《仙降》 分卷阅读1 书名:仙降 作者:玄鉴希言 文案: 创世神:我只是想要重掌我恩赐世间的一切,有什么错呢? 云封:你错在掳走了九微! 九离:同上。 创世神:这个嘛╮(╯▽╰)╭ 太一:你错在想要你宝贝儿子(我)的性命! 重华:同上。 创世神:这个嘛╮(╯▽╰)╭ 元魔:你错在低估了我的力量! 创世神:真的吗?我不觉得。 元魔(一口老血):卒。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九微、云封 ┃ 配角:九阴、九元、九离、容城、和光、逸周、斯齐、式歌、橦烨、重锦、泓璧 ┃ 其它:天作之合 一句话简介:九微云封携手改天换地 第1章 玉衡一奇葩 “奇葩逸丽,淑质艶光,在这风和景明的秋日,万众瞩目的奇葩竞芳大赛已经进入最终环节,请各位拭目以待。”台上司仪激动昂扬的话音刚落,台下便爆发出潮涌般的鼓掌声和喝彩声。 “经过多番激烈的角逐,在大众评委和专业评委的独到目光下,此次共有五株高贵优雅的美人儿入围决赛,请允许我为大家稍作介绍:” “第一株是名贵的月季品种——流星雨,花瓣呈暗紫色,神秘而尊贵,就像漆黑的、高不可攀的夜空,紫色花瓣间点缀的白色条纹,仿佛流星陨落,拖着长长的亮光,划过暗空。这就是我们眼前绚烂的流星雨,她的主人是福满居的掌柜王大善人!” 上座的王掌柜摸着两撇小胡子,站起身来示意,身形摇晃,身上的肥肉也跟着抖了抖,被满脸横肉挤到一起的小眼睛绽放出必胜的光芒,毕竟他可为本次大赛的投了大笔白花花的银子。 “第二株是稀有的睡莲品种——青蓝冰玉,花瓣由内而外呈渐变的蓝色,清冷、高洁,花蕊却是暖黄色,犹如雪山之巅的淡淡清光,更像是一位外冷内热的冰美人儿,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亭亭玉立,暗夜生辉。她的主人是莳花轩的千思姑娘。” 上座的千思点头示意,她莳花多年,偏爱冷色的花儿,她整个人就如同这株青蓝冰玉,冷若冰霜,心怀微光。 “第三株正是有花中四君子之一的菊花——轻见千鸟,花瓣微聚成条状,姿态优美,莹白胜雪,清丽淡雅,芳香怡人。白色丝绦笼罩花蕊,如同千鸟回巢,莺歌燕舞,好不热闹。她的主人是玉衡四君子之一的温风公子!” 上座的温风微微一笑,淡雅如风,白衣纤尘不染,令人赏心悦目。 “第四株是罕见的木芙蓉品种——乱色舞衣,花瓣攒聚,掩映着淡黄色的花蕊,半粉半白的花瓣,轻薄如蝉翼、透明如纱衣,像清晨初升起的雾,虚无缥缈,更像绝色美姬的舞衣,婆娑飘逸,令人浮想联翩。她的主人正是三醉阁的花魁红鸾姑娘!” 上座的红鸾隐在纱后,难以窥其貌,却更加令人心旌摇荡。 “最后一株是娇小灵动的蝴蝶兰——电光朝露,花瓣呈紫红色,对称的蝶翼簇拥着深紫色的花蕊,一枝独秀。双生花瓣的边缘略有残缺,像是闪电划过天空留下的印记,她清新可人,又像是随着第一抹日光坠下的朝露。她的主人是如是观的玄机道长。” 玄机真人身着道袍,手持拂尘,满头青丝用竹簪束起,出尘逸世。 “介绍完毕,五株绝色美人,究竟谁能夺得第二十届奇葩竞芳大赛的桂冠,获得‘玉衡第一奇葩’的殊荣呢?请大家耐心等待,我们有名家大师品评鉴定,很快便会揭晓结果!” ————————— “小姐,小姐——”缨流一路气喘吁吁,嘴里哼唧唧,心里长叹息,眼神涣散迷离,但还是紧紧跟在她家主子身后,爬上玉衡第一高峰——云丘山。 “小姐,你等等我呀”,缨流惨兮兮的叫着,眼前却只有主子不断远去的身影,认命的提速跟上,才勉强在弯弯曲曲的山路看到主子的衣角。 九微双手抱胸,好心的等了等婢女缨流,苦口婆心的说道:“这点山路你都征服不了,怎么征服男人!不对不对,是征服天下!” 缨流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主子,得到主子的一顿好打,思春的主子最无理取闹了! 终于登上云丘之巅,九微在不远处整理行囊,缨流不顾形象的瘫躺在草坪上,微眯着眼,放松心神,但还是嘟嘟囔囔的,不时蹦出‘城主’、‘少城主’之类的话语,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可爱麻雀。 不一会儿,闭目养神的缨流感知到眼前的光逐渐变暗,像是乌云罩顶一般,缓缓地睁开眼就看见主子放大的脸,她猛地坐起来。 九微在缨流抬头的瞬间,倏地后退,才避免了两人头碰头的好运。九微直直盯着缨流惊醒后恢复灵动的双眼,问道:“缨流,你真的把凌释骗走了吧?” “小姐,你放心,按照你的计划,我昨 分卷阅读2 晚把凌释骗到三醉阁了”,缨流嘻嘻笑道,单纯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狡黠:“我特意吩咐过了,他今天绝对出不来。” 九微更是个不怕事的,玉衡除了城主容棠和少城主容城,还没有谁能治得住她,可怜老是护卫凌释,更是经常被她和缨流骗的团团转,打小跟着她领了不少罚,这次又不知道怎么才能从那销金窟、美人窝脱身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实行我的大计吧”,九微看着安装好的装置,信心满满,踌躇满志。 “小姐,你这次又要干什么呀?”缨流心下一颤,不放心的问道。 “我要在眼前的这片天空上自由翱翔!”九微眼中闪着光,对着蔚蓝的天空直抒胸臆,说完就把刚刚摆弄好的木翼背上,扣上背带,确保无误后,伸展双臂,蓄力一跃而起。 电光火石之间,身后的缨流如鹞子扑食一般猛地扑上去,一把搂住九微的小腿,力道一时收不住,两人双双爽了个狗啃泥。九微的心已经飞翔天空,身体却匍匐在地,摔了个狗啃泥的同时,心也随之落地。 “小姐,你不要想不开呀,普通人怎么能在天上飞呢?”缨流双手紧箍着主子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松手,她虽然对主子异于常人的思维已经免疫,但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岂能儿戏! “你先让我起来呀”,九微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她为了首飞专门订做的华服已经染上尘埃,周边萦绕着大地之母的独特气味,她暴躁的想打人。 缨流这才注意到主子尴尬的处境,缓缓松开了挟制,但一只手还是紧紧抓住主子的衣角,生怕她再跳下去。 九微转过身来,面对着缨流,把身上收拾干净了之后,突然间一脸惊恐,激动地说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缨流一听少城主来了,忙松手转身,边四处张望,边着急的问着:“在哪儿呢,小姐?少城主呢?我怎么没看到呀?” 没得到回应的她突然间意识到被骗了,回过神来就只见到主子背生双翼、俯冲而下的身影,她伸手仿佛想要挽留那云中的一抹倩影,同时大叫一声“小姐——”,刺耳的噪音在整个山间回荡,惊得云丘山鸟雀齐飞。 ———————————— “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一刻,此次‘玉衡第一奇葩’的称号究竟会花落谁家呢?不不不,是落到谁家花上呢?是浓墨重彩的流星雨,还是清纯高洁的青蓝冰玉,是淡雅清逸的轻见千鸟,还是撩人心弦的乱色舞衣,还是误入红尘的电光朝露呢?答案很快就要揭晓!”司仪在台上不遗余力的点燃全场的气氛。 “流星雨!流星雨!我们最爱流星雨!”台下,王家专用造势军扯着嗓子叫喊着。 其余的几株花儿也都有人捧场,不过很快就淹没在王家军的嗓音之下,王大善人喜滋滋的摸着两撇小胡子,眼中流露出必胜的光芒。 “现在,我正式宣布,第二十届奇葩竞芳大赛的冠军是‘电光朝露’!恭喜‘电光朝露’获得玉衡第一奇葩的美誉,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司仪话没说完,就被气势汹汹的王家护卫赶到角落。王家护卫恭敬的站在两旁,王大善人扭着肥胖的身躯,一步一顿的走上台,皱着眉头说道:“刚才司仪看错了,玉衡第一奇葩应该是‘流星雨’”,说着就命令护卫动手将五株花儿收入囊中,尤其是他早已眼馋很久的电光朝露。 就在王家护卫伸手快要碰到‘电光朝露’的时候,手臂突然麻了,无法动作,玄机道长乘风而来,衣袂飘飘,俨然一副仙人的模样。 “王大善人这事儿做得不对,奇葩竞芳大赛哪由得你放肆!”一向温文尔雅的温风公子摇着扇子,厉声说道。 “我可是为这个大赛出了不少银子的,谁能获得冠军当然由我说了算!”王大善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躲在护卫筑成的人墙后面跳脚。 “王大善人说的也不无道理”,甜腻腻的声音传来,正是红鸾姑娘,她头戴面纱,眉眼含情,体态妖娆,袅娜而出,同时冲三个男人抛了个媚眼儿。 “‘电光朝露’本就应该获此殊荣,我莳花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高贵奇异的花儿”,莳花轩的千思姑娘表态支持蝴蝶兰夺冠。她面上无波,仪容秀丽,好像那深谷幽兰,谦默自守。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本该在台上的司仪在这场拉锯战中落了下风,早就被挤在角落,不期然抬头一看,被阳光刺痛的微眯的眼,缓缓睁开,最终瞪得像铜铃一般,只因那蔚蓝澄澈的天空中,一个巨物如同乌云袭来,遮天蔽日,刹那间俯冲而下,仿佛失去控制一般,直直冲向台子,远远的就能感受到那怪物携卷的巨大力量。 司仪嘴唇微微颤抖,几度开合,终于尖叫出声:“鸟人啊!”,全身上下只有嘴大张着,目眦欲裂,两股战战,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过司仪这一嗓子也打破了台上几人之间的尴尬,众人同时默契的抬头望向天空,就看见一人背着巨大的双翼从天而降,即将冲撞木台,众人一时间震惊到无法说话,僵立在原地,如同一个个活生生的雕塑,对着巨鸟 分卷阅读3 行使注目礼。 台上如此,台下也不外如是,一时间,天地寂然无声,那巨鸟竟是一片静止中唯一动态。 千钧一发之际,玄机道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眼疾手快,脚尖点地借力一跃升到空中,侧身躲过双翼,一手揽住失控的‘鸟人’,借此缓冲下坠的力量。玄机看向对方,一双惊慌不已的眸子便映入眼帘,眼前这个容貌清丽的女子,脸庞光洁胜雪,虽略显稚嫩,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水灵,她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露出平洁的额头,浅浅的蛾眉仿佛远黛,然而此时,她微红的眼眶、苍白的脸颊、颤抖的粉唇,无一不昭示着她内心的惶恐。 两人深情对视良久,在空中旋转盘桓而落,殊不知,‘鸟人’背后的双翼不小心将王家护卫、王大善人和红鸾姑娘拍倒在地,不慎掉落的左翼正好砸到了温风的脚,疼得他跳将起来。 灾难现场,台下众人免费观看了一场“道长勇救失翼少女,路人无辜蒙难”的大戏,很快就会传遍玉衡大街小巷。 双脚着陆,九微内心平静不少,又恢复了平时的做派。看到眼前一脸冷漠的男子,九微立刻低下头、捂住脸,心中暗吼:为什么每次失事都会碰到他!这个表面君子、背后告状的小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早已经忘记,自己的身姿已经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里。 “小九敢于尝试,自己制作双翼起飞,真是好样的,不愧是容家子孙”玄机道长难得面带微笑看着九微,接着说:“容城知道了的话,肯定也是很欣慰的。” 九微褐色的眸子里透着丝丝慧黠,当即抬起头来,泪汪汪的看着玄机道长:“玄机哥哥,我刚刚经历了这么一场劫难,你怎么忍心再看着我遭罪呀?” 玄机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台下就有观众起哄:“我以为‘玉衡第一奇葩’的称号应该送给九微姑娘才对,九微姑娘行事脱俗,比那些花花草草更适合这个荣誉!” “就是就是!”不少人附和着。 “玉衡第一奇葩,九微不在话下!”现场的文人很快就有人编了口号,鼓动周围的人一起呐喊助威。 民情汹涌。 九微一秒回神,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台下的观众,说不出话来。玄机道长似笑非笑,兴致盎然的看着事态的发展,九微永远能给他带来欢乐。 摔了个鼻青脸肿的王大善人在护卫的扶持下站起身来,嚷嚷着:“要是她一个小女子能获得‘玉衡第一奇葩’的称号,我王某人也行!” 众人嗤笑,随即就有一人跳到台上,热切的盯着九微,说道:“九微姑娘十岁就能顶着猎猎寒风在冰河戏水,你能吗?” 九微扶额,一旁的玄机已经笑弯了腰,那是因为九微和猴子比爬树而不慎跌落冰河。 又有一人在旁边添油加醋:“九微姑娘一展歌喉,就连山中的百灵都暗暗称奇,对九微姑娘穷追不舍!” 误传!绝对是误传!那是因为她偷了一只百灵蛋,边跑边唱歌催促着雏鸟破壳。 “别的不说,就凭今天九微姑娘敢为前人所不敢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追逐凡人凌空的梦想,就这一点,已经足以证明九微姑娘的与众不同”,刚刚编完口号的文人又跳了出来说道,顺便又不小心把王大善人撞倒了。 “玉衡第一奇葩,九微不在话下!” 司仪趁机夺回主控权,高声宣布:“第二十届奇葩竞芳大赛的冠军是‘九微’,恭喜九微姑娘获得本年度的‘玉衡第一奇葩’称号!” 场下的鼓掌声、喝彩声经久不绝。二十年前,玉衡第一届奇葩竞芳大赛,同样的场景,在今日重现。 九微作势要逃,却被玄机道长迅速出手扣下,只能僵着身子,由司仪戴上象征“玉衡第一奇葩”的现编花环,扯动脸部肌肉一笑。算了,想想大赛的筹款全部会捐助给孤儿院,九微也就释怀了。 王大善人好不容易又站了起来,看到自己高价购来的‘流星雨’被编成花环,捶胸顿足,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要说九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狂热的追随者,一举一动都被美化呢?都是因为她爹——宁默。十八年前,宁默身陨,玉衡城内哭声震天,满城缟白,后来得知宁默还有一个女儿,所有人都将这股热情投射到九微身上,弥补对宁默的遗憾,所以,从小到大,九微就被全城的百姓宠爱着,得亏容棠老爷子严厉,要不然,九微肯定得嚣张成混世小魔女。 第2章 天降一火团 回到容府,毫不意外,缨流和凌释跪在大堂,容棠老爷子气定神闲的品着香茗,不给九微一个眼神。 九微路过跪着的两人身旁,给他们一个满含歉意的眼神,缨流泪眼朦胧、满含委屈,凌释则面无表情。 九微直接扑到容棠脚边,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容棠显然是司空见惯,不为所动。 紧紧搂着容棠的腿,九微声泪俱下:“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次吧。” 容棠转过头去,不予理睬。 分卷阅读4 “爷爷”,九微凑到容棠眼前:“爷爷,您说句话呀,生气郁结于心,对身体不好。” 容棠不堪其扰,顺手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一个眼神下来,九微顿时呆若木鸡,抿着嘴默默地聆听着爷爷的教训。 容棠看九微那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管不了阿默,也管不了小九,老人家突然间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小九,爷爷不怪你,只要你以后行事多注意自身安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九微的眸子一瞬间闪亮,高兴的手舞足蹈,说道:“谢谢爷爷,我就知道爷爷最疼我了。” “哼,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次还是要去面壁思过”,容棠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回房了。 九微的脸当场垮了下来,无可奈何的走向西厢房。 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转过头来,微笑着说:“果然还是被罚了,嗯?” “哥哥你就别笑我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惨”,九微抱怨道。 “我知道,玄机已经都告诉我了”,容城言笑晏晏,打量着九微,虽然玄机说九微身体无碍,但容城还是要亲眼确认。 “那个背后告状的小人”,九微怨念很重:“哥哥,你千万别相信他说的话。” “小丫头片子,人家根本都没说你坏话”,容城重重的敲了九微一下,以示惩戒。 九微抱着脑袋,什么话也不说,泪眼汪汪的看着容城。 “小九,你这样子,哥哥怎么放心离开呀?”容城拥九微入怀,一手抚摸九微的头发,说道。 “哥哥要去哪里呀?”九微一听容城要走,心中一紧,抽身而出,抬头直视容城的眼睛问道。 “天权边境魔物横行,近年来愈演愈烈,魔物愈发肆虐,未免流洲战火重燃,百姓生灵涂炭,我和爷爷商量前去助云将军一臂之力,这正好也是一次历练,玄机也会跟我一同前往”。 “哥哥”,九微双手环住容城的腰,头埋在容城温热的胸膛,闷声叫着‘哥哥’。 容城安抚了九微一会儿,看着九微通红的眼眶,心中不忍,离别原是这样的磨人。 “小九,哥哥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小九在家里要乖乖听话,好吗?”容城双手按着九微的肩膀,柔声说道,“像今天这样危险的事情,切莫再做了。” “嗯,小九明白,哥哥也一定要注意安全”,九微的声音带着哭腔,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把自己的随身携带多年的灵珠拿出来交给容城,“哥哥,你这一去危险万分,小九把这颗灵珠给你,保佑你平安归来。” “小九,这是你的宝贝,是宁叔叔留给你的,哥哥怎么能要呢?”容城连忙推辞。 “哥哥,你要是拒绝的话,我就跟你一块去天权”,九微威胁道。 容城无奈收下灵珠,嘱托了一番,业已更深露重,九微便回房休息了,容城则到书房面见爷爷。 第二日,晨雾未散,容城和玄机就揽辔出发了,马蹄声哒哒,惊醒浅眠的虫鸟。 疾行中,容城眼前闪过九微的面容,想起爷爷昨晚的话,陷入沉思。他一夜辗转反侧,未能入眠。小九身世不凡,灵珠更是世间至宝,本想直接告知小九她的身世,却被爷爷阻止了,小九的父母只希望女儿平安一生,他不能把她拉入乱世的泥沼,何况玉衡由爷爷坐镇,小九定能一世无忧。想到此,容城握紧手中的灵珠,立下誓言:定会保护小九一生一世! 容城第二天离开的时候,九微还沉浸在睡梦中,等到她醒了,还来不及伤感,就被容棠催促着梳妆打扮,迎接北辰来使。 无聊的站在一旁充当人形木偶,九微的心思都已经飞上了云丘之巅,北辰使者才终于露面。 “容公安好?”使者一见到容城便拱手问道。 “托陛下的福,老朽身子骨还算健朗”,容棠一边客套,一边将使者迎入大厅。 九微跟在旁边,亦步亦趋。 “尊使前来所为何事?” “可是件大喜事”,使者堆了满脸笑说道:“容公可知,二王子即将及冠,陛下想在二王子及冠礼当日举行问天仪式,趁此机会邀请诸位世子、郡主,前往北辰一聚,也好让诸位天之骄子相互熟识。” “这自然是大喜事,使者放心,届时玉衡定会前往祝贺。” 容棠挽留使者在福满居饮宴,使者吃饱喝足后就喜笑颜开的离开了,奔赴下一个地方。 回到容府,容棠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后宫妇人之争影响前朝,皇帝的心全偏到二王子身上了,不知道又会引发怎样的腥风血雨”,说完摇着头前往书房。 回到房内,九微倒头就睡,睡足半个时辰后,九微一睁眼,之前的画面在脑海中放映,眼珠子滴溜溜打转,整个人焕发生机,喜不自胜,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于是,第二天早起的容棠,前往书房处理公务时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挂在横梁上的大字报,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映入眼帘:爷爷,我要去征服天下!狂妄的态度、不羁的风格,气 分卷阅读5 的容棠差点儿翻白眼儿,他推测九微应该是偷偷前往北辰了,于是吩咐手下前去追截,自己又传音给容城,让他注意一下小九的行踪,才无奈的坐下,叹了一口气。 九微其实还在城里,只不过是躲在客栈,因为她明白,就算她当天夜里就出城,第二天也肯定会被追上,所以她使了个小计谋,让容棠以为她已经出城,毕竟她一向都是说走就走的性格,这次以退为进,才能真正脱离爷爷的视线。 于是,易容后的九微带着缨流,施施然步出城门,正式开始了征服天下的旅程,而凌释呢,还在房内睡得香甜。 —————————————————— 九微想象过途中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却没有想到她们还没走出玉衡边境,就碰上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九微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机智带着缨流逃脱了匪徒的搜捕,却因为缨流的不慎而暴露行踪,两人只能继续逃跑,不成想却走上了绝路,被匪徒逼到悬崖边上。 崖边云雾弥漫,悬崖深不见底,跌落悬崖必定粉身碎骨,主仆二人相视一眼,人生第一次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懊悔。 眼前操着大刀、虎背熊腰的匪首眼神猥琐,目光放肆的流连在九微身上,口中污言秽语不断:“小美人儿,哥哥今天就要定你了,你那身段可比窑子里的红牌妙得多。” “小美人儿,你们现在退无可退,还不如乖乖跟哥几个走,哥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那几个匪徒自认将人已经逼到绝境,眼下更像是逗鼠一般调笑着,说着浑话。 九微把缨流护在身后,她不想激怒匪徒,遂一句话也不说,暗自思索着可能的逃生之路。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九微刚转过身去就不慎踩空,整个人如同风中飞絮一般不受控制的下坠,陷入云雾的泥沼,越来越遥远的天空,连刚刚站过的悬崖也都越来越小,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九微闭上了眼,过往记忆一一浮现在眼前,如今却要伴随她跌落万丈深渊了。九微总觉得自己不该命绝于此,可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又如何能抵抗的了天地间的法则? 悬崖上,缨流哭喊着“小姐”,恨不得自己跳下悬崖与小姐作伴,却被冲上来的匪徒按在地上,虽然只是个婢女,模样却也不错,总不能空手而归。 这群匪徒正打算押着缨流返回山寨,却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截断了路,凌释迅速解决了几人,将缨流救了出来。缨流抱着凌释痛哭:“小姐坠崖了,小姐死了,都是我的错,该死的应该是我,是我!” 凌释猛然间被抱了个满怀,手足无措,更不懂得安慰人,只能任由缨流哭泣发泄。 好不容易等缨流缓过来,凌释说道:“咱们快回去告诉城主吧,说不定城主还有办法。” 缨流一愣,眼睛通红的看着凌释,说道:“我们犯下这么大的错,城主肯定不会饶了我们的”,她一脸愧疚的看着凌释:“我死不足惜,可是我不能连累你跟我一起送死,本来按照小姐的吩咐把你迷晕,我就很不安,所以减少了迷药的量,而且一路处处做上标记,方便你找过来,却还是没能及时救下小姐。这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要回去也应该是我一人回去,凌释,你赶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凌释随即自嘲道:“我又能躲到哪里?天权吗?” 一时沉默,只余缨流低低啜泣。 终于,凌释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缨流说到:“缨流,眼下,为了保命,我们不能回玉衡,天权是最近的去处,虽然少城主在天权,但是我们隐姓埋名,他也找不到我们的,你愿意跟我一块儿去吗?” 缨流怔怔的看着凌释,说道:“可是我们就这样扔下小姐不管吗?” “缨流,你听我说,小姐坠崖,不是你的错,是意外。小姐顽劣,从小到大,因为她,你我都受了不少惩罚,就算有天大的恩情,也已经还清了,我们现在是自由的”,凌释劝道。若是九微在场,定会诧异平日不声不响的凌释居然也能说出这么多话来,不过也能看出,凌释对九微确是积怨已深。 缨流心思很乱,胡乱的点点头。 ———————————— “徒弟呀,为师饿了,咱们坐下歇会儿吧”,鹤发童颜、圆滚滚的赤松子抚着肚子,坐在树下不肯再走,继续说道:“你看这里山清水秀的,定有野味让师傅享用。” 和光面无表情,挥剑叉了一条鱼上来,凶残的样子与他童真的面孔甚是不符,让赤松子很是苦恼。 和光捡起枯枝落叶开始生火烤鱼,一板一眼的样子,仿佛在做一门功课。 一时间,山林间只有赤松子单方面的聒噪和树枝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光始终没有出声,赤松子觉得无趣,倚着树干开始打盹。 眼看快要烤好了,天色却突然暗了下来,诡异的是,空气却变得灼热,天地间如同蒸笼一般。鸟雀最先感受到异常,鸣叫示警,拍打着翅膀飞速逃离;山林间的走兽爬虫也不敢撄其锋芒,躁动不安,百兽奔走,百虫避退。就连周围的鲜 分卷阅读6 花都敏锐的感受到异动,纷纷收拢花瓣,以期能躲过一劫。 和光手握着烤鱼,抬头看向天空,半边天空像是被火点燃,殷红似血,其中闪耀着金光,其光芒比太阳更盛。一团火光直冲山林而来,如同流星坠落一般,却比流星更加璀璨夺目,和光从未见过如此绚烂的场景,墨色的眸子里闪耀着熊熊火焰,一时间看呆了,直到被赤松子拉开百丈远才回过神。 赤松子紧皱眉头,运转灵力撑起保护罩,即使离那团火焰百丈开外都依然能感受到那霸道的力量,师徒俩紧紧盯着火团降落在山林之间,火焰波及到的地方均是一片焦黑,可是火焰的中心,隐约有一个人的身影。 直到火焰的力量彻底消散,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太阳重新显露身形,凌空普照大地。 师徒俩迫不及待的前往查看,在那一片灰烬的中心,躺着一个美人儿,她红润的面孔与周遭的支离破碎形成巨大的反差,她绵长的呼吸消散在风里,她目前或许是世间最脆弱的人,可她体内蕴藏的巨大力量却让人心生敬畏。 赤松子快速寻觅了一处山洞,和光带着女子跟随师傅前往山洞,将女子放在山洞里唯一的石板上,和光心海难得泛起波澜,不知是对力量的渴望,还是被这异象所震惊。 赤松子一看面相就知道这女子非寻常人,再者,小徒弟冷漠的心好不容易活跃起来,他更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本来就担心和光变成无情无心的人,所以才带他来尘世历练一番,眼下,他又有了一个好主意。 赤松子貌似打坐,其实神魂已经进入九微的梦境。 梦里,九微感到有一些寒冷,山风吹过,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他面容和蔼,微笑着对她说:“你我有缘,我在这山林中救下你,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情。” 他的声音充满诱惑力,九微来不及思考就开口了:“什么事?” “我有一个徒儿,我想你带他在尘世中历练一番,你可答应?” 九微点点头,只听见老神仙说了句“醒来”之类的话,她就猛然间睁开眼睛,久久不能聚焦。 第3章 莫名一小弟 一晃就到了傍晚,半边斜阳晕开的霞光自天际荡漾,渗透了整个苍穹,洒下了一片暖黄。 一睁眼,目光所及之处模模糊糊,如同清晨薄雾缭绕,眨了眨眼,挣扎着起身,九微才发觉自己身处在山洞之中,阳光自洞口倾泻而下,金色的光晕里,一个少年盘腿坐着,目光奕奕的看着她,他那白色的衣袍也染上了金,温暖如秋。 “你是谁”,九微还没开口,就被对方问了一句。 “我叫九微”,九微难得没有直接反问回去,或许是这个少年的声音具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吧,“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我叫和光,在天山修炼,师傅派我到尘世间历练”,和光淡淡的说道,少年特有的音质回响在整个山洞,悦耳的声音如同泉水叮咚。 “原来就是你呀”,九微想起梦中老神仙所托之事,站起身来兴奋的说道:“小弟弟,你师傅在梦中把你托付给我了,以后咱俩一起行走流洲,惩恶除奸。” 和光想到师傅赤松子装神弄鬼的样子,不为所动。 “好歹说句话嘛”,九微走到和光眼前,盯着他如同辰星一般的眼睛说道:“你长年在天山修炼,不知人间丑恶,万一被坏人骗了怎么办呀?所以跟我一起吧!” 和光不说话,默默亮出手中长剑,意思不言而喻:打跑他们。 九微一时陷入沉默,好吧,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无力面前都是纸老虎,她这个刚被坑害的落难郡主也没有资格说这些。 沉思片刻,九微又有了主意,满脸堆笑,诱惑道:“小和光,你和老神仙在天山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吃过香浓可口的樱桃酪、尝过肉质鲜嫩的清蒸鸡呀?还有入口即化的蟹黄豆腐、回味无穷的牛肉香饼呀?尤其是久负盛名的麻辣烤鱼,鱼肉的鲜美和辣椒的火热在炙烤中慢慢融合,端上餐桌让人只想大快朵颐,热辣的滋味让我一想到就流口水呀!” 虽然九微说的那些东西和光都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最后描述的麻辣烤鱼牵动了他的心神,和光想到自己苦练多年、勉强能烤熟的焦黑的烤鱼,和九微描述的麻辣烤鱼形成鲜明对比,抿着嘴唇不说话。 不一会儿,在九微期待的眼神中,和光突然扬起头笑了,嘴角弯弯,九微感觉如同春风拂面,内心深处被这样一个简单的笑容击中,激起了她浓浓的“母爱”,多么纯真善良的孩子呀。 “姐姐”,和光脸上挂着笑容,开口叫道。 又是会心一击,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九微捂住几乎要狂跳出来的心脏,满脑子“姐姐”两个字不断循环,兴奋地难以自抑。 “姐姐,我想吃烤鱼”,和光看着九微的样子,试探性的说了一句。他没有和其他人相处的经验,所以也不知道九微着奇怪的反应是好是坏。 听到烤鱼,九微顿时回过神来,但看自己两手 分卷阅读7 空空,面色赧然,说道:“阿光,等我们去了玉衡,姐姐再带你去吃好不好呀?” 听到九微讨好的语气,和光放下心来,看来自己以后可以按照这种方式喝酒为相处,虽然他并不知道这被称之为‘卖萌’,和光继续说道:“我可以抓鱼,可以生火,姐姐能不能给我做烤鱼吃呀?” “当然可以,说好了要照顾你的嘛!” 和光用剑叉了几条鱼,又捡了一些树枝回来,九微正在山洞收拾,看他回来,立刻将鱼拎过来,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开始熟练的刮麟、开膛破肚,洗净之后开始烤鱼。 九微碎碎念道:“可惜没有调料,浪费了这么肥美的鱼呀。” 和光看着九微动作熟稔,一时间被她流畅的动作吸引了,眼睛一直黏在九微身上。自他懂事以来,从来都是由他做饭喂饱那个不靠谱的师傅,突然间不劳而获,内心颇不平静。他本就奇怪,为何一向独来独往的自己会这么快和一个陌生人熟悉起来,所以恶劣的要求对方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给他做烤鱼,他以为像她这样的小姐肯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肯定会拒绝他,这样也好断了自己不受控制疯长的情绪。没想到对方直接答应了,还做得如此干脆利落,他不禁对烤鱼更加期待了,至于九微所说的调料,等到镇子上去换一些吧。 不一会儿,一股香味飘散开来,那是纯粹的鱼肉鲜香混合着炙烤过后的火热的美味,让人食指大动,九微拿着烤好的鱼诱惑着和光,看他贪婪地吃着烤鱼,眼里焕发的神采,吃饱之后满足的像午后慵懒的小猫,九微突然觉得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两人结伴而行,艳阳高照的天气就顶着芭蕉叶遮阳,夜里在山洞安眠,关系愈发亲密。 眼看天色阴沉,乌云蔽日,两人赶快找了一个山洞避雨。 “我们就在这个山洞过夜吧,前面应该就要到天权边境了,今天远远看过去好像有一个小镇”,九微开口说道,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她发现和光不谙世事,所以便主动跟他说起流洲的局势,看着小孩一脸好奇看着她,满心期待,九微幸福感爆棚。 “我哥哥现在就在天权境内,到时候我带你去找他,咱们就可以过上大鱼大肉的幸福日子了”,九微满目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殊不知她这番神情触动了和光敏感的神经。 一起走过的这五日,和光悲哀的发现,他的九微姐姐其实并不需要他的保护,反而是他一直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呵护,这样的现实让他很无奈,想改变也无从下手。他不知世事变迁,不懂人情冷暖,空有一身修为,他突然间明白师傅让他下山的目的。 和光一声不吭,却下定决心占有这来之不易的温暖,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九微看和光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缓缓开解道:“阿光是不是害怕见到生人呀,你放心,哥哥人很好的,他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如果你真的不想见到别人,那就不见他,我发誓,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情”,九微眼神坚定,在她的世界观里,人生百年而已,自己快活就好。 和光终于放宽了心,眯着眼睛笑了,眉眼弯弯。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让这一天的暮色来得格外的早,两人听着规律的雨声安眠。 一道闪电点亮山洞,伴随而来的惊雷仿佛在耳边炸响,九微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伸手扼住她的喉咙,那人如鬼魅一般面色苍白,双眼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九微还没来得及挣扎,一旁的和光已经握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落了掐着她的那只手臂,眼中是森森冷意。 那人仿佛被激怒了,周身泛起黑气,仿若地狱的恶鬼一般盯着和光,两人很快斗在一起,九微缩在角落,内心担忧不已,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没有修为。那两人都能在黑暗中视物,九微却只能凭借闪电带来的一瞬亮光看清两人的身影。 和光修为比对方要高,无奈对方竟能无视身上的剑伤,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击袭来,如果这样耗下去,他一定会力竭而死,他要找到对方的弱点,一击致命。 和光一改之前正面对攻,隐匿身形,不断试探对方的命门,终于,他眼睛一亮,原来只有脖颈处才是致命处,他运转灵力打的对方无法招架,正想乘胜追击,一剑指向对方喉咙之时,突然间一个人影如风一般闪入山洞,一手将原来的黑衣人掠走,另一只手打出一掌,直朝和光而去,和光抵挡之间,那人已经携着黑衣人遁入雨幕,再也不见身影。 他能感觉到那人没有恶意,可是却为何救下那样一个如同“恶魔”的人呢? 那人刚走,九微急忙走到和光身边,关心的问道:“阿光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和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回应了一句。 “阿光,我觉得那个人像是一个魔人,我之前听爷爷和哥哥说过,普通人被下了魔种之后,会变成那种神志不清,只知道杀戮的魔人”,九微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和光,但也不期望和光能回应他什么,继续说道:“可是为什么魔人会突破天权边境,来到这里呢?” 分卷阅读8 想到这里,九微心急如焚,一时想着天权边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一时又想着要把魔人出现的事情立刻告诉爷爷,一时之间,九微心乱如麻,可外面雷声隆隆,她就算想到什么,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没有修为,在这个乱世什么也做不到”,九微心情低落,想到爷爷和哥哥的面容,无声的抽泣,都怪他们,把她保护的太好了,让她无忧无虑的长大,此时此刻,她无比思念她的亲人。 和光不懂得安慰,他深知九微绝不像是自己所说的那样没用,她那霸道的力量简直是神的恩赐,只是她自己不知道,或许是她的亲人有所隐瞒。 “姐姐不要哭,不要着急”,和光继续说道:“等过了今晚,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 九微看着眼前的少年难得讨好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发,情不自禁的笑了。 而那厢,云封在大雨中穿梭,衣衫分毫不湿,将那魔人带出百里开外之后,他把他放了下来,一把扯开面罩,与魔人对视,眼中有不舍、有痛惜,更多的却是坚决与骄傲。那魔人看到云封的面容,仿佛恢复一丝神智,主动跪了下来。云封抬起头,任凭大雨滴落在脸上,手下却是毫不犹豫的运用灵力割下魔人的头颅。身首异处的魔人很快便化作尘埃消散在雨中,仿佛世间从未留下任何痕迹。 云封用灵力将雨水隔开,用神火将魔人的骨灰彻底烧成灰烬,才转身离开。他们云家的军士,在上战场之前就曾立下誓言:如若不幸变成魔人,也只能由云家军亲手斩杀! 第4章 天边一朵云 天刚蒙蒙亮,雨后的清晨,空气也喝饱了水,湿润、清新,九微、和光起了个大早,昨晚的大雨挡住了他们的步伐,否则他们早就把他们一夜商量后,决定把‘魔人出现在山林且被神秘黑衣人救走’的事情告知小镇的长官,告诫他们做好防御措施。如果能有魔人越过天权主城的重重防御,徘徊在天权和玉衡的边境,这对人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一会儿,山林中陆陆续续出现一些穿着朴素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扶老携少,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藤筐,时不时弯腰拔起一些类似蘑菇的东西扔进筐里,他们面色麻木、行色匆匆,像是赶着完成任务一般。 好几个人看见两人站在一旁,也只是吝啬的瞥了他们一眼,之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向深山去了,好不容易拦住一个青年汉子,九微不断地说着:“深山有魔物”,却依旧挡不住汉子的步伐。 两人面露不解,突然间,一位老妇人坐在路边的树墩上,对着两人说:“你们别说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是要去闯一闯的”,说完自嘲道:“老婆子年纪大了,走不得那么多山路了。” 九微蹲在老妇人身边,问道:“婆婆,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呀?怎么都不听我们说话的呀?山里真的有魔物,我们昨天就宿在山洞,打算今天下山告诉你们呢!” 老妇人摇摇头,无奈的笑道:“两年前就有不少人被山里的大虫咬死了,大家伤心过后依旧上山采摘灵菇,没办法呀,谁叫我们镇子就在这座方山脚下呢。” “暴雨过后的第二天,方山就会长出许多灵菇,我们世世代代都是靠着灵菇发家的,寻常人家也都会去采摘灵菇,就指望着给小辈凑个读书钱”,老妇人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手里的拐杖狠狠的敲了几下,继续说道:“谁成想五年前换了个镇长,那新来的镇长贪得无厌,我们镇子按照以往的规矩,都会上交一些品质好的灵菇,可那杀千刀的斯仁,竟然让我们把所有的灵菇上交”。 老妇人气愤难平,激动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刚开始我们都不情愿,私下里藏了些灵菇,可是竟然让那些泼皮无赖告发了,就挨家挨户的搜查,凡有私藏者,都挨了板子,一时间人们怨声载道,有几个小伙子商量着前往主城,可是还没出城就被那‘死人’抓住下狱,他们的亲人也受到百般刁难,小辈不能读私塾,女人被冤枉通奸,害苦了不少人呐!” “太可恶了!当官不为民做主,这厮竟然如此狠毒,残害乡民到如斯田地!” “我们有怨又能如何,那些早早投诚的人家,日子过得可比我们滋润多了,久而久之,大部分都麻木了,竟然都争着抢着到山林里采摘灵菇上供,更有甚者专门搜寻山里的稀罕物,讨那‘死人’的欢心,竟也混得如鱼得水,可怜那枉死的冤魂!可怜好好的方山就被糟蹋了!” 和光还是没有多少表情,眉头微蹙,他能想清楚那个‘死人’的做法,却完全不能理解那些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乡民的心思,在他看来,反抗自然应该进行到底的,对一个人的仇恨怎能因为他那小恩小惠就抛诸脑后呢? 九微却是完全理解这样的事情,当反抗得到无情镇压,更多人的选择不是前赴后继,他们只会为先驱者默哀,从而见风使舵,筹划好自己的未来,长此以往,懦弱、势利的种子会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中发芽,渐渐埋没良心。 九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她一定要先去 分卷阅读9 见这个‘死人’一面,看看情况是否属实,如果事情真的如此,之后等她到了天权主城,请哥哥帮忙解救这些无知、无奈的乡民。 两人很快就到了镇上,就被眼前繁华的景象惊呆了,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一派悠闲自得的样子,邻里攀谈,小童玩闹,完全和两人想象中冷清的小镇完全不同,刚刚山林中的男男女女仿佛与这个镇子全然不同,他们的离去悄无声息,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九微心生疑窦,又抬头看了一眼,的确是“平安镇”无疑,一个个擦肩而过、满面笑容的面孔,一点儿也不像倍受苦难的人,难道老婆婆撒谎?可也没有原因,九微敏锐的感觉到她所看到的平安镇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还是被人刻意安排露出的完美的一面。 九微带着和光进入一家酒楼,上书“悦安楼”,里面整洁如新,早有三五桌客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小二满脸堆笑的招呼两人坐在大堂一隅,主动说道:“两位贵客来的时间刚刚好,这要再等一会儿呀,小人可就忙不过来了。” “你这酒楼生意这么好呀?”九微顺着小二的话问道。 “这是当然,我们悦安楼可是平安镇第一大酒楼,扬名内外,贵客也是闻名而来吧。” “这是自然,我们从邻镇过来,听闻方山这里有不少延年益寿的灵物,特来为家父寻觅,到了平安镇,经人介绍,可不就到你这悦安楼来了吗?”九微四周看看,接着说:“果然不负盛名!” 小二喜笑颜开,继续说道:“承贵客吉言,贵客远道而来,不如由小人给二位安排一些特色菜,包管贵客吃了之后唇齿留香。” “这自然好。” 小二熟练的报了一串菜名,就又继续招呼其他客人了。 九微品着香茗,眼中闪过一丝暗光,这平安镇绝对有问题!连悦安楼的伙计都做着搜集情报的营生,贸贸然前去找镇长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事情,不如趁夜探秘。 打定主意后,饭菜也上桌了,还是先祭自己的五脏庙为上,九微尝着鲜美的鲈鱼,还不停的给和光介绍美味。 两人正吃得津津有味,突然间有两个大汉吸引了九微的目光,他们直接走向掌柜那里,悄声说着什么。 经和光的传声,九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是镇长要来悦安楼请客,先派两人打声招呼,让掌柜莫要声张,提前做好相应准备即可。 说曹操,曹操到。九微往门口一看,众人目光所聚之处,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信步踏进酒楼,身后跟着一个一袭青衣的男子,看样子应该就是斯仁。可那白衣男子是谁呢,竟比镇长的来头更大。 只见他一身贵气,带着睥睨天下的骄傲,双眉斜飞入鬓,眸光流转,嘴角微挑,更像是风流不羁的贵公子,玩世不恭,他很好的将周身的戾气隐藏,露出一张完美无缺的精致面孔。他淡淡的一瞥,像是无意,又似有意一般打量了和光一眼,随即停了下来,说道:“斯仁兄,今日不如就与民同乐,在这大堂也好领略另外一番风味。” 斯仁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云公子说的是”,立刻吩咐小二安排出一处宽敞的位子招待贵客。 云公子?难道是天权的少将军云封?九微暗自揣摩着,和光却是满脸戒备看着白衣男子,一手握剑,蓄势待发。九微只好按住和光的手,以眼神示意稍安勿躁。她不知道为何阿光这般神态,但眼前的形势不是他们两个能掌控的,如果真是云封,事情反而有些复杂了。 九微竖着耳朵听着那两人的动静,虽说斯仁也是一幅风流俊逸的样子,但与白衣人想比也是云泥之别。 “云兄,不如尝尝平安镇的特色灵菇”,斯仁微笑说道:“这灵菇长在方山,非要经历一场暴雨才能崭露头角,一天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所以格外珍贵。” “如此珍贵之物”,云封夹起一个灵菇,饱满的形状诱人品尝,接着说道:“平安镇中人就是贩卖灵菇才会过得这样富足吧。” “是的,靠山吃山”,斯仁继续说道:“在下有幸被调到平安镇,我无为而民自治。” “斯仁兄谦虚了,斯仁兄赴任之后,政绩卓然,更胜以往,父亲都是看在眼里的”,云封说道。 斯仁眼神一亮,向云封敬酒:“如此就先谢过将军,也多谢公子提携。” 云封一杯酒下肚,眼里兴味更盛。 确定白衣男子就是云封之后,九微联想到昨夜的事情和阿光的警惕,推测救走魔人的神秘男子就是云封,阿光的修为和哥哥不相上下,如果有谁能战胜哥哥,那一定是历经战火磨炼的天权少将军——云封。 第5章 久仰一朵云 想到此,九微示意和光跟她走到斯仁那一桌,对着斯仁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公子的雅兴了,但我的确有关乎存亡的急事想跟镇长一叙,不知镇长可有时间?” 斯仁脸上没有丝毫被打断的不悦,只是看向云封,目光真挚的说道:“难得云公子来到这边陲小镇,属下本想一尽地主之 分卷阅读10 谊,奈何事务繁忙,云公子如不介意,可否移步官府?” 云封微微颔首。 四人及一众护卫步履匆匆赶回府衙,云封坐在主位,斯仁就在他的下手边坐着,问道:“不知两位怎么称呼?有什么急事要告知与本官?” “在下九微,这是家弟阿光”,九微说道:“我俩本是邻镇的人,为了给家父寻找延年益寿的灵药而来到方山,昨夜宿在山洞之时,突然有一魔人来袭,阿光快要将其击败之时,那魔人却突然利用迷雾遁走,我们担心魔人会对山民不利,特此前来寻找镇长,希望及时做好防御。” “竟有魔人逃往边境”,斯仁一脸不可置信,如遭雷击,那副神情就好像魔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一般,他偷偷瞥了一眼云封,眼见对方气定神闲,自己也稳定心神,抿了一口茶。 “九微姑娘说的不错”,云封定定的看着九微,开口说道:“不瞒各位,云某正是为此事而来。” 他这样一句话出来,相当于直接告诉九微,昨夜的黑衣人就是他。九微虽然不知为何,但对于盛名在外的云少将军,她有莫名的信任,前提是忽略对方持久打量的目光。 “放心,本公子在此坐镇,谅那魔人也不敢露面”,云封淡淡的说道,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斯仁安排九微两人住在府上,之后就和云封前去视察、监督防御工事,巡逻人员也增加一倍,以防万一。 晚饭过后,夜凉如水,月光洒在庭院,九微坐在窗边,睹月思人,放松心神。突然间一阵风刮过,吹散了她的发,也唤醒了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九微。她定睛一看,窗边的人不是云封又是谁? “你是宁九微?”云封平淡无奇的问句更像是已经得知答案的陈述。 “哦,是我”,九微点点头,在她说出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相信云封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九微继续说道:“是我哥告诉你的吧”。 “的确”,云封挑眉,看着这个明艳逼人的少女,他很难把她和容城描述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九微联系在一起。 可随即发生的事情可就出乎他的意料了,九微只听见云封说了句:“倒是够警觉”,就见和光剑指云封,面色不悦。 “阿光,放下剑,少将军没有恶意”,虽然跟和光说了一下午云封的事迹,但结果显而易见,固执的阿光对云封的印象依旧停留在最初。 云封毫不介意的笑笑,径直走过去,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月光下的他宛如降落凡尘的仙人一般高贵。 “所以”,九微坐到对面问道:“你能告诉我们,那魔人的下场吗?” “他是我的副将,只能由我亲手了结”,云封接着说:“不过……” 云封还想说什么,却被九微直接打断:“云家军副将竟然都会变成魔人,那我哥岂不是很危险?”九微满面愁容,为容城担忧不已。 云封也不恼,细细欣赏了一番九微担忧的神态之后,淡淡说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背过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虽然被打断了话,但他却面带微笑,眼眉低垂,掩盖了眼中一闪即逝的暗光。 云封说完就消失了,徒留一脸茫然的九微和松懈心神的和光。 九微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云封生气了,自己只顾着担心哥哥,云封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却被他打断了,明天早上一定要先去道歉才行。 第二天清晨,一夜难眠的九微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吃完早饭,正要前去寻找云封,那人却已经挡在面前,盈盈笑目。 “我打算今日去搜寻魔人,九微姑娘可愿同往?”云封居高临下,掌权者的威严和气势凛然而生,虽然他笑意盈盈,话里却是容不得拒绝。 九微正想找个机会道歉,又被他的声音蛊惑,眼里全部都是这个丰神俊朗的男人,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然而,在九微没注意到的地方,和光和云封针锋相对。 三人先在附近村庄转悠,九微虽然不知道云封的真实想法,但推测云封也对这个繁华的乡镇起了疑心,便斟酌言辞开口说道:“云公子,对不起,昨夜由于我过于担心家兄的安危,情急之下打断了您的话,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的一时失礼吧”,九微目光真挚、言辞真诚,面容严肃,竟像一个无意犯错的书生,等待着夫子的惩教。 “本公子可不是小气之人”,九微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云封接着说:“美人唐突,总该被原谅的。”那调笑的语气竟让人生不出一丝不满。 九微看天看地看和光,就是不敢陷入云封那双满载星辰的明眸,遂拉着周身冷气的和光跑掉了。 还没走开两步,九微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步入正题呢,果然美色误人呢。 三人继续并排走着,和光抱剑走在中间,云封依旧一副贵公子的样子,闲散逍遥,而九微呢,也强装镇定,前提是忽略云封时不时投来的戏谑的目光。 “云公子,您昨夜说到那魔人是您的副将?” “他是我的副将乔松,在一次战斗中被种下 分卷阅读11 了魔种,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随着魔气攻心,情况才愈发严重”,云封声音由痛惜变成骄傲:“虽然他变成魔人,但他却没有伤害过一个人的性命”,说着就转向和光:“要不然,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打败近乎丧失理智的魔人?” 和光冷冷的看着云封,云封淡然一笑,“不过,在你这个年纪,你的修为也算不错了。” 和光拔剑就想和云封决战,却被九微拦住了,她一本正经的说道:“阿光,算了,云公子不爱幼,你还得尊老呢”,说完还对云封眨眨眼睛,一副鬼马精灵的样子。 “姐姐说的对”,和光突然对着九微笑了,云封也不禁诧异,毕竟自从遇见这个小孩,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看着眼前两‘姐弟’的耍宝,云封也无可奈何,心情反倒轻松了不少。 “对了,云公子,我和阿光从方山下来的时候,听一位老婆婆给我们讲了镇长斯仁的一些事情”,九微直接把山上碰到的事情以及下山之后感受到的各种奇异之事说了出来,还加上了自己的一番推测,字字珠玑,有理有据。 就只见云封眉峰微蹙,脸色愈发阴沉,他的脑海中闪现过一个又一个疑问:军队为何在幽界会遭到埋伏?乔松缘何偏偏逃到平安镇?平安镇自斯仁上任之后从边陲落后之地一跃成为富庶之镇,究竟是斯仁能力强,还是其中另有猫腻?这一桩桩事情如一团乱麻一般,需要及时找到突破口,照目前看来,突破口定在方山。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们从下山之后,还没有任何人搭理我们,但昨天下午我和阿光出来逛街时,感觉每个人都仿佛认识我们一般,对我们喜笑颜开。他们的表情实在不似作伪,我真的一点儿都看不出老婆婆所说的窘境。我都不禁在想,如果乡民是被逼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愤怒的神情?而且不出半天时间,我们的出现就能传播到每家每户?事情太过诡异,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九微自小就在全城居民的宠爱中长大,来到平安镇又接受了一番善意目光的洗礼,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和光提到这件事,她才察觉出事情的诡异。 “你的话确实有理,实不相瞒,我来到此地本就想考察一番斯仁,看他的政绩是否作伪”,云封接着说:“不如这样,我今晚再仔细看一下平安镇的地方志,看看会有什么线索?” 云封直接回到住处,而九微和阿光接着四处暗访,繁华的街道依旧如初,两人坐到街边的馄饨摊上,打算尝一尝美味的云吞面。 “馄饨,也叫云吞、抄手,薄皮肉馅,美味小吃之首”,九微夹起一个馄饨慢慢咀嚼,鲜美多汁,回味无穷。 两人吃完了馄饨,刚站起身来,就感觉眼前一片眩晕,九微朝和光看去,阿光面色隐忍,境况竟是比她还要惨重,一定是被下药了!九微挣扎着想清醒过来,脑袋却愈发昏沉,终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和光紧紧握住剑,药劲上来,灵力无法运转,可他还是护在九微身边,终于也倒在他身边。两人被几个大汉五花大绑,扔上马车,绝尘而去。 周围人好像没有看见这一幕似的,讨价的继续讨价,行路人依旧步履匆匆,而一同吃馄饨的客人更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仿佛九微、和光的事情发生在异时空一样,他们的离去,如同沉入深海的小石子一般悄无声息。 正在查看平安志的云封突然间收到和光的传呼,和光没有出声,仅留一行字:方山有问题,我们先去一探! 第6章 四绝归流 云封在收到消息后,放下手中“漂亮”的账簿,背靠着红木座椅,双眼仿佛失焦一般,整个人陷入了沉思,平添了一丝迷茫的气息。从幽界被伏到平安镇种种异事,一幕幕在眼前流转,处处充斥着阴谋的味道,却查不到来源。 云封仔细揣摩和光的传音,脑海中浮现那一对姐弟的模样,九微活泼,和光严肃,但两人的情谊的确是真的,既然他们已经先行前往方山,那他随后就到。 偌大的地宫里,躺在圣池的少女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睛,尚未看清眼前的模糊一片,周身刺骨的寒冷就已经将她拉入无底深渊。冷,随之而来的就是痛,痛彻心扉,仿佛无数冰刃细细研磨,密密麻麻,从血液直渗入到心脏,好不容易恢复的意识又在这阴冷的氛围中溃散。 绝不能就此沉沦!绝不能折辱神的荣耀! 九微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身体像是被镶嵌在流动的黑色宝石上,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好在和光就在身边,尚未清醒,情境估计比她还要严重。发不出声,或许身体最后一丝力气都用来抵抗寒冷了。九微只能观察四周,黑色如墨汁一般晕染开来,间或点缀着昏黄的灯光,却并不给人以温暖,而是光明遥远到不可即的精神折磨。四下无人、无声,九微感觉此刻就像是进入时空裂缝一般,静谧、阴寒,就像幽昧的冥界。 ———————————— 云封打定主意,立刻前往寻找斯仁,以和光的传声为由,两人同数名护卫连夜赶往方山。 方山原本不叫方山,远古时代的方山,五 分卷阅读12 峰并立,挺拔秀丽,其中尤以主峰奇伟瑰丽,凌摩绛霄,其余四峰分列四方,四时景色各异。但自火神九离和水神冰夷旷世大战之后,不周山轰然倒塌,山神陆吾重新竖起昆仑山作为天梯,方山的主峰被无情的斩断头颅,将它最为崇峻的一部分转移到昆仑山脉,在整幅雄伟壮丽、绵延不绝的画卷中黯然失色。兴许是失去了主心骨,周围四峰也在积年累月的风雨侵蚀中失了光彩,失去了棱角,转而将自己的骄傲隐藏在深处,俨然变成历经千帆的沉默内敛。不过这也方便了方山脚下的村民,他们世代依山傍水,靠着方山的庇佑繁衍生息,但要想找到方山真正的珍宝,勇气和运气缺一不可。 夜幕下的方山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尤其是在仅有几点星光的暗夜,方山庄严如父,暗沉似水。一行人在老乡的引导下沿着延续千年的山路踏上造物的遗迹、现世平坦的山巅。 “少将军,不知九微姑娘、和公子身在何处?”斯仁边说边走,神色坦然。 云封一路上总有一种隐隐的担忧,他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尤其是达到山巅之后,突然有一种深陷泥沼的错觉,周遭四峰一股威压降临,仿若一股阴气盘亘,情况很是诡异。 情况不对!云封当即停驻,却只见斯仁转过身来,眯起眼睛阴森一笑,右臂伸展开来,仿佛示威似的看向云封,五指紧紧攥着一块发着亮光的石头,微微用力将其捏碎后,不成想那传送石竟暗藏玄机,隐匿在石中的魔种脱离束缚,瞬间就循着活人血肉的气息,钻进斯仁的手心,沿着右臂脉络上游,显而易见,终点定是心脏! 斯仁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不敢、更不愿相信自己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他的手掌还保持着捏东西的动作,骨头僵硬不堪,有力的紧扣着,却不住地颤抖。魔种进入体内毫无痛苦,可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成魔的下场,绝对不能这样!他用左手食指沿着魔种移动的路线狠狠的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妄图将魔种赶出体内,可终归是失败了。魔种已经攻占他的心脏,将他赤红的心脏染成黑色。 遗留在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情感就是恨,恨与大哥合作的人魔,更恨云封,恨意在魔种的助长下形成滔天之势,每一块血肉都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隐藏在青灰色的外表之下。 眼见成魔的斯仁即将攻击,云封刚想移动身形闪避,突然间发现自己灵力受阻,竟只能堪堪侧身躲过斯仁的重击,而斯仁已经彻底沦为战斗武器,一击不中带来的懊恼全部化作下一击的力量,他愈战愈勇,凶猛的攻击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云封只能避其锋芒,自是落魄。但他心中也隐隐觉着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阵法,一个能够压制他施展灵力的阵法,果不其然,在看到跟斯仁而来的几个护卫渐次倒下,满目狰狞,他们的血液化作血气蒸腾,逐渐消失在山野之中,无迹可寻。云封愈发觉得这番遭遇定是魔人的手笔,以活人血液稳固阵法,残忍的手法定是那群视人为蝼蚁的魔人的心头好。 云封一边发挥速度的优势,飘逸的身姿如幽灵一般游荡,以自己的灵动消耗斯仁的力气,一边四处观察,终于在看清四峰拱卫主峰的山势之后,“四绝归流阵”五个字在脑海中划过,云封周身气势骤变,气场全开,他不再躲闪,迎面直朝斯仁而去,冲锋陷阵。要知道,此刻的他,正是令魔人闻风丧胆的‘魔刹’! 这四绝归流阵利用天堑而设,四峰位列东南西北四方,集四方之力,将所有戾气全部引入中央凹陷的主峰,借自然地势之便,阵中的人将如困兽只能死死挣扎,永远逃脱不了。 真正令云封气极的原因正是由于“四绝”两字,所谓四绝,即杀绝、怨绝、痛绝、悲绝。何谓杀绝?就是扰乱活人心智,让他们只知道相互厮杀,如同训练蛊王一般,踩着同类未寒的尸骨登上巅峰,只不过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也终究要迈向死亡,嗜杀成性的他会选择不断自残,浓烈的血腥味才能平复他的心神。整个过程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血气带着杀气,滋养着阵法。 何谓怨绝?怨乃自求而不得。人世间,多少人将你的真心弃之蔽履,多少人对你的努力视之不见,多少人对你的话语听之不闻,多少事情你搏之不得?人这一世本就是一段痛苦的旅程,而这一绝,主要是通过幻境将人的苦难放大,从精神上摧垮人,让他们产生冲天怨气,以滋养阵法。 何谓痛绝?万蚁噬心,凌迟而死,能够忍受人间至痛的人,都会产生一种精神气,这一绝,就是通过各种残酷的手段激发人类产生精神气,抽取这股凝练的精神气用于滋养阵法。 何谓悲绝?悲伤是人类最沉重、最浓烈的情感。悲而奋发,悲而雄起。悲伤感染天地,用这浓郁的悲伤作为其他三绝的调和,如同阴阳相合,以柔克刚,使之更为完善,更加坚不可摧。 云封不难想象到要支撑这样一个庞大的阵法将会用到多少人的血气,将会把多少人逼疯。压抑的气氛铺天盖地,空气中全是绝望的气息。云封目露精光,不再藏拙,即使华美的衣袍衣襟残破不堪,即使灵力被阻,即使对方攻势不减,他也要速战速决,手刃这个败类!至于魔人,他们 分卷阅读13 必将血债血偿! —————————— 九微仿若坠入冰窖一般,刺骨的寒冷过后,她竟然感到一丝温热,难道生命将要走到尽头?正当九微胡思乱想的时候,圣池的水却不复之前的平静,涌动中竟将九微抛了出去,而和光却正处在漩涡的中心,全身被水包裹,周身灵力也被水贪婪的吸纳,和光不见醒转,只是愈发苍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显示他正处于灵力流失的嫉妒痛苦之中。 “没用的女人,让我了结你的痛苦吧”,突兀的男声传来,九微刚回头就被人扼住咽喉,被迫仰视来人的面容。 “对,就是这样的眼神,每次看到你们这些废物露出这样不甘、愤怒的眼神,我就浑身舒畅。你们这样的废物有存活于世的资格吗?”一袭黑袍的男人慢慢加重力量,细细欣赏着九微每一个表情变化。 “你…这个…魔…魔鬼”,九微艰难的喘着气,声音喑哑,第一次感觉到人类的气道竟是如此窄小。 九微都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关键时刻,就在九微一息间即将气绝的瞬间,那男人突然间退开几丈远,看着自己五指上萦绕的黑气若有所思,那被烈焰灼伤的痛感依旧留存,如果不是自己机警,恐怕整个人都会化作灰烬。 九微只觉得自己从生死边缘解放了,瘫倒在地,大口呼气、咳嗽,来不及思考男人突然放手的原因。 “一个深藏不露的平常人类,有点儿意思”,黑衣男人盯着九微,保持距离开口说道。 “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九微问道。 “记住了,我叫逸周,至于我想干什么嘛,本来想直接杀了你的,但是现在我改了主意”,逸周做沉思状,突然间灵光一闪:“现在我打算在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把你带回魔界,相信我,你一定会成为我最得意的作品。” “你在这边有什么事情?”九微在听到逸周这个名字之后,心道不好,她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 九微默不作声。 “这方山真是个好地方,正好适合布置四绝归流阵”,逸周一番感慨,凑到九微耳边继续说道:“现在,你猜,我那最大的对手,你的云少将军,是不是被困在阵中?” 原来是为了击杀云封! “那你为什么把我俩抓上山”,九微心里清楚他们这样做的目的,问这句话只是想旁敲侧击一下和光的处境。 “当然是为了引诱云封上山”,逸周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做事就要用这种简单快速且有效的方法。” “不过”,逸周看向圣池中的和光,满意的说道:“这小子灵力充沛,用来滋养阵法是最好不过了,但是真想看看他灵力尽失之后的样子呢。” 九微听了这话气涌上心头,恨不得将这罪魁祸首枭首,但就在这种紧急关头,情绪激动的同时,九微的脑筋转的更快,她想到自己坠落山崖后醒来看到山林之间焦黑一片,以及这次命悬一线之际逸周及时收手和他之间残留的黑气,九微对自己的身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顿时计从中来,但这同时也是一场豪赌,输的下场将会是三人身陨。 第7章 一线之生机 “真是久仰大名,你们逸家在整个流洲的名声可响亮的很”,九微直直瞪着逸周,话语刻薄,生生的将逸周剥皮拆骨,“不过是狼心狗肺、残害同胞的恶名。你父亲就是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而你,更甚,就是一只嗜血的豺狼!” 逸周一拂袖就将喋喋不休的九微甩到坚硬的墙壁上,面色阴冷,一言不发,却将整个空间都带入黑暗,他从来都知道父亲的所作所为,虽然不耻,但绝对不会任人□□,这个女人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九微捂着胸口,靠墙站直身体,咳出一口血,以蔑视的语气继续说道:“恼羞成怒?原来你也是有良知的,可你作为逸统的传人,有这样的父亲就是你的原罪,你准备好承受流洲全体人类的唾骂和愤怒了吗?” “住嘴”,逸周这一次没有选择掐住九微的喉咙,而是一闪而至,释放强大的魔力让她住嘴。 眼前的逸周已然被激怒,从来没有人敢在言语上冒犯他,更没有人将他说的如此不堪,虽说他是魔族,但他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不容亵渎! 九微闭上眼睛,紧咬着下唇,妄图减轻身上的重压,更是为了抵抗精神上的折磨。她现在的感觉,就像被两面巨大的石壁挤压,身体无法承受的同时,心里的恐惧更甚。坚持,只要在坚持一会儿,一定能够再次激发体内的巨大能量,这样阿光和云少将军就有救了! 九微痛苦的蜷缩起来,但她的计谋无疑是有效的,正是这样濒死的感觉促使她身体深处那股神秘力量迸发。 九微整个人被一团妖异的紫红色的火焰包裹在内,以她为中心,火焰威力外扩,那是怎样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呀,仅从逸周扭曲的面庞便可一窥端倪!这样霸道的力量只能称之为神力,无法避免,势不可挡, 分卷阅读14 只能臣服,所到之处俱是一片赤红的海洋席卷。火焰触及之处,地宫的承重柱轰然倒塌,化作齑粉,仿佛不曾存在过。 地宫摇摇欲坠,猛烈的摇晃感才将九微惊醒,力量释放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控制,任由其肆虐。好不容易恢复意识,逸周也不见踪影。九微顾不得力量耗尽之后的虚弱,立刻前去看和光的情况,圣池的水一滴不剩,但和光却平安无事,应该是九微潜意识里对和光的保护。 “阿光,醒醒”,九微急切的呼唤着,地宫眼看就要倾覆,她自己手脚发软,眼下只能寄希望于阿光。 或许是地宫震感强烈,和光突然转醒,就看见脸色发白的九微,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阿光,这里要塌了,我们赶快出去!” 和光握紧拳头,抱起九微,运转灵力向出口飞去,可就连窝在他怀里的九微也没有注意到,刚运转灵力的和光身形一颤,但很快就恢复镇定。灵力流失大半的恐惧与愤恨,全部转化为成为强者的坚定决心,以绝对的力量清除对她的一切威胁。 —————————— 浑身严重灼伤的逸周被传送的力量一股脑甩到父亲逸统眼前,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睁开眼看一眼父亲快步走来抱起他,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才心满意足的合上眼。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击中的那一瞬间,他就将所有魔力注入到传送石,保证传送石在那样严峻的情况下,有足够的力量将自己传送到父亲这里,求得一线生机,而代价就是,他几乎魔力尽失,身体焦黑,容颜尽毁。 “我的儿,是谁把你伤成这样?”逸统把逸周放在冰玉几上,将二十多年来收集到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倒进逸周嘴里,眼眶通红,他瞪着眼睛,眼球仿佛随时都会爆裂一般,极端的愤怒,近乎失去理智。 眼看儿子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逸统定定的看着如同破布娃娃般的逸周,粗糙的大手抚摸着那皮肉翻裂的脸庞,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孩子,只剩下一种办法了,虽然能救活你,但要永堕深渊,你会不会怨我?”他眼里的温情只对着他这唯一的宝贝。 —————————— 在一阵地动之后,云封敏锐的感觉到这个阵法的力量正在减弱,眼前狂躁的斯仁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死物,调转自己的灵力,将其化作利剑直冲斯仁心脏方向而去。直到利剑插入心脏的那一刻,斯仁的遗容维持在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已经化魔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之前云封实力尚未完全施展,依旧以之前的态度估计云封的速度,不知彼,妄作凶,代价就是他即将消散在人间,无魂,了无痕迹。 在解决掉斯仁之后,云封浮在空中,将自己的灵力如丝线一般发散开来,延伸五感,在触及到四绝峰边缘时便立刻停下,感应着悲绝的具体方位,将这一峰击散之后,四绝阵缺少调和,将不攻自破。 云封五感所达之处,血气氤氲在整座山峰,山也仿佛泣出血泪,不用说,自然是杀绝,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真正的修罗场。云封转换方向,继续探寻下一处阵法,这一次的视界中一片光明,可这光明只属于别人,站在阳光下的平凡人类,无一不是求不得,眼中蕴满了绝望,巨大的怨气像能实质化一般,黑色的雾气沿着每个人的脑袋汇聚到阵眼,这定是怨绝,甚至云封都被这样绝望的场景感染,差点稳不住心神。第三次终于感受到一股悲伤的力量,他要摧毁的便是这种平淡却有力的感情,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感情,甚至连他自己心里都装满了对天下人的悲悯。 艰难的对抗,不光是与阵法的巨大力量对抗,更是对心境的淬炼,悲伤如微风、如细雨,连绵不绝、无孔不入,能轻易攻破你心灵的防线,只要它轻轻一推,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但只要运用得当,一飞冲天也未尝不可。云封合上双目,彻底放空心灵,将所有的悲伤一一接纳,融入到自己的情感之中,此时的他如同一个旁观者,一个悲伤的容器,将其中蕴藏的能量转做己用。失去调和的四绝阵本来就不稳定,云封利用这个时机,将周身灵力朝阵眼攻击,打散四绝的归流之处,便是将这阵法破了。 半空中,闪烁着耀眼的火光,和光和九微刚出地宫就看到这样震撼的画面,夜里寒风猎猎,云封凛然而立,挺立如同一柄利剑,剑指长空,气势如虹,将那笼罩在头顶的无形暗网击碎的刹那,天地为之变色,四方山峰轰然倒塌,山崩地裂,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人们被深深的掩埋在落石之下,寂静的夜里传来痛苦的哀嚎,但终归得到了解脱。 九微眼看着那个高贵无双的男人盘腿坐在地上,脸上无悲无喜,一片淡然,嘴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灵力飘散到四周,渐渐清晰的声音吟诵着《往生咒》,清冷威严,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九微此刻才真正认识到这个男人隐藏在人后的悲悯,或许是因为常年战场厮杀,无数次看着活生生的人轻易离世,才会对人命如此珍惜。 九微看向和光,两人对视,和光的眼中比之前多了一份温暖,他对自己的生死都没有执念,遑论不相干的陌生人?但这次看着云封的举动,心里有了一种说 分卷阅读15 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才真正应该是人间的王者,让人不自主地追随他。 一咒渡一人。有了和光的加入,不多时,两人就合作完成了对所有逝者的祈祷,山中压抑的气氛有所缓解,尤其是半边残月洒下光辉,圣光重临这片黑暗地域,所有的残破不堪暴露无遗,却也如同流浆一般温养逝者的灵魂,更让生者感念。 三人沐浴在月光下,谁也没有出声,默契的享受着迷人的月色。 东方渐白,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唤醒了沉睡中的三人,尤其是云封、和光两人,在昨夜月光的照临下,灵力恢复大半,此后只要细细温养,便能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而九微虽然没有灵力,但吸纳月之精气也让她很快从身体透支中恢复过来。经此一役,三人感悟各异,这样难得的经历正是淬炼心境的绝佳试炼场。 三人商量着下山,刚进入平安镇,才不过一晚,街道就已经寂寥无人,完全没有之前的热闹繁华、人声鼎沸。 和光将九微护在身后,虽然默不作声,但却对眼前迥异的情形产生怀疑。云封双眼如炬,冷然扫过一座座临街而立的商铺,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准确的说,没有人在。虽然感觉可能又是一个陷阱,但如果以全镇人的性命为饵,他无论如何也要上钩! “如果碰到任何异状,以静制动,毕竟对方布这么大的局,我们不能枉顾无辜百姓的生命”,云封开口说道。 “明白,这又是一个陷阱,但是一个我们不得不入的陷阱,好歹毒的心思”,九微愤愤说道:“一会儿你们开打的话,不用顾忌我,我最擅长的就是跑路了,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云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戏谑丝毫不掩。反倒是和光若有所思,既然已经把人划入自己的保护圈,有任何危险状况,他的首要任务当然是保证她的安全。 三个人心思各异,却诡异的保持和谐,终于在踏入斯仁的府邸之后,隐匿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个个显露身形,蜂拥而来,如同朝圣的信徒一般虔诚,矢志不移,如同受到操控一般,对三人目露凶光,垂涎不已。 众人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前赴后继,将三人围的水泄不通,他们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就连孱弱的孩童的目光也不再天真,年迈的老人更是拼上全副身骨,毫无章法的挥舞着手臂,人间末日也不过如此。 “尸魔散!”云封在战场上也见过类似的场景,普通人化作恶魔,神志全失,完全听从操纵者的命令。魔人一计不成,又施毒计,势要将三人逼之绝路。 九微被和光、云封护在中间,两人不敢运用灵力,只能凭简单的身手注意分寸,将源源不绝的行尸走肉撂倒,经过长时间的鏖战,两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如我们先离开吧,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九微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却也明白眼下的形势不利,最好的选择就是先行离开,找到解决方法再回来。 云封与和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释放些许灵力将一众人等排开,回过头,云封下意识的揽过九微的腰肢,带着人飞上天空,慢了一拍的和光抿着嘴,又一甩衣袖打趴数人,才紧紧追着两人而去。 直到腰间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直到凌空而起,九微才反应过来,半边身体相依偎,仰头只能看到对方坚毅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鼻间萦绕着陌生的、冷冽的却让人安心的气息,连耳旁呼啸的风都变得温暖如春。靠的这样近,加速的心跳传递着不容忽视的心思,云封的长发在风中飘荡,发梢拂过九微的脸庞,微痒的感觉通过皮肤直入心底,缱绻缠绵,如同圣洁的白云被染上柔媚的暮光,徜徉在幻想的夜里。 突然间,冷空气自右侧袭来,一个寒颤,惊醒了眩晕中的九微,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和光虽然面无表情,但九微还是透过他周身的冷气看到了一只浑身炸毛的小白狼,以及说不尽道不明的委屈。她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将它抱在怀里好好安抚。 和光的神态将九微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击碎,尴尬的气氛终于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九微及时回到和光身边表明绝对不离不弃的态度之后才缓和下来。云封挑眉,不置一词,他本就是想逗弄一下整日面无表情的和光,才先他一步抱起九微,果不其然,如愿以偿的收获到小鬼的敌意和冷漠,以及他从未想过的九微的旖旎心思。 三人再一次来到方山,找到一个山洞坐下,云封趁机向天权传声,而和光则熟门熟路的打来野味,九微则一如往昔,负责将鲜鱼烤熟,除了多了一个云封,一切都像是和光和九微的初识。 第8章 方山一山神 烤鱼的香味弥漫在狭小潮湿的山洞,平添了一份烟火气息,温暖散发开来,一如既往的鲜香混合着松枝燃烧的木香引诱着每个人的味蕾。和光拿着九微烤好的第一条鱼,焦黄的鱼皮在火焰的炙烤中翻裂,就着鲜嫩的鱼肉,一脆一绵,在口腔中碰撞出绝美的火花。 “慢点儿吃,还很烫呢”,九微看着和光狼吞虎咽的样子,笑意盈盈,手上不紧不慢的转着烤鱼,使其受热均 分卷阅读16 匀。 云少将军显然不擅长这项差事,他正襟危坐,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盯着烤鱼,如临大敌,也时不时的翻动,眼看着九微将烤好的鱼交给和光,以人度己,云封也自认为将鱼烤好,定然也是那么的鲜美,前提是忽略鱼肚的焦黑与干瘪。眼下,和光正专注于吃鱼,九微专心致志的烤鱼,云封悄无声息退到角落,用银色匕首削掉烤糊的部分,即刻划下一块白嫩的鱼肉,满怀信心放入口中,下一秒脸色突变,焦糊味盈满口腔,刚想吐出去,却迎上了和光炫耀的、得意洋洋的目光,随即恢复本色,舌头卷动鱼肉,面不改色的生吞了下去,还扯动嘴角予以还击。不过这下一口嘛,到底该从何处下口,云封陷入了沉思。 九微将一切收入眼底,瞪了和光一眼,收获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委屈控诉,一番说辞只能咽到肚子里,阿光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自己更是无底线的纵容。 “少将军,难得一起落难,不如趁此机会尝尝我的手艺?”九微拿着手中烤好的两条鱼,状似随意地开口说道:“也当我感谢少将军这些天的照顾,少将军赏脸尝一尝,如何?” “也罢,本公子就领你这个情了”,云封装作艰难的把视线从自己的烤鱼上离开,但随后快速起身的动作彻底出卖了他的态度。品尝着九微的烤鱼,一口下肚,唇齿之间尽是鱼的鲜香和火焰的温度,温暖的感觉流转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被这一道烤鱼征服。抬头看看正在积极消灭第二条烤鱼的和光,单纯无害的外表,馅儿却是黑的,就跟芝麻汤圆似的。不过念在小鬼头年纪轻轻的份上,本公子就大度宽容,不予计较他的冒犯了。 眼看和光就要啃完第二条鱼,云封将吃剩的鱼骨扔在一旁,微笑开口道:“九微姑娘的手艺自然是绝佳的,初尝如此鲜嫩的鱼肉,不知能不能再向九微姑娘讨一条呢?” “这是自然,少将军不嫌弃就好”,九微兴冲冲的把刚烤好的鱼递给云封,心里乐滋滋的。 “以后就叫我云大哥吧,叫少将军可就太生疏了,毕竟咱们交情这么深”,云封故意说道。 不远处的和光,在云封貌似愧疚的目光中,在云封细细品尝烤鱼的享受中,狠狠咬下最后一口鱼肉,发出“咯吱”的声音。 小鬼,要让你知道,本公子可不是好惹的! 祭过五脏庙后,和光和云封相继打坐温养,不落下乘。九微闲来无事,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打坐修炼,放空思维,脑中空白一片,转眼就渐入佳境。正徜徉在无事一身轻的安详氛围中,意识里却突然多了一个模糊的声音:神之不存,神之不存……何德何能…… 空谷传声,缥缈如天籁之音,九微下意识的追寻声音的源头,却在不知不觉中,在刻意的引导中,一头栽入未知的领域。 现实世界中,九微突然站起来,沿着石壁敲敲打打,终于在触到一个凸起时,整个人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进去,穿过透明的结界。云封、和光两人在感受到不妥的第一时间就睁开眼睛,刚想运用灵力将九微拉回来,不成想,灵力触到结界如同泥牛入海,两人也陷入了相同的境地。 三人在一阵清凉之气的覆盖下醒来,抬头就看见一个如同雕塑一般的女人,不同的是,她似乎已经太过虚弱,虚弱到站不起来,只能倚在榻上。她身着白袍,浑身上下,从头发到脚趾都是一样的苍白,白色的眉毛、白色的睫毛,白皙到发光的肌肤,俨然一个冰天雪地孕育出的冰美人儿。只除了她那双异于常人的琉璃绿的眼睛,昭示着她的存在,却也不复灵动和光彩,余留历经沧桑的沉淀和厚重。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真的太累了”,那女人呆呆的盯着一处,喃喃自语,声音如此熟悉,就是九微在意识中听到的。 “是你把我们召唤过来的?你到底是谁?”三人并未陷入困境,对方显然没有敌意,九微面对着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话音都放低了。 “吾原本是着方山的山神之一,自从父神将方山主神带到昆仑,我便一人独守这空山,可随着世事变迁,人类不再信奉神明,失去了信仰之力,失去主神的赐予,我便日渐衰弱,终于成灾这样一幅神不神鬼不鬼的样子”,女山神停顿了一下,像是恢复气力,更像是为自己的遭遇哀悼,“前几日我发现有一群魔人在方山布下阵法,还利用活人祭阵,我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直到我看见了你。” 女山神的目光直视九微,幽幽的绿眼闪着激动的光,此后,九微又仿佛陷入意识界,只听见她的声音传来:“你不是常人,你拥有上古大神的力量,你定能拯救这一方山民。” “我实在过于虚弱,只能通过入梦的方式将你们召唤过来”,女山神的声音又恢复正常,刚刚的一切仿佛错觉一般,却也深深植入九微的心底。 “我能感受到,我很快就会形神俱灭,在这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吧,我们能做什么?” “我会将我最后一丝神力化作神清草,你们要向我承诺,用它来解救山民。” “如您所愿”,三人低下头,表 分卷阅读17 示最高敬意。 女山神长叹一口气,周遭盈满绿光,那都是山里仅剩的生机凝结而成的,她将自己的一丝神力融入其中,随着神清草的成型,女山神慢慢消失,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若不是为了一个承诺,当初方山主神离开之时,她就要随其而去,只是那人心愿未了,希望她能继续保护方山山民,她才打起精神,承继他未竟的遗憾,千年转瞬而逝,无情的时光却也将一个满目灵光的神女消磨的憔悴不堪,终于到了香消玉殒的这一步。既然此生无缘相见,她也要散在人世间捕捉他的讯息。 翠色的神清草被灵光包裹,缓缓移到九微手掌中,看着手中青翠欲滴的仙草,九微潸然泪下。这是一个有神明的时代,然而人们信奉的却不再是隐没在人间山野的神明,而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新神。 环视四周,如同当时困住九微、和光的地宫一样的格局,此时随着它的主人的消亡而摇摇欲坠,风从地上倒灌进来,穿过地宫的每一个角落,呜咽着,悲鸣着,九微三人离开后,整个方山下陷,带着最后一丝风骨长眠地下。 正好,云封受到消息,天权主城已经派兵前来支援,三人商量着趁夜将神清草种到公用的井里,以净化被尸魔散污染的水源,通过百姓的起居饮食,将他们体内的尸魔散彻底除去。 是夜,三人坐在一棵大树上,遥望平安镇,天上星光点点,才显得夜空不那么空洞。 “阿光,你们师门信奉哪一位神明呀”,九微双手托腮,双腿挂在树枝上晃来晃去,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师傅不曾说道,只告诉我,我们修的是自然之道,道乃万物之宗”,和光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九微正琢磨着“道”,冷不丁身体下沉,手下意识抓住树干,耳边就传来云封的嬉笑:“堂堂玉衡郡主,难道就不信奉天帝?” “这么说云大哥是信奉我们伟大的黄帝的?”九微目光炯炯的看着云封。 云封不置可否,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却给他们讲起了一个故事:“十八年前,魔神蚩尤率众来犯,接连攻破了天枢、天璇、天玑,直到天权,父亲与一众士兵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魔人逐鹿流洲的步伐,可敌方人多势众,攻占城池只是时间问题。” “云将军是流洲之幸!”九微带着崇敬的目光真心赞美道,和光不谙世事,只是认真听着。 “父亲再强,可终究无法以一人之力挽救战局的颓势,一筹莫展之际,有一对魔人竟然绕过父亲所布设的防线,直接攻击玉衡主城。” “我知道”,九微说道:“我的父母,就是在那一次灾祸中丧生”,九微神色如常,毕竟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说,父母还未曾谋面就逝世,她真的不记得任何事情。 云封沉默了一阵,继续说道:“也就是在玉衡受袭的当天,有一位天神突然降临在天权和魔人对峙的战线,父亲站在城楼上看不清天神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团火焰在空中燃烧,发泄愤怒,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绝望,他的痛不欲生。”云封说到这里时,和光猛地一惊,随即联想到九离坠落山崖似的情形,陷入了深思。九微倒是没有多想。 “天神离开后,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将所有的魔人燃烧殆尽,天庭的天将才姗姗而来,却对外宣称之前的天神就是天庭派来的。父亲完全不相信他们的话,那位天神的神力无人能敌,那样霸道的力量,天帝比之尚不能及。所以从此以后,我们家族图腾便换成了火焰,那位神明是我们唯一的信仰。他不神力强大,而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终归在关键时刻拯救了人类生存的火种。”云封的眼中充满向往,向往神明的垂眸,向往那样强大的力量。 “居然有这么厉害的神明,我从来没有听爷爷提起过”,九微眼里放光,云封的话简直彻底颠覆了她对神明的看法。 “毕竟是流洲之殇,容公不想提起,也可能是希望你能平安一生吧”,云封随意说道,却无疑给了九微一拳重击,想想她不计后果的逃出家门,就心生愧疚。 云封仿佛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躺在粗壮的树枝上继续说道:“知道愧疚啦,别担心,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把你的消息告诉容城了,容公现在呀,肯定在家里享受着美酒佳肴呢,可比你在这里餐风露宿好多了。” 云封一句话就打破了九微的心情,怒气冲冲的看向云封,只见他眼里装满了星光,流光一般的眼眸深深吸引着旁人的目光,让人不自主的沉沦。 何光一晚上倒是很安静,不过他只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总感觉九微与那位神明有着莫大的联系,可他那空荡的脑袋里却没有其他头绪,只能自己和自己怄气。 “记得哦,明天有惊喜”,云封无头无脑的撂下这么一句话,瞬间就合上眼,就差写上“请勿打扰”四个大字了。 这样的表态生生将九微的疑问憋在心里,对云封的恶劣又有了新的认识,这不,九微可不就睡不着了吗? 第二天,三人进入平安镇,正好与天权主城的援兵遇上,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玄机那飘扬的长发,完全没有 分卷阅读18 他乡遇故知,两眼泪汪汪的情愫,九微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应对玄机的责难。 玄机完全不像九微所想的那般,只是仅仅抱住九微,摸着九微的头发,低声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头被迫埋在玄机胸膛里,他身上专属的禅香扑面而来,九微手足无措,却也感觉到对方难得的情绪变化,自知理亏,九微便乖乖站着,任由对方紧紧抱着她。 好不容易分开,九微整个人都要僵住了,玄机无视和光锋利如刀的视线,直视着九微说道:“小九,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九微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玄机总算是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于是九微便腆着脸说道:“当然了。” “小没良心的,当我听不出你的敷衍。” “那里是敷衍,我说的分明是真心话。”九微揪着玄机的衣角摇啊摇,玄机无视之。 云封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回头一看,那只小白狼可不就又炸毛了嘛!等到他被玄机迟迟一句“少将军”唤过神来,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公子做派。 “少将军,平安镇此番动作,天权主城定有内应与其狼狈为奸,阿城留在主城,以防不测”,两人对视,心里已经对那内应的身份有了十分的把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士兵们奉命挨家挨户搜查是否还有漏网之鱼,绝大部分百姓都恢复神智,极少数的中毒未解的,也被家人用绳子困了起来,拴在床上,最后在士兵们一碗接一碗的井水伺候下,回归心智的那一瞬便即刻解决三急。 平安镇一事落幕,众人整顿兵马,回城! 第9章 天权之暗流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天权,一战成名,名声响彻八纮九野,流洲大陆,凡有饮水处,皆知云家军的骁勇善战。多少年来,他们用热血和尸骨在天权边界铸就无形屏障,浇灭了魔界的嚣张气焰,使之不敢轻易来犯。这里从来都是年少儿郎向往之地,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修罗场。 九微眼中的天权,坚不可摧,生人勿犯,城楼上旌旗招展,守城的士兵如松一般挺拔,盔甲与张扬的“雲”字共呈一色,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来到这里,空气仿佛都静寂了,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了独特的意识,森然有序。 “恭迎少将军回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如同古树的低吟,饱经风霜的城门沉默而慈爱,将远游天涯的归人纳入温暖的怀抱。云封一袭白衣,银冠束起长发,冷色的云纹玉带坠着赤玉玦,温润的玉中似乎有火光流动,他骑着白色的骏马,步入城门。两旁士兵手持长矛,目光如炬,是历经战场厮杀所特有的骇人的目光,此刻的他们身姿挺拔,目露崇敬,恭迎他们的战神、天权的魔刹、少将军云封! 云封身后的玄机长发依旧飘散,面上一副高冷之态,却也难得严肃起来,板着面孔,倒真有几分仙家弟子的模样。远远看去,长长的队伍如同银色的长蛇一般,逶迤前行,周围仿佛生出一股无形的气场,风萧萧兮,如同终日云气缭绕的雪峰,稳重、锋利,他们才是天权真正的守护神。 不远处,一个青年眉头紧锁、眸色深沉,目光在整支队伍中逡巡,最终落在一身银甲的小兵身上,这个小兵身量较其他人单薄,眼里也缺少那股戾气,绷着脸想要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却被那双晶亮的眼睛出卖了内心的单纯。青年忍俊不禁,微微抽动嘴角,转眼打量起队伍中同样格格不入的另一个小兵,面无表情是他唯一的表情,略低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却在青年目光驻留不多时立刻警觉,与之对视,流露出丝丝冷意。 小狼崽,青年心道,眉头一挑,这人便是和光,与玄机形容的分毫不差。 大尾巴狼,小兵心道,他感受到浓浓的敌意,心下一沉,便知缘由,如果所料不差,那人就是九微常常挂在嘴边的哥哥容城吧。小小青年内心不安,面上却愈发冷漠,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云封交代前来迎接的将领几句,那人便把士兵带向兵营的方向,只留下两人押着一个年轻小伙子,跟随云封前往将军府。 “少将军”,容城刚显露真身,九微眼睛一亮,淤积的满腔情感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猛地跃下马扑了过去。 “哥!”少女的声音不高,带着委屈和依赖,靠在容城的肩膀上,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在兄长面前,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眼中就只剩下面前的亲人。 “小九”,容城轻轻呼唤着,任由九微扑个满怀,这一刻,高悬的心石终于落地,袖中的灵珠也微微发热。 九微眼眶红红,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大哥和少将军的寒暄,便乖乖的站在容城身后,低头装鸵鸟。 “少将军海涵”,容城说道。 “无妨,小九天真可爱,你们兄妹相聚,倒是我多余了”,云封自嘲道,随即说道:“我就先行一步了。” 云封一走,顿时少了些拘束,九微兴冲冲的拉着和光介绍道:“哥哥,这位是和光,当时我从悬崖上掉下来,就 分卷阅读19 是阿光和他师父救了我,他师父可是个神仙呢!” 容城立刻正色,朝着和光一拜:“小英雄大义,若小英雄以后有任何要求,容城和玉衡万死不辞!” 九微心神一阵,愣在原地,未经生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命究竟有多重。玄机适时站在她身边,搂着九微的肩膀无声安慰着。 和光受之有愧,忙拉起容城,说道:“容大哥,我能这么叫你吗?” 少爷目光灼灼,倒是让容城愣神,忙不迭的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和光眯着眼笑了,他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接着说:“途中,九微姐姐已经认我当弟弟了,现在又有了一个大哥,我真的十分感激,我从小便和师父相依为命”,少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内心也很渴望亲情,能够救下九微姐姐是我的幸运,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容大哥能够把我当弟弟一样看待,我就知足了。” 和光的眼中浓情深意,有脆弱、恳求,更有隐藏在眼眸深处的势在必得。 容城登时便觉得低估了这小子的情商,只能咬牙答应了,事后被玄机无情嘲讽了他那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行为。 和光的一番话,说的及时,拯救了正处于深深自责的九微,她完全没有感觉到那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容城见小九恢复过来,心中一口怨气不知该往哪出。 “少将军已经把情况告知了将军,现在应该要理清平安镇的事情,我们也赶快去吧”,玄机带着众人前往将军府。 将军府正堂,云将军正襟危坐,不动如山,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堂下颤抖不已的人,威压随之而至,他身着便服,岿然不动,但却给人一种率领千军万马的气势,即使逐渐将战事交给云封,修生眼下多年,云飏骨子里依旧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幽将! 容城四人朝云将军一拜,站在一旁,聆听审讯。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那青年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已经瘫作一团,不住地磕头,求饶声不断。 “身为云家军,自当以弑魔锄奸为己任,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尔竟敢做逃兵,早该想到此日!”云将军难得发火,实在是因为损失惨重,尤其是乔松的离世。 或许是云将军的威严所致,堂下青年顿时僵住了,缓缓的留下两行清泪,捂着胸口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悔恨不已,像是忏悔,又像是掩盖内心的痛苦。 众人均是一愣,看着眼前青年的真情流露,谁也不愿意相信他是一个出卖同伴的贼人。 气氛一下子沉默起来,好不容易等那青年缓过来,云封才问道:“安流,我记得乔松曾多次向我提起你,说你一腔热血,从来都是迎难而上,正打算提拔你做裨将”,云封紧盯着安流,随即叹了口气,接着说:“也罢,也是他识人不明,罪有应得。” “不是”,安流却受不住乔松被诋毁,“不关乔副将的事,是我自己的错。” “没错,每一次上战场,我都冲在最前面,可谁又知道,我不顾一切的找死,恰恰是因为我怕死” 安流自嘲般笑了一声:“我从来就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装作无畏无惧的样子才进了军营,靠着内心不想死的意志活到现在,我真的倦了,我以为浴血奋战能够改变自身的怯懦,但是最终还只是一个顾影自怜的可怜鬼,我怕了,我战胜不了自己,外强中干,终究会有一日,我会死,或者是发疯。” “如果说我还有什么优点,可能就是有自知之明吧。” “在我等死的这段日子里,可能是上天垂怜,我无意间遇到一位神仙,我向他诉说了我的苦恼,他赐给我一粒神丹,说能助我逃过一劫,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颗假死药,但能避开魔物的察觉。” “之后跟随乔副将上战场,也许是心里有鬼,我迟疑着不敢上前,在魔物越来越强的攻击中服下了那颗神药,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等我醒来,周围全是尸体,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我才惊觉我们被围歼了,在那样的时刻,我恨不得将魔物碎尸万段,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可转念一想,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不能白白送了性命,所以就马上逃回老家。” “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眼前、梦中都是死去的弟兄的谩骂,我才惊觉,那哪是一颗神药呀,分明是一颗将人拉往欲望的深渊的毒药,我苟延残喘,却一辈子不得安宁。”安流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在一片自责声中不断的揪扯自己的头发,活像一个乞丐 “这么说,你不是逸统派来的内应?”云封不动声色的质问打断了沉浸在旧事中的安流。 “少将军,我怎么可能当的了内应,当个逃兵都折磨的我形神俱损”,安流无可奈何的叹气:“您不信的话,我对天发誓,若我有半句虚言,当不得好死!” 云封握紧拳头,心下已经有了答案,眼睛却死死盯着安流,直盯得对方头皮发麻,像是要看破安流表情中的一丝疏漏,他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那人的伎俩。 云飏沉默了太久,猛然发声:“厉行,跪下!”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分卷阅读20 。 只见那满脸沟壑的中年人身体一颤,当即跪在云飏面前,低着头,默不作声。云封别开眼,不去看他,眼前不禁浮现出厉川的模样。 “厉行,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难道忘记了川儿的死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云飏冷冷的看着这个陪伴他多年忠心耿耿的副将,一时间五味杂陈,或许是人老了,也变得感性起来。 “我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辜负了将军多年来的栽培,也对不住少将军的满心信任”,厉行朝上位磕了一个头,接着说:“我自知罪孽深重,唯有一死而已”,说罢,手上便蓄满灵力,直朝天灵盖拍去,铮铮的一身铁骨。 幸亏云封反应敏捷,及时拨开了厉行的手掌,才避免了他血溅将军府的作为。云封一手封了厉行的灵力,这才放下心来。 厉行突然间站起来,双眼已经浑浊,口口声声叫着“川儿”,仔细看他的样子,像是强撑着一口气,目眦欲裂,情况竟比刚才的安流还要凄惶。 “厉叔,究竟是怎么回事?”云封站在厉行面前,还是愿意叫他厉叔。 “川儿死了,我一辈子真的是对不起他娘,让我死吧,将军,求您了”,厉行嘴里说着毫无逻辑的话,众人困惑不已,云封敏锐的察觉出其中的信息,结合厉行的所作所为,心下有了推测。 “厉叔,阿川是不是还活着?他是不是被逸统控制了?” 厉行一震,像是被人戳破心事,可见此人也不真的是胸无城府,刚刚一番寻死行为的真实性值得怀疑,眼见事迹败露,面色犹疑,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厉叔,你说出来吧,阿川究竟发生了什么?” “幽界一战,川儿被种下魔种,心神恍惚中便被逸统控制,将他藏匿在魔界,引诱我过去,说能帮川儿续命,只要我跟他们合作”,厉行谈起此事时依旧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对那逸统真的是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我回去考虑了很久,想我一生光明磊落,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奸佞之事,难道就要晚节不保了吗?我这样怎么对得住将军的苦心栽培和提拔?可我毕竟只有川儿一个孩子”,厉行说着,眼泪纵横,天下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那么纯粹。 “川儿就是我的命,也是他娘的命,我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到头来却要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难,这又是为什么?我自认没有一次违背过良心,可为什么总不得上天保佑?非但没能帮到川儿,反而连累他身死?”厉行痛心疾首的质问,却没人能够回应他的疑问,在这个诸天上神存在的世道,在这个魔物横行的世道,天理、公义,又该在何处寻找? “我不能让川儿死,即使他只能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我也要他活着,即使要我的命,我也要他活着”,厉行明显已经陷入疯癫,话音透出一股狠劲儿,一股决绝,他不甘心接受厉川的死亡,更不甘心接受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于是我答应了逸统,做他的内应,随时提供己方的作战消息,这才有了幽界那一战,我知道他们早就做好埋伏,目的就是击杀少将军,我的内心煎熬了很久,最终还是不忍心,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少将军叫到我那边,希望他能逃出生天。但是魔人穷追不舍,在发现被我欺骗之后,立刻杀到我们所在的地方,但也正是由于正面进攻,少将军没有吃太大的亏,我们幸免于难,但是乔松率领的部队却全部罹难。” 云封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随着厉行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那惨痛的画面,昔日战友的尸体堆积如山,他们的血液已经干涸,洒在曾经激战的沙场,银色的盔甲已被染黑,但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展现的是永不低头的志气! 可谁知,亲手将他们送往地狱的却是他们无比信任的厉副将! “为了一己之私,亲手断送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厉行,你的良心何在?”云封遏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更是自责不已,当时的他,竟被蒙蔽的如此之深,为了救一个罪魁祸首,而将兄弟的性命抛诸脑后,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厉行沉默着,过了很久才开口:“可我又能怎么办,我已经不是个人了。” “所以之后我前往平安镇的消息也都是你透露给逸统的?” “是”,厉行不再畏畏缩缩,面不改色的说道:“我身受重伤,听你说乔松失踪,你要去找他,正在此时,逸统又拿川儿来威胁我,我听着川儿的哀嚎,痛彻心扉,告诉他们你前去追寻乔松的踪迹,他们这才罢休,可能就是这样跟着你到了平安镇吧。” 回想起方山的天罗地网,九微第一次感受到心疼,为那个张扬的少将军的遭遇而感到心疼,他应该是在阳光下永远骄傲而明媚的,世间所有龌龊和污垢都不能沾染分毫。而如今,曾经的生死一线被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九微都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云飏已经沉默了太久,就是要看到自己的儿子——云封,在战火中成长起来,在纷扰的人情世故中变得圆通,沉着应对各种阴谋阳谋,可是,第一次遭遇背叛,年轻的心是否能承受住同胞的鲜血浇筑的怒火和怨悔?b 分卷阅读21 r 第10章 云封万里 厉行被押了下去,关在大牢,等候处决,所有人都知道他冷血无情、忘恩负义、为一己之私残害同胞,他遭受所有兵将的谴责和唾弃,他们只知道厉副将被逸统收买,或许是因为利欲熏心,或许是因为不屈于人下,真正的原因,只那几人知晓,甚至连厉行都三缄其口。世间大义,践行者屈指可数,大多数人,谁也不比谁高尚,都苦心钻营,为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内鬼浮现,事情却还未终了,带着看透人心的惫倦,云封等人前往羁押重犯的密牢,斯齐已经被关押数日,就在云封传回消息的那一刻,容城便率兵将其府宅重重包围,毫无意外的见识到对方身怀魔人的功法和宝物,更有骨子里的奸诈和狡猾,可称得上是一个劲敌。容城几番交战才将其拿下,封印在密牢中,等待云封的归来。 被封印在法阵中的男人浑身鲜血淋漓,却并不是容城造成的伤害,而是他自己固执的、一次次妄图打破法阵而遭到反噬造成的,可他浑然不顾满身伤痛,泄愤似的挥霍本就不多的精力。他低着头,眉目隐藏在暗处,全然没有阶下囚的落魄,分明是和斯仁一样的相貌,气质却迥然不同。 “斯齐,斯仁,见贤思齐,杀身成仁,你们兄弟可配不上这样的名字。” 斯齐猛地抬头,眸中燃起熊熊怒火,倒映着云封的模样。 “你隐藏了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什么?我们云家与你有什么仇怨?”云封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一直以来温文尔雅的斯齐竟会与逸统合作,想置他于死地。 “杀父之仇”,斯齐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平静,却没有任何感情,仿佛只是他心血来潮找的借口,随即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令人毛骨悚然:“现在又多了一条,杀弟之恨!” “你父亲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要告诉你”,云封正色道:“你弟弟的死与我无关,他是被逸统害死的。” “可我分明感受到是你的灵力将他杀死的”,斯齐眼眶通红的看着云封,那表情,像是要给对方身上穿个洞似的。 云封移开目光,不再多做解释。 “不可能的”,斯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无意识般后退两步,大脑飞速运转:云封不屑于撒谎,那就是有什么事情导致他不得不动手,会是什么呢?斯齐猛地睁大眼,说道:“不可能的,是逸统,是逸统对不对,逸统,你竟敢给他种下魔种!我要你死!” 滔天的愤怒席卷而来,眼前曾经坚不可摧的符文高速流转,却也依旧阻挡不了斯齐的怒焰,真实的力量爆发,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渴望,就在这一瞬间释放,如同火山喷发的壮阔画面,炽热的岩浆为火红的刃,劈开一切阻碍。法阵也在这样惊人的力量中摇摇欲坠,如同狂风猛浪中飘摇的小舟,眼看就要淹没在下一次铺天盖地的风浪之中。 云封等人面色严峻,纷纷运转灵力加固法阵,古老的法阵焕发新生,以雄浑的力量压制黄口小儿的挑衅,可它错估了对方坚韧的心性以及由此迸发出的吞天灭地的绝对力量,斯齐的脚下升起黑色的飓风,围绕着他不断壮大,如同忠诚的士兵,如同无畏的战马,逐步侵蚀着周围的灵力,为主人开疆拓土。处在风眼中心的斯齐,双眼已然赤红,却无端的令人战栗,如坠深渊,如履薄冰,本该是世间最灼热、最耀眼的颜色,现如今却最为沉着、最为冰冷,如同它所代表的主人的心。 法阵终究败下阵来,云封等人的灵力也无以为继,只能眼睁睁看着斯齐冲破牢笼,在一团迷雾中,如墨点回拢一般消失,匆匆而去,徒留一脸惊愕的众人。云封当机立断,传令守城士兵追寻斯齐的踪迹,这样毁天灭地的魔力,可谓魔神,人间不幸。 斯齐转眼间就到了魔界,巨大的魔力甚至惊动了远在虞渊深处的元魔,斯齐直奔逸统而去,脑中只萦绕着一句话:杀掉逸统!血债血偿!正在为儿子塑形的逸统刚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敌意,便知敌人来势汹汹,拼尽浑身魔力将逸周转移,回头的那一瞬间便化为齑粉,形神俱散,终究和斯仁落得一样下场。 斯齐仿佛觉得不解气一般,又好像是被周身魔力支配,开始了疯狂的屠戮,只有当视野染上和猩红色的眼眸一般的颜色,才会通体舒畅。恐惧、臣服,世间万物,本性如此,本应如此! 一息之间,全无声息,凡被这霸道的魔力波及到的,皆无声无息的消散。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斯齐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跃。这时,耳边突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似虚似幻,却是欣喜的。 “我最强大的战神,我最忠心的奴仆,你终于回来了!” 灵魂的悸动,力量的压制让斯齐跪了下来,低着头说道:“元魔大人!” “告诉我,曾经叱咤流洲、神魔闻风丧胆的魔神蚩尤,有没有准备好血洗前耻?” “只要元魔大人一声令下,奴肝脑涂地,在死不辞!” 天权城墙,云飏凝视远方,目露担忧,魔界杀气四溢,俨然一座修罗狱。看情况,当是曾经连下三城、屠杀万众的蚩尤无疑,他竟有 分卷阅读22 血脉留存于世,又将掀起怎样的人间浩劫?诸神光辉不再,魔界却战意滔天,人间何其无辜,成为神魔的试炼场。 同样站在城墙上,云封的心境迥然不同,绝对的力量最能激起少年郎的血性,使天地为之变色。少年老成,他的内心,不乏悲天悯人的情怀,可初窥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的一隅,成为强者的心思不由自主的从心而发,慢慢延展成为一生的意义所在。 “封儿,魔界的战鼓已经敲响,守护边境安危的重任就要落到你的肩上,你可有信心?” “孩儿当云封万里!” 第11章 雾隐 经过这一遭,众人的心情难免沉重,容城和玄机带着九微、和光前往别院,先安顿下来。 “九儿,你和阿光先在此歇息,我和玄机前往巡城,魔物逃逸,天权危在旦夕,你听话,好好待在将军府里”,容城一番嘱咐,眼里满是关爱,却也流露出一丝担忧,他犹豫着是否该把九儿送回玉衡,毕竟战火开燃,天权定是必争之地。但目前形势紧迫,留在将军府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哥哥,你放心吧,我不是不懂事的小丫头了,你和玄机哥哥先忙正事,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九微做出保证,和光也在一旁点头,说道:“两位哥哥放心,我在这里,不会让姐姐有事的。” 玄机嘴角抽动,却是没说什么,容城更是一颗心全系在九微身上,有和光在一旁确是最佳,说完便和玄机一道离开,少年稚嫩的眉眼里流露出坚定的光芒。 远来是客,即使在这紧张时刻,九微还是受到了很好的招待,历经多年的战火洗礼,此次也不外如是,天权岂会自乱阵脚,只是加强戒备,严密巡逻,战士整装待发,干戈向魔域。 九微默不作声,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可疑画面,从崖下醒来时方圆一里内寸草不生的场景,转换到阴冷地宫生命垂危之际的火光漫天,她心有所感,却理不出头绪,摸不着边际,从小作为一个普通女孩儿长大,她最羡慕的就是容城和玄机的一身灵力,但当自己可能拥有这样毁天灭地的能力之后,首先的心思却是怀疑而不是惊喜,火灵力之疑,身世之疑,早就盖过了多年夙愿以偿的喜悦。虽然诸多纷扰萦绕在心头,她总能第一时间明辨线索,迎难而上,抽丝剥茧,探明隐藏最深的秘密。 当然,最快的方法就是去问容城啦,但是明显不现实,所以九微果断朝和光下手了。 “阿光,你不会对我说谎的吧?”九微目光灼灼,盯着和光,眼里满是信任。 “不会!” “那我问你,当时我从悬崖坠下,你可看到什么奇异的景象?” 和光微微歪头,眉头紧蹙,像是挣扎着、犹豫着,但看到九微渴求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讲出真话:“当时我看到一团火球以绝对碾压的力量从天空坠落,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样绚丽而恐怖的画面,我都看呆了,幸亏师父将我拉开百丈远,否则我可能就会化作齑粉。” “当时师父可能就知道姐姐你不是普通人,所以在那股吓人的力量消失后,把你从昏迷中就醒,从而把握托付给你。”和光难得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可见那次的经历对他来说是多么的惊心动魄,以至于久久难以忘怀,留存在脑海中的画面还是那样的清晰。 果然如此,九微暗道,规律都是一致的,只有当生死存亡之际,身体内才能迸发出巨大的灵力,以保住性命。可是这巨大的能量究竟从何而来呢?小时候自己体弱,爷爷说是因为自己是早产儿的缘故,所以也从未修炼过,后来凭借着如是观竹印道长调配的药方,身体才一天天好起来,与常人无异,但还是不能修炼。 九微想的脑仁疼,却还是一团乱麻,没有理出个头绪,索性跟和光说道:“阿光,我先打个盹儿,你也休息一下吧”。说罢,便进入内室,躺了下来。 可能是真的累了,九微刚躺下就睡过去了,冥冥中感受中一种亲切的气息的召唤,便起身循着若有若无的指引前去,周围静悄悄的,身子轻飘飘的,如梦如幻,上至空灵。 真的是在梦里吧,否则身体怎么能视一切如无物一般,随意穿行?九微睁大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这间封闭的密室里,当中有一圆池,冒着死死冷气,想必是从冥界极阴之地引来的流水,正中盘腿坐着一个浑身□□的男人,背对着九微,因此辨不出是谁,真人头顶上空,悬着一片赤金色的羽毛,光彩灼目,却与下方池水形成一阳一阴,阴阳之力在人体内循环,助其修炼,功效神速。 似是察觉到九微的意识,那片火羽躁动起来,阳力流转,几乎要吞噬阴力,明显的表现就是池中人不住晃动的身躯,以灵识存在的九微甚至直接看到了他体内阴阳之力的博弈,而不是相互交融,这样下去,不光难以突破,反而可能损伤根基。 九微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转移到池中人的正面,发现却是云封,阴冷的池水堪堪遮住他的重点部位,其余部位一览无遗,细腻的皮肤下隐藏着充满力量的肌理,在火焰的映衬下愈发清晰,但此时,九微只 分卷阅读23 注意到云封紧皱的眉头、紧抿的双唇,显然是在巨大的煎熬之中,随时随刻就可能有生命危险,该怎么办呢? 九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这紧急关头,她突然迸发出一个想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遇着火羽的力量同源,那么她是否可以利用自己的灵力引导云封体内阳力,使其阴阳互融呢?九微还在思考,但是云封已经承受不住,口中闷哼不断,九微立刻做出决定,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两人一起死罢了。 下定决心之后,九微也盘腿坐,浮在空中,不接触池水,伸出双臂搭在云封肩上,本是灵识存在的九微在这灵力充沛的环境中凝结出灵体,能够触碰云封,进而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云封体内,因为和火羽同源,云封并不排斥这股灵力,而火羽的灵力亲昵的缠绕着九微的灵力,在九微的抚慰下逐渐安定下来,阴阳之力再次达到平衡,互相流转,在云封体内形成太极图的循环,逐渐被云封吸纳,云封渐渐舒展了眉头,灵台清明,专注于突破。 而九微此时却显得无所事事,阴阳之力逐渐稳定,但她的双手却不敢轻易离开,生怕会出现任何闪失,索性呆呆的看着云封的面庞。修炼中的云封却是另一番模样,静而有力,静而超然,此时,容貌已经失去了意义,他是一块石,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九微就这样看入迷了。 在云封睁眼的那一刻,九微被弹开了,才猛然间惊醒,在空中翻转了一圈,云封正好站起身来,待九微落地,眼前就是一幅美男出浴图,目光不自主的下移,却在看到某样东西之后迅速转身捂眼,大声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仿佛声音大就能遮掩自己的心虚似的。 云封面无表情,看清楚眼前人的面容之后无奈扯扯嘴角,在修炼中他能感觉到有人帮了他一把,亏他醒来还以为神仙降临了呢。云封打开暗格,穿好衣服后,才转身向九微走去,却发现九微头顶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 “九微”,云封浇了一声,再一细看,却没有看到任何闪光的东西,刚才的一幕仿若假象一般。 “嗯”,九微嗫嚅道,此时的她满脸通红,周身发热,尴尬的不知所措,恨不得找个墙角钻进去,没想到不可一世的“玉衡第一奇葩”竟有如此难以启齿的遭遇,也是头一遭了。 “九微,你先转过身来”,云封再次开口,身为当事人的他反倒没有一丝赧然。 九微磨磨蹭蹭的转过身,目光漂移不定,却还是不敢直视云封的眼睛。 “九微”,云封正色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能来到云家禁地,但我知道是你帮了我,要不然我这一次肯定性命难保,请受我一拜”,说罢就要跪地行礼。 九微哪承受得起云封一拜,慌忙拉住云封的胳膊,说道:“云大哥,是我有错在先,我无意中闯入云家禁地,已经是大不敬了,之后机缘巧合帮到了你,高兴还来不及,哪敢邀功呀?你算我功过相抵好不好?” “傻丫头,云家没那么多规矩”,云封摸着九微的头,笑道:“你既然能进来‘雾隐’,看来也是有缘人,不如你跟我讲讲你是怎么进来的?” 九微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说道:“云大哥,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以灵识的状态进入这里的,所以没有收到任何阻挠,而引领我进入这里的那股力量,是我非常熟悉的,应该是那根火羽的力量。”九微说着,四处看看,“那根火羽到哪里去了?” 云封了然,对九微的身世有了猜测,只待出去找父亲确认,至于那根火羽,云封也知道了去处。 “九微,是这样的,我在突破的那一瞬,同时感应到另外一个意识,我猜火羽应该生出了灵识,你与他力量同源,他应该对你很亲近,此刻怕是躲在某处,比如说你的头顶?”云封恶趣味道。 九微一脸黑线,刚伸手打算抓火羽下来,‘教育’一下这只雏鸟,不成想这小机灵鬼先跳到九微手中坐了下来自首,九微被逗乐了,看着手中拇指大小却眉眼清晰鲜明、周身发光的小人儿,萌出了一脸血,却又不敢轻易动他,轻声说到:“你就叫‘火羽’好不好呀?” 小人儿一闪一闪,表示同意。 “好可爱呀!云大哥你看。”九微将火羽放到云封眼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小人儿却很不给面子,直接躺在九微手心中,眼一闭,睡了。 九微还是一副老母亲的笑容,云封却心有不甘,恨恨道:“小白眼儿狼!”说罢自己也笑了。 九微看了半晌,终于发现火羽是真的困了,轻轻的将火羽放回头顶,大义凛然道:“这以后就是你的巢了,放心安家吧。” “既然来了,我带你转一转吧”,云封说着,便打开了密室的机关,九微紧跟其后,两人穿过幽密的暗道,来到一处大厅。殿内四周燃着灯,跳动的火焰竟是紫红色的,诡异而诱人,映照出石壁上的画,像是云家先祖的故事流传。 “我们云家的历史最远可追溯到上古时期,当时的上神造出伏羲女娲,而他们由于孕育了人类,被视为人类共同的先祖,云家也是当时的一支,不同的是,云 分卷阅读24 家的祖先在身死之际,吃了上神赐予伏羲女娲的冥界之花——幽灵草,遂起死回生。” “幽灵草?这么神奇”,九微惊叹道。 “或许只是一种传说之物,也或许生长在冥界吧”,云封接着说,两人也随着壁画的展开而逐渐转移,“后来,不知那一世祖先发现云家人适合利用纯阴真气进行修炼,耗尽一生才寻到这样一处极阴之地,有源源不绝的极阴之水,就是刚刚你看到的散发冷气的池水。” “然而,成于此也败于此,云家历代都修炼极阴功法,不能阴阳调和,寿数缩短,因此有不齿之徒竟然走上采阳补阴的邪路,云家家主惩处叛逆后,就将雾隐奉为禁地,云家人不得依赖极阴功法,只好从自身出发拜师学艺。” 随着云封娓娓道来,九微似乎陷入到云家的记忆中,云家的兴衰起伏,是世间家族都会遇到的,重要的是选择决定命运,当年云家祖先当机立断弃学极阴功法,得以保全家族,族里儿郎自立自强,重振家族辉煌。 “直到十八年前那一战,天神降临,屠戮数万魔众,过后仅有一根火羽留下,那火羽或许尽有天神力量的万一,却也是十分霸道,父亲费尽心机才将其请到雾隐,结合极阴池水,助我修炼时阴阳调和,大有裨益。” 雾隐,九微回味着这个名字,结合着壁画,脑海中幻想着十八年前的场景,有多么耀眼夺目,就有多么惊心动魄。 环顾四周,先不提那紫红色的火焰、不著一字却详尽无比的壁画,两处祭坛中,一处供奉着伏羲女娲,另外一处却供奉着一个不知名的物什,细看之下原来是一株花和火焰完美糅合的玉璧,那花定是幽灵草,火焰则是天神的表征。大殿穹顶之上是火焰的图腾,地板上是幽灵草的纹路,一阴一阳,相得益彰。九微却突然间确定了什么,怀疑的眼神看向言笑晏晏的云封,想起当初方山夜晚的谈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大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两人走到出口,九微突然开口说道:“你为什么把这么多事情都告诉我呀?” 第12章 身世之谜(一) 云封转过头,左臂撑在九微身后的石壁上,右手挑起九微的下巴,直直盯着九微的眼睛,才说道:“因为今天我发现了你,你才是真正宝贝,与你相比,雾隐终归是死物,不值一提。”说完便凑近九微的耳旁,缓缓说道:“回去好好问问自己的身世吧”,温热的气息还萦绕在九微耳边,云封却已经渐行渐远。 九微惊醒,刚刚发生的一切恍然若梦,来不及证实就被和光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姐姐,你终于醒了!”和光扑向九微,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直接将九微抱在怀里,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光,别怕,我在这儿呢”,九微一边抚摸着和光微微颤动的脊背,一边柔声安慰道,难得见阿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想来是自己的离魂吓到了这个孩子。 和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还没说话,脸却先红了,像是羞于自己刚才的动作,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阿光,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呀?告诉姐姐好不好。”九微诱哄道。 一提到这,和光立刻精神了,说道:“姐姐你刚刚像是失魂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吓死我了”。 “是姐姐不好,姐姐的魂魄刚刚确实离开了身体,不过姐姐还是回来啦,还是完整的九微!而且我还找到一个小宝贝儿”,说着将火羽捧到手心里,拿给和光看。 “这个小娃娃是火羽”,火羽很给面子的闪了闪,成功激起和光的兴趣,转移了和光的注意力,三个‘小孩儿’兀自玩乐,笑成一团。 吃过晚饭,却仍不见容城和玄机回来,九微安排和光睡下,头顶上的火羽也乖乖安寝了,自己坐在小院里等着,凉风习习,夜色如泼墨,当中点缀着几颗星光,点亮了清冷的夜空。 院外传来说话声,九微循声望去,入目便是穿着银色铠甲的容城和道服的玄机,鲜衣少年,即使漫漫夜色也无法挡其锋芒。 容城看到九微还在院里,忙跑到九微身边:“九儿,怎么这么晚还不去休息?” “哥哥你不是也没有休息?我要是不在这里等,今天怕是难见到哥哥一面了”九微小女儿情态一般嗔怪道。 “是哥哥不好,让小九担心了”,容城把九微抱在怀里,温声说道。 “咦?好冰呀”,九微脸碰到铠甲,倏地离开。 “小九,我好开心呀,你是不是也在专门等玄机哥哥呀?”玄机腆着脸凑过来:“来,哥哥没穿铠甲,温暖的胸膛向你敞开”,说着边要拥抱九微,被妹控容城推开了。 “你们好冷漠、好无情,我不理你们了”,说罢便回房了。 “我们也进去吧,外面风大”,容城拉着九微回到房中,卸下铠甲,坐在九微身边,问道:“小九这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哥哥,关于我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猝不及防的一个问题,容城愣住了,看着九微坚定的眼神,心想在这 分卷阅读25 混乱的边境地带,小九明白自己的身世,也多了一层保障,叹了口气,说道:“我从玉衡离开的那天夜里才知道你的不凡身世的,当时我跟爷爷道别的时候,说到你把灵珠赠与我的事情,像是触及到爷爷的伤疤,爷爷长久不语,最后便给我讲了个故事。” 容城的思绪回到那天晚上,精神矍铄的老人却在听到灵珠的事情之时,眼中的忧伤还夹杂着一种宿命一般的无奈之情,在长久的静默之后,容棠示意容城坐下,开口说道:“城儿,多年来,我只告诉你,你的父母是在十八年前魔人偷袭玉衡时丧生的,但其中还有一些隐秘,今晚我就都告诉你吧。” 随着容棠的叙说,容城面前展开一幅画卷。 十九年前,玉衡境内,宁府后花园中,正在赏花、自叹人比花娇的宁少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打乱了思绪。 又来了,又到本少爷出卖色相的时候了,宁默假意蹙眉,内心却是欢喜的。 转过身来,即使常年伺候宁默的仆人阿贵也被少爷的天人之姿迷住了,微风轻拂,一树梨花洒落,洁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如空中飘雪,一人长身玉立,明眸微阖,目露忧愁,像是惋叹这短暂的芳华,伸手接下一片花瓣,葱白修长的手指轻抚那略带湿意的薄片,竟无端让人对那花瓣起了嫉妒之心,能得到这样一个遗世谪仙的爱怜。 宁默瞥了阿贵一眼,眼见对方痴迷的样子,内心暗自得意:本少爷的美是永远不会让人产生审美疲劳的。 宁默实在看不过阿贵那长久的呆样,才开口道:“阿贵,你刚刚匆匆忙忙跑来有什么事,是不是孤儿院缺什么了?” 阿贵再一次沉醉于少爷的山水清音,在听到少爷不耐烦的声音后才晃过神来,狗腿的笑着说道:“回少爷,孤儿院孩子们缺水果了,院长找人来问我,看少爷您什么时候有空去逛个街。” “哼”,宁默挑眉,“他倒是乖觉,你速去准备,本少这就去街上转转。” 狗腿子阿贵跑去准备车马,边跑边捂嘴笑,心道:我家少爷真是人美心又善! 换了一袭华衣的宁少手握折扇,刚走出宁府大门,就被那潮涌般的呼声震得往后直退两步,狠狠的瞪了身后的阿贵一眼,才在千呼万唤中登上了马车。 我家少爷生气的时候真是妩媚,阿贵慢慢回味着少爷的目光,随即耷拉着脸,认命的去赶马车了,少爷好像真的生气了,难道是嫌这次的人太多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呀,要是他不把少爷的行踪随时透露出去,街头巷尾三姑六婆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冷静下来,阿贵觉得自己做的是利城利民的大事。 阿贵在前面赶着马车,宁默坐在车里,时不时面露微笑朝外挥挥手,马车后面还拖着一个小车,专门用来接收民众热情的馈赠的,这不,还没走出半里,车上的果蔬都有小山高了,宁少的魅力丝毫不减,从三岁开始被人亲亲抱抱,到如今年方十八,他已经俘获了城内上至八十岁老媪、下至三岁顽童的心了。 “啊!宁少爷对我笑了!不行!我要晕过去了!”一女子激动的晕了过去。 “宁少!我们爱您!”那是夕阳红老年团的心声。 “宁少,您的安全由我们守护!”那是县衙官兵和民间护卫的口号! 宁默的美已经超越了性别,让人只能仰望,不敢亵渎。 “谢谢各位”,宁默一一鞠躬拜谢,“谢谢各位的厚爱。” “大家赶快回去做事吧,宁少有要事要办”,阿贵及时出来送别人群。 宁默就这样站在孤儿院的门口,一如既往的魅力四射,百姓们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院长立刻将宁默迎进屋子里:“宁少,您先坐下,我带孩子们过来。” 还不等院长去叫,早就听到外面欢呼声的孩子们一个个溜了出来,往宁默身上蹭,嘴里叫着:“宁哥哥,我们好想你呀”。 宁默随手抱起两个小孩,亲了亲他们的脸颊,说道:“宁哥哥也好想你们的,你们有没有乖乖的?” “我们很乖读书写字,宁哥哥,我们给你背书好不好”,一个稍微年长的孩子说道。 宁默不忍心拒绝,便说了句“好”,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正事。 一群孩子摇头晃脑的开始背书,每一个都背得十分认真,看到这一幕的院长内心好受伤,摸了摸自己沧桑的面孔,暗自垂泪。 阿贵招呼人把果蔬卸了下来,装好后前来找自家少爷,看到他正用心指导孩子们功课,便在外面等候,内心道:我家少爷真是人美心善有文化! 眼看夜幕降临,宁默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不断保证“下次一定会再来看他们的”,这才脱身回府,一路上,眼前浮起孩子们满面笑容,宁默也不禁微笑。 回到宁府,就有人迎了上来,“阿默!” “大哥,你怎么来了?”宁默一副惊喜的样子。 “我就不能来了,嗯?”容常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当然能来,我就是太高兴了”,宁默讨饶。 分卷阅读26 看着阿默泛着水光的眸子,容常挠头,不自在的转过脸去,他真是拿这个弟弟没办法。 两人一起走进大厅,早有仆人奉上香茶。 “阿默,五日后就是城儿的百日,你这个当叔叔的可一定要来,还要带着一份厚礼来呀!” “这是自然,肯定会给城儿准备一份大礼,大哥你到时候就坐等收礼吧!” “好了好了,这件事说完了,咱们说另一件事。” 宁默正襟危坐,面露苦笑,内心暗道不妙! “你看你,我都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就一副苦相”,容常无奈地看着宁默。 “那大哥你就别说了,行吗?”宁默扁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容常,目露哀求。 容常狠心的转过头,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他怕他就直接答应他了。 “阿默,不是大哥不讲理,是老爷子让我过来劝说你的,你说你也十八了,是该订下一门亲事了”,容常苦口婆心的劝着:“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娶一房娇妻,你们和和美美的生活,老爷子也就放心了嘛。” “老爷子不讲理!”宁默肆无忌惮的在大哥面前撒娇。 “阿默,听话好不好,父亲都是为你好呀!” “大哥,我现在不想娶妻,我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不想每天都被人束缚”,宁默使出杀手锏:“大哥,您看我这样的性子,到时候还不是被人家欺负的死死的,大哥,您忍心看到我不开心吗?” 容常沉默了,他也确实担心宁默这么软的性子会受到欺负,就算有他这么个大哥看着,总不能管到人家家事,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我今天就放过你,城儿的百日宴上,可有你受得了。” “知道啦,谢谢大哥”,宁默起身将容常送到门口:“大哥慢走!” 宁默盥洗之后,穿着中衣躺在床上,思索着自己的人生大事,容颜易老,等他老了也一定是玉衡最英俊的老爷爷,想着想着,宁默眼前发花,沉沉的睡了过去。 宁默睡足了四个时辰才醒来,闭着眼坐起身来,朝右喊了一声:“阿贵!” 等了半天都没人来,宁默生气了,刚睁开眼想要下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眼前好像是一个山洞里,难道我被绑架了?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宁默心神慌乱,好不容易自我安慰着镇定下来,四处看看,却没有发现一个人,不如趁此机会逃出山洞。 说时迟,那时快,宁默直接就朝着有光的方向走,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宁默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东西,但就是走不过去,用手摸了摸,感觉仿佛有一道隐形的墙将自己困在里面,而且床的另外三面都是实实在在的山墙,他真的是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了。 宁默无力的用拳砸床,但真的很无力,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发花了,不能这样虐待俘虏的呀。 第13章 身世之谜(二) 当宁默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人坐到旁边,吓得他立马坐了起来,靠着墙壁,纤纤玉手指着那人说道:“你这女贼,到底有何企图?为什么把我抓到这里?” 宁默眼中的女贼身着一袭红装,金丝线勾边,头发散垂在两侧,遮住了大半边脸,看不清楚面容,却有一番欲说还羞的意思。 “你不饿吗?你先吃饭好不好?”那女贼把食盒推向宁默那边,就乖乖不动了。 宁默一看是福满居的食盒,已经能闻到里面佳肴的香气,差点儿就要忍不住动手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吃,于是一手把食盒拨到女贼那边,厉声说道:“本少爷才不吃你给的东西!” 那女贼好像很惊讶,猛然间抬起头,一双星眸就这样撞进宁默的眼里,宁默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着,全身血液沸腾,整个人焕发了生机。 “你真的不吃?”女贼拿出饭菜引诱着宁默。 香味扑鼻,宁默感受到自己的异常,内心有些烦躁,只一味地说着:“不吃!不吃!拿开!”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辛辛苦苦拿回来的饭菜,你居然敢不吃!”女贼突然变了脸色,声调拔高,狠狠地说道:“你要本尊喂你吃吗?” 宁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慌忙拿起筷子,作势要吃饭。 “我改主意了”,女贼贪婪的盯着宁默的脸,说道:“本尊要亲自喂你吃饭。” 说罢,那女贼直接坐到宁默身边,肌肤相亲,见他有逃跑的趋势,右手拖着一团火焰,恶狠狠的威胁:“你敢离开试试!” 宁默完全被吓住了,呆呆的摇头,一副可怜相。 女贼也不想他那么怕他,缓和语气说道:“我叫九离,我看上你了,要你做我的夫君,所以昨夜趁你睡着把你掳上山了,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宁默一听这话,更加无语了,果然是劫色。但他还是乖乖的接受九离的投喂,生怕她一生气用火烧他。但 分卷阅读27 他内心里,却是有一些欣喜的,因为他感觉自己对这个女贼的感觉不一般。余光扫过九离精致的面容,脸不争气的红了。 九离看他脸红了,以为他发烧了,伸手轻抚宁默的面颊,光滑细腻的触感让人留恋不舍,索性没有离开,宁默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眼含秋水的看着九离,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勾的九离魂儿都飞了。 两人低低絮语,九离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宁默。 原来九离就在这玉衡境内修炼,沧海桑田,等到她大成的时候,三界已经是黄帝的天下,九离对争权夺利的事情没有兴趣,便隐藏在这深山之中,占山称王,自得其乐。昨日偶有兴致下山一趟,碰巧看到了宁默出行的盛大场面,只一眼就为宁默的绝世风姿倾倒,不知不觉的跟随了他一路,后来隐身随宁默回到宁府,听到宁默和容常的谈话,怒火中烧,于是趁夜将人掳上了山。 宁默猜测九离不是一般的仙人,不成想她来头这么大,上古八神的传说他也是偶然间听大哥提起的,人间流传的神话都是赞扬黄帝的伟大功绩的,宁默不敢相信他真的有这样的好运,搂着九离的腰不肯松开,生怕自己是做了一场美梦。 两人你侬我侬的说着山盟海誓的情话,突然间外面传来一个糯糯的声音,叫着“大人”,宁默一愣,他还以为这里就他们两人呢,还没缓过神来,九离直接离开了,徒留一句“夫君,我去去就回”在空中飘荡。 九离一出去就看到小白单薄的身影,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他提着食盒,恭恭敬敬的叫着“大人”,九离头皮发麻,怕宁默看到小白之后会不开心。当初自己抢了老白的山大王之位,顺便把他软萌的儿子也抢走了,点化成人,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是个柔弱、需要呵护的宝贝,就一直带在身边,现在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小白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因为夫君还要吃饭,不知直接赶小白走,该怎么办呢? 九离突然间有个想法,带着小白进入洞府的时候把小白变成了一个彪形大汉,反正小白本就想要一个健壮的身体,当初是因为自己的喜好一直没有答应他,现在正好。小白自然是很高兴的,还来不及感谢大人,就被大人示意噤声。 九离放下食盒,对着宁默说:“夫君,这是小白,是白虎化作人形,方便出入人间。” 宁默点点头,小白已经双手作揖,对着宁默说道:“大人,小白有礼了。” 清脆的童音配上这幅大汉的外表,鲜明的反差让宁默一惊,盯着小白的脸,想从这幅凶相上面找出一个萌点。 小白也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嘤嘤嘤”的哭着跑了,他发誓再也不要开口说话了。 两人用过餐,又黏在一块儿说着悄悄话,直到宁默困了,两人才相拥而眠。 洞府不见日光,夜明珠点亮整个山洞,小白依旧尽心尽责、定时定点过来送饭,只不过再也不进洞府了,他只想找一个没有人、没有动物的地方待着,今天又被福满居的伙计笑话了,小爷不开心了。 两人就在山洞里没日没夜的过着幸福的日子,已经过了四天了,宁默才突然恢复神智,想着因为他的失踪城内都不知道该乱成什么样子了,于是跟九离商量回主城居住。九离本是不乐意的,她更习惯山野无拘无束的生活,耐不住宁默的百般恳求和承诺,尤其是宁默答应明媒正娶,和九离在主城成亲,九离这才高高兴兴的召唤小白拉着一车车彩礼,直到快把洞府搬空了,才停了下来,吩咐小白照看洞府。九离挥袖将车马放入小乾坤中,自己带着宁默飞下山,直到官道口才放出车马,雇了个山人赶车,两人欢欢喜喜的回城了。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发现排着长长的队伍,宁默心生疑惑,难道他不在的这三天里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使得城门如此戒备。宁默带着面罩走到门口,发现容常正站在那里,宁默直接掀开面罩冲容常打招呼。 “大哥,我回来啦!”依旧是宁默标准的没心没肺的声音。 容常锁定宁默的身影,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一把就将宁默抱了起来,天知道当阿贵发现宁默不见的时候他有多担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宁默好不容易挣脱大哥的怀抱,却又被大哥揽着肩膀,一幅直接进城的样子。 宁默哭笑不得,只好推开容常,站稳后说道:“大哥,我夫人还在城外呢!” “谁!谁是你夫人?你什么时候成的亲?”容常横眉倒竖,开口质问。 “当然就是本尊……本尊贵的小姐了”,九离看宁默迟迟不归,心急之下冲了过来,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宁默怀里,对着容常可不客气。 “对,这就是我的夫人九离”,宁默感受到九离的委屈,及时开口承认她的地位,“大哥,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回府再说,好吗?” 容常无可奈何的点头 分卷阅读28 ,吩咐手下将宁默的车马赶进城,一个人黑着脸走在前面,被动听着后面阿默一路上给那个“野丫头”讲解城中的商铺、小吃等,就连一串糖葫芦都没见过,这个野丫头不知道怎么就入了阿默的心了,容常越想越生气,步伐也越来越快,宁默只好揽着九离快步跟上。路边是一颗颗滴血的少女心和少男心,他们最爱的宁默少爷居然要成亲了,还是跟一个没有见识的土包子成婚,那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儿,还会干什么,肯定是她勾引宁少的!一个个愤怒的灵魂就这样给九离刻上了“狐狸精”的标签。 回到宁府,三人上座,宁默主动开口解释自己四天天未归的原因:“大哥,那天你走之后,我就被人绑走了,醒来之后发现我在一个山洞,但是很快那些山贼就被九离打跑了,我也被救了出来,我和九离一见钟情,索性跟她在山上游玩了几日,今天才下山。” “大哥,九离是从小就在山中长大,因缘巧合之下得到高人指点,这才学会一些法术,当时就靠那些法术解救了我,我知道大哥和父亲也都有法术传承,所以我一点儿也都不怕,更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九离,我们已经私定终身,这次回来我们是要成婚的,希望大哥和父亲为我们主持婚礼。” 容常气的快要喷血了,他这个单纯的弟弟一定是被这个妖精蛊惑了,还会法术,定是狐狸精,但是他用灵力看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反倒是觉得敬畏,他愈发不敢掉以轻心,看不透敌人的真实身份,很不利于把弟弟从魔爪中解救出来。 容常心生一计,厉声说道:“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私定终身成何体统,明天正好是城儿的百日宴,阿默你亲自去和父亲说。而且未婚男女不能住在一起,就算你们想成婚也要守这条规矩,九离小姐不如跟我回我家小住几日,如何?” 九离自然不想和宁默分开,但是她也知道人间规矩多,她先于宁默开口之前答应下来,反正哪里都困不住他,晚上她还是可以偷偷回到宁府。 容常带着九离出去了,临别时九离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他才点点头,思索着明天怎么跟父亲开口。和大哥容常不一样,父亲容棠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宁默每次和他说话都战战兢兢,生怕惹着老爷子,这次让他撒这个弥天大谎可真的是太难为他了,是不是说出真话更好呢? 这厢,容常回府令管家把九离安顿下来,自己立刻去找父亲,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推测对方是只道行很高的“千年狐狸精”,所以自己才看不透对方的实体,必须请求父亲出马。 容棠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听到这些后还是不动如山,心下满意儿子的做法,难得夸赞了他一句,便派人将九离请来,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妖精,把自认比天仙还美的小默都迷惑了。说起宁默,老人家就无奈的笑了。想起老友临终托孤,自己就深深觉得辜负了老友的期望,明明从小和容常一样,念书习字、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却无心功名,凭着一副好面孔专门做一些“出卖色相”的慈善事业。唉,罢了,只要阿默高兴,凭着宁府的偌大家财、容府的地位,总能确保阿默一生无忧无虑。 就在九离踏进大厅的那一瞬间,老爷子立刻警醒,挥散奴仆,面对着眼前的九离,容棠试探着开口说道:“九离小姐可是仙家下凡?” 九离摇摇头,笑着说道:“老人家也别猜了,我这就把实话告诉您。”九离就把自己的身世说了一遍,她感觉她能相信这位老人,他们是真的关心阿默。 “哈哈哈”,老爷子大笑,“小默这孩子竟还有这样的机缘,可喜可贺!” “这么说,您是同意我们成婚了吧”,九离继续说道。 “只要小默喜欢,我当然是同意的,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容棠面色严肃的看着九离,“我要小默亲口把这些事情告诉我,我才能同意。” “九离小姐今晚就在我府上屈就一晚吧,只要你离开,我一定会发现。”容棠开开心心的走了。 九离哑然,这个容棠分明是个怪蜀黍,他想阿默坦白一切,还不允许她前去告密。算了,就满足他这个心愿吧,否则以后两人肯定会受到他的冷眼,就是不知道阿默会不会说真话,不过依着阿默的性子,随着长辈说谎肯定难为他了,索性还是全都说开吧。 九离预料的一分不差,第二天一大早,宁默就来到宁府告罪,把所有的事情都跟父亲说了一遍,基本上和九离说的一样,容棠这才满意的答应两人的婚事,另择良辰吉日,为两人举办婚礼。 很快,容城的百日宴开始了,宁默送上了自己亲手做的小玩具,城儿爱不释手,未来婶婶九离送了一套抵御邪魔的手链脚链,俨然把城儿当成了小姑娘。众人吃饱喝足离开了容府,也带着宁默和九离两个月后成亲的消息回家了。 两个月后,宁默正式娶九离过门,婚后一个月,九离就怀孕了,宁默每天腻在九离身边,忍受着九离的小脾气,两人幸福的生活着。怀胎七月,九离必须回去洞府,即使容府送来不少灵物,人间的灵气还是不足以宝宝健康成长。神之一族 分卷阅读29 怀有子嗣本就与天道不符,所以需要的灵气更多,九离只能回山洞安胎,宁默本想一起回去,但九离说他跟上有诸多不便,也就打消了念头。临行前,九离将自己的本命灵珠交与宁默,危险时刻能保命,九离也能通过灵珠感应到宁默的位置,方便九离及时找到宁默。 九离在山中安心养胎,转眼间已经两个多月了,宝宝很快就会出生,更马虎不得。突然有一天,九离正在吸收灵气,突然间腹中异动,宝宝就要出生了,九离准备好聚灵阵,化作火凤本体等待宝宝的降临。 正用神力引导着宝宝自行飞出母体,九离猛然间心神摇荡、气血翻涌,是本命灵珠!阿默出事了!九离恨不得立刻飞到阿默身边,但宝宝还没有脱离母体,九离狠下心来,将宝宝强行拉出母体,虽然这会对母体和子体都造成伤害,但九离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当九离抱着女儿匆匆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两具棺木,阿默和容常躺在里面,不省人事。 “阿默!阿默你醒醒!我们的女儿出生了,你怎么忍心抛下她呢?你怎么忍心抛下我呢?”九里痛彻心扉,泣不成声。 “本命灵珠呢?本命灵珠能保住你的命的,你怎么会有事呢?”九离疯了一般寻找本命灵珠。 “小离,是我的错”,同样悲痛欲绝的容棠走了出来,说道:“小默用这颗灵珠保下了我的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活着的。” 九离一瞬间杀气外放,她很想杀了容棠泄愤,可阿默一定不允许,这可是阿默最尊敬的、用生命换回来的人啊。 “那些人在哪里,是谁害死了阿默”,九离凝视着阿默的容颜,冷冷问道,眼中是复仇的怒火。 “是突然出现的魔物,他们现在主要聚集在天权境内,只派出一小队前来攻打玉衡,已经全部伏诛。” “父亲”,九离看着眼前仿佛老了十岁的容棠,说道:“我要带阿默走,我们的孩子就交给您了”,说着重新给女儿打造了一颗灵珠,为了女儿的安全,将女儿的神力封印在灵珠里,将灵珠交给容棠保管。 九离弯腰将阿默抱起来,两人头抵头,在原地消失。阿默,只要你活过来,换我来守护你好不好?换我来忍受你的小脾气,换我来宠你好不好?阿默,我定能将你复活! 不久之后,天权那边传来消息,天降神火,将天权境内的魔物全部燃烧殆尽,大火连续三天三夜不灭,魔物的哀嚎响彻天际,民众纷纷跪拜感谢上天垂怜,可天权的城主云飏将军并不这样想,他分明看到了一个绝美的、哀戚的、燃烧着的身影。 再也没有人见过九离和宁默。 容城说完,九微已经泪流满面,握住手中的灵珠,低声呢喃着‘父亲’、‘母亲’,九微从小受尽玉衡民众的宠爱,大家都说是父亲宁默的影响,久而久之,潜移默化之下,九微脑海中淡化了对母亲的念想,今天听到容城一番话,悲痛又懊悔,恨父母生逢乱世情深不寿,恨自己不常感念父母恩情,靠在容城的怀里嚎啕大哭。 容城抱着九微安慰道:“九儿,哭出来就好了,你还有我和爷爷呢,而且你母亲那么厉害,说不定能把宁叔叔救回来呢。” “真的吗?”九微哽咽道。 “真的,咱们以后去找他们。” “好,去找他们,去找爹爹和娘亲”,九微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倒在容城怀里睡了过去。容城看着满脸泪痕的九微,心疼不已,连忙抱到床上,拿湿巾稍微擦拭后,看着九微的睡颜,握着手中的灵珠,纷乱的思绪中,容城渐渐陷入昏沉。 第14章 孤山狼 斯齐承受父亲蚩尤的魔力,成为元魔新一代悍将,他坐在魔殿至高无上的骷髅椅上,睥睨众生,释放的威压令万魔朝拜,俯首称臣,他们知道,不臣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灰飞烟灭! 斯齐调兵遣将,令魔众在在府外集结,自己则在阿楹的引领下接受逸统留下的奇珍异宝。 “大人,阿楹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阿楹突然说了句话,打破了两人之间长久的沉默。 “你不说,我怎知中听不中听?”斯齐把玩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接着说道:“不过,若是不中听,你的下场就如这颗夜明珠一般”,说话间将其化为齑粉,不费吹灰之力。 阿楹浑身战栗,眼前人斯文的面孔下隐藏的却是暴虐的本质,还有绝对力量的加持,在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上,掌握芸芸蝼蚁的生杀大权,生死存亡仅在其一念间。阿楹定了定神,佯装镇定道:“属下在逸统良久,大人却愿意留属下一条贱命,属下深感大人恩德,故愿将逸统在流洲境内的部署和盘托出,再请大人定夺。” “说吧,我倒想听听”,斯齐坐在骷髅椅上,野兽一般的目光紧紧锁定阿楹。 “流洲境内仅有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北辰留存,与我魔界作对,但是他们内部也不是团结一致,尤其是北辰现任天子顾原,他因为空有皇权天赋的名号,但是手中没有力量而长期受到诸侯压制,早就已经和逸统私下勾结,得到 分卷阅读30 不少好处。现今逸统亡故,属下认为正是大人收服顾原作为内应的大好时机,大人魔力远胜逸统万倍,定也能令那窝囊天子俯首帖耳,下跪称臣,成大人一统流洲的重要助力。” 斯齐挑眉,他当真是小觑了眼前这个女人,见识、胆魄皆备,而且还识时务,更有一口辩才,说的他心动不已,但他就是不开口,想看看她会作何反应。 阿楹说完后,久久听不到斯齐的回应,内心焦灼不安,却也不敢显露半分,只好硬着头皮顶着,终于,斯齐开口了:“你这样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我想,想要彻底征服你,也需要费一番功夫吧?尤其你还是被逸统一手抚养长大。” 阿楹冷汗直冒,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机袭来,她立刻跪倒在地,表明忠心:“属下愿为大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过来,到我这里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阿楹被一把拉到斯齐身边,仍然是跪下的姿势,她不敢与之对视,低着头,却被对方那把无与伦比的利剑直戳在脸上,她刚想离开,却被斯齐压着,不能动弹。 阿楹满脸通红,显而易见的侮辱激起了她的自尊,然而命脉握在他人手里,她也无可奈何,只好闭上眼睛。 “你知道该做什么,这可是我对你的赏赐,把你最虔诚的供奉展示出来,我才能相信你是不是真心实意投靠与我。” 阿楹眼眶中晕满泪水,却没有流出一滴泪,她双手捧住剑柄的柄头,香舌自剑尖开始打转,慢慢向剑锋、剑脊游弋,香糯的小舌缓缓划过两侧剑面,贝齿缓缓划过剑身的纹路,引得剑身震颤不已,激动异常,竟发出低低的和鸣,直深入柄头,利剑入鞘,重剑竟尤不安分,弹跳不已,甚是需要剑鞘的安抚,左右柄头和剑身互相和应,惹得剑鞘无力应付,只好加快动作、变化花样以求重剑安稳,数番出入之间,重剑愈发猖狂,哪里管剑鞘能否承受,直捣入剑鞘深部,快速摩擦之间赏赐剑鞘浓浊的精华,以彰其德。 ———————————————————————————————————— 天权这边已经感受到愈发紧张的形势,严加巡城,就连和光也被分配到巡查天权和孤山交界处的任务,这也是考虑到和光自身情况的最好安排,孤山仅有雪狼一族,人迹罕至,与世无争,而雪狼王更是与云飏交好,常年相安无事,相处融洽。 这一天清晨,和光沿着昨日的路线巡查,一片迷雾之间隐隐听到低低的□□,和光警惕起来,拨开迷雾,就见一个长发的类‘人’样的生物躺在草丛中瑟缩着,但是奇怪的是,她的双手和双脚向前伸着,如同犬类侧卧的姿势,护住腹部。周身仅用树叶编织成的‘衣服’裹住重点部位,浑身雪白,愈发映衬出身上残留的黑色的血渍,她的长发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楚面容,但听着她痛苦的□□,也定能想到那一副伤心的面容。 和光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刚欺身上前,眼前却挥来锋利的一爪,和光堪堪避开,电光火石之间,看到了对方黑曜石一般的眼珠,蕴藏着彻骨的冷意,却又是那样的纯洁,令人情不自禁的沉沦。 和光很快清醒过来,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身份,但他认定对方不是魔人,索性凌空一指将那人点晕过去,脱下自己的长袍覆在那女人身上,将她抱回将军府修养。 云飏听说和光从孤山脚下救回一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便立刻赶到对方修养的小屋,此刻的女人,缩在床角,对谁都是一副凶悍的样子,挥动着爪子,嘴里同时发出低低的威胁声,九微拿着药碗,想喂她喝药,但对方油盐不进,而且好像不太听得懂人话,甚至对人类有莫大的敌意,令众人苦恼异常。 云飏进来后,九微、和光站起身来迎接,之后便站在床两边,云飏看到她时也就明白了,拿出一个银色的锦囊,抽里面一撮银白色的狼毫,放在狼女面前,狼女这才安定下来,双手捧着狼毫,鼻尖萦绕着雪狼王熟悉的气息,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云飏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好孩子,别哭了,告诉伯伯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死……坏……坏人……该死”,狼女在抽泣中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咬字不清,但她已经憋红了脸,显然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看来她听得懂人话,只是不太会说。 “好孩子,我明白了,我一定会给你爸爸报仇的,但是现在你需要治病”,云飏说着转向九微,接着劝哄道:“这个姐姐喂你喝药,你要乖乖喝药,等你身体复原了,带着我们去给你爸爸报仇,好不好?” 九微一直以来看到的都是杀伐决断、果敢严肃的云将军,何曾见识过他这样温柔的语气,一时间怔住了,也对云将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是呀,小妹妹,你晕倒之后,还是阿光把你救回来的呢,你还记得吗?”九微双手搭在和光肩上,说道。 “记得,是好人”,狼女说完后看向云飏:“我喝药,要报仇”,拿起旁边的药丸就灌了下去,稚嫩的眸子里是一片坚决。 “好,不愧是雪狼王的女儿 分卷阅读31 ”,云飏夸奖道,说罢摸了摸狼女的小脑袋,安抚她睡下了。 云飏和九微、和光走到外间,感慨道:“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当年见到她时还是个婴儿呢。” “十八年前,雪狼王从孤山下来找我,就带着这个孩子,想要把她交给我抚养,没成想这个小孩只认雪狼王,离开雪狼王就哭闹不止,最后没办法,雪狼王又带她回到孤山,留下狼毫给我作为信物,给这孩子留了一条后路,想他寿终之时我能够照应这个孩子。可是现在……” “云伯父,您别自责,现在孤山定是危在旦夕,连实力强横的雪狼王都难躲过一劫,这孩子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您放心,我和阿光会好好照顾她的,直到她恢复健康。”九微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都是好孩子,那孩子就托付给你们了,等她好了立刻告诉我,我再作安排”,云飏说道,又恢复了嗜血将军的模样,心底自有筹谋。 云飏走了之后,九微打发和光睡下,和光执意不肯睡觉,遂守在外间,九微也随他去了。内室里,九微看着狼女童稚的面容,心下戚戚,愈发怜爱,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醒来后,九微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应该是和光抱她回来的,最近,容城和玄机夜宿边防重地,已经两天没看到他们了,云封更是不见踪影,但是魔界却不见动静,给这愈发紧张的局势添了不少扑朔迷离的气氛。 九微来到狼女的房间,狼女正乖乖坐在床上接受和光的投喂,眼里充满了信任,九微看的稀奇,索性站在一旁,也不说话,拿了些早点吃了。大夫又来过一次,认为狼女的上市已经基本大好,再修养个一天定能活蹦乱跳。九微正在感慨狼女的恢复力强,突然间脑海闪过一个念头,狼女还没有名字呢,总不能“喂喂喂”的瞎叫吧。 九微回到房中翻看古籍,拟了几个名字,兴冲冲的拿过来给和光看,“阿光,我们给她起个名字好不好呀?” 和光转身抓着狼女的手,像是在传达消息,不一会儿,和光开口说道:“她同意了。” “好呀,这是我找出来的一些好名字,你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自己挑一个,要是都不喜欢,我把书拿过来让她自己挑。” 和光捏着狼女的手,指着九微写出的名字,一个一个跟她解释,最终,狼女选择了“月璃”。 “月璃,以后就叫你月璃了”,九微高兴的说着,就看到狼女难得笑了一下,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定了名字之后,月璃睡下了,九微拉着和光走到外间,问道:“阿光,你刚刚是和月璃交流吗?你们怎么突然能交流了呀?” “姐姐,是这样的,我从小跟着师傅在山间长大,常日里接触的都是山间生灵,再加上师父的教导,所以只要是有灵识的动物,我都能感应到他们的意思,昨天刚见到月璃的时候没来得及尝试,直到今天早上才说上话的。” “真好,我们阿光真是棒棒的”,九微含笑看向和光,捏着和光的两个小耳朵,毫不掩饰的称赞道。 和光的耳朵刷了红了。 次日,月璃醒来后,闹着要回孤山给爸爸报仇,和光承担起翻译的任务,向众人说明孤山的遭遇。原来就在几天前,雪狼王感受到天权那股强大的魔力,吩咐狼族警戒,一天无事,第二天也没有任何异常,可就在狼族放松警惕的夜晚,部落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下突然出现,以绝对的力量碾压狼族,雪狼王更是不敌对方一合之力,那人发疯一般屠戮整个狼族,在雪狼王的拼死保护下,月璃逃过一劫,却也身受重伤,最终晕倒在山脚下,被和光捡了回来。 “雪狼王感受到魔力的那一天应该是斯齐逃跑的那一天,难不成是斯齐将狼族屠杀?”九微疑惑道。 “应该不是,狼族和蚩尤从无瓜葛,何况斯齐最大的敌人是我们,没有屠杀狼族的必要”,云封解释道。 众人低头沉思,云飏开口道:“定不是蚩尤,封儿,你带上月璃、九微、和光,你们四人前往孤山一探究竟,记住万事不可逞强。” “父亲,您放心吧,我定将他们安然带回”,云封保证道。 三人在月璃的引领下前往孤山,刚到孤山脚下,月璃就忍不住落泪,她闻到了亲人血液干涸的味道,和光摸摸她的头,三人看着眼前这座山,即使是虎穴龙潭,也要闯一闯了。 孤山,隐藏在迷雾之中,也遮盖了它原有的风貌,外面看来,灰蒙蒙的一片,加上“孤”的联想,总让人以为这山上是一片荒寂,然而真正进入其中才发现,孤山之“孤”,在于高而险的地势,如同孤傲的仙人坠落,山顶雪封,自山顶到山脚形成一系列特异的景象,仿若由人间登入仙境一般。在月璃的带领下,穿过重重谜嶂,映入四人眼帘的就是被鲜血染红的冻原,和一具具狰狞的尸体,在低温环境中仍然保持原貌,这或许是孤山无奈的仁慈吧。 云封仔细查看各具尸体的伤口,的确是受到魔物击杀的痕迹,而且是一击即中,显然敌人魔力高强,可据他的了解,魔界除了蚩尤,并没有人有这样 分卷阅读32 的能力,云封拿出长剑破军,破军沾染过太多魔物的鲜血和气息,自会引领云封找到魔力最为浓郁的地方,果然,破军带领四人来到一处山洞,月璃面露疑惑,她自小在孤山长大,竟从没有发现这处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山洞,到底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有心人的巧夺天工呢? “九微、月璃你们两个跟在我后面,和光殿后”,云封在山洞口吩咐道,他能感应到里面遗留的强大的魔物气息,却不能肯定魔物是否当真离开,保险起见,只能他打头阵,以防不测。 众人按照吩咐行事,内心也警惕起来,慢慢进入洞中,火羽飞到前面照亮整个山洞,竟空无一物,众人很是惊诧,却仍旧不敢放松警惕。 “云大哥,四周石壁上这些奇怪的纹路,会不会是某种符文呀?”九微开口问道,打破一室的静谧。 “应该是,我也不是很确定,父亲可能知道,我先记下来。” 半晌,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四人才终于确定那魔物在发疯之后离开了孤山,云封用破军驱除了山洞的魔气,随即回去帮助月璃收拾狼族的尸身,四人将狼族的遗体送到狼族的圣地,月璃独自一人跪下,唱起狼族的安魂曲,空寂哀伤,悠远绵长,这是月璃最不想学而又不得不会的一首曲子,她想起月夜下雪光反射的月光,想起雪狼王被风吹拂过的毛发,想起他那清冷幽深的双眸,泪珠不停的往下掉。 九微等人也沉浸在这悲伤的气氛中无法自拔,九微看着眼前的月璃,想到了小小的还在襁褓中的自己,不禁想到:雪狼王,如果有灵,再见月璃最后一面吧,让她的哀思有处可寄,让她再感受一下父亲的疼爱,再独自长大。 不知是月璃的哀恸动天,还是九微的祈祷显灵,狼族圣地里慢慢浮现出雪狼王的虚影,它高大强壮,岁月留给他的不是风霜满面,而是沉稳如山,满怀父爱。 “爸爸”,月璃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雪狼王,不敢高声语破坏这一景象,只喃喃自语道。 这一刻,所有人都听懂了雪狼王的遗言:“孩子,世间万物终归尘土,我们狼族不需要缅怀,带着我们的祝福出发吧!”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发生了变化,月璃擦干眼泪,在雪狼王的注视中缓缓的转身离开了,而雪狼王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化作虚无,可九微分明看到他满眼的欣慰。 世间万物终归尘土,宇宙之大,品类之盛,岂能都以人类的眼光视之,九微释怀了。 四人下山,月璃已经换了一幅神色,她带着狼族的骄傲和决绝入世,在人世的洪流中迎接大浪淘沙一般的宿命。 云封回到天权,将探知的情况禀告父亲云封,尤其是那山洞石壁上诡异的符文,云飏看过后大惊失色,说道:“这般阴毒的符文重现于世,难道人类注定该历此劫?” “父亲,这符文是什么意思?”云封几乎没有见到过父亲如此的失态,冥冥中觉得此事关系重大,开口询问道。 云飏看着初生牛犊不畏虎的云封,不禁想到二十年前的自己,天之骄子,广袖流风。 “父亲”,云封的声音唤醒正沉浸在回忆中的云飏。 “封儿,这符文既出,沾染上的人都将卷入它的漩涡,我只愿你,能坚守本心,俯仰无愧于心。” 说罢,便将尘封多年的往事一一道来,以过来人的心态,说尽其中喜怒哀乐、怨恨嗔癫。 第15章 惊风镇 眼看就要到二王子的及冠礼暨问天仪式,而且魔界久无动静,云飏吩咐云封、容城、玄机、和光交接手头上的职务之后,令几人前往北辰参加问天仪式,众人拜别云飏,匆匆启程。 到达惊风镇时,已是日薄西山,众人商量在小镇休整一晚,明天再入北辰,随即选了个干净雅致的小店住了下来。 “终于可以躺着了”,九微独占一间客房,大呼舒爽,其实也怪不得她,本来一行人四男二女,三间客房刚好,谁料到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月璃在分配房间时竟然闹着要和光陪她,心口中了一箭的九微面带着微微笑目送两个心理年龄与实际不符的小孩子离开,面对玄机的挤兑,当着他的面一个人霸占了一间客房,管他们剩下三人如何自处。 吃晚饭的时候,看着云封一个人下楼,九微内心了然,看来这个公子哥也是享受着她一样的待遇,看他施施然的样子,一步一个台阶,衣袂飘飞,如同神祇落入凡间,与周围格格不入,却能悠然自得,他的一举一动、眉目神态皆可入画入诗,不过不是笔尖含情、诗中有意,而是落笔惊风,诗成泣鬼! 直到云封端坐品茗,九微才在对方戏谑的目光中回过神来,登时闹了个大红脸,不过转念想到什么,赌气般瞪了回去,云封显示挑眉,看着对方挑衅的神情,回过味来,却没有一丝不愉,含笑中打击对方嚣张的气焰。九微彻底败下阵来,才惊觉已被左右两道视线锁定,默默地垂下头乖乖吃饭,一时无话。 吃过饭,众人各回各房,准备歇息,容城紧跟着九微进房,不悦的神情表现在脸上,让本就心怀鬼胎的九微惴惴 分卷阅读33 不安。 “我们九儿长大了,心里藏着事儿都不告诉哥哥了”,容城伤心道。 “才没有,小九最喜欢哥哥了”,九微摇着容城的胳膊,撒娇道。 “那好,那就跟哥哥说说你和云封的事情,不要想着欺瞒哥哥”,容城正色道。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呀,哥你想太多啦”,九微抿了口凉茶,双手搓着膝盖说道。 容城看到她打小撒谎的这副作态,心蓦然沉了下去,从小捧在手心的九儿,就这样为了一个别的男人对自己哥哥撒谎,伤心之余,更有另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作祟,掀起心底滔天巨浪。 两人相对无言,坐了一会儿后,容城起身离开,九微相送,容城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来,一手揽过九微纤细的腰肢,九微浑身一颤,就见眼前的容城矮身与她面对面,说道:“哥哥这样做,你讨厌吗?” “当然不讨厌,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这不是情人之间的动作吗?”九微歪着头,狐疑道,但是周围萦绕着哥哥身上的气息,只让她倍感安宁,生不出一丝推拒的心思。 “九儿,这样的事情,哥哥以后都想做,哥哥还想要得更多,想抚摸九儿的面庞,亲吻九儿的樱唇,这些事情,哥哥都想做,只跟九儿做”,容城仿佛突然换了个人,贴在九儿的耳边轻轻低语,声音温柔的让人沉溺其中,话语却是那样清晰有力,字字铿锵。 “哥哥,你说什么呢?哥哥怎么会让我哭呢?”九微一副天真的样子说道。 容城无奈扶额,酝酿的情绪分崩离析,仓皇而去。 独自一人的九微,内心却是颇不平静,想起容城在她耳边的低语,浑身都烧了起来,虽然插科打诨了过去,不代表九微不知道其中的深意,怎么办呢?哥哥居然抱着这样的心思,这不是□□吗?好吧,并不是,两人都没有血缘关系。九微并不想失去容城,可是拒绝就意味着失去吧,陷入苦恼中的九微终于支撑不住睡意袭来,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一种熟悉的感觉环绕九微,九微才终于发现自己又一次离魂,不过这一次还带着火羽,小家伙翻来覆去,躁动不安,九微正想安慰,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一声呼救,灵体状态的九微五感放大,很快辨清是缨流的声音,九微担心不已,脑海空空,只循着声源追去。 或许体内残留九微的灵力,云封第一时间感受到九微的离魂,慌忙追了出去,只见一道残影飘然而去,只好提速追上。 九微追到一处宅院,却再也听不到动静,正想穿墙而过,却被匆匆赶来的云封一把拉住。 “仗着自己是灵体就敢乱闯?不怕被人收了你,之后魂飞魄散?”云封难得说这样的重话,显然是气急了。 九微愣在当场,一言不发。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言语有失,云封静下心来,说道:“离魂之事,可大可小,这已经是第二次不受你控制的离魂了,显然不是好兆头,你快跟我回去,魂魄回归身体最好。” “不,我要去救人,我听到缨流的呼救声”,九微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云封说道:“缨流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能丢下她,云将军难道会扔下自己的兄弟独自逃命?” 不得不说,九微说到了云封的心坎里,云封只好说道:“这样,我跟你一块进去看看,若有任何异常,有我出手解决,你乖乖在一旁呆着,不要露出痕迹。” “好”。 两人做好约定,便隐匿气息,开始搜寻,走到一处房间,破军震颤不已,显然问题就在这里,云封将九微护在身后,以神识查看,看到房中仅有两人,一锦衣男子被绑在床上,另一女子持剑看守,而且这女子还是魔界中人。思及此,云封破门而入,先发制人,数招之内便将那女子拿下,锁在一旁,开始解开男人身上的绳索,九微在暗处隐形,突然察觉到那女子的诡笑,电光火石之间,九微挡在云封身前,替他受了一击,灵识涣散,一时半刻,云封只能定住九微的灵识,将九微的灵识锁在玉中,带着那锦衣男子飞回客栈。 “谢谢……” “闭嘴!”那男子话没说完就被云封打断,不敢吭声。 云封内心焦躁不安,回到客栈叫醒容城和玄机以及和光和月璃,简要的说明事情原委,就被容城一拳击倒在地,容城还要上前,却被玄机拦住:“阿城,先算了,救小九要紧”。 和光不说话,却已经尝试修复九微的灵识,无奈多次施法均不能成事,愤恨不已,道心不稳,却是昏了过去,月璃将和光抱回房间,在一旁看守。 容城看着眼前的情况,内心无比自责,他更想给自己一拳,打醒当时鬼迷心窍的自己,若是之前把灵珠给了九儿,灵珠定能帮九儿挡住这一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九儿,哥哥对不住你,还说要保护你,结果却因为自己的自私害了你。不过再也没有下次了,哥哥把灵珠还给你,里面隐藏着巨大的灵力,定能将你救回。 容城抱着九微的身体,拿着锁着九微灵识的玉佩,飞了出去,只留下一句:“都别跟来!” 分卷阅读34 容城带着九微来到惊风镇外围的山峦之间,选了一处山洞放下九微,把九微的灵识以及本命灵珠都放在九微心口,嘴里念念有词,想要引导灵珠与九微融合,却不见丝毫变化。 不行吗?容家的秘法也不行吗?容城颓然跪在九微身边,身体再无支撑的力气,心痛到无以复加,说不出话来,只在心里默念道:九儿,快行过来吧,用我的命去换你的命,只要你能醒来,我死都可以。 这个时候,有个一闪一闪的小玩意儿跳到灵珠上,容城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就只看到灵珠的灵力正源源不绝的向玉佩流去,九微的灵识也慢慢在空中显影,只是还在昏迷中,又过了一会儿,在小人儿的引导下,九微灵识归体,但是灵力还是在不断的传输。 容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九微,过了一会儿,九微的胸膛终于有了起伏,灵珠也敛去了光芒,恢复平时的样子,那小人儿像是累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到九微头顶,倒头就睡。 容城脱下衣服给九微盖着,将九微抱在怀里,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儿,自己则痴痴的看着活生生的九微,心里无比甜蜜。 一夜好眠,九微醒来时眼前就是容城放大的五官,容城也睁开了眼,宠溺的说道:“小懒虫,终于醒了?” “哥哥”,容城扶九微站起来,九微环顾四周,竟然是一个山洞,诧异道:“哥哥,咱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容城问道。 九微搜刮的昨晚的记忆,说道:“我想起来啦,昨晚我和云大哥一起救了个人,但是有个坏女人暗中偷袭,我来不及告诉云大哥,只好帮他挡了一击,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容城听九微重现昨晚的场景,虽然已经听过一遍,但从九微嘴里再说出来,听到容城耳朵里,像是一把刀只插入容城的心,九儿怕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对云封的情意有多深吧?这样可爱的九儿,为什么喜欢的不是自己呢? “九儿”,容城一把抱住九微,说道:“九儿,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就当是为了我,为了爷爷,不要置身于危险之中了,好吗?你都不知道,昨晚你差点儿就要消失了,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我恨不得替你去死,只要你能活下来。” 九微看着容城痛苦自责的模样,内心难受,想想自己确实任性了,但是她不后悔,经此一事,她也真正明白了自己心之所属。 “幸亏有本命灵珠,还有你身上那个一闪一闪的小人儿,你才能灵识归体。”容城接着说道。 九微一听,马上把火羽拿下来放到手心,问到:“小可爱,你昨天救我,自己有没有受伤呀?” 火羽第一次听到九微这样叫他,低着头,害羞了闪了两下,之后抬头看向九微,闪了一下表示没事,睡了一觉就好了。 “小可爱,我太爱你了,你可真是我的宝贝”,说着作势要亲上去,忽然想起两人巨大的身体差异,只能作罢。 火羽一时间听到九微的表白,激动的晕了过去,还一闪一闪的,乐不可支。 九微指着火羽,看着一脸呆滞的容城说道:“哥哥,这是火羽,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小宝贝,他只和我亲近,本来想把他告诉你的,但是火羽不同意,我也就没说。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明面上已经有云封这个强敌,没想到背地里还有一个火羽争宠,容城的心在滴血,脸上却笑容满面,说道:“怎么会呢?火羽救了你一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就知道哥哥最好了”,九微抱着容城的脖子撒娇。 两人回到客栈,半路上遇到出来寻找两人的云封,云封看到九微,不顾没有一点儿好脸色的容城,一把抱住九微,说道:“太好了,幸亏你没事”,如同珍宝失而复得。 九微被云封一抱,脸刷的红了,旁边的容城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云大哥,我没事,你放心”,九微也抱住云封,乐滋滋的安慰道。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慢吞吞的分开,容城一把拉走九微,去吃早点。 回到客栈,和光已然转醒,看到九微,正要从床上下来,就被九微抱了个满怀。 “我听哥哥说了,阿光对我最好了”,九微说道,“不过阿光也要养好身体,以后我来照顾你”。 “嗯”。 玄机正在看守被云封救回来的男子,一听到九微回来,一掌将其打晕过去,跑去见九微,看到她安然无恙,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玄机哥哥”,九微看着玄机气喘如牛的样子,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这个玄机,怕是都忘了自己能瞬移了吧,九微眉眼弯弯,接着说道:“我没事了。” “哼哼,最好没事,要不然我以后欺负谁去”,说罢自己也笑了。 “对了,那个男人呢,他是谁呀?”九微问到。 众人看向玄机,玄机一脸尴尬:“我还没问。” “昨天是我把他打晕过去了”,云封解释道:“不过他还没醒吗?” “醒过了”,玄机干巴巴的 分卷阅读35 回答道。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直到看到男人又一次晕过去的样子,瞬间明了,的确是“醒过了”,不过又被打晕了。 云封将他弄醒,那人一看见云封,伸手就捂脖子,显然是有了心理阴影。 九微说道:“你别怕,他不会再把你打晕过去了。” 那人还不说话。 “是我们把你救出来的,你也该告诉我们你是谁吧?”九微接着问道。 九微目光诚恳,那人忍不住想说话。 九微看他可怜,想必是遭了大罪了,接着说:“你别害怕,我们都是好人。” 那人终于开口到:“我说各位救命恩人,嫌我烦可以,每次打晕我能不能不要光紧着脖子呀?薅羊毛也不能往一处薅呀?” 众人看到他僵直着脖子说话,想笑又觉得不忍,只能强忍着笑意。 “我叫顾启,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各地的世子郡主吧!” “哦?你怎么知道”,云封一听这话,就断定是北辰二王子无疑。 “能救我顾启的人,定不是无能之辈,看你们一行人这么年轻,却又这样强大的灵力,这样的人可不多见”,顾启洋洋得意道。 虽然是在吹嘘自己,但没有一个人反感,顾启奉承的功夫无人能敌。 “那你到说说,你是怎么被绑架到这个小镇上的?”虽然对方已经亮明身份,但显然是个性情中人,应该不会拘泥于繁琐的礼节,九微索性也没有用上尊称,殊不知,这样的做派倒是很得二王子的心。 “话说前天夜里,我在睡梦中敏锐的感觉到危险的气息,睁开眼的一瞬间便看到一个人影,我与他大战八百回合,还是不敌,最终被那贼人掳到这里,天可怜见,我生平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对手,如果还有机会,我真想再跟他交一次手,一偿夙愿。” 众人听着这说书先生一般的论调,嘴角微抽,不过也明白了大意,重点就是有一个高手深夜潜入王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眼前的二王子掳走了。 众人吃了午饭后才出发,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北辰,踏入了都城北辰,被天权、玉衡、摇光、开阳拱卫的北辰。 第16章 北辰 北极宫。 “退朝”,宦人拉长的声音惊醒年已不惑的天子,众臣呼拜万岁后,陆续退下,而王还端坐在龙骑上,思绪纷繁。 “陛下”,宦人上前轻声询问,却被顾原一个手势止住,垂首告退。央央宝殿中,正值壮年的的天子第一次感受到力不从心,王儿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天一夜,派出去的精英皆无所获,叫他如何不忧心忡忡? 顾原走下龙椅,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眼下,这大殿倒成了自己的避难所了,启儿失踪,贵妃知礼,再着急也定不会闹到这里来。思及贵妃沾满泪痕的桃花面,顾原心生怜惜,正打算前去后宫安慰一番,大殿内一声清响,顾原转头看去,竟有一人悄无声息坐在上面,顾原心生寒意,快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正要开口呼救,却发现自己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能保持沉默。 只见那上坐之人,身穿一袭黑袍,上面绣着的怪兽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带着凛然傲气,像是要突破衣衫的束缚,直冲出来。这样的图腾,岂是常人得以驾驭?细看之下,此人棱角分明,脸上线条清晰,剑眉星目,不怒自威,想是天生的王者之气。 不错,此人正是斯齐,蚩尤的儿子,刚刚继承了父亲强大的魔力,继续为元魔效劳。或许是成了魔的缘故,整个人的气质和从前大相径庭,目光如电如炬,看破人心,令人生畏,不敢与之对视,但薄唇轻挑,却又是一番风流邪魅的模样。 “跪下”,座上人高高在上,斜倚在龙椅上吐出轻飘飘的两个字,却重逾千钧,不容冒犯。 在这样的威压之下,顾原已经是不堪重负,他跪在大殿中,跪在他的臣子跪拜的地方,跪在这个他万分熟悉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物是人非。 跪下之后,顾原周身压力不在,顿时轻松不少。略经思忖后,试探着说道:“尊圣大驾光临北辰,可有事情令小人效劳?” 他这番话自是字字斟酌,已经将自己的位置摆到了最低,斯齐自是满意他的识趣,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倒是识时务,本尊屈尊降贵,打算收你为仆,不知你可愿意?” 顾原登时脸涨的通红,他这一生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正要站起身来,惊觉小腿已经没了知觉,心下凄惶,但要他答应这般辱人的条件却是万万不能,他看这人也不像是前来杀他,索性和他耗着。 “好,不惧死,有骨气,”斯齐拍手称赞,接着说道:“只怕你那王儿不似你这般吧?” 听到这里,顾原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斯齐,说道:“你这恶贼,你把启儿抓到哪里去了?你要是敢动启儿一根毫毛,我必倾尽全力,誓要将你打到魂飞魄散!”此时的顾原,双眼通红,口吐恶言,如同地狱恶鬼。 斯齐毫不在乎蝼蚁的嚎叫,只慢悠悠的说道:“你在这里大放 分卷阅读36 厥词,殊不知你那儿子因为你的不合作要承受多大的苦难,你到真是个好父亲!” “本尊耐性不好,下次莅临,若还是没有合我心意的答复,你那儿子就等着遭殃吧!”斯齐的身影消失,话语却响彻大殿,余音绕梁,不绝于耳,人到中年的帝王终是抵不过这样诛心的冲击,一下子晕了过去。 待到顾原转醒,已是第二日了。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顾原像是从噩梦的沼泽中挣脱一般,浑身冷汗,耳边还萦绕着那人威胁的话语,一时间也顾不上周围一圈人的激动与喧闹,也没看清身边人是谁,双手使劲抓着他,如同落水者紧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焦急的问道:“找到启儿了吗?启儿回来了吗?” 听到顾原的问话,兰贵妃也不觉着手臂被抓的生疼,眼泪刷的落了下来,哽咽道:“还没有,启儿还没有回来”,先是启儿失踪,已经让她心力交瘁,然后惊闻陛下昏厥,她一个女人早已不堪重负,强撑着身体照顾了他一整夜,此时顾原醒过来,兰贵妃自是千般委屈和泪流。 顾原听到兰儿的哭泣声,松开了手上的桎梏,将兰贵妃抱在怀里,摆手吩咐一干人等跪安,一手抚摸着兰贵妃的背部安慰着,另外一只手替兰贵妃揩干泪痕,郑重许诺道:“兰儿,昨日辛苦你了,你信我,明日启儿定能平安归来。” “嗯,兰儿相信陛下!”兰贵妃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在顾原的抚慰中睡了过去。顾原看着眼前美妇人鬓边横生的一丝白发,看着她保养得宜的俏脸上突然多出来的皱纹,怜惜无比,心也逐渐坚定下来。 日近黄昏,顾原独自一人在大殿中踱步,内心焦急不安,还没有等到他迫切希望见到的人,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是何人?”顾原警惕道。 隐藏在暗处角落的人慢慢现身,一身不起眼的黑袍包裹中,只露出一双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睛。 顾原眼看着那人缓缓朝他走来,却没有感受到一丝危险,毕竟是多年翻云覆雨、运筹帷幄的天子,顾原保持镇定,等对方说明来意。 “陛下”,那黑衣人低头示意,给足了顾原面子,接着说道:“早就从家父口中听闻天子威严,今日得见,更胜闻名。” 顾原心思流转间,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随即开口道:“不知贤侄今日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小子前来,正是有要事相商,还望陛下看着家父的情分上,与小侄继续保持往日的合作”,明显求人的话语,却说的不卑不亢。 顾原心中嗤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道:“贤侄可知形势今非昔比,北辰应对魔界尚力不从心,贤侄怕是要失望了。” 黑衣人显然料到这样的回应,阴测测的说道:“假若我能救出二王子,陛下可会改变心意吗?” 顾原一听对方提到顾启,脸色霎时间转冷,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重新考量着。 正在顾原思考的当口,只见对方猛地扑了过来,猝不及防间,竟遭受了对方一击,顾原痛苦的弯下腰,正要认命时,突然间感受到空气中熟悉的威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斯齐拉开,保住一条性命。那黑衣人眼看情况不利于己,作势要逃,却在斯齐魔力的压制下脱不开身,被斯齐玩弄在股掌之间,那黑衣人终是狠下心来,如飞蛾扑火一般直冲斯齐的面门而去,一副要与斯齐玉石俱焚的样子,斯齐虽然仗着蚩尤的力量有恃无恐,但终究还是少经沙场,待到察觉出对方使诈之后,祭出一掌,那黑衣人匆忙逃窜中生生受了这一重击,身形猛然摇晃一下,最终还是逃之夭夭。 斯齐料想对方命不久矣,穷寇莫追,才回过身来。 高手过招惊心动魄,却仅在须臾之间分出了胜负,顾原痛苦的在地上蜷缩着,看到斯齐向他走来,强撑在身子跪下行礼:“贱仆谢主人救命之恩,今后定以主人意志为尊,为主人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斯齐满意于顾原的识相,看着匍匐在脚边的天子,说道:“本尊确实有事吩咐,本尊形单影只,身边缺个暖床人,出入北辰,听闻公主有‘凝真仙子’的美誉,自是想要结识一番,就由你来牵红线吧。” 顾原听的气血翻涌,作为父亲,他怎能忍受自己的掌上明珠经受这样的遭遇,但想到女儿现在的住处,便谄媚道:“小女正是二八年华,能跟随主人当然是她的福分,只是小女自小体弱,所以常年住在无间阁祈求苍天垂怜,近日凝真也宿在那里,贱仆没主上那惊天的本领,不敢惊扰上天,主人可否宽限几日,等贱仆安排妥当,再禀告主人。” 斯齐看着对方讨好的嘴脸,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东宫。 太子顾勋百无聊赖,自打被醒来的顾原随手打发出去后,顾勋前去看望了同样宫中冷清的母后之后,便待在东宫,吩咐宫婢奴仆离开,自斟自酌,已经从年少时勤的满腔愤懑,到如今的怡然自得,与世无争,顾勋早就淡然了。 正兀自沉浸在美酒中,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人,那人一身气势更盛于顾原,顾勋慌忙站起来,两股战战, 分卷阅读37 忍不住跪拜下去,那人随意吩咐道:“你若能将顾凝真带到这里,我便满足你一个愿望,你可愿意?” 顾勋多年韬光养晦,比起顾原,顾勋更是识相,他深知眼前人是自己唯一的机会,立刻说道:“请尊主移驾宫中稍等片刻,属下顶让尊主满意。”说完便告退,开始办事。 月上柳梢头,无间阁,一个宫女模样的奴仆心下惴惴,直到上了一辆马车,才安心下来。 东宫。 一个仆人在顾勋耳边低语,顾勋眼睛一亮,吩咐仆人退下,自己则躲在院内,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少女嘴里叫着“哥哥”,欢快的跑了进来,却没有看到顾勋的身影,她还以为顾勋跟她玩闹,一路叫着“哥哥”走进内室,自此,她的人生轨迹彻底颠覆。 “哥哥,你在哪儿呀?”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撩人心弦,之间那女子脸庞光洁胜雪,虽略显稚嫩,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水灵。墨色的眸子清澈如同黑色的宝石,闪动着灵光,小巧的鼻子高高挺立,粉唇轻启,一阵阵悦耳的铃声便漫散开来。打量身形,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她身着淡粉色的丝质紧身衣,更突显纤细的腰肢,盈盈不堪握,搭配上粉色的束腰,竟让人想起“好细腰”的楚王。 “你的好哥哥在这里呢”,斯齐恶劣的声音响起,从背后紧紧搂住顾凝真. 顾凝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身体扭动着想要挣脱身后人的束缚。顾凝真怯生生的威胁道:“你不是我哥哥!你快放开我!要不然我诛你九族!”听她的话音,哪里像是嚣张跋扈的公主,倒像是个龇牙咧嘴的幼兽。 “宝贝儿,你真是可爱,哥哥会好好爱你的”,斯齐说罢加重手上的力道. 一脸餍足的走到房门,回味着这娇生惯养的仙子的滋味,看到倚在门旁的顾勋,斯齐开口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尊主,属下只求尊主破坏问天仪式”,顾勋毕恭毕敬道。 斯齐没说什么便消失了。 斯齐走后,顾勋登时软了身子,茫然的看向内室,刚才的淫言浪语充斥着他的脑海,想到里面是对自己无比信任的妹妹,顾勋脸上就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终于,顾勋站起来身来,腿如灌铅一般走进内室,呆呆的看着顾凝真的睡颜,不一会儿,又退了出去。 顾凝真醒来时,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哑,想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酸痛,一片狼藉,无不昭示着之前的疯狂与荒唐,顾凝真心下一沉,慌忙收拾衣服想要离开。可就在此时,有人走了进来,那人进来后,很是惊讶:“真儿,你怎么在这里?” 顾勋看着眼前的狼藉以及顾凝真羞红的脸,心下了然,忙上前说道:“真儿,这是怎么回事呀?” 顾勋往前走一步,顾凝真就往后退,满腹委屈,完全没注意到顾勋茫然的面孔,恶狠狠的说道:“还不是都怪你,若不是你派人将我从无间阁接出来,我怎们会被那恶人……”,还没说完就看哭了起来。 顾凝真一哭,顾勋立刻慌了手脚,忙把顾凝真抱在怀里安慰道:“好真儿,别哭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好,只要你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肝都碎了。” 在顾勋的安慰下,顾凝真终是止住了哭,顾勋抓住这个时机说道:“真儿,告诉哥哥发生了什么?哥哥刚刚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假山后面睡着了,脖颈疼的不行,应该是被人打晕了”,顾勋解释了一番,随即说道:“都是哥哥不好,哥哥没用,才让那自恶人有机可乘,害苦了宝贝真儿”,说罢捶胸顿足,一脸懊悔。 顾凝真看哥哥这番作态,已经完全打消了疑虑,反倒觉得自己倒打一耙,抓住顾勋的手,说道:“哥哥,不是你的错,是那恶人太过嚣张,我们去告诉父王,让他起我们做主!” 顾勋一听,哪敢答应,只颓然的说道:“真儿,你要是告诉父王,不仅自己闺誉受损,哥哥更是难逃一劫,哥哥本就不受父王喜爱,这次在东宫让真儿收了这样的委屈,父王怕是不能善了。” 顾凝真一想,确实如此,她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勋接着循循善诱道:“真儿,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说出去,就不会出事,真儿继续回到无间阁,料那贼人也无从下手。” 思来想去,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打算了,顾凝真点头答应了,听从顾勋的安排,回到了无间阁。 是夜,顾凝真辗转难眠,仙子彻底堕落。 话说斯齐回到惊风镇,进入房门,看到只有阿楹一人,满意的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是的,属下按照大人的吩咐,放走了顾启,不留任何破绽。”阿楹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好”,今天的斯齐心情甚好。 第17章 天之骄子 北辰,流洲神权和王权的中心,神权之下有无间阁,王权中心有北极宫。北辰,流洲所有人心之所念,这座城,是罪恶,也是救赎。 众人抵达 分卷阅读38 北辰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但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想入城怕是难于登天,但这并不包括九微一行人。这时,顾启走到前面,带着众人直接向城门口走去。 门口的卫兵正在逐一排查入城百姓的身份,甚至还有一员将军镇守城门,可见事态严重。顾启直接走向那个将军,亮出随身携带的玉佩,那位将军脸色突变,正要下跪之时却被顾启拦住,说道:“将军免礼,我不欲声张,以防暴露行藏。” 那位将军激动的点头,转身吩咐属下几句后,亲自护送顾启和九微等人进城。顾启要去北极宫,而九微等只能先到驿馆,等待天子召见,顾启命人引领几位救命恩人前往驿馆,自己则向北极宫出发,临幸之际,顾启双手作揖,说道:“几位的救命之恩,启铭感五内,现下我先向父母报个平安,明日定当亲自谢恩!” 众人看他说的如此诚恳,而且事态紧急,纷纷表示理解,让他快些回宫。 北极宫。 顾启一到宫门,抓起一人问清父母的所在,便飞也似的冲向母妃的寝宫——薰兰宫。 “父王”,顾启直接冲进薰兰宫,跪在顾原面前,满怀情感的说道:“父王,儿臣回来了!”顾原却像是僵住了一般,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启儿”,兰贵妃尖叫道,一下子扑到顾启身上,惊醒了愣神的顾原,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哭尽离别的哀伤和重逢的喜悦。 三人平复心情,坐了下来。 “我的启儿受苦了”,兰贵妃捧着顾启的脸左右端详,接着说道:“来人,传膳!” “启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顾原开口问道。 “父王,儿臣是被云封和九微救出来的,就是天权少将军云封和玉衡郡主九微,他们可是儿的救命恩人!” “哦?快跟父王说说”,顾原心下微讶,忙问道。 “是这样的,儿臣夜里被人掳走,一直被关在惊风镇的一座宅院里,昨天夜里,云封和九微误打误撞将我救了出来,我便和他们一道上京,噢,还有四个人,是玉衡的世子容城、玄机道长,还有和光和月璃”,顾原回答道。 “怎么个误打误撞法?难不成他们本来不是取救你的?”兰贵妃插话,问出了顾原心中的疑惑。 “我听九微说,她本来是要去就她的婢女和侍卫的,没想到却救了我,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了”,顾启说完后,转向顾原接着说道:“父王,他们于儿有救命之恩,您一定要重赏他们,尤其是九微和云封。” “启儿放心,父王定不会亏待他们的,等到明日召见,再做赏赐”,顾原说道:“启儿,人道福祸相依,你经此一劫,却也认识了天权和玉衡的天之骄子,一定要好好和他们交往。” “我看启儿和他们相处的挺好,尤其是那玉衡的郡主,启儿一声一声的‘九微’叫着,是不是对人家别有用心?”兰贵妃揶揄道。 “娘”,顾启满脸通红,嘴硬的否认道:“才不是呢,大家都这么叫的。” 兰贵妃一看儿子真着急了,也不说了,只是和顾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次日,顾原宣云封、九微一行人入宫觐见,因着和光和月璃不愿入宫,玄机也就趁机留下来照看他们,毕竟他们三人并非世子郡主,也就作罢。 九微、云封和容城踏入北极殿,躬身行礼道:“臣云封、容城、九微参见天子”,他们自是不用行跪拜礼的。 “平身”,威严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谢陛下!” “云贤侄,天权近况如何?云将军现况可好?” “云封谢陛下关怀,魔界近来并无异动,但天权始终全城戒严,家父亲自坐镇,目前相安无事。”云封回答道。 “云将军高义,虎父无犬子,云贤侄将来定能青出于蓝,镇守流洲门户!” “臣有死而已!”云封回应道。 顾原对此大加赞赏,然后转向容城问道:“容贤侄,容公安好?” “托陛下洪福,爷爷身体健朗,更胜往昔。” “那朕就放心了,容贤侄,听闻你也在天权任职,可谓少年英才,赤胆忠心。” “魔物滋扰,生灵涂炭,臣只愿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好”,顾原夸赞道,接着看向九微,看着眼前标致的少女说道:“九微,你和云贤侄对启儿有救命之恩,便是于朕有恩,朕要好好赏赐你们。” “臣女不敢居功,不敢邀赏”,九微说道:“二王子已与我等熟识,便是最大的恩赏。” “哈哈哈……”,顾原大笑道:“好,一个个都是未来的栋梁之才,这样吧,大恩不言谢,我让启儿领你们游览北辰。”说罢便吩咐下去了。 九微三人告退,便看到顾启等在一旁,因为云封和容城还要去无间阁拜见国师,就先走了,九微和顾启商量先回驿馆带着玄机、和光和月璃,一起游览北辰。 回到驿馆,玄机听闻云封和容城前往无间阁,他也打算前去,所以就剩顾启带着九微、和 分卷阅读39 光和月璃,四人相伴而去。 北辰,人间最后的安乐之地,这里的人生活富足,自然红光满面,城内一派繁华,熙熙攘攘,顾启等人转了一圈之后,遂带他们前往仙客来吃饭。 仙客来。 店老板亲自领着各位贵人坐到二楼临街的雅间,坐着这里,正好与街道隔开适当的空间,既不会受到其他食客和街边贩夫走卒的干扰,又能与民同乐,领略繁华的街景。 “二公子,可是与往常一样?”店老板恭敬的问道。 “这次不一样,先让我的这几位朋友点菜,再加上你们特色的雉羹即可”,顾启刚说完,店老板就把木质菜单呈上,逐一介绍店里的名菜,就这样九微、和光和月璃点好了菜,顾启过目后又加上了几道菜,店老板便识相的告退了。 九微看着窗外,远远的就能看到那高耸入云的无间阁,上面镶嵌的巨大水色宝石闪耀着光,那样清澈,那样圣洁,却让人不能直视,如同神明的眼睛,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圣光普照,一切邪恶都无所遁形。那无间阁便是神明对流洲的恩赐,也是流洲国师的住处,那里是那样的清冷、高洁,与凡世格格不入,超凡脱俗,是人间与神界沟通的桥梁,是流洲所有人心中的圣地。 九微看着入神,直到顾启叫了她两声才回到神来。 “九微,你看什么呢?那么入迷?”顾启问到。 “无间阁,我很好奇那是怎样一个地方,可惜我还不够资格”,九微说道。 “姐姐,无间阁是什么呀?”和光问道,从天权到北辰,一路上和光知道了很多,却也沉默了不少,再加上月璃的纠缠,竟是没有跟九微多说过话,这时看到九微说起无间阁时好奇的神情,忍不住问到。 “阿光,无间阁是流洲的神殿,供奉着中央天帝黄帝以及四方天帝,是所有人都敬畏的地方,北辰的国师就住在无间阁,承担着与神明沟通的责任,地位超然”,九微边说,边指给和光和月璃看。 九微又说了一些神话故事,满足了和光和月璃的好奇心,但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顾启盯着她的痴迷的眼神儿。 直到口干舌燥,九微拿起茶杯喝茶时,才注意到顾启直勾勾的目光,问到:“顾启,你盯着我干嘛呀?”因为大家是同样的年纪,也都不在意那繁文缛节,所以都直接以姓名称呼。 顾启脸红过耳,但他又是极其聪明的,接着九微之前的话题说道:“我只是感慨我和王兄两人,终有一人要进入那冷冰冰的无间阁,心中惆怅。” 入主无间阁,也就意味着隔离陈师的喧嚣与繁华,终生侍神,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孤寂与清冷。 九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在这世间,大道相通,没有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只有付出与之相等的代价。 “我懂的,顾家世代享受着神权和王权带来的无上尊荣,这也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顾启心如明镜,只能接受这样的宿命。 在老板的安排下,才很快就上齐了,众人品尝佳肴,赞叹不绝,此时,顾启说道:“仙客来真正的美味儿还在后厨呢,你们吃个七分饱就行。” 九微一听,更是对那一碗雉羹垂涎欲滴。 不一会儿,店老板亲自端来四碗雉羹,还没放到桌上,飘来的香味已经勾起了九微的馋虫,令人食指大动。 店老板将雉羹摆在四人面前,亲自递去汤匙,让四人尽情品尝。顾启已经喝过多次,每一次喝都有不同的体会,而九微三人第一次尝到这样的美味佳肴,忍不住叹道:此羹只应天上有! 店老板看着众人享受美食的表情,心里愈发得意,说道:“这碗雉羹便是小店的招牌,独此一家,绝无分店,来往的客人不喝上一碗是绝对不会走的。” “老板,你这雉羹可与彭祖呈于天帝的雉羹有所渊源?”九微唇齿留香,想到彭祖上供的雉羹也不过如此了吧,随即问道。 “贵客您猜对了,彭祖正是我的先祖,不过这羹确实不能和那碗雉羹相比,彭祖上供给天帝的雉羹,是取了天材地宝熬出来的,所以能够享受天帝赐予的八百年岁。我自然不能与先祖相提并论,不过选材也是奇宝异材,更重要的是五味调和的手艺,才让这羹脱颖而出。”店老板无不骄傲的说道。 “果然如此,那我们可真的是有福了,多谢老板”,九微笑眯眯的说道。 “贵客折煞小的了,请慢慢品尝,小的先行告退了”,店老板下楼,接着招呼其他客人了。 这碗雉羹,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能将“酸、甜、苦、辣、咸”五味完美相融,复归于朴,完美的表现出大道至简。 仙客来不远处,街道的繁华角落,一位年轻公子带着小厮游览京都,手持折扇,眉眼含情,身段风流,不知负了多少美人儿芳心,正是开阳混世小魔王言渊。 言渊今天早早结束觐见,闲来无事,就在城中逛逛,说是逛街,但他心思完全不在着盛世繁华之中,入眼的皆是如花儿一般娇弱美丽的女子。 这不,言渊又锁定了一人,两眼放光 分卷阅读40 ,忙上前偶遇。 “这位公子,在下言渊,初遇公子,一见倾心,不知公子可否赏脸,与言渊一道游玩?”言渊上前调戏道。 这位公子眉清目秀,身量较普通人略显娇小,听到言渊的话,脸色通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边小厮一副护主的样子骂道:“哪来的登徒子?竟敢妄想我家小……公子!” “在下并非登徒子,只是心之所念,不能自已,不信你摸一摸,我的这颗心,只为你而跳”,言渊说着就抓起小公子的手抚上胸膛,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 那小公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偏偏却挣不开,在言渊柔情的目光中终于费劲的憋出几个字:“你……下流”,显然是受过良好的教育,说出这样的字眼都让他觉得难为情。 “小公子不善言辞,不如让哥哥教教你”,言渊失意自家小厮将那个护主的小厮拉开,附在小公子耳边轻声说道:“哥哥教你说更好听的话,好不好?” 小公子哪受得了这样的撩拨,急得都要哭了,言渊一看对方神色,败下阵来,天知道他最怕女人哭了。 是的,眼眉清目秀的小公子正是女扮男装的,留恋花丛多年的言渊一眼就识破了,所以上来恶意挑逗,谁知道这位小姐心思如此单纯,让他心声愧疚,忙说着一些软话安慰。 舒绎如在婢女的建议下女扮男装,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有这样的色中饿鬼,竟然连男人都不放过,她当然不知道言渊已经识破他的真身,只当这个混球男女不忌呢? 舒绎如终于还是没有哭出来,要是当街哭起来,岂不是堕了她摇光郡主的颜面,看那言渊道歉的样子,心下一软,说道:“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你快走吧!” 言渊听了这话,整个人活了过来,故态复萌,勾勾缠缠就是不愿意离开,正在此时,一道银针直冲言渊面门袭来,言渊一惊,慌忙躲开,看向那发针之人坐在楼上,只有一个倩影,言渊飞身上楼,正好给了舒绎如机会离开,但是舒绎如也知道有人救了她,正想上去谢恩,却被婢女拉着离开了。 那女子看言渊上来,目光清冷,神色冷淡,面容隐藏在紫色面纱之下,叫人看不真切,可那出尘的气质,竟如仙子下凡一般。言渊一时看的呆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人,心砰砰的乱撞,像是要跳出胸腔,跳到对方身上。 那女子毫不在意言渊的痴态,自顾自品茗,只是浑身杀气更盛,言渊生生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女子,并不是他可以随意撩拨的寻常女子,可是正是这样,才激起了言渊的征服欲。 “小姐可是只有一个人?” 紫衣女子并不说话。 “不如由在下作陪?” “不说话就当做是默认了?” 紫衣女子并不开口,感受到空气中熟悉的气息,微微勾起嘴角。 果不其然,正要坐定的言渊被一掌打下楼去,撞破二楼的围栏,生生摔在大街上,口吐鲜血,小厮被吓的动也不动,只盯着躺下的少爷看。 那人飞身下楼,像是还要再给言渊一掌,这时小厮才反应过来,护在言渊身前,牙齿打着颤说道:“不许…伤害…我家少爷,我家少爷是……开阳世子言渊,你不能伤害他。” 那人无所谓的挑眉,说道:“那又怎样”,说罢竟是想要一掌将言渊毙命。 生死关头,言渊眼前突然两个人,那两人催动灵力替他挡下一掌,迷迷糊糊之间,只听见女子说到:“言世子虽然言行有失,但罪不至死,兄台何不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呢?” 斯齐盯着眼前破坏他好事的两人,心生不悦,脸色微沉,但看着眼前女人挺身而出,让他想起来他的母亲,在他倍受欺凌的时候也是那样将他护在身后。斯齐突然就不想杀人了,只盯着女人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九微。” “九微?好,本尊记住你了”,说完边和阿楹一道离开了。 抵挡斯齐一击的正是九微与和光,顾启和月璃虽然有心帮忙,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听到言渊小厮亮明言渊的身份之后,九微和顾启对视一眼,之后九微就带着和光一块挡住斯齐的攻击,保住言渊一命。几人将言渊送回驿馆,正好云封三人也从无间阁回到驿馆,听说事情缘由后,云封去救言渊,而容城和玄机则去给九微与和光护法,毕竟九微与和光能挡下斯齐一击已经是耗费了全身灵力,此时恢复灵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顾原听说这样的事情,也急忙把顾启接回宮了。 舒绎如被驿馆的慌乱惊醒,听婢女说起今日碰到的登徒子竟是开阳世子言渊,而且还受了重伤之后,急得团团转,但自己又帮不上忙,只好吩咐婢女多加留意,待言渊转醒后在做计较。其实舒绎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样一个人? 至于九微为什么没有认出斯齐呢?首先,斯齐被扣在天权时九微根本没有见过他,所以认不出来,而且,斯齐此次还易了容,凭他的功力,别说九微,就算是云封,也认不出来。 言渊经过云封的治疗后,已经好的七七 分卷阅读41 八八,但是醒来时也已经是夜晚了,言渊起身拜谢众位恩人,说话间,舒绎如也凑了过来,言渊一看到她,得知她是摇光郡主之后,顿时无语凝噎,他这一遭,都是招惹了些什么人呀?诸位同龄人相互认识后,也消除了隔阂,谈笑间,夜已经深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迎接明日的问天仪式。 是夜,言渊受伤的心还有些发痛,无不提醒这他那女子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可是多情浪子的心,既然已经系于一人,又怎会轻易言弃? 而舒绎如这边也是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白天言渊调笑的神情,夜里的小聚,在灯火映衬下的言渊面容更加柔和,让人不自主的亲近,舒绎如芳心萌动,在这样的纠结中睡了过去。 第18章 问天仪式 无间阁。 神侍若愚、晚成、希声三人侍奉国师更衣完毕,垂首立在一旁,神情肃穆。国师顾安对镜整理仪容,冰萤镜中,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古井无波,愈发映衬的镜中人皮肤莹白胜落雪,樱唇红润似点朱,时光不留痕迹,岁月如此偏颇,顾安的模样还是二十六年前的模样,只是神情更为清冷,这样的谪仙,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走出无间阁,就好像走入了一幅活动的画卷,由安宁走向喧嚣,由至简踏入至繁,顾安身上的锦绡在柔风中轻轻飘动,闪烁着莹莹的日光,恍若隔世。眼睛有微微刺痛感,这是一个常年不见阳光的人的正常反应,印象中,当年那个追逐着阳光的少年已经渐行渐远,模糊到看不清背影。 九天祭坛周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虽然没有军队维持秩序,却没有一个人敢越雷池一步。顾安沿着玉阶登上祭坛,祭坛共九级台阶,分有三层,呈同心圆的格局,底层是宗室子弟,九微和顾凝真就在此列,中层是天子诸侯,顾原、皇后、兰贵妃和顾勋、顾启居左,云封、容城、言渊、舒绎如居右,顶层仅许国师涉足,象征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至高无上。 顾安径直走向祭坛顶层,途中,他看到天真烂漫的宗室少女,意气风发的诸侯世子,人间百态,如过眼云烟。若愚、晚成、希声三人随行,待到达顶层圣池之后,四人围着圣池四方站定,静待天时。 台案上,稻、黍、稷、麦、菽俱全,牛、羊、猪、犬、鸡俱备,以五谷五牲祭祀,感念上天慈悲,播五谷,降五牲,养育世人;顾安挥手示意,祭坛周围,钟、磬、琴、萧、笙、埙、鼓、柷渐次响起,包含宫、商、角、徵、羽的曲调,蕴藏着人类智慧的结晶,回馈上苍;健壮的男伶和妖娆的舞姬赤脚踏在黄、青、白、赤、黑五色泥土上随着曲声舞动身体,男儿的雄浑,女儿的柔美,在五色土上相融一体。鼓声咚咚,震颤着每个人的心房,固定的节奏沿袭千年,传承至今,依旧保留着上古的神秘力量,化被草木,赖及万方。人类,用尽所有祭祀五方天帝,中央天帝黄帝、东方天帝伏羲和女娲、西方天帝少昊、南方天帝祝融、北方天帝颛顼。东西南北,春夏秋冬,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复归于中,是谓复命。 吉时已到,明晃晃的太阳照着祭坛,圣池水光粼粼,无间阁的灵眼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将祭坛笼罩,编织出一幅梦幻的景象。顾安一脚踏入水中,水面如同一块天然的镜子,纹丝不动,直到顾安走动圣池中央,池水疯狂搅动,形成一股巨大的水龙卷,一下子将顾安托起几丈高,凌空睥睨众生,这一刻,他就是神! 顾安整个人被水龙卷托起,周身光环围绕,示意顾原开口。 顾原诚惶诚恐的跪在顾安面前,诵道:“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维予一人顾原敬拜皇天之祜,薄薄之土。天佑流洲,请召北辰,原育二子,惟勋与启,今已及冠,愿请勋为国师,启为天子,未知若何,遂问于天,请赐于天。” 顾原话音刚落,天地间寂然无声,正在此时,一道嘶吼声划破天际,本来恭立在一旁的皇后如同魔怔一般猛然扑向顾原,双手死死掐着顾原的脖子,大骂道:“顾原,我要你不得好死!”枯瘦的手指逐渐锁紧,手指上木戒深深嵌入顾原的皮肤,烙下红印,皇后尖利的声音像是地狱中的恶鬼一般嚎叫,眼珠爆凸,五官扭曲。 事发突然,众人都来不及反应,顾原瞪大眼睛,在死亡临近的窒息中回过神来,双手想要把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甩开,可那平时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就如同铜铸的一般,生生吸附在他的脖颈处,身体内空气稀薄,顾原双手垂了下来,眼神涣散,濒临死亡。 周围人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空中突然劈下一道紫雷,仿佛上天降下雷霆之怒,直直降在皇后的天灵盖,皇后气绝,顾原得以逃生。 一场事故,还没有演变成闹剧,就这样匆匆收场,众人都以为是神威降临,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诚惶诚恐,不断叩首,求饶声不绝于耳。问天仪式被破坏,众人生怕天神发怒,殃及自身。可就在这样的兵荒马乱之中,有两个人悄悄的隐退身形,无影无踪。只有顾勋知道,人们口中的“神”,为之颤抖的“神”,跪倒呼拜的“神”,究竟 分卷阅读42 是何方神圣,他抱着母亲的尸体,眼眶通红,眼神阴森。 顾原服了一颗丹药后,平静下来,思前想后,悄悄看了一眼上座的一动不动的顾安,心里后怕不已,可国师既然没有开口说话,他也不敢多嘴过问。不过眼下,问天仪式是彻底毁了,不知道他的王位还能不能保住。 九微纷乱的思绪被那一道惊雷炸的无影无踪,脑海中还残留着那倏忽而逝的景象,双眼直勾勾的看向水龙卷上的国师,天道便是这般残忍无情,不容亵渎吗? 云封没有想到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神圣的九天祭坛第一次发威,竟是以北辰皇后的鲜血作为代价,可是这其中又有多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虽事发突然,可在惊雷落下的时刻他分明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不属于人间的气息,云封垂眸,波诡云谲之中,无间阁与北极宫,究竟谁真谁假,谁对谁错。 在听到父王请愿让他为王时,顾启心下窃喜,可随即就被涌上心头的自责以及对大哥的愧疚淹没,可眼看着皇后如同撕裂虚空一般,在自己的世界里肆意妄为,顾启惊呆了,在他的大日子里,主角不是他, 兰贵妃毕竟是女人,看到皇后恶鬼一般的样子,吓得肝胆俱裂,可随着皇后被雷劈死,她很快回过神来,跑到顾原身边安慰,可她心里有一个清楚的声音告诉她:完了,一切都被这个疯女人毁了!她没想到平时潜心修身的皇后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为了自己的孩子甘愿送死,在这一层面,她是佩服皇后的,可是涉及到自己儿子的将来,她万分痛恨皇后,恨不得生啖其肉,可是,一切都晚了。她赢了二十多年,这一刻,还是输了。 顾安冷眼看着这一切,神情冷漠,他心念所至,全场寂静无声,恭敬聆听上训。 “问天礼作罢,除魔乃是要务,有一子归降,可为我所用。” 顾安刚说完,祭坛不远处的玉陛上倏然冒出一个人影,他身着黑衣,黑布蒙面,只见他缓缓拿下面罩,露出真容,竟然是逸统之子,消失了很久的逸周! 他直接朝着国师跪伏下来,五体投地,表示向神族彻底的归顺。 大部分人都不认识逸周,但是云封等人清清楚楚的记得他的桩桩恶事,罪责罄竹难书,本以为斯齐统领魔界后,他也难逃一死,可是他不光活了下来,还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和靠山。他曾经跌落深渊,一步一步爬上来后,竟是比鬼更可怕。这样的人,要个他们一起讨伐斯齐,凭什么? 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人猝不及防,却好像是计划好的一般,可眼下,国师已经认可逸周的归降,再多言语也没有作用。 逸周一直跪着,整个人匍匐在地,像是一块露出海面的玄武石一般突兀,暴露在世人面前任其打量,尽管他已经饱经海水冰冷的侵蚀,但是重压之他的内心更加坚定,乌金一样的外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掩藏了他那颗跳动着的、狂妄的心:待我重出之日,誓要用那桑田将这沧海换!可是,现在,他还在蛰伏,眼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有怀疑的眼神、愤恨的眼神、疑惑的眼神、冷漠的眼神,投射在他身上如芒刺在背,可他只是乖乖的浮在地上,匍匐在神的脚边,向那高贵的神明献上最卑微的自尊,便能迎来一线之机,他又何尝失算过? 问天仪式在逸周的一跪之后落下帷幕,满意者有之,不爽者有之,心有疑虑者有之,心中敬畏更甚者有之,最终四散离去。 北极宫。 顾原驱散侍从,仅留顾启一人。 顾原对着顾启耳语,不知说了什么,顾启脸色大变,随即迈着沉重的步子退下。 之后兰贵妃和顾凝真才走进来。 “陛下,您安心睡下吧,保重身体要紧”,兰贵妃服侍顾原睡下,自己守在一旁,吩咐顾凝真招呼各位诸侯世子,顾凝真应下,调整心态,前往偏殿。 在庄重的问天仪式上发生这样的惨事,众人心思各异,齐聚一堂,还是舒绎如率先打破沉默,叹道:“素闻皇后海量汪涵,一心避世,常年修养身心,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样惊天逆举,惊扰上天,落得如此下场。” “这已经是神的慈悲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女子从外面走进来,白色的长裙泛着柔光,让人觉得她仿佛自月宫而来,降落凡尘;细细看之,柳叶娥眉,丹凤明眸,加之胜雪肌肤,真真是神凝镜水,光照琪花。只见她款款而行,端庄秀雅,大方得体,正是顾原和兰贵妃的女儿、北辰第一美女,有着凝真仙子美誉的顾凝真,听闻她身体虚弱,得神垂怜,常年在无间阁修行,也难怪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凝真仙子的到来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尤其是言渊,简直像是痴了一般,目光紧紧盯着顾凝真,不由自主道:“仙子下凡当如是!” 顾凝真常年浸淫在在各色阿谀奉承、花样夸赞和惊呼中,自然不把这样的话放在心上,只微微颔首,开口道:“言世子抬爱。” 顾凝真说完,歉意道:“各位世子、郡主远道而来参加问天仪式,没想到父王造此横祸,现已安寝,吩咐凝真招呼各位,小女子常年居住在无间阁 分卷阅读43 ,于世情见识甚少,如有不到之处,万望各位海涵。” 众人自是安慰一番,纷纷表示理解。 “已近晌午,请各位移步,御膳房已经设宴招待各位”,顾凝真轻移莲步,引领众人前往青烟厅饮宴。 恰在此时,顾启出现了,顾凝真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顾启的主场。 “启还未曾正式谢过各位的救命之恩,今日宫廷御宴,启满饮此杯,以谢各位!”顾启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 众人也举杯相应,云封说道:“二王子客气。” “是呀,你已经说了这么多遍‘谢谢’,我都怕了你了,再说一句,我就不当你是朋友了”,九微‘威胁’道。 顾启大笑,说道:“好,那就大恩不言谢了,但是你们也不要再叫我‘二王子’了。” “好”,众人应下。 “话说不言谢,但酒还是要多喝几杯的,就当是为了我们的相识,可好?”,玄机劝酒从来都是无差别攻击,九微怒目而视,天知道玄机可是千杯不醉的。 “小孩子不许喝酒”,九微刚一回神儿,就看见和光和月璃偷悄悄拈起酒杯,伸出一点儿舌尖,想要轻尝一口,两人都是从没有尝过杯中物的滋味的,看着气氛正好,跃跃欲试。 九微板着脸,拿过两人手中的酒杯,看着两双一模一样、水汪汪、圆圆的大眼睛,毫不脸红的哄骗道:“别看酒没什么颜色,但是喝起来可苦了,更有甚者,喝完了身上都是臭的,你们要变成臭小孩吗?” “不要”,和光道。 “要香香”,月璃道。 九微一点头,表示赞同,结果可能是用力过猛,坚定过头,一不留神,火羽竟从脑袋上甩了出去,正中酒杯,清冽的美酒中一个火红色的娃娃翻着肚皮放肆畅游、怡然自乐,灵光一闪一闪,竟比平时活泼了不少,白净的小脸也红通通的,显然是——喝醉了! 九微立刻把火羽捞了出来,放进另外一个装了清水的杯子里涮洗,可火羽显然已经神志不清,飘在水里吐着泡泡。 九微痛心疾首,指着火羽对和光和月璃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小孩子喝醉酒的下场,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个前车之鉴!” 和光和月璃点头,心想:我可不要这么傻! 于是,三人一起开心的吃起了佳肴,一脸满足,容城忙中一瞥,看到排排坐的三个人,咽下一口酒,心里满是甜蜜。 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舒绎如也插不上话,虽说应该趁此机会加深感情,但是她不胜酒力,敬了几人一圈后,就加入到九微的饭局。 “绎如,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和光和月璃,是我的弟弟和妹妹,昨晚他们没有出门,所以你没看到他们”,九微介绍到。 和光和月璃听九微提到自己的名字,鼓着腮帮子看向舒绎如,随即低头接着吃饭。 “绎如,不好意思,阿光和阿离比较害羞,你别介意呀。” 舒绎如当然不介意,“九微,没事的,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性格,最讨厌被父亲逼着给客人打招呼了”,舒绎如像是想起当初的场景,一脸烦恼,随即说道:“不过后来逐渐长大,慢慢也就接受了”。 “那你的父亲一定是个很好的父亲”,九微看着舒绎如说道。 “是的”,舒绎如一脸幸福:“父亲对我很好的,他会顾及到我的感受,我要是不愿意,他也不会逼我的。” 九微笑笑,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许是顾凝真觉得无聊,也跑到九微这边,说道:“凝真叨扰了。” 刚才在殿中离得远,现在面对面,九微看着顾凝真,她面似桃花,腰如弱柳,眼含秋水,眉似远山,真真个绝世美人儿,立刻说道:“有这样的大美人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凝真莞尔一笑,说道:“之前在祭坛,第一眼看到两位,我就想和你们结交,但是不能开口,现在时机正好,如果你们不嫌弃,能否多一个朋友?” 九微和舒绎如相视,说道:“当然,你就直接叫我们的名字,我们也称呼你为凝真吧。” “好的,九微、绎如,之后在北辰,需要什么帮助的话,随时找我!” 不同于九微这边的其乐融融,顾启、云封等人却是满面愁容,只因为顾启提到了一个人——逸周。 “启奉父王之命,已经将逸周安置好,并派重兵把守,启尝试与他交流,但是对方一言不发,启无奈,只能前往无间阁,但是国师拒不相见,各位兄弟,你们看该如何是好?” 顾启一提到逸周,云封和容城就变了脸,玄机虽然面无表情,但神色也比以往冷了几分,只有言渊一脸茫然,问道:“这逸周是何人?” “全流洲以逸为耻,纷纷改姓,只有一家如此猖狂,你道是谁?”容城毫不客气的回应。 “难道……”,言渊猛地想起来,十八年前叛乱的天玑城主逸统,闭口不言,难怪一向好脾气的容城如此说话。 “他父亲被蚩尤的后裔斯 分卷阅读44 齐杀死,他为父报仇而投诚,本来无可厚非,但想到他们父子多年来的作为,如果我们轻易地接纳了他,将这么多年无辜枉死的人置于何地?将我天权战死的兵将置于何地?”云封说话掷地有声,坚决反对起用逸周。 容城不开口,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言渊被容城呛了一句之后,不敢说话,又听到蚩尤的后裔斯齐,脑海空空,玉衡多年来享受着天权的护卫,对于战事多有松懈,尤其是他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世子,更没有资格说话。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顾启心里也不赞成逸周归顺,但是碍于无间阁的压制,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可是,国师金口玉言,已经允下了逸周的投诚,也就代表着神的意志,我们又怎能与无上的神作对呢?” 又是一阵沉默。 “逸周确实更了解魔界,这样吧,我们可以带着他,但是他要时刻在我们的监视之下行动,最好发灵誓,以证明他的忠诚和决心”,容城提议道。 云封不置可否。 “这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好办法,待父王醒来,我将此事禀告,再做决定”,顾启说道。 第19章 离别 觥筹交错,酒又解了谁的愁?九微看着云封一杯酒落肚,脸色如旧,眼前出现了好几个场景,全都是关于云封的,有方山上遗世的仙,有星空下闪耀的眼,有谈笑间挑动的眉、勾起的唇,有战场上猎猎的白袍、锋利的寒光。 每一个他,都为传说中的他增添了一抹亮色,就像梦海拾贝,拼凑出一个尚不完整的他,更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山水画,提笔勾勒轮廓,只见其形,继而着色渲染,色彩浓厚或轻盈,稳重或轻佻,性格飘然纸上,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完成那点睛一笔呢? 吃饱喝足,众人回到驿馆休息。 郊外的山坡上,满缀着白色的小花,如同满天繁星,仔细一看,一处泥土有翻动的痕迹,惊扰了这凡间的精灵,随着时间流逝,也会滋养周遭的生灵,大自然的平衡法则,人类只能管中窥。 顾原醒来,已是深夜,兰贵妃伏在床边浅眠,鼻翼翕动,顾原爱怜的抚摸着兰贵妃的侧脸,想到两人自小青梅竹马、少年两情相悦,到中年相互扶持,已经过了数十载。这么多年来,作为一个父亲,他想让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幸福,作为一个男人,他不想受诸侯掣肘,正是因为这样,他做了诸多部署,也埋下了不少隐患,近期,他让他最爱的女人担惊受怕、操劳过度,到最后还是一场空,没有了狡诈如狐的逸统,却引来了贪得无厌的斯齐,他无能为力;问天仪式也被那毒妇毁了,上神降下惩罚,王权摇摇欲坠,他无可奈何。 对了,都怪那毒妇,被雷劈死算是便宜她了,顾原眼中酝酿着一场风暴,双眼阴沉,没有注意到兰贵妃已然转醒。 “陛下,陛下”,兰贵妃轻声呼唤。 顾原转过头,又恢复了温柔的面容。 “陛下,您吓到臣妾了,您刚刚在想什么呀?”,兰贵妃双眼迷离,像是要哭出来。 “兰儿莫怕,我只是想到那毒妇坏了启儿的问天仪式,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当年也正是由于她的存在,才让我们分别多年,这个女人,就算死了,我也要把她拉出来鞭尸!” 兰贵妃看着顾原狠毒的神情,打了个冷颤,但随机缓了过来,毕竟这是她最爱的人,多年来对她一心一意的爱人,时光没有蹉跎他们的爱情,在岁月的长河里,他们携手共度时艰。 “陛下,当年离别,我何尝不怨恨她,但是最终我们重聚,夫妻琴瑟和鸣,这份怨恨也就慢慢淡化了,可我没有想到,她就像一条毒蛇,度过了漫长的冬眠,最终狠狠咬了我们一口,我可怜的启儿,一生都被她毁了。”兰贵妃声泪俱下的哭诉着。 兰贵妃在顾原的安慰下,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冷静道:“她既然身死,就让她入土为安吧,如果我们真的鞭尸,反倒让人看了笑话,眼下最重要的是挽回神明的心意。” 顾原和兰贵妃深夜来到无间阁,求见国师,夫妻俩跪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得以觐见国师。 一步一顿,顾原腿部酸涩,心道:难道一切真的都是报应吗? 若愚将顾原引到大殿,便告退了。大殿烛光闪烁,晕黄的火光增添了一丝温暖,一个身影背对着顾原,正是国师顾安。 顾原一看到顾安,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神情凄惶,道:“小安,你这次可一定要救兄长一命呀!” 顾安转过身来,没有丝毫动容。 “小安,兄长求你了,兄长之前对不住你,为了权势,欺骗了你,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好,可你想想启儿,那是你的侄儿,就当是为了启儿,求你转告上天,原谅北辰的大不敬之罪,我以后一定肝脑涂地,誓为上神效忠!”顾原扑通一下跪在顾安面前,恸哭不止。 “我一个小小国师,怎敢以此哀求上神,陛下请回吧。” 清冷的声音传来,顾原仿若置身冰窖,心一下子冷了,但他还是哭 分卷阅读45 哭哀求:“小安,你要是不帮我的忙,我就长跪不起!” 顾安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漫漫长夜,顾原生生跪了一整夜,兰贵妃也在门外,夫妻俩隔着墙壁,都深深感受了绝望。 第二日,晨光熹微,跪了一整夜的顾原,神情萎靡,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整个人如同秋风中泛黄的树叶,若非有一点信念支撑着,怕是早就零落成泥。 顾安还是没有出现,希声前来说道:“陛下万安,国师一夜不停向上天祷告,以求上天垂怜,现已安息,临睡前命我转告陛下,时刻践行诺言,尊神意志行事。” 说完,希声扶起顾原,走出无间阁,顾原在兰贵妃的看护下回到北极宫。 北极宫。 顾原服下一颗丹药,身体舒缓不少,他不断回味着神侍希声最后的两句话,终于揣摩出一丝深意,这下,为表忠心,他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站在所有诸侯的对面了吗?想到这,顾原苦涩一笑,报应,还是没完。 问天仪式告一段落,诸位世子郡主也该返回封地,临行前再次面见天子。 顾原正襟危坐,下首顾勋、顾启分列左右,世子郡主则站在大殿中央,垂首以示恭敬。殿内寂然无声,落针可闻,只因站在顾启身后的那个人——逸周。 逸周不再以黑衣束身,身着一袭蓝袍,气质随之一变。 “问天仪式虽不能成,但是朕谨遵上神旨意,接受逸周归降,逸周与斯齐有杀父之仇,大家同仇敌忾,朕欲将其派往天权,助云将军一臂之力,将功赎罪,然逸周恶行累累,须立下灵誓并加以束缚,云贤侄灵力之高,能力之强,众人有目共睹,朕将此重任委托给云贤侄,云贤侄能者多劳,定能激发逸周最大的价值。” “小儿自知罪孽深重,今日立下重誓,必将忠心辅佐云将军铲除斯齐,若有违今日誓言,必遭天谴,肉身化作齑粉,魂魄无所安归!”逸周即刻立下灵誓,魔力上达天听,誓成。 众人看他立下如此毒誓,也不好在说什么。 “臣遵旨”,云封考虑到目前的情势,这已经是顾原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何况将人掌握在自己手中,也正好翦除逸周那不当的心思,防患于未然。 顾原颔首,说道:“时辰不早,诸位世子、郡主也该启程了。” “臣告退!愿陛下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原先行离开,众人聚在大殿话别。 “宁郡主”,逸周突然朝着九微,开口道:“我在路上遇到一男一女,他们声称是你的侍卫和婢女,因为与你走散,才误入幽界,正好被我救下,两人现下正在殿外。” 九微闻言,立刻冲出去,缨流和凌释一看到九微,忙跪在九微面前,缨流泣不成声:“太好了,小姐,缨流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凌释情感虽然没有那么充沛,但也接口道:“凌释护卫不周,恳请小姐处罚!” “快起来,快起来,这件事你们没有错,我现在也好好的,而且该道歉的人是我”,九微扶两人起身,看着从小一起长大、总为自己顶包的玩伴,歉意道:“缨流,对不起,要不是我私自离家出走,你也不用陷入险境,幸亏我们都没有事,是凌释救了你吗?” “小姐,是凌释救了我,小姐,我真的对不住你”,缨流话还没说完,又跪了下去。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三人身上,九微说道:“缨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起身,我们去别处谈。” “小九,哥哥跟你一块儿去”,容城走了过来,他实在放心不下,即使是缨流和凌释,玄机亦步亦趋。 “那不如再加我一个?”云封也跟在他们身后。 九微感动不已,她知道,逸周此人心性狡诈,突然讨好于她,或许有更大的图谋。 “即是如此,那我也去将此事说个明白”,逸周自嘲道。 众人寻了一处偏殿,云封、容城和玄机护在九微身旁,和光和月璃在众人觐见时就站在殿外,此时当然跟了过来,也站在九微旁边,缨流和凌释跪在中央,逸周孤家寡人站在一旁,另一旁,则是顾启,他作为顾原的代表,前来看看事态发展,探明逸周是否真的包藏祸心。 置于言渊和舒绎如,因为考虑到毕竟是玉衡的事情,两人不好插手,便回到驿馆收拾行囊,正众人回来后再正式告别。 “小姐”,缨流抬起头,眼眶红肿,看向九微说道:“小姐,缨流对不住您,其实在咱们私自离家后,我就在沿途做了记号,以方便凌释追踪而来,可是我没有想到突然遇到一帮匪徒,没来得及留下记号,就被他们逼到悬崖,导致凌释没能及时赶过来,害的小姐坠崖,如今见到小姐安全,我才真正安心。但终归到底,缨流还是有错,请小姐惩罚。” “缨流”,九微动情道:“别哭了,你没有错,我知道的,从小到大,你都以这样的方式暗地令凌释保护着我,我都知道,只不过这一次事发突然而已,是意外。” “小姐我福大命大,现在 分卷阅读46 不是平平安安的吗?”九微接着安慰道:“不仅大难不死,还认识了阿光,这一切,都是冥冥中安排好的,你就别在自责了,跟我说说你们之后的事情吧。” “嗯嗯”,缨流抹干眼泪,接着说道:“凌释救了我之后,我俩就到悬崖地下寻找小姐,但是遍寻不获,当时我就想着小姐可能还活得好好的,这样的信念支撑着我们,我们决定往别处寻找,就到了平安镇,在那里,我们无意中听到有个和小姐你很像的人,细细打听之下,我们差不多确定就是小姐,于是我和凌释就往天权主城赶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迷路,直到被那个黑衣先生救下,我们就一直跟着他了。”缨流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情绪起伏跌宕,凌释在一旁一言不发,如同以往一般被众人忽视。 “接下来我来说吧,就在斯齐大闹魔界的那一天,我父亲在临死之前拼尽全力将我送出魔界,我得以逃生,等我醒来,才发现我身处幽界,万念俱灰之际,正好看到他们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幽界的迷雾中打转儿,我就想着救下他们,本来想收他们为属下,但是听他们说是玉衡九微郡主的人,又想到自己一人找斯齐报仇简直是以卵击石,想找各位联手又怕无法取信各位,所以一直带着他们,想寻找机会将人还给郡主,我承认,我的确存有私心。” “那你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将人送到天权?”九微质问道,她心里也清楚问题的答案,但是想到逸周此人的这番行径,岂不是故意让主仆离心,十几年来的姐妹情谊,如今却要猜忌和防备,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故意问道。 “郡主明鉴,以我当时的力量,能在幽界把他们护住已经实属不易,哪敢踏入天权的范围?”逸周回应道。 九微不予理睬,心中懊恼,她现在也无法确定缨流和凌释是否被逸周控制,但是冷待两人,她又内心难安,一切都怪这始作俑者——逸周,可仔细想想,这不都是自己闯出来的祸事吗?九微自责不已,此刻,她深深的感觉到天意弄人。 “缨流,凌释,你们先跟着我,之后的事情,我们回去再说。”九微强打起精神说道。 众人回到驿馆,逸周也跟着,像个边缘人一般掉在后面,不过他预料到了。 临行在即,九微一行人要回天权,言渊回开阳,舒绎如回摇光,这都是他们的宿命,如无大事,这将是他们人生之中唯一一次见面,依依惜别,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第20章 天权陷落 归程,九微心事重重,夜里,众人宿在客栈,九微信步走到院子里,月凉如水,总算让她舒服了不少,九微便坐在石凳上,观赏月色。 对月沉思,九微思绪纷乱,这一次外出,她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不谙世事的天真稚子,有眼中带笑、腹中藏刀的人,有被人拿捏要害还沾沾自喜之人,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人,有辛苦奔波的蚁民,有手握重金的大鳄,有沧桑到与年龄不符的黝黑面孔,有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人上人,有一筹莫展,为五斗米折腰的贫穷破落之家,有挥金如土、钟鸣鼎食的豪门望族,有浴血杀敌、马革裹尸的骁勇兵将,有阴谋算计、弃友投敌的不忠贼子,有人一生行善,潦倒一生,有人一世作恶,显贵一世,有人行事磊落,最终被人数落,有人工于心计,反倒交口称赞,有人勤勤恳恳,却被人利用彻底,有人消极怠工,却被人赏识,有人怀揣善意,反倒被人以恶意揣度,如此这般,不胜枚举。 转世轮回,今生偿前世的债,来生偿今世的债,债,究竟有没有还完的时候?九微此时承受的痛苦,难道也是注定的?她虽然行事跳脱,但始终怀着一颗善心待人,从前在玉衡有爷爷和哥哥保护,一路走来,又有众多朋友相伴,唯独自己私逃出玉衡,刚独立行事,就造成这样的后果,给众人添了麻烦,这一切又该怪谁呢? 容城过来就看到九微愁眉紧锁,心中不忍,他走到九微身边,九微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恹恹的叫了声‘哥哥’。 “九儿,你这一路上闷闷不乐,茶不思饭不想的,哥哥很担心你”。 “哥哥,我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九微强打起精神说道。 “九儿”,容城一把将九微抱在怀里,说道:“九儿,哥哥在身边,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一切都有哥哥”。 九微已经是潸然泪下,她把这一切都归到自己身上,大喜大悲之下,情感和理性博弈,心里早已经承受不住,但偏偏她是个要强的人,也是个愿意承担责任的人,更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却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因此苦恼异常。 “哥哥,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都是因为我,要不然缨流和凌释也不会被逸周所救,如若没有被他救下,缨流和凌释也不会受到大家的猜忌和怀疑,但是由于我,大家也不能把他们晾在一边,都是我,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任性,害的自己的好朋友里外不是人。” “不,九儿,你不要钻牛角尖,世间之事,自有定数,自由安排,你要想开一点儿,他们这番经历,也是他们的造化和历练,与你无关,你 分卷阅读47 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一人身上揽。” “九儿,你现在的状态,我也曾经历过,相信哥哥,度过这一关,你的心性会得到磨练,而且等到你再长大一点儿,你就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人生旅程中遇到的一个小山丘,等你之后再遇到拦路的大山,狂风巨浪,你岂不是还要哭鼻子?” “哥哥,你这番话,怎么这么像玄机哥哥的那套理论呀”,九微在容城的安慰下终于平复心情,好奇的问了出来。 容城一时间有点儿挂不住,只得如实说道:“玄机也很关心你,这番话的确是他说的。” “嗯,我明白,你们都是我的好哥哥”,九微开心的说道。 “天色晚了,你乖乖睡觉,哥哥等你睡着了再离开。”容城说道。 “不用啦,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女孩啦,我懂得照顾自己的,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帮我向玄机哥哥道一声儿谢哦。”九微和容城挥手作别,转身回到屋内。 刚点燃烛火,一回头,一张苍白的面孔映入眼帘,九微一惊,还没呼叫出声,那人已经退开半步远,定睛一看,原来是云封。 “云大哥,深更半夜,你不休息,跑我这里干什么呀?”九微疑惑的问道。 “小没良心的”,云封敲了一下九微的脑门,说道:“只允许你容城哥哥关心你,我关心你就不行了?” “当然不是”九微忙说道:“我只是很惊讶你居然直接跑到房间里来了。” “刚刚看到你们兄妹情深,我这个识趣的人自然不好打扰,但是回去又太不甘心,权衡之下,只好先躲到你房间里来了”,云封解释道:“现在看来,你的心情也差不多好了,那我也告辞了。” “等一下”,九微忙喊住云封,云封回头,等待下文。 九微扭捏的坐到桌旁,声如蚊呐,说道:“其实也没有完全好。” “你说什么”,云封凑到九微面前问到。 “没,没什么,你快回去吧,夜已经深了”,九微内心愁肠百结,但面对心爱之人却不敢说出内心的渴望,只好抑制自己的情感。至于前面大胆留住云封的话,就随着夜色加深而消失吧。 云封看着九微扑闪着的大眼睛,一副心虚的样子,再加上面颊泛起的红晕,心咯噔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前,任由薄唇轻轻触碰九微的额头,肌肤相亲带来的触感,令九微瞪大了眼睛,而云封同时也回过神,忙不迭的逃之夭夭。 今晚,注定是两人的不眠夜了。 第二日,途中,容城敏锐的察觉到云封和九微之间的异常,两人相处十分有礼,却让人说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比如,大家在树荫下休息,两人分坐在两颗树下,看似合理,却好像生分了不少。 “阿光,把这个水袋递给云大哥吧”,九微吩咐和光做事,自己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云封。 和光心里虽觉诧异,但还是乖乖听话,给云封送了过去。 “谢谢阿光,也帮我谢谢九微”,云封接过水袋,说道。 九微一感觉到云封的视线,立马转过头和月璃说话,心道:云大哥昨晚究竟是什么意思呀?是我想象的意思吗?万一不是,我现在跑去献殷勤,岂不是贻笑大方? 云封心道:九微完全不看我,是不是对昨晚的事情心存芥蒂,虽然能感觉到她待我与常人不同,但终究没有宣之于口,昨晚我鲁莽行事,会不会惹她不高兴,之后我一句解释都没有,现在她是不是恨透我了,不愿意理我了? 陷入恋爱的两个人,都在猜测着对方的心思,患得患失,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有了不同的意味,这种感觉,撩人心弦,却让人抓耳挠腮,摸不着头脑。 突然,云封感觉到随身佩戴的玉佩阵阵发热,定是天权有异! 云封起身,对容城说道:“阿城,我察觉到天权有异,要先行一步,逸周就拜托你和玄机看管了。” 容城点头,他从云封少有的严肃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我跟你一起去”,九微看云封转身要走,忙开口说到。 “九儿,不要任性”,容城厉色道。 “哥哥”,九微看向容城,目光坚定道:“哥哥,你知道的,我早已经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如今的情况,云大哥一个人前去我们都不放心,但是你和玄机哥哥是一众人中灵力最高的,逸周要有人看管,阿光和月璃要有人照顾,你们两个是不能走的,只有我合适,我要陪云大哥一起去。” 容城虽然想把九微护在安全区内,但看着九微坚定的目光以及合理合据的分析,想到九微毕竟是半神之体,还有云封照料,定不会出什么意外,也就松口了:“好吧,九儿,不过你要记住,不能逞强。” “我知道啦”,九微开心的说道,“哥哥,你也要帮我照顾好阿光和月璃呀。” 说罢,两人相携而去。 离天权越来越近,云封的心却越来越不安稳,心脏砰砰砰直跳,鼓噪不安,一种不详的预兆在云封脑海中徘徊:天权,怕是凶多吉 分卷阅读48 少。父亲,等我回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远远望去,云封和九微目光所及之处,天权主城上空魔气缭绕,如同黑云压城,遮天蔽日,城墙上,不再有身穿银色铠甲的卫兵,秋风萧瑟,斑驳不堪,行至近处,云封目眦欲裂,眼中燃点着熊熊的仇恨和复仇的焰火,九微更是捂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声,眼泪淌落。 天权城门外,无数兵将心脏被□□,长矛,长戈,三叉戟贯穿,有的脸朝上,有的脸朝下,有的面露惊恐,有的誓死不屈。兵器上端见血,下端入土,可怜的将士们,就这样被他们残忍嗜血的敌人挂在兵器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液。 不止如此,战火波及之处,一片疮痍,尸横遍野,银色的铠甲早已失色,百姓的血液却染红了脚下这片土地,空气中残留的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作呕,却招来了不少食腐动物虎视眈眈。 人间炼狱,地狱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场景,是斯齐□□裸的炫耀与挑衅,是胜者对败者的无情嘲讽,这是人类之殇,是魔界与人间的不共戴天之仇! “他竟然屠城”,云封猛地吐出一口血,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他望着城楼,口中喃喃自语:“斯齐,斯齐,我要找他报仇……” 眼看着云封就要往城门而去,九微忙拉住他,劝道:“云大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何尝不是悲痛欲绝,但是你现在气血不稳,前去就是送死,不如我们先回玉衡,再做打算?”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天权”,云封挣开,朝着城门直冲而去。 “云大哥”,九微拦不住盛怒中的云封,只好也跟了上去。 突然之间,云封停了下来,只因不远处,斯齐悠然现身,阻断了云封的步伐。 “斯齐,受死吧”,云封手握破军,剑指斯齐。 斯齐不闪不避,他已经看出云封大受刺激,心性不稳,此时不过仗着意念行事,基本上发挥不了平时灵力的一半,何谈伤他分毫呢? 果然,斯齐一挥袖就把云封甩飞到一旁,云封大口吐血,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正在此时,九微赶到受伤的云封身边,扶云封坐起,一抬头,就发现对方打量着她。 九微刚刚只顾及着云封的伤势,没来得及看清斯齐的面容,现在看清楚之后,惊道:“是你!” 原来当初在仙客来九微和顾启联手挡下的人正是斯齐,想到这里,九微浑身发冷,后怕不已,当初斯齐定是没用全力,也已经让九微很吃力了,现如今,云飏将军生死未卜,云封又身受重伤,凭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从虎口逃生? “正是在下,九微姑娘,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斯齐对着九微,倒是摆出一副良善的模样,“若是知道你会来到此处,我早就命人毁了那些尸体了,吓到九微姑娘,在下内心不忍,在这里赔罪了。”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该赔罪的,是所有死在你收下的无辜人类!”九微斥道。 “成王败寇,魔界和人间多年敌对,死在我的手下,是你们人类学艺不精,我何罪之有?如果这样算,那这么多年死在你们人类手中的魔众,他们的冤屈又该像谁诉说呢?” 九微自知争辩不过,遂不再开口,只是仇恨的目光紧紧盯着斯齐,心里已经将他砍了千万刀了。 “斯齐,你害死了我父亲,我要你为他偿命”,好不容易稍微缓和的云封作势又要找斯齐拼命,这一次,九微没有让他挣开。 “云飏那个老家伙,的确不好对付,不过最终也败在我的手下”,斯齐得意洋洋的说道:“我魔界正缺这样的战将,我便收为己用,曾经的驱魔大将军,如今成为魔界的爪牙,流洲又要有新的传说了,哈哈哈哈” 云封和九微都被这一消息刺激的不轻,尤其是斯齐肆意的大笑,云封已经双目通红,理智全失,一时间竟能挣开九微的束缚,冲到斯齐面前,却被对方再一次甩开。 正当斯齐打算给予云封最后一击时,九微扑倒云封面前,身体挡在云封前面,大叫道:“不要!” 想象中彻骨的痛苦并没有袭来,九微睁开眼,原来是斯齐收回了力量,眼下正略带思索的看着她。 “好一个烈性女子,本尊喜欢”,斯齐看着九微说道:“九微姑娘,他现在也就是个废人了,你不如跟了我?” “我要是跟了你,你能放云大哥离开吗?”九微问道。 “自然”,斯齐嘴上答应道。 “你不会骗我吧?”九微怀疑的问道。 “当然不会”,斯齐保证道。 “那我跟你走,你放云大哥离开”,九微说道:“我刚刚扑的太快,好像闪了腰,你能不能扶我起来呀?”九微看着斯齐,楚楚可怜。 “好”,正当斯齐走到九微面前,刚弯下腰,九微心中暗道:火羽,就是现在! 一时间,九微的面前,冲天火光席地而起,气势如虹,形成一股火龙,瞬间将斯齐吞没,以炽热的温度灼烤着斯齐的神魂,以霸道的力量摧毁斯齐的心智,被神火燃烧的熟悉的恐怖感再 分卷阅读49 一次袭来,斯齐措手不及,一愣神的功夫,九微借着火焰的反力抱起云封飞速后退,等到斯齐摆脱火焰的阻挠,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斯齐怒不可遏,可是在他愣神的那一刻已经伤到了根本,来不及捉拿,只能任凭两人逃出他的掌心。 九微,原来你还有这样的身世,我曾经的敌人,现在也只能发挥出这样微薄的力量了吗?只能在我面前仓皇逃窜了吗?蚩尤大笑到,这样的认知让他很是高兴,神魂俱裂的痛苦已经彻底被他抛诸脑后,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把九微抓到魔界,肆意□□。让曾经的神跌落神坛,彻底沦为末的玩物,岂不快哉! 九微实在没有力气了,火羽也奄奄一息,阖上眼之前,九微确认云封就在身旁,便晕了过去。 第21章 回到玉衡 醒来时,九微缓缓的睁开眼,看到容城焦急的面容,九微叫到:“哥哥!” “九儿,别怕,哥哥在这儿呢”,容城轻抚着九微的脑袋安慰道,挥手示意仆人退下。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呀?云大哥还好吗?”九微稍微平复之后,问道。 “九儿,我们在回天权的路上发现了陷入昏迷的你和云封,想到天权定是发生大事,于是带上你们,改道玉衡,才回来不久”,容城回应道:“云封现在正在安心修养,有玄机在一旁看守,你就不用担心了,先调理好自己的身子。” “嗯,哥哥,天权被斯齐那恶魔占领了,他屠了天权所有人,没留下一个活口,云将军也被那恶魔改为魔人,云大哥被气的发疯,一心找斯齐拼命,才身受重伤,最后,还是靠着火羽激发我体内的力量,我们才从虎口脱险。对了,我要看看火羽的情况。” “火羽,小可爱”,九微把火羽放在掌心,轻声呼唤道。 火羽闪了一下,表示没事,但是闪的光亮度降低,大不如前,想是也因为此事耗尽了大半力量。 “火羽,对不起,我一直说要照顾你的,结果却总是连累你,对不起,我之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九微哭着说道。 可怜火羽已经陷入了沉睡,也没听到九微许下的诺言。 “小九,小九”,年迈的老人一听九微醒了过来,忙赶过来看望。 “爷爷,爷爷”,九微扑倒容棠怀里,这个给了她无数温暖与安慰的怀抱,大哭到:“爷爷,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呀!” “好孩子,爷爷也挂念着你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容棠老爷子轻抚着九微的后背安慰着。 过了好一会儿,九微终于不哭了,只是拉着容棠的手不愿意放开,出去历练一番,她才知道这个年迈的老人为她的安心快乐,背负了多少。 容棠摒退左右,房间里仅有容棠,容城和九微三人。 “小九,你先放开,乖乖躺好,爷爷再仔细给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病根。” 九微听话的躺好,容棠运转灵力,输入到九微体内,沿着九微的经络仔细查看,细细验看三遍之后,容棠才舒了一口气。 “小九,你自己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吗?”容棠问道。 “没有什么感觉,当时用尽力量的时候就觉得浑身无力,睡醒了之后就完全好了。” “那就好,爷爷也仔细看过了,并没有大碍,只不过,小九,你要注意,你的身世以及你的力量,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了”,容棠苦口婆心的说道:“眼下,云封和斯齐都知道了,未来,小九可能要有麻烦了。” “城儿,你这个做哥哥的,一定要保护好小九。” “爷爷放心吧,这次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天知道当他看到昏迷在树林中的九微时,内心是多么的害怕和懊悔,从今以后,他定将小九护在身后。 “好,那爷爷就先去忙了,斯齐已经占领了天权,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玉衡了,爷爷要做好一切准备。” “嗯,爷爷您去忙,哥哥也去帮忙吧,我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九微说道。 两人走后,九微瞬间起身,跑到门外抓了个佣人问清楚云封的所在,便跑了过去。 看到躺在床上的云封,九微就知道容城是骗了她了,也许是不让她担心吧。云封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就连她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云封一直承受着气血翻涌、灵力逆行的痛苦,迟迟醒不过来,即使醒过来,也要承受极大地痛苦,想到这里,九微登时红了眼眶,拉着云封的手说道:“云大哥,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是你更应该振作,你要醒过来,对抗你的心魔,只有这样,你才能回复全盛时期的力量,才能与斯齐对抗,为伯父报仇雪恨,你要是能听到我说话,就快点儿醒过来好不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会离开的,直到你醒过来为止。” 九微一直在云封床前鼓励,而此时的云封,应该说梦里的云封,他走到了一处地方,正是云飏的书房。 “封儿,你回来啦。”云飏抬起头问道,面容如故,神情依旧,只是面对儿子时,愁眉舒展。 分卷阅读50 “父亲”,云封直接跪在云飏面前,此时的他,像是已经忘记了天权陷落的事情,如同一个受伤的幼兽,回到父亲这里寻求关怀,可是潜意识里,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夕阳西斜,暖黄的日光如丝一般融入书房,泛黄的书卷沾染了阳光的气息,连一向严肃的云飏都在这样的气氛中显得温和不少。 “封儿,今日你是怎么了?”云飏停笔,看向跪着的云封,“为何无端下跪呀?” 是呀,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见到父亲,内心竟然涌出无限酸涩与懊悔,间隙还夹杂着一丝欢喜,身不由主就跪下了。云封想不通。 可是,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一时间,夕阳被夜幕驱赶这向西逃窜,最后一缕余晖消失殆尽,夕阳西沉,夜幕笼罩,光明不再,黑暗丛生。突然,一阵狂风骤然袭来,卷起了房内的书卷,掀翻桌椅,整个房间摇摇欲坠,飘风力量悍然,地动房移,瓷器破裂声、木器摩擦声不绝于耳,房内顿时一片狼藉。 “父亲,小心,是斯齐来了”,云封目光警惕,虽然没有任何人出现,他就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斯齐的作为,就好像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一样。 果不其然,斯齐施施然站在云封面前,身着黑袍,高高在上,视两人如蝼蚁一般。 云封将父亲护在身后,盯着斯齐,像是看着杀父仇人,云封也不知道他对斯齐的怨恨居然如此深刻,明明他的父亲正好好的站在他身后,但他知道,他绝对不能让斯齐伤害到他父亲分毫。 斯齐也不说话,一招直接袭向云封,云封抬手,才发现破军不在手中,只能用尽全部力量抵挡,却如同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不堪一击。 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内心怯弱,力量悬殊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但他身后站着他誓死都要保护的人,所以他不能退,不能弱。此时的云封,虽然没有破军助阵,但因为内心坚定的信念,再一次站在云飏身前,直面斯齐。这一次,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流露出不惧死的决心,一往直前,勇敢无畏,这一回合,他挡住了斯齐的攻势,乘胜追击,愈战愈勇,将斯齐打的节节败退,此刻,他才明白,做自己害怕的事情,成功了之后才发现,不过尔尔。 云封成功的保护了云飏的安全,斯齐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不敢再出手。云飏摸了摸云封的头,夸道:“我儿英勇!” 感受着头顶掌心的温暖,云封却僵住了,他眼眸微眯,一手隔开云飏的胳膊,怒目而视,问道:“你不是父亲!你究竟是谁?” 云飏却突然诡异一笑,嘲讽道:“云封,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好好看看我究竟是谁,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你的父亲早就死在斯齐手里,亏你还在这里做着打败斯齐的春秋大梦!” 云封死死盯着眼前人,却发现对方的面容再熟悉不过,正是复刻自己的面容,不禁怒道:“何方妖孽!竟敢戏弄于我!” “你说我是妖孽,那你也是妖孽喽”,‘云封’并不动怒,继续说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呀!” 此时,躲在角落的斯齐也换了一副面孔,一副和云封一模一样的面孔,和‘云封’一起围在云封两边,场景冷然。 “我们陪你演这一场大戏,不就是因为你不愿意承认你父亲的死亡吗?我再说一遍,他死了,死在斯齐手里了,死在你永远无法打败的斯齐手里了”,心魔恶意道:“而你,将永远无法摆脱这个魔咒,父亲死了,身为儿子的你却只能在梦里报仇,多么可笑!” “你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梦,因为你不会愿意走出这个梦!” 云封一言不发,看着完全一样的两人肆意嘲笑自己,刚刚击败斯齐而涌上来的热血逐渐冷却,他的脑海中回忆起天权城门外的场景,痛苦的隐藏在角落里。 正在此时,云封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像是天籁之音。 “云大哥,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你快点儿醒来好不好?你醒过来,才能替伯父报仇,才能拯救被斯齐颠倒了神魂的伯父,你怎么忍心让伯父晚节不保,怎么能让伯父站在流洲的对立面,你快醒醒呀!” 是呀,父亲没有死,还有救父亲的希望,云封眼前闪过一丝光亮。 心魔也通晓云封的想法,嗤笑道:“就算这样,你能打过斯齐吗?天权城外,若不是你的女人舍身相救,你能活到今天?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 “我不是懦夫,我能保护好九微”,云封想起九微扑在他身前时的决绝,想起天权城外冲天的火光,内心感动不已,但更多的是气愤自己的无能,若是可以翻云覆雨,若是能够独掌乾坤,若是能够以日月为将帅,执星辰做棋子,若是我成无上神! 重新拾起信心的云封身形逐渐变高变大,直至恢复原来的身量时,他神魂归位,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床边哭的梨花带雨的九微,坐起身将她抱在怀里,直接吻了上去。 双唇相接,柔软的如同天边的云朵,还能尝到九微唇边泪水的苦涩,舌尖轻扫过贝齿,顺着微开的口直接探了进去,纠缠着九微的香 分卷阅读51 舌与之共舞,双手轻轻抚过九微的面颊、耳朵,头发,引燃一路的红,最终抚在腮下,停留在脖颈处。鼻尖摩擦,灼热的爱恋的气息相互交融,空气迅速升温。温暖的腔室里,恋人品尝着对方的香甜,心中甜蜜,合二为一。 一吻完毕,九微已经是双唇红肿,气息不稳,满脸通红,目光躲闪,魂不附体。 “九微,谢谢你”,云封看着九微,真诚的说道。 谁知道九微听到这句话,反而火冒三丈,一把推开云封,站起身来,指着云封说道:“云少将军大可不必因为感激而委屈自己的身体,我救你是心甘情愿,也没有妄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我虽然心悦于你,但是我也有我的骄傲,因为感激而报答我的感情,你这是玷污了爱情,也是对我的侮辱,我不稀罕!” “九微,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这样”,云封好不容易将炸毛的九微按在怀里,忙解释道:“我感激你是真心的,但我心悦你也是真心的,难道你觉得我云封是会将就自己的感情的人?” “那你……”,九微红了眼,哽咽道:“你第一句话就是感谢我。” “九微,我感谢你,是因为你已经救了我三次,惊风镇一次,天权一次,这里一次,在你第一次救了我之后,我心里仅仅是感激之情,总想着以后报答你,随着后来的相处,我慢慢的喜欢上了你,但是自己并没有发现,那天夜里,我吻了你一下,自己心里也很慌乱,所以选择了逃避,本来想着好好理一下思绪,但是天权陷落,父亲被俘,我大受刺激之下已经疯魔,你又救了我一次,而且还是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我心里更多的是舍不得你为我这样做,刚刚我在梦境中受到心魔滋扰,但是听到你的声音之后,我重拾信心,这才战胜了心魔,醒了过来。” “你对我而言,已经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刚刚那句感激的话,就当是告别往昔,现在,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九微听着云封的心路历程,知道是自己错怪了他,想着深情终于不负,云封也爱上了自己,这一刻,她是天下间最幸福的人。 门外的玄机,目光阴沉,转眼就消失了。 “云大哥,你刚醒来,还是多多休息吧。” “不要紧的,我能感受到,在战胜心魔之后,我的力量更高了一层,现在最重要的是闭关修炼,稳固灵力。” “嗯,我这就去找哥哥帮你找个修炼的圣地”。 不一会儿,玉衡侯府全都知道了云封醒来的好消息,容城带云封前往容家修炼圣地闭关。 第22章 人口大迁徙(一) 侯府书房。 “王善,你这车马一行大概能把多少人送往开阳?”容棠问道。 “回侯爷,大约百人之众,快马加鞭五日可抵达开阳”,王大善人一脸严肃,面容憔悴不已。 “也好,尽力吧,我再派一支民兵护卫吧”,容棠说道。 “侯爷不必如此,善多年经营,也养了不少修士,虽然可能比不上侯爷的兵士,但护送百姓到开阳也是绰绰有余了,玉衡眼下的情势,转移百姓的事情,就交给善来做吧。”王善诚恳的建议道。 “危机关头,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容棠叹道。 “善少时受默少爷恩惠,改名‘善’,自当无愧于名,尽心尽力为侯爷分忧”。 “都是好孩子,你去忙吧”,容棠吩咐道。 “善告退”,王大善人扭着肥胖的身躯出了房门。 天权陷落,玉衡闻信,人心惶惶,容棠下令所有修士留在城内,并令王善将百姓转移到开阳。平头百姓自然高兴,世家贵族却不乐意,只是碍于城主威压不敢反抗,但是也完全不参与转移百姓的事情,导致王善一个人忙的团团转。 九微正想去找容棠,没想到王大善人居然从爷爷的书房中走了出来,步履匆匆。九微虽觉奇怪,但想着去看望爷爷,也就没有在意。 “爷爷,小九来看你了”,九微在书房外说道。 容棠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颜道:“小九快进来吧!” 九微推门而入,一溜烟跑到容棠身后,一边乖巧的给容棠锤肩,一边说道:“爷爷守城这么辛苦,小九不孝,一直昏迷着,让爷爷担心了。” “傻孩子,爷爷是这一城之主,心里早就做好准备应对魔界的进犯,自当负起城主的责任”,容棠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你呀,长大了,只要做事无愧无悔,就放手去做吧,玉衡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爷爷,你成心要小九哭呀”,九微扁着嘴,泪水盈满眼眶,嘟囔道。从小到大,无论她多么调皮捣蛋,爷爷都是包容的,虽然面上严厉,心却很软,今日说出这样的话,怎能不让九微感动流泪? “九儿,爷爷最担心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拥有超神的力量,必将遭受忌惮和嫉妒,爷爷是怕万一无法护你周全,对不起你娘临走时的重托。” “爷爷,你放心,我回到 分卷阅读52 玉衡,以后天天跟在爷爷身边,和爷爷共进退”,九微保证道。 “好孩子”。 “爷爷,小九想问一件事情,这么多年来,我娘有消息吗?”九微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九,爷爷多年来派人在流洲四处打探,都没有你娘的消息”,容棠看着九微期待的目光,心怀不忍,但是按照他的性格,也绝对不会撒谎以粉饰太平,他的小九也一定能接受真相,接着说道:“小九呀,你不必担心,你母亲是上古大神,流洲没有她的消息,说不定此时正在某处仙境,给你父亲寻找续命仙药呢。” “嗯嗯,我知道,爷爷,等我们把斯齐打败,我就去找父亲母亲”,九微坚定道。 “好,等我们打退魔界。” “对了,爷爷,我刚刚看到‘王大善人’走了出去,他找您有什么事情呀?”九微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王善刚刚是来向我汇报转移百姓的事情的,大战一触即发,为了避免天权之殇,在这之前,我要保证把百姓都转移到开阳,但是士兵都要守城,世族也不愿帮忙,目前只能依靠王善了。” “爷爷,您这么信任他呀,我之前可听说他贪财贪得整个人都掉钱眼儿里了”,九微不解道,完全没法将那个肥硕的王大善人想象成一个好人。 “小九,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王善虽然贪财,但是从来没有贪过不义之财,他纵有金山银山,也是他亲自赚的,世人嫉妒于他,才会编排诽谤他。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受过你父亲的恩惠,一直记在心里。后来他自己取名为‘善’,也是希望能做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人。他经商有道,赚得的银两用来接济贫民,这么多年来,我也是清楚了他的本性,才让他来承担此事,转移百姓所用的车马、人手,他全部一力承担,数日奔波,人也消减了不少。” “什么!爷爷你说他小时候受过我爹的恩惠?这么说他比我爹年龄要小了?”九微睁大眼睛诧异道。 “这是自然,王善今年不过三十而立而已”,容棠平淡的说道。 九微听到这话,仿若置身幻境,那王善看起来该早是不惑的年纪了,没想到正是年轻有为的年纪,她被这双眼蒙蔽了太久了。 “爷爷,真是人不可貌相呀!”九微只得感叹道:“爷爷,小九闲来无事,排兵布防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我帮忙转移百姓吧,为爷爷分忧!” “也好,你就跟着王善,帮帮忙吧,眼下城儿正在和世族交涉,王善确实需要人手”,容棠略作思忖便下了决定。 九微接了任务,前去打听了一番,发现转移人口,如何缩短时间是目前最大的难题,再快的车马,也禁不住来回奔波呀,何况玉衡有十万百姓之多。于是,九微叫来和光和月璃,以及头顶上早已恢复的火羽,说明了当前的情况。 “阿光、阿离,还有小可爱,你们有什么办法,能缩短百姓从玉衡到开阳的时间呀?”九微问道。 火羽听到九微的话,身上一闪一闪,吸引着九微的注意,像是着急的表达着什么。 “小可爱,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呀?” 火羽见九微看向自己,忙浮到半空中,倏然化作一片火红色的羽毛,飞出门外逐渐变大,同时两边轻羽向内微拢,呈三面环绕之势,中间留出空间正好能站人。 九微惊讶不已,也惊喜非常,一时间竟是没有说话。 火羽看着呆滞的九微,骤然变小轻轻擦过九微的鼻尖意图唤醒她,却被九微一手抓住,火羽顿时化作人形,被九微捧在手心。 “小可爱,你太厉害了,你真的越来越可爱了”,九微激动的说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火羽说不出话来,只能闪光表明自己的开心。 “姐姐,我也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用”,和光扯扯九微的袖口,说道。 “阿光,有什么办法,快说出来!” “我从小跟着师父修炼,师父为了训练我的疾行能力,每次都召唤山里的狼追着我跑,我心里害怕,所以跑的很快,平日需要半天的时间,我一盏茶的时间就跑到了……” “阿光,我知道了”,和光还没说完,就被九微打断了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人在紧急关头总能爆发潜力,此次百姓向开阳迁移,绝大多数肯定是徒步而行,最快也要十日左右,但是如果途中有豺狼虎豹,急追猛赶,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九微说道。 九微突然看向月璃,说道:“阿离,你从小在狼族长大,这种事情只有你能做到,你愿意帮姐姐一个忙吗?” “愿意”,月璃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听到只有自己能够完成,连阿光都做不到,顿时答应下来。 “好,这下万事俱备!”九微仰起头说道,脑海中闪过一下画面,嘴角不自主的勾起。可此时正往开阳方向而去的百姓,还完全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险,惊心动魄足以牢记终生。 西城门。 人头攒动,喧声震天。 “让我上去!让我上去!” 城门口 分卷阅读53 一片混乱,众人挤破了头,都争着往马车靠近,只是碍于王家护卫强硬的手段,才没能冲破藩篱,只是一逞口舌之利,煽动民情,以期渔利。 马车虽然暂时如泱泱人群隔离,但是人声鼎沸,不少马匹已经不耐烦的打着响鼻,若非驭马人一旁安慰,怕是早就引起了一场躁动。 “安静!安静!”王善颤巍巍的站在车辕上,扯着嗓子喊道,但是人声鼎沸,甚至连他身旁的近侍都听不清他的声音,遑论他人? 不得已,王善打了个手势,领命的侍卫点起一个炮仗,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起,声振寰宇,人群顿时如同一群鹌鹑一样缩起了头,左右观望,轻声细语议论着。 “大家静一静,听鄙人说几句”,王善愁眉紧锁,满怀担忧道:“大家都知道,天权陷落,玉衡危在旦夕,侯爷下令百姓迁往开阳,保存玉衡的火种,鄙人得侯爷重托,打造车马,护送大家前去开阳。然车马虽快,但是数量有限,在这紧急情况下,只能先让老弱病残与孕妇等不良于行者先上车,其余身强体壮者,可随着护卫步行前往开阳。” 说完,不少老者留下了泪水,抱着怀中懵懂的孩童,心里默谢侯爷的恩德。 绝大多数人都保持沉默,正值壮年的男人和女人们,他们上有老下有小,黄发垂髫,都能乘车前往开阳,最后一家人终能团聚,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只有少数地痞无赖和心怀叵测者,还在猖獗的叫嚣着,意图搅乱好不容易才稳定的局面:“这一路山高水长的,猛兽环伺,毒虫隐蔽,怕是还没到开阳,大半人都会死于非命喽!” “就是就是,就凭你这些个护卫,怎能护我等周全,侯爷应该派兵护送大家一路西行,直到开阳才对!” 大多数人永远是沉默的大多数,即使他们有自己的想法,都不会宣之于口,不知是怕小人攻讦,还是怕鹤立鸡群,引人侧目。 “竖子而敢”,一个高龄老人用拐杖指着那些人骂将道:“我玉衡的兵将全部要留守城门,甚至有所修为的修士,也被侯爷严令守城,只余我等没有灵力的普通百姓,要被迁往开阳。我一个耄耋老人,此刻都羞愧不已,像你们这些宵小之辈,竟敢厚颜要求兵将随行保护,若那豺狼虎豹狩猎到此,一定先将你们吞吃下腹!” 众人都被老人的气势震到了,一时间无人接话,王善抓紧时机,邀请老人上车。 “老头子孤家寡人一个,惧生不惧死,就在这里等候最后一批车马,若能等到,老头子就多活几年,若等不到,老头子就一头撞死,也绝不会死在魔物的手上!” 老人执拗,王善劝说不过,只好先让其余人等上车,老人盘腿坐在马车旁边,如同一尊门神。 秩序井然,亲人分别,大家相互约定开阳再见,只是趁着护卫没有注意,原先那些无赖居然扒上车门,正当此时,一条长鞭破空而下,直劈到那人身上,那人悲伤火辣辣的疼,滚下马车□□着。 众人皆被这一出惊到,只见人群之中,走出数十个美貌绝伦的女子,她们身着红衣,面无表情,领头人手握长鞭,对着王善说道:“王大善人,红鸾携三醉阁的姐妹前来支援,打扰了。” “甚好甚好,三醉阁的姑娘巾帼不让须眉,王某先行谢过了!”王善抱拳致谢,随即又投入到忙碌的选人中。 等到九微等人到达西城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派场景:人群明显分为两队,一队人少,主要是老弱妇孺,正要乘坐车马,另外一队人排好队列,跟在王家护卫身后,徐徐而行。最惹人眼的,就是守在车马周围的一圈红衣女子,她们冷漠如霜,目光坚定,高不可攀,一时间,若非红鸾姑娘那张艳丽到极致的面孔,九微可真的认不出她们是三醉阁的姑娘。 “王大善人”,九微带着和光和月璃飞到王善身边。 “九微姑娘,你怎么来了?”看到宁九微,王善嘴角抽动,目送最后一辆马车离开后,转身满脸无奈的看着她。 “王大善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这次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乱的”,九微目光灼灼,诚恳道。 红鸾姑娘正打算离开,听闻此言,停下脚步看向九微。 九微深知在玉衡,大家都当她是爱玩闹的小郡主,一时之间有些丧气,但火羽却兴冲冲的一跃而下,转瞬间变成一叶扁舟。 “王大善人,我真的是来帮忙的”,九微指着火羽说道:“车马已经西去,但是还有不少人留在玉衡,只能等着车马往返。我现在有个好帮手,就是眼前的火羽,大家可以站在里面,直接飞到开阳!”九微说完,火羽开心的抖动羽毛捧场。 王善一时无话,九微姑娘对于飞行的执念居然这么深,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 留在原地的人们纷纷看向火羽,眼底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九微姑娘,红鸾愿意一试”。 “红鸾姑娘请便”,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尝试,九微示意火羽散开羽毛,让红鸾姑娘站在中间,随即,火羽收拢羽毛,遮挡阳光和大风,直飞上天,空中徒留红鸾的一 分卷阅读54 声轻呼。 九微扶额,火羽这是激动过头了。 凌空的红鸾,感受着羽毛缝隙中吹过的微风,心情平静下来,好不惬意!她们三醉阁虽然也是修炼场,却是通过吸取男人精华修炼,品质良莠不齐,灵力增长缓慢,只能说略强于普通人而已,今日飞到这么高的地方,自然要好好感受一番。 等到火羽在次回到地面,红鸾满面红光,激动异常,对王善说道:“我已经亲身体验过,这飞舟安全快速,的确是转移人口的便捷利器。” 听到红鸾姑娘的称赞,人群蠢蠢欲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先站出来。 “竟有这样的好事,你们都不动,老头子就先上啦”,还是刚才倔强的老人首先发声,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向火羽,嘴里说道:“各位父老乡亲,老头子都不怕,你们又怕什么,九微小姐一片好意,老头子就先领情了。” 在老人的呼吁下,有不少人想走出来,却被身边的人拉了回来,眼看时间不多,九微说道:“大家放心,火羽一定会把大家安全带到开阳,而且每一次我也会和大家一起,就算中途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发生意外,九微也会拼尽全力,护大家周全!” “大家快上吧,机不可失呀!”王善趁机卖力的吆喝着,他这会儿总算是看出九微的决心了。 就这样,第一批乘坐火羽的人约五十余人,大家互相扶持着,带着好奇与激动、承载着众人的殷殷期望,开启了人生第一次飞行之旅。 火羽在九微的安抚下飞行的极为平稳,半日有余就到了开阳地界,但是在密林中的探子,眼怀担忧,飞快赶回开阳。 第23章 人口大迁徙(二) 直到双脚踏在熟悉的黄土地上,玉衡众人才从凌空飞行的虚浮中缓过神来,大家激动异常,纷纷拜谢九微的恩德。 九微看到开阳负责接受玉衡流民的官长正是言渊,走上前去说道:“言大哥!” 言渊被眼前明眸善睐的少女晃了眼,才从刚刚的震惊中清醒,吩咐身后的士兵放下武器,说道:“这些事玉衡的百姓,你们各司其职,开始安排他们入城吧!” 言渊说完,这才走到九微跟前,说道:“让九微妹妹见笑了,刚刚部下通报空中有一不知名巨物飞往开阳,我以为是魔界来犯,便吩咐士兵戒备,不成想却是你亲自带玉衡百姓前来,一时恍惚,还望九微妹妹海涵。” “言大哥,都怪我,没有及时通禀,这才让你们产生疑虑,该我求言大哥不要怪罪才是”,九微内心自责,怪自己考虑不周,差点儿酿成大错。 “好了好了,现在知道是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上次在北辰没有来得及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本想以尽地主之谊,邀请你进城游玩,但是我知道眼下你也是分身乏术,所以也就不勉强你了。”言渊说道。 “多谢言大哥谅解,我不敢携恩求报,只希望言大哥能够善待玉衡百姓,我也就满足了”,九微看着言渊的眼睛说道。 “这是自然,九微对我有恩,也就是玉衡对我有恩,在下作为开阳世子,负责此事,自当恪尽职守!”言渊承诺道,接着说:“唇亡齿寒,父亲本想派兵相助,但是侯爷担心魔物狡猾,让开阳和摇光留兵自卫,并上奏天庭求援,这样一来,玉衡作为流洲的新一道防线,护卫着流洲的百姓,侯爷的高风亮节,我心仰之,现今能为玉衡贡献绵薄之力,我必当尽力!” “那就先行谢过言大哥了,时候不早了,九微就先回去了”,九微拜别言渊,乘坐火羽飞回玉衡,风儿裹挟着言渊的话语,飞到九微耳旁:“九微妹妹,大胜之日,我再请你畅游开阳!” 听到此话,九微握紧粉拳,玉衡一定不会输!玉衡兵将定当斩尽魔物,以祭天权之殇! 回到玉衡,已是傍晚,九微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中缓缓而落,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人儿,九微眼含泪水,伸手抱住了和光和月璃。 火羽每天只能来回一次,毕竟精力有限,但这也大大缓解了王善的压力,看到九微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切都步上正轨,九微觉得,是时候开展第二步了。 玉衡的大部分百姓步行前往开阳,行进不过三一,却是已经体力不济、心神涣散,护卫长对此也没有办法,一路走来,不见尽头,他也能明白百姓的心思,但是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再三鼓励,众人相互扶持,部队渐行渐远、渐行渐慢。 入夜,护卫们带着百姓寻了一处开阔之地歇息,燃烧着篝火,谷物的香气吸引着饥肠辘辘的旅者,众人鼻头翕动,拿起自己的干粮啃了起来。 守在外围的护卫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平日里的虫鸣声戛然而止,树林中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穿越丛林而来,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事情不妙。 果然,还没等他通知其他人,已经有人尖叫出声:“狼!有狼!” 众人哗然,纷纷站起身来向中央靠拢,人群摩肩接踵,此时只有肢体接触才能给他们些许安慰。 胆子大的拿起火把,意图恐吓 分卷阅读55 狼群,可不知怎的,狼群竟纹丝不动,完全不惧火光,定睛一看,夜幕中一双双绿油油的眸子紧紧锁定慌乱的人群,竟有数百之多,它们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整齐划一,仿佛一只纪律严明的军队。 “往西走!西边没狼!”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拔腿朝西边狂奔而去,余下的护卫还在与狼群周旋,为百姓争取时间,随即,他们也超西方而去。 人群躁动,狼群暴动,直追着百姓不放,气势汹汹,期间,不少人耳边呼啸的风中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狼群的嚎叫声,最终化作周身奔跑的动力,以防落入狼口。 夜以继日,东方泛起鱼肚白,狼群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只是再也没有听到女人的惊叫,狂奔的人群才喘着气扶着树木休息,一夜难眠,一夜狂奔,在生死关头,不管男人女人,都发挥了自己最深的潜力,王家护卫长对比地图,发现竟然已经走到了一半路程,也不知该高兴还是悲哀。 草草啃完干粮,在护卫长的鼓舞之下,众人又踏上了征程,劫后余生,他们不知疲倦,精神百倍,比起之前脚程快了许多,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只是躲在密林中的九微等人,是不是还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呢?之前月璃召来狼群相助,再加上三醉阁姑娘的倾情演绎,才使得场景如此逼真,取得了最好的结果,不光使人群进程加快,也坚定了他们快速前往开阳的决心。有的时候,只有奇招才能得善果。 三醉阁的姑娘在九微和王善的劝说下最终也前往开阳,九微完成重任,回到玉衡。 云封还在突破,已经是几日不见,九微为了摆脱思念,又缠着容棠给她安排任务。 “小九,城儿已经和世家僵持数日,不如你去助城儿一臂之力,你这么古灵精怪,说不定能说服世家”,容棠吩咐道。 九微立刻去找容城,得知容城在温家做客,只好先等容城回来。 “哥哥,你终于回来啦!” “九儿,你怎么在这里”,容城面露惊喜,看到九微的笑容,一路上的憋闷一扫而空,伸手抱住九微,说道:“九儿,我们也有好几天没见面了,让哥哥抱一会儿。” 九微知道容城只是单纯的拥抱,看着容城憔悴的面容,她也没法狠心拒绝。 过了一会儿,两人分开,容城揽着九微回到房间。 “九儿,找哥哥有什么事情呀?”容城问道。 “哥哥,我听爷爷说你最近应付世族,忙的焦头烂额,九儿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到哥哥的?” “九儿,哥哥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可是你不谙世事,世族狡诈如狐,哥哥怎么忍心让你忍受他们的欺凌?”容城深知九微的性格,也心疼九微,所以不愿意让她掺和到这件事中,而且近期在他和玄机的走动中,世家新一代佼佼者基本上和他站在同一战线,就差顽固的老一辈掌权者了。 “哥哥心疼九儿,九儿明白,可是九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欺负,就算九儿再不成器,帮不到哥哥,哥哥也可以找我倾诉呀,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九儿也关心哥哥的心情”,九微动情的说道。 “九儿”,容城又一次将九微揽入怀中,抚摸着九微的头发,他的九儿表达感情就是这样的直接,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哥哥,你下次去见他们的时候,九儿和你一起去,好不好?”九微撒娇道:“他们人多势众的,我们这边也不能输了气势呀!” “好,那下次你跟哥哥一起去”,容城答应道,心想:也是时候让九儿见见世面了。 两日后,玉衡议事厅,座上的茶水换了几轮,容城和九微苦等了一个时辰,四大世家的掌权者才姗姗来迟,态度可见一斑。但是,有一人和他们一样,也是枯坐了一个时辰,正是明河。 只是,温风、博衍和连夕跟在家中长辈身后,都暗自朝容城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明河一看到祖父明卓,就撇过头,而明卓看到明河,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两人相对无言。 九微也是第一次清楚看到世家掌权者的面容,此前城中诸事,都有容城出面,是以和世家接触甚少。明家掌权者目前还是明卓,据传已经百岁有余,虽然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但是孙子明河年少有为,天赋极高,这才撑住了明家的门楣,关于抵御魔族的事情,明河与祖父理念不同,九微觉得明家是最容易妥协的,毕竟长江后浪推前浪。 连家掌权者是连丹碧,也是一位年俞百岁的仙媪,目光精明,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人。至于温遥和博旷,两人正值壮年,虽然比不上明卓和连丹碧的阅历,也是气派威严。 众人寒暄一番后,明卓和连丹碧两位长者落座,左右下首分别坐着温遥和博旷,家中子孙侍立于旁。而容城作为小辈,坐在温遥下首,九微因着自己的身份,也有一个位置,坐在博旷下首。 “各位长者,容城受祖父之命,前来和各位家主再商抵御魔族之事”,容城开门见山,继续说道:“上次商议结果不明,不知这次各位家主有什么想法?” “我还是 分卷阅读56 那句话,抵御魔族我明家自当效力、在所不惜”,明卓率先开口,随即说道:“老头子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明河必须离开玉衡,前往开阳,保我明家传承!” “我不去!”明河直接否决祖父的提议,坚定道:“魔族扰我流洲日久,我空有一身灵力,难道此刻要当缩头乌龟吗?”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事呢?”明卓被明河气得说不出话,还是连丹碧接了一句:“你祖父也只是希望明家一脉不至断绝而已,何况除你之外,明家子弟全部参战,这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连夕接话道:“奶奶,流洲的屏障——天权已经陷落,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全城的修者,不管灵力高低,都自发留下来守护这座城池,而我们世家,拥有最强的战力,此刻怎能退缩?” 连夕本人看上去文文弱弱,可说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如你所言,天权已被攻破,玉衡岂能保全?”温遥发问。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是,热血男儿,保家卫国,在所不惜!” 气氛陷入白热化,这是被英雄事迹灌溉长大的一代,他们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他们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十八年前,魔物偷袭,城主一家伤忙惨重,十八年后,他们还是同样的抉择,就连九微郡主都留了下来,坐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普通人转移到开阳,反观我们世家,却因为和城主的争执而没有出一份力,真是羞煞吾辈!”博衍一直没有说话,可他一开口,气愤难当,直接掀了世家的遮羞布。 “我们一定不会输”,一道简洁有力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正是一直默不作声的九微,“其一,邪不压正,天道自然;其二,护城之战,哀兵必胜;其三,天神庇佑,定与援手。” 九微淡淡的语气,却像是胜券在握,一时之间,年轻人的目光变得火热,老一辈也陷入沉思。 “各位长者,郡主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容城希望你们三思而行”,容城拱手道:“此次商议到此为止吧。” 众人相携离开,心里却各有思量。 第24章 二日当空 天之将倾,残阳如血,笼罩着这座孤城。 九微盯着窗外,最后一片枯叶在风中迷转,兜兜转转,终也逃不过零落成泥的宿命。 回到玉衡已有数十日,从最初备战的如火如荼,到如今精神高度紧绷的心烦气躁,每个人都像哑了火的炮仗。 斯仁按兵不动,前方斥候甚至没有传来他们出幽界的消息,无疑为众人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焦躁和不安在城中蔓延,壮士断腕的豪情被一时一刻磋磨着,手中的兵器也难耐寂寞,只能靠巡防和演练宣泄郁闷。 防御大阵已经开启,消耗着价值不菲的灵石维持运转,却更像是画地为牢,安抚着每颗躁动的心。 作战部署几经商榷,最终确定由云封和容城打头阵,四大世家派出族中精锐策应,分别是温风、博衍、连夕和明河,也正是久负盛名的玉衡四君子。 这场生死之战,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斜倚着窗,闺中少女眼中是化不开的忧愁,本该是含情的双眸失去了光彩,却在一瞬间被一道寒光点亮,灿若星辰。 窗格外,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剑尖自地面凌空划过,不沾染一丝灰尘,剑气凛然,直探近窗内,临近窗边美人,一身气势骤然收起, 携带者无限柔情,最终紧紧锁住那两道光彩耀人的视线。 九微的眼前,那片零落的枯叶,在银色的剑身上慢慢回绿,仿佛吸取了寒剑的灵气,重新焕发生机,金色的脉络注入翠色的汁液,滋养着叶肉,无根之叶,却在云封的手上重获新生! 经历过大起大落,云封的心境不可同日而语,数日闭关后,突破了心灵的枷锁,进展神速,修为更上一层楼。本就是远超同侪的天之骄子,这番造化之后,除却不出世的修者,云封的力量已经可堪与闻名人间大能一战而不落败。这一次闭关,或许是因为心境的变化,更为惊喜的是,他的灵力不再是如大江大河般横冲乱撞、汹涌澎湃,而是分化做潺潺溪流,从源头最终汇入大河,改善了以往灵力后劲不足的缺陷,现在的他,灵力充盈,也让他对灵力的运用更为细致和精准。 从此以后,他手里的破军,不只是杀戮,更是守护! 九微拈起绿叶,掩在嘴边,微笑自眼中传入心里,回首望去,丰神俊朗的少年郎,白衣如雪,手持利剑,身姿挺拔,顶天立地,眼含温情,本与周围格格不入,周遭的颓败却因他而鲜活生动,几可入画。遥遥数步之距,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时光却在两人之外流转,相对不言,彼此却知道藏在对方内心深处的未言之语:幸好遇见你! 突如其来一股强风打破两人之间的静谧,九微和云封对视一眼,心道不好,即刻动身赶往城门。 城门上空,空间像是被撕裂一般,当空隔绝出一方天地,二日凌空,金光万丈,有贯天彻地之威,横扫 分卷阅读57 千军之势,俯瞰寰宇,睥睨众生,阴暗消亡,无所遁形。 城门前已经聚集不少人,众人抬头望天,却被那刺眼的强光灼伤了眼睛,不敢与之对视。留在玉衡的修士修为强横,却依然不得窥其全貌,可见对方身份最贵,身手不凡,怕不是神兵天降? 容棠做为一城之主,略作思忖,带领众人躬身迎道:“天神降临玉衡,容棠有失远迎,还望天神海涵。” 金光渐弱,隐隐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随着威势渐去,天神初现! 金光围绕中,居前的黄衣天神天姿精耀,灵眸绝朗,不怒自威,服文采,聚祥云,登朝霞,高不可攀,莫能逼视。身后的黑衣天神长发散垂至腰,皮肤苍白,身量高挑,眼眸如同银河倾洒、繁星坠落般光耀,劲瘦的指节蕴藏着不可忽视的巨大力量。 “恭迎天神”,一时间,所有人全部跪倒在地,这是来自力量的碾压和对强者的尊崇。 看清来人后,容棠心道:两位天神,黄衣天神应当隶属中央天帝黄帝,以黄为尊,黑衣天神隶属北方天帝颛顼,以黑为尊,而且观乎两人神力强大,在神界也定是地位超然,前来玉衡也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神界终于要对蚩尤出手了! 果不其然,容棠心思流转间,便听到悦耳的声音响起,如同山水清音,涤荡人心。 “吾等前来解玉衡之危”,挥手示意众人起身后,黑衣天神继续说道:“眼下蚩尤被冥界同盟围困,尔等可以安心无虞。” 众人听闻此事,雀跃不已,心神刹那间放松,拥着身边的人大呼,拜谢天神的恩德。 “原来如此,玉衡得以喘息,全赖天神分神维护,容棠代表玉衡所有百姓感谢天神大恩大德!”容棠再一鞠躬,进而说道:“两位天神大驾光临,玉衡蓬荜生辉,玉衡虽小,酒水佳肴却也别有一番风味,不知天神可否赏脸,前往城内小憩?” “正该如此”,为首的黄衣天神说道。 容棠引领两位上神前往侯府,二人上座,容城陪坐,亲自奉上香茗。 两位天神显然对此都没有兴趣,端坐在主位,气势凛然,见容城快要忍不住颤抖,才收敛了不少。 “天帝命吾二人前来,还有重任托付与尔等”,黑衣天神说道,言语清冷,虽是重托,却仿佛没有放在心上一般,“天帝察觉到元魔蠢蠢欲动,未免人间生灵涂炭,特命吾二人前往四圣境寻求援助,然四圣境迷踪难觅,因此需要尔等助力。”他也不多做解释,开门见山,直接将此行的主要目的道出。 乍闻元魔消息,容棠心下一沉,蚩尤本就难以对付,再加上神秘莫测的元魔,这一次,怕是要陷入比十八年前更为惨烈的境况,即使神界出手,人间作为博弈的中心,将会彻底沦为炼狱。 “不知容某该当如何?”容棠目露担忧,诚惶诚恐道。 “此番寻觅四圣境,需要神人通力,阴阳相合,吾二人正是前来挑选适合的男女同行”。 容棠明白天神的意思,远古的四圣境,与天地同生的四圣境,万年之后的新神也难以觅其踪影,找凡人带路,想着也是因为人类和四圣境之一的华胥之国之间淡淡的血缘联系吧。容棠能分析到这一层,正是因为和云家交好,数百年前云家先祖告知容家先祖远古的秘辛,上神陨落,名不正言不顺的新神上位之后大肆抹杀远古上神的痕迹,历经数百年,人间的信仰彻底转变,远古上神的迷事仅在少数人中流传。而四圣境,因为已经封闭万年,并不构成威胁,新神懒得理会,是以四圣境还得以在流洲流传。 容棠基本摸清了神界的心思,面不改色,问道:“两位上神可有心仪的人选?” “暂时还没有头绪,就由你来推选吧。” “一时之间,容某心头纷扰,还请天神海量汪涵,容下臣细细思量。” “你只有一个时辰”,黄衣天神皱眉道。 容棠和容城躬身退了出去,容棠心神交瘁,既要抗住天神的威压,又要时刻保持清明,若非历经世事,他这把老骨头早就散架了。容城也是满身冷汗,尤其是在黄衣天神开口的时候,神与人,力量悬殊,他可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刚走出门口,容棠便接到无间阁传来的消息,与两位天神所说别无二致,瞬间打消了他仅存的疑虑,虽说他并不信仰天帝,但在危急存亡的关头,天人一线。 虽说只有一个时辰,但是容棠并不着急吩咐手下人办事,反倒是回到书房,打开暗格,现出一条暗道,容棠匆匆而去。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容棠便回到书房,面色较走时无甚变化。 回来后,容棠召来云封、九微等人以及四大世家的年轻子弟,将天神的意志转达,随即问道:“可有谁自愿跟随天神寻找圣境?” 众人面生疑虑,圣境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那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真的能够觅得踪影吗? “爷爷,九微愿意前往。” “侯爷,云封愿意前往。”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人相视一笑。 分卷阅读58 在两人的带动下,也有几人站出来,言明自己愿意为此贡献力量。 很快,容棠带着几人来到两位天神面前,说道:“天神在上,此六人均是青年中的佼佼者,历经磨练,心性坚定,灵力出众,请两位上神甄选。” 两位天神目光如炬,一息之间便锁定了云封和九微。 容棠了然,但随即想到竹印道长的卦象结果,心下释然,这是两人必经之劫,却无安全之虞。两人均非池中物,来时定要搏击长空、翱翔九天! “终究是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本上神可怜尔等,缓一个时辰出发吧”,黑衣天神说道,黄衣天神微微蹙眉,但并没有说什么。 容棠带着两人离开,进入书房重地,嘱咐道:“九儿,封儿,此次寻找圣境,安危为重,天神在旁,也不可一味依附,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 “九儿明白”。 云封也跟着点头,随即说道:“侯爷放心,我定护得小九周全。” 容棠皱眉,一脸不高兴,斥道:“还叫侯爷?” 云封一怔,随即喜笑颜开,喊了一声“爷爷”,倒是九微憋红了脸,含嗔带羞的连叫了好几声“爷爷”。 容棠微微颔首,说道:“既是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九儿,你在途中也要多多留意,有没有你父亲和母亲的消息,爷爷找遍了流洲,遍寻不着他们的踪迹,此次说不定有意外收获,你要多加留心。” 九微眼中迸发出光芒,坚定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两人收拾细软,戴上容棠所赠的宝物,与众人共进午餐后,依依惜别,跟随在天神身后转瞬消失。 第25章 华胥之国 星隐于翳,月盈九天。 皎皎孤月凌空,像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的神赐,月光倾泻如注,云梦泽盛满月华,白玉盘严丝合缝的嵌入云梦泽,温润的珍珠勾勒出月轮的边缘,两相辉映,折射出莹目而不耀眼的点点光芒。水中月和天上月之间,清冷的月色与水光流转,似细霰、似流霜、似轻纱笼罩、似薄雾弥漫。天地共月,华胥贡月。 云梦泽的八个方位,分坐着八个身穿金丝玉的仙灵,月光下,金丝和玉丝纤毫毕现,互为经纬,纵横交织成薄如蝉翼的纱衣,流光溢彩。八位仙灵双目微阖,神态安详,静静参月。仔细看来,他们每个人额印月亮,按照月相变化,分别是新月、娥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满月、亏凸月、下弦月、残月。华胥仙灵逐月崇月,一年一度的跳月仪式在月之精华最盛之时隆重开始,这八位仙灵便是这一年度的月使,他们是族中的新生力量的佼佼者,沐浴神恩,以月光为其加冠。 拜完月亮,月使拾阶而下,族中尊者上前,朗声道:“风氏女履大人迹于雷泽,而生伏羲女娲,为人类先祖。后改名为云梦泽。华胥国以人类为子嗣,以五百年为期,恩赐有仙缘的人类进入华胥之国,享五百年寿元,灵体不散,神魂不入轮回。今日在月光之下,云梦泽之上,华胥之国打开与人间的通道,在人间月光最盛的地方觅得有缘之人,进行赐福”。 太一和重华两位天神并不多言,一路带着云封和九微两人破空飞行,目的地是一座高峰,四人到达之时暮色四合,九微隐约记得今日是团圆的节日,只是在玉紧张的氛围中大家都淡忘了,而她和云封与所有的家人亲友则是分离。山顶是一座道场,虽然已经荒芜,但是历经磨砺的石碑上的完好的刻字向众人揭示了此处的来历,上书:“余云游四方觅此道场福地,荒无一人,余尝敬告先人,忝为新主,终此余生”,落款为“同尘子”。 “也不知道这是多少年前刻下的字了?不过一气呵成,倒真像是写上去的,有一种‘力透石背’的感觉。”九微说道。 “小九,你猜对了,这位前辈必定修为极深,才能在这天外陨石上运功写字,字体随心,字痕深刻,可见当时的磅礴气势!”云封叹道,满目皆是敬佩。 “区区丧失生气的流星残体,也值得大惊小叹,人间真是贫瘠呀”,重华上神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说罢,他一挥手,石碑突的在两人面前爆裂,化为齑粉,云封在一瞬间便护在九微前面,但是显然重华上神无意伤人,力道控制的极好,半分没有沾染到两人身上。太一上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重华上神自顾自的走到房前,破了残余的结界,说道:“现在是本上神的了。” 屋内纤尘不染,装饰清雅,内院还有一方莲池,池水碧绿,莲花高洁,太一和重华上神只说让他们等着,于是两人便到这里来了,香风阵阵,云封看着眼前趴在池边想要伸手抚摸蓝莲花瓣的女子,袖中伸出的皓腕如霜雪一般,熠熠生辉,云封像是魔怔了一样,等他稍稍清醒,却发现自己将九微翻了过来,揽入怀中,眼前人光洁的脸庞令月下莲花黯然失色,明亮的双眸闪烁着爱意的光辉,轻器的樱唇像是要低低呢喃爱语,云封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欲望的魔兽,薄唇印在勾引起他欲望的软唇上面,灵活的舌头攻进瘫软无力的城池,肆意妄为。 不 分卷阅读59 知过了多久,只觉周围风中都是爱的香甜,云封无奈,突然看到莲池的月亮,心下一横,抱着九微,两人滚落莲池,溅起的水花中有月色流转。两人不见踪影,隐匿在黑暗中的两位上神才露出身影。一位兴致盎然,叹道:“可惜可惜!”另一位不置可否,只说道:“走吧。” 这厢,在华胥尊者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平静无波的云梦泽骤然间形成巨大的漩涡,扬起的水柱在月光隧道中不断上旋,直入九霄,纵有吞天之势,也被月光结界牢牢封印。肆意张扬的水流中,隐隐现出两个身影,周身披满月色,被激扬的水花裹挟着盘旋升空,衣袂飘飘,发丝飞扬,他们双目闭合,紧紧拥抱在一起,随着水龙卷不断上升,上升…… 云封和九微睁开眼时,漩涡已趋于平静,水龙卷威力不复,正快速跌落,云封揽着九微飞速下行,在最后一滴水珠没入云梦泽之时,两人也稳稳凌于云梦泽之上,云封紧紧盯着眼前的妇人,九微则好奇的四处打量起来。 在九微和云封心中好奇不已时,聚集在云梦泽旁边的一众男女仙灵也是对他们充满好奇,有的惊叹他们的容貌,暗自评价着“男子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女子花容月貌,体态婀娜”,有的评估着他们的灵力,有的仅是单纯的想看看人类的样貌,一时之间,四面八方的目光聚集到两人身上。 “孩子,不要怕”,眼前的妇人微笑着说话,话音柔和空灵,令人不由得卸下心防,她继续说道:“欢迎来到华胥之国!” 什么!这里竟然是传说中的四圣地之一的华胥之国!九微和云封藏不住眼里的惊讶,还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不敢置信的感觉,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均是万千思绪,一时之间竟也忘了两人在莲池边上幕天席地的荒唐事。 “仙祖”,两人恭敬一拜,华胥之国乃仙灵之所,乃人类祖先伏羲女娲的生母所在之地,在四圣地中地位最为崇高,此处仙灵均被人类尊为仙祖。 尊者示意两人起身,双方互通身份之后,云封环顾四周,四面八方数不清的仙灵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问道:“尊者,今日族中可有大事?我和小九两人被带到此地可是与此事相关?” “你们别紧张”,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九微和云封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仙灵走到尊者身边,他身形修长,额上印着一弯新月,低头对尊者说道:“尊者,就让孙儿为他们解惑吧。” 尊者摆摆手,看着孙儿眼中的蠢蠢欲动,面露无奈,随他去了。 “你们好,我乃风氏式歌,很高兴认识你们”,式歌目光扫过两人,略微在九微身上停顿,向两人解释了一番,接着说道:“你们是这数千万年来唯一两人一起从人间来到华胥之国的人,不仅如此,你们的到来,掀起了难得一见的水龙卷,你们必定都是月的宠儿,是我们华胥之国的贵客。因此,我邀请你们参加华胥之国一年一度的盛事——跳月仪式”,式歌说罢望向尊者,祈求尊者的允许。 尊者点头,说道:“跳月本就是为了纪念风氏女诞下人类祖先的而立,今天有人类加入,也是难得的盛景!” 尊者说完,周围呼声一片,九微和云封虽然不知道何谓跳月仪式,但看着四周年轻的脸庞,联想着估计也是类似祭祀舞蹈之类的,也都答应了。 尊者宣布跳月仪式开始,便消失无踪了,剩下的青年人自觉围着云梦泽,呈同心圆式站定,九微和云封被式歌拉到第一圈,和八位月使站在内圈,随着古老的乐声响起,所有人眼中迸发光彩,手拉手尽情的载歌载舞,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欢乐,洒满月的清辉。 身处其中的九微和云封怕是看不到这样的盛景:数百人围成的大阵,气势恢宏,以云梦泽为中心,以水中月为轴心,呈放射状散开。珍珠铺就的地面莹莹生辉,对比漆黑的夜空,像是漫天星河点缀,仙灵身着金丝玉,光影流转,像是一闪一闪的星辰,发出璀璨的光芒,都说月明星稀,但是在华胥之国的这一天,繁星拱月,流光辉映! 跳完舞后,九微刚想去找云封,一晃神儿的功夫,明明近在咫尺的云封突然没了踪影,九微正奇怪,却见式歌朝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颗硕大莹白的珍珠,在月色下发出柔和的光芒,一下子就夺去了九微的目光。 “今晚月色真好”,式歌来到九微身边,说道。 “要我说呀,月色虽好,却高不可攀,不如月下珍珠来的震撼”,九微目不转睛的看着珍珠,由衷的赞美道。 “真珍珠赠真美人,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吧”,式歌说的随意,心中却是忐忑,他深知九微不知道跳月仪式的风俗,却还是自私的希望她能接下这颗珍珠。 “不,我不能要”,九微果断的拒绝了,接着说道:“这样珍贵的礼物,理应送给你的心上人锦上添花,而不是……” 九微还没说完,突然被一个疾冲而来的身影揽住后退数步。 “云封”,九微面露惊喜,云封看着一脸喜色的九微,神色缓和下来,天知道当他看到式歌拿着珍珠诱惑九微之时的愤怒。 随即又有一群人沿着云封 分卷阅读60 的方向跑来,看着这群热狼狈的身影,式歌也大概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不禁眼前男人的实力有了新的判断。 “云封,你刚刚去哪里了呀?”九微问道。 云封在这样的场合下不好跟九微详细叙说,只挑了重点说给她听:“华胥仙灵在跳月仪式上遇到爱慕之人,无论男女,都会奉上珍珠,只要拿了珍珠,便是答应了对方的求爱,接下来便要行那……阴阳相合之礼。” 第26章 冲突 “幸好幸好”,九微按着胸口说道,当她听到云封说道‘收珍珠便是答应求爱’的事实之时,脑中一震,暗道自己幸亏没有被那美丽的珍珠勾住神魂,不然就酿下大祸了,所以也没有听清楚云封说的后半句话,再加上云封说到那里时也是面色赧然,话音低了许多,所以九微没有听到实属正常。 不过现在的场景就有几分尴尬了,虽然九微和云封是低声细语,但是还是一个字儿都不落的入了式歌及周围仙灵的耳朵,九微的不屑一顾,转身投入其他男人怀抱;周围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这一幕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仙灵聚集。本就是天之骄子的式歌顿觉遭受空前绝后的侮辱,他的骄傲和尊严受到如蝼蚁一般的凡人的践踏,岂不令他怒火中烧!额上新月感应他的情绪,光芒更胜以往。 式歌眼中像是喷火一般看向云封,说道:“云封,你们既然参加跳月仪式,就要按照规矩来!”说罢朝一个仙灵打了个眼色。 那个仙灵走上前说道:“按照我们的风俗,两人同时向一人示爱,两人都要以珍珠表真心,让那一人做出选择,但是你这个凡人没有珍珠,就没有和式歌王子争夺的资格!” “就是!就是!”不少围观仙灵应和道。 云封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却还是强自镇定,问道:“尽然如此,定然有其他解决矛盾的办法,是或不是?” “那是自然,只是怕你听了之后也无济于事罢了”。 “说!” 那位仙灵一惊,像是被云封的怒吼一般的声音吓到,快速说道:“这个时候,这要两人以任何方式比出胜负即可”,说着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被一个蝼蚁惊吓的丑态,恶毒的补道:“不过我们多以武力一决胜负,但对你来说就太勉强了,我们式歌王子也不可能胜之不武,你没有胜算,还是早点儿……” 那位仙灵话没说完,就被云封掌风掀翻在地,终于不再聒噪。 “尔敢!”式歌怒不可遏,当即运转灵力,化出一柄□□直冲云封面门刺去,九微瞳孔猛地收缩,双目随着枪尖移动,只见云封面不改色,目光如炬,只在□□快要贴面之时,伸出一根手指,以三两拨千斤之势,将□□拨开,式歌浑身一震,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云封握住枪杆,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整柄由仙力化作的□□化为齑粉。 “以武力定胜负,正合我意”,云封如狼的双眸锁定式歌,体内血气翻涌,血液沸腾,正需要一场战斗释放,便率先发出挑战:“式歌王子,我云封的挑战,你敢不敢应战?” 式歌先前低估了云封的战力,初次出击就被云封牵制,落了面子,此时正是战意上涌的时候,面对云封的挑衅,嗤笑一声,说道:“仙人有别,你若能接我三招,便算作你赢,但若是你在三招内殒命,也是天意,小子,轮到我问你了,敢不敢应战?” “云封”,九微握住云封胳膊,担忧道:“小心为上”,九微深知云封的性格,虽然以人力胜仙力难于登天,犹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但是他是云封,云封绝不会退却,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云封性命无虞。 式歌布下结界隔离众人,两人摆开架势,式歌一个重拳出击,拳风劲劲,直朝云封面门而去,誓要给他个下马威。云封这次才真正感觉到仙人之间悬殊的差异,整个结界内的力量似乎都被式歌调动起来,光站稳就要消耗他大半力量,但他是云封,永不退步,遇强则更强! 云封双臂交叉在面前,在身体前方形成一道屏障,作势要和式歌硬碰硬,挡住式歌的致命一击,实则利用身体不断吸纳式歌的力量,以削弱他的攻击,虽然他的身体很有可能因为承受不起这样巨大的力量而爆裂,但用最起眼而又最容易被人忽视的身体做文章,能不能达到削弱的效果不知,但一定会扰乱对方的心神,这是人与仙对决中不得已的赌注,唯一的赌注! 果然,式歌在感应到自己力量被削弱之后,心有疑惑,不一会儿便放弃了这一击,云封得以在这重压下喘息。但漫天卷地的风刃席卷而来,利刃划破云封的衣服和脸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但此时云封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的全部心神用于调动周身吸纳的力量进行反击,这场力量差异悬殊的战斗,他只有借助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才能弥补力量的鸿沟。所幸,云封挡住了第二击,但两招下来,他已经彻底将底牌暴露在对方面前,最后一招,他到底该如何应对呢? 放出两招依然无法将眼前的人类打垮,式歌意料之外,但在看透云封的把戏之后,既惊讶于人类的小聪明又不屑一顾,说道:“接下来这一击,就让我看 分卷阅读61 看你真正的本事吧!”说罢使出一记泰山压顶,妄图让云封跪在他的面前。 云封扛着如此重压,身体止不住颤抖,却依旧顶天立地,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使是仙灵,若他不愿,便无人能够胁迫他。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封眼神开始涣散,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就要到了极限,力量被快速抽离,但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脑海中“不能倒!不能倒!”恍惚之间,云封好像听到了九微的哭腔,身体摇摇欲坠,眼前仿佛闪过九微的满脸泪痕,难道他已经离世,看到的死去之后的场景?不!不!九微只能笑!不能哭!云封这股信念之强,激发了藏在身体核心的巨大能量,一瞬间,形势陡转,头顶的重压被轻易卸去,式歌还来不及惊讶就被撞飞,强硬无比的结界彻底破裂,周遭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云封大踏步超九微走去,经此一役,他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但看向九微的眼睛深藏的爱意和以前一样浓烈,他在周围仙灵诧异的目光中紧紧的抱住九微,抱住他一生的珍宝。 九微此时才感觉到云封身上的寒气,刺骨的寒冷,九微高兴的心情转瞬便被担忧取代,想想也知道云封此时必然是耗尽了所有力量,她问道:“云封,你还好吗?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冷呀?” 云封还没来得及回应,式歌便走到他们身边,之前眼中不屑的神情已经被敬佩取代,他明白,作为仙灵,他一定能将云封打败,但倚仗的只是仙人之间的力量差异,云封能接下他的三招,就已经突破了仙人之间的巨大鸿沟,未来不可限量。面对人类,他虽然傲慢,但是面对实力强大的对手,对方的种族已经不是重点。 “云封,你赢了”,式歌真心说道,随即亮出那颗硕大的珍珠扔给云封:“这颗珍珠便算做是我的礼物,用他它来向你的爱人表达爱意吧!”说罢转头就走。 还没走远,一颗珍珠自身后如暗器一般袭来,式歌只好转身抓住珍珠。 “送给九微的珍珠,我会自己去取!” “那我友情赠你一句,去珠海吧”,式歌的身影消失无踪。 云封问清珠海的方向,便要去寻那最好的珍珠送给九微,九微担心他的身体,劝道:“云封,只是一颗珍珠,我不要,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要紧。” “小九,入乡随俗,他们这里每个女人都有的东西,你也一定要有,放心,我现在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我一定找到最美的珍珠送给我最爱的小九。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说罢转身而去。 九微来不及劝阻,等了一会儿,实在担心云封的情况,尤其是他身上莫名出现的寒气,便自己前往珠海,在海滩上逡巡,想要等到云封的身影。 过了许久,海浪一阵翻涌,将一个人冲到岸上,九微上前一看,正是云封,但他已经很是虚弱,浑身发抖,嘴唇发白,口中溢出寒气。九微不断呼唤云封的名字,他才缓缓的睁开眼,断断续续的说道:“九儿,别哭……”,说着展开手掌,蓝紫色的珍珠璀璨生辉,云封气若游丝的说道:“九儿,我把这颗珍珠送给你,你喜欢吗?”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九微泪流满面,一方面是感动,一方面是担心云封的身体。 “那就好”,云封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皮眼看就要合上了,九微情急,忙说道:“云封,别闭眼,我求你别闭眼,你跟我说说话,你跟我说说话呀,我求你了。” “九儿,我好冷,我好冷呀”,云封弱弱的说道,全身止不住的打着冷战:“你帮我暖暖好不好?我好冷。” “云封,你忘了吗?我是天地间唯一一只火凤的女儿,我最暖和了,你陪我说说话,我用灵力帮你暖和起来”,九微边说边运转灵力提升周围温度,云封虽然略有好转,但寒气毕竟由内而外,不解决根本问题,最终也是无济于事。 九微知道自己一人无法帮云封彻底缓解痛楚,便背着云封站起身来,凤目环顾四周,远方清晰可见,九微锁定一处类似人类房屋的地方飞驰而去。 第27章 阴阳相合 九微刚要敲门的时候,就听里面传来一句:“进来吧。” 房门应声而开,九微带着云封进去之后,看到堂内正在打坐的一个道人,那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目光清明,和蔼可亲。 他似乎完全不惊讶在此刻看到眼前的不速之客,也对他们的莽撞之举毫无愠怒,整个人盘腿坐着,稳如磐石。 “老神仙,求您救救云封吧!”九微当即就要跪下来,却被那老道挡住。 那道人说道:“你先把那孩子扶到我面前,他体内寒气已经入侵五脏,我先运功排除,保住他的性命。” 九微按照道人的吩咐行事,只见那老道双手在云封背部划圈,不一会儿,丝丝寒气便由内而外散逸,云封的痛楚也减少了许多,青白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待老道运功结束,两人将云封安置好,老道向九微吩咐道:“他这寒气,我只剥离了表层,但我也隐约觉得他的身体核心还在源源不断的 分卷阅读62 散发寒气,想要彻底根除,除非化寒气为己用,但眼下他的身体一时之间无法转化这些寒气,只能慢慢将养。今晚,他的寒气还会反复,只有你能缓解他的痛楚,毕竟,你的身体正好与他目前的体质互补。”言罢,老道起身走出门外。 九微瞬时间脸色通红,她敏锐的领悟了老道的言外之意,但她不过二八年华,岂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纠结中,不知不觉,九微的思绪飘到莲池,整个人怔怔的不说话。 握着云封的手,九微只期盼他快点儿醒来,但醒来之后呢,自己该怎么办呢,难道真要行那孟浪之举?于礼不合,于礼不合。可是云封的身体耽搁不得,越拖延可能会伤到根本,她又不能眼睁睁的错过最佳的时机,到底该怎么办呢?九微正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那颗珍珠,一切便顺利解决了。 正当九微下定决心之际,吱呀一声,那老道竟然又回来了,九微面露惊讶,视线扫到老道手中的拂尘,拂尘柄上竟多了一对吊坠,九微顿时明白过来了,想到自己误解了道长的意思,当下便闹了个大红脸。 对于九微的心思转换,老道仿若视而不见,取下拂尘上的吊坠交给九微。 九微这才得以看清吊坠的全貌,吊坠一黑一白,黑中一点白,白中一点黑,分开来看平平无奇,可当把两块玉玦合在一起,两个部分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浮动的灵气在黑白之间流转,生生不息。 九微正沉迷于这神奇之物,耳边老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此玉名为太极,由阴玦和阳玦组成,乃是老道的独创。昔日老道悟天地大道,经年累月才得以窥见一隅,做出这个太极,也算是一生无憾了。” “老神仙,这能帮到云封吗?”九微似有所感,连忙问道。 “这是自然,你体质为阳,他为阴,本已阴阳颠倒,加之他受了重伤,你的阳气直接传输给他只会令他雪上加霜,但是有了太极的调和,你的阳气和他的阴气经过温养再回到各自体内,对你们双方均有益处”,老道耐心解释道。 “那我该怎么做?” “你先和他对立而坐,将阴玦握在左手手心,把阳玦握在右手手心,双掌和他的手掌贴合。左为阴,正好吸收你的阳气,右为阳,正好吸收他的阴气,你现在缓缓将体内灵力输送到阴玦中,我运功将他体内的阴气输送到阳玦里,只要有一个起始,后面便会在你们两人体内形成循环,历经一夜,他便可大好。” 九微感激的看向老道,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道人却阻止了她:“切莫泄了气。”九微没发出声音,在老道的示意下,开始尝试将体内旺盛的阳气抽取一丝输送,当她感觉到另外一只手掌吸入一丝阴气后,才放下心来。 是夜,阴阳之气在两人体内循环,直到东方露白,两人交接的手掌再也感觉不到气息循环,阴玦和阳玦从两人掌中滑落,清脆的声音惊醒入息中两人。 “云封,你醒啦,身体感觉怎么样呀?”见到云封转醒,九微喜不自胜,忙问了起来。 “身体已经大好,甚至比原来更胜一筹”,云封下意识运转灵力,惊诧不已。 “是这样的”,九微看到难得面露疑惑的云封,突然冒出作弄人的心思,当着云封的面轻声咳嗽了两声,余光扫向云封。 “九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咳嗽”,云封忙将九微抱在怀中,关切的问道。 “云大哥,你放心,我没事的”,说罢又妆模作样的咳嗽了两下,演技之低劣让九微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演下去了。 正要向云封坦白的时候,云封突然握住九微的手,视线紧紧盯着九微的眼睛,目露沉痛,说道:“九儿,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弄成这样的?” 九微面露惊异,她还没跟上云封的思路,脑子里正一片空白,流露出的表情完全是下意识的。 云封更加确定自己发现了真相,怪不得自己体内寒气全消,原来是全部转移到九儿的身体内了吗? “云大哥,我……”,九微这才明白过来,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了,在她的幻想里,是想通过自己的柔弱换云封几句甜言蜜语,完全没想到事情拐了个九曲十八弯,一发便不可收拾了。九微想立刻解释,却被云封打断了话。 “九儿,我云封在此立誓,虽不能生同日,但必死同时!”铿锵有力的话音落地,九微登时便红了眼。 “云大哥,我错了”,九微抱住云封,讷讷的说道:“我没有生病,我是骗你的。”说完也不敢看云封的眼睛,只死死的抱住他。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慌张,云封突然间明白了,也怪自己想得太多,可是又不想不痛不痒的放过这个小妖精,脑筋一转,有了个主意。 “九儿,没关系的,我不在乎,刚刚的誓言已立,我是不会反悔的”,云封含情脉脉的看着九微,九微感觉到更加羞愧了。 “云大哥,你真好”,九微心里暖烘烘的,情不自禁的说出心声,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云封,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粉唇轻轻擦过云封的脸颊,刚要退回来的时候,却被 分卷阅读63 对方的唇截获,一时之间情意缠绵。 第28章 求援 次日,两人醒来,九微顾不上害羞,首先便询问云封的身体状况,得知他一切正常便放下心来。两人起身后,推开房门。 白日里的华胥之国和夜里迥然不同,若是说夜里华胥如同银河璀璨,白日的华胥则温润如玉。怡人的阳光,微醺的醉风,举目远眺,山峦起伏,河水盈盈。老道人孤身一人站在玉竹林,怡然自得。 云封上前一拜,谢道:“小子云封拜谢前辈搭救之恩”,云封正要跪下之时也被老道拦住了,随即问道:“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数百年前道号‘同尘子’,现今无名无号,乐得自在。” “原来您就是同尘子前辈”,九微惊讶道,随即将道场的事情说给老道。 同尘子听完,只说道:“不想我们竟还有如此缘分,昨日我知你们到来,很是高兴,这几百年来,身处仙灵之所,倒是愈发想念人间了。老道寿元将尽,临死之际看到你们也勉强算是得偿所愿了。” “前辈,我们还没有接受尊者的赐福,而且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地久留,我们可不可以让尊者再赐您五百年寿元呀?”九微心下难忍,忙问道。 “傻孩子,你有这份心就行,至于尊者,我比你了解她,她是不可能这样做的,华胥仙灵极重传统,要是知道你们刻意前来,怕是会大发雷霆。”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流洲魔众肆虐,危在旦夕,我们身负重任,即使有一丝希望也绝不放弃。” 两人问得尊者所在之地后,拜别同尘子前辈,前来拜访尊者。 尊者见到两人,还是笑意盈盈的,说道:“赐福仪式今晚召开,你们有任何问题,直接去找式歌吧”,一副完全不知道云封和式歌大打出手的神情,或许在尊者眼里,这些事情不值一提。 “尊者”,两人上前作揖,云封率先说道:“尊者,实不相瞒,我和九微二人是专门来到华胥之国,前来寻求帮助的。” “什么!”果然如同尘子所料,尊者大发雷霆,腾地站起来,怒火冲冲,冷然道:“你们可知,有意破坏我族跳月仪式,该承担怎样的罪责?” “尊者请息怒”,九微忙上前解释道:“我们是在两位天神的安排下进入贵地,事先毫不知情,但确实酿成大错,但求尊者听我们一言,再做决断。” “天神?是哪两位天神?”\039;尊者问道。 “他们自称太一和重华上神,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 尊者面上没有表情变化,内心已经掀起滔天巨浪,两位天□□号如雷贯耳,虽然并不知道天神用意何在,但此时尊者已经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 “说吧,天神派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尊者,是这样的,魔众卷土重来,人间战火重燃,据闻元魔已经成了气候,天界无法将其一举歼灭,故让我等前来寻求仙祖的帮助,祈求仙祖派兵共同对抗元魔。”云封郑重道。 “此事兹事体大,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和长老们商议之后,再给你们答复。” “多谢尊者”,两人再次拜谢之后离开。 尊者看着两人渐行渐远,陷入了沉思。 九微和云封在归途中又碰到了式歌,式歌身着淡绿色镶边的白色长袍,虽然之前有摩擦,鉴于式歌主动求和,云封也不是气量狭窄之人,三个年轻人很快冰释前嫌。 式歌听闻两人竟无意中钻了华胥之国跳月仪式的空子,也很是惊讶,不禁有了一种天命之人的感觉。 但是式歌却认为云封和九微此次的任务基本上没有成功的希望,他从华胥之国的历史向两人娓娓道来,做出合乎猜测的解释。 “华胥之国与天同寿。烛龙神创世,创天地,创万物,创神仙。天、地、雷、风、火、水、山、泽八位上神居八方,神踪难觅。而我们仙灵,分处在华胥之国、遂明之镜、都广之野和归墟之境,各有造化,悠然自在。” “此后,上神创造人类,经华胥之国风氏女孕育,人类繁衍生息。八位上神共掌天地,平静之余,力量无所约束,终于在水火二神之间爆发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大战。” “那场大战,水神怒而撞断不周山,天降洪水肆虐八纮九野,上神们全部救助更为脆弱的人类,仙灵只得举全族之力,将仙境与外界隔离,以自救。但是留下天梯用于传达上神的意志,比如我们这里的肇山,遂明之镜的扶桑神木,都广之野的建木,但是后来,入侵者攻上天庭之后,各处仙灵便毁了天梯,自此游荡在世间。” “入侵者就是现在的天神吗?”九微艰难的开口,她的宇宙观已经彻底被颠覆了,正在重塑中。 “我们供奉的只有烛龙神和八位上神,新来的所谓‘天神’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式歌的鄙夷丝毫不做隐藏。 “那远古八位上神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全无踪迹呢?”云封问道。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知道已经 分卷阅读64 有五位上神陨落,剩余三位上神,尊者推测天神、地神尚存,另外一位就不知道了,但火神存活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他的神力仅次于天地二神。”式歌说道。 听到这里,云封和九微对视一眼,这另一位存世的上神,他们确定,就是火神! “那这下你们明白了吧,尊者是不可能应你们的要求和现在的天庭联手抗魔的,虽然我族很久没有和其他三族联系,但我相信他们也是和我们想法一致,所以你们可能真的要无功而返了。”话题回到了九微和云封此行的目的,但是显然,式歌斩钉截铁的认为他们没有任何希望。 云封和九微才知道这一番历史,心里明白成功劝说尊者希望渺茫,但两人还是想勉力一试,九微问道:“式歌,你能跟我们讲讲另外三个仙境的情况吗?虽然我们明白机会渺茫,但我们肩负重任,是不可能未经尝试而先行退却的。” “好吧”,式歌至此也明白了两人的决心,说道:“我印象中在一百年前我族和遂明之城及都广之野的仙灵有过来往,据传遂明之镜的仙灵长相俊美,崇尚武力,按照武力值从下到上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等级,他们一族的王,实力深不可测;而都广之野的仙灵爱好和平,亲近万物,很好相处,他们一族擅长制药,在灵药方面造诣很深。” “那你知道他们的所在吗?”云封问道。 “我不知道,族内只有尊者知道”,式歌摇摇头,回应道。 意料之中,两人心里难免失落,式歌见两人承受了太多打击,好言说道:“时间还长,你们现在可以去云梦泽或者珠海,这是我们这里两大盛景,夜里震撼,白日赏景也别有一番体味。” 此刻,两人正坐在海滩上,眼前天地相接,海天一色,海面波光粼粼,海风和煦拂面,烦恼忧愁尽销。 “云封,跟我讲讲你昨晚去珍珠的过程吧,那么漂亮的珍珠,水下一定有厉害的生物守护吧?”九微倚着云封问道。 “九儿,你说的的确没错,但是过程却没你想象的那么惊险”,云封笑道:“昨晚我身体寒气四逸,所到之处活物皆被冻为冰凌,完全没有耗费精力再次战斗,我是想把最好的珍珠送给你,所以花费时间寻找了很久。” “但在我的心里,再美的珍珠在你身边也会黯然失色。” “云封”,九微含情脉脉的看着云封,说道:“云封,我爱你,生命不息,此爱不止。” “我也是,世间没有永恒,此情既是永恒。” 两人随即来到云梦泽,因着夜间倒映月光,昨晚两人没能一窥云梦泽全貌,今日一看,泽水蔚蓝幽深,像是一面深沉的古镜,平静无波的水面电光闪闪,奇怪的是,泽水并没有倒映蓝天白云,颇为神秘。 想到雷神曾在这里留下足迹,九微不禁想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说到:“云封,我有一种感觉,我离我的父母不远了,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但我相信这种感觉。” “九儿,我也认为你们应该在四大仙境的某个地方,这次我们遍访四圣地,一定能够找到他们的,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九微和云封回到同尘子的宅院,甫一进门,便听到同尘子的打趣:“看你们愁眉苦脸的样子,事情十之八九不出老道所料吧!” “前辈,尊者虽然没有立刻答应我们,但是会在今晚给我们一个答复”,九微回应道。 同尘子不置可否,针对此事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在华胥之国的这几百年,时光的洪流带走了他许多记忆,可光阴的琢磨让他对人间的情更加真挚,此次人间遭逢大难,虽然他寿元将尽,可总能发挥余热,在最耀眼的火光中化为灰烬。 “老道本是个将死之人,有幸进入仙灵圣地延年益寿,更在数百年后遇上来自人间的你们,便是缘分”,同尘子接着说:“你们两个随我到玉竹林!” 第29章 剑法 同尘子先两人一步进入玉竹林,待云封和九微站定后,只朗声说了句:“看好了!”说罢,同尘子手中现出一柄利剑,一招便横扫六合,剑气袭向八方,精准的把竹枝一侧的所有竹叶,以叶柄为中心,劈为两半,剑意落下之时,只有一半竹叶留在枝上,边缘锋利,似乎还残留着杀气。 云封内心震惊,他惊讶于世间竟有人能够把剑气细化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剑气刚劲磅礴,却止于毫末,收放自如。若他也能将灵力发挥到这种程度,那即使面对力量碾压人类的仙灵之时,也丝毫不会落了下乘,这就是境界的提升,这是力量的共鸣。 “前辈”,同尘子刚转过身来,云封就跪在他面前,说道:“小子恳求前辈指点。” 同尘子失意云封起身,说道:“你现在运转灵力,先尝试把竹枝一侧的竹叶切下来,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吧!” 同尘子虽然没有要求云封像他那样把竹叶从中分做两半,但是云封也想一试,便集中力量,直接将灵力化作利刃直射竹叶,但出乎意料的是,竹叶竟然纹丝未动,甚至都没有留下一丝划痕。 云封 分卷阅读65 面露怀疑,直接将灵力化作长剑砍向玉竹,当他施展了五成力量之时,才堪堪将玉竹砍断,云封心下愕然,顿有所悟。 “云小子,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点,相信你亦有所感,面对敌人之时,最重要的是摸清敌人的实力”,同尘子接着说:“这玉竹,你不能把它当做人间的翠竹,生长在仙境,自然坚韧无比。木且如此,何况仙灵呢?” “小子明白!”云封恭敬道。 “我要教你的第二点,就是评估自己的实力,我刚刚只让你切落竹叶,但是显然,你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最后功败垂成,我说的对是不对?” “前辈教训的是!” “还叫我前辈?”同尘子吹胡子瞪眼,佯怒道。 “师傅教训的是,弟子谨记师父的教诲!”云封急忙改口,诚恳的说道。 “徒儿听好了,师傅我在人间自诩难逢敌手,但是在仙境数百年修为突飞猛涨,你能来到这里也是你的造化”,同尘子接着说:“以这些玉竹为假想敌,加上我的指点,如果你悟性高,定会对你大有裨益。现在,集中灵力好好训练吧!” 云封谨遵师命,从基础开始练起。这时,九微走到同尘子身边,讨好道:“师傅,您看我怎么也能提升一下呀?”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你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当徒弟?”同尘子打趣问道。 “师傅,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是您徒弟。其一,刚刚您那气势磅礴的剑招也被我学了去,虽然只学了皮毛,但您也是这一招之师呀!何况还是那么厉害的一招,我自然得认您当师傅了。” “这么说还有其二?” “当然啦,您都收了云封当徒弟了,我作为他的内人,当然也得叫您师傅啦!” “哈哈哈哈”,同尘子被九微的说辞逗的朗声大笑,笑过之后正色道:“不是我不愿意收你为徒,不过老道真的当不起你的师傅。你表面上虽然力量不强,但是你身体蕴藏的巨大力量,我相信,即使是神,也很难伤到你的根本。” 九微默不作声,面色却沉重不少。 “但是,我要告诫你几句,你的力量,本应该有更强大的人,或者是神给予指引,但我看到的确实杂乱无章,缘由你自己明白。所以你不能再肆意动用这种你无法掌控的力量,这般恐怖的力量,是把双刃剑,是你的保障,但也许,你会因此殒命。” 九微心中一凉,想到自己未曾谋面的双亲,想到自己几次死里逃生,神情复杂,但随即问道:“师傅,我这样的体质,应该不是所有人都能看透吧?” “那是当然,老道我是专攻于此,才发现蛛丝马迹,加上合理的推测,这才有这结论”,同尘子说道:“你的力量,没发挥出来之前,很难有人能够看透。你已经见过尊者两次,她有丝毫怀疑吗?” “那倒没有,多谢师傅提点”,九微的心情由阴转晴,感叹母亲就是想的周全,想要解封力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双亲,希望此次仙境之旅能够有所收获。 这一下午,云封在训练中度过,他本就是人间远超同侪的天之骄子,天赋自然极高,有了这样的训练环境和良师的指点,练到最后,虽然还达不到同尘子那样对力量精准的控制程度,却也提升了一个大境界。而九微,由于被同尘子盖章不能滥用灵力,所以一下午在观赏云封训练中度过。 很快,夜色降临,尊者也派人来请他们两个前去议事。两人心中惴惴,终于到了尊者面前。 尊者高坐主座,左右下首分别坐着两个中年女人,神态威严,定然也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两人明白,求援成败的关键就是此刻了。 “云封拜见尊者!” “九微拜见尊者!”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个身影同时作揖,以表敬意。 “孩子,起来吧”,尊者示意两人起身,随即向两人介绍道:“左右正是我族四大长老,你们所求之事,还需要听从长老们的意见。” 云封和九微左右行礼后,尊者开口说道:“这一日,相信你们也对我族有所了解,四大仙境与世隔绝良久,今早听闻你们的叙说,我也派人前往人间打探消息,不曾想人间已经有如此变故,我们的确是安逸太久了。” “尊者说的是”,一旁一个红衣长老接话道:“我们从没有敌人,也不崇武,族人力量渐弱,如果人间为魔物所占,唇亡齿寒,我族也难幸存。” “我族避世多年,连那些伪神都无法找到我们的所在,可一旦我们进入人间,主动暴露自己,引来的祸事谁来承担?”一位黑衣长老,手持法杖,厉声问道。 “两位长老的担忧也正是我的担忧,所以我有一个两全其美之策”,尊者随即向云封和九微说道:“我现在有一个建议,我希望你们前去遂明之镜,如果你们说服精灵王派兵援助,华胥之国也会派遣仙灵前往人间相助。” “希望你们理解,我们也需要一份保障,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派式歌带上我的亲笔书信引你们前往遂明之镜,至于成功与否,就看你们的本 分卷阅读66 事了”,尊者给云封和九微出了一个难题,但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两人拜谢尊者和长老之后,提出要先去跟同尘子告别,尊者给两人半个时辰,之后直接到云梦泽汇合。 同尘子虽然只是两人的一日之师,但他是云封和九微进入华胥之国以来唯一给予关心的老人,两人正式行了谢师礼,当同尘子问道尊者的态度之时,云封便把尊者的决定告知,说道:“虽然困难重重,但是能够直接前往遂明之城,已经值得我们庆幸了。” “但是之前听式歌说那里的仙灵崇尚武力,如果一言不合就开战,我们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呀?”九微担忧道。 一室静谧,气氛沉重起来,同尘子看着陷入绝望的徒儿们,说道:“也是时候让老道为人间出一份力了!” 同尘子说罢,不等两人反应,直接用灵力将云封摆做打坐的姿势,随即将自身所有灵力化作一股股细流注入云封体内,毫不保留。 九微在一旁不知同尘子的用意,而云封则被同尘子封闭了五感,一边集中精神,体内快速消化着同尘子传来的灵力。 终于,当同尘子的手臂无力耷拉下来的时候,云封立刻冲破束缚,转身便往师傅体内注入灵力,却发现已经无济于事。同尘子的身体已经正在消散,本来接受了尊者赐福的他,正常来说,应该形体不毁,神魂不灭,但是由于他灵力透支,已经无法维持躯体的完整,以至于形神聚散。 “师傅!”云封伸手握不住同尘子最后一缕营魄,悲泣长呼。 然而,风中仅传来同尘子最后一番嘱咐:“徒儿,带着我的期望,出发吧!” 云封和九微在巨大的悲痛中在玉竹林为师傅立了衣冠冢,落款是“不肖徒云封泣立。” “师傅,您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够达到您的期许”,云封心中暗暗发誓。 两人来到云梦泽,没等多久,尊者带着四位长老以及式歌也来了,今晚,月亮仍旧铺满云梦泽,尊者运转灵力使三人凌于云梦泽之上,四位长老分列四方,低声吟唱远古的咒语,催动云梦泽共鸣,行成巨大的漩涡,水龙卷将三人包围,直至云梦泽恢复平静,华胥之国已经再无三人身影。 第30章 遂明之城 日月星辰高悬天际,光辉却依旧无法洒向这座“黑暗之城”。 扶桑神木生于高山之上,由两棵相互扶持的大桑树同根偶生、枝叶相倾而成,通天彻地,通体透亮,散发着清幽、圣洁的光晖,呈放射状普照整个遂明之城,清辉随着距离的加大弱化,使得仙城的边缘蒙蒙昧昧,好似一层薄雾萦绕。 扶桑神木,遂明之城永恒之光,日月根本无法与之争辉。 仙城依山而建,遂木点缀其间。每当鸟儿短而硬的尖喙啄到遂木树干,便会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火光,是以仙城终日火光浮动、明昧摇曳,如此奇景,比一颗颗灿烂耀眼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交相辉映的柔光更加夺目。 当九微、云封和式歌三人从迷雾中现出身来,脚踏着松软如云朵一般的泥土,身披神木的光晖,恍然若梦。 目之所及,高山巍峨,仙城圣洁。洁白如雪的山石砌成的王宫建在离神木最近的地方,不知是不是一种错觉,九微看到王宫之中隐隐现出一丝紫光,依次而下,分别是蓝、青、绿、黄、橙、红光,想到式歌所言,遂明之城的精灵按照实力划分为七个阶层,和自己所见又很是相符。 果不其然,当两个红眸精灵前来相迎,印证了九微的推测。 两个精灵身姿挺拔、身如修竹,清冷、高贵,衣着华丽,白皙的皮肤接近透明,仿若与神木融为一体,红色的眼眸如红宝石一般清澈。 “尊贵的式歌王子,王得知您的到来,派我们前来迎接”,一个看着稳重的精灵开口说道,随即问道:“不过似乎还有两个人类,王子殿下,他们是您的仆从吗?” 精灵通晓人言,但是显然,他们说的是精灵语,九微和云封一头雾水,但是也感受到了‘人微言轻’。 “当然不是”,式歌急的也蹦出一句精灵语,随即用人间语言说道:“这两位是我的贵客,是尊者派我带他们前来面见精灵王,具体内容写在书信中”。 “原来是这样,那请您把书信交与我等,殿下放心,我等自会转交给王”。 式歌自然很是放心,把书信交给精灵之后,问了一句:“我想带他们面见精灵王,不知你们能否代为引荐?” “殿下”,精灵正色道:“我族有规定,想要面见我王,必须凭借实力打败蓝眸精灵,展示自己的力量,才能得到我王的召见。” “别说是区区两个人类,就算是你,如果没有尊者的名号,想要面见我王也是难于登天”,另一位精灵气势凌人,讥笑道。 这个精灵一句话瞬间点燃三人的怒火,其中以式歌最为气愤,虽然知道他说的就是事实,但到底心气难平,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贵地有如此规定,那我也只好入风随俗,凭借自己的力量去面见精灵王,可以吗 分卷阅读67 ?” “式歌王子,您不必如此”,那个稳重的精灵安抚道:“王吩咐我们前来迎接,此刻正在王宫等您。” “感谢你的好意”,式歌缓和语气说道:“但我想尝试一下,我告诉你们,我们三个三天以内一定能见到精灵王!” “既然如此,我们尊重您的意志,我个人也敬佩您的决定!”说罢,这位精灵向他们行了一礼,“我们会如实向我王汇报。” “由于我们要去王宫,所以另外两位精灵会安排您们的住宿,并把挑战相关的规矩及注意事项告知,祝愿你们成功”,那位精灵说完,随手召唤两个红眸精灵前来招待,目送着一行人朝旅店行去。 三人完全不知道,在他们的身后,刚刚接触到的两个精灵,其中那个高傲的红眸精灵,此刻已经恢复了蓝眸,朝身边红眸精灵说道:“不过如此而已,哥哥还偏要我过来!” “殿下,式歌毕竟是华胥之国的王子,殿下派您迎接,也是出于对尊者的敬意”,红眸精灵解释道:“不过您言行有失,应自行前往神木之下悔过。” “我不去!” “殿下”,红眸精灵直直的看向他,直盯的蓝眸精灵耳朵发红,说道:“我去还不行嘛!每次都这样。” “那就好,我就知道殿下最知礼了”,红眸精灵面无表情,声音却已经带上笑意。 “嘉木,你陪我去!” “你呀”,说罢,两人便消失了。 精灵王宫。 “如何?”一道凛冽的声音自高高的王座传来,在空荡的王宫回响。 “式歌王子决心依我族规矩得到面见您的机会,所以不曾前来”,单膝跪地的精灵低着头回应道。 “又是橦萤捣乱吧”,王座上的精灵虽然声音冷淡,但语气随和,握着书信的手也微微一顿。 “殿下资质言行有失,已经前往神木之下悔过。” “如此甚好,你去陪他吧”。 “王,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那两个人类的。” “何事?” “和式歌王子同行的一男一女,那个男人实力不弱,估计与绿眸精灵相当。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她似乎没有灵力,但她身上有一种气息,而这种气息,似乎和您身上的气息同源。”嘉木犹豫道。 上位者不动声音,手中书信化为齑粉的一刹,心思陡转万千,最后,他的眼睛亮了,紫色的眼眸暗藏星河,随口说道:“你下去吧。” “是!” 在两位红眸精灵的引领下,式歌、云封和九微三人前往精灵旅社。 一路走来,从城郭走向主城,周遭逐渐亮了起来,光虽然不强,但是足以视人视物。可九微抬头一看,却发现天还是黑的,像是笼罩着一层黑幕,心中暗自惊奇。 九微转头看身旁的云封,一路上,云封虽然隐忍不言,但九微从他的眼里看到他心里的不甘,她默默伸手拉住云封的大手。 在九微碰到他的手的那一刻,云封的心突然平静下来,感受着九微小心翼翼的抚慰,看着九微信任的目光,云封微微一笑。 一路上,美貌的精灵、神奇的遂木,还有太多太多新奇的事物吸引着三人的目光,三人却也没有多做停留,毕竟式歌刚刚夸下海口,三人需要空间协商。 旅社的主人是一位绿眸精灵,身材高挑,绿色卷发披肩,发中别着一段枝叶,翠绿的嫩叶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和灵动的双眸,相得益彰。 两位红眸精灵对其行礼后,恭敬的用精灵语说明三人的身份和来意,随后对式歌说道:“尊贵的王子殿下,吾等已经完成使命,您此后的安排便由兰茵伯爵负责,包括挑战的事情伯爵也会一一详细向您说明,吾等先行告退。” 两个红眸精灵对着式歌再行一礼后便离开了,绿眸精灵上前优雅一礼,随即说道:“王子殿下,欢迎入住精灵旅社,我叫兰茵,很荣幸为您服务。” “兰茵伯爵客气了”,式歌说道。 “殿下,请您移驾餐厅,享受精灵族丰盛的食物”,兰茵邀请道。 “正好”,式歌说道:“我这两位朋友也和我一起去。” “那是自然,虽然他们只是人类,但是敢于向精灵发出挑战,就是勇者,就是精灵族的贵客。”兰茵说道。 “三位贵客,请吧”。 对于九微和云封来说,相对于之前红眸精灵的漠视,兰茵的态度可谓亲切自然,毕竟她是一个绿眸精灵,还有爵位在身,这样放下身段表示对他们两个弱小人类的善意,可以推测这个伯爵本性善良,且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武者。 长桌上,式歌居主位,兰茵陪坐,云封和九微坐在兰茵对面。精致的木桌上摆满了各种主食和新鲜蔬果,散发着食物本源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一餐饭下来,谈话间,三人和兰茵拉进了关系,彼此相处也自在了不少,九微终于问出了自进城来就困扰着她的问题:“兰茵伯爵,我发现这里没有日月,也不点烛火,城中却有光,这是怎么回事呀 分卷阅读68 ?” “这是扶桑神木的恩赐”,兰茵说着,虽然没有表情,但是也能感受到她纯真的信仰,“我们知道日月在别处不可或缺,但在精灵城,扶桑神木才是我们的永恒之光。” “神木光亮起来的时候,就是白昼,神木光暗下的时候,便是黑夜,我族世代以此计时,从无偏差。就像现在,光已经很弱了,快到休息的时候了。” 三人都很惊讶,九微和云封所在的人间从来是日月交替,式歌一族虽然崇月,但从来不敢忽视阳光的作用。只有在这里,日月照不到的“黑暗城”,成就了扶桑神木普照的“光明城”。 “莱茵伯爵,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请教”,式歌说道。 “是关于挑战的事情吧,我正要跟你们说呢。” 第31章 实力 “我族每隔五十年便有一次全城挑战,我们称之为‘变阶’,每到这个时候,只要有实力,可以向任何精灵发起挑战,对方不允许拒绝,一旦将其击败,经过神木的认可,就可以升阶。一般都是逐阶挑战,像我,就是从红眸精灵逐阶升到绿眸精灵,不光实力得到提升,还得到神木的赐福,增长寿命。” “至于战败的一方,只要实力允许,还可以继续挑战别人,不一定会降阶。” “这是常规挑战,目前还有十多年才到时间,你们的情况特殊,我族也有规定,只要你们实力足以前往扶桑神木,起誓光明正大参与比斗之后,就可以进行挑战。” “扶桑神木很难到达吗?”九微问道。 “对于我族来说,成年精灵,不管什么阶层,都能前往,这只是参与‘变阶’的基本条件,但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困难重重的。” “神木之高耸,神木之光强,都是必须靠灵力克服的,否则,会被神木的光射伤。精灵城建在这里,正是最佳位置,即可以利用神木之光修炼,又不至于被伤到。” “原来如此,兰茵伯爵,关于目前精灵城各阶层的情况,您方便透露吗?”云封问道。 “可以,这在精灵城都是人所周知的。我就从最高阶开始说起吧。” “最高阶自然是我们的精灵王——橦烨陛下,他是精灵城目前唯一的紫眸精灵,住在离神木最近的王宫,实力深不可测,深受我们的爱戴,从来没有精灵有实力挑战陛下。” “蓝眸精灵共有五位,都有‘公爵’称号,其中最强的就是橦萤殿下,他是陛下的亲弟弟,其余四位分别是清樾公爵、灵樨公爵、慕华公爵和南杉公爵,实力相当。他们实力强大,除陛下之外,是精灵城最高掌权者。蓝眸精灵和紫眸精灵虽然只差一阶,但是实力相差悬殊。” “接下来就是青眸精灵和绿眸精灵,根据贡献,由陛下赐予‘侯爵’和‘伯爵’称号,这两个阶层人数较蓝眸精灵多,在各个地方担任主要职务。黄眸和橙眸精灵人数又更多一点儿,红眸精灵人数最多,寿命最短,精灵城所有刚出生的精灵都是红眸,之后的升阶都是靠自己的实力。” “虽然红眸精灵实力最弱,但是有一个红眸精灵,即使蓝眸精灵也不敢轻易冒犯。” “哦?是谁?” “我们尊称他为嘉木大人,曾经,他是最接近紫眸的蓝眸精灵,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他突然跌落至红眸精灵,但是嘉木大人是橦萤殿下最好的朋友,他们形影不离,也不会有不长眼的精灵欺凌,何况,嘉木大人掌握着所有蓝眸精灵的弱点,不可能被欺负。也正因为这样,其余四位蓝眸精灵也不敢轻易挑战橦萤殿下。” “多谢兰茵伯爵告知”,三人真心向兰茵道谢,因为兰茵伯爵,他们对于精灵的感觉已经逐渐转变。 “兰茵伯爵,我们这些外来人,该如何判断自己的实力在哪个阶层呢?”式歌问道。 “不好意思,王子殿下,我刚刚忘说了,我们每家都会有一块灵石用于简单测定自身的力量,只要把灵力输入,就能知道自己的层次。” “你们随我来,这需要在一个特殊的空间进行。” 兰茵说罢,引着三人到了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看着并没有任何异常。 “这个房间能够隔绝灵力波动”,兰茵拿出灵石,向三人说到:“只要将灵力输到其中,灵石就会显示力量的大概强弱。” “这个灵石就是我们橦萤殿下的发明,能最大程度上精准测定力量强弱。” 式歌先把灵力输入,不一会儿,灵石显示青色,说明式歌的力量和青眸精灵相当。 式歌看到这个结果,也不惊讶,毕竟精灵族常年修炼,而华胥之国更注重生活。 云封也试了一下,但是灵石却毫无反应,众人正奇怪,兰茵略作思索,说道:“橦萤殿下毕竟是按照精灵的力量制作灵石,仙灵们力量同源,所以能够测定,但是可能无法识别人类的力量吧!” 云封和九微都接受了这个说法,九微有点儿担心,毕竟从来没有接触过精灵,唯一能够对他们实力有所认知的灵石又派不上用场,让人怎么安心呀?b 分卷阅读69 r   云封却没有这个顾虑,毕竟他也是和式歌势均力敌的人,加上同尘子的教导,他自信自己的力量也绝不弱于青眸精灵,接下来,就可以直接挑战蓝眸精灵了。但是小心起见,还是先选择一个青眸精灵挑战吧。 天色变暗,莱茵伯爵给三人分配房间,嘱咐一番后便走了。三人旅途疲惫,草草商量明天一早问清前往神木的路之后再做打算,式歌一人一个房间,而云封送九微到房间之后,刚打算回自己房间,忽然身体一颤,丝丝冷意遍布骨血,一瞬间,云封的唇色发白,整个人战栗不止。 九微看着云封走到门口,却突然倚门不动,意识到不妥,还未走到云封身边,冷意已经席卷而来,九微明白是云封的寒症又复发了,忙把云封扶到床上躺下,自己锁好门窗之后,宽衣解带,阴阳相合助云封抗过此劫。 扶桑神木的神光之下,精灵城的夜晚并不黑暗,光晕里,两具年轻的身体交缠,一次又一次,最后才陷入沉睡。 殊不知,隔着窗子,一个身影携着满心欢喜,悄然淡去。 第二天,九微和云封相继醒来,两人都红着脸,穿戴洗漱完毕后,九微忍不住问道:“云封,你的寒症,是不是又加重了?” “我也感觉到了”,想到昨夜销魂入骨的滋味儿,云封颇为回味,但是联想到背后是自己加重的病情,就不是很开心了。其实他也很奇怪,究竟自己是如何有这种寒症的,追根溯源,也就是在和式歌交手的时候,突破身体机能,此后便受到寒气滋扰,而且还愈发严重,只能靠九微纯阳的体质一次次补偿他缺失的阳气。 云封正陷入思索之时,门被敲响,九微打开门发现是式歌,而式歌看到云封也并不惊讶,他们仙灵可没有人间的礼法约束。 式歌直接说道:“云封你在这里呀!怪不得我刚刚敲你的门没有回应。” 他这坦荡荡的姿态却倒弄的九微和云封不好意思了,若不是为了救云封,两人发展也不必如此快,起码要等到正是落聘结婚之后。 三人出了房间,大厅里,兰茵已经在等候了,向三人说明神木所在以及誓词之后,便离开了,开始自己一天的修炼。 正要离开之时,九微说道:“式歌,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师傅告诉过我,我的灵力不能再肆意使用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这件事云封也知道。” 式歌只是有点儿可惜,毕竟从始至终,他从没有见识过九微的力量,而这个女孩,还是尊者交代要细心留意的人,但是既然如此,也不能勉强别人了。 式歌和云封出去了,沿着兰茵说的路线而去,攀上高山,才逐渐感受到兰茵所说的情况,若不运转灵力,早就被神木之光毁于无形。通天彻底的圣宝,内在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和。 站在神木之下,两人静心跪拜,郑重起誓:“我决意向精灵发起光明挑战,以赢得面见精灵王的机会,如违此誓,身消魂灭!” 在云封和式歌看不到的地方,两道洁白的似飘絮一般的东西飞到神木体内,这便是他们立下的誓言,如敢违誓,定逃不过通天彻底的扶桑神木的制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九微在两人离开之后,本来想到街上逛逛,但兰茵伯爵不在,自己一人怕惹出无谓风波,也就歇了心思,独自坐在房内等待。 等的过程中,她想到自己,想到云封,想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一个身为上古上社后裔,却无法利用这股强大的力量,随时还可能有生命危险。而另一个呢,流洲的天之骄子,却在仙灵这里处处碰壁,还无故得了寒症,只能靠双修恢复。 但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承担着向仙灵求援的重任,谁也没有退却。 正在思考中,一阵冷风袭过,九微一晃神的功夫,就发现自己瞬间转移了,正身处在一个恢宏大气又不失精致的大殿中央,抬头一看,一双紫眸便映入眼中,那人头戴王冠,神情高傲,不是精灵王橦烨是谁? 可怜九微,一时陷入那人的眉眼之中,竟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眼中,那人浓黑的剑眉自带气势,紫色的双眸高贵深沉,鼻梁高挺,双唇微抿,下巴微扬。这个精灵,完全是造物主的奇迹!是美的极致! 九微完全是出于对美的欣赏,虽然脑海中“精灵王”三个字不断循环,身体却没有做出丝毫反应,仍旧直挺挺的站着,目视前方。 橦烨自认气势非凡,可仍旧没能镇住眼前的人,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九微是吧”,空灵的声音响彻大殿,才惊醒震惊中的九微。 “正是,参见陛下”,九微对着精灵王行了一礼,毕恭毕敬道。 “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精灵王食指敲着节奏,慢悠悠说道。 “那还请陛下伸出援手,助流洲渡过次劫”,九微说着便要单膝跪地,却被精灵王拦住了。 “你不用如此,只要你帮我一件事情,我就答应你的请求。” “我能帮到陛下什么?” “只是小事一桩,你不用出力,只是陪我去一个 分卷阅读70 地方就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陛下,我暂时不能答应您”,九微深思熟虑之后,说道。 “没有谁能够拒绝精灵王!” “陛下,我不是拒绝,我只是请求您再给我两天时间,和我一起来的云封,他会遵照精灵的规定,打败一个蓝眸精灵,得到您的召见,展示人类的力量。” “虽然您说只要我帮您一个小忙,您就答应援助,可在我看来,这样做会留有问题,精灵族将永远不会正视人类,我们虽然弱小,但请千万不要小看一个弱小人类的力量。” “而您让我帮忙,我猜也是和我的身份有关,不是吗?” “您那里肯定有我想知道的消息,而我也正能为您所用,去达到某种目的,我和您是互利共赢的,我愿意帮您这个忙,但是是在云封成功之后。” 精灵王久久没有说话,时间的长河里,以前他赞赏过一个人类,那个人来到精灵城,折断一截遂木树枝,给人类带去了稳定的火源,但是自己却因为保持遂木的活力而失去生命。眼前,同样是个人类,同样有坚定的信念,为此敢于挑战精灵王的权威,为此不惜亲口说出自己异于常人的身份,真是可爱!但是她说话有理有据,一心为人类着想,深谋远虑,不得不说,这样的人类,值得尊敬,即使她不是人类。 “我答应你”。长久的静默之后,九微听到这四个字,宛如天籁。 声音还在脑海里回旋,九微转眼间发现自己回到房间,恢复原样,不禁感叹于精灵王的神秘莫测。 不过这一行也算有所收获,精灵王肯定知道他父母的消息,这已经值得雀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云封顺利见到精灵王。 第32章 美女精灵的挑战 等到云封和式歌回到旅社,兰茵像是算准了他们回来的时间,也同时出现在大厅。 在兰茵的热烈招待下,三人享受了一番精灵族丰盛的午餐,谈话间,兰茵直接问道他们的打算。 式歌率先说道:“我考虑好了,我要直接挑战青眸精灵。” 兰茵微微颔首,显然这样的回答在她的预料之内,她转向云封,问道:“你呢?” “我和式歌想法相同,但对青眸精灵了解不多,不知兰茵伯爵有何建议?”云封问道。 “我的建议是,挑战高阶精灵之前,一定要看清自己的实力”,兰茵眼含深意说道。 “兰茵伯爵认为我还不够格挑战青眸精灵?”云封没有被轻易激怒,耐心问道。 “够不够资格挑战,不如跟我交手一番后,我再做定论?”兰茵伯爵原来是想试一试云封的实力,继续说道:“我自认目前的实力不亚于青眸精灵,你若能将我击败,和青眸精灵交手还有几分胜算。” “既是如此,那多谢伯爵好意”,云封谢道。 这一番变故出乎式歌的意料,本来他想直接向青眸精灵发出挑战,但是眼下云封和兰茵交手,他也正好观摩一下。 九微想着兰茵伯爵对战云封定然会留有余地,既能让云封对精灵有所了解,不至于一头雾水的和别人交战,另一方面,也正好测试一下云封的实力如何。 这一场私下里的较量完全是私人的,不对外开放,双方之间的气氛也没有剑拔弩张,反倒一派和谐,兰茵引领众人来到一处开阔的草地,指引式歌和九微在附近小楼二楼落座之后,伸手拂过草坪上一块奇石,陡然间,四方奇石相和,激发灵力波将兰茵和云封笼罩其中,显然是这里成熟的体系了。 草场上,云封和兰茵各峙一方,双方气势一变,云封战意上涌,双眼被战火点亮,兰茵稳如青竹,绿色的眼眸如同一汪清水。无声的战斗在两人之间打响,且听风的呼啸,且听草的低吟。 战斗一触即发。 “出手吧”,兰茵说道。 “面对女人,我不能先出手”,云封有意激怒兰茵,想让兰茵在此次战斗中不留余力。 兰茵显然被激怒了,双眼微眯,目光凛冽,冷声道:“人类,你面对的是高贵的精灵。” 话音刚落,兰茵率先出手,双手中各伸出一条绿色藤蔓,以破空之势,冲着云封面门而去,云封闪身躲过一击,绿藤打到地上,发出霹雳之声,看着兰茵伯爵是用了□□分力气的,足以见得兰茵怒火之盛。 一击不中,又有两条绿藤自兰茵手中窜出,迎面甩向云封,而之前两条藤蔓随主人心念变化,作势要将云封困住,自地面成涡旋状向上攀附。云封不闪不避,凝神静气,手中灵气幻化成一柄长剑,剑尖直指面前的两条长藤,而周身灵力变动,化作无数利刃,射向正在地面向上蠕动的藤蔓,一时之间,云封仿佛置身那片没有敌人玉竹林,只凭意念催动灵气化为有形的长剑大开大合,同时无形的利刃袭向竹叶的叶脉,终于,在叶片随剑气落下的时候,云封面前明目张胆的藤蔓、周身虎视眈眈的藤蔓瞬间爆裂。 那一刹,兰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兰茵心中错愕,来不及收回宝贝绿藤,眼中 分卷阅读71 的慌乱瞬间被疾飞而来的长剑取代,气势逼人,像是要直直插入她的心脏。 兰茵好歹经验丰富,急忙在身前竖起藤蔓屏障,可她显然低估了云封的决心。在看到长剑毫不费力刺入屏障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垂死挣扎,一时之间,她思绪纷乱,眼前的人类是一个强者,即使精灵族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强悍。 长剑堪堪悬在兰茵鼻翼之上,云封面对兰茵一笑,长剑瞬间化作无形。 兰茵心神放松,只听见云封笑着说了句什么,却也没有听清。浑浑噩噩中,云封来到面前,兰茵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云封的眼神已然不同,带着敬佩和狂热,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结界之外,九微和式歌面前的茶水尚有余温,可战斗就这样结束了,高手之间的较量往往是实力比拼,显然,目前兰茵遭到云封的碾压。九微内心欢喜,从人间来到仙境,云封的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也正因为他的力量,让他赢得了精灵的尊重。 而一起观战的式歌内心十分复杂,他想不通,当初勉强接下他三招的云封,进步如此神速。当初因为云封的人类身份,能接下他的攻击实属不易,所以在他的内心,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类,但他还没有把云封当做势均力敌的对手,可是现在,云封一击之下便能让绿眸精灵溃不成军,这样可怖的力量,自己若与他对决,又有几分胜算呢? 从结界中出来,云封和兰茵的关系不像是刚刚力战的对手,反倒像是倾盖如故的好友。九微用眼神询问云封的身体,云封自然知道九微是担心他的寒症复发,可此时的他精力充沛,便回了九微一个安心的眼神。 四人相聚,兰茵伯爵丝毫没有因为战败而懊恼,反而针对云封的实力给他做了一个详细的分析和规划。 “云封目前的实力一定在青眸精灵之上,而且我也看得出,云封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兰茵一句话总结到位,接着说道:“但是目前能不能挑战蓝眸精灵,我不敢断言,保险起见,我建议你避开橦萤殿下,选择清樾、灵樨、慕华和南杉公爵的其中一位进行挑战。” 云封略作沉思,同意兰茵的建议,问道:“我该怎么发出挑战呢?” “这个简单,你们跟我来”,兰茵带着三人踏出旅社,随后说道:“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是我们精灵族发出挑战的地方,你们还得先做个身份登记,发出挑战之后,对方瞬间就能接收到。” “式歌王子,我刚刚忘记跟你介绍青眸精灵了,他们实力相差不大,一会儿到了地方,那里的介绍更为详尽,你也可以选择一个进行挑战。” 四人走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地方,大厅里空无一人,坐在柜台后的同样是一位绿眸精灵,一看到他们,就说道:“终于来了呀,自从听到嘉木大人的吩咐之后,我就一直在这里了,想目睹你们的真容呢。” 显然,有三个外人想要挑战精灵的事情在这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萧蔚伯爵”,兰茵行礼后,介绍道:“这三位分别是华胥之国的式歌王子以及来自人间的云封和九微。” 萧蔚伯爵向式歌行了一礼,随即登记了式歌和云封的身份,恭敬问道:“王子殿下想要挑战谁呢?” “我想先挑战青眸精灵。”式歌说道。 萧蔚伯爵双手十指交叉,按住柜台上的灵球,闭上眼睛,口中低喃,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示意式歌看向大厅中央的水池。 圆形的水池平静无波,表面渐渐现出精灵的面容,下面还有介绍,包括姓名、战绩等等。 “这就是目前所有的青眸精灵,请王子耐心斟酌”,萧蔚说道。 “我就选墨染侯爵吧”,几番对比下来,式歌选择了实力最强的墨染,兴许是被云封的实力刺激到了。 “人类,你又作何选择呢?”萧蔚向云封发问。 “我要挑战蓝眸精灵”,云封不卑不亢的回应道。 听到这话,萧蔚不置一词,水池中,青眸精灵的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位蓝眸精灵,其中一个高高凌于其他四人之上,定是橦萤殿下。 在蓝眸精灵面容浮现的时候,云封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那神情倨傲的精灵,九微和式歌这时候也注意到了。 “是他!”式歌惊到:“可他不是红眸精灵吗?” 三人目光的焦点之处,正是蓝眸精灵的最强者——橦萤殿下,他眉眼中带着贵气,蓝色的双眸在水中仿佛暗夜星辰,鼻梁和嘴唇真是像极了精灵王,九微心道。 这样的话,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式歌毕竟贵为王子,精灵王派橦萤前来迎接,才符合待客之道。但是橦萤殿下装成红眸精灵,其性格之恶劣,可见一斑。 “我要挑战他”,云封忽然说道。 顺着云封手指的方向,饶是一向镇定的萧蔚也不由得惊讶起来,云封要挑战的竟是橦萤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橦萤殿下。这是千百年来都不曾发生的事情,这个卑微的人类怎敢如此? 九微和兰茵 分卷阅读72 正想劝说几句,可是看到云封坚定的目光,也就不说话了,九微和式歌更是明白云封的心结,虽然担心,但是也不能替云封做决定。 “你想清楚了?”萧蔚问道:“少年人不要妄自尊大,我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好”,云封收回手指。 萧蔚内心的不屑已经写到了脸上,就差嘲讽出声了,他就知道这个人类没那么大的胆子。 九微内心惊疑,却也不动声色,她相信云封自有决断。 “我再说一次,我要挑战的是橦萤殿下”,云封直视着萧蔚说道: “你听清楚了吗?” 第33章 对决 无视萧蔚黑如锅底的脸色,云封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九微只踌躇了一瞬就追上了云封,式歌无奈摊手,只好也走了,徒留兰茵一人向萧蔚赔礼道歉。当她以精灵的身份视人,态度估计也就比萧蔚好一点儿,这是他们天生的傲气,但是自从和云封交手之后,她深深明白这个人间男子远不像普通人类那样软弱可欺,今天他敢选择橦萤殿下作为对手,来日,他作为勇者的传说将遍布整座精灵城。 在兰茵的交涉下,萧蔚不情不愿的把两人的挑战公告于众,与此同时,青眸精灵墨染和蓝眸精灵橦萤自然也知晓了。但是两人的态度却截然相反,墨染无动于衷,似乎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对决时出场击败对方即可。而橦萤这里却不同了。 “嘉木,现在的人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挑战我”,橦萤不屑的说道。 “王子殿下,他非常人,我打听到消息,他的实力不弱,一招便将绿眸精灵击败,还是没有使出全力的一招。”嘉木正色说道。 “那又怎样,我也能做到。” “王子殿下,重点是我们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所以你不能掉以轻心”,嘉木循循善诱,“既然王子殿下认为他微不足道,那也一招制敌吧。” “那是当然。” “可是,王子殿下,当你一招无法将他击败的时候,你必须重视起来,用你真正的力量和所有的战斗技巧和对方交手”,嘉木郑重说道,红眸愈发深沉。 “知道了,就你啰嗦”,橦萤不耐烦的跑开。 红眸精灵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灵动的背影,心道:我的小王子怎么能受到一点儿伤害? “嘉木,快跟上!”蓝眸精灵回头唤道。 那一回眸,嘉木宁愿牺牲所有。 “是!”我的王子殿下。 晚饭前,满面风霜的兰茵带回了对决的日程安排,“明天神木之光最亮的时刻,式歌王子将与墨染侯爵对战,而云封和橦萤殿下的对决只能是后天了。” “为什么不能同时比武呢?”九微好奇问道。 “是这样的,精灵族中青眸以上的精灵对决,由于他们实力超群,为了避免大肆破坏,族中能够承受强者灵力波动的结界是由陛下亲自设下的,陛下一天只能布置一次,所以族里先安排了破坏力相对小的青眸精灵和王子的对战。” 九微点头表示理解。 用完晚餐,三人分别回到房间,云封倒是早早睡下了,毕竟他的赛事还在后日,九微脑海中闪过精灵王的面容,带着与父母相遇的期望,也安然入眠,唯独式歌,白日里受到云封的刺激不小,眼前不断出现云封一招制敌的画面,随即又被第二日的事情占据了脑容量,辗转反侧多时也难以入睡,索性开始修炼,他是华胥之国的颜面,他也曾夸下海口,纷繁杂乱的思绪中,他不禁想到了华胥天空中的明月。 第二日,九微和云封都精神充沛,用过早餐之后,却还不见式歌下楼,正想敲门唤醒式歌的时候,门倏然打开,整装完毕的式歌出现在两人面前,神采奕奕的,也看不出他有任何奇怪之处,额间新月依旧清晰。 “式歌,快去吃早饭吧,听兰茵说对战的地点离旅社还有很远呢,我们最好早点儿出发”,九微说道。 “我不吃饭啦,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式歌此刻心潮澎湃,却是连一刻都等不了了。 见式歌如此决定,众人也无其他事宜,兰茵便领着三人朝着决战之地而去。 一路悠闲,到了目的地时,三人才发现,他们居然都不是来的最早的。现场,除了对战的场地空着,四周的有六七层楼高的看台都已经坐满了精灵,阶层分明,只不过和人间盛事不同的是,这里少了人间的喧嚣,但这样的静谧反倒让人不自主的紧张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精灵来呀?”式歌惊讶道。 “王子殿下,昨天您要和墨染侯爵对战的事情就已经传遍整个精灵城了,何况还有陛下亲临,这是难得的盛事,大家自然比较兴奋”,兰茵解释道。 九微、云封和式歌一样摸不着头脑,全都一样的表情,谁能看出精灵的情绪变化呀? 三人落座之后,不一会儿,一众精灵簇拥中,一个青眸精灵坐到式歌的对面,正是墨染。 因着比赛的缘故,墨染没有穿着平日里华贵的曳 分卷阅读73 地长袍,但天青色的衣袍丝毫无损于他的贵气,反倒衬托得他遗世独立。面对着华胥之国的王子殿下,他也没有行礼,不是因为他的傲慢,而是在这样庄重的场合,他们抛却了所有身份,只是对手。 神木之光越来越亮,精灵王橦烨也在万众瞩目中登场。 所有的精灵全部起身,对着他们的陛下行礼,云封、九微和式歌也不例外。之前九微被精灵王掳到王宫,见了一面,今日又见,心跳还是忍不住一滞,这样的人,即使是神木之光,也难以掩其光华,他的高贵浑然天成。 不知是何时坐了下来,也不知式歌和墨染几时走向比赛场地,九微回过神时,精灵王已经催动结界,四方各冒出一根石柱,上面刻画着繁复的花纹,撑起了一个方形场地,将式歌和墨染笼罩其中。而精灵王也在此刻掩去了身形,这样级别的决斗还不至于让他留神。 场地上,一个高阶精灵和华胥仙灵已经开始战斗,放到人间,这样一场战斗足以让天地变色、山倒河倾,可这样的力量,在限制在遂明之城的一隅,结界丝毫没有产生波动。九微这一次才真正觉得,想要铲除为祸人间的魔物,必须寻求仙灵的援助。 式歌自己几乎没有战斗经验,和墨染的比拼一直是实力的较量,而墨染也不可小觑,作为青眸精灵的最强者,他不光拥有强硬过人的力量,更在无数次战斗中积累了宝贵的经验。随着时间的推移,式歌的力量被逐渐消耗,只是作为华胥王子的尊严让他苦苦撑着不肯认输,式歌这个时候才真正认识到,华胥之国和遂明之城的差距,作为安逸太久的仙境,和一个以武为尊的仙境相比,差距再明显不过了。 回去一定要让族人训练起来,难得式歌在面临如此强悍的对手的时候,还能分神思考之后的事情。 眼前的局势对式歌越来越不利,可他不愿意轻易认输,在别人的地盘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能像蝼蚁一样被人踩在脚下,此时此刻,式歌突然想到跳月仪式那晚,他和云封的对战,眼下的他,和当时的云封处于同样的境遇,可是云封没有投降,还主动发出挑战,更是利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赢得了他的尊重。而他自己呢,和对面的青眸精灵的差距绝对没有人仙之间的差距大,他怎么能这样失败呢! 想到这里,式歌回想起云封当时和他对战之时采用的招数,他也使用同样的计策和墨染抗衡,果不其然,墨染有一时的恍惚,按照他对式歌的判断,对方早应该倒下才对,可是式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让他摸不着头脑。 就是这一瞬,变故突生,式歌模仿云封的路数,将吸取的墨染的力量悉数反击,磅礴的力量震得墨染连退数步,眸色渐深,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式歌发出这一击,内心舒畅,可接下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墨染被式歌一击,气势全开,整个人如同暗夜修罗,双手各托着一颗火球,蕴满了十成灵力,直朝式歌袭去,带着令人肝胆俱裂的力量,势要将对手置于死地。 式歌此刻也感受到情势危急,可他不能退缩,他催动全身灵力形成屏障护在身前,可来势汹汹的火球,又能阻挡多久呢? 在式歌倒下的那一刻,天上落了雨,雨滴打在式歌的眼皮上,式歌难耐的睁眼,就发现眼前伸着一只手,冰肌玉骨。 墨染拉着式歌站起身后,就放开了他,云封和九微也冲了上来,扶助身形摇晃的式歌。 “你,很好”,墨染离开的那一刻,天色放晴,风中只传来着三个字。 式歌笑了。 虽然他败了,但是他毫不沮丧。 式歌转身,真诚的对云封说道:“谢谢你,云封。” 云封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但是他知道,横在两人之间的、仙灵和人类的本质的隔阂,在式歌采用他的战术作战之时,就已经消失了。 兰茵也迎了上来,三人扶着虚弱的式歌回到旅社。 式歌自认为睡了很久,灵力也已经恢复,醒来时却发现天色依旧明朗,不由得大感困惑。 下了楼,兰茵、九微和云封都在大厅,看他下来了,兰茵招呼他吃一些点心。 “式歌殿下,您身体好了吗?”兰茵关切的问道。 “已经全部恢复了,我以为觉得奇怪”。 “这不奇怪”,兰茵解释道,“这是扶桑神木降下的神水的功效,不管多重的伤,最多只要一晚就能恢复。殿下显然体格优异,才过不久就恢复了。” “这么神奇?” “是呀,都是神木的恩赐。” 听到这里,九微不禁肃然起敬,这样公正的决斗,世间难寻。 “王子殿下,您这次能让墨染侯爵使出他的杀招,全场都惊讶不已!”兰茵说道。 当然,作为观众,九微和云封丝毫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惊讶,难道精灵族的情绪不用面部表示,而是他们特有的脑电波表现吗?九微一头雾水。 兰茵接着说道:“墨染侯爵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杀招了,您是这百年来的第 分卷阅读74 一人。” “兰茵,你不用安慰我了,虽然失败了,但是我在这次战斗中也学到了不少,我其实是开心的”,式歌说道。 “虽然是安慰,但也是事实”,兰茵接着说:“王子殿下,从此,精灵族将会有关于您的传说了。” 式歌一笑而过。 第34章 对决(二) 还是同样的地点,气氛却迥然不同。 和昨日相比,贵宾席上明显多了四位蓝眸精灵,分别是清樾、灵樨、慕华和南杉公爵,蓝眸赋予他们的不光是强横的实力,还有无与伦比的尊贵地位,悠长的岁月里,他们容颜不改,智慧却随之沉淀,接着发生转变的就是周身的气质。 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态,蓝色的双眸中的隐藏的过往,塑造了他们的贵气。 高贵清冷的仙灵和崇尚力量的武者在时间的长河里合二为一,武斗的戾气在万千荣耀之中消磨殆尽,就像一块璞玉在逐渐雕琢的过程绽放光华,最终归于沉寂。 四位伯爵,身量相当,身形修长,气质各异。清樾公爵眼神清澈,目光柔和;灵樨公爵面色冷然,拒人千里;慕华公爵老成持重,不动如山;南杉公爵温润儒雅,书香萦绕。 可唯一要和云封决战的蓝眸精灵却迟迟未到。 落座之后,九微明显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不少打量的视线,不过视线聚焦在云封身上,偶尔扫过身边的她。处在焦点的云封,表面云淡风轻,可心里必胜的信念通过有神的双目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在几位强者目光的打探之下,云封表现出一副强硬的姿态。 这是一场关键的战斗,是人和精灵强者的首次对决,是人类赢得尊严的对决,是人间荡除魔物、永世安澜的最大机会,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云封战胜的条件下,一旦战败,后果可想而知。 云封承受着莫大的压力,而他已经习惯背负这样的重任,在人间,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战役都扛了过来,云封心态很稳,他更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力量究竟到什么程度了。 在天光大亮的那一刻,橦萤终于出现了,身后还跟着红眸精灵嘉木,同样出色的容貌和气度,宛如一对璧人。 红眸精灵坐到九微和云封对面,而橦萤却直接站到场上,接受全场的行礼之后,橦萤转头直接看向云封,目光凛冽,却毫无战意。除了双眸,他的容貌和城门外迎接三人的红眸精灵完全重合,倨傲的神情也如出一辙。 这样的漠视,比直接的嘲讽更能激起人的怒火,云封在橦萤的目光中走上场来,在对方的正对面直直站定,让橦萤难以忽视。这也是明晃晃的宣告,我云封并不畏惧与你一战。这更是一种挑衅,人类对精灵的挑衅。 而橦萤不为所动,因为他有更大的筹码。 橦萤还是看着云封,右手却缓缓升起,云封警觉起来,身体绷紧,正要防御,才发觉四周有所异动。 随着橦萤的手势,结界四方的石柱渐渐升高,柱身繁复的纹路逐渐突显,暴露在空气中,无声诉说着千万年的历史。在橦萤的控制下,石柱直至升到两人高时才停了下来,庄严矗立在场地四周,朴实的石柱,此刻如同忠诚的护卫,千万年来坚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可这一切只是开始,在橦萤灵力的催动下,四方石柱缓慢而坚定的形成结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同精灵王亲至! 全场哗然,虽然精灵们还是面无表情,可是九微知道,精灵的震惊程度绝不比她这样一个普通人类少。 其中最为惊讶自然是四位蓝眸精灵,在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橦萤殿下的实力进步已经一日千里,现在的差距,无疑是巨大的。这一幕深深刺激了四位公爵,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信念又一次被激发。 坐在九微对面的红眸精灵内心纠结,一方面有种被欺瞒的情绪在蔓延,另一方面,却是为小王子而骄傲,锋芒毕露的王子殿下,高不可攀,却是他一个人的宝贝。 九微对精灵王的神秘莫测的实力有过深刻的认识,此刻,看着橦萤殿下,不禁为云封赶到担忧。 站在场上的云封,此刻如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跳梁小丑,经过橦萤□□裸的力量展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那个本就尊贵无比的人身上,他们甚至感受不到云封的存在了,认为他必输无疑。 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是云封还是顽强的承受住了,面对这样的下马威,最好的反击就是将对方击倒在地。 橦萤好整以暇的做完这一切之后,示意云封出手。 云封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右手持剑,剑尖斜垂于地,这是人间比剑之前的常用姿势,身着白袍的云封,仿佛回到了熟悉的幽界,可是对面不是任他斩杀的魔物,而是力量仅次于精灵王的蓝眸精灵。 云封率先出手,运转灵力直接化作无数把利剑射向对方,正式战斗已经打响,他必须了解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 面对破空袭来、蕴满精纯灵力的利剑,橦萤纹 分卷阅读75 丝未动,却是催动灵力幻化出无数木剑和云封抗衡,这是极费灵力的一招,因为橦萤需要在一瞬间判断云封操控利剑的方向和力量,在做出同样的反击,可是橦萤毫不费力,他只想在一招之内击败云封,还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橦萤不同于常人的凌厉的反击让云封一瞬间措手不及,可也仅仅是一瞬,云封很快做出调整,既然对方妄图冲破他的剑招,那他也要让对方感受他的实力。 完全是力量的直接碰撞,双方的长剑僵持在空中,剑尖相抵,丝毫不肯退让,因为双方都知道这是致命一击,剑阵外的两人肆意挥霍着灵力,殊死一战,势要让对方臣服。 在橦萤的眸色变得不再澄澈的时候,在云封双手微微颤抖的时候,两人之间对决的剑阵突然爆炸,灵力直接相撞产生的冲击波直朝着上方结界而去,被残余力量波及的云封和橦萤也都倒退数步才堪堪站稳,足以见得两人实力之强、灵力之高。 结界外的精灵,在见证了这样一番实力较量之后,也是震惊不已,刚刚对于橦萤殿下的惊讶全部转移到那个丝毫不起眼的云封身上,可是眼前的人类虽然渺小,但是却是场中绝大多数精灵都无法战胜的人类,只因为他和橦萤在一招之中展示出的滔天力量。 四位公爵的情绪如同众多的精灵一样流转,他们今天到场的目的似乎只剩下惊讶了,公爵的尊严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在云封越过他们,直接向橦萤挑战的那一刻,他们早就被云封甩在身后了。 坐在九微对面的红眸精灵,曾经的蓝眸最强者嘉木,也死死盯着场中退后数步的王子殿下,内心的暴虐不断滋生,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为了王子殿下的尊严。 九微此时的心情也颇不平静,其他人只看到云封的辉煌,可她更关心云封身体内不安分的寒症,在这种激烈战斗中,最容易引发寒症,而在这种场合,却是不能出一丝纰漏。她的眼睛时刻不离开云封,只要有一丝异常,她就算拼了命,也要救下云封。 某种意义上来说,坐在对面的九微和嘉木是一样的,虽然心有不同牵挂。 场上,气氛已经白热化,势均力敌的两人在攻击和防御之间切换,始终伤不到对方的根本,眼看实力相当,云封有了计策,决定跟橦萤进行技巧的战斗,人间多年,云封深知怎样一击致命,可在精灵城,战胜久负盛名的蓝眸第一人,还是要花费不少的力气。 实力损耗相当的两人,就这样开始了纯技巧的比拼,可是云封显然低估了眼前的橦萤殿下,对方不是他想象中缺乏战斗技巧的精灵,相反,橦萤的战斗技巧甚至不弱于他,只是没有杀伐决断的气魄,毕竟是仙境长大的精灵,没有云封在人间磨炼的对敌气势。 场外的嘉木看着场上灵活攻击和防御的橦萤,不禁想起自己当初教他战斗技巧时所费的苦心。橦萤和大多数精灵的想法一样,认为决战主要考的是实力,并不在乎技巧,当初自己各种威逼利诱,才勉强让对方学下了不少。今日派上用场,日后再教殿下就容易多了。 场上两人停止了无用的战斗,准备酝酿最后的大招,两人几乎都是背水一战,他们的眼中有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的惺惺相惜,更多的是战胜对方的熊熊战意。 场外的精灵也在此刻凝神,他们在先后的实力较量、技巧较量之中大开眼界,也迫切想看到双方究竟鹿死谁手。 可是意外突生,云封在运转自己的灵力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体仿佛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体内像是潜藏着一只洪水猛兽,正要破体而出,全身的灵力此刻全身流向双手,虽然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猛涨,以此击败橦萤不成问题,可是云封也隐隐觉得,这一击而出,自己面临的将会是神魂俱灭! 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巨变,云封目前面临着两难的困境,放弃力量,保全性命,必败无疑;使出灵力,必胜,但是必死无疑! 可云封突然发现自己显然是多虑了,灵力的运转已经彻底不受他的控制了,他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死! 见过太多死亡,云封对于生死没有畏惧,不恋生,不惧死,何况即使是死,他也算是完成使命,死得其所吧。 在双方力量碰撞的那一刻,云封心心念念的唯有一人而已,可惜,如果身死魂灭,都无法留给九微一点儿念想了,不过也好。 一直关注着云封状况的九微在云封转头望向她的那一刻深感不妥,那样饱含爱意的眼神,还带着此生不见的绝望和歉意。 两人目光相交的那一刻,九微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瞬间俯冲而下,周身燃起的熊熊火焰,直接冲向结界! 第35章 生死一念 冲天的火光点燃整个苍穹,火红的、耀眼的光芒一瞬间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他们的眼眸、不同颜色的眼眸此刻黯然失色,噬天的金红重新点亮他们的神采。 精灵难得呆滞至此,他们甚至忽视了周遭灼热的空气,全身心投入眼前的震撼,他们的心也不受控制的随着火焰俯冲,仿佛化作了滔天火焰之中的 分卷阅读76 一点火星,蚕食着这片广阔的天。 火光携卷着气吞山河的气势和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所到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成碎片,如同天地之间的唯一主宰,扶桑神木收敛神光,退避三舍。 九微整个人像是融入了燃烧的火焰之中,长发飘扬,直冲向结界,目光坚定,眸子里旺盛的火焰只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强硬一如往昔的结界此刻不堪一击,被吞天灭地的火焰燃烧殆尽,四方石柱轰然倒塌,速度之快令场中还在僵持的两人猝不及防。一息之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火光蔓延肆虐,如同饕餮一般无尽的吞食着两人之间的强大力量,火焰张牙舞爪,形容可怖,像是要将场上的力量吸干,胃口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火焰伸长的触手即将触及橦萤,而橦萤却无力抵抗。千钧一发之际,嘉木出现在橦萤身前,替他挡下这一击。 早在九微有所动作的时候,嘉木几乎同时瞬移,目标直指场中的橦萤。虽然追不上火焰的速度,可幸亏来得及救下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橦萤,看着他的小王子一脸痛苦神色,嘉木来不及心疼,就挡在橦萤前面,直面那恐怖的力量。 而在他身后的橦萤,看着眼前如神祇降临的男人,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的眼中,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欣喜、信任和爱恋。他只是紧紧盯着这个时刻把他放到心尖上的男人,在最危险的时候把他护在身后,他的心意毋庸置疑。不知是周围的火焰的温度,橦萤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脸颊微红,不由得低喃出声:“嘉木……” 陷入甜蜜的橦萤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嘉木只是一个红眸精灵,居然挡住了自己都挡不住的攻击。 可事情显然不像橦萤预料的那样发展,眼前的嘉木,周身黑气弥漫,如同沾染了污浊的毒液一般,和张扬的火焰抗。纯白的长袍此刻也被黑雾环绕,如同深渊之地滋生的恶魔,黑暗、堕落,和光明、圣洁的精灵形成鲜明对比。 看着眼前突然陌生的背影,橦萤整个人如遭雷击,唇色发白,脑海中记忆的洪水突然突破闸门,千百年来尘封的记忆汹涌而至,画面流转,不同的人或物的影像纷至沓来,最终定格在这一幕,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而他身前的嘉木,不断运转灵力消耗着火焰的威势,他的眸色逐渐变成黑色,甚至从内而外,他都黑透了,力量逐渐加强,可他的眼里坚定却遮不住隐藏在深处的痛苦。 身前人浓重的悲伤如同海水一般倒灌入橦萤的身体,曾经不可一世的横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居然会悲伤? 眸中也溢出黑气的横柯,突然感受到背部抚上了一只手掌,轻柔的不可思议,无声的传递着和他身体同源的力量,横柯甚至能感受到五指分明的指节,轻轻按在他的心房正后方。 他是嘉木,永远都是! 不同于橦萤,云封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似乎无畏于九微的力量,表现反倒是颇为亲昵,寒气和火焰相互缠绕,火光映衬的寒气更加通透,寒气安抚着暴虐的火焰,双方之契合,倒像是双魂一体。 燃烧的火焰就是燃烧自己的生命,在九微冲下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可她没有一丝迟疑,毅然决然的冲向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现在,力量完全不受控制,吞噬成为了火焰唯一的本性,即使最终是玉石俱焚,但在生命的最后,依然要绽放最美丽的焰火。 被火焰注满的双目异常美丽,也极为无情,像是开辟之初的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透过那重重火焰,现场唯一能刺激到她的只有云封愈发不稳的身形,虽然九微的身体无比希望吸纳那股寒气,可她还是坚定本心,极力剥离寒气,用尽全力想要把云封逸散的寒气逼回体内。 火焰突然越烧越旺,展示着主人坚定的内心,寒气此刻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挣扎之中悄然退回目前唯一安全的地方——云封体内。 寒气回归的一瞬间,云封如同初生婴孩置于极寒冰窟,面色全无,眼睫甚至都染上了寒霜。 九微眼看着云封的头发在一刹那变白,皮肤白皙通透到甚至隐隐能看到隐藏在皮下的紫色血管,此刻的他,无比俊美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白色的装束中,他就像是雪山之巅的那一捧最圣洁的雪。 云封整个人已经僵住了,像是在原地伫立的雪色雕像。他微张开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归于无言。 九微却在此刻向云封走近,她不管了,之前因为害怕伤害云封而不敢靠近他,而现在她只想给他一个拥抱,即使结果是万劫不复。 世间最为炽热的神火和八纮九野最为精纯的阴寒之气相互吸引,他们彼此已经忘记了双方对立的属性,一阴一阳、一热一冷慢慢靠近。云封甚至强撑着睁开那双已经快要褪色的诡异双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迎接属于他的爱。 电光石火之间,一抹身影出现在场地上方,与此同时,九微身上突然弹出一颗闪亮的灵珠,直飞到空中,来者用自己强大无敌的力量将九微身边蔓延的火焰慢慢收拢,吸入灵珠之内,又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将灵珠打入云 分卷阅读77 封心脏正中。 一时间,云封身上寒意自心口开始解除,处在寒热交替的云封整个人陷入了昏迷,而九微也在一瞬间失去支撑,倒了下去,被及时降落的精灵王扶住。 仔细看来,九微的眼前,一个小到可以忽略的身影上下扑腾,如正常人指甲盖般大小的脸上挂着焦虑和不安,正是火羽。在九微和云封答应要跟太一和重华两位上神前往圣地之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火羽决定陷入沉睡,也正好巩固自己的灵力。若非九微这一次强行激发体内的灵力,和九微力量同源的火羽敏锐的感受到危机降临,才从沉睡中醒来,可不管他怎么呼唤,九微都听不到,主人的神智已经彻底被力量牵引,这样下去,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身陨魂散! 可火羽没有足够的力量,他的力量比之于九微身缠火焰的力量可谓是滴水之于大海,所幸,在最后的关头,火羽感受到一个更强大的存在,他的身上似乎也有和主人同样的气息,所以火羽将灵珠抛了出来,那人也速战速决,一切都能挽回。 精灵王抱着九微,回头以眼神示意已经恢复本来面貌的横柯戴上云封,两人向着扶桑神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橦萤和云封的决战,橦萤特意恳求精灵王,让他自己启动结界,橦烨看弟弟有这样的实力,也没有阻止,所以也没有露面,而且在精灵王的认知里,云封是不可能战胜橦萤的,只要在结界里发生的事情他都没有理睬。 可是事情明显超过了他的预期,在王宫看着浑身火焰的九微,精灵王在无限的生命里突然感觉到卑微,那是上古上神对一切生物的碾压,可想而知,之前他的遭遇是多么的微弱,以此看来,他碰到的那个男人似乎都没有使出十分之一的力量。在九微火光最盛的时间里,他没有出手,他知道横柯能护住橦萤。他在等一个时机,当他出现在场上之时,九微的力量已经削弱不少,这给了精灵王极大的便利,再加上火羽的帮助,一切就自然而然的解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前往那个地方,如果他所料不错,那里隐藏着一尊真正的大神。 橦萤留在原地,主持大局。在式歌三人来的短短不到三日,遂明之城居然发生这样的大事,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精灵王和横柯前去处理目前最为紧急也最为棘手的事情,安抚族众的事情就交给了橦萤。 在这样的变故中,虽然身为王子,式歌殿下也隐没在众多精灵之中,瞩目的焦点全部落到场中四人身上,一样惊讶,满怀着敬佩和触动。 可仔细看在场的精灵,他们的眼中,除了对刚刚一幕的崇敬,并没有太多惊恐的情绪,橦萤正色说道:“我和云封此次的对决,我没有败,但云封也没有胜,即为平局。” “王兄现在有要事处理,遂明之城一切事宜暂交于我处理。”说完这些话,橦萤就离开了,回到了王宫,不过这一次,王宫只有他一个人。想到自己多年来受的欺瞒,橦萤内心不爽,脑海中已经思索着等横柯回来该给他怎样的惩罚了。 第36章 都广之野 橦烨和横柯护着昏迷的九微和云封来到扶桑神木之下,橦烨要带两人去一个地方,而途中凶险万分,即使力量强大如他,也要小心谨慎才能安全抵达,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横柯的原因,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横柯已经太久没有战斗,但是今天他独自一人迎战神火,释放收敛多年的光芒,却仍是千万年前那样令人震撼。 扶桑神木通天彻地,这次情势危急,橦烨需要通过神木这条天然隧道安全抵挡都广之野境内。橦烨和横柯两人都将空出来的一只手按在神木主干上,合上眼睛。渐渐地,神木之光渐盛,将四人笼罩其中,一息之间,几人踪影全无。 须臾,神光笼罩着两人降落到一片荒漠,两人刚站定,脚下的黄沙却开始流动,带着地心的强大引力,生生要将两人拖入其中掩埋。两人只能凌空,可这只是个开始,不远处,狂怒的飓风掀起方圆百里的沙尘,遮天蔽日,冲天的沙尘暴以万马奔腾之势向两人袭来,一波连着一波,如同浪花翻涌,裹挟的无数沙尘像是海中滔天巨浪中的一滴水珠,在高速运动中如同利刃一般锋利。 橦烨示意横柯避其锋芒,两人御风千里,才堪堪避过沙暴的追袭。可目前你情况还是不容乐观,避过沙尘暴,可是眼前的沙龙卷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排列齐整的士兵,只是拥有将人撕裂的力量。 橦烨来过数次,他很早之前就发现沙龙卷有着一定的移动规律,这片沙漠共有三十三个沙龙卷,交叉排成两圈,外圈十七个,内圈十六个,按照圆形的轨迹移动,内外沙龙卷形状略有差异,移动速度也不尽相同。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眼前的场景已经像是修罗狱一般危险了,但是在实力强大的精灵看来,这样的布局还是有明显的漏洞的。他们现在等的就是内外沙龙卷几近平行的那一刻,他们会在内圈空洞形成的瞬间直接飞速穿越沙龙卷大阵。 没过多久,他们就等到了这个时机,橦烨和横柯对视一眼,一前一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漫漫黄沙之中。沙龙卷内外圈虽然形成空隙,可也是狭窄无比,仅仅能容一 分卷阅读78 人通过,这对于背负着九微和云封的橦烨和横柯来说还是不小的挑战,他们在通过的那一瞬用尽灵力形成防护罩,避免被沙龙卷吞噬。 惊险交加,生死一线,横柯在前,橦烨在后,两人如同流星一般,刹那间飞越沙龙卷,直到飞离千里之后,橦烨示意横柯停驻,因为接下来要突破的是一层水膜屏障。在黄沙之后突遇水源,本应该是惊喜之事,可橦烨知道,这道水膜构成的屏障足有万丈之厚,即使水本身无害,可穿梭这样长的距离,水的压力骤增,随时能将人挤压变形死亡。 橦烨和横柯休息片刻,各自在不同的方位劈开一道缝隙,两人手中也幻化出一柄长剑,沿着缝隙开始冲刺,利用剑刃的锋利不断破开水膜,同时周身布满结界,以此抗衡来自四周的水压。 穿越水膜耗费的时间较长,橦烨出来之后,不一会儿横柯也出来了,气息略微紊乱,却还是风采不减。 第一次踏上都广之野花城的横柯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脑海中即刻闪过的念头就是下次一定要带橦萤前来共赏美景,尊贵美丽的王子殿下,置身于这样的花海之中,回眸一笑,定然摄人心魂。 仙灵之地的鲜花更是花仙,纯白、殷红,只这两种颜色,圣洁如白,仿佛透着光,晶莹闪耀;妖媚如红,风情万种,勾魂夺魄。一色天堂,一色魔域,却在此处相映成趣。更为神奇的是,空中漂浮着许多花瓣,却并没有枯萎,保持着鲜活的生命力,而且红白成双成对,组成双翼,随时能像蝴蝶一样翩跹起舞。 花开遍野,空中浮着的花瓣不计其数,花香弥漫,令人沉醉。 看着明显陷入痴迷的横柯,橦烨手中现出一个青瓷瓶,微微一晃,极细的声音传入耳中,里面的药丸已经只剩三颗了。虽然不舍,但是精灵王为了顾全大局,倒出一粒,分了一半给横柯。 按说,只有一半,即使只发挥一半的作用,凭借两人超强的力量,也应该能顺利通过这个花雾迷阵的吧,应该吧?橦烨心中暗自忖度。 这片花海就是都广之野的最后一道屏障了,美丽到炫目的花朵,白色的名为掷雪,红色的名为流丹,乃双生之花,浮空之花。之所以能浮空,也是因为之前他们穿越过的水膜的作用。浮空的花瓣中,白色和红色分别从空气中水滴形成的凝结核中吸收必要的水分和营养,生死与共。 可是这样美丽的花朵、寓意爱情的花朵,却是极其致命的。掷雪流丹,它们的花香就是最强武器,误入其中的人,即使力量强大,即使结界隔绝,还是会受到影响,陷入梦境无法自拔,最终成为这杀花的肥料。 千百年前,若不是有那样一个美丽的少年及时解救了他,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精灵王了。可他虽然有幸没有陷入幻境,却向那个少年献上了自己的心。 半粒丹药勉强支撑着两人走出了迷雾,横柯以为王上只有一粒丹药,才分给了他半颗,自己也食用了半颗。可是他不知道,他的陛下内心正在欢呼,只因为这半粒丹药的功效,橦烨一瞬间感受到那人的浓浓爱意,却在下一秒感叹自己的愚笨,直到此时才发现,导致这千百年来错过了多少次和心上人相聚的机会! 橦烨内心的小剧场落幕,引着横柯直往目光所及的装扮最为亮眼的王宫而去,心情也轻松不少,想着那人惊讶的目光,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都广之野境内永昼,此刻正是日光最盛之时,未免阳光灼伤他们娇美的面容,此处的仙灵都在沉睡养眼,花君子重锦也不例外,只不过,正在沉睡中的他突然睁开了眼,只因有两个不速之客已经到达王宫。 橦烨在王宫大门前就直接把九微也塞给了横柯,横柯也理解,毕竟作为一城之主,在面见他地之王时,也应该保持体面。 见到橦烨的时候,重锦眼里满是震惊,他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这人多少也该有所收敛,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又来了。重锦正要开口之时,才看到橦烨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还挟着一男一女,情况不妙。 重锦看向眼中满是笑意的橦烨,以眼神询问并示意他注意言辞。 “花君子”,橦烨自然明白重锦每一个微表情,行了一礼后说道:“我此行前来是有要事相求于花君子”。 橦烨正色说道:“这两个人类在精灵城受了极重的内伤,只有花君子才能相救。” “我看看”,一听到两人性命垂危,重锦也不摆架子了,吩咐横柯将两人放到殿内的玉床之上。 都广之野的王宫,大殿空空,却是摆了不少各异的床,有寒玉床、花床、贝壳床等。 重锦先看的云封,他能感受到这个人类青年体内力量相冲,灵力十分混乱,思索中,重锦看向躺着的九微,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可当他开灵目再看之时,才明白了橦烨的意思。这个女子身份不凡,以他的能力救治无能,但也只能求救于他,因为他知道一个人,一定能救下她。 “跟我来吧”,重锦示意两人带着重伤的九微和云封跟着他走,自然,携带病患的事情还是落到了横柯身上。 重锦和橦烨并肩而行,虽 分卷阅读79 然路上并没有说很多话,但是两人之间弥漫着若无若有的情思,令身后的横柯压力很大,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真实关系了,不禁扶额,他也算是明白了仙药直分他半粒的原因了,这仙药定然是心上人所赠呀;还有在王宫门口就将九微扔给他的行为了,定然是为了照顾心上人的感受呀?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作为唯一一个清醒的外人,横柯此时无比希望自己直接晕过去,若是因为自己的不识时务而被精灵王记恨上,那自己的追妻之路恐怕又要延长几万年了。 于是,走在前面的橦烨感觉到身后的人距离越来越远,暗赞他的知情识趣,而重锦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走的太快了,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等等他?” “不用”,橦烨直接回应道:“横柯毕竟带着两个病人,不能走的太快,否则会加重内伤,我们不如先去拜访大神,提前说明情况?” 重锦很容易就被橦烨说服了,两人一路上聊了几句,可是当两人走到一处洞天福地之时,原本远远掉在后面的横柯突然间瞬移到两人身后,重锦正疑惑着,横柯接到橦烨的眼色,忙解释道:“花君子,我看到您两位停在这里,推测是到了目的地,急病人之所急,我也就瞬移过来了。” 重锦看着横柯焦急的脸色,又看着云封和九微无恙,也接受了他的说辞。 第37章 区别待遇 重锦带他们来的是一处山谷,名为“绘谷”,意为“色彩缤纷的山谷”。山峦起伏,绵延不绝,花开漫山遍野,颜色各异,风中传来花香,传来鸟语,歌颂四季如春。绘谷地理位置绝佳,是都广之野仙境中圣境。本应是历届花君子的居所,可十八年前,重锦将此处让了出来,让给了那位上神。 俯瞰整个都广之野,花城如同沙漠中的一处绿洲,沙海明珠般点缀在漫漫黄沙之中,城外宽逾万丈的河水环流,将整座城包围,供养着城中生灵。这条护城河更是花灵们的母亲河,晶莹透绿,蕴藏生机,花灵将之命名为“绿珀”。花城,像是一颗璀璨钻石,外围镶嵌着黄金,内层包裹着绿珀,城内花海错落,整个都广之野像是被精心设计的绝美吊坠,像是天地之眼一般。 除了城外的环流,绿珀之水有两条支流贯穿花城,而绘谷正处于两条支流的交界之处,此处由于河水充沛的缘故,生气和灵气为花城之最,是一个温养身体绝佳之地。 此刻他们所占的地方,就是那位上神专门造就的一个洞天福地,从外面看根本无法分辨此处的神异,山体表面无数紫藤垂落,随风飘荡,淡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满整座山谷。 十八年了,重锦却还记得第一次和上神相遇之时,那天绘谷的风反常的大,金丝镶边的红色长袍明艳如火,昭示着来者不凡的身份,上神威压之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也没有来得及看清上神的面容。上神要求住在绘谷,重锦就直接搬走,另造王宫。不过上神赠了他一颗灵珠,虽然也告知了他传信的方式,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从也没来打扰过,所以他也总是没有机会目睹上神的真颜。可是九微身份特殊,此次拜见势在必行。 重锦直接摘了一朵紫色小花,掷向石壁,奇怪的是,石壁像是有意识一般,直接接纳了紫色小花。花朵触到石壁的那一刻直接没入石壁,像是注入海绵的一滴水珠一般消失,而不留任何痕迹。这一幕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橦烨忍不住用手抚摸眼前的山石,黑色的巨石依旧坚硬如初,冰冷刺骨,拒人千里,却肯为一朵花而卸去冷硬、放弃坚守。 那朵有幸被选为信使的紫色小花,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冲向洞内,进入外室之后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作一个紫衣少女跪地,用她如风铃一般悦耳的声音传话道:“上神,重锦在外求见。” 内室,隔着一幕花帘,里面端坐着闭目养神的神明红袍曳地,墨色长发用金冠束起,额前两缕黑发随意垂下,更添风流姿态。双眉斜飞,眼尾上挑,倏然睁眼,狭长的双目闪闪如电,令人不敢直视。 九离兴致缺缺,手指随意甩出一道金光,直接弹向紫衣女子,少女一瞬间散为点点紫光,生命圆满的低吟和对神明的信仰随着她的消失注入到山洞外的紫藤正在成型的意识之中。而金□□势不减,沿着少女来时的方向冲去,直到触到石壁才停了下来。 石壁外的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橦烨和横柯惊讶不已。重锦也是第一次前来,但是却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依旧心怀敬畏,在他看来,这一切也不过是那位神力无边的神明的雕虫小技而已。而须臾之间,缠绕石壁的紫藤快速缩退,露出光裸的山石,而不久,眼前的石壁仿佛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之中溢出金色的光芒,随着金光渐盛,整座石壁化为无形,而金光依然,慢慢扩散,逐步构成一道拱门的形状。重锦率先进入山洞,橦烨和横柯紧紧跟着他,当他们隐入金光之中,金光又快速收敛,洞外,紫藤再次附满巨石,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三人进入山洞,首先感受到了就是浓厚的生灵之气,虽然绘谷已经是灵气最为集中的地方,但显然, 分卷阅读80 和山洞内相比,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山洞的装饰比较简单粗暴,满地堆积的奇珍异宝,可能在上神眼里皆为俗物,随意的仍在地上,可即使这样,他们的光芒还是毫不吝惜的照亮他们的路途。片刻不到,他们同样也到了外室,开阔的外室略微装饰,只是摆了一张红木圆桌和两把红木靠椅,孤零零倒像是在缅怀过去。垂地的花帘隔开内外室,分明相聚不远,可他们穷尽目光也无法窥其一隅。 重锦单膝跪地,身后的橦烨同样单膝跪地,而横柯还没来得及跪下,怀中抱着的九微身体突然从他手中脱离,凌空直接越过自动分离的花帘,飞向内室。 早在重锦三人踏进外室,九离就感受到了一具和他身体同源的、但是神力支离破碎的灵体,不难猜到是谁,毕竟是由他融合了宁默的骨血,亲自诞下的灵体,虽然有所疑惑,但是血脉之间的联系让他第一时间就把人接到内室,放到宁默身边温养。 九离上神接走了自己的女儿——九微,橦烨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之前在花城王宫,重锦怒急之下,一道灵力便直接把他打出都广之野,这是他第一次毫无反抗能力。回到精灵王宫,橦烨便开始推测,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重锦某时沐浴神恩,得到了神的赠与,虽然可能只是神力的万分之一,却也足以让他畏惧。所以在九微来到精灵城,在他感受到九微身上同样的力量之后,便想带她前往都广之野,虽然第一次邀请被拒绝,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意外之喜,那个时候,他已经基本确定神的身份,那边是上古火神——九离。 九微进了内室,可横柯肩上还扛着一个云封,眼看上神丝毫没有救治云封的意思,重锦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斟酌措辞说道:“上神,这里还有一个内伤极重的人类,他叫云封,和九微关系密切,恳请上神救治。” 原来女儿名字叫做宁九微,真好听,融合了他和阿默的名与姓,也是他们的传承。 九离这才关注到那个昏迷的男子,精纯的极阴真气在体内肆意,可还有一股源自于他的阳之灵力克制了寒气的侵染,难得见到源于上古的阴阳之气同时存在于一个小小的人类体内,九离正在思索中,就听到此人和九微关系密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只冷冷的说了一句:“扔到河里!” 上神突然发怒,竟要将云封扔到河中,重锦不知上神为何动怒,也不知上神那四个字背后的意思,人生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本着医者仁心,想要继续发问之时,却被橦烨一个眼神制止了。 橦烨开口道:“多谢上神!”说完,三人行了一礼之后,便离开了。 “橦烨,上神是什么意思呀?”刚出洞口,重锦便焦急的问道。 “你别担心,上神虽然生气,却已经给了我们救治云封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也知道的,只是一时没有想到”,橦烨说道:“云封现在的状况是体内阴阳之力不均,导致身体无法支撑,才陷入昏迷,而绿珀之水,无根无源,阴阳并俱,自成一体,正好和云封身体契合,把云封放到绿珀之中,以天下至柔之水慢慢将阴阳之力融合,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重锦恍然大悟,看向橦烨的目光中满是崇敬。 沉浸在心上人眷恋的目光之中,橦烨心都飘到了云端之上,大手一挥,便将救治云封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横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心上人深入交流一下,毕竟花城藏着一个上古大神的事情,心上人居然瞒了他这么久,是该好好惩罚一下。不过也不能太过度,心上人要宠着,他可不想上次的事情再次重演。 被精灵王嫌弃的横柯,扛着被上神嫌弃的云封,直接往城外飞去,心中无限感慨。九微和云封,同样是人类,一个被捧上天,一个却要沉海,如此区别待遇,还美名其曰为他治伤。横柯明白,依照上神的力量,救醒云封也不费吹灰之力,可偏偏要他以这种最惨的方式恢复,难道天下的岳丈都是这样不待见女婿?即使上神也不例外?那他未来的大舅子,不会也是如此看待他的吧?横柯不禁打了个冷战,回想起自己的遭遇,应该比云封更惨吧,作为唯一一个能与精灵王对战的黑暗精灵,这么多年却被精灵王奴役着,却不敢有半分埋怨,不也是为了心中的那抹白月光?横柯掬一把辛酸泪,还是任劳任怨的为精灵王分忧解难,防止自己追妻之路无限期延长。 横柯带着云封飞到开阔的水面之上,直接将人放入水中,云封平躺在水面,并不下沉,这便是绿珀的神奇之处,不过这也方便了横柯,要不然他还得一直调用灵力保持云封不被水流淹没。事情看似简单,可横柯还是不敢松懈,万一发生任何事故,九微发怒,上神发怒,精灵王发怒,横柯受死,现在正是赢得心上人芳心的绝佳时机,中间不能出现任何变故,横柯只能时时注意云封的状态,内心祈祷他快些醒来,千万不要让他在此地枯守。 而在他们走后,九离为女儿设置了一个聚灵阵,帮助离体的神力回拢,看着九微明秀的面庞,像极了宁默,毕竟当时孕育灵体之时,他就是依照阿默的样子捏造女儿的脸型和五官,当初阿默说喜欢女 分卷阅读81 儿,他便为他诞下一女,只可惜阿默还没有来得及看女儿一眼,想到阿默身死的那一幕,至高无上的火神九离内心还是抽痛不已,转身看向旁边阿默的面容才平静下来,深情款款的说道:“阿默,快些醒来好不好,我们的女儿来了,她来看你了,你不想见到他吗?” 可不管他说多少话,眼前俊美的男人还是毫无动静,他已经沉睡了太久,但还是保持着年轻的面孔,身穿青衣的他,躺在那里,像是一幅淡雅的画卷。 第38章 天机 绘谷,五色的花朵迎风飘扬,植于地底深处的庞大根系寂然无声。洞天福地,九微的意识里展开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她要在这时间的长河里追根溯源。 【开辟鸿蒙】 创世者,烛龙神。 烛龙神九阴,此刻正在深眠,他已经沉睡了太长时间,可那时其实还没有时间的概念。直到他猛然间睁开了眼,那一瞬间,空间骤然被撕裂,轻而清的物质逐渐上升,形成万里长空,天道净清,孕育天神太一。天神太一天姿精耀,灵眸绝朗,不怒自威,服文采,聚祥云,登朝霞,金光万丈,高不可攀,莫能逼视。 厚而重的物质不断下降,形成广袤旷野,地德生成,幻化地神重华。地神重华长发散垂至腰,随性风流,灿若星辰的眼眸点亮了漫漫无垠的黑暗,苍白的指节握住的是苍生的归宿。 天和地,是烛龙神创造的最早的的两个上神。 烛龙神眼眸开合,精光闪闪,霎那间,天空突然被撕裂,一划而过的闪电还伴随着隐隐的隆隆声,雷神震蒙应运而生,也产生了世间第一道光,一道令万物臣服的光。雷神震蒙额生三目,第三目为“雷目”,闲时闭合,怒时圆睁,天地晦暝,阴云四合,惊风走雷,石号木鸣。 大地也不甘寂寞,在烛龙神血脉的涌动之下,无数座高峰耸立,直入云端,挺拔的身影屹立不倒,是山神陆吾。山神陆吾毛色斑斓,尾长数丈,用力一击,山崩石落,常在山野中奔走。 大地沟壑纵横,至柔却至刚的水自山巅喷薄而下,一直汇入大地的尽头、天空的尽头——归墟,水神冰夷灵动的身影若隐若现,游弋在水中。水神冰夷身姿优美,生有硕大的鱼尾,光彩绚烂,生有浅蓝色卷曲的秀发,行动间如荡漾的波纹。 烛龙神一个呼吸,狂风呼啸而至,渐渐柔和下来,美丽的风神纤阿徜徉在天与地之间,那是她的封赏。风神纤阿体态轻盈,背生双翼,御风而行,素衣飘然,风中传来纤阿的轻吟。 流水滋润着大地,大地又以能容之量温养着水,在大地与水的交界处,泽神屏翳应感而生。泽神屏翳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容,是除天地二神外唯一能合上雷目的上神,是以常随雷神而往,一袭□□飘过,独留一道残虹。 世间似乎很完美,却缺乏激情,烛龙神在气息奄奄之际,将自己的心幻化成了火,灼热的、赤红的、耀眼的火,可以借风势、灭水威,肆虐着、席卷大地,也是光的种子。火神九离,一直以一簇火的状态凌摩绛霄,神出鬼没。他的神力绝不亚于天地二神。 天地间,不光有天地雷风火水山泽八位上神,烛龙神的灵气还幻化出别的生灵,暂且称之为仙灵,他们没有上神的无上神力,却也获得了烛龙神的独属恩赐,安然自得,在遂明之城、华胥之国、都广之野、归墟之境四大仙境中居住,与世无争。 烛龙神最终倒下了,创世损耗了他过多的神力,他需要沉睡,可沉睡之后,他还要继续看着这个由他一手打造的世界,他的双眼化作日月,昼夜交替,他的灵气外逸,化作满天繁星,点缀黑夜。三光者,日月星。 【神创万物】 烛龙神陨落之后,天神、地神一跃成为无上至神,天神被尊为太一真君,地神被尊为重华帝君。 天有九野,去地五亿万里。太一真君拂袖,一座座琼台□□、金殿瑶池浮于云端,玉树银花点缀其间,莹心耀目,灵光照流洲。天神端坐于凌霄宝殿,敕令跪伏叩首的数名仙灵统管天界,按品阶一一封神,建立了九方之天的秩序,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变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颢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中央及四方四隅尽在太一真君的掌控之中。 地神重华向下打通万里,建立冥界,地底阴森的寒气更适合他修炼极阴真气。重华帝君依着地下的石壁建造了悬空的宫殿以及亭台楼阁,中间仅以细细的铁索相连,冥界渡世间一切死物,进入冥界的都只是魂灵,只要有所依着即可到达任何一处地方。地神又创立冥界十殿,并令仙灵为十殿阎罗,第一殿秦广王,第二殿楚江王,第三殿宋帝王,第四殿五官王,第五殿阎罗王,第六殿卞城王,第七殿泰山王,第八殿都市王,第九殿平等王,第十殿转轮王,一殿比一殿更深,所司刑罚自然更加残酷,却更合重华帝君的胃口。 山神在山野间幻化出走兽和植物,百兽之王乃白虎,额间称“王”,百兽奔腾,气吞山河,动地惊天,它们是地上的无冕之王。乔木、灌木、草本、鲜花一一破土而出,迎 分卷阅读82 着朝阳、目送落日,为世间增添了不少生机。 风神幻化羽族,百鸟朝凤。凤有五色,多赤者凤,多青者鸾,多黄者鹓鶵,多紫者鸑鷟,多白者鸿鹄。其他羽族或大或小、颜色各异、嘹声不同,全都追随着风神的身影,它们是天空的王者,借风力,扶摇而上、俯冲而下,翱翔在天地间。凤栖梧桐,其余羽族也都各自寻找合眼缘的树种筑巢,依旧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水神幻化出鳞族,以玄龟为长,统率深海、大江、长河中数百余种水族,翻江倒海,暴戾非常。水神冰夷正坐在玄龟背上,随着玄龟的乘风破浪巡视自己的领海,海水也汹涌着,一潮又一潮的波浪拍打着海岸,迎接女王大人的临幸,激起来的白色浪花在水神手中掠过,冰夷笑靥如花。 【神造世人】 雷神看着众神的化物,或钟灵毓秀,夺造化之精巧,或鬼斧神工,穷大道之玄奥。正在暗暗发愁之时,却看见泽神屏翳也一脸愁苦的样子,两个愁肠百结的神明一起在河边漫步,看到水中的倒影,泽神屏翳忽然间眼前一亮,何不按照神的样子来造一些生灵呢? 屏翳怀着激动的心情,双眼放光的同震蒙分享了自己的灵感,震蒙觉得甚为精妙,定能压过其余众神,也欣然答应了屏翳的邀请,但是雷泽二神为了新造生灵的样貌、体型、毛发争论了很久,始终无法达成共识。屏翳以往都是温和的,也从不质疑震蒙的决定,这是屏翳第一次和震蒙产生争执,因为这也是屏翳首次主动要去做一件事情,平日里深藏的倔强和固执一瞬间爆发了。争执到最后,震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和屏翳意见不合而生气,还是因为首次被屏翳拒绝和忽视而愤怒。最终,两位神明不欢而散。 两位神明开始冷战,而屏翳这次绝不屈服,被冷落了数日的震蒙终于按捺不住,拉了其他三位神明一同去找屏翳。屏翳也觉得创造新生灵之事不可轻视,有了台阶之后,也算是接受了震蒙完全算不得道歉的道歉。 五位神明聚在一起,开始商讨大事。 山神自认为形象威武高大,新造生灵也应该和他一样四爪着地,疾驰如风,稳如磐石,最好拥有一身保暖的皮毛,毛茸茸的多舒服呀! 山神得意洋洋的自夸一番,毫无意外收到了风神鄙夷的一瞥,顿时心碎。 水神自认为集烛龙神万千宠爱于一身,是美的化身,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想要把生灵造成她的样子。 雷神首次在其他神明之后开口发表意见,非要给新生灵额间在安上一只眼睛。 众神七嘴八舌,最终却也没有讨论出来一个结果,泽神屏翳只能停了画笔。 直到重华帝君赏脸上天,众神的心都被他的绝世风姿俘获,终于达成一致,迅速定下了新造生灵的模样: 黑发、剑眉、凤眼、挺鼻、薄唇、皮肤白皙、四肢修长、宽肩、细腰、窄臀、直立行走。 负责男性的雷神震蒙在造完上面的一切之后,悄悄按照自己那处的尺寸添上了最后一笔,便很快收起来,催促着泽神屏翳快快造物。 负责女性的屏翳拗不过水神的说辞,大部分按照水神的样子开始画起来: 黑发、柳眉、水目、秀鼻、红唇、皮肤光滑细腻,四肢纤细、丰胸、蜂腰、圆臀,身量较男性矮上几分,画完之后躲过雷神和山神探究的视线,红着脸偷偷点了最后一笔。 众神散去后,雷泽二神选择华胥之国的大泽,留下一个巨大的脚印,等待有缘人。 终于有一天,和同伴一起来大泽玩耍的风氏女子,看见大脚印,忍不住将自己的脚踏了上去,在天上看到这一幕的雷泽二神,立刻将早好的一男一女送入她的腹中。风氏女子若有所应,一年后诞下一子一女,婴儿出生的那一天,天边泛起金光,鸾凤和鸣、枯树生花,雷泽山风水五神驾临华胥之国,给一双儿女赐名伏羲和女娲,并将他们抱走,将养在山河之间,与幼兽同样受到母兽的庇护,与河中鱼儿嬉戏,攀爬巨木与雏鸟玩乐,好不快哉。因为受到五位上神的恩赐,他们上天下海无所不能,有一定的神性,却也仅限于此。 【火凤】 火神九离不务正业,四处点火,除了天界和冥界之外,肆意破坏众神的化物,惹得众神敢怒而不敢言,尤其是山间走兽、空中飞禽、水中游物深受其害。但是九离完全没有逗弄被称为“人”的两个小孩的心思,他们太过脆弱。 一时之间,闻听火神大驾光临,所有生灵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火神暗道无趣,又放了一把神火,这时候,却有一只赤凤在神火中涅槃,重塑筋骨,浴火重生。 冲天的神火呈包拢之势,像含苞待放的莲,从外层神秘的紫色,过渡到浓烈的红色,再到中心刺眼的白光,火光漫天,光彩绚烂,染红西边天际,落日的余晖只是这壮丽的、浓墨重彩的画面的浅浅铺垫。被困在神火中心的赤凤,伸长脖子,冲天长鸣,嘹声清越哀戚,它美丽的冠羽早已在炙热的烘烤中化为齑粉,可它不甘心,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负隅顽抗,只求一线生机。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它的 分卷阅读83 冠羽重新长出,经过淬炼的身子竟比神火还要耀眼,通体氤氲着火光,它舒展翎毛,尾羽在天边划过一道道紫色的虹,它奔日而去,那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火神被这样一幅画面震惊了,第一次感受到生灵的勃勃生机,便依照赤凤的样子幻化,成为天地间唯一一只火凤,畅游九天十殿。 【洪水灭世】 拥有形体的火神九离性情愈发乖张,平常不与其他上神来往,独自在天地之间游荡,大肆破坏,稍不顺心便有一场神火降临。虽说水克火,但是九离的神火是烛龙神的本心所化,世间根本没有敌手。九离反倒更喜欢将水灼成蒸汽,一股神火过去,就能将一座面积不小的湖泊的湖水烧尽,底部的湿土也都干裂,因此水族深受其害。 水神自知不敌火神,将火神的所作所为告与天地两位上神,恳求他们主持公道,令火神有所忌惮。太一和重华虽诞生最早,却也不敢轻易出手,重要的是谁也不想第一个出手。火神眼见天地二神不予理睬的放纵态度,愈发倨傲,专门火烧水族。 水神不堪其扰,眼看越来越多的臣民不远万里前来告状,忍无可忍之下终于与火神开战,以打击火神的嚣张气焰。 水火二神突然开战,众神来不及劝阻,更无法进入他们神力波及的范围,只能暗自庇佑自己的臣民远离战火。 水火二神的一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天昏地暗、鸟兽奔走,激战三天三夜,惊得日月不敢现形,繁星坠落。天地间时而通亮,那是九离得势,神火漫天;时而晦暗,那是冰夷的挣扎。尤其是在天地二神的冷眼旁观和其余众神的无可奈何之下,这一战打得如火如荼。还未分胜负,水神已经面色灰白,自顾不暇,活水润身,却也依旧无法愈合被神火灼伤的地方,堪堪躲过火神的一击,可九离的神力不慎波及水神身后百里之外的不周山,不周山轰然倒塌,天维绝,地柱折,日月星辰移焉,天河之水倾盆而下,洪水肆虐流洲,人间炼狱。 四大仙境的仙灵早在两位上神交战的那一刻,便举全族之灵力,将仙境与外界隔离,因此无所损伤,只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灵力。 雷神震蒙在天河水下倾的那一刻,自九天抛下金葫芦将伏羲和女娲包裹在内,助他们躲过这一劫。众神也纷纷出手,天地二神追捕早已逃之夭夭的火神,通力合作才将之封印,水神疏导流水向东而去,汇入归墟,山神在其余众神的帮助下,幻化昆仑山以取代不周山,堵住了源源不断的天河水。历经数年,洪水终于平复,火神被封印,水神神力弱化,潜入深海修炼,山神也隐匿山间。上神一战,徒留满目疮痍。 【人类始祖】 伏羲和女娲在雷神的庇佑下存活,也逐渐长大成人。伏羲想与女娲成婚,繁衍后代,而女娲觉得两人身为兄妹,不能结合,但是耐不住伏羲的恳求,紫葡萄般的大眼珠滴溜溜一转,提出条件:“这样吧,妹妹我在前面跑,哥哥你在后面追,如果你能追到我,我就和你成婚”。女娲聪颖狡黠,机灵敏捷,绕着大树转圈,时不时指挥树上的猴子抛下蕉皮埋伏,把伏羲闪个趔趄,自己在一旁偷乐;或者在自己气力不足时直接让猴子把树上的果实向伏羲身上砸去,密集的攻击阻挡了伏羲的步伐。 伏羲不是受到围攻,就是跌入陷阱,追赶不上,灵光一闪,心生一计,他佯装继续追着女娲,趁其不备,突然转过身来,将女娲抱个满怀,女娲奋力挣扎也挣不开腰上的铁臂,树上的猴子也气得抓耳挠腮,吱啦啦乱叫。女娲心有不甘,粉拳锤着伏羲的胸口,嘟着嘴、红着脸答应了伏羲的求婚。 两人的婚礼收到了所有上神的祝福,天神遣巧手的织女赐予女娲凤冠霞帔,赐予伏羲爵弁玄端,作为大婚的礼服。地神遣冥将赐予两人冥界之花——幽灵草一株,白色的花瓣晶莹剔透,薄如蝉翼,蓝紫色的花蕊散发着丝丝寒意,有起死回生之效。山神遣桃树精装点山野,各色鲜花怒放,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粉色的、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在空中起舞。风神遣百鸟献歌献舞,鸾凤和鸣,百灵婉转,上清之乐,廖亮清越,天地同庆同喜。水神赐予两人玄黄清露,盛之琉璃器,以飨众灵。雷泽二神作为上宾,主持婚礼,百鸟、百兽、百麟为宾客观礼,三界首次婚礼就在两人的共拜天地、众神和对拜中礼成。 礼成,两人走进庄严肃穆的神庙,跪在众神的金身塑像前低低诉说着“白首不分离”的誓言。夜已深,神庙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庙中两人,承接天令,阴阳相合,共赴巫山。 两人成婚后不久,女娲腹部鼓胀,足月之后诞下一个肉球,肉球刚出世便飞至空中,金光闪闪,大风刮过,四散落地,成为婴孩,口中喊着“爹爹”、“娘亲”,清脆的童声此起彼伏。天地之间正式成为人间。 【诸神黄昏】 转眼间,时光荏苒,一切都步入正轨,天地治下,人间繁华,海晏河清,白驹食场,鸣凤在竹。伏羲和女娲作为人祖,教化人类,供奉上神,功不可没。女娲从织女处学会养蚕缫丝,缝制衣裳;伏羲从遂明之城取来火种,烹饪食物、驱逐野兽,人类从此告别了 分卷阅读84 茹毛饮血的时代。伏羲和女娲死后魂魄不入冥界,被太一真君恩赐成神,同时在人间享受子孙的供奉,而幽灵草被他们用来拯救了蟒口脱生的云。 洪水灭世后,天地之间凶禽猛兽水怪时常出没,为了人类的安全,风神、山神和水神都在约束着各自族群,直到人族有了自保能力。云骁勇善战,是部族的勇士,但是胸无城府,被一直嫉妒他的青算计,孤身面对巨蟒,云散尽一身力气终于打败巨蟒,自己却也伤痕累累。等到族人找到他时,他已经毫无生机。女娲和伏羲不忍心失去这样一个好孩子,于是决定用幽灵草救活云。云醒来之后,五感通达,体质增强,为部族立下汗马功劳,幽灵草的功效也随着他的血脉不断延续,荫庇后世。 千年之后的人间,生活在同一地域的具有相同血统的宗族、氏族聚集在一起形成部落,有各自的信仰、图腾、生活习俗和语言,部落的最高首领为酋长,部落还设有议事会共同商讨内部的发展事宜以及对外大事。部落分有贵族、平民和奴隶三个阶层,贵族主要是各氏族首领及其近亲属,对部落贡献极大的平民也可以升为贵族,贵族掌控着议事会;奴隶是来自其他部落的战利品,通过拍卖成为主人的附庸,奴隶地位低下,通常食不果腹,面黄肌瘦,为主人肆意驱使奴役。 流洲强大的部落不多,如渭水流域的有熊部落,以龙为图腾,以擅长涉猎扬名,尤其是酋长少典,堪称射中好手,箭无虚发。少典的小儿子轩辕氏更是继承了父亲的射术,年纪轻轻就颇有酋长的风范,性情仗义豪爽,深得民众尊敬。有熊部落的民众居于渭水河畔,背靠丛林,为天然屏障。 洛水流域的朱襄部落,以朱雀为图腾,擅长农耕,部落首领为魁隗氏,称号为炎帝。炎帝带领属下打造木制的耒耜,教育民众耕种、收获谷物,被民众尊为“神农氏”。炎帝还遍尝百草,分辨药物的属性告知民众。因此朱襄部落的粮食产量大幅提高,死亡率低,民众生活富庶,但也时常受到其他部落的侵扰。 长江流域的九黎部落擅长制造兵器,部落酋长为戎荒氏,称号为蚩尤,部落以牛为图腾,战士出征也要带上牛角头盔。除了常规的采集、狩猎,九黎部落经常外出征掠,抢占其他小型部落的土地和粮食,掳走平民作为奴隶,负责耕作等苦力活。九黎部落民风剽悍,用石头造城,固若金汤。 四大仙境的仙灵也都恢复灵力,继续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第39章 相逢 历经三天三夜,思绪却随着时间的步伐流转了千百万年,直到九微睁眼的那一刻,才回到正轨,意识清明,生气充沛,力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从她接受传承的那一刻起,她已是神! 利落的从床上跳下来,九微看着眼前明媚张扬的俊朗男子,与自己想象中的母亲画面完全不同,而躺在玉床上面俊美的的男子却完全与玉衡城主府中挂满的画像丝毫不差,如果这是她的父亲宁墨,那坐在一旁、让九微不自觉被他的气息吸引的男人又是谁?一时之间,正想开口的九微瞬间失声,有些不敢确定,多番纠结之下,九微试探着叫了一声:“父亲。” 九离知道女儿的症结所在,但没有先做解释,只是说道:“先向你爹爹行礼。” 九微听话的跪在床前,喊了一声“爹爹”,恭恭敬敬的向床上的男人叩了三个头。看多了画像,脑海中挥散不去的容颜却不是想象中的苍白,保养得宜,白皙里透着红润,眉毛清秀,眼睫分明,鼻梁秀挺,嘴唇樱红,若那眼睛睁开,灵动的眼眸散出神采,该是怎样的惊世容颜呀? 之前还不觉得,但看到真实的人就在自己面前,才知道自己的思念有多重。多少年的渴望一朝得偿所愿,九微一瞬间泪流,庆幸自己此生还能与父母重逢。 从她出生就是别离,一别十八载,如今她也长大成人,可是爹爹却还没有醒来,即使有父亲这样强大的神明呵护。而父亲,十八年来,一次次的失望之中,又是怎样坚持过来的呢?又是怎样的度日如年呢? “爹爹什么时候会醒呀?”九微擦拭眼泪,忍不住问道。 “快了,就快了”,九离伸手轻抚宁墨的面庞,不知是在回答九微的问题,还是在自我安慰一般说道:“你来了,阿墨肯定就要醒了,他还没有见过你呢。” 听到这里,九微鼻头一酸,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一家三口,共处一室,金色的灵光洒在每个人身上,变作暖色,像是灯火照耀的痕迹,那么温馨。 不一会儿,九离站起身来,示意女儿跟上自己,两人通过花帘走出内室,坐在外室仅有的红木圆桌旁的两把靠椅上。坐定后,九微才发现,父亲所坐的位置,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内室爹爹的玉床。时刻关注爹爹的动静,似乎已经成为了父亲的习惯。 “阿墨需要静养,我们就先坐到这里吧”,九离说道,面对自己的骨肉,看着与阿墨九分相似的面庞,他身为上神的冷漠、高傲和不耐全部消失,仿佛将对于阿墨的一腔柔情也倾注到了女儿身上,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得温和。他怎么 分卷阅读85 会预料到女儿将来会和他这个父亲争宠呢? “火神是唯一没有性别的神,当年我化作女身,也只是方便和你爹爹结婚,后来我觉得男身方便行事,自此就化作男身,希望阿墨喜欢我这个样子。” “父亲您别担心,不管您是什么样子,爹爹都会喜欢,爹爹喜欢的是你的心,你的魂,绝不是你的外貌”,九微真心说道。 想着当年自己凭借着倾国倾城的外貌才把这朵人间自恋的水仙花拿下,九离不由的笑了,自己现在的这副面容也是绝佳,阿墨睁眼第一个见到的一定要是自己。九离也就想了一瞬,随即说道:“小九,说说吧,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九微就将人间魔物肆虐,天权陷落,她和云封临危受命,前来仙境求援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说道云封,九微这才想起,自她醒来之后都没有看到云封,忍不住问道:“父亲,您有见到一个身着白袍、受了重伤的年轻男子吗?他叫云封,就是和我一起来的云封?他伤势怎么样了,您知道吗?” 本来好好听着女儿的成长经历,突然跳到那个屁股对着他、他连脸都没看清的云封身上,虽然有点儿不高兴,却没有表现出来,只安慰道:“小九,你放心,云封伤势不重,只是需要时间将阴阳之力融合。重锦带他到一个特殊的地方疗伤,不久之后就能痊愈了,不过你现在不能打扰他。”展现了自己慈父的姿态,九离暗搓搓的想着:不久是多久,只能听天由命,看那小子的造化了。 一听到父亲的宽慰,九微放心不少,可是又有了一个疑问:“父亲,您提到的重锦,他是谁呀?” “小九,你现在是在都广之野的花城,这里是花城灵气最为丰盈的地方,名为‘绘谷’”,九离耐心的解释道。 “我以为这里还是精灵城呢,原来已经到了另一处仙境”,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福祸相依呀,九微心道。 “重锦是花城的王,他当时带着两个精灵把你送到我这里来的”。 “原来是这样呀”,看来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不少事情,是该好好理理思绪了。 九微正要好好思考一番之时,突然,头上长期不动的火羽从眼前飞落,降到桌面上,小娃娃火羽毕恭毕敬的对着九离跪下,用他的娃娃音正色说道:“火羽参见主人!” 看着突然出现的小人儿,九离难得有些惊讶,毕竟,若是他一直不出现,身为上神的他估计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本来火羽和九微就是力量同源,差别就在于力量强弱,火羽的力量,相比于九微而言,如江河之于大海,火羽隐身在九微灵力覆盖范围之内,任谁也发现不了。 九离隐约记得,当年上神一怒,将魔物焚于天权城外,似乎有一根赤色尾羽脱落,留在凡间,没想到他还有这番造化,竟已经生成意识,修得人形。不过,火羽毕竟也是他的一部分,能有这样的修为实属正常。 “起来吧”,九离开口道。 本来战战兢兢、抖如筛糠的火羽,细细聆听自己被审判的命运,却没想到上神便这般轻描淡写掀过此事,火神虽然是上古大神,但是自从有了凤凰的实体,就万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只有跟水神一战掉了些许,心疼万分的火神忍痛把掉落的羽毛全部烧毁了,不让任何人玷污他的羽毛,即使是被弃的羽毛。所以火羽在见到九离的时候就一直在装死,可是现在九微主人正在和九离大神聊着过往,虽然只是大致描述了一番,并没有提到他,但胆小如鼠的火羽还是怂了,趁他们交谈甚欢的时候跳了出来,都不敢想象自己可能的命运。如人间所言,自己极有可能“早夭”吧。 但是,现在没事了,火羽内心开心到飞起。 “你既然和小九有缘,以后就一直跟着小九吧,陪伴她、保护她”,九离吩咐道,其实,火羽还有一个作用,他没有说出来,只要有火羽在,小九在世间任何地方,他都能感应到,毕竟火羽曾是他的尾羽,只要他不陨落,他们之间的联系就不会切断,到时候,等阿墨醒来,他们一起给女儿一个惊喜。 “谨遵上神命令!” “小宝贝儿,你真可爱”,看着郑重允诺的火羽,九微都被逗笑了,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当然是由她来保护。 火羽生生忍住在九微手心翻滚撒娇的欲望,以向上神表示,自己绝对是小主人忠诚可靠的护卫。 父女相见,九离突然觉得洞府有点儿简陋和无趣,随即想到洞内还有不少金银珠宝,大方的表示让九微随便捡着拿去玩,也可以去绘谷转转,放放风。 九微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事情,边往外走了走,果然发现不少随地丢弃的宝贝,直看得她两眼冒光,虽然作为玉衡郡主,她也是在珠宝环绕中长大的,可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世面:大如拳头的珍珠都可以用来砸人了吧;还有八面体的钻石,无色的、粉色的、蓝色的,让人眼花缭乱;更不用提翡翠玉石了,更是不计其数。九微挑了一块帝王绿玉石收了起来,打算等回到人间,做成玉佩送给云封。 走出洞府,九微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来到了“花城”,这里是所有的女孩子 分卷阅读86 都向往的理想国度,各色缤纷的花朵错落有致,微风拂过,带来花香四溢,九微坐在一处山丘之上,摘了几朵小花给火羽编了一个花环,惹得火羽乐不可支,在花海里翻腾。不愧为仙灵之所,相较于华胥之国的晶莹闪耀、遂明之城的浓郁木香,都广之野才是符合人类想象的天府之国。蔚蓝的天空不见一朵白云,日光正好,远处还有波光粼粼的河流,目之所及,无垠的花海与天相接,山谷空灵,山丘相连,划上柔和的线条。置身于其中的人,也彻底放松精神,慢慢领略如此奇景。太久没有这样安逸的时刻了,身后是强大能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的父亲,眼前是无忧无虑的美景,九微躺在花田里,安心的睡着了。 第40章 花之城 日落时分,绘谷披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九微在夕阳西下带来的丝丝寒意中转醒,睁看眼睛,天上太阳竟以肉眼可见的的速度西沉,金色的光芒也被从容不迫的银色月光驱赶,短短片刻便换了个世界。坐起身来,九微发现绘谷的景色也随日月交替而转换,日光下明艳华丽的斑斓景象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梦幻交织的瑰丽画卷。高低错落的花朵发出莹莹的光,蓝色清冷,紫色诡秘,疑似天上银河倾坠,洒落点点星芒。 火羽闪着金色的光芒,在花海如同一个小小的花灯,上下翻飞。醉于如此美景的两人,直到月上中天,才回到洞府,却仍是流连忘返。 九微已经不需要吃饭,但是九离还是为她备下了一份花糕,晶莹剔透,食之唇齿留香,九微快速解决了花糕,还分了一角给火羽去啃,享受完美食分外满足的一大一小被九离安排到内室睡下了,自己再次确认宁墨的聚灵阵正常之后,也难得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九微醒来之后神情愉悦、心神放松,和父亲打了声招呼之后,九微就出去了。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夜晚寒冷的余烬,九微刚走出绘谷,不远处,一处开满鲜花的山丘,大约四五个人的身影,他们每个人蹲在一朵花前面,神态认真,似乎在与花交谈? 九微很是好奇,但也不敢贸然打扰,盯了一会儿之后,正好有一个仙灵起身之时,九微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在干什么呀?” 那位仙灵一愣,转头才发现有个人在跟自己说话,他一转头,两人目光相接,四眼相对,双方的面容落入对方眼中,一人眼里满是惊艳,而另一人,脸上则写满了痛心疾首。 还没等九微开口夸赞对方的盛世美颜,那个仙灵反倒跑到九微面前,一脸痛惜的说道:“多美的一张脸呀,怎么能这样糟蹋呢!”说着就要上手抚摸了。 即使葱白修长的手指如同羊脂玉一般柔润有光泽,但九微哪见过这样‘自来熟’的仙灵,吓得直往后退。 暗夭一看对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弹开,也是无奈,可随即想到:她这样不做打理的容貌,估计常年受到其他花灵的嘲笑,变得自卑也是可以理解的。花城估计也只有自己这样善良的精灵才会真正怜惜她。 完美的为对方的举动作出解释,暗夭内心更是爱怜,说道:“我这儿有一瓶花露,我今天刚采到的,就送给你吧,好好护理一下皮肤吧!” 暗夭说完就拿着一个白色小瓷瓶,要往九微手里塞,九微一脸茫然的推拒着,既不能理解对方疼惜的语气,更不知道所谓的‘花露’究竟是做什么的。 “什么呀我不需要这个,你留着吧!” 暗夭一看眼前的这个花灵手足无措的样子,内心疑惑,不禁问道:“你不会是睡得太久变得痴呆了吧?都忘了我们花灵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了吧!” “啊”这关脸什么事你再好看也不能仗着美丽的外表说我痴呆呀!本小姐聪敏机灵,哪里像个痴呆患者啦!九微心道,转念一想,难道是因为耽于美色忘了收敛自己呆滞的表情了 “我真是替你着急”,暗夭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着九微指手画脚:“你看你这眉毛,怎么还是那么俗气的黑色呢知不知道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花君子的霜眉呀还有,水粉不擦,胭脂不点,素面朝天早就不是流行的趋势了,即使皮肤再好,也没人能看到你的美!” 劈头盖脸一通说教,说的九微一愣一愣的,果然,对面的仙灵描着黛蓝色的雾眉,两腮粉嫩如飞霞,花瓣一般的樱唇小巧精致、红润可爱。一双灵动的眸子仿佛暗夜之光,配上巴掌大小的脸庞,精致的面容令九微自惭形秽。 仙灵声音虽然不小,但不远处的其他仙灵完全没有收到干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被这样的仙灵说教,九微完全没有生气,她从洞府出来的时候,就隐藏了自己的神力,也难怪对方把她认作同类了。九微解释道:“我是一个人类,不是仙灵。”,准确来说应该是半个人类,九微心道。 “我叫九微,来自流洲,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暗夭”,暗夭骄傲的说出自己的名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的名字,也是他美貌的象征。虽然前面是个“暗”字,但等到他当选花君子,他一定改名为“眀夭”! 分卷阅读87 “我就说怎么不记得有你这样的花灵,原来你是个人类,那你怎么会到花城呢?”暗夭好奇问道,和所有花城的花灵一样,面对人类,他有的也只是好奇,在华城无忧无虑、只关注美貌,花灵一个个都没有心机。 “此事说来话长,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九微面露为难之色,内心也不想把流洲的艰难说给这样单纯的花灵,立刻转了话题,问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几位刚刚是在做什么呀?” “我们在采集花露、花蜜和甘露,这些都是花朵的精华,可以用来吃,也可以外敷,都是美容养颜的圣品。只不过这些是很珍贵的,也不能强行掠夺,只有真正善良美丽的花灵,才能通过和花朵沟通,得到花朵主动的馈赠。” 这番话里,明显藏着暗夭暗暗炫耀的心思,可迟钝的九微以为所有的花灵都能做到和花朵交流,所以也没有流露出意外之色。 眼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暗夭暗自撇嘴,也歇了虚荣的心思,继续说道:“只有每天日光熹微的清晨才能采集到品质绝佳的花露和甘露,所以我们都在忙着采集。要是日光渐盛,我们就都要回去休息了,防止日光灼伤我们美丽的容颜。” 这种话,随便一个人说出来都会显得很矫情,可是从暗夭嘴里说出来,任谁也都会相信,九微也不例外,暗夭也算是给她普及了一下花灵的作息。 “我知道啦,那我不打扰你啦,你也快去采吧!”九微说道。 愚蠢的人类,本花灵早就采完啦,否则怎么会浪费时间和你说话,暗夭心道,随即抬头看看天时,估计还能再采一轮,便说道:“咱们今天相见也是缘分,我把这瓶花露送给你当做见面礼,我听说人类很容易衰老的,有了这瓶花露,你就能是最美丽的人类了。”说完就要把花露拿给九微。 九微推拒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能拿呢,还是你……”话没说完,就在对方微蹙的眉头中消音了。 “好吧,我收下了,谢谢你”,九微真心的感谢道:“暗夭,你真的是一个美丽善良的花灵,你以后一定会更加美丽的!” “那是自然”,被人夸奖,暗夭也不见害羞,倒是大方的很。 “那美丽的花灵暗夭,能不能给我指一下王宫的方向呀?” 暗夭指了指前方隐约现出的轮廓,九微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刚走出两步,突然回头,说道:“再见!美丽的花灵!” 暗夭没有说话,心道:本花灵回去就要睡美容觉了,要睡上一年,备战来年的花君子大选呢!虽然最终还是会落败,但多年来屡战屡败已经是他这个花城第二美的花灵的常态了。现在的花君子重锦,究竟是吃了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来蝉联美人之冠。 如暗夭所料,花君子重锦在过去的三天里,的确吃了不少“好东西”,直到现在还在沉睡,睡梦里的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索取无度的男人暴打一顿解气。因为自己的隐瞒,就落了下乘,那个男人揪着这一点无理取闹,什么招数都用上了,自己在情迷之间居然被诱惑着咽下了不少精华,天知道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睡梦中的重锦,红晕慢慢爬满脸颊,暗暗发誓决不能有下一次!而睡在他身边一脸餍足的男人,正是精灵王橦烨,怀里抱着熟睡的心上人,脑海中不断放映着对方这三天来的动作和媚态,回味无穷,尤其是那一幕,看心上人绝美的容颜臣服在自己身下,染上泪珠和精华,真是让他分分钟精神抖擞,虽然很难再有下一次,但是橦烨相信,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最好有无穷次享受。 一路走来,还能看到不少花灵在忙碌着,但随着天光大亮,他们一个个都消失了,应该是回去养颜了。只有不畏日光灼伤肌肤的粗糙‘汉子’九微大步走在路上,沐浴阳光。不远处,一处宏伟的建筑映入眼帘,正是暗夭手指的王宫。如同花朵一样的造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宫墙上怕满了藤蔓,上面挂着无数花朵,空中漂浮着更多的花瓣,整个王宫如同一个大型梦幻城堡。 九微伸手敲了敲门,等待里面人的应答。 第41章 花君子 九微前来王宫,就是为了面见花君子重锦,商讨求援一事。现下云封还在沉睡,何时醒来尚不可知,但是他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流洲也不知道是怎样一副水深火热的场景,所以既然已经来到了都广之野,当前首要任务便是谋求花君子派遣援兵的允诺。 九微也不是没有想过请父亲出手相助,可是答案都能猜到,又何必开口求助呢?天下苍生重要,难道父亲就不重要了吗?九微藏着私心,下定决心自己多出点儿力。 不一会儿,宫门倏然开启,门轴转动发出沉重的声响,九微步入宫内,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充盈的灵气,虽然没有绘谷的浓厚,却也让人通身舒爽、心旷神怡了。 走了几步,九微敏锐的感受到喷泉处的灵气最为充沛,是灵气之源,最近一看,莲花状的池里蓄满了莹绿剔透的水,藕粉和嫩绿相互依托,倒像是莲花含着莲蓬一般,而莲池周围八个方向分别立着一株莲花,水流以 分卷阅读88 抛物线的轨迹射入莲池,八方形成八个水弧,投射在莲池中央,激起水花朵朵。 九微心动,伸手刚打算拘一捧水,可是手还没有碰到池水,整个莲池连带八株莲花在一瞬间缩到地下,毫无踪迹。看着平整的地面,九微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用怀疑,这是漪莲,不是喷泉”,一个声音自九微后方传来,山水清音宛如天籁。 九微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着锦袍的高挑男子长身雨里,笑意盈盈,如同九微一路遇到的花灵一样,他的黑色长发散垂下来,浓密柔润有光泽,在微风中摇曳,竟比身上华美的五色长袍还要莹目,一对浅浅的黛色雾眉消失于鬓角,一双丹凤眼神光逼人,魅惑非常,高挺的鼻梁、莹润的唇,全都完美的嵌在精致的、白皙的脸上,一个眨眼之间就掳获了九微的全部注意力。 这必然是花君子重锦,九微深深地感觉,仙境之旅完全就是寻美之旅,前有精灵王,现有花君子,要是云封醒来被他们勾去了魂可怎么办?精灵王可能还好,再美也是带刺的野蔷薇,一般人欣赏不来,可是花君子温柔小意,如春风化雨,老少通杀呀。不如让他们配成一对儿?九微暗搓搓的想着,却不知道正主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 重锦走到九微身边,手心朝地,划了一个圈,像是再召唤什么。果然,刚刚消失无踪的喷泉再一次浮出地面,只不过,原本粉嫩的花瓣竟变得通红似火,像是个羞红脸的大姑娘。 “漪莲这种植物通常是八株莲花和主花伴生,通过中通的茎干使水流在体内循环,但是漪莲对外界情绪十分敏感,很容易害羞躲藏起来”,重锦一番解释下来,九微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就像是个登徒子调戏美人一般,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九微被自己夸张的想象雷到了。 “花君子,小女九微,特此前来面见花君子,有要事相求”,九微正色对重锦说道。 “九微,不用拘束,叫我重锦就可以了,咱们先进大殿吧”,重锦看着日光正盛,微微蹙眉,招呼九微进入大殿。 殿内,精灵王负手而立,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毕竟,精灵王这样的贵客,也只能住在花城王宫。 “精灵王”,九微行了一礼,虽然已经成神,但是在人间形成的良好礼节依然还在,何况还是有事相求。 三人,花君子重锦高居上位,精灵王和九微两人分坐左右,都广之野、遂明之城和流洲呈分足鼎立之势。 “花君子,人间魔物肆虐,生灵涂炭,我和云封这次前来仙境,就是为了寻求仙灵的援助,助人类消灭魔物。”九微开门见山,或许也是因为重锦给她极好的印象,让她直接说出了来意。 “这件事我听橦烨说过,橦烨作为精灵王,或许能答应你的请求,但是我虽然身为花君子,却只能拒绝你的请求。”重锦露出为难的神色,虽然经过橦烨的分析,重锦也想和人间联手消灭魔物,但是,他不能替他的子民应下这个要求。 “为什么?”九微面露不解,既然精灵王说过,那橦烨的决定必然是答应援助,可为什么重锦会拒绝呢? “都广之野不同于其他仙境,在花城,所有的花灵都是以美为尊,久而久之,我们的灵力全部用来护肤养颜,难得有将灵力应用的花灵,也是用于炼制美容养生之仙丹”,重锦解释道:“换句话说,花灵已经丧失了战斗的意识和能力。而且,对于视美貌重于声明的花灵来说,怎么会有花灵愿意前往人间的不毛之地呢?”重锦感觉很疲倦,可这就是花城的现实,现在惟愿战火永远不要波及都广之野,留下这样一个乐土给这些天真单纯的花灵吧。 听到这样的解释,九微沉默了,因为她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暗夭,显然,重锦完全没有敷衍的意思,因为都是真相,本来还怀有一丝希望的九微,此刻也绝望了。不过,有了强大的精灵加入,华胥之国定然也会派出仙灵,这样总算是有了强大的助力,也不枉她和云封走这一遭,受了这么多苦难。 “我理解你的感受,一路走到王宫,我见到所有的花灵都是那样的纯洁和善良,他们清澈的双眸是不应该蒙上灰暗的阴影的,这里是世间最后一片净土,我也希望这里永远也不会染上战火。”九微真心实意的说道。 重锦很感谢九微的理解,用眼神示意一直保持沉默的精灵王橦烨表个态。 接受到心上人目光的橦烨,郑重向九微说道:“云封和橦萤的战斗,若是耗下去,必定是云封胜出,但付出的将会是云封的生命,所以两人战斗的结果视为平局,九微,你看如何?” “合情合理。” “所以,我已经看到了云封的力量,之后他的力量一定会更强,我很放心带领我的子民前往流洲,助人间一臂之力。” “您也我要去吗?”九微惊诧道。 “不可以吗?”精灵王歪头反问道。 “当然可以,我只是太意外了,太惊喜了”,九微忙说道。 接下来,九微和精灵王商量仙灵进入人间的事情,九微虽然想让他们快点儿前往,但是精灵王坚持必须要在 分卷阅读89 九微或者云封在人间的时候前去,九微只能答应,想着等云封醒来之后,他们再做商量,毕竟还要前往归墟之海,到时候她和云封可能就要分开行动了。 云封,你怎么还没醒呢?走出王宫,徜徉在花道上的九微落寞的想着。 而被九微心心念念的云封,此刻还是平躺在绿珀之上,没有一丝一毫醒转的迹象,这可愁毁了守在一旁的横柯,这样煎熬的日子已经过了整整四天,他已经过的日夜颠倒了,白日里晴空如洗,他就睡大觉,夜晚虽也无聊,起码还有星星让他数一数。现在,他只能靠着对橦萤的思念存活了,可这么久没有回去解释,他都能想象到回去悲惨的境遇了。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暗精灵横柯已是一把辛酸泪了。 暴风雨前夕总是风平浪静。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好,微风如醉,绿珀也依旧平静如初,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平静之下暗藏的风暴进来的那样迅猛,令人措手不及。谁又能想到,元魔的爪牙已经潜入与世无争的的乐园都广之野,誓要掀起滔天巨浪。 已经是正午时分,百无聊赖的横柯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立刻警觉起来,将云封护在结界之中,锐利的视线在水面逡巡,试图发现隐匿的敌人,可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寻觅良久,却是一无所获,他不知道,这次他面临的对手,最擅长在水中藏匿,在关键时刻跃出水面,给对手致命一击。 可是横柯毕竟是力量强大的精灵,几乎在不知名生物从他身后水面跃出的同时,横柯首先把云封扫出战场,然后与对方交手,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敌人竟是人身鱼尾的归墟海灵,可明显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比如他的眼睛,竟是弥漫着黑气,即使是对暗黑系力量了解如此深入的横柯也分辨不出对方的黑气源自何处,只知道对手已经被迷了心智,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归墟之海的精灵曾被烛龙神赋予强大的力量,虽然多年来由于各种原因有所亏损,可仍旧是实力强悍,但是横柯的战斗还不算特别艰难,直到他发现又有一个被黑气污染的海灵出现之时,才真正预料到大事不妙。这一次,若他想逃出生天,昏迷的云封就变成了累赘,到底该如何抉择,横柯陷入了两难。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人,天生就不会给别人造成困难,因为,他们永远走在人前,永远是守护者的角色。 第42章 蓝色生灵 绿珀之上,横柯正与两个蓝色皮肤、生有硕大鱼尾的归墟生灵激战,可他完全处于不利的一方,天时地利人和他不占任何优势,遂明之城的精灵本就是木之属性的仙灵,虽然活水滋养草木,水面上的战斗让他的实力没有受到限制,可是绿珀对于眼前归墟海灵来说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在这样的情况下,横柯还能勉强应付两个强大海灵的交击,同时还要分心留意云封那边的情况,可见横柯实力之强横。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这两个海灵引到陆地,占据战场的主控权,才有胜利的可能。可是,他腹背受敌,在两个勇猛不知后退的海灵夹击之下陷在方寸之地不说,仍在昏迷不醒的云封也是个大问题。无可奈何之下,横柯决定兵行险招,自己寸步难行,但总要给其他人示警,只要撑到精灵王赶来,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下定决心的横柯爆发自己的全部实力,瞬间整个人都被浓稠的黑雾包围,漫天的黑气也将两个海灵包裹在内,当他们意识到不对想要潜入水中之时,雾气却像蛛丝一般紧紧将猎物粘在网上,他们顿时陷入了幽黑的泥沼,奋力甩动鱼尾也脱不开身,切断了与水的联系,他们的力量削弱了不少,嗅到死亡危机的两个海灵激起了求生的意志,拼死顽抗。 这给横柯造成了不小的压力,本就是趁其不备将其拖入雾中,但是一次性绞杀两个强大的海灵谈何容易,横柯的身体也撑不了太久,但他已经将求救的信号传到花城,只希望精灵王能在他力量耗竭之前及时赶来,否则,他真的可能再也见不到他心爱的小王子了,横柯如是想。 可是横柯没有想到,此番前来的海灵并不只他遇到的这两个,也不只这一波。在他和两个海灵殊死搏斗之际,还有三个归墟海灵在一旁虎视眈眈,但是他们并没有选择帮助同类,而是趁机打破了横柯给云封设下的结界,三条有力的鱼尾分别圈住云封的双腿和四肢,将其卷入水底深处,妄想吞食这美味的灵力大餐。 而在另外一边,还有一波海灵已经穿过绿珀,踏上了花城地界。花城最后一道屏障,掷雪流丹已经察觉到来者的敌意,立刻通过庞大的根系将危险来临的消息传入花城,一边耗损生气加重迷雾的量,片片花瓣也如同刀锋剑雨一般射向敌人,以求将其毙命。这是它们的家园,这是它们作为守护者的职责。 可是,来者不善,归墟海灵常年生活在海底,早就不用呼吸空气,迷雾对他们完全不起作用,面对数量众多的花瓣袭击,他们直接引来绿珀之水,将所有的花株全部淹没,扫平前路的障碍。本是生命之源的绿珀,此刻却冲毁了她滋养的生灵,可是潮水退去之后,绿珀还是波澜不惊,大道无心。 按说都 分卷阅读90 广之野外围三道天然屏障,连橦烨和横柯这样强大的精灵都不敢直面其锋芒,为何却阻挡不了归墟海灵呢?花朵迷雾对他们不起作用,此前已经说明,再往前,长达万丈的水膜屏障,对于承受了万年海水重压的深海生灵来说只是小菜一碟,那第一道黄沙屏障总应该有所作用吧,但事实并不是如此。归墟海灵很容易便能穿过沙龙卷,沙海连天,寸草不生,无尽威风,可是在沙漠的地底深处,还是有地下水的存在,擅长运用水的归墟海灵直接将地下水抬高,不可一世的沙龙卷瞬间消散,就这样,他们顺利拿下三关,只奔王宫而去。 王宫,第一时间感受到漪莲传来的急呼的花君子重锦瞬移到庭院,侧耳聆听漪莲传达的讯息,橦烨也紧跟在他身后,很快便从重锦倏然变化的神色之中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 “漪莲,敲响花钟!”听完漪莲传来的消息,重锦即刻下令,脸色沉重。 漪莲瞬间没入地底,重锦还没走出王宫,雄浑的钟声便在耳边回荡,此时漪莲已经攀到王宫的高台之上,花茎缠绕着钟椎,连续急促的钟声传遍花城,传至每一朵花、每一个花灵的耳中。 “强敌入侵,已经穿过了掷雪流丹的迷阵,向着花城行进”,重锦一边从数以万计的嘈杂的声音中甄别出有用的消息,一边对橦烨说道。他神色还算镇定,可心已经十分慌乱。万年安定的花城,何曾面临这样的危机 这个时候,橦烨握住他的手,郑重说道:“不要怕,我在这里,一定誓死助你保护子民!” 重锦一愣,他本以为橦烨只会说一些保护他安危的话,可是没想到橦烨一下子就击中了他内心最为担忧的一点,就是生怕自己的子民受伤甚至死亡,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懂他的怯懦还坚定帮助他的人?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两人没有说话,可一切尽在不言中,在他们交汇的目光之中,在他们相握的五指之间。 两人大开宫门之后,选择了最先跑来王宫的浅菱守在宫门,指挥赶来的花灵躲入宫内。王宫是最后的堡垒。浅菱一向聪慧,定能不负他的重托。而他和橦烨顺着花朵传来的消息追踪,誓要将那敌人扼杀! 花城一片混乱,闻听短促钟声的九微感觉不妙,从绘谷出来就看到数不清的花灵朝着一个方向奔去,晴空如洗,日上中天,本应该属于他们休息养颜的时刻,危险却陡然降临,每一个花灵,或听到钟声,或被同伴被花宠唤醒,都顾不上烈日炎炎,朝着安全的王宫奔去,生死存亡的关头,一切都是虚妄。 不少小小花灵无意中被人群冲散,眼看就要被踩踏之时,九微冲了过去,将他救出来交给不远处的父母,还有行动比较缓慢的花灵,九微也帮助他们汇入人潮。危险来临,九微做着力所能力的事情,突然发现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凌在空中维持花灵的秩序,所有的花灵也都听从他的指挥,虽然还是急切,秩序却好了许多。 九微定睛一看,正是暗夭,此刻的他,神色凝重,纤细的身形却是那样的顶天立地,让人心生敬意。 就这样,在九微和暗夭的通力合作之下,这一片的花灵基本全部排列齐整向王宫进发,可还是有一两个花灵落在后面,不是因为别的,正是由于他们轻重不分,此时此刻还执着于日光太盛损伤容颜的恐惧之中。 九微心生无奈,但是暗夭却很是耐心的劝着他们,好不容易劝他们跟上潮流,暗夭和九微刚松了一口气,九微的五感瞬间察觉到危险的气息,闪身躲过一道冰凌利刃的攻击之时,却突然看到另外一道冰凌已经直冲暗夭面门而去,而完全没有经验的暗夭却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避闪。 “暗夭!” 电光火石之间,九微猛冲到暗夭面前,一只手按住暗夭肩膀,将他推到一旁,另一只手直面冰凌发出一道紫色火焰,瞬间冰凌汽化无踪。 总算有惊无险,暗夭这才反应过来,身体颤抖不止,眼里闪着泪光,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这才意识到早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类并不是普通人类。 九微将暗夭护在身后,目之所及,五个深蓝色皮肤的高大雄性生灵朝他们走来,他们裸露着皮肤,仅在私密处有一块薄纱覆盖,修长有力的双腿一步一个脚印,走起路来十分稳重,可是,他们眼里弥漫的黑气告诉九微,事情可能不妙。 而在绿珀之上,横柯和两个海灵的战斗陷入胶着,双方都没有将对方置之死地的实力,只是横柯已然是强弩之末,残存的意志支撑着他。 突然,转机突现,在他的不远处,三个人身鱼尾的海灵随着一声巨响被炸出水面,甩向半空,闪着光泽的鱼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光线,随即又落入水中,漂浮在水面之上,如同一条条翻着肚皮的死鱼。 随着水面形成漩涡,一个衣服破烂的男人缓缓升出水面,还是那副面孔,气质却迥然不同,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不喜不怒,面色沉稳。 横柯看到云封这番变化,立刻收回一直消耗他灵力的黑雾,自己借助两个海灵攻击的力量弹出数百里之外,远离战场。 接下来就是云封的主场了,只 分卷阅读91 见他双手微抬,那两个海灵身下的水面就开始形成漩涡,水龙卷逐渐升起将他们包围,随着水龙卷不断旋转,他们身体里的水分散失的越来越快,可是他们的哀嚎和恐惧都被水幕隔绝,无声的绝望之中,随着水面恢复平静,两个海灵也化为干尸,所幸,他们五人,全部葬身于水中。 远处清清楚楚看到一切的横柯,也不由得心声惧意,短短这么几天,这个人类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两个力量强大的海灵,那他真实的力量该有多么恐怖? “横柯”,云封开口说话:“云封在此多谢你的照看,今后若有我能帮到的事情,云封万死不辞!”从遂明之城到都广之野,云封其实都有意识,只是醒不过来,所以他知道这个精灵名为横柯,还在此地护卫了他好些天。 云封真诚道谢,虽然实力增强,性格却还是没变横柯放心不少。 “你言重了,这都是你的造化,我也没有做什么”,横柯客气道。 横柯带路,两人朝花城飞去,云封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九微,让她看到自己的变化,可随即想到这里的那尊大神,瞬间觉得爱情之路陷入了灰暗。 第43章 归墟来客 九微一人面对五个显然不正常的蓝色生灵,神经紧绷,虽然已是半神,力量也增强不少,但是九微感觉到敌人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正在双方对峙之时,橦烨和重锦闻讯赶来,让九微轻松不少。 橦烨和重锦一看来敌,居然是归墟海灵,四大仙境总有来往,他们自然认得,归墟海灵生活在海里,人身鱼尾,但是踏上陆地之后,鱼尾便自动化作双腿。 双方同时发动攻击,九微对战两人,橦烨对战三人,而重锦负责把暗夭送回王宫,自己也不能留在这里给他们添乱,毕竟花灵已经基本没有战力,自己实力还算不错也是由于橦烨的督促,但是也只能勉强防御而已。 水火相克,九微和两个海灵相战,神火蔓延之处,海灵无法近身,水之灵力也受到了压制,可即使这样,九微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将他们消灭,毕竟她没有父亲九离那样精纯雄浑的神力,碾压一切,现在的她,只是刚刚展翅的雏鹰,还需要更多的磨练。 橦烨以一对三,丝毫不费力气,片刻之间便有一个海灵被他的木剑刺中了心脏,这一幕刺激了剩下的海灵,他们像是不要命一般密集的攻击着橦烨,可橦烨还是游刃有余,用自己强大的灵力与发疯的海灵周旋,很快,又有一个落败,最后一个海灵,橦烨有意留他活口,拷问消息,所以也没有发动致命的攻击。 在橦烨身边只剩下一个海灵之时,九微对战的一个海灵也在她的神火之中化为灰烬,只剩下的那个愈发疯狂的海灵。 就在此时,云封和横柯抵达战场,云封在远处就看到九微的战斗英姿,心潮澎湃,无声无息的观看整个过程,看着九微消灭了第二个敌人,云封才飞到她身边,一把抱住九微,两人紧紧相拥,九微仿佛做梦一般,轻声呼唤着云封的名字。 可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场中仅剩的最后一个海灵眼看大势已去,竟然选择了自爆,冲天的力量一瞬间爆发,风声也呼啸不已。 几乎在同时,橦烨撑起结界将王宫护住,云封、横柯也都掌起结界,均没有任何伤亡。只是藏身王宫的花灵们显然受到了惊吓。 在最后一个敌人死的彻底之后,重锦立刻出来询问橦烨的身体状况。 “阿烨,你没事吧?”重锦难得这样亲密的称呼橦烨,也是因为经此一遭,他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 骤听这么亲切的称呼,橦烨就是一愣,可随即心里就乐开了花,拥着重锦,在他耳边轻语:“小锦放心,还是强硬如初!”说着还挺了挺腰,那里已经有了抬头的趋势。 重锦被他的流氓行径惹恼了,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这个人,给点阳光就灿烂!可也是这个人,在最危急的时刻给他最坚定的支持,是他一生的牵绊,虽然有一点儿小生气,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没有被心上人一把推开的橦烨才真正感觉到重锦对他的感情逐渐深厚,于是抱得更紧了,真真切切表达自己对他的喜爱。 九微这边,看着身体恢复如初,修为增长的云封,九微眼含湿意,这一路走来实在是惊险万分,所幸他们并没有被困难击倒,反而越变越强。 “云封,你终于醒了,我在一天前就醒了,但是听说你正在调和阴阳之力,父亲不让我打扰你,对了,我终于见到父亲了,他们的情况有点儿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一会儿带你去见他们!”提到父亲九离和宁墨,九微开心雀跃。 “真好,九儿,我也为你开心”,云封说道,心里却十分苦涩,自己的未来岳父显然不待见自己,从他来就要把他扔到河里,等到九微醒来,也不让九微去看望他,偏偏自己也不能戳破他的谎言,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看着九微欢喜,他也欢喜,早就知道九儿的身份,这一天终会来临,即使未来岳父刁难于他,他也要迎难而上。 分卷阅读92 敌人被消灭,虽然没有任何花灵受伤,但是都广之野已经不再安全,这是目前重锦面临的最大难题。正在忧愁之际,花朵又给予示警,远远的,又有一个蓝色皮肤的海灵前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来客身上,和之前海灵不同的是,他身着全部衣袍,还戴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石项链,巨大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还没走近,那个海灵就高举手臂,手心向前,示意他不是敌人。这是仙灵之间共同的信号,再加上他只是孤身一人,所以橦烨和重锦也按兵不动,等到那个海灵走近再说。 不一会儿,一个硬朗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同于云封的俊美、重锦的灵美、橦烨的华美,来人的五官更加立体,眼窝深陷,山根高耸,鼻梁高挺,嘴唇也比一般人丰厚,他的脸庞线条锋利,但因着一双如明珠一般闪耀的双眸,中和了他身上所有的锐气,显得整个人柔和不少。 “镜渊将军?”重锦狐疑道。 “正是在下,参见花君子,参见精灵王”,镜渊向两王恭敬行礼,多年前曾经随王上见过两位王者,彼此还有过简短的交流,他们都有印象。只不过他没想到能在都广之野遇到精灵王橦烨,不过也好,这也省了他不少麻烦。 重锦和橦烨看他没有异常,但心里还是充满了疑惑,王宫是暂时不能去了,重锦便邀请对方到附近一处民居,云封和九微也跟上了,横柯留守王宫,以防有任何意外。 王宫附近的民居比较整洁,众人落座之后,镜渊反倒站起身来,对着花君子和精灵王跪下,说道:“镜渊代表归墟向都广之野赔罪!都怪我察觉得太晚,来的太迟,才给花城造成了这样不可挽回的伤害!” 橦烨不动声色,重锦心底柔软,他推测归墟之海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才没有约束住那些异常的海灵,即使花城百花凋零,但是错不在镜渊。 “镜渊将军请起”,重锦起身扶起镜渊,问道:“归墟之海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那些入侵的海灵像是丧失了神志一般。” “此时说来话长,近些年来,归墟之海陆续有这样被不知何处的魔气侵染的海灵,他们变得神志不清,但是力量却比原来强大了不少,也只剩下战斗的本能,本来也就只有几人,用海之心就能驱散他们沾染的魔气”,镜渊说着,摸了摸胸口的蓝色宝石,脑海中闪过临行前王上的关切的面容,接着说道:“可是近两年来,被侵染的海灵数量骤然增多,一块海之心应付不来,王上只能先将发疯的海灵关进海狱,可是一时失察,竟让十个海灵逃了出来,我后知后觉,追寻他们的踪迹才来到花城。” “这种情况,倒和流洲被接了魔种的魔人很像”,云封突然说了一句话,“我怀疑元魔已经渗入归墟之海,这次海灵来犯,也定是元魔在仙境扩张势力的第一步。” 云封说完,重锦和橦烨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元魔是谁?”镜渊忙问道。 “十八年前,人间有一场浩劫,魔神蚩尤带领魔众进犯流洲,就是奉了元魔之命,虽然蚩尤被一场神火消灭,但是元魔始终没有现身。沉寂了十八年,元魔和第二代蚩尤又卷土重来,肆虐人间,可眼下,他似乎又将目光瞄准了仙境,野心勃勃可见一斑。” 仔细想想,镜渊冒了一身冷汗,印象中第一个被魔气侵扰的海灵就是在十八年前出现,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归墟就被元魔盯上了? “你们是人类?”镜渊问道。 “是的,我叫云封,这是九微”,云封介绍道,“我们此番已经拜访过华胥之国、遂明之境了,只是在花城驻留了几日,也正打算前往归墟之海拜见海王。” “我们是代表人间向仙境求援,精灵王和尊者已经答应援助人间铲除魔物,可是现在看来,仙境也面临着和人间一样的状况”,九微接着说道。 上座的两位王者面色沉重,多年前将仙境隔绝,可如今依旧要被卷入这场战争之中,人间已经做好准备,但是仙境呢? “花君子,精灵王”,镜渊再次起身,只不过这一次是要告别,“归墟之海面临这样的险境,我必须立刻回去告知我王,请恕镜渊先行告退!” “危急存亡之际,将军快回吧”,重锦说道,他很能理解镜渊的心情。 “镜渊将军,请等一下”,九微突然出声叫住了镜渊,“我和云封不日欲往归墟,还请将军代我们先行向海王禀告一声”。 “嗯”,镜渊爽快的答应了,他想着有两个与魔物交过手的人类在归墟的话,也对他们有莫大帮助,于是镜渊拿出两颗珠子交给九微,袖珍的珠子发出海蓝色的光泽,说道:“这是避水珠,也是我的信物,你们前往归墟,入海之前将这个珠子服下,便可在水中自由活动,也不会受到任何阻挠。” “多谢将军!” 镜渊神色匆匆,飞快的离开了。但是他带来的消息像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众人心情沉重,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恢复花城的生机,至于之后的事情,还要仙境之主商量才行。 九微好不容易等云封醒过来,就带云封来到绘谷 分卷阅读93 ,想让父亲认识一下云封。云封面露激动神色,内心却是叫苦不迭,他可知道那尊大神对他意见颇深,不过当着九微的面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第44章 永结同心 重锦和橦烨回到王宫,乌泱泱的人头攒动,躁动不安,却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所有花灵的视线全都移向他们,站在人群目光交汇之处的重锦,看到的是一双双满怀担忧、渴望抚慰的眼睛,他们单纯而纤弱,常年不谙世事的生活,骤然遭逢如此劫难,惊恐忧虑在所难免,可是重锦同时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信任和希望,他深深明白,这样的信任是对橦烨、对九微的,是对力量的信心满满,这愈发坚定了他的决心。 “各位子民,如同今日,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时候,危机随时可能降临花城这片净土,都广之野已经不再安全,虽然这次有精灵王和九微帮助,我们没有任何伤亡,但是这是给我们的警示。这一次,花城所有花朵都战斗在一线,守卫花城,掷雪流丹死伤大片,但是我们这些没有战斗经验的花灵却只能躲在王宫,这是我们身为花城之主的耻辱,花城必须由我们花灵守护,包括每一块土地、每一朵花!” 橦烨看着站在高台之上掌控全局的重锦,像是会发光一样,迷了他的眼。 “我们作为仙灵,不是没有实力,而是在千百年的时光中没有了战斗意志。我们没有敌人,我们生存环境优渥,造成了我们没有应对危机的能力。但是眼下危机已然来临,我们却还有准备的时间。” “这一段时间,大家就住在王宫,但是从现在开始,每个花灵要开始进行战斗训练,也包括我在内。我和精灵王商量好从遂明之城暂借一批精灵士兵,专门用来操练大家,进行实战演练。” 重锦目光看向橦烨,看着对方眼里的支持,才放下心来。可就在他收回目光的一瞬间,橦烨即刻传音给横柯,命他立刻回遂明之城调来一队精兵强将。 得到命令的横柯心都飞上乐天,瞬间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这是我作为花君子,在这么多年来首次下达的命令,大家有什么异议吗?”重锦说完话,视线扫向下面的一个个花灵。 “花君子,我支持你的决定”,暗夭率先表明态度,“这是关乎花城存亡的大事,训练势在必行!” “我也赞成,花城必须由我们花灵守护,我们不能在花城遭逢劫难的时候做缩头乌龟!” “我也赞成!” “我也赞成!” 花灵们团结一心,拥护花君子的决策,重锦也安心不少,接着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现在先稍作休息,之后就展开训练吧!暗夭和浅菱统一分配房间,并把每十人组成一个小队,安排队长,统计出来有多少小队后上报于我。” 暗夭和浅菱领命开始办事,重锦和橦烨回到寝殿,重锦略有不安的问道:“阿烨,我没跟你商量,就擅自在花灵面前发话说借你的士兵前来花城,你不会怪我吧?”橦烨毕竟是精灵王,有王者的尊严,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予他支持,但是他也担心橦烨会有埋怨藏在心里不说出来,他不想他们之间有任何隔阂。 “小锦,就在你刚刚做出承诺的时候,我已经派遣横柯回遂明之城调一队精锐士兵前来了。而且这一段时间,我会一直住在花城陪着你的,你放心,只要是你想的,我一定帮你实现!”这个小傻瓜,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感呢,不过也越来越重视他的感受了。 “阿烨”,重锦握着橦烨的手,眼里满是感动,闪着泪光的双眸紧紧盯着橦烨,深情一涌而出。 “小锦,我这么听话,有没有什么奖励呀?”橦烨一把将重锦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耳廓说道。 重锦就坐在橦烨大腿上,脸色突变,眼眶也不湿润了,内心也不难受了,他分明知道这个表面高冷禁欲的精灵王的本质,却每次还被他骗。 “小锦,你学坏了”,橦烨咬着重锦的耳朵说道。 重锦冷哼一声以示回应。 “小锦,帮帮我嘛,我好难受”,橦烨亲吻着重锦优美的玉颈,撒娇哀求道,那处愈发激动。 “你这么帮我,是不是就为了这档子事儿?”重锦突然冷声问道,面露不愉。 “当然不是”,橦烨急忙否认道:“我做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我爱你,想让你开心,绝对不要求任何回报。”橦烨怕重锦生气,把心里话一股脑全抛出来了,就差剖心明志了。 “那好,那你就自行解决吧”,重锦背对着橦烨的目光,脸上满是欢喜,说出来的话却故作冷漠。 “小锦”,橦烨苦着一张脸,继续求着重锦,心里也是懊悔不已,后悔自己刚刚索要奖励的举动了,怪不得小锦误会,自己也是得意忘形了。 “傻子”,冷了橦烨一会儿,重锦突然转过身抱住他,埋在他颈窝处低低笑了。 悦耳的笑声传来,橦烨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重锦只是假装生气,倒是摆了自己一道,他将重锦从肩膀处□□,看着他满脸笑意,橦烨双眸幽深,说道:“小锦 分卷阅读94 ,你真的学坏了。” “哼!”重锦笑着回应了他一句,双手捧着橦烨的脸,直接亲了下去。 橦烨被这一举动刺激到了,隐忍的十分难受,可他更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是重锦的纤纤玉手。 橦烨沉浸在心上人的服务之中,内心却在想着,等到晚上,看他怎么惩罚这个惹人爱的小妖精。 不一会儿,沉浸在欲海难舍难分的两人终于分开,重锦搭理一下衣着,命人叫来暗夭和浅菱,吩咐所有人列队走到王宫之外的宽阔大道之上,第一次的训练就是在日光下保持站立,花灵们叫苦不迭,但是也只能乖乖听话,毕竟是他们所有人的选择。 绘谷,九微和云封站在这处完全没有遭到破坏的花海之中,九微拿出从父亲洞府捡来的晶莹剔透的帝王绿玉石,送给云封,虽然之前想着回到人间雕成玉佩再送给云封,但是归期未定,她的心却已经忍耐不住。 手心里躺着莹润的天然玉石,并非凡品,虽然没有经过琢磨,却并不粗糙,这是九微的一腔爱意。 “这个送给你”,九微红着脸说道:“你之前送我珍珠,我回你玉石,永结同好。” “嗯,这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永结同心”,云封也郑重承诺道。 两人手拉手在绘谷散步,九微将这几天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云封,包括自己接受到的传承,云封惊叹于上古的风云变幻,也为火神变作男身感到惊讶。 可是云封却不敢把自己的真实经历说出,他怕九微因此对父亲产生埋怨,也怕九微懊悔没有守在自己身边,只说自己在一个神秘的湖泊里将阴阳之力融合,着重讲述了之后消灭海灵的事情。 “父亲很好的,爹爹还在沉睡,父亲就一直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们。”眼看快天黑了,九微便说道。 九微带着云封直接走进父亲的洞府。九离一个眼神扫向两人交握的五指,两人便立刻撒手,乖乖立正站定。 感受到父亲不愉的心情,九微心生悔意,暗道自己考虑不周,没有一点儿分寸,将心比心,她的女儿要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带回一个“野男人”,她也肯定会生气。 “云封拜见上神!”沉默终于被云封打破,他直接下跪参拜。 九离看着眼前年轻气盛的男子,透过身体看到了他体内阴阳之力化为一个整体,整个人实力也高了一层,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尤其还是个普通人类,天资不错,可在他眼里,云封依旧是一粒尘埃。 九微喜欢他,九离自然不会阻拦,毕竟他当时看上了宁墨都直接把人家掳走了,他没有世俗的条条框框,只是不喜自己宝贵的女儿要被拐走而已。 “父亲”,看云封跪了这么久,父亲也没有开口,九微忍不住哀求道。 “起来吧”,被女儿委屈巴巴的眼神击败,九离终于出声。 云封应声而起,说道:“多谢上神!此前云封身受重伤,多亏上神指点,云封才能痊愈,云封感谢上神大恩!” 九离挥挥手,完全不在意。 “上神,云封前来,恳请上神答应将九微下嫁于我,此前我和小九的事情虽然得到了容棠城主的认可,但您是九微的父亲,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应允。”一直以来,九微为他付出了太多,今天,他便要给她一个郑重的承诺,从此以后,便以她丈夫的身份保护她、呵护她。 “云封!”九微突然听到云封求聘,一时之间羞红了脸,心里却满是欢喜,目光灼灼的看着云封。 “这是你们的事情,九微答应即可”,九离将女儿的高兴看在眼里,也没了为难之意,爽快说道。 “多谢父亲!”九微欣喜上前。 “多谢上神!”虽然上神已经默许,但应该不愿意被他称作“岳父”,云封心里明白,自己和上神之间的联系完全是通过九微,自己在上神心里估计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吧,没有九微,上神估计都不会看他一眼。 九微和云封双双跪在九离面前,云封说道:“云封和宁九微今日结为夫妻,上神为证,永不分离!” “宁九微和云封今日结为夫妻,八纮九野为证,此心不移!” 两人说完,便对着九离磕了三个头。 一番仪式下来,九离还算满意,又去守着宁墨了,将这一番事情全部告知,期待着宁墨听到这个消息能有所反应,可他注定失望了。 两人逗留一晚,次日,九微告知父亲自己要和云封前往归墟之海,不日就要出发,但还是会回到花城的。在和父亲以及爹爹宁墨拜别之后,云封和九微前往王宫,打算问清都广之野通向归墟之海的路线。 第45章 归墟之海 日光大亮,花城王宫前面的大道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一个方阵,仔细看去,花灵们所穿服饰样式一致,但是色彩有别、浅淡不一。站在所有花灵面前的正是花君子重锦,他规规矩矩的立正站立,锐利的视线不时扫向方阵中的花灵,看到不少花灵双腿颤颤,却还咬牙坚持,心里也很满意,常年 分卷阅读95 来,花灵们惧怕阳光晒伤容颜,这第一次训练就是要克服他们对阳光的恐惧,势在必行。 远远的,九微和云封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九微从来没有在阳光这么强烈的时候看到这么多的花灵,看来昨日的事情对他们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她看到了熟悉的重锦和暗夭,挺拔如松,目光坚定,心有斗志。 看到云封和九微前来,精灵王橦烨突然冒了出来,走到重锦身边示意他转身,重锦看到在不远处等待的两人,即刻前往迎接,命令暗夭和浅菱管理好队伍。 回到阴凉的王宫,重锦顿时觉得又活了过来,日光难熬,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花君子,精灵王,我和云封打算现在出发前往归墟,特来请教路线”,九微开口说道。 “你们出了花城,穿过掷雪流丹、绿珀和黄沙三道防线之后,向东而行,直到你们看见一株高达千丈、通体金黄的参天大树,那是都广之野的神木,名为建木。” “这个时候,你们要捡起建木脱落的树皮缠在腰间,建木就会送你们去往心中所想之地。”说道神木,重锦一脸虔诚。 “多谢花君子!”九微和云封感谢道。 “九微,云封,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们。建木作为神木,沾染魔气的归墟海灵不能通过建木抵达都广之野,所以我猜测或许有一道空间裂缝架通两地。你们此次前往归墟之海,见到镜渊将军之时,帮我问一下,归墟通往都广的裂缝是不是已经补上了”重锦也是刚刚想到此事,内心很是担忧。 “请花君子放心,我们一定问明此事”,云封郑重承诺道。 两人离开王宫,向东直接飞去,一路轻松穿过花阵和绿珀,远没有来时那样费力,直到他们脚踏在黄沙之上,回头一看,沙龙卷冲天而起,原来沙龙卷对内是完全隐形无害的。花城三道防线,只防外人,从里面出来很简单,再想进去就很困难了。 眼看沙尘暴即将来袭,两人运足灵力腾空而起,继续向东飞行,同时搜寻着参天大树。不知飞了多长时间,久到两人都无力说话之时,终于看到了通体金黄的建木。 九微和云封停在建木面前,眼前的建木却不想是一棵树,倒像是谁人立在这里的柱子,建木树根盘错于黄沙之中,树干笔直冲入云端,没有旁枝。更为神奇的是,建木竟然没有影子! 不过建木周边的黄沙之上果然有许多脱落的金黄色的树皮,在沙漠之中并没有干枯,还是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九微弯腰刚碰到一截树皮,那树皮瞬间化作一条金色的小蛇,紧紧缠绕着九微的胳膊飞速向上爬,惊恐之下,九微手臂顿时生出神火,一息之间将小蛇燃烧殆尽。 浑身发冷的九微,看着满地的树皮,看着眼前直挺的树干,心里发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副扭曲的幻象,她看见所有的树皮都活了过来,她看见整个树干都变成一条大蛇,正朝她吐着信子,它们正缓缓朝她爬过来,无数条,大小不一的阴冷之物,就快要将她覆盖。 惊惧交加之下的九微直接一把神火甩了过去,她要把这些东西全部烧成灰烬,让神火燃烧的更旺盛一点儿,烧掉她恐惧的来源。 事情发生的突然,等云封反应过来,建木已经被神火包围,自下而上,熊熊火焰冲天,昭示着主人的愤怒。 九微明显陷入疯狂,瞪大的双眼里闪耀着赤红色的火光,云封呼唤了好几次都没能唤醒她的神志,自己也无法熄灭神火,转而抱住身体发冷的九微,他知道九微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这个时候,只有紧紧的抱着她,她才能安全感,才能慢慢缓过来。 果然如云封所料,感受到云封的温暖,九微渐渐清醒过来,忙收了神火,可还是留下一地狼籍。 “云封,对不起,我太冲动了”,看着被她一怒之下毁掉的树皮,以及表面漆黑的建木,九微自责不已,通往归墟之海的路彻底被她毁了。 “九儿,不要自责,你没有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惊吓”,看着好不容易恢复神志的九微,云封忙安慰道,刚刚九微那样恐惧,他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于她呢 “建木毕竟是神木,不会因为你的神火而伤及根本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建木再脱落一块树皮,你就变成小火凤,我把你塞在怀里,咱们一起去归墟之海。” “嗯”,按照九微接受到的传承,她也学到了自由变换人形和火凤的能力,只是一直没有尝试,这次正好试一试。 “咳咳,我都快要被浓烟呛死了,你们这些始作俑者也不帮我一把” 做好长久等待的两人突然听到一个青年的声音传来,声源像是来自建木。 两人正一脸疑惑之时,那个青年又开口了:“说的就是你,那个年轻后生,快用你的阴阳之力把我树干上那些烟熏火燎的痕迹清了,难受死我了!” 两人终于确定,就是神木的声音,只是听着那么年轻的声音管云封叫后生,还是怪怪的。 云封按他要求,调动阴阳之力将神火留下的深刻印记清除,神木终于 分卷阅读96 清爽了不少,不在咳嗽,正色道:“你们要去哪里呀?我送你们去,就当我为刚刚开的玩笑赔罪了。” 建木常年不见人影,好不容易盼来两个小年轻,便起了捉弄的心思,谁知道一下子提到了铁板,他整个身子都在神火的炙烤中,幸亏小火神及时收回了神火,否则他可能真的扛不住了,该,也是自作自受! “小建不知小火神大驾光临,得罪之处,还请小火神海涵”,神木的声音带着诚恳的道歉之意。 九微本来还为神木的玩笑生气,但是听到他自称“小建”,还叫自己“小火神”,瞬间就乐了,大方表示不跟他计较。 “建木前辈,我和九微打算前往归墟之海,有劳前辈相送一程了”,云封还是谦逊的说着话,不倚势欺人,从来是他的原则。 “好说好说,我这就送你们去!”建木说完,直接将两人吸入树干,干脆利索。 一片漆黑之中,九微和云封稳稳降落在一块礁石之上,巨石被墨蓝色的海水包围,海浪不断拍打,激起朵朵水花,海风呼啸,抬眼看去,天空中浓云翻滚,阴沉不定,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风雨,海天相接之处模糊了界限,天似乎伸手就能碰到,极其压抑。 闻着海风的味道,两人这才真正意识到已经到了归墟之海。 九微拿出镜渊赠送的避水珠,水珠发出微蓝的光,在这浓暗阴沉的背景下显得那样清新,就像是新生的希望。两人将避水珠吞下,牵手同时发力跃入海中。 就在肌肤和水接触的一瞬,风声、浪声都被隔绝,安静的氛围中,九微敏锐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仿佛脱胎换骨一般,重新塑形。 “云封,快看,我们的尾巴!”九微激动之下,尖叫出声,心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云封也感觉到身体的奇妙变化,他们的双腿都变成了蓝色的鱼尾,鱼尾弯起有半人高,腰间也布满了密密的细鳞,颜色较鱼尾略浅,像是上身皮肤和尾巴的过度,但是片片鱼鳞散发着活力的光泽。 两人的皮肤也变成了海蓝色,光滑如锦,还发出莹莹蓝光,像是墨色海水中的一颗明珠。不光如此,他们的尖尖的耳朵紧贴着脑骨,眼睛在水中更显得水润无比,视野开阔。 一个深潜,九微发现身体也变得十分柔韧,但是衣服却是不小的累赘,云封已经把上衣全部脱了,袒胸露背,健壮的身躯和鱼尾的柔和曲线完美结合在一起,相得益彰。 九微只能脱了一件外袍,留一件轻薄的衣衫蔽体,等一会儿看到美人鱼的时候,看看她们穿着什么衣服,九微如是想。 “九儿,我们出发吧”,云封牵过九微的手,两人继续向深海潜去,流线型的鱼尾大力摆动,推动他们不断前进。此刻,两人仿佛也变身海灵,彻底融于海水之中。 越往下游,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海水也愈发冰冷刺骨,像是陆地黑暗降临一般,若非两人都发着光,在这种阴暗的背景下,很可能看不清彼此。 衣服像是粘在身上,九微很不舒服,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只能停了下来,突然看到柔软的长条形海带,心里有了主意。 将云封推开,九微扯了一截海带,把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又把海带绕着身上缠了一圈,正好将上身遮住,还突显出柔和的线条美。 云封一看九微的新装扮,顿时觉得九微就像是真正的海底精灵一般,那样美丽,乌黑的长发随水流飘动,灵动的眼眸中闪着水光,完全暴露在水中的细长的手臂、圆润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更别提还有纤细的腰肢和丰腴的鱼尾了。好不容易忍住喷涌而出的鼻血,两人继续往前游去。 远远的,一座发光绿光的海底之城出现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正是八纮九野唯一坐落于海洋的仙境。 第46章 海城 云封和九微在城门口停驻,守城的士兵拦下两人,厉声质问:“你们是谁竟敢如此大胆,这么晚了还逗留在城外!” “我们不小心忘了时间”,云封上前回应道,“还请这位大哥通融一下,我们保证绝不再犯!” 那个士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另外一个士兵拦下了,在他耳边低语,刚说了什么,之前的士兵顿时脸色突变,恍然大悟。 两个士兵低低窃语,以为自己基本没有发出声音,可他们的话全部落到了云封和九微的耳朵里,看来也是避水珠的功效,能让他们明白海灵的语言,不过听清楚那样低微的声音,全凭的是两人强大的实力。 于是,两人边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不用问了,他们肯定是寻求刺激,跑到外面做那事去了,你没听那男的说‘爽的忘了时间嘛’!”刚听到这话,云封还有点儿发愣,直到听到后半句,云封整个人都不好了,内心低吼:不,我没有这样说!可是现在只能隐忍不言。 “还有那个女的,躲在男的后面,绡衣都没了,定是被撕裂了没法再穿,最后只能勉强穿着一件纱衣,可见他们多么激烈了吧!”因为只裹了一层海带而感到不好意思的九微躲在云封身后, 分卷阅读97 听到他们不可描述的交谈,也很无语,虽然并非事实,但听士兵那么说,好像两人之间真有了什么似的,详见云封僵硬的脊背和九微通红的脸颊。 最后,还是第二个士兵做了总结: “还是年轻呀,经验不足,下次再去,一定要多备一件绡衣呀!” 顺利放行,一切都因为守城士兵的脑补,云封就只说了一句话,九微更是没有开口说话,就大大方方的进了城门。两人哭笑不得,歪打正着,不知道是该庆幸海灵强大的脑洞,还是该为他们抹黑两人而生气了。 进城第一件事,九微就快速打量着城中美人鱼的服侍,刚刚听到那两个士兵提起“绡衣”,但是具体是什么样式九微也不知道,也没法凭空变出来一件。 放眼望去,不少海灵在城中游弋,她们胸脯用花瓣状的贝壳托着,自胸脯一下,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系在背后,应该就是绡衣。整个玉背就只有一条绡衣的系带,大片的美背光裸着,随着她们曼妙的身姿悠闲的划过,像是一道道美丽的风景线。 这样的衣服九微幻化不出来,看到一个身上发着粉色光芒的海灵,忙上前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这件衣服是从哪里买的呀?” 这个海灵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很是热情,也很善良,并没有针对九微身裹的海带做出任何评论和异常的表情,她以为九微也喜欢她这款样式的绡衣,却不知道九微是第一次买绡衣,她告诉九微前面不远处的商店就有,她可以直接去那里挑选。 九微和云封游到海灵说的商店,入目就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绡衣,九微觉得都好看,也没有细细挑选,正要随便指一件时,云封用手指戳了戳她,在九微转头之时,云封用眼神示意她买挂在最高处的蓝色绡衣,九微让店家将一套取了下来,询问价格。 “这件价值十万海币,同等价值的玉髓亦可”,他们初来乍到,没有海币,九微不禁想起绘谷洞府被父亲弃之如敝履的片片玉髓,自己也没有收藏一片,内心懊悔不已。 在店家目光灼灼的视线中,九微略显尴尬的时候,云封拿出一块颜色均一、半透明的紫色玉髓,细看还有一种朦胧之感。店家眼前一亮,这可是难得的宝贝,刚想伸手去拿,云封立刻收回。 店家眼眸微眯,云封目光深沉,一场价格拉锯战正式打响,等到双方谈好了价格,九微也换好了衣服,这套绡衣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蓝紫色晕染的贝壳挡在胸前,边缘还有花瓣作为装饰,下面的绡衣轻薄贴身,像是隐入腰间,实际上绡衣末端和鱼尾相接,但并看不出任何分明的界限。光滑的玉脊暴露在云封的视线下,令他血脉喷张,再次抑制自己蓬勃的欲望,云封觉得这趟海底之旅完全就是对他的折磨。 最后,九微穿着绡衣,云封带着二十万海币,两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店铺。 “云封,你怎么会有玉髓呀”一出店门,九微就忍不住问道。 “刚刚在海里看到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出去了。”云封有些丧气。 “这件绡衣已经是给我的惊喜啦!”九微笑着说道。 “等咱们回去的时候,我再给你找一块儿更漂亮的!”云封允诺道。 其实云封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玉髓是在九微之前在海底换上海带装的时候发现的。那时,九微虽然勒令云封不准回头,但是云封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还没看向九微,却发现一只好色的紫色玉髓横亘在他和九微之间,正在盯着九微的裸背,云封身负阴阳之力,很轻易就能感受到玉髓的情绪,这个玉髓明显是有了意识。云封当机立断让这个意识暂时陷入沉睡,本来想把他当做宠物留给九微的,可是没想到这个玉髓在海城价值还不小,为了给九微买绡衣,就只能先把他换成海币了。等到玉髓醒过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被卖啦!这也是云封对他好色的小小惩罚。 不用别人引路,九微和云封直接朝城中最为华丽的宫殿游去,海王宫远高于海城普通民居,上窄下宽,像是人间的神庙、宝塔的样式,花君子说过海城的贵族都住在海王宫,云封和九微想要先找镜渊将军,首先就是前往海王宫。 一路向上游,两人仿佛在游览一副美轮美奂的画卷,海底的生灵和陆地上迥然不同,深海孕育了它们独特的美丽。除了最为出彩的人鱼,还有轻盈飘逸的发光水母、浓墨重彩的珊瑚礁、形态条纹各异的海鱼等等,更多的是栖息在隐秘处的不知名生物,或强或弱,它们都发着美丽的光,点亮整个海底世界。 终于到达海王宫,令两人惊讶的是,远看恢弘堂皇的王宫,基体竟然是山! 这座山,经过海灵们的改造,已经很难一眼看出它的真实身份,但九微还是认出来了,只因她以前见过,所以很敏感。 “云封,这是玄武岩”,九微摸着冰冷光滑的黑色玄武岩说道,石身还镶嵌着不少亮晶晶的东西,有绿色的橄榄石和角闪石、红棕色的黑云母等。 “我曾经在玉衡见过这种山,和普通山的生机勃勃不 分卷阅读98 同,黑色玄武岩为主体的山基本上寸草不生,据传是从前海底火山喷发之后的遗迹,历经千百年沧海桑田,本该是海底的玄武岩裸露在地表,形成了一处奇景”。 “这是不是意味着,海城下面也曾经有过火山?”云封问道。 “有可能,但造化如此奇妙,我也不能断言”,九微严谨的说道。 两人感叹着王宫的神奇,也找到了大门,云封敲了敲,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开门,两人带着疑惑轻轻推了推,沉重的玄武岩大门缓缓开启。 没有预想之中的光鲜亮丽,空旷的大殿俨然是繁华落幕之后的残景,正中央的长桌杯盘狼藉,靠墙的书架已经生满了污泥,显然是长久以来无人踏足,只是两人都十分疑惑,毕竟是海王宫,也该有人时常前来清扫吧? 大殿几乎难以立足,天花板也污浊不堪,两人凌空绕着周围墙壁寻找控制上楼阶梯的开关,可却是遍寻不获。只是大殿之中,隐隐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绿色光点闪耀,九微定睛细看,才在光点的闪烁中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云封,快看,那些绿色光点连接起来像不像一条呈螺旋状上升的阶梯呀” “倒真的像,九儿,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过去试试”,云封说完,便游过去用手握拳按了按那个光点,意外的是,光点虽小,承重力却很强,而且,云封按在上面的时候,光点绿光向外扩散,直至形成一个贝壳的形状。 “九儿,你说的没错,这真的是上楼的阶梯,你也快过来吧”,云封又试了试上面几个光点,确保安全无虞之后,才叫九微也过来。 “九儿,你过来,坐到光点上面”,云封刚刚突然想明白了光点的神奇作用,虽是“阶梯”,但是自动将人往上拉的坐梯,当光点感受到重量,就自动形成贝壳状的座位,然后开始向上拉。更为神奇的是,这些光点竟然还很智能,他刚刚尝试的那几下,只有他用手按的时间长的时候才感受到向上的拉力。 九微按照云封所说坐下来,云封则游到上面一个光点处坐下,随即,天花板也露出一条缝隙,两人在光点的推动下直接上到了顶层。 第47章 泓璧 光可鉴人的王宫,冷色调的装扮,整体呈蓝灰色,却因为水晶的光泽和玉髓的莹润而不显得过于冷淡,这一层是海王泓璧的专属, 透明水晶地板之下是涌动的深色海水,一面水晶墙凹凸不平,专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冰种玉髓,纯净通透,颜色不一,有透明色、金黄色、血红色、水绿色和绛紫色等,发出黄绿色的荧光,晶莹闪耀。 然而,水晶王座上的海王,俊朗的面容此刻却有些扭曲,脑海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一直叫嚣着:“毁掉吧,毁掉一切!毁掉绝对领域!” “不,我不能,镜渊就在绝对领域,我不能伤害他,我不能”,泓璧残存的意志和这股魔气顽强的对抗着,神志激烈碰撞中,他的身体忍不住发抖。 “那天你不是已经看清了吗?他不喜欢你,为什么不杀了他!”脑海里的声音嘶吼着,声音刺耳,泓璧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泓璧脑海中回忆起近日的场景。归墟之海时常有海灵被魔气滋扰,可近几年增长尤为迅猛。前日,一批被魔气控制的海灵竟然逃离了海狱,而他们却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当镜渊发现不对时,就请命出发追寻他们的踪迹。归墟海城的将军镜渊,永远冲锋在危险的一线。 空旷的海王宫又只剩下他一人,自从他那荒淫无度的父亲猝死之后,他顺承王位,第一件事就是将久居海王宫的贵族驱离,他们慈悲的面孔下隐藏着冷漠,高雅的风度也遮不住娼盗一样腐糜的气息,海王宫曾经那样繁华,即使藏污纳垢,而他要把海王宫化为废墟,变成一切高贵之物的坟墓,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腐烂。 只有镜渊,只有他不一样,只有他是纯净的,只有他陪伴着他度过了那段冷冰冰的岁月,只有他才真正有资格住在高贵的王宫。 可泓璧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无所事事的时候,一缕魔气已经侵入他的大脑,等他反应过来,才真正意识到整个海族面对的是怎样可怖的存在。 经过长时间对抗,泓璧勉强能维持自己的意识,可是魔气利用他的心魔,不断诱惑于他。最终,他禁不住魔气的诱惑,禁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所以利用魔气的力量看透了镜渊的心,却也伤透了自己的心。 一如既往,镜渊的心很平淡,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给人稳重、可靠的感觉,他的心里有的是整个海城的存亡,虽然没有其他任何人的位置,但也完全没有他的位置。可悲可叹!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是泓璧当时还是忍不住悲痛欲绝,险些被魔气控制激发心里的怨气,酿下大错,但泓璧却还是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摆脱魔气的控制,把镜渊关在了最安全的绝对领域,也就是他们目前所在的正上方。 魔气已经缠上了他,海城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上方的绝对领域,是这座海底仙山力量最为集中的一点。归墟之海的历史中记录了 分卷阅读99 烛龙神开天辟地创造海灵之后,海灵们便以这座仙山为中心建立了海城,至于为什么要选这座仙山作为海王宫,所有的偶然作为都像是深刻在意识之中的神谕。一代又一代的海王想要勘破仙山之顶的奥秘,却毫无所获,最终命名为“绝对领域”。 只有到了泓璧,历任海王之中的最强者,实力之高竟能在绝对领域打开一道缝隙,但是灵力耗损太多,想再一次打开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养,正是因为这样,在感受到自己的异常的那一刻,泓璧就决定等镜渊回来立刻将他锁入绝对领域,所幸,他成功了,而且一段时间内,镜渊都是安全的。现在他最重要的是彻底将魔气消除。 可魔气如同附骨之蛆,极难剥除,而且他已经感受到四周有源源不断的魔气涌来,泓璧推测是海城之下的深渊禁地发生变故,可若他此刻前往查看,无异于羊入虎口。 所以,在镜渊安全呆在绝对领域的这一段时间内,他都在绞尽脑汁和魔气抗衡,片刻也没有合眼,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可是为了镜渊,他必须撑下去,从魔气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断,它目前并不能为所欲为,只能在一定范围内移动,而压制着它的不是别的,正是绝对领域的绝对力量,所以魔气才一直唆使他破坏绝对领域。可泓璧深深明白,绝对领域是海城最后一道安全堡垒,失守的话,海城将全部沦为魔气的奴隶。 挣扎之中的泓璧,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会是谁呢?他不是已经下令禁止所有海灵入宫吗? 意外来客,魔气安分不少,泓璧挥手撤去水帘,一男一女两条人鱼便游了进来,正是乘螺旋梯上来的云封和九微。 “你们是何人?”泓璧冷冽的声音响起,锐利的视线穿过海水扫向两人。 两人正式行礼: “云封参见海王!” “九微参见海王!” 礼毕,云封上前,说道:“海王在上,我是来自人间的云封,旁边的是九微,我们昨日在都广之野和镜渊将军有过交流,相信将军已经先行向您禀告过人间和仙境的境况以及我们的来意了。” 泓璧不动声色,昨天镜渊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刚想开口就被他打断了,随后又被关在绝对领域,他任何事情都不知道。 “海王,您可知镜渊将军的住处我们来到海王宫就直接进入了您的宫殿,还没有拜访镜渊将军,不如您唤将军前来,我们一起商量如何”九微建议道,看着相貌英俊却面色冷淡的海王,她还是更想有一个熟人在一旁,起码可以缓和气氛。 “镜渊被我委以重任,此刻不在宫中,昨日镜渊说了大概,我想其中的细节你们应该更加清楚。”泓璧说道。 “海王,我和九微自人间前往仙境,是因为人间魔物横行,生灵遭逢劫难,死伤惨重,痛苦不堪。我们前来的本意是向仙灵寻求援助,从华胥之国到遂明之城,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在都广之野,由于昨日魔化的海灵进犯,镜渊将军前往花城,结合归墟和人间的情况,我们才发现原来仙境也已经遭受元魔的侵染,而且极大可能是从归墟开始的”,云封整理思绪,挑着重点说了一番。 闻听此言的泓璧身体一震,脑海中的魔气被揭露了本来面目,愈发在他体内肆虐,像是随时就要破体而出,随着魔气的干扰,泓璧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两个人类的敌意越来越重,可这些都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此事本王自会严查,对了,你们身为人类,是怎么来到海城的”泓璧质问道,虽然在看到他们的人身鱼尾,泓璧就基本明白了是镜渊的手笔,可他还是好奇镜渊是如何操作的。 “海王,镜渊将军离开都广之野前,我们两个提到不日将前往归墟,将军便好心赠予我们两颗避水珠,不成想却有这么大的功效,除了必须游泳,简直就跟在陆地上一模一样”,九微忍不住夸赞道,声音欢快不已,这避水珠必定用料极其珍贵,才能有这样的能耐。 那才不是什么简单的避水珠!那是镜渊制成的顶级仙药!是镜渊专门给他们炼制的丹药,世上仅有两颗!泓璧内心出离愤怒,那是为他们探访海城之下的深渊专门炼制的,是这么多年来镜渊唯一打算赠予他的宝物,现在,凝聚着镜渊无数心血的宝贝却被这两个卑鄙的人类占去了,这两个该死的人类,这么可恶!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沉寂了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却是暗合了他现在的心情,“是他们阻挡了你和镜渊的感情,杀了他们,你才能畅快!” “不,那是镜渊送给他们的,不怪他们”,仅剩的一丝理智很快被巨大的愤怒淹没,或许还有一直压抑着的痛苦,一时之间全部爆发,即使强大如海王,最终还是被波涛汹涌的情感所驱使。 “可恨的人类!” 话音刚落,无数锋利的水晶尖刺自王座直直朝云封和九微袭来,挟卷着海王强大的力量和愤怒,仿佛一击就能置人于死地。 两人一脸惊愕,不知哪里惹恼了海王,令其突然变色,忙闪到一边,堪堪避过对方的蓄力一击,水晶直接射向地板,透明的水晶地板瞬间碎裂,发出巨大的声响,隐藏在 分卷阅读100 地板之下的海水如同火山岩浆一样喷薄而出,激起不少水花。 回头凝视盛怒中的海王,九微才注意到对方的那双本该是蓝色的双眸已经彻底被魔气笼罩,如同都广之野的那些海灵一般无二。 “云封,海王也被魔气侵染了”,九微面色沉重。 “如此,我们的境遇变不妙了”,云封也在第一时间察觉海王的异常,联想自身,九微属性为火,即使是神火,在海底也会受到诸多限制,发挥不了全部实力。自己虽然无畏与海王抗衡,可是在对手占据优势的海水中,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第48章 逃出归墟 九微和云封在水中灵活的摆动身体,两人合作无间,一起应对海王愈发密集的攻击,慢慢也掌握了一些在海水中的战斗技巧,在占据天时地利、越来越疯狂的海王面前还能维持不败,只是形势愈发艰难,九微感觉到体内的避水珠在这样的战斗之中已经很难维持他们的正常活动,这样下去,他们即使没被海王打死,也很有可能死于缺氧和重压。 必须速战速决了,云封和九微对视一眼,情势危急,他们决定借用云封的阴阳之力增强九微的火之神力,一举击退海王之后便快速逃离,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绝对领域里的镜渊,经过数个时辰的努力,在海之心纯粹海洋之力的辅助下,终于破开了一条缝隙,镜渊瞬间化为泡沫飞速冲出去,可就在他飞出去的那一刹那,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向绝对领域,那样霸道的力量带着摧枯拉朽之势,他只能绕开力量波及的范围,飞快逃离,当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发现身后的绝对领域已经彻底裂成碎片,伴随着的还有一声熟悉的长嚎,悲恸到无以复加的声音穿透他的耳膜,却是海王泓璧的声音。 镜渊现身的时候,正好看到泓璧和云封以及九微被冲天的力量反噬,双方被逼退后数十步,才站稳脚跟。 随着绝对领域的彻底毁灭,破除了压制深渊魔头的最后一道神力,历经千万年的蛰伏,他终于将九阴临死之前立下的禁锢全部破除,先是深渊之上的四座仙山,然后是由海灵世代守护的仙山岱與,他冲破了所有封锁,终于恢复自由,不再受阴冷的寒水的折磨,心情分外高涨,力量一时膨胀,将海王死死控制。 海王泓璧在和九微、云封正面对决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两股强大的力量会直接向上冲去,像是被人控制一般,看着绝对领域化为乌有,深藏其中的镜渊也定是灰飞烟灭了。泓璧痛苦不已,那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是体内的魔气诱导力量偏离,打破绝对领域的封锁,镜渊是被他害死的!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泓璧心如死灰,魔头却春风得意,海王彻底沦为他的奴隶。 “镜渊将军”,九微诧异道,却也心生希望。 镜渊现身,却没有引起泓璧的注意,他此时已经成为了元魔的傀儡,他本身的意识或许因为接受不了镜渊死亡的现实而自我封闭。在镜渊的眼里,此刻的泓璧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魔气,此刻倒像是一个魔王。 镜渊无比痛心,对着九微和云封点点头后,便往泓璧的方向走去。他刚想上前,却被泓璧一道水晶尖刺止住了脚步,他心如刀绞,说道:“王,我知道您遭受了很大的折磨,但您是归墟之海千百万年来力量最强的海王,您一定能够清醒过来,您快醒过来呀!” “泓璧,你醒醒,你不能这样投降,你被魔气控制,整座海城都会沦为魔窟,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我会看不起你的,我一辈子都看不起你!” 镜渊从敬称改到直呼其名,一直刺激着泓璧,他虽然心怀海城,但他心里更关心的是泓璧的安危,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只能用海城的存亡来刺激这位王者。但不管他怎么说,看到的还是一双冷漠的眼睛,一双没有灵魂的眼。被元魔控制的泓璧,远没有平日泓璧对镜渊的百般包容,像是嫌弃镜渊的聒噪,一掌将他击飞数里,幸得云封及时接住,缓冲了那股力量,镜渊才保住小命。 看着丝毫没有反应的海王,镜渊心里绝望,身旁的身受重伤的云封和九微呼吸越来越急促,即将支持不住,但是他能感受到同类的靠近,被元魔控制的海王已经召唤来越来越多的海灵,他们全部聚集在王宫周围,随时准备将敌人撕成碎片。曾经的守护神的镜渊将军,如今真的要和自己的族人一战吗 “云封,你先挡住泓璧,趁他不备,我带你们一块逃出归墟”,镜渊冷静下来,将计谋用到泓璧身上,虽然内心苦涩,可他知道,这里不能成为云封和九微的葬身之所,他必须送他们安全离开。至于他自己,他必须留下来,在泓璧最需要支持的时刻。 依照镜渊的计划,云封对海王发起突然攻击,果然如镜渊所料,泓璧下意识的防御。镜渊内心略微慰藉,这说明泓璧的意识还没有彻底被侵占,泓璧还有醒的希望。三人趁他防御之际,直接向上穿过仙山的断裂处,飞快冲出王宫。镜渊引着两人一路向西而去,之前通往都广之野的缝隙还没有补上,却成了他们今日逃命的唯一希望。 三人 分卷阅读101 的逃脱完全激怒了海王,被愚弄的愤怒和多年前如出一辙,他自己冲在最前面,身后跟随者不少海灵,他们绝大多数没有被魔气侵染,但还是受制于海王,这就是归墟海王得天独厚的优势。一番追捕,万年平静的归墟之海,一下子异常热闹。 三人抢占先机,而且都是拼死一搏,所以很快便到了镜渊所说的地方,此时身后的海灵还没有赶来。 “云封,九微,你们快走吧,我们就此别过吧!” “镜渊将军,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九微担忧的问道。 “这里是我的家园,我必须留在这里”。 他们还没说几句话,远远地便感觉到海水异常的波动。 “时间来不及了,你们快走吧!”镜渊面色焦急,催促着两人。 “你们还能往哪里跑,今日都做我的盘中餐吧!”海王威胁的声音传来,“今日真是我的大日子,终于突破封锁,还有火神后裔这种大补之物出现!” “快走!”镜渊再一次说道,说完就转身打算帮他们断后。 就在镜渊转身的那一刻,九微果断打晕了他,她和云封一左一右带着镜渊飞跃缝隙,一下子便落到了漫漫黄沙之上,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无虞,身后海王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能穿过缝隙,海灵亦然,若不及时将缝隙补上,一旦海灵通过缝隙,他们就成了带来无穷祸患的灾星。 所以在他们出来的第一时间,云封就运转阴阳之力想要将缝隙补上,九微帮不上忙,正想呼唤自己的父亲九离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缝隙,你们就是通过空间裂缝回来的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九微抬头一看,却是一个身着金黄色衣服的金发男子,他此刻歪着头,显得很好奇的样子。 一瞬间,九微就知晓了他的身份,正是上古神木——建木。 “神木,现在来不及说这些了,我们必须马上合上空间裂缝,否则都广之野将会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神木,您与天同寿,肯定知道当年上神补天的事情,您快帮帮云封吧,帮他合上缝隙,如若不然,都广之野将会被彻底毁掉!” 面对着唯一可能可以提供帮助的神木,九微语速飞快的哀求道,她虽然在传承记忆中找到了天降洪水灭世、上神重立昆仑山取代不周山的事情,可她没有这样的能力。眼前只是一道小小的缝隙,云封已经很吃力了,却依然无法阻挡裂缝扩张的趋势。 建木脑海中光阴流转,回忆起那时的光景,虽然都广之野被仙灵隔绝,可是并不能阻挡他这样的天梯的消息渠道。不周山倒塌,天漏了个大窟窿,由昆仑山补上,面对眼前的窄小缝隙,该怎么做他心里已经有了章程。这或许就是他们所有天梯的共同宿命。 裂缝越来越大,豆大的汗珠从云封额头留下,隐入黄沙之中,缝隙处,已经能看到海王嚣张的面孔,云封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凭借着意念支撑,或许今日就要油尽灯枯,但在他倒下之前,他绝对不允许任何海灵进入都广之野! 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建木神识化作的金发男子控制着远处的本体,将本体交错盘结的根从黄沙之中拔出,巨大的建木从黄沙之中飞了出来,那块沙漠直接陷了下去,还扬起漫天黄沙,朝着神识的方向飞来。 “小火神,不要担心,马上就能解决了,我能解决的”,金发男子手指抚平九微微蹙的眉心,像是杨柳拂过。 “真的吗?云封已经坚持不住了”,九微忍着哭腔说道,她已经给父亲九离传了消息,可是时间真的太急了,真的可能等不及父亲了。此时,建木的话就像是她最后的希望。 “我不会骗你的”,建木摸摸九微的头,“你知道吗,我其实不喜欢建木这个名字,可是千百年来也没有任何生灵真正和我交流,只有花灵偶尔穿梭,我太孤独了,名字也没有意义,可是我现在想要一个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金木’,好听吗?” 九微没有心思听建木的絮叨,她内心渴求父亲赶快前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建木的言辞就像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嘱托一般,当她感受到身旁建木的消失之时,仰头看去,整个天空都被建木的主干遮住,随着离缝隙越近,建木主干逐渐缩小,最后浓缩成缝隙一般的大小,以强横无比的力量直接将归墟海灵隔绝。 裂缝终于补上,一切都恢复平静,云封也耗尽了力量,直接瘫倒在黄沙之上,满含泪水的九微双膝跪地,面对着裂缝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她的心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玩,更多的是对建木的敬意和愧疚,她怎么也想不到,建木的解决方法竟然是以自己的身体弥补了空间裂缝的缺失。她更愧疚的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建木最后跟她说话,她却没有在意,让这样千万年孤寂的神木在最后一刻也孤独的离开了,她万分后悔,恨不得时光倒流,可现在一切都于事无补,徒留她满面泪痕。 第49章 归期(一) 九离赶 分卷阅读102 来的时候,云封已经彻底没了意识,整个身体快要被黄沙淹没,他这次真的是耗尽了所有的灵力,而九微则全身无力的瘫坐在黄沙之上,脸上泪痕未干,情绪低落,正努力往云封的方向靠近,飞舞的沙尘依旧肆虐,擦过九微的脸颊,但九微像是感受不到这样的生痛,还是逆风向前。 九离降落抱起九微,九微一看到九离,眼里迸发出异样的神采。 “父亲!快救云封!” 一句话说完,九微就晕倒在九离的怀里,精神和身体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刚刚的清明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此时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了。 看到九微,九离心疼不已,确定九微只是全身脱力之后,才看向近乎被黄沙掩盖的云封,九离便把云封的身体收到随身携带的空间珠之中,随后便往回赶,他不能离开宁墨太久,他不放心。 心情急切的上神九离,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彻底被黄沙掩埋的生灵,镜渊就这样被遗忘了。 三道天堑无法在上神面前作威作福,九离视之如无物,途经绿珀的时候,又把云封扔了下去温养,短短数日,云封遭逢两大劫难,已经是第二次被扔到绿珀之中,他此次耗尽了所有力量,情况上一次严重的多,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此番福祸难知,或沦为废人,或更加精进,全凭造化。 把九微安顿在聚灵阵中,九离放心不少,看着并排陷入沉睡中的宁墨和九微,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呼吸起伏,九离心中难得泛起一丝甜蜜,可随即就被巨大的苦涩冲击。他只想宁墨醒来,为这静止的画面增添一点儿灵动。 次日,九微醒来,脑袋还有些昏沉,但是很快,昨日一幕幕惊险刺激的场景在脑海中流转,勾起了她的回忆,也勾起了她对建木的愧疚。 “父亲”,九微叫了一声,问道:“父亲,云封现在在哪里呀?” “他在一处秘境养伤,你放心吧”,九离回应道。 九微点头,突然脑袋一顿,眼睛蓦地睁大,脑海中的场景突然定格到一个人——镜渊将军! 只记得昨天拜托父亲救下云封,随即就陷入昏沉的九微,虽然内心明白父亲救起镜渊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但她还是心怀一丝期望,以隐藏自己的不安。九微问道: “父亲,您昨日有没有救起一个昏迷的海灵” 九微满怀期待的看向九离。可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注定让她的期待落空。 “父亲,我把镜渊将军忘在沙漠了,也不知道一晚上会发生什么,我现在立刻找花君子一块前去找他”,九微懊恼不已,向九离说明情况之后,便立刻前往王宫。 宫门外,花灵们已经不再站着一动不动了,横柯行动迅速,一批军士已经来到花城,此时正在炎炎烈日之下指导花灵们的战斗技巧,花灵们整体气质不同往日,似乎已经在重压训练中找到了乐趣。 “暗夭”,扫视了一圈,九微并没有发现重锦的身影,边打算问一下花灵,“你知道花君子现在在哪里吗?我有急事找他!” “九微,花君子就在王宫里,由精灵王亲自指导呢”,暗夭正蹲着马步,扭过头伸长了脖子对九微说道,话里话外都充满了羡慕的意味。可暗夭却没有想到,因为这一句话,他被迫增加了不少训练任务,用指导他的精灵的话来说,就是用身体的训练帮助他凝聚分散的心神。 “好的,谢谢你了”。 九微快步走到宫内,加快的步伐昭示着她急迫的心情,环顾大殿却没看到重锦的身影,便叫了一声:“花君子,你在吗?我有急事找你,刻不容缓!” 闻听此言的重锦一个过肩摔,干净利落的将身后紧紧抱住他的人的甩到前面,这个精灵王,脑子里都是不正经的东西,说是要单独传授他战斗技巧,不能让别人看到,却是教他什么“防狼术”,合该对付他这样的色狼才对! “九微,你从归墟之海回来了云封呢?”重锦自内殿出来,看到九微,好奇的问道。 “事态紧急,一会儿我再一一详述,现在最重要的是前去沙漠把镜渊将军找到”,九微焦急的说道。 “镜渊将军怎么了?”橦烨突然出现,问道。 “我们边走边说吧”,九微率先领路,重锦和橦烨从她紧蹙的眉头中感受到情势的眼中,两人大步跟上。 “镜渊将军被我和云封带到都广之野,但是却在昏迷之中被留在沙漠上,没能和我们一起进入花城,经过一晚上,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你放心,我们即刻前去找他,镜渊将军实力强大,断不会被黄沙所伤!”重锦安慰道。 三人匆匆忙忙赶到沙漠,停在九微记忆中的地方,四处搜寻,四面八方空无一人,只有苍茫的天和漫天的沙。 三人分三个方向找寻,良久之后集合在原点,却毫无所获,就在九微心神被愧疚填满即将崩溃之时,镜渊却突然出现了。 “镜渊将军!”九微惊喜到。 眼前的镜渊只是憔悴了不少,却如重锦所料,并没有受伤。 “ 分卷阅读103 九微,花君子,精灵王,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神经紧绷了一晚上的镜渊长舒一口气,昨日从黄沙之中醒来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向天空,陷入沉思的他把归墟之海发生一切事情都串在了一起。归墟仙境之所以有这样的境况,都是因为深渊之中的魔头作祟,刚开始侵染海灵,撕裂空间,到后来彻底摆脱束缚,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泓璧那双冷情的眼。 想到元魔拥有撕裂空间的力量,镜渊一晚上不敢松懈,生怕对方故技重施,他绕着整个沙漠巡视,直到现在看到九微,心中大石终于落了肚。 “我在这里巡视了一个晚上,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九微,归墟通往都广的空间裂缝是你和云封合上的吗?”空间裂缝究竟是如何消失的,这是镜渊最为关心,也最为疑惑的问题。 “不是”,九微否认道,“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云封试图将裂缝合上,可是仅凭他一己之力很难支撑,关键时刻,建木神木挺身而出,以身补天,彻底将裂缝补上。可惜神木最终化为无形,神识也消散在天地之间。” 九微满怀着悲痛将建木的事迹简要说了一下,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闻听此言的三位仙灵,内心大为震动,重锦率先朝着补天的方向跪下,剩下三人也紧接着跪下。怀着满腔的敬意,重锦开口道: “神木在上,请受重锦一拜!” 说完,四人便叩首三次,再次起身之时,重锦又说道:“神木舍身补天,于花城恩重于天,今后我必将此事详细记载,神木的事迹将流传到花城每一个角落,神木将收到每一个花灵的感恩之心。” 再次跪拜后,四人才赶回花城,回到王宫,四人分宾主落座,镜渊和九微将归墟之海发生的事情前后衔接,再加上镜渊合理的推测,事情逐渐明晰。 “我族位处深海,我们一直知道,深海之下还有深渊,是我们一族的禁地,那里一片死寂,从未有人踏足,千万年来,从没有人知道海城下面竟然还封印着一个灭世魔头!”镜渊感慨道。 “而且海王宫正是最后一道封印,海城之下定然还有封印的遗迹!”九微补充到。 “如此看来,元魔被封印在归墟一隅,可是又有谁有这样的能力将他封印这么多年呢?”有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在心头,重锦忍不住问了出来。 答案呼之欲出,可众人都不敢说出口,因为一旦确认了封印者的身份,那元魔的身份可能也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期,结合他那强大的力量,他们还有希望胜利吗?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这个时候,橦烨开口了:“历经千万年的消耗,元魔再强大的力量也会所剩无几,按照九微所言,之前元魔在人间从未现过真身,足以见得他的实力受到限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他未真正恢复之前将他彻底消灭!” 橦烨一槌定音,众人慌乱的心镇定下来,既然是世间不可避免的劫难,不管是人类还是仙灵,都必须正面应对。 “九微,抱歉我要食言了,之前答应你派兵前往人间相助,但是现在仙境境况堪忧,我必须将精灵族留在这里以防不测”,橦烨说道。 “精灵王,仙境的情况我也很清楚,我很理解您的选择,只不过目前还不清楚元魔攻伐的重点究竟是在人间还是仙境,若是在人间,精灵王可否派兵相助”九微问道。 “那是自然,元魔是仙灵和人类共同的敌人,若是仙境暂时无虞,我必然亲自带兵前往人间消灭元魔!” “多谢精灵王!我现在只等云封恢复之后就赶回人间,只希望元魔此刻还没有发起全面进攻。”九微忧心忡忡道。 “九微,你把这粒种子收下”,重锦走到九微面前,手里放着一颗晶莹饱满的粉色种子,“这是漪莲的雌种,名为流莲,你回到人间把她种在庭院,若有任何消息,都可以通过流莲传达,漪莲会及时接收消息的。” “多谢花君子!”九微捧着珍贵的花种,心里感激不已。 “镜渊将军,你现在有何打算呢?”重锦问道。 “我放不下我的王,还有我的族人,我想再回去探探情况。” “那可不行”,九微闻听此言,即刻反对道:“镜渊将军好不容易从归墟逃出,此刻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镜渊将军不如就在花城住下,现下已经没有都广通往归墟的通道,我们无法前往归墟,但是他们也没有机会前来。” “可若是元魔再次撕裂空间呢”镜渊反问道。 “这……”重锦无言以对,他总是尽量把事情想的比较乐观,但是镜渊显然更加深谋远虑。 “现在诸多猜测也无济于事,我们还是做好应战的准备,同时等九微的消息吧。”橦烨说道。 第50章 归期(二) 商量完毕,九微往绘谷的方向走去,她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步履匆匆,一路上百般娇艳的花朵也无法留住她的目光,九微的身体只是在机械的运动,心里的担忧已经缠绕成网,错综复杂。 心不在焉的九微一不留 分卷阅读104 神撞到了一堵人墙,额头传来的痛感把九微一瞬间拉回现实,九微捂着额头,撅着嘴,一抬头,满心的抱怨彻底被惊喜取代,九微眼里阴霾尽散,闪烁着光。 “云封,你怎么来了你身体全好了吗?” “小九”,云封捉住九微在他身上乱摸的双手,说道:“我没事了,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我能感觉到我的实力大幅提高,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自如。” “太好了”,九微首先是为云封感到高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云封的经历实在太过痛苦,从人间到仙境,云封一介凡人之躯已经被淬炼的堪比仙体,可这过程中,他又经历了多少煎熬和痛苦,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想到这里,九微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她直接抱住云封,耳朵贴在云封的胸膛,听着他心脏的搏动,云封下意识的环住九微的腰,面上还有些怔愣,可随即就挂上了笑,柔情在相拥的两人之间流转,时光也定格了此时的甜蜜。 两人牵着手回到绘谷,路上,九微问道:“云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呀?” “我一醒来就先去绘谷了,上神告诉我你前往王宫了,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我和花君子、精灵王还有镜渊将军在王宫商议了一番”,九微向云封说了他们对于元魔的猜测以及精灵王和花君子的决定,不禁感慨道:“本以为只是流洲遭逢劫难,若不是此番前来仙境,我们可能不会发现元魔竟然一直被封印在仙境,也永远不会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九儿,世间万物,阴阳平衡,有阳必有阴。创世神将他封印了这么久,封印之力渐弱,元魔也就有了出头之日。我们这一代人如此不幸,有这样强大的敌人,必定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可我们其中的一些人又是幸运的,我们将创造历史!” “云封,一天不见,你怎么变成一个哲人了正话反话都被你说尽了!”九微笑眯眯的看着云封,打趣道。 “好呀你,居然敢取笑我了”,云封两个指头捏住九微的嘴唇不放,两人玩闹着回到绘谷。 “父亲”,九微回到洞府,问道:“您可知道归墟之海深渊之下封印着一个魔物,我们推测可能是烛龙神封印的。” 九离先是摇摇头,略作思忖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若果真如此,一切就都说的通了,这个魔头曾经伪装成父神将七位上神诱至虞渊,妄图借上神之力打破封印,结果造成五位上神身陨,天地二神也遭受重创,人族自此崛起。” 骤闻此言的九微和云封皆是一脸震惊,九微的传承记忆中没有这些,印象中父亲九离的确去过一个地方,只是还没赶到,就被巨大的神力波及,从此隐匿神踪。 云封从没有听过这样的秘辛,他对史前之事的认知全部来自九微的叙说,至于旧神陨落、新神崛起的缘由,九微不清楚,他更不知道。 “上神,远古之神都会败在他手下,那元魔的力量可谓是深不可测吧!”云封问道。 “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虽然代价惨重,但是魔头再一次被封印,封印加固,即使现在逃了出来,他的力量也已经大不如前了”,九离接着说:“我多年前碰到过天神太一,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太一父亲,您见过天神,他外貌如何呀”九微迫不及待的问道,想要解开内心的疑惑。 九离按照那次的印象造出太一的虚像,却听到九微的一声惊呼。 “就是他!他居然是真的天神,云封,那他身旁的重华不会也是远古地神吧!”九微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惊讶不已,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 “九儿,怎们了?你见过太一” 九微用力点头,说道:“我和云封最先来到华胥之国,就是靠天一和重华两位上神的指引。之前接受传承记忆的时候,听到天神和地□□字我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由于他们的长相不尽相同,我只是心中存疑,但是您展示给我们的天神太一,和送我们前来仙境的太一一模一样,所以我才会如此激动!” “太一和重华一起” “是的”,九微还是一脸激动的神色,旁边的云封已经开始深思。 “上神,天神和地神自称是天庭来使,他们有可能和天庭建立合作了吗?”云封问道。 “绝无可能,太一高傲,重华不羁,上神的尊严不容玷污”,九离思索着他们这样做的原因,还特意挑选九儿前来,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觅得自己的踪迹。 九离想到的,云封也想到了,只不过他还联系到了华胥之国尊者听闻上神名号的神情,诸多线索联系起来,不难猜到,太一和重华两位远古上神派他们前来仙境并不是想让他们替人间求援,而是借他们的口传达出天地二神已经回归的消息。想到人间已经被新神掌控,仙境成为了两位上神唯一可能的忠心的拥虿。 “太一和重华两位上神用了自己真实的名字,引领我们前来仙境,目的之一一定是招兵买马。”云封分析道。 “可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前来呢?那样不是更有威信吗?”九微不解的问道。 分卷阅读105 “他们可以自己前来,只是他们已经不能再浪费神力了”,九离解释道:“我多年前见到太一的时候,他的神力已经弱了许多,相比重华也是同样的情况,没有三十三重天和地的精纯力量源泉,他们的神力只会逐渐衰弱。” “还有,九儿,他们两人找你前来,一个目的也是探寻我的踪迹,若是没有阿墨和你,我自然乐意加入他们的阵营,可是只要阿墨一日不醒,我绝不会离开他半步。” “父亲”,九微抱住九离,父亲不可能离开绘谷,但是她又不得不回到人间,他们相聚不过数日光阴,转眼间就要面临分离。 九微泪眼朦胧,真情流露:“我不想和你和爹爹分开,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的,但是我和云封必须回到人间,去履行我们的使命。” “我知道,我们以后一定会见面的,只要等你爹爹醒过来”,九离摸摸九微的头发,继续说道:“八纮九野遭逢劫难,我身为火神,却袖手旁观,那就由我的九儿出马,成全我的自私吧。” “嗯,我们一定早日把元魔打败!” “九儿一定能说到做到,天色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九离说道。 云封揽着泪流满面的九微边走边安慰着,两人回到住处,不久就安歇了。 花城王宫,躺在床上,橦烨对重锦说出内心的想法:“小锦,归墟情况不容乐观,都广离归墟最近,也是危在旦夕,我想把精灵族全部转移到花城,不知你意下如何” “阿烨,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可我不能让你的族人替我们承担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小锦,你听我说”,听到重锦的推拒,橦烨毫不意外,“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一方面,唇亡齿寒,花城如果陷落,下一个就是遂明之城,我们两族必须联合抗敌。选在花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只要绘谷有那位大神,花城永远不可能毁灭。” “可是……”,重锦说不出来其他的理由,可内心还是很担忧。 “没有可是,这些日子,精灵和花灵相处的那么融洽,他们也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地方,不光是保护花灵,精灵也想保卫花城。”橦烨继续劝说道。 重锦总是很容易被橦烨说服,接受了他的说辞,心里也不那么内疚了,随即问道:“你之前跟我说,华胥尊者信中提到天地二神,他们真的出现了吗?” “天神和地神已经消失了太久,我虽然不能万分肯定,但是谅那些伪神也没有冒充上神的胆子。我本应该前往人间查探究竟,可是没想到仙境也遭逢此劫,我现在不能离开,等九微和云封离开的时候,让他们带上我们的回信吧。” 第二日,临行前,九离又教给九微一些修炼的功法,九微红肿着眼,拜别了父亲和爹爹。来到王宫,花君子准备了丰盛的践行宴,除了重锦和橦烨以及镜渊,令九微意外的是还有暗夭,足以看出重锦细腻的心思。席间,重锦又交给九微一样东西,郑重嘱托她一定要亲手交给两位上神,九微应下。 从都广回到人间,需要先经过遂明城,然后抵达华胥,最终从华胥回到人间。两段路程都是由一位青眸精灵引路,通过扶桑神木的空间隧道,他们很快就到了华胥,还碰到了已经回来的式歌,说明来意之后,两人再次来到雷泽,尊者和四位长老发动阵法将九微和云封两人送返人间,还是在人间月光最盛的地方,只不过已经不是他们来时的地方。 第51章 玉衡新人事 月夜,凉风习习,九微和云封自异世界返回人间,因着之前的经历,他们这次进入雷沼之时就已经开启了避水结界,从长河浮上来的时候,衣不见湿,两人神采奕奕,踏在松软的草地上,呼吸着带着凉意的夜风,感觉无比惬意。 “终于回来了”,九微感慨道,“仙境固然好,但人间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属呀”。 此处不知是何处,夜色渐深,也不便寻觅方向,两人便决定露宿一晚,待第二日再做打算。 云封找到一颗参天大树,作为两人暂时的栖息地,熟悉的场景,令两人回忆起之前在方山的相处,尤其是烤鱼的香味,甚至已经从记忆里跑出来了。 “我们……”,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还是不约而同的谦让,两人都笑了。 “云封,咱们一起烤鱼吧!”九微活力四射的建议道。 “我也正有此意”,云封说道:“我去河里捉几条鱼,九儿你就负责生火吧。” 两人各有分工,九微找来一些枯枝落叶,虽然在夜间有些泛潮,可九微的火种可是神火,不一会儿就升起了旺火,九微还顺便搭了一个简易的烤架,一会儿他们两个只用翻动鱼身即可。 云封带着处理好的鱼回来了,两人将鱼架在烤架上,不一会儿,肥美的鱼油在烈火的炙烤中滴落,和炽热的炭条共同谱出令人食指大动的乐章。鱼肉的鲜美香气也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两人的胃。 “云封,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把鱼烤的一片焦黑,亏你有勇气,还尝了一口” 分卷阅读106 ,九微打开话匣子,翻出云封的黑历史。 云封无奈苦笑,他这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少将军,在九微这里,彻底沦为了一个烤鱼技能为零的平凡人。 “我不会烤,正好九儿能教教我”,云封靠近九微,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在九微耳边低声絮语。 火光中的九微耳廓通红,只能一直盯着烤鱼转移注意力,无视在一旁作乱的云封,可心里又像是期待着什么,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的夜。 正当两人气氛浓烈之时,云封突然感觉到陌生气息的靠近,倏地站了起来,九微也被这突然的动作带动着起身,手里还握着即将烤熟的鱼。 也不过须臾而已,两人面前便出现了两幅熟悉的面容,他们像是信步漫走,可转眼间就自远处来到他们的眼前。 “云封拜见上神!” “九微拜见上神!” 两人同时行礼,由“天神”改称“上神”,意思不言而喻。 太一和重华也不见诧异,仿佛真实身份在两人面前的暴露才是正常的。 礼毕之后,九微奉上一颗明珠,说道:“两位上神,我和云封游历仙境,自华胥之国到遂明之城,之后前往都广之野,将两位上神的嘱托全部带到,这是都广花城花君子重锦托我亲手交给您的物什,现在有幸得见上神,九微幸不辱命。” 太一将明珠收下,问道:“仙灵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九微回应道:“我和云封前往归墟之海,发现深海之下的虞渊之中封印着实力强大的元魔,而他已经打破封锁,归墟海灵业已遭祸,沦为他的傀儡兵,仙境此刻也不太平,正在为之后可能爆发的战争做准备。” 一听此言,太一和重华脸色突变,之前他们就是受到伪装成父神的“元魔”的召唤,来到虞渊,差点儿助元魔打破封印,虽然最后合七神之力再次将其镇压,可也是损失惨重,远古上神从此销声匿迹,如今这魔头自己冲破封印,八纮九野将遭逢大劫。 “我们知道了,那九离呢?”重华紧接着问道。 “父亲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和两位上神见面,还请上神见谅”,九微赔罪道。 太一和重华沉默不语,仙境之行,终究没有达成他们的期望,究其原因,变数还是出在元魔身上。 两位上神转身离开,临走前,地神重华似乎做了什么,他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这就当是我们的谢礼了,好好享受吧!” 重华的声音刚刚落下,九微很快就感觉到身体不太对劲,看向云封,他的神情和那夜莲池边如出一辙。 “云封”,九微一声轻呼,拉开了整晚吟唱的序幕。 风儿轻声伴奏,虫儿浅吟低唱,幕天席地,直到清晨鸟儿的清脆的声音划破夜的寂,才结束了两人的一夜荒唐。 火光依然闪耀,九微收了神火,云封也整理好服饰,自然的握住九微的手,两人升到空中辨明方向,便朝着玉衡御风而去。 回到玉衡已是正午,城门紧闭,守城士兵严阵以待,看到突然降临的两人,一个眼尖的士兵惊呼道:“是九微郡主回来了!是郡主!” “还有云将军,他们都回来了!” 负责守城的将领吩咐身边的亲信前往城主府报喜,自己亲自下去打开城门迎接。 “郡主,云将军,你们快请进来吧!”待看清楚确实是九微和云封两人,守城将领终于松了一口气。 九微和云封刚刚踏进城,与此同时,背后传来一声响,厚重的城门骤然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温将军”,九微正想向守城的温良将军打听近日玉衡的情况,远处突然传来的一声熟悉的长呼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九儿——”,饱含着思念和惊喜的呼声难以掩饰来人的激动的心情,熟悉的喑哑的声调,却不是平日威严的城主、温和的祖父,此刻的容棠,只是一个盼得儿孙千里归来的普通老人。 “爷爷!”九微一听到声音就直接拨开人群冲了过去,跪在容棠脚边,一把搂住他的双腿,泪水决堤般涌下,“爷爷!九儿回来了!” 容棠一边抚摸着九微的头顶,一边安慰道:“九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容棠微微抬头,将眼里的湿意逼了回去。 “九儿”,容棠扶九微起身,温暖的大手握住九微的小手。 泪眼迷离的九微这才看清眼前的老人已然两鬓斑白,眼里流露出难得的快乐之光,却还是在浓重的阴霾的笼罩之下,她和云封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人间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更有可能已经经历了一场伤亡惨重的战争。如若不然,这个曾经精神矍铄的老人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压垮。 “云封拜见爷爷!”云封上前一拜,容棠细看之下,发现云封已经彻底脱胎换骨,气势不可同日而语。 “好孩子,快起来吧”,容棠说完,云封起身,正在此时,另一个方向,一众人等的簇拥之下,一个身着金色长袍的男子长身玉立,步步逼近城门,他所到之处,人群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分卷阅读107 寂静无声,像是生生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气氛瞬间冷寂。 容棠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接收到对面容城的眼色之后,容棠做好准备,将云封和九微拉到自己身侧,在周围所有人都下跪的时候,容棠示意云封和九微鞠躬行礼,远远的,面向对方一拜,高呼道:“容棠拜见流电天神!” 九微和云封也都低着头,但他们明白,玉衡已经不是原来的玉衡,掌权者已经是现在的这个‘流电’天神了,不过,显然这位天神并不得民心。可即使如此,就凭他天神的身份,他们所有人便都要低头。 思索中,九微的眼前闪过金闪闪的长袍一角,刺眼的金光让她忍不住眯眼,可眼前的天神似乎毫无察觉,直直的在她前面站定,头也不转的问道:“容棠,这两人是谁?见到本天神为何不下跪?” 刚听到这样无礼随意的称呼,九微气的当场就要爆发,却被容棠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容棠挺直腰身,向天神流电介绍道:“天神在上,这位是我的孙女九微,另一个是天权的少将军云封”,九微和云封始终低着头,容棠接着说:“此前他们有事外出,故此没能有幸及时拜见天神!” “九微拜见天神!” “云封拜见天神!” 两人异口同声,虽然内心极其不愿,但为了玉衡,他们也只能忍耐。 九微和云封在流电天神的要求下相继抬头,就在九微抬头的一刹那,流电的心瞬间就被九微那双璀璨的眼眸俘获,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竟比他周身的神光更加耀眼! “蝼蚁之中竟然生出这样的美人,真是难得呀”,流电伸手就要抚摸九微的脸颊,却被九微避开了,云封也挺身而出,挡在九微面前,无视流电的脸色,气势凛然。 流电彻底被激怒了,刚要发泄雷霆之怒,身后突然跳出一个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流电怒火顿时消失无踪,只恶狠狠的看了云封一眼,带领一众天神转身离去。 “刚刚那是逸周吗?”靠在云封怀里的九微不确定的问道。 “就是逸周,他现在投靠了流电,已经是流电眼前的大红人了”,容城走到九微身边说道。 “哥哥”,九微看到容城,高兴扑进他的怀里,顺便和容城身后的玄机打了个招呼。 “九儿,云封,你们先和爷爷回城主府吧,我和玄机一会儿就回去看你们”,容城嘱咐道。 九微和云封跟随着容棠前往城主府,可如今的城主府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位置变了,装饰也简陋了许多,看着九微的满眼不解,容棠解释道:“当初流电天神降临,非逼着我们建造一处豪华的府邸,无可奈何之下,我将城主府让了出来,重新装饰一新,才勉强符合他的要求。” “这个流电也太可恶了!生死存亡之际,他居然还有诸多要求”,九微气愤的说道。 “九儿,这场浩劫对于人间或许是存亡之秋,但对于天神来说不是,他们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九微沉默了,她知道云封说得对。 “九儿,云封,今后你们要多加小心,流电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天神,刚刚他那么轻易的压制怒火,之后可能会有其他动作。” “爷爷,我们不怕他!” “我知道,可他背后是天庭。” “九儿明白!” “云封明白!” “爷爷,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人间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我感觉大家的情绪比以前更加低落了”,九微问道。 “九儿,不如你先说说你们两个在仙境的奇遇吧,按照咱们的传统,先听好消息。” 猜也猜得到,人间不会有任何好消息,九微便把仙境的事情一一告知,重点告诉容棠父母依然健在的事情,总算让这个百岁老者老怀安慰了。可是仙境和人间同样的劫难,元魔出笼,势力已经今非昔比。 “就在你们走后的几天,流电突然降临,说是尊天帝之令前来人间相助,此后便是枯守,直到几天前,魔物突然发动袭击,以‘黑魔’和‘蓝魔’为首,屠戮城民,蚩尤甚至都没有发动攻击,无数将士战死沙场,尸横遍野。流电一行人参与战斗,可也于事无补,若非对方及时收手,恐怕我都等不到你们回来了。”容棠声音沉重的叙说着,想到那场以卵击石的战斗,土地上洒满的鲜血,内心痛苦不已。 “怎么会这样?天神呢?就只派来一个流电吗?”九微问道。 “天神呀,我猜他们在天上看着,九儿,不要有太多抱怨,天神不会看着人类灭亡的,而且,若非忌惮天神,蚩尤不可能那么快收手。”容棠一直是冷静和理智的,教育九微要有大局观。 “我知道,爷爷。” “爷爷,你刚刚提到‘黑魔’和‘蓝魔’,他们是谁?”云封问道。 “他们是蚩尤最得力的下属,黑魔全身罩在黑色斗篷里,没人看过他的真面目,城儿和他交过手,可是他似乎很了解我们的战斗技巧,在玄机的帮助下,城儿才逃过一劫。而蓝魔浑身皮肤都是蓝色,不同于我曾见过的任何生灵……” 分卷阅读108 “爷爷,蓝魔很有可能就是我刚刚提到的海王泓璧,他被元魔控制了思想,我们还以为他会带领海族进攻都广之野,没想到元魔还是将重心转移到了人间。”九微满怀担忧,打断容棠的话:“这件事情必须马上告诉精灵王和花君子,幸运的话,我们不久就会有强大的外援。” 九微说完便立刻起身,小心拿出珍藏的花种,埋到庭院之中,又引来水流浇灌,不一会儿,流莲破土而出,瞬间长大,不同于漪莲,流莲只有一个花盘,火红的颜色,分外不同。 “流莲,我需要你现在向远在花城的漪莲传递讯息,告诉花君子和精灵王以及镜渊将军,海王泓璧和海族目前正在人间,请他们助人类一臂之力!流莲,你听明白了?”九微急切的看着流莲,对方花瓣微颤,像是点头一般。 接下来,只能等待了,等待仙灵的决定。 “对了,爷爷,阿光和月璃呢?怎么没有看到他们?”九微问道。 “他们这个时候正在伤兵营医治病患,阿光的师傅赤松子下山相助,赤松子前辈精通医术,阿光和月璃作为他的助手,三人带着其他医官正在奋力抢救战争之中伤重的将士们。” “老神仙也来了,爷爷,我想去看看他们”,九微说道。 “好,你去吧”,容棠摆摆手说道:“云封,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下守城的将领们”。 “是,爷爷”。 云封前去议事,一刻也不得休息,九微则来到伤兵集中地,因着通风良好,空气并不污浊,可耳边传来的阵阵痛呼、白色布条也遮不住的处处血迹令人痛心。九微走到里面,正看到老神仙为一个短腿的士兵医治,和光和月璃一左一右按住由于疼痛而控制不住的士兵,稚嫩的脸上写满坚毅。 九微见状,忙蹲在床边,施展法术隔绝病患的痛感,和光和月璃看到了她,三人相视一笑,共同帮助赤松子完成这次手术。 固定好伤患,赤松子起身之时已经很是疲惫,可是还有几个伤势较重的士兵,他必须坚持。 “老神仙,我也来帮您吧”,九微目光灼灼的看向赤松子。 “好呀,有九微帮忙,伤者们可以不用那么痛苦了”,赤松子欣然答应,对着和光和月璃说道:“你们两个孩子先去休息一下吧,辛苦了好几天了。” “我不累,不用休息”,和光断然否决道。 “不累,不休息”,月璃也在一旁帮腔。 “阿光,听话,你带月璃休息一会儿,好吧”,九微循循善诱道:“你不休息,月璃肯定也不休息,你看看她,黑眼圈都出来了。” 听到这话,和光有些犹豫不决。 “阿光,你们就休息一会”,九微打铁趁热,继续劝说道:“等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我一定去叫你们。” 最终,在九微的劝说下,和光领着月璃回房休息了,伤兵营这边,有了九微这个得力助手,赤松子也轻松了不少,很快就把伤重的病患全部救治完毕。 赤松子修行多年,讲求随心,此番医治损耗了他不少精力,草草用饭之后就回房打坐了,徒留精力充沛的九微,本来想等一等云封,没想到先等到了容城和玄机。 数日不见,容城和玄机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战争的残酷磨砺了两人,少年将军的朝气已经远去,沉淀的是杀伐决断的坚定和信念。 在容城和玄机眼里,九微也不同以往,仙境之旅究竟给她带来了那些奇遇,他们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于是,凉风习习的夜里,他们三人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听着九微诉说四大仙境生灵的奇妙,分享九微找到父母的喜悦,无可避免的还有元魔逃出封印的事实。 “哥哥,海王出现在人间的事情我已经传讯给仙灵,我推测近日精灵王就会前往人间相助,海族可以交给精灵族,我们只需要战胜‘黑魔’和蚩尤,至于元魔,诸天天神在上,没有十分的把握,我相信他也不敢乱来。”九微说道。 “而且我也可以参与战斗,我已经继承了火神的传承,可以在战场上出一份力!” “九儿,不可!”容城闻听九微的意愿,直接拒绝道。 身边的玄机也是一脸不赞成的样子。 “为什么?我也拥有强大的力量,我不是需要躲在你们羽翼之下的雏鸟!”九微气的站起身来,面对着两人吼道。 “九儿,你别生气,听我说”,容城也站起来,说道:“战场险恶,很多时候,不是全凭力量就能脱身,还要冷血。你从小到大没有伤害过任何生灵,突然把你放到战场上,我们都会担心的。” “可是人间已经如此,我也需要在战场上磨炼,不是吗?” “战场上有我们就够了”,玄机突然说道:“九儿,战争不可避免,但是你知道战争中最宝贵的是什么吗?” 九微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玄机。 “需要有人在战争中保持初心,保持善良,这样,我们才会有希望!” 九微人生首次觉得玄机的话特 分卷阅读109 别深奥,她不太懂,但是她知道经历过战争的玄机和容城不会骗她,既然他们希望她远离战争,那她就遵从他们的心愿。 九微点点头,说道:“那我就跟着赤松子前辈救治伤员吧!” 容城和玄机相视一笑,为了保护他们的珍宝,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也都想得出来。 第52章 再次交战 一直没有等到云封回来,九微就休息了,恍惚之中,仿佛一切大乱,九微猛地睁开眼睛,天还蒙蒙亮,黎明的清净却被四处的火把和呼声打破,九微意识到事态严重,忙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飞上城门,才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九微走到身披黑色披风的容棠旁边,坐着的老人如同一尊雕塑,在清晨熹微的光芒之中不动如山。 “爷爷”,九微握住容棠的手,身旁的容城一手握住一柄寒剑,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九微的肩膀。 城门前,目光所及之处,魔军从天地相接的一线间不断涌出,气势浩大,魔军的铁蹄像是踏在了玉衡每一个兵将的心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握住刀枪剑戟的手只能握得更紧,掩饰内心的焦躁。几天前才经历了一场实力悬殊的惨败,还没有恢复元气、拖着病体残肢还要再上战场,每个人都觉得这或许是他们生命之中最后一个清晨了。 黑云耸动中,一个银色的身影翻飞,跃至城墙,面对容棠拱手汇报道:“报告元帅,云封打探归来,敌军约有十万之众,不出一刻就会兵临城下,黑魔和蓝魔各自统领一支精锐打头阵,蚩尤在后方压阵。” “既是如此,那就按照昨夜商量的作战计划,云封攻打黑魔,容城、玄机配合流电天神攻打蓝魔,赤松子前辈负责救援伤兵”,容棠顿了顿,接着说:“战斗打响之后,所有将士都要全力以赴,背水一战!为了玉衡!为了人类!” “谨遵军令!” 云封和容城等各自前去准备,云封主要是去挑选一队敢死队,容城则是前去恭请流电天神,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容棠叫来九微,吩咐道:“九儿,你去请赤松子前辈前来,和他一起参与救援的任务,赤松子前辈虽然得道,但终究是凡人之躯,此前忙碌太久,现在还没有恢复,你就辛苦一点儿,听前辈指挥!” “九儿明白”。 九微说完,就赶往赤松子的居所,正碰上赤松子打坐完毕,身边还跟着和光和月璃,四人一起赶往城门,魔军的铁蹄也愈发逼近了,云封已经出了城门,严阵以待,容城跟随者流电天神从另一个方向走向城门,也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路过九微的时候,流电似乎瞥了她一眼,却也没有任何动作,毕竟事态紧急,即使再飞扬跋扈,存亡之间关乎的是他作为天神的尊严。 九微几人走上城门的时候,魔军已经在城外百米处停驻,黑魔和蓝魔泾渭分明,厚重的颜色在淡青色的天空的映衬下分外压抑。黑魔骑着高头大马,整个人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中,像是一具骷髅一般,一眼望过去只有黑漆漆的眼洞。蓝魔,海王泓璧,他跨坐在一头凌空的鲨鱼背上,双眼无神,已经彻底失去了一位王者的风范。 战斗在蚩尤的一声怒吼中打响,云封率兵直接冲向黑魔,这是他们昨夜商量的对策,让力量强横的云封率先击倒力量相对较弱的黑魔,进而前去援助容城等人,打败海王泓璧,一旦黑魔和蓝魔相继败北,胜利的希望就会重新回归人类一方,所以云封秉承着速战速决的心态,直接灵力化剑,攻向黑魔面门。 黑魔的力量确实不如云封,也只堪堪避开云封的蓄力一击,可是他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在实力较弱的情况下,多次预估到云封的招数,是以一直不落下风。战斗中的云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整个人谨慎了不少,他深知都怀疑这个所谓的黑魔可能是他的镜像,否则怎们可能每一次都能算到他的战术? 为今之计,只有凭借强横的力量碾压对方了,虽然云封也不想走这一步,他本不想在黑魔身上浪费太多灵力,因为还有海王这个强大的敌手,但是眼下的僵持必须被打破,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云封打算运转灵力将对方碾碎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云少将军,多日不见,功力见长呀。” 蚩尤!云封意识到这是蚩尤的声音,视线移向远处高坐的蚩尤,同样传音道:“我可没有时间跟你叙旧,等我杀了眼前的魔头,下一个就取你狗命,以慰我父在天之灵!”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你会后悔的”,蚩尤声音压低诱哄道:“万一遭雷劈,就算你那个小情人,也救不了你。” 什么!云封一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云少将军心思玲珑,不会连这都想不到吧。除了你最亲近的人,还有谁能够勘破你的一招一式,令你如此狼狈呢?” “不”,云封看向黑魔:“我不相信,没想到堂堂魔王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我可真的是太荣幸了!” 云封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他的父亲会不会也被种下了魔种 分卷阅读110 ,沦为蚩尤的傀儡?眼前的黑魔,身量挺拔,活脱脱一个云将军在世,若真是他的父亲,他或许还能救下父亲! 就在云封心思流转之间,蚩尤已经暗中向黑魔下令,趁其不备,将其击杀! 黑魔调转全身魔力,长矛裹挟着千钧之力直接刺向云封的胸膛,云封慢了半拍,只能奋力抵挡,蚩尤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从远处飞身前来,一掌直接击向云封的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云封孤立无援,腹背受敌,心中暗恨自己轻敌的同时,脑海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他忘了,永远还有一个人牵挂着他,在蚩尤动身的同时,九微驰援,动用凤凰真火将蚩尤击退百里,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逆转。就像此刻倒地的蚩尤,心脉被神火灼伤,也是他大意的后果。 云封也在此时卸去了黑魔的攻击,正打算将黑魔束缚在阴阳之力中时,黑魔却不受控制般迅速飞离战场,云封正要穷追之时,周围涌来的魔军彻底将两人淹没,只能眼睁睁看着蚩尤将黑魔带离战场,云封目眦欲裂,却也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刻,按照原来的作战计划,奔赴蓝魔的阵地。 黑魔倒下,蚩尤重伤,胜利的天平朝着人类的方向倾斜,城楼上传来振奋人心的号角声,将士们一鼓作气,在九微的带领下,专挑溃散而逃的魔军进攻,信心大涨。 可是蓝魔那边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归墟海灵不比普通魔军,他们训练有素,力量强大,云封的加入缓解了战局,可是不光海王,其余海族也都是钢筋铁骨,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各个都能以一当百。 战事胶着,正在将士们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天降神兵!一队身披铠甲的长发生灵从天而降,直接加入围剿魔军的阵营,他们所到之处,银色的刀光闪过,直接劈开一条通往海族的道路。 “是精灵王!”九微高兴的大呼,她完全没有想到橦烨会来的这么及时,“精灵们来了,精灵们来了!属于我们的胜利即将到来,大家跟我一起冲呀!” 奇怪的是,精灵们来了时候并没有直围剿海族,他们围成一个圈,将所有的海灵圈在其中,与周围一圈魔军隔绝,海王泓璧的坐骑鲨鱼也已经奄奄一息,他只能站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向来人。 精灵之中,突然走出一个蓝色皮肤的海灵,云封安抚惊慌的众人,示意众人静观其变。 镜渊将军听闻九微传来的消息,特意前往归墟之海一趟,得到印证之后,就和精灵们赶往人间,他来到这里,是来拯救海族的,即使失去他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镜渊拿出海之心,本来完美无缺的宝蓝色钻石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砺之下已经开始破裂,镜渊将海之心抛到海族上空,自己也浮到空中,双眼合上,一句句咒语自他口中逸出,随着时间推移,本已破损的海之心的裂缝逐渐恢复光洁,而镜渊的身影却在半空中越来越虚,他这是以自己的力量对海洋进行献祭,用古老的法术恢复海之心的生机,从而帮助海王泓璧恢复清明,他们都是海的子民,只有海的呼唤,才能唤回他们遗失的心。 随着镜渊的吟唱,海之心光芒大盛,将所有的海族笼罩其中,在镜渊纯粹的祈祷中,在海之心的洗礼之下,海王泓璧蜷缩在内心荒原的小小身影,在受到感召之时冲破自己设下的牢笼,本已形容枯槁的身躯重新焕发活力,彻底掌握神识的主控权。 可是空中的镜渊只剩下一个虚影,泓璧第一时间收回海之心,毫不犹豫的将海之心打入镜渊体内,本来即将消失的镜渊突然凝结了实体,他的眼中海波起伏,映照的是从前那个熟悉的海王。 海灵们全部放下兵器,泓璧和镜渊向精灵王、向云封等人一一鞠躬,随后便开始屠戮魔军,在将魔军赶回老巢的时候,海灵也消失在地平线。 战场上,剩余的兵将们挥舞着兵器欢呼,庆祝首次将魔军打败,欢呼过后,人们还是要面临满目疮痍的现实,兵将们收拾战场,九微和云封带领精灵们进城,橦烨嘱咐他们将精灵们安顿好之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流电天神难得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休整片刻后,和众人一起前往议事厅,与容棠一起高居主座。 战争胜利,但是云封心事重重,完全听不进去容棠日后的均是部署,九微忍不住低声问道:“云封,你怎么了?” 云封一抬头,就看到众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他身下,他首先表示歉意,随后说道:“刚刚蚩尤暗示我眼前的黑魔就是我的父亲云飏,我也正是因为心神恍惚才着了他的道,但是我能感受到,黑魔可能真的是我的父亲,只是他现在全无意识,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令他恢复清明,片刻就好!” “容我想想”,九微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云封,我可以用神火灼烧他身上的魔气,从而使他恢复意识,可是有一个很严重的弊端就是,神火灼烧魔气的时候,也会灼伤他的神魂,所以这个办法只能让他获得短时间的清明。” “已经够了,我只要确定他就是我的父亲即可。” “如果黑魔真 分卷阅读111 的是云将军,那一切都说的通了”,容棠感慨道,无限唏嘘,“云将军是战场上的神话,击败城儿自是理所当然之事。” “云封,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九微熟悉云封的性格,看他沉思的样子,料到他定有安排。 “元帅”,云封直接跪在容棠身前,说道:“云封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元帅前去魔界一探黑魔究竟!” 容棠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九微也开口了:“爷爷,刚刚在战场上,蚩尤被我的神火所伤,若黑魔真的是云将军,此刻正是营救的大好时机,还请爷爷成全!” “九儿,不可胡闹”,容棠终于开口了:“即使如此,元魔神出鬼没,你们深入虎穴,若是碰上元魔可如何是好?” “爷爷,容城愿意前往魔界策应,云将军是人间的战神,是我们所有兵将心中的神,我们绝对不能让云将军在魔界再受折磨!” “玄机也愿前往!”玄机也跪了下来,和容城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容棠再次沉默,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流电天神发话了:“既然蚩尤身受重伤,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将其扼杀!” “可是”,容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流电掐断了话头:“逸周在魔界还有线人,他刚刚接到消息,言明蚩尤正在养伤,而且云将军被蚩尤关押在地牢之中,逸周熟悉魔界,已经将蚩尤的巢穴地形图奉上。” 流电天神拿出一张图,继续说道:“云封和九微前去营救云将军,我和容城以及玄机前去击杀蚩尤,两方行动互相策应,谅蚩尤也料想不到!” 流电信心满满,可是容棠心有顾虑,问道:“逸周心术不正,此番邀功,或许另有内情?” “容棠!你是在质疑天神的眼光吗?难道你以为一个蝼蚁的心思还能逃过天神的法眼吗?”流电大喝道。 “容棠不敢”,容棠及时道歉,挡住身后的年轻人,说道:“我看此计可成,你们就按照天神的吩咐,大胆行事吧!” 五人赶往魔界,虽然气愤于流电的傲慢,但是地图掌握在他手中,目前还要听他差遣,为了达成目的,暂时忍让吧。 魔界静悄悄的,像是一片死城,流电将地图拿出来,众人商量一番后,便各自分头行动了。 九微和云封前往地牢,一路上居然没有太多阻拦,或许经此一役,魔界收到重创,人丁寥落了。 顺利的来到地牢,精铁制成的枷锁将黑魔锁住,云封两人的到来完全没有引起黑魔的注意,他现在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没有主人的命令,他动都不动。 “九儿,开始吧!”云封几次三番都没能引起黑魔的注意,无奈之下只能让九微燃烧神火,而他已经布下结界,防止外人看到这一切。 九微应声祭出神火,紫红色的火焰直接将黑色的斗篷燃烧殆尽,露出了里面人苍白可怖的面容,几乎不能分辨,神火继续燃烧,丝丝黑色的魔气化作灰烬,可是黑魔的神魂也受着巨大的煎熬,不过须臾,或许是云将军意志强大,在神火帮他除却魔气的同时,他艰难恢复了一丝神智。 “父亲!” “封儿,杀了我”,云飏恢复清明,看到云封的第一眼,就做出这样严酷的要求:“封儿,杀了我,我命令你杀了我!” 云封被父亲绝望痛苦的嘶吼声震到了,脑海中萦绕的是父亲扭曲的面庞和哀嚎,神火还在继续燃烧,痛吟声不断从云飏口中逸出,可是不管多么痛苦,‘杀了我’三个字真真切切的传到两人的耳中。 “你还在犹豫什么!你难道忘了云家军的军令,任何人,只要化作魔人,只能由云家军亲手斩杀!”云飏虽然身心俱损,可是话一出口,还是声振寰宇,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大将军。 “现在云家军只剩你一个,你必须亲手杀了我,再去找蚩尤报仇!只要有你在,云家军的军魂就不会散!” “不!父亲,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不是只有死这一条路!”云封还有劝说父亲,虽然他知道这终究是徒劳无功,因为若是易地而处,他也会做出和父亲同样的选择。 “混账!你父亲我手指上沾了那么多无辜将士的鲜血,哪还有脸面苟活于世!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云家军的一员?”云飏显然是气极,神火的光晖也没有他愤怒的双眼夺目。 “是,父亲,我永远是!”只要有他在,云家军永远都在! “那好,我以云家军将军的身份下令,命令少将军云封亲手将我斩杀,军令如山,你从是不从?”最后一道军令,竟是如此的残酷,站在一旁的九微忍不住落泪,为这无常的命运,为人类终极的悲哀。 “父亲”,云封抬起头,闭上了眼,想到了从前种种,再一次睁眼将父亲临终的模样记在心中,毫不犹豫的用尽全力将眼前备受折磨的人击杀,如同那个雨夜,手起刀落,他仿佛看到了父亲欣慰的笑容。 第53章 神怒 完成这边的任务,九微和云封按照约定赶向蚩尤的巢穴。 分卷阅读112 这厢,流电和容城以及玄机按照地图摸进蚩尤的巢穴,此时,他们的眼前站着一个人,容城正要上前将人放倒,却被流电拦下,“这位阿楹姑娘就是逸周的线人,不是我们的敌人。” 虽然震惊流电难得的和颜悦色,但是容城也没有说什么,反倒是阿楹有些困惑,但是在接收到流电的手势之后,便确定了他的身份。 “蚩尤虽然重伤,但是在魔力充沛的地方恢复的很快,我们必须将他一击毙命,否则蚩尤死灰复燃,那就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了”,阿楹声音冷冷,带着三人在悠长黑暗的小道里穿梭。 容城正在感慨蚩尤的小心谨慎,阿楹突然回头,眼神诡异,容城当即感觉事情不妙,正要转身之时,整个身体却被一层无形的东西包裹,那层东西逐渐缩小,容城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灵力正在被往外抽,他不断挣扎,可就是动弹不得,此刻他无比希望玄机及时察觉到问题,助他一臂之力。 他的身后就是流电,可是一个天神要害他这样一个凡人做什么,可是很快,容城就知道了答案,因为‘流电’在他眼前恢复真容,竟然就是逸周!容城震惊的难以开口,可是令他更心寒的是,站在后面的玄机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像是陌生人一般,忽视了他的求救,他想问为什么,想问为什么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玄机会和一个外人同流合污,共同加害于他,可是他说不出话,最终被那层无形的东西绞杀,满腔的悲愤也化为虚无。 一旁的逸周将容城的力量全部吸收,只留下一具空壳,当初,他也是这样将那个不可一世的天神绞杀,看着他们在他脚下蠕动,全身的力量尽数被他吸收,还不能反抗,如同蝼蚁一般,那一刻,他就是神! 将那具空壳转交给玄机,逸周便跟着阿楹前去寻找蚩尤,玄机则留在原地,等待来人,此刻的他,没有了平日的灵动,冷眸看向容城,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阿楹很快领着逸周找到蚩尤,按照他们的计划,阿楹先趁蚩尤不备,重下杀手,然后逸周现身,彻底将蚩尤杀死。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蚩尤完全没有想到忠心的女仆会在他重伤只是狠下杀手,紧接着到来的逸周为他解惑,两人站在一起,满眼都是对他的仇恨,没想到他会落到这步田地,但是心性狡诈的蚩尤怎么会轻易放弃生命呢? “阿楹,你被逸周利用了,我不怪你”,蚩尤一边应付着两人的攻击,一边分神说道:“你不知道,你的父亲就是被逸统杀死的,尚在襁褓中的你被逸统待会魔界,被训练成他的一把钢刀。” “阿楹,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在离间我们!” “阿楹,你原名郦黛楹,你的父亲是郦则,是天枢的城主,因为不愿意归降,而被逸统率领魔军踏破城池,你的母亲也被逸统杀死,只留下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虽然他将你抚养长大,可是父母之仇,仇深似海,你怎么可以忘记呢?” “阿楹!” 阿楹明显陷入了两难,骤然听闻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蚩尤,若是真的,那她这一生该是多么的讽刺! “阿楹!你别相信他说的,父亲跟我说过,你只是战场上的一个孤儿,父亲好心将你养大,现在杀害父亲的凶手就在眼前,你还要犹豫吗?”逸周专门停下来对着阿楹吼道。 “我……我不知道”,阿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看着阿楹的退缩,心狠手辣的逸周直接一掌将她击飞,若不能为他所用,那她也就不用活着了。 阿楹被一掌拍到石壁上,心肺俱损,口吐鲜血,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蚩尤说的是真的,可是她已经虚弱到不能为父母报仇,为自己一生报仇。关键时刻,有个什么东西打入她的脑中,一时之间,她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对逸周的怒火,重新获得力量的阿楹纠缠着逸周,恨不得生啖其肉,逸周只能应付发狂的阿楹,蚩尤逮到机会,先行逃逸,他需要主人的帮助,助他恢复巅峰! 九微和云封赶来的时候,玄机正抱着容城的尸身,整个人像是痴傻了一般,九微看到这一幕,飞奔上前,手指搭在容城的颈部,可是却感受不到一丝温热和脉动,她看着容城像是熟睡的面容,整个人浑身颤抖,瞬间呼吸不畅,心痛到难以复加,双腿发软,直接倒在一旁,云封及时将九微接住,看到容城的尸身也是不敢置信,但还是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途中不幸碰到蚩尤,我们斗他不过,流电天神已经殒命,阿城为我挡下一击,却也没能幸免于难,我身受重伤,带着阿城逃到这里”,云封这才注意到,玄机也近乎气若游丝,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蚩尤!”跪坐在一旁的九微突然站起身来,满心都是这个名字,她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神火,脑海中回放着容城僵冷的面容,一时间怒从心起,整个小道神光大盛,九微凭借火神的五感感应着蚩尤的气息,直接踏破地面,朝着地底飞去,一路上,坚硬的岩石都被她的神火融为岩浆,跟随者她向前涌动。云封看九微陷入疯狂,也顾不上气息微弱的玄机,跟在九微身后而去。在他们离去的那一刻,玄机瞬间消失 分卷阅读113 。 被接下魔种的阿楹斗志旺盛,直接爆体将逸周炸为粉末,两人鱼死网破,共同葬身此处。 九微被心魔滋扰,看到蚩尤的时候,直接放出积聚的神火,跪在元魔脚边的蚩尤瞬间被化作齑粉,元魔也不敢直面神火之威,以金蝉脱壳之术遁走,只是魔力又遭受重创,他倾覆世间的妄想再一次落空。 直到神火熄灭,九微即将倒下的时候,云封才敢现身,神火之威太盛,而且无差别攻击,他虽然直到这样伤身,可是他却阻挡不了。 九微倒在云封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息游离:“云封,我好像不行了,我已经凝聚不成神魂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九儿,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是神,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呢?”云封干巴巴的安慰道,在九微的元神一点一点儿消散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恐惧。 正在此时,远在花城的九离感受到血脉之间联系的减弱,忙赶往人间,当她到的时候,云封的双手还呈抱人的姿势,但是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九离当机立断收下还未远离的两魂五魄,将之收到玉璧中温养,云封见到九离,像是见到救星一般,忙说道:“上神,九微还有救,是吗?” “小九神魂消散,但她终非凡体,只要凝聚三魂七魄,重塑肉身,她便能够醒来,现在我只收集到两魂五魄,剩下的一魂两魄便由你去找寻,一定要在七天内全部找到”,九离吩咐道。 云封乖乖领命,九离便赶回花城,殊不知,他这一回去,便有一个惊喜等着他。 云封先是回到玉衡,将所发生的事情告知容棠,痛失爱孙的老人承受不住打击,一下子苍老了不少,但是听闻九微还有重生的希望,忙带着云封前去找寻如是观的竹印道长。 经过竹印道长的测算,九微的一魂两魄的方位云封已经知晓,便动身前去,开始了找寻之路。 精灵王面见太一和重华两位上神之后,宣誓向两人效忠,他们以冥府为据点,与天庭对峙。 天庭还沉醉在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胜利的喜悦之中,可是冥府已经向太一和重华俯首称臣,新神旧神之间的战役在所难免,只是这一次,人类被排除在外。 玉衡的胜利传遍了流洲每一个角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容棠脸上又增添了不少皱纹,可是战事过后的一片狼藉还需要他来整顿,年迈的老人再一次扛起重担,各项任务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玉衡逐渐恢复元气,当初转移到开阳的民众绝大多数都自行回到玉衡,面对魔军他们或许无能为力,但是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该怎样生活。 幸亏有赤松子前辈在一旁帮助容棠调理身体,还有和光和月璃两人的侍奉,身处高压之下的容棠一步步走出阴霾,带领玉衡百姓重建家园。没过多久,赤松子便打算回山间修行,临行前,他将和光的身世和盘托出。 “阿光,你别怪师傅,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仇人的后代近在眼前,我怕你道心不稳,徒增杀孽”,赤松子接着说:“你父亲名和白,是逸统的手下,当年逸统率众投降,你父亲坚决反对,最后被逸统斩杀。你的母亲在下人的帮助下逃出,带着信物打算投靠天璇城主澹台明,路上奔波,生下了你,正好碰上了我,你母亲便将你和信物托付给我。你不足月降生,我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遂先带你回到云丘山将养身体,待你好转之后,我拿着信物下山前往天璇,却惊闻天璇已经被逸统覆灭。” “你的人生种种,均与逸统脱不了干系,我这次下山听闻逸统已死,还想着你大仇得报,可是其子逸周受天神青睐,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你怪师傅吗?” 和光摇摇头,他本就是修自然之道,心性比一般人坚定不少,父母那一辈的恩怨已经了结,对于素未谋面的父母,他突然有一种很强的情绪,想去拜祭他们,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牵绊吧。 父亲没有坟茔,母亲的坟地却还有迹可循,就在天璇遗迹的不远处,赤松子将当时和光母亲杜若临终前紧握的信物交给和光,便离开了,和光向容棠拜别之后,便要独自前往天璇遗迹,本来他都安抚好了月璃,承诺五天之内必定回城。可刚出城门不久,月璃这个小尾巴又跟上来了,无奈之下,和光的寻亲之旅又加上了月璃。 没有人知道逸周已经死亡,只有缨流和凌释两人知道,在两人身上的束缚解脱之后,他们真真切切的明白折磨他们良久的逸周已经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两人抱头痛哭,缨流更是在凌释面前忏悔: “凌释,对不起,我从小就骗了你。当年,是小姐将濒死的你救回来的,我当时背不动你,小姐一路把你背回府中,只不过快到府中之时,为了避免我被责罚,才换成我背你,你醒来的时候只记得我,但是我也没有解释,是我不好。 分卷阅读114 ” “还有那次小姐跌落悬崖,也是我一手造成的,强盗是我找的,你及时赶来也在我的计划之中,都是嫉妒之心蒙蔽了我的双眼,才让我犯下着种种罪孽。” 凌释一时沉默,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短短的一生,到目前为止,他的心只为一人跳动,可这个人却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被欺骗,被愚弄,活着如同一个玩笑,可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缨流,他又心软了,这是他的劫,他逃不开的劫。 “缨流,虽然小姐福缘深厚,跌落悬崖也安然无恙,可这不代表你没有错,犯错就要认错,我们没有太大的力量,但是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为小姐祈祷,祈祷小姐重生。” 缨流点头,两人朝着东方跪下,说道:“我们愿以此后余生,祈祷九微小姐平安幸福!” 云封在竹印道长的指点下,两日奔赴两个方向,很快将九微遗失的两魄找回,现在他正在寻找最后一魂的路上,越过了无数连绵起伏的青山,在看到一处道观之时,玉璧中的魂魄分外活跃,云封猜测最后一魂就藏身道观,便立刻动身前往。 这座道观颇为古怪,没有名称,观内也不设神像,云封进来时只觉得遍体寒凉,体内长久被压制的极阴真气似乎蠢蠢欲动,像是被眸中力量牵引着。但是九微的一魂还未找到,即使再不舒服,即使是龙潭虎穴,云封也要闯一闯。 云封还没走两步,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空旷的道观内回荡。 “我等你好久了,我的孩子。” 这个声音充满慈悲和神性,像是从远古的时空破空而来,云封正疑惑中,道观的香案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他坐在靠椅上,像是一个真正的神明。 “你是谁?”云封问道。 “我是创世神,我的名字响彻八纮九野,你知道的。” “不可能,创世神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是的”,云封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曾经的创世神已经消散在每一寸草木空气之中,可是他终将回归,继续掌控一切!” “我不跟你废话”,云封一点儿也不相信对方的说辞,只关心眼前的事情:“九微的一魂是被你收起来了吗?” “我的孩子,还是我指引你前来此处的,你说呢?” 眼前的所谓‘创世神’面目变化,竟然变作了如是观的竹印道长的模样,甚至还有玄机的模样,一瞬间,云封脑海中火花炸裂,他猛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虽然一时之间难以厘清思绪,但毋庸置疑的是,所有的一切都与此人脱不了干系!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想要什么?”云封压低声音问道,内心已经开始思索退路。 “曾经,人神混战之时,我曾将一滴极阴真气打入你云家先祖的体内,我现在要的,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那人看似不经意的一说,云封心头却掀起巨大的波澜。 “若我不给呢?” “我只是通知你,并不是征求你的许可,你还不明白你面对的是谁吗?”那人气势大盛,周遭的空气压迫的云封喘不过气来,云封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人可能真的是创世神——烛九阴! 空气压迫中,那人如同抽丝剥茧一般,将云封体内的极阴真气剥离,云封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自身阴阳失衡,没有极阴真气的抵抗,阳之力席卷全身,血液流淌之间,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一般。 “看你这么辛苦,我再帮你一把吧。” “不!”云封痛苦的呐喊,烛九阴所谓的帮忙,就是将他全身的灵力抽干,这样,他和废人有什么分别? 可是实力相差悬殊,他无力阻挡,只能承受巨大的痛苦,力量衰竭之后,云封整个人瘫躺在地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玉璧还给我”,即使身处劣势,什么也不能做,云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烛九阴所为。 只见烛九阴一手拿着玉璧,另外一只手里捏着九微剩余一魂,三魂七魄集齐,九微暂时保住了性命,可是还不能凝成实体。 “你不用担心,这是我珍爱的宝贝,我比你更期待她的重生”,烛九阴说完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徒留云封在地上蠕动、嘶吼。 第54章 重回巅峰(一) 云封拖着无用的身躯想要追赶远去的烛九阴,空荡荡的道观里装满了他的悲愤与不甘,可他只能趴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身体甚至比普通人还差,过了一晚上,云封无奈的接受了自己已经几乎残废的事实,听着外面的雨声,脑海中思索着对策。 眼下九微基本无虞,不管烛九阴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需要清醒的九微,这就给了他缓冲的时间,只要他及时把消息传给九离上神,一切都还来得 分卷阅读115 及挽回。可是最重要的事情他现在却做不到,他现在连爬出道观都做不到!他还能做什么!痛苦的长吟中,云封眼里的斗志之光熄灭了,世界是留给力量强大之人的,不是他这样的废材! 而被云封心心念念的九离上神,此刻也忙的不可开交,之前因为感应到九微情况不妙,短短出去了片刻,没想到,宁默就掐在这个点苏醒了,苏醒的宁默似乎丧失了记忆,整个人离不开他的照顾,所以即使他感应到九微魂魄归一,也只好放任她的魂魄暂时温养在玉璧中,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阿离,我冷”,眼前眉目精致如画的男子秋水一般的双眸里满是哀求,倒映着九离的身影,正是刚醒不久的宁默。 宁默刚一开口,九离就发动神火,整个内室像是阳光倾注,宁默脸上也是暖洋洋的,他不禁闭上了眼,不久前神魂深处的阴冷被彻底驱散。 这一整天,九离都没能跟宁默说上几句话,重生的宁默分外脆弱,只有沐浴在神火的温度中才能舒适,舒适的过头了就直接睡下了,醒来又是喊冷,如此循环往复,像是刚出生的婴孩一般。 九离的激动已经被前所未有的耐心取代,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宁默的侧颜,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心情极佳,满眼的幸福中还隐藏着一丝期待。 九离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专心为宁默护法,当宁默在黑暗中陷入梦魇、身体抽搐之时及时提供神火的庇护,直至宁默恢复平静,九里才能心安。殊不知,隐藏在黑暗中的某人看着九离宠溺的表情,咬碎了一口银牙,内心无比气愤,但是力量却随着神火渐盛而败下阵来,只能暂时蛰伏。只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只要有一丝可乘之机,他必定卷土重来,夺得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经过九离的精心呵护,宁默终于恢复了不少元气,原本苍白的面容逐渐红润起来,整个人灵动不少。九离分外高兴,可是他却不知道,姣好的面容下潜藏的却是无限杀机。 “阿离,我想出去转转,我已经太久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了”,宁默轻声细语,诉说着自己的渴望。 九离面色为难,劝道:“阿默,你身体还没有好,不如等之后身体全部复原,我们再一起出去?” 宁默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九离。 九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不过他转眼间想到一个办法:“阿默,你说你想要什么,我去找回来给你。” “好吧”,宁默抿了抿嘴,想了想,说:“我想闻闻花香,你帮我采一朵花回来吧。” “好”,九离加固了对宁默设下的保护法阵,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间察觉到法阵的异常,正觉怪异之时,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危险!” 身后传来警示,可是唯一的异动也在身后,九离迟疑了一瞬,转身回望之时,迎面就是宁默狰狞的面容和蓄力的一击,九离及时迎击,可对面的“宁默”显然并非常人,作为上神的九离堪堪接住对方先发制人的一击,半侧身子还是遭受重创。 九离退后数步,运转神力疗伤,脑中思索着退敌的计策,同时双眼死死盯着对面最熟悉的陌生人。 对面的“宁默”本想乘胜追击将九离置于死地,可是神魂突然遭受这具身体的强烈排斥,还有被他压迫许久的真正的宁默的神魂的抵抗,对方冒火的双眸中是坚定的信念:即使神魂俱灭,也要拉他一起陪葬! 假宁默被真宁默突然爆发的气势压制,就发现自己的神魂逐渐脱离了肉身,毕竟这不是他原本的身体,与他的契合度很低,此时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掌控,没有肉身支持的他,强大的力量只能使出三分,岂不是任人宰割? 宁默的挣扎也没有逃过九离的双眼,如同每个夜晚的煎熬。神目所视之处,一切假象无所遁形,他看到宁默真正的神魂的爆发,外来神魂式微,却依旧盘踞不愿离开,眼前的事情十分棘手,他必须在保证宁默安全的条件下,将入侵的神魂消灭。 电光火石之间,九离分出一缕魂魄完全融入宁默的神魂之中,力量暴涨的宁默一举将外来魂魄赶出身体,就在同时,九离出手祭出神火,可对方却不畏神火,或许是有了经验,不禁毫发无损,还顺利的逃之夭夭。 九离怒不可遏,刚要去追,却被宁默的一声轻吟绊住了脚,此刻的宁默面目通红,像是突破的预兆,毕竟是天材地宝将养的身体,加之刚得到的一缕神之魂魄,有此情境并不奇怪。 不用衡量,九离自然留下为宁默护法,福祸相依,宁默遭逢打劫,却也孕生了这番造化。 逃之夭夭的不是别人,正是臭名昭著的元魔,之前猝不及防正面承受九微的滔天神火,只能弃了好不容易恢复的肉身,并调动体内阴之力对抗神火,以至于神魂瞬间坠入阴冷,所幸碰到了宁默的肉身,还得到九离神火的温养,已经恢复不少,本想一举吞噬九离,却被那具身体脆弱的神魂搅了局,只能仓皇奔走,现在的他,实力依旧强盛,可是势力却完全覆没,不过他还有东山再起甚至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只因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废人。 分卷阅读116 这几天,云封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终于走出道观,虽然走路还需要拐杖,但是自从迈出了第一步,之后的路便好走多了,他艰难的穿越山林,路上还有一位好心人赠他干粮和水,才让他坚持走到了一处小城,这里是舒棣的治下,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镇长,进而跟舒棣取得联系,通过它联系玉衡。只要回到玉衡,总有办法联系到上神九离。 可是,云封自己尚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不是那个美名远扬的少将军云封,而是一个路人避之不及的脏臭乞丐。山林中或许不显,镇上却已经是处处鄙夷的目光。 云封何曾承受过这样无礼的扫视,只不过此刻的他确实没有面目见人,但是心中的信念督促着他克服障碍,他拄着拐杖、佝偻着背向一家客似云来的客栈走去,希望问道镇长的所在。 离客栈还有不少距离,眼尖的小二就小跑过来轰人,手里还抓着两个白面馒头,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景。 “要饭的,给你俩馒头,你到一边儿去,别影响我们做生意呀”,小二的打发也不敷衍,通常的乞丐拿了馒头就会走人,可是乞讨并不是云封的本意。 “小二哥,我不要馒头”,云封推辞着,虽然他已经饥肠辘辘,但他不是乞丐。 云封正要说什么,却被眼前人打断了,小二皱眉,不悦道:“你怎么这么不上道?不想要馒头,难道想要钱吗?” “我是想问一下镇长办公的地方在哪里,不是来乞讨的”,云封强压着怒火说道。 “呦呵!稀奇事儿,各位街坊快来看,这个乞丐还想见镇长呢,这不白日做梦呢嘛”,店小二拔高声调讥讽道,两人周围很快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人。 云封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看着自己成了热闹的中心,头低的更低了,正想寻个空隙溜走,这时候,上面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小哥心怀远大,我可以带你去找镇长,只要你帮我赢一场比赛!” 云封抬头的看向客栈二楼临街坐着的两人,不曾仰视过别人的人,只这一天,他尝遍了人生百态。 多年前父亲的告诫此刻在耳边炸响,他想起那个面带威严的男人难得谆谆教诲: “我儿,若有人以力量降你,我相信你定会死而不屈;若有人以谋略害你,我也信你能有力应对。可我最担心的,偏偏是你自己无法战胜自己。你出生在最危险的前线、最复杂的境地,练就了你的胆识和心计,可你这般天之骄子,生来便不平凡,未曾一日抛却过尊严,难免路遇挫折。如到了那一刻,我希望你能记起我今天说的话,仔细思量,谨慎行事。” “仔细思量,谨慎行事”,云封喃喃自语,虽然身体还是那般虚弱,心灵却在一瞬间强大起来,这次的挫折,是他必须战胜的磨炼。 楼上两人一开口,云封身边便响起了各种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同情,但也不乏有一些幸灾乐祸的视线。 “看来情况不妙”,云封心道,他整理思绪,做出不卑不亢的神情,以显示自己的奇货可居。 “这位公子,云某何德何能得公子青眼?” “云公子过谦了,云公子想必只是暂时蒙难而已,我观云公子在芸芸众生中卓尔不群,傲然独立,便想结交一番”,那人虽然说着客套的话,可从未放下手中把玩的折扇,显然并没有把云封放在眼里。 云封心平气和,继续说道:“方才公子有言,想让云某打赢一场比赛,便会对云某提供援手,不知是何种赛事?” “这倒不急,云公子不如先随某回到府上,我们再细细详谈不迟。” 第55章 重回巅峰(二) 那店小二极有眼色,不等临窗而坐的贵客吩咐,忙笑意盈盈的将云封迎了进来,边说道:“烦请两位贵客稍等片刻,小人领云公子梳洗一番”。 楼上两人却不承他的谄媚,其中白衣男子更是一把合上折扇,厉声喝道:“你这小厮也配接待本公子的贵客?方才还羞辱于人,现下却做出这般姿态,还不快把你碍眼的脏手拿开,免得玷污了我的贵客!” 小二热脸贴了冷屁股,却不敢有丝毫怨言,他冷汗直冒,忙不迭的跪下磕头,“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果然还是不知事,还不知道自己冒犯的是谁”,另外一个青衣男子品完香茗,神态悠然的感慨道。 这话传到店小二耳朵里仿若天籁一般,内心暗道:嵘公子果然如传闻中那样和善,同时忙转向云封扣头,神情凄惶道:“云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不计前嫌,原谅小人,让小人服侍您沐浴吧!” 云封微微蹙眉,内心不喜,对二楼所谓贵客的做派反感不已,尤其是那白衣公子,根本就是指桑骂槐,看着自己脏烂破旧的衣服和龟裂污浊的双手,云封眼神暗了下来,但是眼前的问题还待解决。 云封刚想俯身扶起店小二,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还是白衣公子那腔调:“既然你认识到了错处,那本公子便罚你从云公子胯下钻过去 分卷阅读117 吧,最好快点儿,本公子可没什么耐心!” “是!是!”店小二忙不迭的点头,生怕错失了逃生的机会一般,跪着朝云封爬过去。 “不必……”,云封话还没有说完,那店小二的双手已经抓住了他两条腿,抬头看向云封,眼中全是恳求,“云公子,求求您放过小人吧,让小人钻过去吧。” “云公子不必动容”,云封刚想抬头为他说情,上面便传来声音:“他这种贱民,不给他一点儿教训,下次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患呢,云公子就当帮我这个小忙啦!” “对对对,小人命贱,从您裆下钻过去也是一种荣幸呢,您就可怜可怜小人吧”,店小二不住地哀求。 云封无力回天,眼中反而一片平静,双腿却已经松动,他全都明白了,楼上的贵公子,不过两个纨绔罢了,看似解围,实则却是为了玩弄于他。胯下之耻,店小二估计浑然不觉,但是他云封却被当做牲畜一样,听人指令,无法抵抗,任人讥笑,无法反驳。 这短短一瞬,内心的煎熬确实那样漫长,身下蠕动的人虫,周围指点的私语,楼上不屑的眼神,围绕着他的整个空间都变成了灰色,仿佛一把又一把钢刀朝他的心脏直击而来,红色的血液迸溅出来,却染不红这漫无边际的黑暗。 好不容易等到闹剧收场,店小二露出劫后余生感激的笑容,迎着云封前往客房,一番梳洗之后,店小二奉上一袭华袍,白色的衣袍,银色的暗纹,光滑的质地,皆乃上品。 云封换上长袍站在两人面前之时,两人均是震动不已,尤其是白衣公子,直接脱口而出:“果然是真人不露相,云公子气势非凡啊!” “公子过誉了,我在家中排行第九,两位叫我云九就好”,云封自报家门,随即问道:“不知两位公子如何称呼?” “我是峥,他是嵘,我们就是这山城的峥嵘公子!”峥公子一脸自豪的说道。 “峥公子,嵘公子”,云封见礼,虽然完全没有听说过,但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三人相继走出客栈,店家也亲自前来欢送,店小二看着云封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峥嵘公子带着云封一路走过繁华的街道,也向云封介绍了不少山城的风情,当然主要是峥公子在喋喋不休,嵘公子难得开口。 正走着,突然一道鞭影破空而来,峥公子一个转身闪开了,嵘公子岿然不动,红色的鞭子直接劈落在地上,地面上的青砖应声而裂,可见力道之狠。 “你发什么疯!”峥公子厉声喝道,满脸不耐,这时云封才看到高头大马上坐着的那个人影。 “我道你在干什么,原来带了这么个小白脸来玩”,红衣女子一脸鄙夷,满口粗语:“你那条鞭怕是还没有我这条鞭子有力吧!” “总好过你这个千人骑的骚货玩意儿!”峥公子怒气上涌,涨红了脸。 “你!”红衣女子怒不可遏,一鞭用足了十成力气,直接朝峥公子当面劈来,势要劈烂那张臭嘴。 峥公子躲闪不及,差点被甩到时,嵘公子单手接住鞭子,低声斥道:“锦屏,闹够了没有!” 嵘公子说着,手上用力,直接把红衣女子从马上拽了下来,好在红衣女子功力不俗,趔趄了一下,勉强撑住稳稳落在地面,狠狠的剜了一眼嵘公子,收起了马鞭。 这时,嵘公子身后的云封突然吸引了她的视线,曾锦屏双眼直勾勾的看向云封,“好一个俊俏的小哥儿呀”,说着用马鞭抵着云封的下巴,“不如从了我吧,保管要你欲仙欲死!”曾锦屏媚眼如丝,满眼的势在必得、不容拒绝。 云封刚移开下巴,正要说话之时,曾锦屏却瞬间变了脸色,一个耳光直接甩到云封脸上,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云封措手不及,脑中嗡嗡之时,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够了”,嵘公子似是也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一把抓住曾锦屏还要继续的右手,将她拽走,随后眼神示意峥公子带云封回府。 “云公子,贱内莽撞,万请包涵”,峥公子难得作揖道歉,眼中却暗含鄙夷。 “无妨”,这句话一字一顿的从云封的牙缝里蹦出来,虽然左脸还有阵阵刺痛传来,虽然已经怒发冲冠,但云封明白眼前虎落平阳,还落入了犬的陷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已经是傍晚了,人群却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也正是峥公子引云封前往的地方。 刚走到入口,云封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样一个地方,一个以命换钱的销金窟。只是大部分地方都是藏身底下,这里却公然决斗,摇光治下的山城,竟已经乱成这般,舒棣何其无能! 峥公子这时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说道:“看你的表情,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角斗场,你是看上了我的命呀!”云封不再隐藏,目光锐利,沉声说道。 “聪明!我要你进场角斗一场,如果你胜了,我自然答应你的请求,还可以直接带你去见城主舒棣,如何?”峥公子引诱着。 云封不置可否,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分卷阅读118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激起他的好胜心。 “我很好奇,我这样一个完全没有功力的废人,到赛场上唯死而已,也不会有人把注押在我身上,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呢?值得你们将我骗来?” “天真!首先,我们有能力将你变成一个在短时间内能打死一头老虎的人,这样你上场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其次,角斗场要的就是献血的味道,场上看客最想看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角斗士一拳一拳将弱者打死的过程,是弱者苟延残喘的场景。不管生活中他们如何懦弱,那一刻,他们全部化身为强者;最后,你不会死,我会押注在你身上”,峥公子双眼露出疯狂,死死地盯着云封,仿佛已经看到了云封胜利的画面,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的空气的味道。 云封抬头看向天空,残阳如血。 “你不怕你们给了我力量,我先把你打死吗?”云封压低声音威胁道。 “我期待着”,峥公子不以为然,挥手招来两个壮汉。 “走!”两个壮汉架着云封进入了角斗场的后台。 角斗场上,气氛已经进入狂热,地上扬起的尘土、空中的喊叫声一起共振,气势仿佛要把这天穿透。贵宾坐上,嵘公子已经落座,衣冠楚楚。峥公子对云封用完药之后,也施施然走到贵宾区,低声向嵘公子汇报后落座。曾锦屏换了一身衣服,粉嫩的纱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完全不同于下午的浑身戾气,曾锦屏像是被滋润过的花朵一样,艳丽无双。她路过嵘公子的时候抛了个媚眼,随后直接坐在峥公子的怀里,伸出舌头舔着峥公子的耳廓,扬起的天鹅颈上布满了爱痕。 峥公子也是习惯了曾锦屏这样的动作,只是不耐的挪了挪身子,嵘公子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曾锦屏低声嗤笑。 “各位观众,有请我们今天的两位角斗士上场!他们分别是连胜三场的狂暴猛虎和新生力量夺命恶犬!” 全场欢呼中,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硕男子上了场,他周身的气势和不安分的拳头无不演绎着狂暴二字。 但当云封上场的时候,全场嘘声一片,云封如同牲畜一样被牵了上来,他的嘴被铁片箍住,上身衣服被扯成细条,一片狼狈,但毋庸置疑,现在的云封充满了力量。 “话不多说,决斗现在开始!” 司仪话音刚落,狂暴猛虎像是突然被激活一样,伴随着一声巨吼,一个飞身直接朝云封扑来,巨大的身影像是一片乌云遮天,云封难得如此精神,直接一个闪身,灵活的避开一记重击,随即翻身一个肘击攻向狂暴猛虎后背心脏位置。 伴随着狂暴猛虎的痛苦哀嚎,全场响起惊天的喝彩声,峥公子和嵘公子对视一眼。 云封敏锐的感觉到,这记重击之后身体力量流失大半,刚想再一次将猛虎直接扼杀,却被突然暴起的猛虎从身后抓住手臂,猛地摔倒场地中央。 全场又是一阵欢呼! 眼冒金星,嘴里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云封知道这是内脏破裂的感觉,但是他不能输,他必须见到舒棣,必须活着回到玉衡,还有九微等着他来拯救! 强撑着站起来,云封稍微平复呼吸,眼睛从对面的狂暴猛虎身上扫视,还是只能猛击心脏,但是一击不死,对方已经有所防范,再击怕是要困难百倍,而且雪上加霜的是,身体的力量也不如刚上场那般充沛,必须速战速决! 这一次,云封决定主动出击,他飞身向前,右拳重击还是朝着猛虎心脏的方向,左拳却暗自蓄力。猛虎果然不察,双臂交叉挡住了云封右拳的攻击,却给了云封一个机会,左拳直接击中猛虎的腹部。 猛虎轰然到底的同时,云封也跪倒在地。这一击,彻底用尽了云封的力量。 猛虎受到重击,在地上呻吟不止,整个角斗场,每个人都陷入了狂欢,“猛虎!猛虎!”声浪震天,每个人都想看看他究竟还能不能起来。 狂暴猛虎不愧是连赢三场的王者,他明白失败就是死,在对生的强烈渴求中,他再一次站了起来。 云封还在地上跪着,看到对面猛虎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他闭上了眼睛。 猛虎看着眼前的精瘦的小个子,内心第一次开始犹豫,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之前云封的两次猛击给他留下了阴影。 “上啊!上啊!” 虽然心有余悸,但是在观众一声一声的催促中,猛虎壮起胆子,一手护着心脏,另外一只手握成拳朝着云封的脑门而去。 本以为对方能够避开,没想到一击即中,看着云封跌落在地的身影,猛虎有些错愕,随即就是狂喜,他明白了,夺命恶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一拳接着一拳,攻向云封身体的各个部位,脑袋、胸膛、后背全都承受了数次重击,这时的猛虎到不急着要把云封打死了,反而像猫逗老鼠一般戏弄云封,反正最后的胜利者是能是他! 不知道挨了多少拳,不知道场上多少次欢呼 分卷阅读119 声响,云封的眼前只有迸溅出来的血滴和漫天飞扬的黄土,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血液也已经降温,脑袋又历经一次暴击,眼冒金星,怕是在又一季就要殒命了吧。想我堂堂天权少城主,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魔刹,今天居然要死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山城吗?就要如灰尘一般被历史抹去了吗?不!这不是我的宿命!我一路从战火中走来,必要走向那未来的荣光! “啊”,狂暴猛虎怒吼着向云封袭去,云封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是没有呼吸一般,可是当猛虎逼近的那一刻,云封的眼睛猛地睁开,一个利落的翻身,右手成刀直接袭向猛虎的颈部大动脉。猛虎整个人还保持着向前攻击的姿势的时候,颈部动脉突然爆裂,鲜红的血液向饥渴难耐的猛兽出笼一般喷溅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吸附着空中的尘土,一起洒落在地,润湿一片土地。 轰然倒地的时候,猛虎的眼睛尤然圆睁着,带着满眼的不可置信进入了地狱。云封也已经遍体鳞伤,喷出一口热血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云封是被一股浓重的腥味刺激性的,当他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便是一张腥红的大嘴,本能驱使他避开了这要命的一口,躲开之后睁眼发现周围是一圈绿油油的眼睛,是狼! 才出虎穴,又入狼口,云封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虽然不知对方的身份,但是对方必然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而且是一定要置他于死地的,可恶! 身处狼群的中心,虽然顽强抵抗着,但也只是负隅顽抗,云封身上已经被狼那锋利的牙齿划了好几道伤痕,甚至腰上已经被腰下了一口肉,周身的血腥气,身体痛到麻木,已经分辨不出又是哪一处受伤了。 越是危险的境地,云封越是清醒,模糊中,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山谷回荡,狼群好像更加敏锐,已经完全停止了攻击,云封得以喘息。 “孩子,想要碾压一切的力量吗?想要复仇吗?”悠远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想!”云封毫不犹豫的说! “很好,把你的身体献祭给我,我就赐予你想要的一切,强大的力量、无上的地位!” “好!” “哈哈哈哈哈哈”,整个山谷震动,像是与那不知名生物的笑声相合,云封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受到了迷惑,周围的狼群骚动不已,却仿佛被定在原地一般,丝毫不能移动。 “不!我不愿意!”云封怒吼道! “晚了!晚了!”那声音的主人猖狂的笑着,云封猛然发觉自己全身已经被黑气笼罩,这熟悉的气息,竟是魔物的魔气,只不过更加浓郁、更加纯粹,云封脑海中闪过一人:元魔! “不错,是我”,感应到云封的思想,元魔回应道:“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你这样极品的容器,所有的阴寒之气被剥离干净,正适合我这纯阳的魔气,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是我的了!九阴,你一番算计最后倒便宜了我,这是你的报应!还有我的复仇!哈哈哈哈哈” “不,我不要被你占据”,云封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别默契撕裂,用尽自己的力量与之抗衡,他感觉到自己破裂的内脏重新复生,身体也充满了力量,但是自己对身体的主导却越来越弱。 遇强则强一直是云封的优势,他的精神力量之强令元魔咋舌,为了尽快占据这完美的容器,元魔支撑起云封的身躯,一手掐住头狼的脖子,另外一手抓住身躯,直接将头狼的身体撕裂,滚烫的狼血洒满云封的全身,一只又一只,云封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更像是地狱烈火促就的嗜血修罗。元魔妄图通过不断的杀戮迷惑云封的神志,进而加快消灭云封灵魂的步伐。可他还是低估了云封的意志力,两人耗了一整晚,整片山被血水灌溉,元魔还是没能彻底占领云封的身体,正当他打算孤注一掷的时候,一团巨大的火球直冲云封而来,元魔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的雄浑的神力,结合自身的情形,忙缩了回去,却给了云封可趁之机,猛地收复失地,终于两股力量的对冲中,云封晕了过去。 第56章 换世(一) 那团火球,正是九离上神,原本是宁默吵着想要见女儿,九离才带着刚苏醒的宁默循着九微的气息一路追来,没成想却看到云封的惨状。趁着云封晕了过去,九离马上将他封印,因为他感觉到云封体内熟悉的气息,像是他当年赶到归墟之海深处之时灵力暴动散溢的气息,这股力量过于强大,连他都不能保证能一举将其消灭。看着晕倒的云封,环顾他和这股力量挣扎导致的残败景象,九离上神在内心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人类。 这时九离腰间的银铃突然开始剧烈的摇摆,发声清脆的声音。这个银铃正是目前宁默的栖息之所,集防御和示警的功能于一体,还能温养宁默的神魂。 铃声逐渐加强,九离感应到宁默的急切,马上把他从银铃里放了出来。 身形修长却没有羸弱之感,一袭青衣挺拔如修竹,站在这一派肃杀之中,宁默的出现,仿佛夜空中散发着温润之光的星。 “阿离,他就是我们女儿喜欢的人吗?”宁默 分卷阅读120 眉眼带笑,出声问道。 “嗯”,九离回应道:“他就是云封。” “女儿的眼光不错”,宁默带笑看向九离,显然是对云封特别满意。 九离撇撇嘴,没说什么。 “阿默,云封现在受了重伤,我必须带他去一处地方修养,你先乖乖回到银铃里好不好?等到事情办妥,我立马放你出来”,九离温声劝道,他也想让宁默多看看这个世界,但是他现在要去的地方,宁默目前的状态还承受不住,他不想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好吧,不过要尽快哦”,宁默点头答应,听到九离的保证之后,就回到银铃里休息了。 安置好宁默,九离一挥手将云封的身体收到一块玉石中,打开天眼四周环顾,终于确定了一个方向,转瞬便消失在山谷间。 不出片刻,九离便来到一片海域之上,本来凭借上神的力量,他完全可以潜入虞渊而不惊动任何海灵,但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九离凌空漂浮,指间夹着一支火羽,手指微动,那支携带者无上神火的火羽瞬间飞速潜入深海,一路留下泛白的泡沫,直冲海王宫而去。 正在王座上的泓璧猛然发觉一股异样霸道的神力直袭王宫,立刻射出一个水球,没想到,水球刚触到火羽便被灼烧殆尽,但是火羽也在此时消弭无痕,只留一下一个声音回荡在海王宫: “上神降临,尔敢不迎!” 泓璧和镜渊对视一眼,两人瞬间知晓了来人的身份,正是大名鼎鼎的火神九离! 两人不敢迁延片刻,立刻召集海城权贵和海王仪仗,严令剩余海族各司其职之后,海王一马当先,率领众多海族奔赴海域上空,声势浩大。 大约过了半刻,海面浪潮翻涌,波澜壮阔,待到风平浪静之时,以泓璧为首的众海灵整齐列队在海面,全体俯首向火神见礼。 “归墟之海恭迎上神!”泓璧率先开口道:“得见上神驾临,泓璧三生有幸!” “很好”,九离稳稳落在泓璧面前,“你,带我前往虞渊!” “谨遵神旨!” 泓璧随即转过身来,命令道:“除镜渊将军外,其余海灵全部回城!” “遵命!” 海族退散后,泓璧和镜渊打头,朝着北方的海角游去。 巨大的水龙卷声势震天,北海角难得一次迎来三位贵客,海浪此起彼伏,翻涌的浪花一潮接过一潮。 “上神,据我族记载,虞渊就在最大的水龙卷之下,但是小王从未踏足此地,且以小王的力量,也很难深入虞渊”,泓璧向九离陈述实情。 “无妨,我来过这里,你们跟在我身后即可”,九离开口道,此处的水龙卷相比当年弱了不少,显然不用放在眼里。 泓璧和镜渊对视一眼,双方都感到惊喜,只知道虞渊神秘莫测,今日便要揭开那神秘的面纱,怎能不教两人激动! 九离双手左右推开,三人周围立刻就形成了一层保护罩,待准备好之后,三人直接冲向那最大的水龙卷,继而转换方向,朝着深海处的虞渊前进。 潜入海底,九离撤了防护罩,自如的走向一处海窟,泓璧和镜渊却像是身负泰山一般,重压之下难以移步,本就是海灵中的最强者,本就适应了海城的重压,两人完全没想到虞渊的境况竟如此恶劣,令人无法喘息。 “你两人在外面等我”,九离感受到两人的窘况,却也不施以援手,只留下一支火羽,继续说道:“你们适应一下,实在撑不住的话就催动这支火羽向我报信。” 两人本想感谢上神,可是突然发现连嘴都张不开,何况九离也不在意他们的反应,直接走进了海窟。 待到九离将云封安排妥当,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九离这才施施然走出海窟,却看到泓璧和镜渊还在抵抗重压海水,泓璧倒还好,镜渊身上已经裂了不少口子,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却完全没想要屈服。 九离大发慈悲,给他们两人罩了一层防护膜,泓璧和镜渊刚放松下来就直接跪倒在地,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多谢上神!”两人衷心感谢道。 泓璧刚起身,迎面而来就是一个光亮的东西,神伸手接住后,泓璧面露疑惑看向九离。 “对你们来说,虞渊是一个极佳的训练场,这颗灵珠蕴含我的神力,可保你们安全无虞的穿过水龙卷,进入虞渊”,九离解释道。 “多谢上神!”泓璧和镜渊狂喜不已,两人本就是归墟之海最强海灵,早就苦于没有机会提升力量,现在有了火神的帮助,又有虞渊这样最佳试炼场,灵力提升指日可待。 “感谢上神赐珠,泓璧和镜渊愿为上神效犬马之劳”,两人开口说道。 “我这次来是为了封印一个人,这个人也是你们的朋友云封,他现在身体内有两股力量冲撞,必须要在虞渊脱胎换骨,我现在将他封印,这个海窟我也下了禁制,你们两人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就是在此护法。” “这里有三支火羽,一旦有任何移异动,你们便催动火羽想 分卷阅读121 我传信。”九离递给泓璧三支火羽。 “谨遵神旨!云封和九微也曾对海族施以援手,泓璧、镜渊必当尽心尽力在此护法!” “如此甚好,那我便安心离开了。” “恭送上神!”泓璧和镜渊单膝跪地恭送九离。 九离转瞬便离开虞渊,凌空而立时,九离回望那处最大的水龙卷,回想起刚刚云封记忆里的场景,不禁蹙眉,掳走九微的竟然是创世神,情况越来越棘手了,但也不算太遭,因为他还有两位帮手,如果说这世间还有谁绝对不想看到创世神现身,那一定是他们两个! 稳了稳心神,九离催动神力,睁开眼的那一刻,便向一个方向寻去。 玉衡如是观。 “父神,尊您旨意,云封受尽屈辱而死”,一个身影跪在阶下, “很好”,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仿佛破天穿云而来,那般神圣,那般高不可攀,让人只能臣服。 “父神,那他们所求之事?”那人继续问道。 “蝼蚁罢了,便遂了他们的意吧”,无所谓的挥挥手,阶下人扣头后瞬间消失。 整个大殿空旷静谧,只有一个男人高坐在主座,脚下光洁的玉阶映射出黑色长袍上银色纹理,仿佛繁星点缀其间。那人微微垂眸,身上的光也随之暗淡,他是山河,他是江海,他是百谷王,他是万物主! 九阴起身,长发如墨染一般晕开,他走过,连空气都不敢妄动。 走到内室,高高的圆台上,一个红色的身影端坐其上,她微微抬头,午时的一缕强光直射眉心,看她的神情,无喜无悲,像是神像一般,正是九微。 “我的神女,该出发了”,九阴朝九微伸手,“也是时候换个世间了!” 九微闻声而动,牵住九阴的手,在九阴的带领下,两人直接朝三十三重天外的天庭而去。 天庭,中央天帝高居神座,四方天帝分列两侧,五帝神情严肃,正在商量什么。 “报”,一名天兵如逃命一般窜入宝殿。 黄帝震怒,刚想出手将这不识礼数的小兵击杀,这天兵立刻说道:“天帝,天门已经被攻破了!有个魔鬼一样的人,一路杀来,一众天兵皆死于他手,更恐怖的是所有的兄弟直接消失无影,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什么!”黄帝惊愕的站起,四方天帝也是一脸惊诧,这样厉害的人,他们五人竟无人察觉他的到来。 “速速召集众神!”黄帝立刻向身旁的颛顼命令道。 黄帝话音刚落,大殿上倏然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那人牵着一个女子,悠然自得的状态仿佛游山玩水一般。 “来者何人?”少昊率先发问,虽然声音还算平稳,但是他的内心已经是翻江倒海了,因为眼前的男人已经将他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了,少昊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力量仿佛受到牵引一般,想要冲破身体的束缚,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仿佛一直拥有的神力找到归巢,有一种从来不属于他的恐怖感觉。 黄帝也没有比少昊好多少,他和颛顼对视一眼,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底气也足了不少。 “人?那不过是我创造的产物的化物罢了”,九阴好整以暇,也不出手让所谓的五帝消失,只是让他们在慢慢的煎熬。 “难道你是……?”女娲内心有一个可怕的猜想,但他却不敢直呼其名。 其他天帝瞬间明白女娲的未竟之语,瞳孔微缩,内心皆是惊惧不已。 此时众神也都聚到了宝殿,眼看人多势众,黄帝也镇定了不少,他故作威严的喝道:“哪来的信口开河的逆……”。 话还没说完,九阴冷哼一声,一个眼神过去,黄帝的双手不受控的牵住自己的脖颈,面色涨的通红,连呼吸都万分困难,遑论说话。 “此等粗鄙之人,怎配得上我这浩渺九天?”九阴一怒之下,用神力直接将黄帝凌空托起,随着黄帝慢慢上升,九微同时出手,隔空抽取黄帝的神力,转化到自己身体。随着九阴和九微的配合,黄帝也遭受了之前的天兵的境遇,整个人的力量被抽空的那一刻,身体消散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宝殿众神眼看天庭最强的黄帝瞬间消逝,所有人都明白对方不是他们这群所谓天神能够对抗的,于是,不约而同的,所有人全部跪倒在地: “父神在上,我等愿归顺父神,任父神差遣!” “可惜,我喜新厌旧”,话音刚落,九阴便迅速出手,制住殿上所有神众,静待九微将他们一一消化殆尽。 等到宝殿只剩下九阴和九微两人,九阴单手捏住九微的下巴,问道:“我的神女,吃饱了吗?” 九微没有回应。 “现在轮到我享用饕餮大餐了”,九阴握住九微的手,两人十指交叉,九阴开始催动神力,将经过九微身体过滤转化过的神力慢慢吸到自己的身体内。这件事情他已经筹谋已久,经过千万年的思索,他 分卷阅读122 终于找到这样一种融合阴阳之力的绝妙办法,为此,他将九微改造成能够转化他人力量的炉鼎,九微拥有火神的神力,同时也有人类的血脉,只要稍加改造,阴阳之力在她身体内能够达到完美的平衡,最后刚好他来享用。 千万年来,九阴始终有一种感觉,不管是他,还是九元,各自都不能彻底掌控这个世界,当他想明白了,融合了九元,却发现阴阳之力难以完全融合,直到此刻,九阴突然觉得自己得悟大道! 第57章 换世(二) 山城。 舒峥和舒嵘在神庙焦急的等待,当天神使找来的时候,舒嵘便知道他们翻身的机会到了。完成神使交代的任务后,两人当晚便来到神庙汇报,便一直等着神使归来。 一阵风来,舒峥和舒嵘立刻下跪,头紧紧贴地,恭声说道:“恭迎神使降临!” “你们这件事办的不错”,听他的声音,正是在如是观九阴的手下。 “多谢神使,为神使办事,我兄弟自当尽力”,舒嵘顿了顿,继续说道,“小人斗胆,不知小人所求之事可有眉目?” “这世间马上就要变天了,正好从摇光开始”,那神使的眼里满是疯狂和崇拜,随即说道:“你所求之事不过小事一桩,我赐你一滴神水,淬炼你的体质,人间便无人是你对手。” 说着,神使弹指间,一滴金色的露珠状的液体直接射入舒嵘的眉心,融入身体的那一瞬间,舒嵘登时便觉得如醍醐灌顶,神清气爽,灵力在体内运行畅通无阻,如汪洋大海一般雄浑。 见此状况,舒峥也为舒嵘高兴不已,两人惊喜万分,千恩万谢,不住的磕头,等到抬起头来,神使已经消失了,一切如同一梦。 全身充满力量,舒嵘整个人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卸去了温润如玉的面具,暴露出嗜血残暴的本质,利剑已然出鞘! 现在的他,正渴望一场战斗,一场展现实力的战斗、一场瞬间置对手于死地的战斗! 舒嵘的目光突然锁定了舒峥,眼里的跃跃欲试一览无遗,舒峥见此,倏地瞪大了眼,面露惊恐,他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眼看就要被一步一步走近的舒嵘逼至墙角,舒峥陷入绝地,但是他却镇定下来,双手握拳,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一把抱住舒嵘,跪倒在地抬头大声说道:“嵘,我是峥啊,你看清楚,我是峥啊!” 舒嵘像是被惊醒一般,身体猛地一晃,低头看着身下苦苦哀求的舒峥,轻轻拂过了他的脸,面色也恢复如常,继而说道:“峥,是时候为我们的父亲报仇,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了!” 舒嵘扶起舒峥,两人一起走出神庙,目光所及之处,一幢高耸楼台的凸显,这正是他们的目的地——曾府。 虽然山城归舒棣管辖,但是曾家在此经营数百年,已经成为山城实际的掌权者,当年峥嵘兄弟由父亲的亲信带到曾府,被父亲托付给曾家的掌门人曾舜,蛰伏十几年,终日看曾舜的眼色不止,舒峥还被逼迎娶曾锦屏,一桩桩一件件,兄弟俩深深记在心里。 回到曾府,峥嵘兄弟一改往日的谨小慎微,见到曾舜也不行礼,曾舜登时黑了脸,怒斥道:“峥儿、嵘儿,翅膀硬了,见到父亲竟敢不行礼!” “你算什么东西”,舒峥当即骂道:“论地位,也该你这贱民向我们行礼!” “你!”曾舜怒不可遏,“反了天了!”边说着话,曾舜扬起手掌,登时就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舒峥一个教训。 可还没等曾舜的巴掌落下,站在舒峥身旁的舒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曾舜的小臂,直接和曾舜平视,左手狠狠的将曾舜的手臂扭到一边,慢慢欣赏着曾舜因为手臂扭曲而狰狞的面孔和痛苦哀嚎的声音,而舒峥也是一脸鄙夷,突然,舒嵘猛地一用力,当场把曾舜的手臂拧了下来,血流如注。 听到家主喊叫声的众人赶到前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曾舜在地上翻滚的恐怖场景,曾舜的兄弟当即红了眼,抄起一把木椅直接朝舒嵘跑去,可还没等他走近,舒嵘隔空打出一掌,那人直接被这一掌打的钉在墙上,口吐鲜血,当场殒命! 眼看情势不妙,不少曾氏的族人正要逃跑时,舒嵘一个眼神过去,曾府的大管家大喝一声:“动手!” 混乱中,一群人应声而动,手持利剑直接冲向曾氏族人,那些人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一般,曾氏族人竟然毫无还手之力,何况事发突然,他们也没有兵器,只能举着桌椅抵挡,从前高高在上的他们,此刻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一时间,整间房子里充满了鲜血的腥味。 舒峥和舒嵘没有参与这场屠戮,好整以暇的在一旁观战,舒嵘单手掐着曾舜的脖子,将在地上□□的曾舜提了起来,让他看这一番场景,舒嵘冷笑道:“曾舜,你没想到吧,你的曾府早已是我的天下!”一边说话,舒嵘的力道逐渐加大,直掐的曾舜完全喘不过气来。 正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房内众人瞬间停了下来,曾锦屏看着眼前地狱般的场景,吓得惊叫出声,随即就被管家制住扭送到舒嵘面 分卷阅读123 前。 “爹!”曾锦屏这才发现她的父亲正被舒嵘掐住脖子,右臂也断了,“爹!舒嵘,你快放开我爹!快放开他!” “这不是我们的曾大小姐吗?”舒峥讥笑道:“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曾锦屏瞬间毛骨悚然,可他爹曾舜眼看就要延咽气了,她只能壮着胆子,没理会舒峥的嘲讽,只朝着舒嵘说道:“嵘,你快放开我爹,我爹快要没气了!” “嵘,我求求你,你放过我爹吧!你不爱我了吗?你怎么能伤害我爹呀?”曾锦屏哭的梨花带雨,苦苦哀求舒嵘。 “哼”,舒嵘嗤笑一声。 “爱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一旁的舒峥直接讽刺道:“嵘怎么可能会爱上你!为免你做个糊涂鬼,我告诉你实话吧,每次和你做的根本不是嵘,而是你看不起的那群下人!” “怎么可能!我不信!”曾锦屏听闻此言,如晴天霹雳一般,当场瘫坐在地,双手抱着脑袋,不住的摇头,嘴里一直念叨着“我不信!我不信!” “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曾品尝过小姐的纤纤玉体”,管家这个时候矮下身来,在曾锦屏的耳边说道,说完还色情的舔了一下曾锦屏的耳廓。 这一接触,仿佛开启了曾锦屏记忆的闸门,无数次床上的翻滚,一幕一幕、不同的男人在眼前循环,曾锦屏大叫一声,一拳直接攻向管家的脸,管家眼看躲闪不及,舒嵘出手,一掌拍向曾锦屏的天灵盖,直接散了曾锦屏的灵力,顺手把气息奄奄的曾舜扔到管家身边,命令道:“我要他们两个痛苦而死!解决好之后,子时集结!” “遵命!” 还有两个时辰,等待着曾舜和曾锦屏将是无尽的煎熬。 北辰。 无间阁。 国师顾安正要入眠,突然被人从身后环住了腰。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嗯?”那人凑近顾安的耳朵轻声说道。 顾安没有回应,反而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真是无情!”那人一个转身出现在顾安眼前,一手牵住顾安的手,猛地一用力,两人向后倒在床上,顾安压在他身上,两人胸膛贴着胸膛。 仔细看他的面容,原来他就是山城神庙出现的神使,而他也正是负责天庭和无间阁的天神辰夜,只不过,他并不忠于五帝,而是忠于父神。 “一切都办妥了,只等父神神谕降临,我就会兑现我的承诺,替你手刃仇人!”辰夜看着顾安的眼睛郑重说道。 “谢谢!”顾安呐讷说道,头直接枕到辰夜怀里。 辰夜的手在顾安身上摩挲,他不禁想起了当年初入无间阁的掘强少年,那个任他狠话好话说尽也不为所动的少年,最后逼得他只能用强迫的手段得到了他,结果却是这么多年来的横眉冷对,而他也甘之如饴,以自己的行动融化顾安冰冷的伪装。 顾安合上眼,脑海中的记忆只有和身下这一个人的,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快要坚守不住自己的冷酷了,再等一下,等到他登上皇位,就向辰夜表明心迹。 对于顾安和辰夜来说,这注定是一个甜蜜的夜晚,可是远在摇光王城的舒棣,经历了此生最为黑暗的一夜。 当舒棣感应到一股强大力量而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舒嵘已经站在据他不足十步的地方。 “你是何人?竟敢夜闯城主府!”舒棣起身厉声问道。 “皇叔,你不记得我了吗?” 幽幽的声音传来,舒棣一个激灵,瞬间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峥儿,还是嵘儿?是你们吗?” “我是舒嵘,我来报仇了,皇叔,我来取你的性命了”,舒嵘作势就要攻击舒棣。 “且慢”,感受到舒嵘的力量,舒棣忙道:“嵘儿,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呵呵,什么误会,不是你杀了我们的父亲、你的兄长吗?不是你让我和峥流落在外吗?何来误会!” “嵘儿,你先别动手”,看舒嵘的架势,舒棣忙解释道:“你真的误会了,大哥不是我杀的,是他当时被魔人诱惑,误杀了大嫂,甚至还要对我痛下杀手,不得已,父亲才大义灭亲的,而且当时父亲第一时间就去接你们,但是当时你们已经不知所踪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们呀!” “不可能,这不可能!”舒嵘闻听此言,满脸不可置信:“可是当时父亲的亲信拼死把我们安全送到山城,临死前还要年幼的我们发誓找你报仇,你就是我们兄弟的仇人!” “嵘儿,你受到蒙蔽了,我真的没有害大哥呀,大哥当时被魔人蛊惑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你随便找人去查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我真的没有骗你”,舒棣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只有让舒嵘真正看到证据,他才会相信。 舒棣说的言之凿凿,舒嵘觉得自己多年来的信念受到了挑战, 分卷阅读124 但他是不可能听信舒棣的一面之词的,只不过现在局面和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只犹豫了一瞬,舒嵘立刻有了决定。 “皇叔,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咱们之间也不可能善了了,我要出手了”。 舒嵘话音刚落便攻向舒棣,可是舒棣却闭上了眼睛,完全不打算还手,一副打算就义的样子。 舒嵘收了攻势,内心开始动摇,他问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吗?” “嵘儿,我知道仇恨蒙蔽了你的心智,我毕竟是你的长辈,我希望你好,如果我的牺牲能唤醒你的良知,那我自愿牺牲,来吧”。 挣扎良久,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对抗,一是亲信临终的要求,二是舒棣的肺腑之言,难道他真的错了? “皇叔,对不起”,舒嵘最终败下阵来,“我真的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嵘儿,这不关你的事,毕竟你那时候还那么小,我当年还抱过你呢,你当时还踢了我一脚呢”,舒棣回忆起当年的场景,脸带笑意。 听到这些,舒嵘更加羞愧了:“皇叔,真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嵘儿,你没有错,何谈原谅呢”,舒棣说道:“对了,峥儿没有一起来吗?” “峥他们还在城外”,舒嵘忙解释道:“皇叔,我的人还在城外,他们没有反心的,只是忠诚于我而已。” “大概有多少人呀?”舒棣微微蹙眉,问道。 “不过百余人而已。”舒嵘回答道。 “那等你恢复身份,就让他们做你的护卫队吧”,舒棣无所谓的说道。 “多谢皇叔”,舒嵘受宠若惊,忙拒绝道:“皇叔,我父亲做出了这样的事,身为其子,我羞愧难当,哪有面目面对世人呀?” “嵘儿,上一代犯的错不应该让你来承担,我不光要恢复你的身份,还要你当我的接班人,当摇光的少城主!” “这怎么可以?”舒嵘惊讶道。 “怎么不可以”,舒棣满不在乎的拍着舒嵘的肩膀,“我只有一个女儿,名叫绎如,被我惯坏了,担不起城主的重任,何况你能力这么强,我相信在在乱世里,你定能守护摇光平安!” “皇叔”,舒嵘眼中含泪,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嵘儿,我想见一下峥儿,不如你带我去城外把峥儿和你的护卫队都接进来吧”,舒棣言辞恳切。 “好!”舒嵘答应道。 “嵘儿,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我更衣完毕后就跟你一起去。” 舒棣整理好仪容后,两人带着一众侍从朝城门行去。 打开城门后,舒嵘点燃信号,舒峥带着手下便出现了,看到眼前的场景,舒峥一愣,疑惑的眼神看向舒嵘。 “峥,稍安勿躁,我们一直以来都错了”,舒嵘安抚舒峥,随即向舒棣介绍到:“皇叔,这就是峥。” “峥儿呀,都这么大了”,舒棣眼中泪光闪烁。 看着这么热情的舒棣,舒峥一时难以适应,看到舒嵘鼓励的眼神,才尝试着叫了一声:“皇叔?” “哎”,舒棣双手握住舒峥的手,不住的点头。 亲人相认后,一行人进入城中,程中,舒嵘也向手下吩咐了一番,众人都很高兴。 到了城主府的时候,舒棣安排手下带舒嵘的护卫队前去别处休息,自己一手拉着舒峥,一手拉着舒嵘,非要他们两兄弟跟他住在城主府。 两兄弟没办法拒绝,最终的结果就是三人一起睡在舒棣的床上。 舒棣问了很多事情,也再一次向舒峥解释了当年的事情,兄弟俩也渐渐释怀了。夜色渐沉,三人安眠。 晨光曦微,舒峥隐约间听到什么响动,睁开眼就看到舒棣拿着匕首就要往舒嵘心脏插去,而舒嵘却毫无反应,电光火石之间,舒峥大喊一声“舒嵘”,同时一个翻身挡在舒嵘身前,匕首狠狠从他背后刺入心脏。 舒嵘被舒峥的喊声惊醒,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掌先把舒棣打开,忙抱着舒峥,手上沾满了粘腻的液体,舒嵘慌了神:“峥,峥,别睡,别睡,睁开眼,看看我。” “嵘”,舒峥气若游丝,“我…先走了,你要…好好活着!”说完这句话,舒峥直接闭上了眼。 “峥,峥!我不要你死”,舒嵘陷入疯狂,周身笼罩着黑气,浑然是被魔气侵染的样子。 “真是令人感动呀”,舒棣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鲜血,继续说道:“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呀,大哥,你的孩子,最终也走上了你的路呀!” “你说什么!”舒嵘一个狠厉的眼神扫向舒棣,在他眼里,舒棣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不过他现在急切的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傻孩子,我是骗你的”,舒棣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你的父亲蠢,所以被我害死了,你更蠢,所以下场也是死!” “来人”,舒棣话音刚落,房间内便立刻出现一众高手,舒棣接着说道:“诛杀魔物!” 一众高手一拥 分卷阅读125 而上,而他们的目标正是浑身魔气的舒嵘。 舒嵘此刻全都明白了,他愤怒,他懊悔,他要整个摇光陪葬! 舒嵘正要催动灵力,可是他发现原来运用自如的灵力居然受到了阻滞,看到墙角舒棣阴毒的笑容,舒嵘心里发寒,可情势紧急,他必须逃出包围圈。 虽然能力受限,但是毕竟有神水的加持,一番恶战后,舒嵘还是带着舒峥的尸身突出重围,可正当他要逃离城主府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身后一股强力攻击,加上四周猛烈的攻击,舒嵘一时间难以应付。 可就在此时,舒嵘怀里的舒峥却突然睁开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舒嵘推到外面,用自己的身体替舒嵘当下致命的攻击,整个人肉身四分五裂。 “峥!”舒嵘的喊声震天,他痛彻心扉,恨不得立刻帮舒峥报仇,可是舒峥临死前的口型告诉他要好好活着,他不能辜负舒峥的期望,他现在的离开,是为了之后亲手杀死那个道貌岸然的舒棣,为舒峥、为父亲、为母亲报仇! 舒嵘离开了,舒棣却并没有派人去追,因为他知道中了毒的舒嵘也活不了几天了。 而在北辰,刚刚睁开眼的顾安,逆着光,辰夜出现在他的眼前,伸着手,问道:“顾安,准备好复仇了吗?” 第58章 换世(三) 当顾安走出无间阁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他: 放眼望去,无数民众跪伏在地,以顾原为首,朝中重臣、皇亲国戚分别跪在左右两侧,之后便是各级王公、大夫,然后是数以万计的庶民百姓。他们全部虔诚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庄严肃穆。一时间,整座城几乎陷入了沉寂。 顾安走出无间阁的一瞬间,原本围绕着无间阁的金色光芒突然化作龙形,随着顾安的动作在天上缓缓游弋,金光万丈,在无间阁阁顶的水色宝石的折射下分外璀璨耀眼。 顾安走过顾原身边,顾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顾安,想问一下无间阁的金光究竟是什么情况,天神又传达了什么旨意。可这个抬头的动作可能亵渎了神龙,空中怒睁的硕大龙眼中突然射出两道金光,直射向顾原。 只听到“啊”的一声,顾原双手紧紧盖住眼睛,嘴里大喊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顾原的声音凄厉惨绝,可并没有人上前关心,大家把头压得更低了,眼睛也紧紧闭上,每个人都是诚惶诚恐,生怕一不留神惹怒了神龙。 顾安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轻声说道:“起来吧!” 顾安的声音如同天外之音,令人心旷神怡,大家慢慢也都站起身来,不由自主的跟在顾安身后向前走去,只有顾原一家人还在原地跪着。 顾安一路走到了北辰的王宫——北极宫,神龙也盘踞在宫殿上方,直到顾安坐在龙椅上,神龙才淡去了身形。 诸位王公贵族、高官大吏在顾安登上王位的那一瞬间全部跪倒在地,口中呼道:“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众爱卿平身!”顾安威严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昨日天神显灵,人世间此后只能供奉一神,那就是创世神——烛龙神,烛龙神开辟鸿蒙、创造万物,是一切生灵的父神,其他神灵不过是伪神而已”,顾安继续说道:“自此之后,朕希望整个流洲所有神庙伫立起烛龙神的雕像、歌颂烛龙神的功德!” “御史大夫?” “臣在!” “拟旨,天地万物乃烛龙神造化,即刻起将神侍若愚、晚成、希声分派至玉衡、开阳和摇光建造神殿,供奉创世神!” “遵命!臣立刻遣使前往三城宣旨!” “还有,顾原降为王爵,皇宫重新修葺,朕暂居无间阁,一应朝政事务,全部送往无间阁。退朝!” “谨遵圣命!” 顾安回到无间阁的时候,顾原一家还跪在地上,顾原一看到顾安,刚想抱住顾安的腿,还没靠近整个人就是被闪电击中,被震开数米,顾安不予理睬,吩咐他们起身后自己径直走近了无间阁。 一日过去,顾原整个人都疯了,不住的用头碰着无间阁的外墙,最终气绝。 两日过去,顾勋失足落水,生生溺死在深度不及他腰的池塘里。 第二日晚间,兰贵妃自缢身亡,不过她是带着笑的,因为她的孩子——顾启已经逃离了王宫。 和光和月璃奔波数日,终于在天璇残破的土地上找到了和光母亲的坟墓,这多亏了师父赤松子当初留下的标记,要不然这么多年过去,可能早就难以发现。 跪在地上,和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眼前出现了一个女子的音容笑貌,分明没有记忆,可这种真实的感觉不似作假,他心中始终缺陷的那一块在此刻全部被填满了,他总以为自己修道以来已经能看淡一切,可真正到了此处,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愚蠢,不过,弥补了这块空缺后,握着母亲留下的信物, 分卷阅读126 他的道心更加坚定了。 当和光渐渐走出这种奇妙的感觉,转身却没有发现他的小尾巴——月璃,和光搜寻片刻,却突然看见月璃站在他们来时路过的那个裂谷边上。 “月璃,小心”,和光揽住月璃往后退了几步,语带责备:“怎么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阿光,下面有东西”,月璃指着下面,她想说什么,可完全表达不出来,只是一直指向裂谷,说道:“想下去!有东西!” “月璃,下面很危险”,和光劝说道:“咱们不下去了啊?”和光本就是一个冷性子,但是面对月璃却没有办法。 “想下去!下去”,月璃见和光不答应自己,再加上自己无法表达出那种感觉,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没有危险!想下去!” “月璃!”和光难得板起面孔,毕竟这个裂谷深不可测,他无法保证两人安全,自然不能由着月璃的性子。 和光还是不答应,可是月璃真的很想下去看看,这是一种原生的冲动,心下一急,月璃猛地推开和光,一跃跳下了悬崖。 “月璃!”和光没来得及阻拦,只能也跟着跳下去了。 和光跳下来的时候以为下面是船机的流水,没想到却是一片遗世独立的山谷。 “月璃”,和光喊道。 “阿光”,月璃回应道,看来她也没事。 和光循声找到了月璃,月璃整个人正坐在树上,看样子还要往上爬。 “月璃,你先坐在那里不要动,想要什么,我帮你摘”,和光边说边催动灵力,可当他靠近的时候,这棵树突然消失在眼前。 “阿光,这次我必须自己来”,月璃眼神真挚的看向和光:“我感觉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我的,必须我自己来拿。” 和光虽然不放心,但是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没有办法,只能紧紧盯着月璃,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月璃毕竟被狼王养大,很快就攀到了顶枝,只是距离那闪光的宝石还有一点点距离。 月璃伸长了手,可还是够不到,可是树枝已经很细了,往前根本承受不住她的身体。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也高度集中的月璃,耳边突然传来温柔的男女声音:“去吧,我的孩子,有我们守护你!” 这声音如此亲切,月璃一下子充满勇气,她直接站了起来,慢慢的往前走,就在和光快要冲过来的那一刻,月璃已经拿到了那颗发光的宝石,一瞬间,整棵树完全消失,和光一把抱住月璃,两人缓缓落地。 但是此时的月璃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和光想把她叫醒,但是看到月璃满脸幸福的笑容,就在一旁打坐为月璃护法。 意识深处的月璃,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叫做澹台德音,他的父亲是天璇的城主澹台明,当年天璇陷落,她的父母为了守护这块祖传的灵石跳崖而死,却意外的将灵石落在这道山谷,灵石留存了他父母的一段记忆,也滋养了整片山谷。 “父亲、母亲,魔物已经被消灭了,你们安息吧”,月璃紧紧握住灵石,默默说道。 一阵风吹过,花瓣漫天飞扬,月璃睁开眼笑了。 “月璃,你没事吧”,和光关心的问道。 “阿光,叫我德音,我叫澹台德音”,德音正色道。 “好的,月……不,德音,你姓澹台,天璇城主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听到这个姓,和光不得不多想。 “他是我的父亲”,德音回答道。 “月……不,德音,我感觉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具体的我却说不上来,好像一下子变得稳重了,我都不习惯了。” “哪有,虽然我改回我的本名,但我还是原来那个月璃呀”,德音忍不住笑了。 和光难得笑了,他衷心为现在的月璃感到高兴。 在山谷逗留了一日,两人踏上了归程。 两人一路悠闲漫步,还有一日就能回到玉衡了,眼看天色渐晚,和光和德音投宿在一间客栈。 吃完饭的时候,店里人却不太多,只有靠近墙角那里还坐着一桌客人,正在悄悄说着什么。 和光稍微用了点儿灵力,便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大人,今天路上碰到的弟兄说咱们原来的二王子跑了,到现在也没露影,也不知道逃到哪里了?” “慎言!做好自己的本分,当心神侍大人责罚!” 那人想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闻听此言,和光微微蹙眉,难道这段时间北辰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二王子顾启竟然逃离了皇城? 顾启他也是见过的,就在那次问天仪式上,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感觉他性格还不错,和光摇摇头,感叹皇家的无奈。 刚回到客房,和光就敏锐的发现有人进过他的房间,而且现在还藏在里面,因为他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和光不动声色的走到床边,听到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原来那人藏在床下。 “出来吧”,和光说道。 藏在床 分卷阅读127 下的那人本来还惴惴不安,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登时就要坐起来,可想而知,只听到“咚”的一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痛死我了”。 和光也很惊讶,他弯腰把人从床底拖出来,一看竟然真的就是顾启。 “顾启?你怎么会在这里?”和光惊讶的问道。 “嘘,小声一点儿”,听到自己的名字,顾启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忙示意和光降低声调。 “怎么回事?”两人坐下来,和光问道。 “一言难尽,就是一日醒来,整个北辰被金光笼罩,所有的人都自发的跪在无间阁前,原来的国师、就是我的皇叔顾安现在是北辰的皇帝了,他登基不久我的父亲和大哥就死于非命,母亲怕我也落得如此下场,找人把我送出了皇城,我一路上躲藏,才来到这里。”顾启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的皇叔,印象中那么高贵圣洁的一个人,下手居然如此狠绝。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得到了神佑呢? 顾启把北辰降临的神迹全部向和光说了,和光的感觉也很复杂。 “这次碰到你,我就知道我的运气来了,和光,我能和你同路吗?”顾启眼带恳求看向和光。 “当然可以,不过你去了玉衡打算做什么呢?”和光问道。 “我没有想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顾启苦恼道。 “那今晚你就水在这里吧,我坐着即可,正好打坐。” “真的……太感谢你了”,顾启很不好意思,但是他的身体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可能和光这是看出来这点,才这样安排的。 一夜平静地过去,早上,和光确认北辰来使已经离开后,才和德音带着顾启离开。 一路奔波回到玉衡,见到容老城主,和光和顾启将事情全部禀报,容棠看着天空,闭上了眼。 过了不久,北辰来使前来宣旨,一并而来的还有神侍若愚,容棠一一接待,并安排手下按照神侍的吩咐行事。 冥界。 “太一、重华,我想你们不需要再考虑了吧”,天庭的消息传来,九离相信他们一定会和自己结盟。 “九离,看到你这个样子我还是很不习惯”,重华慵懒的声音传来:“当年你坚决不肯化作人形,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种风格。” 九离不指望重华了,看向太一。 “结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太一淡淡的说道,“天庭已经有了新神,仙灵、人类都已经归顺,情势不容乐观。” “太一,你也不要太过杞人忧天,父神刚醒过来,神力不会太强,不一定打得过你我”,重华说道。 “所以你的选择呢?”九离问道。 “我当然不介意多一层保障”,重华说道。 “好,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待一个时机”,九离说道。 “九离,你别吊人胃口了,我问了那么多次你都不肯说,现在结盟了,总可以告诉我了吧”,重华口气带着埋怨。 “你多点儿耐心吧”,九离摇摇头:“相信我,那将是你们无法想象的惊喜”。 九离留下悬念,太一和重华也无可奈何。 第59章 破茧 山城。 还是那处破败的道观,只不过蜷缩的不是云封,而是舒嵘。 自摇光逃出的时候,舒嵘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他身体的机能越来越差,若不是有神水与体内的毒素对抗,他怕是支撑不了这么久。可是毕竟神水只是外物,随着毒素的扩散,他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弱,整个人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面临濒死的绝境,舒嵘好不容易找到这个道观藏身于内,身体越来越痛的同时,思维反而越来越清晰,回顾他短暂的一生,还真是失败啊! 门外突然传来一点儿异动,舒嵘神经紧绷,强忍着痛苦翻身躲在神像背后,屏息凝气。 大门缓缓打开,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云封! 本该被封印在虞渊的云封,怎么会在此处出现呢?原来云封早已经冲破了九离的封印,但是却没有惊动守在外面的泓璧和镜渊一丝一毫。在海窟,他彻底将元魔的神志压抑,同时还获得了意外之喜,他得到了元魔一部分力量,所以他才能够悄无声息的离开。 离开归墟之海,云封的第一站就是山城,手刃峥嵘两兄弟!但是在山城却遍寻不获他们兄弟的踪迹,云封打算先把这事放在一旁,前往破庙再搜集一些和烛龙神相关的线索,之后便回玉衡。 没想到,这破落的道观里面竟然还有人,云封进门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那人还在偷偷窥视他的动作。 门打开的时候,由于逆光,舒嵘看不清楚来人,等到来人不断逼近,舒嵘瞪大了眼,差点 分卷阅读128 儿惊叫出声,猛地转头,舒嵘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里全是惊惧,怎么可能!那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如果他发现自己的存在,那么自己一定死无葬身之地了! 整个人惊惶不安,舒嵘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收敛气息,恳求上苍千万不要让云封发现他的踪迹,正当他全神贯注的时候,“砰”的一声在耳边炸响,碎石飞溅,一块石头猛地打在他的背上,无数块碎小的石子擦过他的脸颊和两侧身体的皮肤,一时间,他浑身上下都在冒血,口中更是才吐出一口压抑了很久的鲜血。 舒嵘从神台上滚落下来,正好停在云封的脚边。云封一看是他,一掌直接拍了过去,舒嵘被打的又吐出一口血。 看着那一滩黑色的血,云封才明白对方是中毒了,而且中毒颇深,与其让他死个痛快,倒不如让他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打定主意,云封转身就走,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气音: “救我,求你…救我”,舒嵘虽然只剩最后一口气,但是显然他还不想放弃生的希望,虽然希望十分渺茫,但是云封可能是他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云封来了兴趣,问道。 “暂时…让我活着,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痛苦已经到了极限,感觉神魂仿佛被撕裂,但是复仇的信念支持着舒嵘,只要能熬过这一劫,让他报仇,他将会把自己整个生命全部奉献。 这个时候的云封,看着脚下蠕动的舒嵘,几日前的画面在脑海里渐渐消散,到了他这种高度,杀或者不杀,只是一念间,但是,这种层级的复仇,浑然无味。 神思流转间,云封出手如抽丝剥茧般祛除了舒嵘身上的毒素,虽然身体还有重伤,但是没有了毒素的干扰,很快就能恢复。 过程中,云封发现舒嵘体内有一股力量,毒素去除的同时,这股力量也在迅速修复舒嵘的身体,放缓祛除毒素的速度,看着舒嵘痛苦的表情,云封问道:“你身体里另外一股力量,从何而来?” “是一位神使,这一切都是他吩咐我们做的,他告诉我们你的容貌,事成之后便赐给我一滴神水”,舒嵘简要讲述了一下,整个人痛苦的已经扭曲了。 ‘难道是烛龙神?’云封内心默默想到:不!应该不是!那会是谁呢?天庭怎么会派人专门整治他呢?这其中与烛龙神又有什么关系呢? 祛除了毒素,云封告诫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你好自为之吧!” “等一下”,舒嵘捂着胸口跪下:“主人,舒嵘从今以后就是您的奴隶了,从今以后,只要您有任何吩咐,我一定万死不辞!” “我不需要奴隶,更不需要能力如此低下的奴隶,你明白吗?”云封双手抱胸,斜睨着舒嵘,不懈的说道。 “我明白,就算您不需要,在我的心里,我的命都是您赐予的”,舒嵘低着头,继续问道:“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总有一天我会变强!” 云封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舒嵘忙站起来追出去,可转眼间就看不见云封的身影了,舒嵘峥垂头丧气,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 “天权云封!” 这声音破空而来,振聋发聩,舒嵘整个人都震惊了,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原来是他,虽然身处山城,可天权战□□号可是传遍了流洲的每一个角落,天之骄子,如日当空,如海奔腾,如春雷炸响,如夏雨滂沱,如秋风肃杀,如冬雪皑皑。 舒嵘笑了,可眼泪却不自主的流了下来,从此他有了要追随的脚步! 虞渊。 尽忠职守的泓璧和镜渊还在海窟外面守着,两人进展不错,已经能够在虞渊自如的移动了,镜渊突然说道:“王,等了这么多日了,不如我们进去看看云封怎么样了吧?” “不可!”泓璧断然拒绝道:“上神旨意不可违背。” “我不是说打破上神的禁制,我们毕竟是海族,能够运用水的力量,我想以水作为探针,观察一下云封的情况”,镜渊循循善诱:“创世神回归,归墟之海刚刚宣誓效忠,这段时间海城事务繁杂,我们不能全被困在这里,打探一下云封的情况,如果还好的话,那这里只留我一人即可。” 泓璧考虑一番,现实情况确实如此,便同意了镜渊的提议。 两人一起催动灵力,慢慢的将一滴水突破九离上神的禁制,水滴进入海窟后,两人透过水滴将海窟全部搜寻一遍,却全然没有发现云封的踪影。 ‘坏了’,这是两人共同的心声,云封可能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时候就离开了,泓璧和镜渊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凝重。 事情发展成这样,没有办法,两人只能催动火羽,将实情向九离上神禀报,九离闻听此言,正想发怒的时候突然想到云封体内另外那股强大的力量,觉 分卷阅读129 得两人没有察觉也是情有可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他必须从冥界离开了。 玉衡。 云封回来已有两日了,这两天,他知道了烛龙神已经重掌天庭,流洲也以创世神为尊,推测仙灵也已经效忠,正思索着之后该如何是好,他整个人突然被拉入了一个异度空间。 回过神来,云封发现自己眼前站着三个人,分别是天神太一、地神重华和火神九离。 三位上神一句话也没有说,突然不约而同的运起神力攻向云封,电光火石之间,云封催动体内的力量进行防御,等到神力彻底消散后,云封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中,只不过,三位上神也在。 “九离,你说的没错,他确实值得我们等待”,重华率先开口,“久违了,元魔!” 毕竟是千万年前与元魔交过手的上神,重华和太一对元魔的力量十分熟悉。 “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开发”,太一评价道。 “不可能全部开发,除非他被元魔占领了神志”,九离说道。 “上神?”云封一脸疑惑的看向九离。 “云封,现在天庭、灵界、人界已经全部归顺父神,重华为了减少冥界的伤亡,也已经命令冥王率冥界众人效忠,现在,整个世界,只有我们四人与父神对抗,你准备好了吗?” “在他掳走九微的那一刻,我就准备好了”,云封回道。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直接攻上三十三重天!”九离刚说完,就率先腾空而起,不断向上,剩下三人也紧随其后,站在城墙上的容棠,一个眨眼就看不清四人的身影了,希望他们此行顺利救出小九,容棠心下默念着。 第60章 大道无形 天庭。 太一、重华和九离一路攻上三十三重天,虽然已经逼近凌霄宝殿,可是三人的脸色却愈发沉重,其一是他能够肯定父神早已感知到他们三人的到来,但是父却迟迟没有露面,说明父神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这时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也是对他们三人之力的不屑;其二,他们一路攻上来,所有战死的天兵天将均化作一缕缕神力飞向宝殿,他们被烛龙神用神力创造,死后神力也回归原位。三人都尝试过拦截神力,收归己用,但是毫无例外,全部失败了。由此看来,与天兵鏖战实在是损己利人,不仅损耗自身的战力,还给敌方增添了力量。 虽说如此,打败守卫的天兵天将对三位上神来说毫不费力,但是三人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三人催动神力从包围圈中脱离,直接飞向凌霄宝殿。当他们站在大殿中央时,天兵天将也一路追了过来,再一次将他们团团围住。 殿内剑拔弩张,就在重华打算出手之时,凌霄宝殿的顶部突然发出响动,众人抬头望去,顶部像是被人打开了机括,玉石板缓缓向四周退去,随即就是强烈的金光洒了下来,光芒夺目刺眼,此种情形,整个世间,唯一人而已。 殿中众人,所有人均跪在地上,除了三位上神,只因为他们拼命压抑住了源自内心的臣服的感觉。金光笼罩中,烛龙神降临,当他落座后,周身的光芒才渐渐消失。 太一、重华和九离对视,面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是三人内心已经被掀起了惊涛骇浪,烛龙神的神力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千万倍! “太一、重华、九离,我的孩子们”,烛龙神声音响起,“只要你们现在俯首称臣,我可以原谅你们的所有过错,毕竟在我的所有化物中,你们三个是最特殊的。” “父神,我们一开始就没想过臣服,现在也是一样”,九离回应道。 “不自量力!既然你们不承我的慈悲,那就回归到我的身体吧”,烛龙神稳居上位,心念转动,三条金光构筑的锁链骤然袭出,紧紧缠在三人身上。 身体被猛然箍紧,神魂仿佛也被禁锢,创世神一出手,力量强大到几乎令他们三个无从反抗,他们确实低估了父神的力量,但是一旦放弃下场只有一死,三人只能奋力抵抗。 看着三人挣扎,烛龙神也没有其他动作,直至九离、太一和重华挣脱锁链,烛龙神又是一个挥手,三人再一次被比原来更长更粗的锁链箍住,这一次,烛龙神没有再留情,锁链紧紧扼住三人的脖子,势要三人尝一尝反抗的后果! 正在三人承受着扼喉的痛苦时,云封带着九微从侧殿走了进来,一看殿内情况不妙,马上将九微掩在身后。 就在云封现身的那一刻,烛龙神猛地转头看向他,双眸阴鸷,他看着云封,一双利眼实则已经透过云封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九元! 在他的谋划中,九元,也就是元魔已经遭受重创,又怎么会看藏在云封体内,甚至还被云封吸纳了部分神力,难得,有一件事超乎了烛龙神的意料,这又会不会是九离他们的转机呢? 看到云封进来,九离忙示意他们离开,他们这次大意了,本来万无一失的计划,直接覆灭在绝对力量面前。 可是既已被烛龙神盯上,云封也是不可能离开了,他一出手先解救了三位上神, 分卷阅读130 然后把九微交给九离,向前走了两步,直面烛龙神,他永远不会忘记山城破庙,他周身力量被抽干的感觉! 看着云封轻易便救下了三人,明白云封的实力不可小觑,可是想要挑战自己还是难于登天,可怜的蝼蚁,多么希望他能够明白这一点啊! “九微,过来”,烛龙神直接命令道。 闻听此言,本来呆呆的九微像是被激活了一般,一把推开九离,越过云封的阻拦,走到烛龙神身边,徒留九离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就算你带走了九微,只要我一个命令,不管天涯海角,她都会回到我的身边”,看着云封满眼怒火,烛龙神洋洋自得。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云封整个人被魔气笼罩,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形,一个箭步,云封直接朝烛龙神攻去。 “呵!”烛龙神嗤笑一声,催动神力一掌拍向云封。 虽然愤怒,但是云封被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云封忙竖起魔气屏障,想要挡住烛龙神的攻击,可这毕竟是烛龙神五成神力打出的一掌,魔气一点一点被蚕食,到最后直接被攻破,雄浑的神力直接冲向云封,云封身体直面攻击,直接被打出殿外。 九离三人忙飞出去接住云封,即使有三人相助,四人还是被神力冲击了很远才停下来,这才是烛龙神真正的一击,也只有云封目前能够承受。 云封问了问身形,拭去嘴角的一抹血痕,平静气息后再一次向烛龙神攻击,九离三人也一并跃起攻向烛龙神。 可烛龙神丝毫不减慌乱,应对云封的猛烈攻击的同时,还能自如的应付太一、重华和九离不间断的袭击。一击之后,他对四人的力量有了清晰的认识,这样弱的力量,能奈他何! 一次又一次的被击倒,一次又一次的奋起,四人已经疲于应对,再一次躺下的时候,云封听到意识里元魔的声音:“我是九阴的克星,只要你把身体全部交给我,我一定能够击败九阴!给我!全部给我!” “不!一旦被你入侵神魂,我云封从此就消失了,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就算战死,也不可能让你得逞!” “哼!那就看你的顽固能够支撑几时了!”没有达到目的,元魔虽然放下狠话,但他的内心其实很虚,因为经过虞渊的沉淀,云封已经彻底将他压制,就算云封身受重伤,只要云封不同意,他就没有机会掌控这副身躯。所以,一旦云封战死,他也难逃一死。枉他还身为混沌聚化的神灵,竟然对此无可奈何!这段时间,他突然感觉,这个世界,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脱离了他们阴阳二神的掌控,即使他们是真的创世神。 云封再一次被打倒吐血,近乎濒死的边缘,元魔再也无法忍受,之前他已经感受到了云封的倔强,明白云封真的不可能将意识交给他掌控,虽然万般不愿,但是面临死亡的绝境,元魔狠下心来,说道:“云封,我们融合吧,一旦融合,你的力量会比现在强上百倍,就有机会和九阴一较高低了!” 云封还在犹豫,元魔已经无法忍耐,直接将自己的意识分散,表明诚意,云封随即也将意识散开,两股意识互相交融,云封暂时没了呼吸。 也就一瞬间,云封睁开眼,站起身来,身量不断拉长,身体不断拓宽,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量已经超过了凌霄宝殿,但是还在增高,像是要冲破三十三重天,映衬的脚下的人像是蝼蚁一般渺小。 “九阴,我本是混沌二神之一,”云封声如洪钟,“却被你逼至如斯境地,今天我要你尽数奉还!” 元魔的话将众神拉回那个混沌时代: 古未有天地之时,惟象无形,窈窈冥冥,是谓混沌,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聚化万年,有二神混生,启阴感阳,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司阴者,谓之九阴;司阳者,谓之九元。阴之物,寒气滋生,幽幽暗暗,为聚,为昏,为闷;阳之物,热气蒸腾,明明赫赫,为化,为察,为昭。 久而久之,阴阳化形。九阴身长万丈,翼展千里,通体玄黑鳞片,周身冷气凝结,犄角斜立,眼尾上挑,须发张扬,四爪回扣成笼,谓之烛龙神;九元身高万丈,只手蔽世,通体赤金毛发飞散,灼胜骄阳,目光如炬,鼻梁高挺,口吐云雾,声振寰宇,谓之巨灵神。 一分为二,阴阳之气孕养二神的实体,也从本质上造就了二神迥然不同的性情。九元性崇霸道、刚烈、豪气、暴戾恣睢;九阴禀性阴柔、幽昧、深沉、睚眦必报。虽然二神秉性殊异,但阴阳本一体,二神即使相隔万里、千差万别,也无法忽视阴阳之气的调和,故太古时代才能平衡万年。 二神的本源就是对立和统一的综合体,历经万年的消磨,同性在不断的磨合中相融,反而映衬得矛盾愈发尖锐,终于在阴气极盛阳气渐衰的时分,九阴一举吞噬九元。他的万丈身子一圈一圈的死死缠绕着九元庞大的身躯,每一个毛孔都在全力吸纳着九元的阳气,餍足之后是愈发强烈的欲望,蛰伏万年的胜利果实是如此的甘美。九元的奋力挣扎反倒加剧了阳气的迅速流失,本就是自己最 分卷阅读131 虚弱的时刻,手脚还被像枷锁一般的龙身困住,万般无奈之下,九元神思清明,也不在意体表阳气的流失,运转神力暗中保留自己一丝真元阳气,在滔天的愤怒和诅咒中炼化为真元魔气,随着阳气一起流入九阴体内,靠着九阴体内的极阴真气温养。最后的最后,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九元形神俱灭。 闻听此言,看到眼前熟悉却又有所不同的样貌,烛龙神也化作本体,一瞬间拉长身体化为长龙。一时间,巨大的身影占据整个空间,显得天庭如此逼仄,这还是两位古神控制了身量的结果。 九阴和九元展开对决,阴阳之力再一次展开较量,千万年前的场景再临,只不过这一次,巨灵神九元做好了准备,不再被动。 如同千万年前一样,烛龙神再一次紧紧缠绕在巨灵神身上,龙口大张咬住九元的身体,不过九元也用双手狠狠剥离九阴身上的鳞片,两人激战半晌,谁也没能占得上风,只能继续鏖战。 九离他们也想出手相助,但是一来自己身受重伤,二来古神战斗杀气太重,谁也没法靠近,只能袖手旁观。 就在两位古神互相厮杀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呆滞的九微眼神突然恢复清明,实际上,自从被烛龙神控制后,九微一直在尝试唤回自己的意识,在烛龙神的不查之下,她一步一步实施着自己的计划,终于能够脱离烛龙神的控制。 她先看了一眼九离,给了父亲一个放心的眼神,就径直向九阴和九元的战圈飞去。 令人惊讶的是,九离完全没有受到神力的波及,相反,她还主动吸收那些神力,这或许与她目前特殊的体质有关吧。 九微边飞边留意战况,就在烛龙神张开大口的那一瞬间,九微猛地顺着他的龙口直接飞了进去,在一片阴寒之中,在四周不断袭来的寒气之中,九微屏息凝气,将残存在自己身体内的浑浊之气抽取出来,全部打入烛龙神的身体。说是浑浊之气,其实是阴阳没能调和留下的残气,烛龙神每一次从她的身体内抽取灵力后都会有这样的残留,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样的规模,而这些浑浊之气,对付烛龙神再合适不过了! 做完这一切后,九微感觉到四面八方的阴寒之气越来越重,她强撑着身体寻找出路,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看到九微义无反顾重锦烛龙神体内,云封慌了,他控制神力更加猛烈的展开攻击,突然,他感觉到九阴身上力量有一丝紊乱,立刻就明白了九微成功了,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体内力量失衡,外面又有九元的攻击,对于九阴来说可谓是雪上加霜,这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此时的他不禁有了和九元一样的困惑:究竟从何时开始,这一切都不受他这个创世神的控制了? 九阴虽然不断挣扎,但是内忧外患一起袭来,终于他还是撑不住了,缠绕的力度不断变小,云封趁此机会一把将九阴甩开,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九阴蜷缩在地。 云封俯身,手握成拳、满带着纯阳之力攻向九阴的腹部,直接打开一个窟窿,得见光亮的九微趁此机会飞身而出,可很快就支撑不住,身体如同落叶一般飘零,九离见状忙把九微接住,就见九微已经面容青紫、浑身哆嗦。 九阴已经奄奄一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上一次是他主动陷入安息,这一次,他感觉到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究竟是为什么,一切的源头又究竟是什么呢?九阴恢复成人形,已经站不稳了,云封也变成人形,一场大战下来,他也心力交瘁,体内的力量也在和九阴的缠斗中被中和,所剩无几,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九阴和九元,一体两面,融合则生,对立即死。 “为什么”,九阴心有不甘,仰天长啸,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即使他创造了万物,他也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员,这残酷的现实他直到现在才明白,他不甘、他怨恨、他无法承受! “九阴”,云封看他陷入痴狂,劝道:“世间有大道,你我皆在其中,你还不明白吗?” “大道?何谓大道?我就是道!”九阴一声长呼后,突然自爆,消失无影。 随着九阴的消亡,云封(九元)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看着被阴气侵袭的九微,云封直接把体内的一部分力量转给九微助她抵御寒气,就在九微转醒,云封停手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冲击,体内九元的意识和力量直接被剥夺不少,这可怕的力量,云封意识中突然闪过四个大字:自然法则! 烛龙神已死,太一和重华重掌天庭和冥界,九离、云封和九微三人回到玉衡。 回到熟悉的住所,和父亲宁默相认,自然一片欢喜,可是云封发现九微有了一些变化,和自己的关系也疏远了不少,傍晚的时候,云封来到九微的庭院,问道:“九微,我们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吗?” 九微挥着扇子的手一顿,说道:“烛龙神告诉过我一件事,你的身体里有他的极阴真气,而我是他心脏的化物、火神的后裔,我和你一见如故,完全是烛龙神心血相互吸引的效果。” “怎么可能?”云封忙反驳道。 “或许你我是 分卷阅读132 天生一对,但是经过了这多么事情,我们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这你能否认吗”,九微脸色平静的说道。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吗?”云封沉思片刻,说道。 “我是云封,天权的少城主云封。”云封眼带笑意。 “我是九微,玉衡小郡主宁九微。”九微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