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有个恋爱脑(穿书)》 分卷阅读1 《黑莲花有个恋爱脑(穿书)》作者:掩鲸 本文文案: 云浅穿书了,穿成了年度狗血大作《醉云》里的白莲花女主。 在书中,姐姐和姨娘欺压她、算计她,白莲花都只会傻笑着说谢谢。 穿书后,白莲花性情大变,摇身一变,好一朵五彩斑斓的黑莲花。 下人们怕她,熊孩子怵她,姐姐和姨娘被她欺压,算计不过她又反被她算计。 后来,她终于见到了书里的白月光男主。 他满目深情地跟她表白:“阿浅,我仰慕你许久了。” 云浅腼腆抚了抚脸:快,亲在我的嘴唇上。 再后来,他就真的亲在了嘴唇上,不过是别人的嘴唇! 死渣男!长得人模狗样儿的,不想竟是位沾花惹草、风流成性、招蜂引蝶的花心大萝卜头。 黑莲花的恋爱脑一下子受到了冲击,但她仍不甘心。 殊不知,她已经被另一朵比她更腹黑的黑莲花盯上了。 起初,她怕他又厌他。 见了面他唤她:“云姑娘。” 云浅脸就黑了:“姑什么姑,老娘是你姑奶奶!” 后来,真香。 云浅:“你说我们当初为什么不早点在一起呢?” 时景:“因为当初你想当我姑奶奶。” 爽文1v1,HE。 只有恋爱脑的心机红颜祸水黑莲花x比黑莲花更黑的腹黑高冷男主 渣浪@掩鲸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宅斗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浅,时景 ┃ 配角:全是小蝼蚁,不值得一提 ┃ 其它:戳专栏预收文 一句话简介:黑莲花每天只想恋爱 第1章 01 偷情 作者有话要说: 爽文1v1,宅斗文,穿书。 觉得女主太惨请继续看下去,马上黑化。 下本开《初恋小野猫》专栏求预收。  《黑莲花有个恋爱脑》by掩鲸 2019.9.30 01. 云相宅邸,红灯张扬,烟火抛鸣。 黑夜如漆,宅邸里行人过影交织,闹声纷腾,欣声如乐,月光投映在树荫交杈处显得那般孤零。 酥纱窗前站着两个黄毛丫头正窃窃私语。 叫五凝的丫头蹙起细眉道:“我们姑娘真的要嫁给那位秦二公子吗?” 临面被唤作七晴的丫头一抿樱桃小嘴,眼皮一敛一扬,神色很不自然。 冥思许久方才叹了口气道:“这都张灯结彩了,自然是了。” “虽说秦公子是入赘我府,可我们姑娘与那位公子只不过几面之缘,话都没说过几句,如此草率了结亲事,可否会误了姑娘终身?” 五凝越说越没底气,声线埋低到了尘埃里,“而且,那公子还是位沾花惹草的主……” 她道完便小心翼翼地打探一下四周,惧怕落人口实,心知此种大事可不是两个小丫鬟能随便议论的。 七晴比了个手势示意五凝住嘴,两人对接耳目后,临近她们的门咯吱一声开了。 二人还未缓过神来,便被从门里走出来的人扬高了声音呵斥道:“你俩愣在这作甚?快点进来给姑娘梳妆。” 吓得二人打了个寒颤,手脚自觉地利索起来。 “三杏姐,来了,来了……”二人齐声应道,心下焦灼,随那三杏临门而入。 妆台前,素面无妆的云浅脸上不知何时覆满了泪痕,此景吓坏了三个丫鬟,不由得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三杏双眸里满是心疼,柔声气缓道:“姑娘……” 许是三人心照不宣,知道她为何落泪。 也说这京城里的明眼人都知道这云宅里三千金云浅受尽了委屈,三个月前当今太后钦点其入宫为妃,这云相自然是问明了她自己的意思,哪知道她那二姨娘周夫人趁虚而入,用尽心机阻碍她的入宫之路。 明面上说是为她好,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云宅大女儿云妍,现下京城所有人都得称呼她一声“云妃娘娘”了,母女俩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三杏轻轻拭干净云浅脸上的斑斑泪痕,边慰言道:“姑娘,三杏知道您委屈……” 她话音未落,云浅便有气无力地断言说:“我不是委屈……” 抽泣几声后夺了三杏手中的素巾,她双眸含光,盈闪如点点星火。 “我只是想阿娘了,阿娘期盼看到我成亲的样子。只是,可惜她不在了。”云浅此话一下,三杏滞目不语,一时半会说不出来话。 云浅的阿娘是云丞相云天水的正妻孟夫人,四年前逝于一场大病,云浅为此伤心颓废了许久。这自然也给了周二夫人机会。 一年后,她终于从二姨娘荣升正室妻子,成了名副其实的“周夫人”,她的两个女儿和最小的儿子也都名正言顺成了嫡出子女,和云浅平起平坐了。 云浅的为人处事,在这京城里算是人尽皆知的柔、善、和。 她的形象在京城里似被神化,她的名号广传天下,这也是太后钦点她 分卷阅读2 入宫的原因,太后有意立她为后,只因这天下确实需要一位贤后。 但这也恰恰是她的缺点,她对待任何人都狠不起来,别说对人了,一只蚂蚁她都不愿踩死。 她活了十八年,记忆中仅仅踩死过一只,她为此还虚心念佛为其超度。 恨铁不成钢,就是三杏照顾云浅这么多年来常有的的心境。 三杏待她情绪缓和下来,便开始在她脸上轻点红妆,胭脂水粉触肤如画。 叶眉尖修如弯月一敛即成,眼尾上挑,眉宇间总不乏柔情,朱影覆上眼皮倒是添了几分雍容大度。 她朱唇皓齿,凝香秀颈,腰如约素,仪静体闲,浑然天成的一副世家名媛、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端庄但并不自觉娇贵,似芳泽无加,愈铅华弗御,也有着世家名媛该有或没有的气度。 敷妆完毕,云浅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捻雕金香盒中的沉香粉末往华金香炉中缓缓一撒,香气扑鼻,沁人心头。 门外来人敲门了,想来是到了拜堂的时辰,云浅不禁深呼一口气,心气神都跟着紧张起来。 踱步声愈近,七晴匆声一扬:“姑娘,时辰到了。” 丫鬟的眼里除了忧虑连半分欣喜都看不到。 三杏凝上的眉头好似没有半刻疏松,她近了云浅的耳畔,轻声细语地说:“姑娘,您可还好?” 云浅的笑容虽然很浅,可眼里仍不乏期待。 说实话,她很期盼成亲后的生活,该说每个女子都会面临那种生活。从小她耳濡目染,听多了这方面的话,自然从心底里渐生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可终于到了这一天,还是会百感交集。 到正堂的路好像很漫长,盖上了红盖头的云浅只得顺着脚底模糊不清的视线被身边人搀扶着步步缓行。 每跨一步,都好像离姻亲初晴愈来愈近。 半响,她抬脚跨过了正堂前的门槛,在满门宾客的注视下好像是跨过了她所有的过往,此后,她便身为人妻了。 正前座上的是云相云天水,其身旁并坐着的且就是周夫人周银。 她双眸尖锐犀利,更不乏狠戾,就算抿起双眼露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仍能看出那勾起的嘴角夹杂着深藏的威厉,或可说是,伪善。 临旁正襟危坐着的是长公主殿下。 她面带悦色,身着淡粉绸服,衬出她的雍容华贵,典雅大方,衣着得体并不会抢去新娘的风头。 太后未能亲临宅邸也是对云浅觉得可惜,好好的一个名门闺秀如此嫁给了一个花花公子,老百姓都心觉遗憾。 再说那宫里传得沸沸扬扬,云妃娘娘深得皇上喜爱,差点就成了贵妃,但因太过放肆而不得太后心意,太后因此施压罢了皇上的册封。 既然自己不能亲临,到底是要给丞相府面子的,所以只得派这长公主殿下前来祝贺。 只见她对面的女子轻轻拨动手中面扇,带了一抹清风划过脖颈。 她身姿挺拔,秀丽丰满,锦绣披肩护着平肩,灿金色华服之下是一双价值连城的素瑾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娘娘亲临府下了。 她就是近来大名鼎鼎的云宅大千金——云妍,云妃娘娘。 浓妆拂面的她不显雍容,倒是平添了几分胭脂俗气,想来是将勃勃野心都写在了脸上,唇角勾出的笑色都尽显蔑意与刻薄,同那周夫人可谓如出一辙。 立身于大堂中红冠当头、正身满红的便是入赘这云宅的新郎——秦义,正二品官员秦少傅秦朗家的二少爷。 这门亲事能成,得亏那周夫人下了功夫“撮合”二人,说是撮合,实则是强嫁。她心知云浅心软,听多了她嘴边的话,自己没了亲娘,就只剩这个最亲近的二姨娘了。 她那个爹又没主见,自己的婚事自然就落到了周夫人的手里。人家让她嫁谁,她也只能如是答应,她自然觉得这个周夫人是真心待她的,定会给她寻个好夫君。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直到周夫人寻来了秦义,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这个表面上对云浅比亲娘还亲的女人,怎会忍心将她嫁予一个成天花天酒地、沾花惹草的废材? 最后,只剩云浅自己被蒙在鼓里。 她告诉自己,也许人们所说的只是他的表面,或许他隐藏了自己真实的一面,二娘定是不会害她的。 从那时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的日子。 六月流光,如箭在弦。 云浅颤抖的右手落入了秦义手里,她觉得寒冰入骨,只因觉得生分,那种刺骨凉意从五指迸入,直至心头。 她看不见秦义脸上的笑容,三杏庆幸她没有看到,因为那张脸上的痞气太过刺眼,值得让在座所有人都冷叹一声。 他撒开了她的手,脸上那半丁点儿的高兴都暗淡了下去,只剩下仅有的不情不愿。 “一叩首。”拜天地,免去凡尘。 “二叩首。”拜祖先,列祖在上。 “三叩首。”拜父母,孝道为先。 “夫妻对拜。” 云浅对夫妻之间最为重视的是相敬如宾。 阿娘告诉过她,如果夫妻之间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那便不是夫妻了,免不了可能会 分卷阅读3 成为仇人。 她为此担心了许久,直到现在入了洞房。 “新郎撩盖头。”一句充满喜庆味道的话在这死气沉沉的新房里也了无生气。 半响过去,闭紧双眼的云浅并没有等到盖头被揭开,等来她的是丫鬟们匆忙的脚步声和细细碎碎的吵闹声。 “公子……公子……” 云浅听得出是三杏的声音,愈去愈远,让云浅愈发焦灼不安,眼皮一松,终于睁开了眼。 “新郎跑了……” 此言入了云浅耳里,让她两眼一黑,心如燎火,坐立不安的她直直站了起来。 由于头顶的朱翊步摇凤冠太过沉重,让她脚步一滑,身子站不稳,幸得那七晴手急眼快地搀扶起她,才免了一摔。 “什么?”她的嘴唇颤抖着,呼吸愈发急促。 三杏疾疾扶过她的手,急声安慰她:“公子他……他只是去敬酒了。” 云浅听她语声落地,方才安下了心,好生坐了下来,舒心平缓了些许。 她觉得闷气,想揭开盖头但又不合礼仪,只得委屈自己耐心静坐,等那新郎归来。 七晴和五凝被三杏带到了屋外,几人细语呢喃,在这檀门前柱旁鬼鬼祟祟。 “我看见那秦公子入了书房……”五凝眉头一皱,轻声道。 生怕隔墙有耳,又扫望了下四周,脸上显露畏惧之色。 “如今早已过了敬酒的时候,我们如此欺瞒姑娘……” 七晴欲言又止,不想让姑娘伤心也只得撒这个谎了。 “那秦公子去书房做什么?刚才劝都劝不住。”三杏没想明白,纠思半刻道,“我去瞧瞧……”说罢她转身就往书房的方向走。 “别……别去。”五凝的声音颤得更厉害,叫住三杏后一直低着头,冷珠从前额溢出,沾湿了细碎的发鬓,她并握的双手跟着一抖二颤。 七晴觉得诧异,五凝就算平时胆子小了些,但不至于被这种事吓成这个模样,里头定有猫腻。 她伸手晃了晃愣住的五凝,“到底怎么了?”终于让她抬起头来。 三杏也催促她说:“发生什么了?快说啊……”她愈说愈急,等不来回答自然转过身去,刚迈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五凝扬高了声线嚷嚷道:“云妃也在里面!” 她这一语惊人,使得三杏和七晴面面相觑,二人满面震惊。 三杏踱了几步,“怎么可能?”她眼眸一转,绽出犀利的光芒。 几人还未晃过神来,临前新房的门就开了。 三人一同投了目光过去,揭开了盖头的云浅走了出来,她眉头一蹙,正急摇着头,双眸里满是震惊与迷茫。 “姑娘……”三杏讶口一开。 云浅已经越过她们肩膀向那书房奔去,霞披红纱裙在簌风中摇曳,珠钗凤冠携墨色长发生出一种凌乱之美。 几人赶紧迈着步伐跟上去,口里不停呼唤着:“姑娘!” 离新房不远处的书房被顶开了门。 映入云浅眼帘中的是,她的新婚夫君搂着一个同样戴凤钗珠冠的女人,他的左手正摩挲着她的肩膀,右手正轻抚着她的脸颊。 二人听见声响后一一向她投了目光过来。 她冷冷地怔住了,双眼像被针扎的那般刺痛,眼球红丝随心中忿意渐浮而起。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是她的亲姐姐!如今身份尊贵的云妃娘娘。 她瞠目结舌,半个字都吐不出。即使心里有再多的怨,再多的悔,再多的恨,她也哭诉不出来。 一滴泪从她如星眼眸里坠落,敲碎在那孤冷如她此刻心境的地。 她无声地啜泣,双腿坚硬得像刀板一般刻立着,好像动弹不得,更像是没了知觉,因为全身最猛烈的剧痛之处是她的心脏,这痛感愈过刀绞,越之活剜。 她已经把入宫机会让给了姐姐,可她姐姐依旧不满足,现下竟然要来抢夺她的夫君,人心叵测。 第2章 02 大辱 “姑娘!”几个丫鬟的呼唤声终于在她们迈入书房后看见眼前这一番景状后终止。 只见那男人推开了女人,可她却不依不饶,仍侧着身子向那男人倒去,没有退后半步的意思。 丫鬟们滞住了全身,惊恐万分之余纷纷站到了云浅身旁,三杏挽住了她的手肘,可以感受她僵硬的躯体散发着凉冰寒意。 云浅可从未受过此种奇耻大辱,她心心念念的婚姻殿堂万万不似眼前这一番狗血之景。 她一直对姻缘两会抱有厚望,她想象的是,她夫君手里轻抚着的女人应该是她。 她的亲姐姐此时刻薄娇媚的笑容像生生刺入她心脏的刀尖,那般阴冷薄情又尖酸含危。 她终于想起来了,云妍入宫为妃前和秦义关系一直要好,她还见过他们扭在一块嬉戏打闹着,可她从没放在心上,只觉得他们是知己友人罢了。 不想,却是她自己瞎了眼,未能识出这对狗夫妇。 “好妹妹,你怎么自己撩了盖头?” 云浅还未出声,她这好姐姐倒是有脸开口了,那嘴上的笑色从未淡去,更是愈发明目张胆地显露讥讽之色。 “ 分卷阅读4 云妃娘娘为何出现在此处!” 三杏扬足了底气,昂声质问眼前这嘴边挂着阴笑的女人,“这书房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就是。”七晴在身后附议道,昂起了本低坠着的下巴。 云妍先是哼笑了一声,刚想出口,却被秦义轻拽了拽衣袖。 他在她耳畔皱眉低声道:“你快走吧……别再招惹事了。” 她见他这胆小如鼠的模样,本该有的底气瞬间弱了八度,心里愤意直冲而上,再圆睁了双眼狠狠瞪了他一下,“什么叫招惹事?你觉得本宫是来招惹事的吗?” 云妍一向好面子,虽说是庶出的出身,但周银也是打小把她当成嫡长女养的,也是因于孟夫人生性善良仁慈,没与之过多计较,最终娇生惯养出了云妍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那孟夫人未逝时,她母女俩还不敢如此肆无忌惮、明火执仗。 如今她成了云妃娘娘,就愈发堂而皇之了。 秦义听她这话,眉头皱得愈深,他垂着眼帘压低声线说:“行了行了……到此为止吧。”语气带了点哀求的意思。 云妍心中怒火烧得愈大,她一摆衣袖,咋呼道:“什么叫到此为止?” 抬头凝望秦义,想待他给个答复,可他眼神刻意躲避,就更让她焦心灼意,“你说话啊!” 她这般撒泼的模样根本没有半点臣妃贵妾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偷吃农妇男人的狐媚子,风尘且不自知。 秦义叹了声重气,两手并后,双眸朝下,额上冷汗直冒,对眼前的两个女人似乎都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如此低头不语。 三杏终于看不下去他们这般无理的纠缠,抬足向前折了两步,郑重其事道:“娘娘该离开了……” 云妍非但不领情,狠狠咬牙,还反过来怒斥她:“住嘴,有你这贱婢什么事?” 三杏攥紧了拳头,想向前迈上步伐时忽地被拽了一下,滞足转过身一探,与云浅对望半刻,领会了让她退后的意思。 可云浅一向心软,三杏不是不知道,她可不愿自家姑娘在此种景状下还要干吃硬亏。 直到她看见了云浅双眸中的坚毅和不屈,才软下心来退后几步,让云浅迎步而上。 姑娘这是终于要发狠劲了?三杏唇角微扬,面上更有了些许悦色。 以识破一对狗男女来振奋姑娘的意志,这未尝不是好事。 门外阵阵脚步声打碎了这凝重如冰的薄凉空气。 “怎么了怎么了?”一个厉中含威的声音震入所有人耳里,让这屋里几个丫鬟都虎躯一震。 这足以震慑云宅所有婢人的声音也只有从那周夫人周银的口中振出了。 众人都折了目光过去,只见周银手持面扇,金钗当头,翡翠饰手,宝玉临脖,一身深朱红色纱裙裹住全身,显得身宽体胖,像一朵刻意装扮雕刻的桐花骨朵。 五凝和七晴见她来势汹汹,二人便都有意向后退却,低头忙着行礼,“夫人。” 那三杏却只挡在了云浅身前作防护的姿势,她炯炯双眸犀利如电,看出了周银眼中的阴险与憎恶。 “二娘。”云浅自意委屈地唤了她一声,并向她直直走去。 可周银现下看云浅的眼神不再那般温柔,只剩对她的不屑与嫌弃。 “二娘……”云浅孱弱的气声入了周银耳里成了苍蝇作戏,愈发让她觉得烦扰。 周银没有抬眼看她,目光一直投向自己的亲女儿,并向着她的方向走去,让云浅生生愣在了原地。 周银挥袖而立,到了云妍面前便转过身来,昂头道:“你们都出去。” 她这肃厉语声不禁让人心觉寒栗。 三杏脚步一抬,毫不犹豫地驳她的话:“夫人,该是云……”到了嘴边的话却被云浅一声“出去”给硬推了回去。 “姑娘……”三杏试着挽回,可云浅语声坚定,她自然不敢驳自家主子的话,闷着怒气带了五凝和七晴一同出了这书房。 屋内也只剩这四个人了。 “娘……我们不是故意的。” 云妍揪着周银的衣袖作撒娇状,冷不丁得了周银一个瞪眼便退缩了回去。 云浅见此状,终于觉得自己有了底气向周银诉苦,便忍下抽泣声向前抬步,边轻言道:“二娘,你看姐姐她……” “别叫我二娘。”周银咋舌道,让云浅身子冷冷一颤,脸色一变,紧锁起眉头。 没等云浅反应过来,周银更是变本加厉地吓唬她:“天天二娘二娘的叫,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谁是你二娘?你那个假仁假义又恶人心的娘才是你唯一的娘。” 云浅本想竭力抑制住心中的忿忿不平,但她这一生最不能忍的,就是旁人污蔑她的亲娘。 别人如何看她待她,她都能忍,唯独不能忍的是旁人胡乱诋毁她娘。 她撕裂着声音为自己的娘反驳:“你不能这么说我娘!” 她的眼里只剩愤恨,残留着的一丝光亮就快被泯灭。 “你那个娘,就跟你一模一样,蠢钝如猪啊。”周银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她扮猪吃老虎这么多年终于能褪去伪装,如今撕破脸皮也是不想再跟眼前这个对自己无利 分卷阅读5 的人继续做戏了。 云浅一直是她攀爬上顶峰的棋子,孟夫人更是一颗无用的残棋。 她看着眼前奋力摇头辩驳的云浅,更想到此前被病痛折磨而痛苦死去的孟夫人,便觉得自己愈发舒心惬意。 “你可知道?你和你那个死去的娘一样没用,这么多年来,你俩就像两颗棋子被我攥紧在了手里,你觉得你娘早早消亡,真真是病死的吗?” 她放肆地大声大笑,浑然一个疯婆子的模样。 周银口中妄言像支支利剑出鞘刺入云浅的胸膛,再搅碎了她本就柔弱的心。 她震恐万分,猛摇头道:“不,不可能……不……” 她腿脚一软,脑海里浮现了阿娘的模样,接着整个身子摔坠落地,发髻上戴着的金钗凤冠摇晃着滚落下去,她如墨的碎发瞬间混乱,双手戴着的金镶戏珠手镯磕碰在孤冷的地上,她眼前也只余一片迷乱。 在她深喘着气时,周银像一只发了疯的猛兽向她狂扑而来,云妍紧步莽着上前牵制住云浅双手,让她无法动弹。 云浅像是在崩溃边缘放弃了抵抗,她活生生被周银掐死了。 死不瞑目,她怒睁着双眼,眼底里只剩哀怨与戾气,红丝嵌满在双眸之中,青筋在她额前暴起,深红手印似镶嵌在她的颈脖之上。 她带着愤恨就这样孤独地死去。 十八年的一生,也是短暂的一生。她恨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的阿娘,更轻信了小人的作为。 柔心如死水,繁华似烟尘。 这一生,活像一个笑话。她的新婚之日竟成了她的忌日。 没了?就这样没了?女主死了?女主死了!什么狗屁…… F**k! 双手捧着手机坐在床上的云浅震惊得瞪大了双眼,焦急地猛滑着屏幕,试图滑出这部叫《醉云》的年度最佳狗血大作的下文,可页面终止在了作者留言处。 作者有话说:…… 话呢?话呢!这作者疯了吗? 云浅抬头看了下时间,作者本该今晚八点准时更新的,可已经十二点了,作者居然断更了。 等等,你别跟我说,这文就这样完结了? 逗老娘呢……云浅死皱眉头,暗自在心里怒呛。 她越气越急,好不容易找到一篇女主名字和自己相同的文来看。 结果和文中女主一样从头憋屈到尾,本以为女主后面会意识觉醒并开启逆袭之路,再和卫侯家的四公子卫千岚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没想到女主被作者写死了!F**k! 这也不是重生文啊,作者简直有毒。 愤愤不平的云浅打开了小说论坛,果不其然,论坛被该文刷屏了,全是在骂作者的。 “如果这不是重生文,那么作者一定是周银本人。”(32282人已赞) “作者刚看了权游第八季,所以有了写死女主的灵感是吗?”(30539人已赞) “这本书不该叫醉云,应该叫醉银,我们所有读者都是罪人,竟然看完了全书才知道周银是女主。”(29923人已赞) “作者是故意要气死我们的吗?我们花钱看文,所以是花钱给自己找不愉快了?”(28178人已赞) “吗的,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揪心虐心的文,当初踩了这屎坑就该抬脚走出去再洗一洗脚,越陷越深脏的是自己,吗的!”(26327人已赞) “作者拿命来!你个老妖怪。”(18988人已赞) “作者你没有心,劝你去治治病。”(16724人已赞) 云浅抑制不住心中不甘的怒火,她可不是女主那样的软柿子,下一秒她狠敲着屏幕义愤填膺地留了回复:“入了这个坑才是我这辈子受到的奇耻大辱!”外加了个国际手势在后。 留完言,觉得全身酸痛,一把扔了手机,整个身子摔在酥软的床上,她深深地呼了口气,紧接着又叹了出去,想把所有愤怒都叹出去。 本该是最美好的深夜时光,只因误踩屎坑让自己更心烦气躁。 吗的!睡觉。 云浅伸手抽来一个枕头埋着自己的头,紧闭双眼,希望一觉醒来赶紧忘了那本破书。 真是糟心。 第3章 03 放肆 凌凌月光散落在墨空之上,窗外细风飘零在云浅的脸庞上,她忽然觉得心痒,好像耳旁有个声音在呼唤她,刺耳又难受。 “云浅……云浅。” 她终于被扰得受不住了,猛地睁开眼睛,怒火冲心,忿忿向空中喊道:“谁啊!” 她直起腰身,一把推开了被子,眼前一片幽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往床头柜台上伸长了手,想拉下台灯,就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摸不着台灯了……却摸到了些尖尖又磨手的玩意,一个不小心把那玩意推掉到地上去了,那掉地的声音滋滋作响,像铃铛声。 难道是梦中梦?屁。 “谁叫老娘!”她放肆大喊了一声。 没人回她,让她不耐烦地下了床往窗户的方向走去,往外探了个头。 未见窗外一片繁茂秘树,只听见隐有蟋蟀声吱 分卷阅读6 吱作响,她抬头一望,一轮弯月临空,另有繁星点缀,极为耀眼。 想起来,她可从没看过这么美的夜空了。 老天让她做了个美梦,这是要摆脱非酋的身份了?她美美地想,嘴角自觉上扬。 她打了个哈,忽然又有了睡意。 不对啊,既然是梦,怎么还会想睡呢?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忍不住啊了一声,这4d式的痛感狠狠地在她脸上作祟。 不是梦!见鬼了。 她抬手的瞬间又摸到了自己的衣袖,轻薄的酥纱触感,清爽宜人。 她把手顺着自己的胸膛摸到腰部,再从腰部滑到腿部,是轻纱编织而成的凉薄纱裙,根本不是她的衣服。 来不及遐想,她看到屋外透着光亮映在那门窗上,便往那个方向小奔而去。 砰地一声,她粗鲁地推开门,只闻一声“姑娘,你怎么起来了?” 那软糯糯的声音就像棉花糖一般甜。 云浅一个转头,一脸懵,只见眼前这个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孩手持一个纸灯笼,轻风奚落,使那烛火摇曳。 女孩一身淡绿服,且是古代装扮,她头上小扎两个发包,像极了哪吒。 云浅微微一笑,呵,玩cosplay呢? “小娃娃,想耍你姐我是吧。”她双手叉腰,一脸得瑟的模样。 眼前的女孩现在的表情比她刚才还懵,“姑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说着,她往前走两步,抬手往云浅头上碰,另手的灯笼轻放到地上,她语气极为着急:“姑娘,你万万不要生病啊……” 云浅脸上的笑容一秒内消失,急地撒开了女孩的手,脚步一颤,声音也就跟着一抖:“你……你你你干嘛?谁病了?胡说八道!” 女孩看她脚步不稳,手脚利索地往前搀扶过去,紧持住云浅的手肘,脸上的忧虑还未褪去,低声道:“姑娘……” 云浅整个人怔住了,她双手在胸前比着拒绝的手势,纹丝不动道:“别,宁别碰我!” 可女孩仍耐不住用手去碰她的手肘做搀扶姿势,语声黏糊:“姑娘……” 云浅脚底一滑,步伐向后一侧,胸前双手向前一扬,抬高了声线道:“别……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女孩一听她这话,立即变色易容,焦声道:“姑娘您真病了……五凝您都不认识了吗?” 五凝?云浅双眸打了个转,半刻睁圆了眼睛,震恐的面色让眼前自称五凝的女孩愈发心焦灼意。 《醉云》里女主身旁的丫头五凝?是我疯了还是她疯了。云浅开始自我怀疑。 怔愣住的云浅看得五凝在眼前瞎着急,饶是被五凝左晃右推,半响也不见她缓过神来。 我这是穿到书里来了?她大胆揣度,暗自道。 半响,她终于侧目看向五凝,摆了手就往五凝肩膀上拍。 落手好像粘上去一般,她边猛猛摇晃五凝边激动道:“我是不是云浅我是不是云浅?我是不是有个叫云妍的姐姐?我后妈是不是叫周银的母夜叉?我爹是不是know nothing的云丞相天水老头……” 五凝诚惶诚恐,神色恍然地听她乱道一通,意识到她口里忌讳成篇,赶紧抢声断言道:“姑娘!您真的病了……您可万万不能在老爷和二夫人面前说这些话啊。”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么云浅的猜测果然不错,她真的穿到书里了,老天有眼,平时一个彩虹屁不给她放,如今她也能当一把欧皇了,她脱非了,谢天谢地。 五凝看着面前云浅又痴又傻的笑,急地快哭跳起来。 又自知此时不能乱了阵脚,方悉声道过:“姑娘……我得去寻郎中来给您看病,过几日便是那长公主殿下的寿辰了,我们云相宅邸可是全全受邀要入宫为殿下庆寿的。您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节生病呀……” 道完便弯腰捡起地上的纸灯笼,云浅恰时从喜悦中清醒,速速挽住她的手不让她走,急得口齿不清:“别……我没生病!我没生病……” “姑娘……”五凝还是一副担心不已的模样,一双无辜又布满忧色的眼眸惹得云浅心觉刺意。 二人两眼对望,云浅只向其缓缓摇头道:“我真的无病,五凝你快快去歇息,我真真觉得乏了,想回房入眠了。” 假装白莲化第一步,柔若无骨,皱眉装弱。 五凝再三问道:“姑娘……您真的无事吗?”她语气终于有些许舒缓了。 云浅看她脸色没方才那般慌张了,这才安下心来,点头柔声回道:“是,我只是乏了,补一觉即可。”又向她摆摆手,“快去歇息吧。” 五凝脸上忧愁的烙印终于消失,可她又上前向云浅走来,云浅心里一颤,心想,姑奶奶你又要干嘛? 二人滞步门前,气氛隐有一丝尴尬。 须臾,五凝才开口道:“姑娘难道忘了?五凝每日都是眠于姑娘卧房的正殿啊。” “哦——对哦。”云浅尴尬一笑,在破功边缘成功地挽回女主的形象。一秒变脸,笑不露齿,敛平了起皱的细眉,眉尖微挑,清着嗓子道:“当然记得,我们这就进去歇息吧。” 分卷阅读7 虽觉得今日的云浅说不出的奇怪,但五凝还是乖乖地随她入了屋内,上了自己的床榻,她翻身便能望见不远处云浅的床榻,同她视线只隔着一层亮白珠帘。 这一晚上,五凝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比云浅只大两岁,如今也只十七。 照顾云浅这十年来也从未见她像方才这般大惊小怪、疑神疑鬼,行为举止奔放且怪异,更是胡话连篇,语声音调再不似空谷幽兰,嘹亮却不柔和。 实是诧异。想想也罢了,五凝皱皱眉闭闭眼终于浸入睡梦了。 真正一整晚没睡的是云浅。 她在想着日后的事,既然老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可不会白白浪费掉。 当了二十四年的非酋,唯一一次成了欧皇就是中了一百块钱的彩票,把她乐得不能自已。 现在,这是第二次。 忽地想起方才五凝说的这几日是那长公主殿下的寿辰。 云浅沉思了一会儿,回想原著里的时间线,确定了这时候是女主的十五岁时,她亲娘刚去世了一年,她那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二姨娘马上就要上位成正妻了。 云浅嘴角一勾,心里冒着鬼主意。 她可不会再让自己变成一朵天山雪莲,她立誓,原著女主原本有多白莲,她就要变得有多腹黑,并且要黑得五彩斑斓。 和阴她的人斗智斗勇,再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改变白莲女主这被糟蹋得不成样的人生。 黑化之路就此开启。 如墨之夜匆匆过去,阳吟初升,灿光透过纱窗映入云浅的视线中。 她早早便起了床,洗漱好一切发现不会穿这古人的衣裳,到了妆台前又发现不会用这琳琅满目的古时化妆品,想给自己梳个头,由于头发过长,难以折梳,更不会绑头发。 最终,她只好搬个椅子呆坐在五凝床榻前等她睡醒。 我太难了。云浅深叹了口气。 闲时抬头仰望,只见顶上一片檀红色木板砌成,珠金悬梁横柱齐上,里中龙凤交缠,盘龙卧凤,金翠珠绿点缀成这一副好做派的图样。 真如同那原著里描写一般。 才暗叹半响,头都没低下来,忽闻耳后一声“姑娘”,让云浅急地回头,五凝终于醒了,可等得她好苦啊。 五凝搓揉着双眼让自己完全清醒,挪开被子下了床,正急着问云浅:“姑娘怎般这么早便醒了?为何不叫醒五凝……” 她动作利索,话声落毕间腿脚已落到了云浅身前,云浅一把手拖拉着她想给她洗脸。 五凝一个惶恐变了脸色,语声紧张道:“姑娘折煞五凝了……” 她一把拽过云浅手中的布巾,火急地往水盆中一浸,再拧干往脸上拭去,麻利得云浅都没缓过神来。 洗漱完之后,五凝极快给自己扎了个双丫髻,而后便为云浅更换衣裳,一袭烟笼桃粉纱裙着身。 又让云浅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泛着金光的铜镜,五凝则站在身后手疾眼快地为她梳发扎头。 她这张脸还是自己的,她虽然有个操/蛋的人生,但对自己的美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虽不能自恋地说自己是绝世美人吧,但她还是被很多帅哥追求过的啊。 五凝手法虽快,但却轻柔舒适,并不觉得繁杂,也不会弄疼了她。 长发飘飘垂落后背,两束细发朝前梳落,头上一支桃粉玉钗挽住发髻,再用二缕秀发绕出一朵花形图样,折一串粉珠团了上去。 粉黛轻点,胭脂缓淡,如同樱花盛开,不失秀雅更漾幽香。 云浅完全沉醉在这个过程中,呆呆地照着镜子,左侧身子又转转圈子,欣赏着镜子里如此端庄的自己。 这就是白莲花的模样了。 美是美,就是太憋屈了。放心,日后不会了。 噔噔噔——门外来人敲门了。 “五凝!”那厮可好大的口气,这大白嗓子那才是真的嘈杂。 云浅觉得耳朵生疼,脸色都变了,那厮却仍在不停地敲门叫喊:“快扶三姑娘起来了!可用早膳了!快点!” “来了来了!”五凝却恭敬应道,让云浅出乎意料,愣在原地看着她疾步向门小奔而去。 “站住!”云浅冷冷叫住她,五凝脚步一颤,侧过头,脑袋发蒙,“啊?” 好大的口气,本姑娘倒是要看看是哪个跋扈子! 云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汹汹地往门前跨去,五凝许是被她这副模样给唬住了,完全不知所措,便紧紧随在她身后。 “五凝——”那厮愈发地放肆了。 云浅抬脚往门上一踹,门开了。 只见眼前是一张刻薄无比的脸,一身浅蓝裳也盖不住她这嚣张的气势,可眼前这个人只不过就是一个丫鬟。 “放肆!谁允许你大清早在本姑娘房门前大呼小叫的?” 云浅昂着头,眼皮也不眨一下,傲声一撒,又略思一番,浅蓝衣裳,且不就是周银的贴身丫鬟兰袖? 那个诡计多端又假惺惺的丫鬟,成日蛮言妄语给周银出鬼主意。 兰袖确确被云浅的气势给怔住了,正圆睁双眼呆站在她面前,敲门的手还滞在半空中,好似要往云浅脸上扇过去一般。 分卷阅读8 “三三……三姑娘……”兰袖被吓出口吃来,嘴唇都跟着颤抖。 “大胆!”云浅毫不犹豫地一巴掌呼在她脸上,昂声大肆道:“谁是三姑娘?本姑娘乃云相宅邸嫡长女,云大千金,你一个小小女婢,竟敢如此嚣张地敲本姑娘的房门,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本姑娘就算不起床,也轮不到你这呆丫头来放肆!” 怒气好似撒了个遍,云浅觉得舒心不少,如今她可是云宅最尊贵的大千金,她不放肆谁敢放肆? 眼前这个丫头也不过是她二姨娘的人,而她二姨娘也只是一个妾室,若不是原著女主太过孱弱无能,任被人家当软柿子捏,这小丫头片子又如何敢这般放肆? 兰袖心怔滞身,如下被呼了这巴掌便全全道不出话来,一个手印晕红在她脸上。 她傻傻正过头来,被眼前这个变了样的云浅生生给震恐住了,站在云浅身后的五凝更是浑身僵住,心在冷冷地发抖。 “不长眼的东西。”云浅的双眸绽着高傲的光,最后冷不丁撒了一句。 她过手捞起了五凝的手,牵着她就往外走,脸上笑色艳灿,身心方也跟着舒爽了。 黑化第一步,能多动手就少动口。 作者有话要说: 放肆吧女主,你们这些小蝼蚁。 第4章 04 惩戒 云浅抬眼一望沙白蓝空,只觉一阵悠风扑面,好似这迎风也在为她此刻的作为欢呼。 她正大摇大摆地在这长廊上走着,脸上的神气一时半刻淡不下去。 直到身旁的五凝轻悄悄地在她耳根后提醒道:“姑娘……您这样走路,不太好。” 方才让她想起自己的身份,虽说她不想当白莲花,但好歹自己是这云宅的大千金、满京城最负盛名的大家闺秀,自知端正大气,不得显露粗矿。 如下一想,倒是后悔了刚才的作为。 不过也罢,因为根本没人看见。也算是教训了那没眼见的兰袖,更是间接给周银提了个醒,她知道那兰袖定会向周银告她的状。 越过长廊,落入正厅院子,只见宅里人来来往往,各色家丁迎着云浅的面都是一副恭敬的模样,和方才兰袖那副猖狂恣意的模样是为两个极端。 云浅暗笑,果然如书中所述,这云宅中除了周银那一拨人,其他人都对她云浅恭恭敬敬,因为她不是简单的烂好人,而是活生生的圣母,对犯了何等错误的下人都能发善心宽恕他们。 其实这对她来说是极为有利的。那周银的耳目才有多少,等她各给他们一个教训,论他们还敢如此狂妄? “三姑娘。” “三姑娘安。” 白莲化第二步,笑不露齿,假意矜持。 云浅对这些人都迎笑而过,她可不能负了自己在云宅中乃至京城的盛名,对待恶人该狠就狠,无辜的人且就不连累他们了。 步入正厅前,云浅踮高了脚又抬高了下巴往里看去,可里头空无一人,不禁让她临眉一皱,脚步都跟着颠了颠,又失了端庄之气。 她眨巴眨巴眼睛,又正过身来,假装出糗没发生过,便抿抿嘴,扶着自己下半身的纱裙步上了正厅门前的阶梯。 从门前走廊左侧直闪出一个人影,只闻一女声疾疾入耳:“三姑娘,早膳还未备好,老爷与二夫人他们未到,还请您在正厅中稍些等候。” 只是一个垂低着头的丫头,语声极为低弱,还带着一丝畏怯。 想来也是不相干的人,云浅稍叹口气,语气和缓道,“去吧。” 丫头屈了腿下礼便退下了。 云浅努了努嘴,立在这门前昂着下巴,脸色极为难看,可见周围人多眼杂,她便勉强地摆出一副苦笑不堪的模样,最后再磨出个大气的笑容。 好你个周银,故意让兰袖大清早喊我起床,再来这正厅中等你们慢悠悠地来,浪费我一大把时间,这是故意耍弄我呢。 她暗想着如何斗回去,正默默咬着牙。 回头便见那兰袖跨入正厅前院,一脸委屈,双手托着自己长着个红印的半边脸,像是有泪哭不出。 你还好意思委屈?简直自作孽不可活。 云浅露出假笑,迎笑着招呼她过来:“兰袖!” 她猛地一哆嗦,向云浅投了目光过来,双手立刻放下,灰着眼脸走了过来,不敢抬头看云浅。 到了云浅面前,她身子还在发颤,想来方才的教训实为有用,也不枉云浅赏她这一巴掌了。 “三……三姑娘。”兰袖期期艾艾道。 云浅笑的弧度更开了,假意好声好气道,“抬起头来。” 兰袖极不乐意地缩着脖子,促使自己正抬了头,脸上只余怯畏,方才眼底的烈焰早被云浅疾疾扑灭了去。 云浅迎了几个步伐上去,话中含戾:“本姑娘的早膳呢?” 听她这话一落,兰袖的头垂低得身子都半屈了下去,语颤如串:“姑姑……姑娘对不住……” “谁是你姑姑?抬起头来!”云浅声色俱厉,现下脸上无半点笑色。 兰袖肩膀一抖,“是……是。” 云浅又露出个笑面含刀的表情,疾言厉色道:“这个早膳由你来做 分卷阅读9 吧,如若做不成,你今日就别吃饭了,陪在我身旁看着我吃,如何?” 被她这么一唬,吓得兰袖都要跪了下去,慌言道:“奴婢……奴婢,姑娘饶了奴婢吧……” 但她攥着自己最后的那点尊严偏就是不跪,那云浅自然就不轻易放过她了。 周遭的人被这一番景状给生生地怔住了。 眼前这个看似咄咄逼人的人还是从前那位一只蚂蚁都舍不得碾死的云大千金吗? “这还是三姑娘吗……” “三姑娘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不怪三姑娘,若我是三姑娘,成日被人这么糊弄,迟早会疯魔的。” “三姑娘在教训人?我真没有看错吗……” 旁人正耳声细语,云浅却不依不饶。 她侧一侧眼眸,也瞧见了旁人正在交头接耳,既然如此,那她就开个大,不冤了兰袖更不冤了自己。 云浅气沉丹田,正立在这阶梯之上,昂起下巴俯望四方,双眸炸出犀利让眼前的人都不由得缩一缩头。 半响,她声腔柔婉又措辞婉转道:“既然兰袖大清早请我前来用那早膳,可早膳尚未做成,那么兰袖是否该负这个责任?本姑娘且就让你去帮那后厨一同制膳,可你非但不知感恩,还操着一副被人欺的模样让本姑娘饶你性命,本姑娘何时要你性命了?这大清早你是在讲笑话?” 这长篇措词一下,更惹周遭人言反侧目。 “原来是兰袖骗了三姑娘……” “本来就是兰袖的错啊,三姑娘人美心善,怎会错怪了人?” “三姑娘真好,活佛转世啊。” 兰袖疾疾摇头,“不是,不是的……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她怯怯地斜睨了四周,眼见着自己遭人谩骂,呼吸跟着变得急促,回目而来又垂着眼帘,内底打转着眼眸,许是在想着如何脱困。 云浅可懒得再听她乱道一通,她那套猴戏在她这可行不通,便义正言辞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愣着作甚?后厨等着你呢,本姑娘在正厅里等着你的早膳。” 说罢,云浅转身便要往正厅内走。 可此时,一个尖锐又扰耳的声音扬在半空中侧入她的左耳。 “三姑娘这是怎么了呀?怎般如此气冲冲急匆匆的?” 云浅定下步伐,转眸一瞥,唇角的笑渐渐淡了。 哟,是那周银身边的管事姑姑钟芮,因于年龄之利,所以蛮法子要比眼下的手下败将兰袖还要高三个等级呢。 任她口气再假声假意的,自己的气势绝不能输。 黑化第二步,你假仁假义是吧,我比你更假仁假义。 云浅潜藏着带刺的笑,柔声慢气道:“钟芮姑姑,原来你醒了啊,我这正要让五凝去叫你呢。” 钟芮姑姑嘴边的笑忽地暗了下去,眉头一皱,“哦?”法令纹一裂,浅笑着问:“叫我作甚?” 云浅就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了:“兰袖怕是不会制膳,所以要劳烦您老帮帮她了。” “制膳?”钟芮轻睨了一下眼前的兰袖,只见她垂头不语,身子也跟着冷颤。 让钟芮忍着咬牙,威厉的眼神一抛,望向云浅时又出神入化地转变成饱含温情柔意的眼神。 下一刻她迎笑着道:“奴婢可早早让后厨的人在制膳了,这不是快好了么?这兰袖粗手笨脚的,如何会制膳?三姑娘这不是成心为难她么?” 忽地侧抛了个眼神又道:“相爷和夫人正起身洗漱呢。” 云浅脸上的笑僵了,内心暗道,呵,黄脸婆子,果然段位高,就让本王者会会你!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看,我太可怜了。 第5章 05 智斗 云浅沉了沉气息,端了端笑,正言道:“是么?本姑娘可不觉得她粗手笨脚的。” 说着侧目睨了兰袖一眼,眼中绽着锋芒,笑道,“我看,她腿脚蛮利索的,每日大清早都能准时到我房里叫我起身,比那农家养的公鸡还灵巧,鸡鸣都不一定有她准时呢。” 她一气呵成,使旁下之人目瞪口呆,更心觉舒适,成日神来神气的兰袖也能有今天。 但身后的五凝迫于此前在这宅中受过的责骂,近了云浅耳旁想劝她就此作罢。 她也心知自家姑娘从不像这般爱与人僵持,往常这个时候也都是到正厅坐着等众人到齐,才一起用早膳。 可今日实为奇怪,姑娘既然扇了兰袖一耳光,还要罚她去制膳。 想来就不对劲,难不成和昨晚的异样有关? 五凝纠思了一番,正想挪了步伐向云浅走去,却眼见着她踱步向前,离那钟芮姑姑愈发地近了,莫不成姑娘连她都要打?万万不可啊…… “姑娘……”五凝扬言而去,想将云浅拉过来,却被她一摆衣袖给甩开了。 五凝纳闷,便苦皱着眉头,姑娘是如何变得如此彪悍? 钟芮姑姑低着眼帘,面上笑意不淡,却像极了在憋大招。 云浅见她与兰袖悄悄对了个眼,转头之际方见兰袖轻摇头,又急收了眼神回去。 “三姑娘说笑了……”钟芮笑意道,身子倒挺拔 分卷阅读10 得很,也并不低声下气,“兰袖只是担心姑娘饿了,才早早地请姑娘起床。” 云浅轻呵了一声,“是嘛。” 她两手并端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有失端正姿态,抬头而起,眼神直上,亦如那烈光夺日,语声不失犀利道:“既然这么说,那兰袖确是有失其则啊,毕竟她是二姨娘的贴身婢女,成日关心我的生活起居,有失对二姨娘的悉心照顾,二姨娘她竟然不怪罪? 话声一下,钟芮姑姑的脸一下子灰了,那抹轻淡的笑容也一逝不去。 云浅暗笑,跟老娘斗?也不看看老娘是哪个世纪的人,呸。 兰袖颤着身子抬起了头,又与钟芮一个对望,眼神似在求救。 钟芮咬咬牙,嘴角刹出的笑有点冷,油腔滑调道:“姑娘息怒……其实是你二姨娘的主意,是她让兰袖每日请姑娘起床,仅仅是因为她对你的关照有加。姑娘也知道,你阿娘去年病逝,如下你可只剩二姨娘这么一个娘了……” “呸。” 云浅听得来气,原著最后周银那番话也证明了女主阿娘的死本来就是周银那个毒妇作的祟,她们倒好,一口一个对她这好对她那好,这人面兽心旁人不知,她可心知肚明。 云浅直直打断她的花言巧语,怒斥道:“你还好意思说我阿娘?你哪来的脸说我阿娘!” 想了想,如下她没有证据,如此直言道过免不了落人口舌,说她疯言疯语,还是待日后她寻来证据,再找毒妇算账。 “这……奴婢说得是实话呀。”钟芮反应倒挺快,“你二姨娘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三姑娘难不成看不见她对你的好?” 她这语气像把云浅说成了罪人。 云浅白了她一眼,还亲生女儿,想必只有女主白莲花本人临死前才这么觉得,她身边的婢女都没她这么蠢。 罢了罢了,如下她就是白莲花本人,和自己置什么气,黑化就完事了。 云浅正了正身子,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笑,眼里的怒气却未全然平息。 半响,她平和道:“二姨娘对我的好,我自然知道。只不过,姑姑实是言重了,二姨娘还有我大姐姐、二姐姐和四弟弟三个孩子呢,你这么说,难不成是在责怪二姨娘对他们三个照顾不周?” 云浅能瞧见芮姑的脚步抖了抖,身子便跟着晃了晃,想来是被她这么言堵,心里都跟着打了个寒颤。 看你这婆子还能憋出什么招来。云浅心里可乐呵着。 “这……姑娘误会奴婢了。”芮姑的头稍低了下去,语声细缓,“奴婢,奴婢可没有这么说过……” “可是你照你方才那么说,二姨娘她也该让人早早地请我那个三个姐弟起床,免不了他们也饿肚子呀。” 云浅越说越神气,“二姨娘怎可如此偏心?只对我关照有加,却冷落了他们三人。”说着,她做做样子用手贴近了嘴,是若一副叹息的模样。 芮姑静静地被怔住了,云浅见她眼神飘忽,嘴唇一颤二抖,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云浅越想心里越美滋滋,本以为得与她大战百来个回合,不想几个回合直接KO了。 哎,回去练练吧,段位也不见得多高呀。 她假意地摇头叹气,侧过身子又朝兰袖的方向走过来,酝酿了一会儿便抬口道:“如何呀?兰袖。”震得兰袖一个哆嗦抬起头,一脸懵地看着她,并下的双手跟着发颤。 云浅俯视着她,傲然道:“你可认本姑娘对你的罚?” 这会她却二话不说,直直点头:“认,认……奴婢认罚,认罚。”说罢,她便起了身子,往那后厨方向走去。 云浅随意招呼了个丫头,“你,去看着她。如若她制膳不成,便不给她饭吃,制成了本姑娘自会赏她好吃的。” “是。”丫头急追了上去。 回过头来,云浅看那芮姑正迎笑着向她走近,这是憋出话来了? 她现下又忽地一脸谄媚,低声道:“姑娘,里面请……大姑娘二姑娘她们快来了。” 所以,刚才我指的罪名,就这样被绕过去了?云浅僵住了笑,冷冷瞪她一眼。也罢,且就放过你一回,下回再给老娘作,看老娘不neng死你。 云浅傲气地抬昂着头,挺直了腰杆又挺胸直直迈向正厅。 随在云浅身后的五凝面向着芮姑,一直不敢抬起头正眼看她,想来也是平日里被他们一直压榨,方才养成了这副畏畏缩缩的性子。 如此可不行啊。黑化路上,得力助手是不能少,五凝这副性子也该改变改变了。 云浅正过身,近了五凝耳旁细声道,“学着我,抬头挺胸。” 让她怔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脑袋却发着蒙,须臾挺胸而起,腰杆正立。 不错,不错。云浅有些欣慰,日后再慢慢调教着,以后培养成个女杀手也不是不可能。 入了正厅里,凝望着这眼前的红木桌上空荡荡一片,半会也不见人端捧着早膳进来,想想心里怒意又起,这平日白莲花女主得在这等多久啊,还有,她的另外两个丫鬟去哪了? 怎的一个丞相家嫡大千金过得如此寒酸,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她靠在桌上发呆,蓦地侧目往身 分卷阅读11 旁一瞥,还以为五凝不见了,原是傻傻地愣在她身后。 “五凝,过来。”云浅开口招呼她,这才让她近了身旁来,只闻云浅重重道了一字:“坐。” 给了五凝一个措手不及,“啊?”待她反应过来又急急推辞道,“姑娘折煞五凝了,哪有奴婢和主子平坐的道理呀……” “这都没人,傻站着干啥?”无论云浅怎般强说,五凝就是不坐。也是,你说你跟个古人瞎讲什么现代理论,活像对牛弹琴一般。 既然不坐,云浅便折了另一个话题询她:“我怎么没看见三杏和七晴呀?还有腊八、冬九,他们人呢?” 五凝轻皱了眉头,淡声淡气道,“姑娘忘了吗?三杏和七晴每日早晨都去后厨帮忙了,这还是您吩咐的,您听芮姑说后厨的活最过繁重了,怕人手忙不过来,便让三杏和七晴一大早都去了。” 云浅听着听着就想起来了。 原著里确实是芮姑煽动白莲花招呼身边两个丫鬟早日去了后厨,房中便只剩五凝一人。 至于腊八和冬九两个小厮,每日皆被喊去砍柴烧火,不过也算她白莲花有点良心,仅仅只是早上,等过正午,他们便都回来她身旁了。 良心,呸。分明是蠢笨如猪,活被人家玩弄。 “腊八和冬九被柴火房招呼去了。”五凝郑重其事道,这会倒一点儿不含糊,“他们都要过正午方才回来。” “大姑娘安,二姑娘安。” 门外脚步声伴着几句敬语敲进云浅耳畔,让她觉着生痒,眼帘终于不耐烦地掀开。 终于等来了。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一个比白莲花还蠢的傻愣。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怎么还不出来。 第6章 06 笑语 先迈入正厅门槛的人是云妍,左手挽着右手,右手持一把牡丹花纹的面扇,她一身紫苏纹路纱裙,流苏宽袖一摆一摇,极是夺人眼球。 果然和原著中描述的那般招蜂引蝶,也不愧是她。 云浅勾唇一笑,眼眸里满是锋芒,书里将云妍描绘得如何婊气,她云浅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便可。 云妍迎笑着向云浅走过来,那捂了半张脸的面扇这才落了下来。 她轻扇了扇风,捏着嗓子眼说道:“三妹妹久等了。” 云浅没抬眼看她,只装着一副呆呆的模样凝望着桌面,双手托着脸,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河豚。 没得到回应的云妍脸色忽地一变,笑色薄吹。 她身后一小丫鬟急匆匆地挪了椅子,一不小心磕碰了她一下,椅子压住了纱裙,便将她惹急了,怒抛了一句:“笨手笨脚的,滚出去……” 那丫鬟惶恐跪地,语声磕巴道,“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道完便被云妍的贴身丫鬟烟柳挥手示意,踉踉跄跄地出了这正厅。 不愧是她云妍,没嫡长女的命,却有着嫡长女的口气,没嫡长女的名号,却有着嫡长女的气势。 别说大度,就是一丝善意都从她身上寻不出来。 云妍就是小说中标准的恶毒女配,刻薄狠辣得明明白白,却比她那个娘还要蠢,如此说来,她这个恶毒女配当得还不合格。 跟在她身旁的,且就是将“呆板”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云二姑娘云莜。 她行事迟钝,本性其实不坏,做的那些坏事错事也都是被她娘和大姐施了计策利用她做成,因为人傻说话又直,藏不住秘密,所以太要紧的事她娘和她姐都不会告诉她。 云浅其实不讨厌她,怎么说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她就不能聪明点,别被她娘她姐操纵就谢天谢地了。 云浅看着她走近,坐到了自己身旁,目光一直随着她,本以为按书中那般描述,云莜会长得傻憨傻憨的,如此仔细一瞧,并不憨啊。 就是眼神稚嫩,脸可比她云妍好看多了。 难怪人家来这云宅求亲的,正选除了云浅之外,云莜便是二选了,她云妍从来都是最后一个。 云莜其实是真心与云浅交好的,只不过后来被周银和云妍在耳边渲染,导致不太愿意接近云浅了。 其实现下确是策反她的好时机,她容易被煽动,更容易随便相信旁人,策反她就等于阻止她以后做的那些错事。 云浅正酝酿着要如何开口,云莜却先悉询了她一声:“三妹,你为何每日都这般早呀?”她声音软软的,听得惹人舒心。 嘴角急地一勾,云浅笑容纯粹,乐道:“早起床对身体好呀。” 笑着笑着将目光投向了正对前的云妍,只见她挽着面扇贴脸,不用说就知道她在忍着怒气咬牙。 云浅可不想让她咬坏了牙关,便顺着这个眼神正起双眸看着她,打趣道:“这不是二姨娘让兰袖成日来敲我房门嘛,二姨娘对我真是照顾有加,活比我的亲娘呀。” 这才说着,芮姑刚好就领着后厨的人端着膳食来了,来得正好,一起打乐。 云浅故意扬高了声线道,“方才我也和芮姑说了,关我对照顾有加可不行,要与姐姐弟弟们一视同仁才对。” 云莜呆呆地点头,一脸傻笑,“这样呀……” 芮姑迈着的脚步 分卷阅读12 蓦地就颤了颤,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赶紧正起身子来,整顿了表情向前走来。 她慢笑道:“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早膳来了。” 小厮丫鬟将早膳端好轻放到了桌上,一股漫香扑鼻,呀,是食物的味道。 云浅眼睛都直了,忽地将刚才放在口边准备教训旁人的话都给扔了个全,也让芮姑放完话便偷偷地溜走了,不愧是吃货。 她想动筷子,身旁的五凝急地拽了她一把,近了她耳畔轻轻道:“姑娘,不可……得等老爷他们来了方才能动碗筷。” 差点忘了,古人这个规矩一直流传了几千年,长辈先动碗,后辈方才能动筷。 痛苦,被饥饿折磨的感觉最痛苦。 淡淡地听到一声哼笑入了耳朵,是嘲讽的笑意。云浅一敛眼帘,果然是那云妍,那把面扇好像长在她脸上一般,从方才入这正厅就舍不得摘下来。 依云浅看,她云妍是想当印在扇子上的那朵娇贵牡丹。 哈,如果我没穿过来,你日后确实会是一朵牡丹花,不过如今我来了,你连当芍药的资格都没了。 云浅乐得笑出了声。 惹云妍投了目光过来,她蹙眉一问,“三妹妹笑什么?” 云浅嘴角扯得越开了,但这笑容却让云妍觉得反感,半刻,云浅乐悠悠道:“只因姐姐你今日光彩耀人,像极了向日葵,易惹人连笑。” 云妍一时半会没听清自己是不是被夸了,只好一脸窘意,憨笑了笑。 趁着云浅没注意,她侧过头去询了身旁的烟柳,低语道:“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的云浅很是奇怪?” 边道便偷睨她,看着她和云莜有说有笑,心里的火气愈发地大了。 从小心高气傲的她也不能随随便便撒火,不过那也是孟夫人在世时的情景了,孟夫人去世后,云妍周银娘二俩便愈发嚣张放肆了。 如今算算,也快一年了。 这一年可异常重要,周银便是在这一年荣升正室夫人的,还是白莲花本人被她鼓吹去云天水耳边美言美意,如若不然,她周银一个妾室如何能登上正座。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例子。 云浅算了算日子,也就这几月的事,就看周银何时来她耳旁吹风了。 “是有点奇怪……”烟柳垂着头,纠思道,“往日的三姑娘言行举止可不这样呀。” 云妍紧紧凝望着她,疑声道,“还有,她说话阴阳怪气的,好像极其讨厌我一般。” “这……”烟柳不知该说什么,只多看了云浅几眼,冷不丁被她瞪了一眼,又收到云浅那怪异的微笑,忽地觉着心里怔了一刻,脚步都跟着抖了一下。 烟柳垂着眼皮,再不敢抬头了,只打着颤说:“姑……姑娘,三姑娘会不会是病了……” 云妍感觉到她的畏惧,侧眸睨了她一眼,咋呼道,“你怕什么?抬起头来好好说话!” “是,是……”烟柳拧着眉头,僵硬着脖颈抬起了头。 另一边的云浅和云莜相谈甚欢。 “过几日长公主殿下寿辰,三妹可想好穿什么衣服了吗?”云莜这一句忽然给云浅提了个醒,眼眸里的光灿如烈日。 折了视线往云妍那一探,果不其然,她听到了她们两人的话,所以憋着气的脸色极其难看,眼底里藏着的狠厉也撒不开。 耐不住这时候的周银和云妍该是要想方设法让我呆在这家里了。 她白莲花蠢,我可不蠢,无论你们如何跟我说道,我只当耳旁风便得了。 云浅自谈自笑,原著里这时候白莲花就要被留在家中了,活像守寡一般,也不知她是长没长脑子,那么受不住旁人的鼓吹,也想不起周银给她下了什么蛊,算了,就等着看。 云浅笑得更灿烂了,收回了目光映向云莜,柔声和气道:“想好了呀,我柜子里衣服多得是,随意摘一件来穿便是雍容大气本人了,无需纠结。” 云莜愣了一下,也是云浅说的话太过“现代”了,连着五凝也紧了下眉头,云妍更是懵了。 须臾,云莜缓过神,语气有点巴结:“那三妹得帮着我选选,我还拿不定主意……” “好的呢。”云浅笑得眼睛眯成了缝缝。 云妍如下生生地被当成了空气,气得像个临近爆炸的气球。看得云浅又觉得万般舒心。 正厅外脚步声纷响,比方才可重得多了。 想来是天水老头和母夜叉来了。 说不怕是真的,说期待也是真的,原著将周银描述得那般十恶不赦,云浅早便想知晓这毒妇长得如何了,究竟是怎般人面兽心才能将白莲花糊弄成这般模样。 “老爷安,二夫人安。” 先是云天水走进来,周旁的丫鬟小厮皆正身行礼,云妍是听闻脚步声便早早站起,云浅随后,云莜确是名副其实的迟钝。 “听你们笑语熙然,乐响悠天,是在说道些什么事呀?”云天水笑声纷然,语声透着一股浓浓的慈意,纯正的老父亲味道。 白莲花这个爹虽然对周银云妍在背后做的那些勾当一无所知,但他却是极其疼爱白莲花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听白莲花的美言,正娶了周银为妻子。 “阿爹阿 分卷阅读13 娘,快来用膳。”云妍笑着迎了上去,一把手就挽过了云天水,一副撒娇的模样极其矫揉造作,看得云浅浑身难受。 第7章 07 发善 云浅露出个端正典雅的笑容,细声柔语道:“阿爹安。” 垂下眼帘又往云天水身旁的周银往去,她一袭玫红撩粉纱裙齐身,妖艳俗丽,正经的狐狸精味道。 也不能这么说,怎么说她也是十八年华便嫁给了云浅阿爹,如今也不过三十七岁,因保养得当显得容光焕发,倒也瞧不出年纪,只不过嘴角勾勒蕴藏的刻薄给那张脸增添了一丝傲慢与蛮意。 云浅端着笑点头道,“二姨娘安。” 身旁的云莜这才端礼道,“阿爹阿娘安。” 周银手里握着的面扇轻轻摇风,嘴角勾起一丝媚俗的笑色,一敛眼帘,倒显得很是矜持腼腆。 母老虎真会装。 云浅收回了看她的眼神,内心暗呛。 周银身旁带着的小孩便是云四少爷,云霄岩。云相唯一的儿子,有了她阿娘的教诲,自然从小自视金贵,云天水对他宠爱有加,周银更是把他当成嫡子来养。 云浅眼睛一眯,细细地盯了这小孩一眼,十二岁少年,有鼻子有眼的。 可惜被养成了“熊孩子”,成日闯祸,什么小祸大祸都闯过,死不悔改,之后继续闯,还成天找她的麻烦。 要她想,这孩子就是秦义的缩影,日后指不定比秦义还可怕。 远离,一定要远离。云浅边想边点头。 见着云天水坐下,众人方才一通齐坐。 云浅死盯着云天水的双手,等他动起碗筷,她二话不说便翘起了碗,一夺筷二拾菜。 虽只是稀稀的粥,可怎么看都比她每日吃的早餐要精致多了,这味道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味。 这会儿正吃得欢,她又生怕露了馅,平时她是吃没吃相的,能怎么欢快就怎么来。 现下她是娇贵的丞相府千金小姐,行为举止可容不得旁人指指点点,若是破坏了她在这云宅和京城的形象,可不利于她以后要走的路。 黑化可以,但更要黑得五彩斑斓。 她直起腰杆,不让脖颈歪了下去,便一直用力挺立着,伸直了握着筷子的手向前腾去,拾了个菜往云天水的碗里落下。 云浅学着白莲花恭敬道:“阿爹,多吃菜。” 云天水笑得双眼尾的鱼尾纹都齐齐绽放了出来:“好,好。” 白莲花虽说太过圣母吧,但她确实是孝女榜样,别说对她亲爹亲娘了,就说对周银这个二娘也是当成亲娘来对待的。 只可惜没看清她的真面目,到最后得了个死不瞑目的结局。 云浅不经意间撇了周银一眼,人家正盯着她看呢,那眼神好像把她当成了猎物,陡然之间心中急急颤了颤,这白莲花到底遭了多少人的红眼啊,过的是什么胆战心惊的生活。 “阿浅啊,我方才听说,你罚了兰袖去后厨制膳了?”周银一连的话打破了这膳桌上的祥和。 云浅忽地一抬头,“啊?” 眉头一蹙,霎时假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昂起额头,这才慢道,“哦,兰袖呀。” 拖着这话又将目光投向周银身后的芮姑,脸上的灰到现在还没拭去,听到云浅这话她的头垂得更低,想来也是自认倒霉了。 云浅续言而道,“她呀,因她糊弄我,又因自个太过粗手笨脚,被我打发去了后厨做事,学着制膳嘛,对她好也对我好。如不然,她每日这般地早便喊我起身,我起了身又见不到她口中说的早膳,我这心累呀。” 边道,她边抬手抚着额头。 云天水听她这话立刻止下了双手的动作,众人也齐刷刷向她看来,周银更是蹙起双眉偷偷和身后的芮姑打了个对眼。 先是云天水开口了:“糊弄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皆待着云浅回答,云妍却侧了头看了芮姑一眼,脸上的笑色足足成了灰。 云浅方才低着眼,操着一副可怜兮兮的口气道:“阿爹不知道,兰袖每日早早就去敲我房门,我这脑袋还没清醒,身子便先清醒了,她让我每日在这正厅坐着等着,足足一个时辰啊。我这身子骨真的撑不下去了,可她还是不放过我。” 云天水听她这般说道,燎火烧上了眉,手里的筷子重重敲在了桌子上,怒言:“什么!岂有此理!” 侧着头的周银生生被唬了一道,正过头来。 云妍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云莜却是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碗筷然后身子一抖,云浅身后的五凝脚步一歪,下意识地往后退。 云浅趁势持起手帕抚口,一副受了委屈的柔弱模样。 云天水昂声大肆:“你身子本来就弱,她一个丫鬟怎得敢如此放肆!”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云宅,正厅外的丫鬟小厮皆被吓得窜了窜心跳。 他还没说完,转过头将目光对紧了周银,周银一脸茫然,甚不知如何开口,只细声细语道:“老爷……” 云天水双眸里漾着精明的光,他稍放低了语气道,“兰袖是你手下的丫鬟吧?” 周银答得很没底气:“是……是。” 分卷阅读14 她不敢抬眼看他,只低着眼帘,手里攥紧着手帕,眼眸悄悄打转,酝酿着该如何解释。 云浅本以为她会憋出什么不可反驳的话来,没想到她傻傻一句:“但妾身……妾身不知道此事呀。” 她想把错都推给兰袖?笑话。 云浅带着刀芒的眼神向周银刺去,再一穿而过,中向芮姑的脸,她额上冷汗直冒,方才周银此话一下,她眉头蹙得愈紧了。 没想到吧,着了我的道了。 云浅正捂着手帕偷笑。 片刻,她落下近了口的手帕,掀起眼帘,正言道:“我本也以为与二姨娘无关,只是芮姑说了,这正正是二姨娘你的主意呀……” “这……”周银神色愈发慌张,她侧眼一望芮姑,好像埋在心底的怒气全然散了出来,只听她蛮言怒斥:“我何时说过这是我的主意了!你满口胡言!” 芮姑被这么扣帽子,怎的能不下跪。 她猛地腿脚发抖,双膝沉沉落地,磕得旁人见了都觉得生疼。 她低声下气,急言颤语道:“奴婢的错……奴婢有罪。都是奴婢的主意,只因三姑娘亲娘去世,奴婢也是想多关心姑娘,更因二夫人你将三姑娘视为己出,奴婢也想多尽一份力在三姑娘身上。奴婢都是为了三姑娘好啊……” 她苦口婆心,听得云浅都快信了。还把她阿娘又搬了出来,果然道行不浅。 这云宅谁人不知,云丞相只要一听到孟夫人,便会缓心叹息,任他怎般发怒到最后都会烟消云散,心里只存惋惜。 这不,云天水听芮姑言道之后,虽说双眉仍紧皱着,但那嘴角的恨怒早已黯淡,他垂着眼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云霄岩这时候该是被周银鼓吹了一通,他疾步跑向云天水,软声细语道:“阿爹阿爹……你就放过芮姑一回吧……” 云天水虽说宠他,但也没到溺爱的地步,而如下自己女儿因一个奴婢受了委屈,如何有说放过就放过的道理? 半响,云天水冷声冷气回他:“这有关于你三姐姐,不关你的事,快用你的膳去……” 云霄岩一时语塞,无奈只得回了自己座位。 云浅思绪一扬,又轻叹了叹气,皱眉道:“那便是芮姑的不对了。芮姑怎得只对我照顾有加,却忽视了对大姐二姐和四弟的关照呢……他们会心里不平衡的。” 她瞧见云妍抬起下巴,眉毛狠地一皱,如下看来是知道自己被她暗讽了。 云莜只愣愣地道:“不会的,不会的。” 云浅憨笑着向云莜看去,眸中闪过一丝盈光,憋泪憋的。 还未起身的芮姑忙不迭道:“是,是奴婢的不对……奴婢知错,老爷恕罪,三姑娘恕罪……” 周银真是后悔没留一手,忍着咬牙,与云浅对望一眼,便瞧出她双眸之中的得意,自己心中的怨愤愈发沉重。 憋了许久才转头看向云天水,柔缓地道出一番话来:“老爷,芮姑她也是对三姑娘好,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吧……阿浅也罚过兰袖了……” 云天水转过头来,一脸慈祥,自是想问云浅的意思,“阿浅,此事你来决定。” 云浅微微一笑,稍低额道:“多谢阿爹。” 语毕,她的目光折向了周银,再对着她勾唇得意地笑,可她也只能忍怒,脸上挂着勉强的笑。 低了视线看向芮姑,云浅温和道:“芮姑,这回我便不罚你了。你好自为之,下回如若再犯,我就让阿爹罚你。” 芮姑一听这话,疾疾磕头谢罪,“是,是。多谢三姑娘……多谢三姑娘……” 看着她语声匆匆,云浅假意发善:“你快起来吧。” “谢三姑娘……” 芮姑起身时脚步踉跄,云浅放过她也只是想让她别如此执迷不悟,早日清醒,对谁都好。 不过不可能呀,坏人身边的坏人最难策反了。 第8章 08 做人 临了时云浅向云天水请意让她出府上街头游逛,云天水自然爽快地答应了。 本来这后宅琐事都得向周银请意,无论后宅何人要出府。 现下云浅这目中无人之态自是将那周银足足给忽视了,周银心下的怒意又添了几分。 这顿早膳可是吃得云浅眼开眉展的,她还记得临走时周银那个烂苦瓜一般的表情,实是好笑。 云莜本想同云浅一齐出府,可云妍唤她一起去锦衣玉局做衣裳,只为三日后的皇宫寿辰宴会,她云莜又拿不定主意,自然便答应同云妍去了。 也罢,只余云浅一人出府。 走到正门前时,云浅方才想起留在后厨的自己的丫鬟小厮,还有那兰袖。 刹那一个转头往后厨方向走去,到了后厨时才发现人都不见了。 寻了一个厨娘问,人说都被芮姑给带走了。 “岂有此理!”云浅火气直冒,怒绽一声便往周银居住地念周阁方向走。 绕了几个院子才终于入了念周阁前院,云浅远远地便望见了兰袖的身影,她正使唤着旁人做事,脸上倒满是得意,方才在云浅眼下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浑然不见,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主子。 五凝在云浅身后往前眺望 分卷阅读15 一眼,方皱眉指了指道:“姑娘,是三杏和七晴他们……” 云浅狠咬着牙,只因怒火冲心。 她的话被当做耳旁风,她的人被周银的人当成下人使唤,这是在蔑视她本人的威严作风,不把她放在眼里。 半响,她敛起一阵狂风往那正门方向走,临门之际被兰袖看见,吓得她缩着身子往里头走,该是要去喊人了。 云浅一个跨步迈进了这念周阁,昂声大喊:“三杏!七晴!”让她们折了目光过来,“姑娘?你怎么来了……” 看着云浅厉中含威的神色,她们二人只是觉得诧奇,往常的云浅可从不这般号令如山。 云浅眼都不眨一下,口气终于稍低:“你们过来。” 三杏与七晴互相对望一眼,落下手中的抹布向云浅走去,旁人皆面面相觑,被云浅这番作势给吓了一跳。 云浅将三杏同七晴手中的抹布一夺而去,再一不做二不休地扬在半空扔到了地上,又看向这念周阁的人,正言厉色道:“兰袖人呢?” 不想便知道,念周阁是周银的地方,里里外外也都是她的人,谁会站在云浅这头? 任他们交头接耳,就是不搭理她云浅。且不这般说,这后宅的人许有八成的人皆是周银的势力。 孟夫人还在时还未这般严重,她一去世,旧皮换新皮,多少旧人被打发走了。 周银想做这后宅之主,自然要插自己的秧,日后也有个保障。 所以孟夫人的人绝不能留,白莲花心眼软,周银本想打发了她周遭这几人,再安插耳目在她身边,奈何她身旁的人都是打小同她长大的,她自然便婉拒了。 周银无奈,只好每日传这三杏七晴打探白莲花的情况,怕其发现自己的秘密,但白莲花是什么人,蠢笨圣母心,若是真看出什么秘密也不会死得那般惨。 云浅想想便更气了,她可不能再让自己的人如此任人瞎使唤了。 半响都没人回应,云浅便抬足往前走了走,旁人这会儿倒行动得快,生生地围了几个人过来。 见这态势,云浅欲语先言,眼底渐出狠厉道:“放肆!谁给你们胆子挡住本姑娘的路?滚开!” 她蛮言一下,前边的人自然被她怔了一刻,稍稍后退又垂低了头,只剩一人挺直了身躯正立着,云浅见她面不改色,紧着牙关是在酝酿着什么话。 片刻,那厮终于开口,细声倒是不卑不亢:“三姑娘,这是念周阁,不是唤云轩,您不可这般蛮闯。” 云浅听闻她这般有条有理,觉得甚是有趣,稍松了蹙起的双眉,唇角一勾,正言道:“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今日发生了何事,兰袖做错了事受了罚,本姑娘用完早膳都不见她人影,方才见着她神里神气在这使唤着本姑娘的人,这是将怒气都撒在了她们身上?她们是本姑娘的人,如此四舍五入,她是胡乱撒气到了本姑娘的头上!” 那厮闻她这番话,忽地虎躯一震向后退了一步,只颤几声:“这……” 倒也是憋不出什么话来了。 云浅冷哼一声,这下便更理直气壮了,流转自如道:“也不干你们的事,直接让她出来便可,本姑娘要当面质问她。” 话声刚落地,里头就传声出来了:“阿浅啊阿浅,这是又发生了何事?” 这野腔野调的口气也只能是从那周银嘴中发出了。 云浅看着她越过珠帘,便假意抬笑道:“二姨娘呀,方才我如何发落芮姑您也是知道的。” 芮姑随在周银身后走到了云浅面前,可却不见兰袖的身影。 云浅纳了闷了,你说你逃得过初一,逃得过十五吗? 捂着嘴叹了口气,云浅如星眼眸一转,续言而上:“我一向心地善良,也从不会冤了旁人,更不会狠罚下人。我这才饶了芮姑,但并不代表我饶了兰袖啊,要我说,我这也不算罚,只是让兰袖为我制一顿早膳罢了。可她如此逃避,终究不是办法呀。” 周银晃着面扇坐了下去,只缓声道:“二姨娘知道的,要问这京城里谁人不知,我们阿浅是最善良最仁慈的人,连踩死一只蚂蚁都得为其念佛超度才肯作罢,这又怎么会忍心去责罚一个无心之过的下人呢?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吧。” 无心之过?这个锅甩得厉害。 方才还瞎巴巴地求饶呢,天水老头一进宫上早朝,你就翻脸不认账了,三流手法,真不要脸。 云浅正坐在了周银面前,二人只隔了一张桌子。 而后又缓了缓心气,侧了头向后一询:“下人做错了事,是否该责罚呢?” 三杏反应极快,直直点头道:“这是自然。” 不愧是白莲花身旁最机灵的丫头,正得云浅心意。 她敛出一抹笑色,回过头来,见那周银临眉一皱,脸上又漾出一丝愤意,该是见了她未请意便直身坐下,心里不爽快了。 云浅眉尖一勾,自是将得意挂在了脸上,她又不像对面这个人一般心虚,自然可以抬头挺胸、理直气壮了。 “这是下人都知道的道理呀,二姨娘。” 云浅阴阳怪气的口气振出一句话入了周银耳里,这更是摆明了对她的挑衅,惹得她狠狠攥捏了一把面扇,差点将扇根给捏断了 分卷阅读16 。 身后的芮姑不知又灌了什么风到她耳边,轻悄悄地偷偷在她身边说了句话,又静悄悄地挪了步伐向后,欲要转身逃走。 这会儿云浅可便不能再这般轻易放过她们,既然她们给脸不要脸,那她就教教她们如何做人。 下一刻,云浅抬昂起下巴,扬了一声过去:“站住。” 芮姑脚步一定,端着笑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屈着身子,温言道:“三姑娘……” 云浅努努嘴,双眉一翘,嘴角敛出了笑,古里古怪道:“这是要去哪呀?寻兰袖是吗?若是如此,那就快去。” 芮姑语塞,面上满是窘意,周银侧过头,二人便对了对眼。云浅又疾疾腾手,细声不断:“快去快去。” 在她们二人最后一回蚊声细语后,芮姑终于走去了里头,周银回过头来乐道:“阿浅啊,这你也不是不知道。兰袖她是我的贴身婢女,平日里也只捣鼓些细活干,怎般会制膳呢?你这是难为她呀。” 云浅一副听得细致的模样,一听她这屁话又哼了几声笑,“细活呀?我看她连活都不会干,方才我可都瞧见了,她在使唤三杏和七晴做事,倒是将自己当成了主子,可神气得很。” 周银神色惶然,眼神一飘忽便不敢再与云浅相对望,片刻又笑道:“这……这怎么可能呀,你可是看错了吧。” 云浅摇头,招手将三杏与七晴叫了过来,同她们道:“你们说说,方才那兰袖是不是使唤你们了?” 七晴抬起眼,被周银瞪了一眼便低下了头,云浅可是看得清楚,周银变脸戏法玩得乐,见了云浅又端起微笑。 三杏就不像七晴这般轻易被震到了,她正色起意,肃言道:“算不算使唤奴婢不敢言道,只是方才兰袖确实让我同七晴拾上抹布将这念周阁正屋给拭个遍,她说,如若我们拭不干净,便不放我们回去了。” 一听她这话,云浅心里乐得欢,给了她发火的好缘由。 三杏言声刚落毕,云浅便开大了嗓子咋呼道:“她好大的胆子!” 别说唬了旁人一道,就连那周银都被这夺然而出的怒腔声给震了一下。 “她一个下人刚如此使唤我的人?” 说着,云浅将目光投向还未缓过神的周银,拧眉怒道:“她把自己当什么了!把我的人当什么了!如此不将我放在眼里,又把我当什么了!” 周银的神色随着她一字一落而转变,她脸色越苦,云浅心底便越欢。 “她这么目中无人,又把二姨娘当什么了!”云浅最后这一句可将周银震得哑口无言。 这会,老娘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话来搪塞老娘,学着点吧,老娘教你们怎么做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太难了。 第9章 09 假戏 就在周银苦笑之时,里头忽然有了珠串相碰之声。 云浅被声音吸引,抬眼一望,芮姑领着兰袖过来了。 芮姑的神色不再像方才那般惶恐,此时是神采焕发,这是吃了什么葫芦药,云浅猜不透,往她身后一探,见着兰袖手上端着个盘子,越来越近,细眼一看竟是份糕点。 兰袖也笑得欢喜,一方做派很是沉稳,不像方才那般鼠头鼠眼、慌乱不堪。 端近了云浅面前,兰袖抬高了声音喜乐道:“三姑娘要的早膳来了。” 云浅不慌不乱,神色不动,自是不能随了人家的意。 她装着一副惊喜的模样,讶口一开,嘴唇微动:“你终于来了呀,我还以为你躲着我呢。”说罢扬了扬笑声。 周银也跟着笑了笑,摇着面扇笑言道:“快,快尝尝鲜。” 兰袖往云浅这边走了过来,将杵着块糕点的玉盘端放到云浅眼下,温声道:“三姑娘,这是芙蓉玉萃糕,甜而不腻,如下新鲜出炉,你可快尝尝。” 说得好听,敢情方才是去后面背稿子了是吧,随意端了块别人做的糕点就想来糊弄本姑娘,真以为我好糊弄! 云浅心底里揣摩着如何驳回去。 她抬眼紧盯兰袖,半响方才哼笑着道:“如此,我可得好好品尝品尝。” 说罢才收回目光,而后投落到眼下那块看着精致的糕点,惊讶道:“看这糕点可是太有卖相了,且是不知它的做法如何?” 扬着这口气,云浅又敛起眼帘往向兰袖。 生觉兰袖肩膀冷冷地抖了一抖。 云浅唇角一勾,果然被她猜中,这糕点确切不是兰袖做的,如若她真会制膳,方才直口答应便可,何必驳这驳那,最后苦声求饶? 云浅脸上挂着笑,眉尖弯弯,一副等待她答疑的表情,让临旁的周银与芮姑都静静变了脸色,二人互相对望一眼,兰袖也折了眼神向她们递去,又是求助的模样,云浅看了都觉得生厌。 沉了沉气,云浅终于听那兰袖镇定开口:“芙蓉玉萃糕,顾名思义,定是少不了芙蓉花这一种材料。乃是将芙蓉花磨粉浸入加了白糖的糯米粉与面粉之中,适量清水调配,搅拌均匀至面糊粘稠,挂之不断,即成,可成方圆,又下蒸笼,最终熬制而成。” 她这一番前有条后有理的解释倒是让云浅心中一惊,瞳孔微微一颤 分卷阅读17 ,表情像静止一般。 待兰袖语声落尽,云浅疾疾点头,抬笑道:“不错,不错。” 将到了面上的窘意生生给憋了回去。 周银与芮姑像松了一口气,随着云浅一同笑。 假笑原来也这般累,云浅极其不愿地拾起那块糕点入了嘴,轻轻小咬一口又嚼碎,点头道:“美味十足。” 周银面上悦色不绝,忙不迭地接言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我们兰袖呀别的不行,可就是聪明能干,机灵得很。” 她身旁的芮姑见状速速接声道:“是呀是呀。” 兰袖也一脸欣悦地走回到周银身旁,心里美意得很,如此轻松便逃过一劫。 云浅将糕块轻扔回了玉盘,吞完口中难嚼碎的糕点,用手帕拂拭了拭手指,嘴角悠悠一咧。 既然这笔账算完了,还有一笔没算呢。 片刻,她酝酿完毕,抬眼道:“既然如此,这小小的处罚便也算终了。” 她言声一落,周银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兰袖正咧开了大嘴偷乐着,不想云浅此刻又补了一句:“那便才来算算下一本账吧。” 兰袖蓦地瑟瑟发抖,脸上的悦色一刻之后消失殆尽。 周银也临眉一皱,芮姑更是摸不清头脑。 云浅定了眼神在兰袖脸上,侧了头道:“三杏七晴,你们过来。”语声之中含了几分威肃。 三杏同七晴走近了来,鞠礼道:“姑娘。” 云浅又假意笑了笑,手中的手帕一扬一挥,垂了眼不怒自威道:“方才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兰袖把三杏与七晴当下人使唤。她们是我的人,你又是这云宅的下人,凭什么对我的人瞎使唤?还敢说,她们做不干净这活,你便不给她们饭吃?怎么,你去了一趟后厨便成了后厨之主?” 兰袖惶然,被云浅这般说道,立即变得畏头畏尾,肩膀一低又垂了头,自是不敢再与云浅目光直对,只颤言道:“奴婢惶恐,奴婢惶恐啊,奴婢从来都没……” 她话未道完,便被周银断言而下:“住口。” 又惹她屈身一震,颤了腿往后退,芮姑又有意把她往后拉,不让她再胡乱说道。 周银抬眼与云浅直目相对,双眸中尽是威厉,不过这尖锐之气到了云浅如星炯眸前,却不如以往那般犀利了。 往前的白莲花可是对周银言听计从,周银说一,无人敢说二。 今日她的威风倒是足足被云浅给浇灭了。 从早晨云浅下罚之事被传扬而去,整座云宅皆议论纷纷,这念周阁的人自也不甘落后。 如今云浅闹到她们这地方来了,争议声愈发地大了,也是由于自家主子被云浅压得如此狼狈不堪,往日的气势纷无。 霎时,周银敛松了紧蹙的细眉,温言道:“阿浅呀,你方才那般说辞可是折煞了兰袖啊,她自小在芮姑门下,虽说年纪轻,但到底也是被调教过的,她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怎么会如此苛责你的人呢?” 云浅内心对着她翻了几百个白眼,苛责?呵,还不是学你的吗?你成日如何对待你的下人旁人不知,老娘可看得清清楚楚。 云浅坚决不退让,肃了肃眉,理直气壮道:“可三杏自不会说谎,她这般说了,兰袖她便是做了。” 周银有点语塞,“但是……” 她二字一出,云浅直直抢言道:“怎么?二姨娘今日不管如何,都不肯责罚兰袖了是吧?” “这……”周银眼神飘忽,手中的面扇又直往脸上遮,紧了牙关又道:“自然不是。” 云浅顺势道,“二姨娘时常同我说道,下人做错了事就该罚,此前三杏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二姨娘可是责罚她刷了三天的碗,我可都记清楚着呢。” 她疑眉一翘,“莫不成,二姨娘都忘了?” 云浅算是想起来了,这周银也是一只双标狗呢,对白莲花的下人能狠,倒是挺能护着自己的人,不许旁人对自己人责罚,自己的人只许自己罚。 周银抑下心头之怒,只苦笑道:“如何会忘呀?我当然都记着。那阿浅说说,你想如何处罚兰袖?” 云浅面上的酒窝变得愈深,思索半刻,笑言道:“那便让兰袖来我唤云轩当差七日,七日之后,我自然放她回念周阁。” 兰袖一听便瑟瑟发抖,这才半天的功夫她便被耍弄得这般不堪,七日后她不得疯魔了。她转身便是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抽搐着说道,“夫人,夫人……”屈了身子差点跪下,“救,救救奴婢……” 以为自个轻声说道,可这几声被云浅直直揽入耳中,让她锁紧眉头,诧言道:“兰袖你怎能这样说?说得好像来了我这唤云轩会死一般。” 她这话更让兰袖生畏,使得兰袖颤着身子转过来,满脸惊恐,低声下气道,“三,三姑娘,放过奴婢吧……” 未听周银开口,云浅便想着再继续吓唬吓唬兰袖,也算给她个重重的教训。她微微一笑道,“我也想放过你,只是这是二姨娘教我的道理,我不得不听呀。” 说着便看向周银,她阴冷的脸疾疾添了几分假意的悦色,敛出嘴角的笑,忍怒道,“自是,自是。” 周银想了想,又转声道:“只 分卷阅读18 不过,七日会不会太多了?不如……” “不如十日吧?”云浅续口而上,让周银猝不及防,再转声道,“七日便七日,七日好,七日顺呀……” 说罢云浅直点头,周银便也跟着点头,芮姑无奈,只得扶起半屈身子的兰袖,兰袖面无人色,脸上只剩下绝望和诧愕,直起身子来依旧没有半点活色。 刹那间,兰袖扑腾一声,直倒在地,速速引了所有人投目而去。 那芮姑蓦地咋呼道:“兰袖!兰袖!” 遂而屈膝在地,更是让云浅惊悸,生抛了面上的得意之色。 周银也慌张起来,“兰袖!快……快!来人将她抬起来,如裳,快去请郎中!” 这一出又一出的戏真是看得云浅眼花缭乱,如下心底里的怒气更甚。 本以为是我轻松地赢了,可到底还是输了,真是小看了对方,这几个妖婆! 你们这么会演戏,奥斯卡看了都想给你们个三蛋黄影后!呸。 第10章 10 初见 云浅眼见她们真的叫来个郎中,随着兰袖入了里屋,倒是前脚后脚利索得很,这一番安排不见一丝纰漏。 看来今日不放过兰袖是不行了,云浅也知晓,这周银拼了命地护着她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如若今日周银真将人交给了她,那日后又如何在这宅中树立威信,今日被人灭了威风心底已然不爽快,作为云宅后院的主人又有何故肯将己人拱手于人。 所以周银才做了这出戏,怪云浅小瞧了她。 也是了,她若是不精明,孟夫人又何尝能落到这个地步,她白莲花便更不会死不瞑目。 罢了,今日之事便是给周银轻许的教训,如今也是和她有过节了,她应该不会再将我视作白莲花了,这念周阁看着阴气就重,一群妖婆的聚集地,我还是赶紧走。 云浅细思过后,终于踏出了这地方。 临走前她给周银留下一句话:“既然兰袖病了,那她欠我的帐我便先记着,日后再算。” 周银苦笑的表情再现一回。 待云浅的身影渐渐远去,再消失。 周银方才松了一口气,脸上假定的月色早被一敛而去,她动怒道:“这死丫头!” 身边的芮姑随她言,皱眉道:“夫人,你说今日这三姑娘……怎般像换了一个人?” 周银昂起下巴,双眸满是利刺,片刻扬声斥道:“贱人,和她那个娘一样伪善!” 芮姑忙着劝慰她:“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另一边,出了念周阁前院的云浅生觉冷意,蓦地就打了个哈欠,撒气道:“那个毒妇,正骂我呢!” 五凝惶恐,急急低头道:“姑娘……小心隔墙有耳。” 云浅听了只冷冷地笑,声音开得愈发地大了:“一窝蜂,毒妇!蜂后!呸!” 三杏和七晴都觉得惊诧,尤其是七晴,她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家三姑娘了。 三杏见云浅如此,却不敢恍然,只觉心喜,她心言道,三姑娘终于学会反抗了。 此前隐忍又看似柔弱的云浅,现下变成这副张扬肆意的模样,整个云宅都沸腾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又道。 “三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嘴里的毒妇该不会是在骂二夫人吧……” “就是了。三姑娘要崛起了……” 云浅唾口大骂之后觉着心情舒畅多了,便往前门走去,本来早该是在街头游逛了,偏偏与人置气,惹得自己不痛快,真是不值。 还未走到大门前院,三杏忽声一出:“姑娘!是腊八冬九他们!” 她说道着用手指了指那个方向,云浅顺着望过去,只见两个小厮正背着包裹往她们这方向走,那背上之物看着便很沉重,压得他们行走艰难,腿脚直颤。 云浅边走着,边向他们二人昂声喊去:“腊八!冬九!” 二人听这呼唤疾疾抬头,满头大汗的他们身子一抖,背后之物一坨摔坠到地。 二人手足无措,只应声道:“姑娘……” 云浅款款落步到了他们面前,见他们正要弯腰拾起那地上的包裹,云浅便一个坚声震去:“住手!” 腊八冬九惶恐不定,二人听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云浅见他们气喘吁吁,自是问了他们缘由。 果不其然,是那周银使的道,让她的人去做苦力活,简直比她惩罚兰袖还要狠。 这个母夜叉!云浅暗呛道。 腊八冬九两人脸色并不好,对望一番后忽然说道:“姑娘……我们得走了,若是不按时交差,二夫人要罚我们了……” 说着,便又要弯腰下去。 云浅须臾咋呼道:“住手!” 又吓了他们两人一跳,心惊肉跳还未缓过去,他们眼睛直直看着云浅,亦是被她这副一惊一乍的模样给怔了怔。 片刻,云浅接言道:“别管她的破事了。听我的,跟我上街去。” 二人彷徨不绝,只颤言,“这……这……” “怕什么?有本姑娘在!”云浅脚步又向前一迈,用坚定的眼神对着他们,“谁敢招你们?走!” 分卷阅读19 三杏听了忙着劝道,“姑娘说走就走,别愣着了。” 说罢,几人便一齐上了街,空留那两坨包裹在地。 破事太多,以致于忘了正事,但好在三杏机灵,在旁给云浅提了个醒,要为三日后的长公主寿宴挑选礼服。 云浅本无意去寻做衣裳,听三杏如此一说,倒是有想做的欲望了。 便折了方向领着他们往那锦衣玉局走去。 临路上,一辆马轿忽地驶到了云浅这一行人身旁,引云浅抬眼一望。 正怨着自己没坐马轿出府,一个她本该熟悉当下却很陌生的清脆女声侧过云浅耳畔:“阿浅!” 云浅一转头,姑娘你谁? 赶紧转转脑子,可惜这副身躯没给云浅一丝白莲花的记忆,她怎么可能凭着自己对原书的记忆判断每一个人物? 正迷糊着,云浅身旁等人皆鞠礼道:“卫三姑娘安。” 云浅灵机一动,卫三姑娘?卫千岚的三姐姐,且就是同白莲花关系极为密切的卫婉婧,因为性格爽朗又行事果敢,成了读者口中的卫大佬。 云浅忙不迭地递了笑容,兴乐道:“婉婧!” 卫婉婧迎笑着说:“你且是要去哪?” 云浅回言道:“去锦衣玉局做新衣裳。” 卫婉婧一听,笑得更开了:“快上来!我当且要去。” 云浅笑得酒窝愈深:“这般巧!走。” 说罢便上了马轿,都无需旁人搀扶,她一个抬脚便蹬了上去。 云浅望着卫婉婧,从她秀色的五官瞄到了身上的衣裳,她身着浅蓝纱裙,腰上别了一个图案精致的荷包,坐在她身旁的云浅正坐着便能闻见从荷包传出的香气,很是惹人舒心。 看着卫婉婧,云浅就替白莲花感到可惜,本以为白莲花会因为卫婉婧在身边的熏陶而觉醒,没想到她那般死板,临死也没能再见卫婉婧一面。 卫婉婧更是极为厌恶秦义,但因与云浅交好,婚宴自然是去了,只不过眼看着云浅与秦义叩首入了洞房,她便心觉绞痛,自己的好姐妹活生生地入了虎口。 原书里这时候,别说云浅出来选材制作衣裳了,便是请意出宅,那周银都不肯松手放她出去,而后任言搪塞她,最后将她留在了府中。 要说这么重要的日子,云天水可不会任云浅独留宅中,但无奈云浅假意身体不适,终究还是骗了一把自己亲爹,最后得意的自然是周银母女了。 挽着卫婉婧高高兴兴地入了锦衣玉局,云浅自是神采奕奕,才走几步,便听卫婉婧激动道:“阿浅你看!” 云浅临眉一皱,“看什么?”顺着卫婉婧抬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云浅远远地便能会到那厮的独特气质,正过头来看,见他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眉尖处敛出一丝冷冽,双眸中柔意渐洒,又像天生一般添了一丝凌厉。 额上一抹碎发耷拉而下,墨发披落在后背,顶上发髻向后高盘,只让人感叹一声干脆。 再顺着下巴望至身下,一身玄色云纹裳好似为他而生一般。 时公子?该是那时家时国公时重的嫡长孙时景了。 云浅细算一番,如下他未成护国少将,该是只有十七年岁,原著对其描述不算少,只是他出场戏份不多,却也吸引了一批读者的追捧,只因作者对其描述太引人想入非非。 云浅更是记得,这人对白莲花无感,应该和自己不会有交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还要去寻她的卫千岚呢。 她挽着的卫婉婧可是从始至终都喜欢着时景,时景也是卫婉婧唯一的弱点。 云浅回头一望,卫婉婧的耳朵正滚烫得通红,可她还是耐不住往时景的方向走去。 无奈的云浅只能被拽着过去,只能扯出个笑来随便应付了。 离时景愈发地近,云浅看他正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如常,两手并着,云浅脚步愈前,便觉得愈发生冷,这寒气定是从此人身上传来。 想后退又退不了,半会儿便被卫婉婧拽到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面前。 他身旁是一个正在挑绸缎布匹的女子,云浅见她摆弄绫罗绸缎,时不时转过头给时景看,嘴唇微动,该是在询问他布匹如何,但他却只是点头敷衍。 不猜便知,那女子该是时景的表妹钟雨嫣了,卫婉婧的头号情敌,最拿手的便是死缠着自己表哥,让他像现在这般生无可恋。 卫婉婧没有瞧见她,只抬言道:“时公子!” 时景抬眼的瞬间自然也引了钟雨嫣侧目,她放下了手中的布匹,脸色忽变。 时景嘴角勉强一勾,脸上终于不再那般冷冽,他清声道:“卫姑娘。” 蓦地,云浅也被他抬眼一望,“云姑娘。” 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久远的孤寂、深沉的忧郁。 他双眸黑得浓郁,眼底发亮,却像极了悬在弓柄之上的利箭,你猜测不到他何时发箭。 他虽年轻,却长得极高,云浅和卫婉婧都得仰着看他。 云浅笑得亦是勉强,小心低额,轻声畏语道:“时公子……” 钟雨嫣走近了来,面上有了一丝微怒,她笑得极假,“卫姐姐,云妹妹。”顿了顿,又道,“你们也来选 分卷阅读20 绸缎制衣裳?” 卫婉婧眼也不抬一下,只道,“是呀。” 云浅感觉她俩下一秒就能打起来,只拘着笑点头。 霎时,身后又一男声揽入云浅耳里:“三姐姐?阿浅!景兄。” 云浅一转头,假笑变真笑。 她念念不忘想见的人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卫千岚,卫侯家四少爷,擅写诗,张口便是书风雅书,是云浅眼中的正人君子也。 原著中,白莲花可是拒绝了卫千岚的追求,最后被嫁给了秦义,作为他俩的西皮粉的云浅当初可是气到猪叫。 如今她就是白莲花本花,她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想想,现实中的她可是入了尼姑庵两年,难受得不行。现在她一定要把握好时机,冲啊! 作者有话要说: 错别字欢迎纠正。 男主终于出来了!(叫破喉咙 第11章 11 绸缎 卫千岚像是揽了一阵清风而来,他步伐极为飘逸,一身米黄色浮纹服在走动时曳起衣身,衣袖一挥摆,他手中的折扇也轻轻摇晃。 云浅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脸上,纹丝不动,只觉他离自己愈发地近。 再到卫婉婧唤了一声:“四弟?你怎般来了……” 卫千岚缓缓低额,脸上笑色浓郁,只笑道:“本想同三姐姐一起来这锦衣玉局,可方才三姐姐走得极快,弟弟叫不住你,这才姗姗来迟。” 卫婉婧淡笑,“如此。” 卫千岚终于折了目光看向云浅,云浅的目光自方才便没从他脸上移开。 她不禁暗叹,这卫千岚果然是温文尔雅的代名词,他气质雅然,长相清秀却不失阳刚,棱角分明更漾出几分诱惑。 须臾沉浸得深了,云浅只注视着卫千岚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眸,如星光般璀璨,越烈日,胜月光。 “阿浅?阿浅!”卫千岚唤了她几声都未得她的回应。 得卫婉婧过手往云浅手肘一拍,方才让她清醒过来,“啊……” 脑里闪过原书中白莲花对卫千岚的称呼,终于唤他道,“卫四公子。” 卫千岚嘴唇一颤,“阿浅可以直唤我名字的。” 云浅一愣,“啊?” 这句话听得她耳熟,卫千岚确实一直都让白莲花称他本名,可白莲花偏偏就不,说什么会显得亲近更不成体统,惹得云浅一个跺脚,傻女人! 云浅眼里灿光一闪,嘴角一扬道:“千岚哥。” 卫千岚一听,脸上悦色更甚,心里更是欢愉得很,笑着应道:“阿浅也来制衣裳吗?” 云浅微微垂眸,“是呀。”又看向身旁的卫婉婧,看她也一副讶异的模样。 平时云浅的表现可是极为嫌弃卫千岚,作为他三姐姐的卫婉婧可是看在眼里,今日云浅表现出来的感觉就像见了心爱之人时一般腼腆,自是让卫婉婧搞不清头绪了。 卫千岚过眼又将目光投至她们二人身后的时景,便握拳道:“时兄是陪钟妹妹来挑衣裳了?” 他说罢又给钟雨嫣道安:“钟妹妹安。” 本闷闷不乐的钟雨嫣还以为被他忽视了,如下听其道安心底倒也没那般郁忿了,忙微笑着给卫千岚回安:“卫四公子安。” 时景正抬头挺胸,并抱的双手却一直没落下。 要说时家权势并不弱于卫侯家,他又与卫千岚关系一般,态度如此傲慢也说得过去。 正想点头开口回言,哪知卫千岚忽然道了一句:“时兄和钟妹妹真是郎才女貌,你们自小一相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如此佳缘可谓是羡煞旁人。” 惹得时景眼底里聚了一团羞怒的火,一敛眼帘,回望他的双眸里尽是傲岸。 云浅替卫千岚狠狠抓了一把汗,她可以深切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愤怒,他眼底的暗刺好似正整装待发,他一勾一笑又如箭在弦上。 钟雨嫣听了这话宛若生吃了甜蜜一般,心里正是美滋美味。 她想开口言谢卫千岚的夸耀之词,却被云浅先言夺去:“千岚哥……我们去那边选绸缎吧。” 她是生怕卫千岚被时景胖揍,想着赶紧带他远离时景,这个男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这才站在他身边多久就全身布满寒刺一般,可怕至极。 卫千岚自是乐意,笑言道,“好,好。” 转过身的卫婉婧在云浅耳畔递了一阵风:“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云浅抬眼看她一脸笑意,忽觉耳朵发烫,只回道,“什么怎么回事……” 她自是明知故问,白莲花此前那般抗拒卫千岚,今日云浅对他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何人能猜得透。 钟雨嫣在身后扬笑道:“景哥哥,你觉得这个如何?”她又拾起一段布匹摆在时景面前。 时景一垂眸便冷冷地敷衍道:“好看,买了吧。”面上无一丝笑意,语气更是平淡。 方才,他不经意间与云浅双眸对望了一番,便觉得云浅双眸中尽是猫腻,更是看出她今日举动之奇,活像一个被牵线的木偶,并不像往日的云浅。 云浅本还想着来锦衣玉局会和云妍她们碰面,没想到寻了两圈还未见她们身影,许 分卷阅读21 是因于人影杂乱。 这正愉快地选着绸缎,霎时一个娇柔声便侧入耳畔:“三妹妹也来选绸缎啦?” 云浅侧目而视,果然是云妍,也就她擅长捏着嗓子眼说话了。 跟在她身旁的云莜立即笑着向云浅奔来,欢声道:“三妹!” 云浅微笑不淡,“二姐姐。” 她刻意忽视掉云妍,自然是故意想气她。 云妍一看她俩几乎拥在一起,心底的郁忿更甚了,但只能硬咬着牙。 这正得云浅心意,她就是要让云妍尝尝白莲花往常隐忍的滋味,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卫婉婧和卫千岚纷纷道安:“云二姑娘安。” 卫婉婧自然知道云妍是个什么货色,便懒得和她道安,同云浅一起忽略了她。 卫千岚不识人,只识礼节,自然不能漠视了云妍,便低额向她道:“云大姑娘安。” 云莜低额屈身回礼,冷着脸的云妍一听卫千岚这声,嘴角便抖着翘起,笑回:“卫四公子安。” 云莜唤来身旁的丫鬟,丫鬟手上端着一匹秀紫花纹色绸缎,向前端上,近了云浅面前,云莜乐悠悠道:“阿浅你看,这是我选的绸缎,你觉着如何?” 云浅摸了一把,质感其实算不上上等匹缎,少了些通透之气,便显死板,也不是图样不雅,这图样远看秀丽如水,近看却普通得粗糙。 云浅一想便知,云妍自是为自己择了一匹能艳煞旁人的绸缎,她想抢去所有人的风光让自己在寿辰宴上亮到闪人眼球。 云浅刚刚抬眸,便看着云莜让云妍身旁的丫鬟烟柳端来云妍为自己挑选的绸缎,落手一触,果然,丝滑凉薄,用玫金色云丝织成,再添覆上了牡丹图样。 她云妍还真的想把自己养成一朵牡丹。 云莜眸光一闪,“怎么样三妹?” 云浅五指未离绸缎又抬眼感言道:“呀,这敢情好呀,雅致得很。” 说着便望向云妍,云莜还傻傻乐道,“当然啦,三妹也快去择一匹吧。” 殊不知云浅是在暗讽云妍。 既然云妍私意在此,云浅自然不能让她如此得逞。 片刻,她转过头对云莜说道,“二姐姐,我觉得你这匹不如大姐姐的精致,虽说样色不错,但还有更好的。” 她又侧目向卫婉婧示意道,“婉婧,你说如何?” 卫婉婧凑近过来,眉头一皱,“呀,这一匹和我方才看到的那匹很是相似。” 她又落手摸了摸,叹息道,“但质感远不如那匹。” 卫千岚也来凑热闹,添了句:“确实,算不上上等罗缎。” 惹得云妍脸色急变,嘴角下垂让眼尾都添了一丝阴怒。 云莜听得头头是道,“真的吗?” 云浅和卫婉婧忙不迭点头道:“自是真的呀,走,我们去看看。” 云莜自然很乐意,挽过云浅的手就走,临前她扭头对云妍说道,“姐你先等等,我马上就来。” 云妍自是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发大火,日后坏了自己名声又落人口实,亏得可是自己。 她向云莜点头笑道,“好,快去快回。”扬了扬手帕便眼见他们走去。 回过头来,云浅轻声向卫千岚问道:“千岚哥可也是来选衣裳的?” 卫千岚点头微笑,“是呀,如此重要的场合,万万不能敷衍了。” 云浅垂眸羞涩,欲言又止,两年没和人调情竟然不知该如何搭话了,简直是退步到尼姑庵门口,她为自己感到羞愧。 正定身纳闷着,她都无心挑选布匹了。忽地被卫千岚呼唤了一声:“阿浅,你来。” 云浅慢步而去,他又温言道,“我觉得,这样式很是适合你。” 云浅接过他递来的绸缎,酥纱感最合云浅心意,淡淡烟粉更是与她相配得很,布上样纹不多,倒显清新脱俗、淡雅秀丽。 须臾,云浅惊喜道:“不错,我很是喜欢。”转过头唤了店柜老板过来,抬手指着道,“老板,这匹我要了。” 老板笑道,“好咧。” 云浅转头又唤来三杏接下这布匹。 卫千岚看云浅如此,心下自是欣然得意,但又着急叫住老板道:“老板,这布匹记我账上,算我送给阿浅了。” 老板一听笑得愈兴,“好!好咧。” 云浅虽然心里暗喜,但到底不能如此,免得旁人见了要议论,叫住老板便向卫千岚抬声道,“这怎般是好?千岚哥,我自己能买的,无需你送我的。” 其实她巴不得别人议论他俩,她算是下定决心要拿定这卫千岚了。 卫千岚摆手招呼走了老板,定声道:“阿浅妹妹无需客气,这点小心意不算什么。再说了,我们相识这般久你还从未收过我的东西。可否就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云浅微微垂眸,面留羞涩,只好点头应道,“那便好吧。” 身旁正为云莜择选绸缎的卫婉婧听他们的对话,紧着凑了一句:“这才像话嘛。” 又递了个眼神给云浅,仿佛看透一切。 既然卫千岚送了她一匹,那她何不也如此以礼相送?好办法。 片刻,云浅近了卫千岚身旁,方才便见 分卷阅读22 他在这一块犹豫不定,想是在为哪几匹纠结当中。 这会儿见了云浅走过来,他拾起两匹布到云浅眼下,终于开口问道:“阿浅,你觉得哪匹好看?或是,哪匹更适合我?” 云浅低眼细看,一匹是表面轻轻发亮的暗灰色沥纹缎,另一匹则是微微现着光点的珠光绿罗缎。 她皱眉一思,有条理道:“这匹暗灰色沥纹缎,虽说透亮细腻又柔软透气,但这暗色实在不适合参加寿辰宴这种大庆。反之细观这匹珠光绿罗缎,其上金绣锦华,光饰又不显单调,但却薄感十足,两件都是上品之物。阿浅觉得,珠光绿适合你,也适合这寿辰宴。” 卫千岚听了便毫不犹豫地乐言道:“好!”又唤来老板,将这匹布给包下。 云浅灿笑抬眼之间,竟不经意又与那时景对望一眼,他与她仅隔一丈之远,这会儿正像看猎物一般注视着她,引得云浅觉得心底生冷,拔凉刺骨,到了口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她赶紧收回眼神,暗道此人估计是有病。 缓了缓神,云浅又帮着卫婉婧给云莜挑选匹缎,远远地便又听见云妍发嗲着叫唤:“秦义哥!” 云浅听这一声眼睛都直了,扔下手中布匹,双眸熠熠生辉正直直往门口望去,只见云妍正笑迎着向跨入大门的秦义小奔去。 渣男贱女终到齐。 云浅看向他们的双眸之中须臾增了几分杀气,这下好得很,她定要来个双杀,不然怎么对得起她王者的段位? 作者有话要说: 渣男来了,往屎里骂。 第12章 12 手帕 秦义进来时引了所有人折了目光投去,此时的他还没有大肆地沾花惹草,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还算是一位翩翩公子,他相貌也优秀,自然引了许多的姑娘侧目偷看。 待他和云妍走近了过来。 云浅才望见他的脸,不禁暗叹,果然,长得帅的人才有渣的资本。 他确实长了一张名副其实的渣男脸,和云妍配得一批,还有名不配人,他是无情无义才对。 你俩赶紧就地拜堂成亲吧,少祸害别人。 云浅愣神之际,卫婉婧又轻碰了她一下,她转过头,听卫婉婧询道:“阿浅,你看这匹如何?” 她说罢就望向云浅方才投目的方向,只瞧见远远的云妍和秦义正乐相道言,便明笑着嘲讽:“这俩人在一起,才是造福了旁人。” 不禁让云浅惊讶地睁大了眼眸,暗叹:婉婧,你也是穿书过来的吧! 云浅笑得尴尬,见着云莜在旁又不好说云妍坏话,抬眸一瞥,云莜没看她,只是仔细地挑着绸缎,那她便不客气了,轻声道:“可不是嘛。” 卫婉婧又惊了,平时她说这种话,白莲花可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听见便急急驳言回道,今日竟然应声附和她,可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想着罢了,这对云浅可是好事。 转过头来,卫婉婧将那匹绸缎递给了云莜,云浅则替云莜挑了一匹不俗不艳更略显淡雅清新的纱青莲花纹罗缎。 云莜兴奋地收下,笑颜像极了一朵在春天盛放的花,明丽隽永,雅净纯粹。 云浅想了想,既然她云妍想在寿辰宴上出风头,那便让她先得意个够。 这是长公主殿下的寿辰,最风光无限的当然是长公主,她云妍若是真把自己打扮得娇艳欲滴,到时自然也是将野心写在了脸上,别说长公主见了会不喜,太后看了或许也会皱眉生厌。 将所有购下的绸缎都装制完成,因为顺路,云浅和云莜便跟着上了卫家的马轿,临前云莜与云妍道过,先行一步走。这才刚出锦衣玉局的大门到了马轿前,蓦地从那扇门扬了一声出来:“云姑娘留步!” 引得众人都回过眼眸,双双眼睛看着秦义步伐匆匆地迎下阶梯向云浅走来,他身后跟着的云妍正拘谨着缓缓走下。 秦义临近云浅面前,他柔声如云:“姑娘,你的手帕掉了。” 说罢,他向临前的人一一道礼,又将绣着云浅二字的手帕递到云浅面前。 云浅见着他这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下忿气更甚,虽在心里骂了他千遍万遍,此时脸上却端着个娴柔的笑,带着锋利的刺,可惜秦义瞧不出来,面笑痴醉。 “多谢。” 云浅接过手帕,便想起了此前的白莲花是万万不可能在此处出现的,更别说和秦义见面了,她和秦义的几面之缘都是托云妍的福,因于他多次上访云宅,自然是和云妍私会了。 既然云妍和秦义这对狗男女如此侮辱残害白莲花,云浅便想着替她把这个仇报了。 如何报?美人计啊,云浅时常感叹自己空有这副美貌,却在现实中也屡屡遇见渣男,现实不能报的仇,穿到这书里便想为所欲为,怎么说也得给自己报报仇过过瘾了。 片刻,云浅眉头一皱,又碍于身旁卫千岚的存在,她自然不能太明目张胆了,接过手帕又抬起另一只手捂起嘴,好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她低眸娇羞道:“只不过,小女子丢了的手帕,自然是没有再要的道理了。”说罢转头看向三杏道,“三杏,拿去扔了吧。” 秦义被她这副模样 分卷阅读23 给套着了,眼见着那手帕就要被三杏接过去,此时他昂声一定:“且慢!” 众人怔愣半刻,云浅双眸似极了无辜的小鹿眼,秦义身后的云妍更是惊诧。 片刻,秦义抬笑道:“且不如,我替你们扔了吧。”说罢,他便伸了手过去。 此言正中云浅心意,她悄然一瞥云妍的脸色,就如那日周银的苦瓜脸一般,难看得极致。 三杏侧了眼眸向云浅请示,小计变大计,得慢慢来,云浅便犹豫道,“这怕是不好,云浅怕麻烦了秦公子。” 秦义又笑,“不麻烦的,给我吧。”临空的手愈伸愈近。 云浅纠结,“那便麻烦公子了。”说罢,三杏便递了手帕过去。 得了手帕,秦义面上悦色更甚,连那云妍都能感觉得到,她觉得不对劲,正巴巴地想开口,“秦……” 秦义像是顿时忽略了云妍的存在,此时他眼里只有面前的云浅,向她低额道,“如此,姑娘慢走。” 又纷向她身旁的人道别,“卫姑娘,云二姑娘,千岚弟,慢走。” 卫婉婧暗翻了个白眼,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云莜屈身而过,卫千岚抱拳道,“秦兄慢走。” 云妍此时心里愤懑不平,见着云莜正想上轿,又扬声把她喊住,云莜只能乖乖回到云妍身旁,和云浅挥手。 见着马轿驶远了,云妍这才开口质问秦义,“你方才怎般不理我?” 秦义皱皱眉,开始装无辜的模样,“你方才唤我了?我没听见。”说着,正偷偷将云浅的手帕往怀里揣。 这一幕自然被云妍收在眼里,她急问道,“你拿她手帕做甚?”眼底里满是郁忿。 秦义假装没事笑道,“扔了啊,我该回去了。” 说着就想往前走,生生被云妍拽了一把,秦义脚步一定,侧过头来脸色都变了,“你做什么!” 云妍碍于自己的面子,不愿再这般与他纠缠,心下委屈,眼眶像漾着泪,又急着憋了回去。她可不想在这地方让人看了笑话。 身旁的云莜才是最无辜的人,在这看他俩动手动脚的。 秦义无情地走了。 云妍愤怒挥袖而去。 恰时,时景同钟雨嫣迎着阶梯缓缓落步而下,看着秦义和云妍背对着离开的背影,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钟雨嫣问他笑什么,他只明言四字:“有趣至极。” 钟雨嫣不知他这话何意,只觉得方才他们二人站在那门后偷望这门下之景有失礼节,但见时景笑颜又觉得心下满足,便也没有再问。 回了云宅,云浅等人才越过花苑,便被快步走来的两个丫鬟小厮叫住,来人道:“三姑娘,老爷和二夫人在念周阁等你,有事要同姑娘商议,请姑娘快快前去。” 云浅诧异,见着眼前的人不怀好意一般,就感觉有坏事要发生。 见他们来势汹汹,不去是不行了,不过有云天水在,她自然不会有事,便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前去。 还未入这念周阁,走在长廊上的云浅远远的便听见里屋传来周银的声音,吧唧个不停很是扰耳。 云浅跨门而入之际,周银便刚好停了声,立即端正了坐姿,迎道:“阿浅啊,你回来了。” 云浅缓步悠悠,笑迎道:“阿爹,二姨娘。” 近前屈身行礼,抬头一看,云天水粗眉正紧皱,让云浅心忧若思,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云天水还没开口说道什么,周银又道,“阿浅,我听说,你方才去了锦衣玉局,还收了卫四公子送的绸缎,这可是真的?” 云浅一听她这番话便全然明白了,是周银派了人跟踪她,如此才得知了在锦衣玉局里发生的一切,不过这也太大惊小怪了。 “是真的呀。”云浅笑着说道,又转身坐下,“二姨娘又是如何知道的?” 云天水皱起的眉头稍稍松了,这时候忽然开口道:“你是这京城极负盛名的名媛,你的一举一动可都在旁人眼里!” 他这般激动让云浅觉着纳闷,此等小事用得着他这般置气? 事情定不是这般简单,想着,云浅深呼一口气,清声试探着问:“阿爹,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千岚哥只是赠了我一匹布,不过分吧?” 云天水默叹一口气,转眼向周银示意,周银得了他一个眼神便转过头又同云浅道:“此事是小。但是,你又将手帕赠予了秦二公子……这传出去可如何是好!你一个大家闺秀,自然懂得女子贴身之物不得随意赠予旁人这个道理吧?如若落人口舌,你日后的名声可怎么办?再者,你那条手帕可是刻了你的名字,送出去了终究是抹不去了啊!” 云浅听她越说越激动,总算是明白了一切。 这周银如此把白的生生说成黑的,这般歪曲事实是铁定了心要黑她的名声,她今日也只不过是罚了周银一个婢女,周银便这般沉不住气开始来阴她了。 这日后好戏还多着,周银怕不会活生生被云浅给气死。 云浅抑怒而下,笑了起来道:“原来是这事啊。” 她笑着挥了挥新拾的手帕,“如此说来只是误会了。秦二公子只是替我弃掉一条丢了脏了的旧手帕,仅此而已。” 她的清脆笑声久而不止,看得 分卷阅读24 周银傻了眼,本以为得逞了正等着看好戏,被云浅如此驳言自然是一时半会道不出来话。 云天水听了只皱眉谨慎地询道:“此话当真?” 云浅笑盈盈回道:“自然是真。阿浅何时骗过阿爹?” 云天水当即笑出声来,方才面上的忧色被一揽而去,他绽声乐道:“原来是误会,如此这般,那便无事了。” 周银轻睨了一眼芮姑,听云天水笑言后片刻回过头来,忧道:“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如此将手帕给了旁人,难免要落人口舌的……” 云浅眼神尖锐,暗笑,除了落你口舌还能落谁的口舌? 你巧舌如簧你个妖精你就闭嘴吧!只会瞎比比,正事不干半件。 云天水当即驳她道:“你想太多了,只一条手帕而已,如下澄清便可,谁人还敢胡乱议论?” 他这般霸气,云浅听了自是暗赞,亲爹力爆表啊。 周银惹他白白震怒一番,如此当然不敢再开口,只能隐忍着陪笑。 云浅暗显得意之容,屈身道退:“那阿浅便告退了。” 得了云天水轻轻点头,云浅便低额后退,昂头之际,好似漾起一阵冷风嗖嗖甩在周银脸上一般。 出门时,云妍正气冲冲地向这边驾风而来。云浅嘴角勾出挑衅之色,哪怕撕破脸皮如何,她也不能输在气势上。她昂起头,和云妍面对面直步腾云而去。 擦肩之际,云妍狠狠地瞪了云浅一眼,而云浅侧眼都不看她一眼,只挺胸向前,全身绽着寒意,欲灭云妍这来势之火。 走着瞧吧,今日仅仅只是个开始。 我云浅要做全天下最腹黑的女子!虐渣男,耍贱女。 第13章 13 没完 阳落晚夕,灿黄的天空被抹了一片淡粉残霞,阴风萧条,舒缓地飘进云浅的心头,她不觉心冷更觉舒爽。 晚膳桌前,看着周银云妍母女俩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云浅便想大笑一通,碍于云天水在场正坐,云浅自然不得太过放肆,只矜持地笑用晚膳。 名媛要有名媛的样子,大家闺秀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女人要有女人的样子。 云浅活了这么多年,简直听倦了这些话。 这些世俗偏见从古至今流传不断,到今日也仍如敏感利剑一般暗藏在人的心中。 白莲花这个爹虽说死板,但作为她爹来说到底是尽心尽力了,如若她爹知道了周银那些勾当,得知了孟夫人病死的真相,她爹定然是不会饶过周银她们的,且就不知道此事与云妍有没有关系了。 晚膳不比早膳与午膳,吃得倒是太平。 翌日,果然没人敢来敲云浅的门了,总算让她睡了个舒爽觉,洗漱完毕便踏出了屋门,三个丫鬟伴身在侧,两个小厮在院外打杂。 才刚吸了口清新雅香的空气,长廊便被人踏出声来,侧过云浅耳畔后让她失了释然之气,扬起怒意就歪了头向那个方向望去。 三杏在她耳旁轻言道:“姑娘,是二夫人的人。” 云浅淡笑,她自然知道,三天两日来她唤云轩造次的除了她周银母女,还有谁得如此闲情雅致? 那厮迎着笑来,云浅清楚地记得向前走来的俩丫鬟是那日念周阁的人。 其中一人便是那日傲气腾生又似伶牙俐齿地反驳她的那个丫头,云浅后来问了三杏方知晓其名是元笙,确实有两把刷子。 哎,自从穿过来之后,云浅见了哪个周银身旁的人都想着策反他们。 真是心善,也真是因为她只是单纯地怨恨恶心周银与云妍这俩女魔头。 不晓得她们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云浅假意扯了个微笑,抬眸便直盯元笙的双眸,想探出她眼里的猫腻。 俩丫头步至面前,双双屈身低额迎笑道:“三姑娘,您起了?” 云浅慢笑回:“要不然呢?” 元笙咧牙笑了一声,低眸道:“二夫人和老爷在正厅里等着您,请您快快前去。” 她这一声倒是让云浅瞳孔一颤,嘴角都起灰了,笑意悄暗,今日他们既然起得这般快? 这是成心跟她过不去了是吧。 云浅忍怒微笑,只咬牙缓言道:“好,好,这就去。” 说着她便昂首而起,带着三杏去了,五凝等人守在唤云轩。 越想越不对劲,果不其然,到了那正厅前院时便远远地感觉到这整个地方都散发着沉重的怨气,是那周银到了哪地,哪地便急生阴戾了是吧。 一个抬脚迈入正厅,云浅第一眼便瞧见了周银那张故作忧愁的脸,假情假意,可真会演戏。 云浅一个转眼,又瞧见了云天水面上微微起怒,嘴角暗藏叹意。 这又是在做什么戏? 云浅抬生雅笑道:“阿爹安。”不能在云天水面前失了礼节,便又轻柔地唤了一声:“二姨娘安。” 只见他们二人轻轻点头,却久不出声,气氛实是过窘。 云莜看着也不像是明白人,她没心没肺地笑迎云浅:“三妹,快过来。” 云浅往云莜那个方向走去,“二姐姐。” 唤着便与云妍擦肩而过,云浅都懒得低眼瞧她,在越肩之际,只冷不丁地抛 分卷阅读25 了一声“大姐姐安”,像是拍在云妍面上一般,她听了自然没有好脸色给云浅,双眸里只余薄怒。 云浅稳坐之后,才试探着开口:“阿爹,发生什么事了?” 不用说,便知道是周银又往他耳朵里灌了什么毒风,耍得他团团转。 有时候她真恨,白莲花这个爹耳根子比白莲花还软,也是周银擅长蛊惑人心,把人往暗处引,最后不知不觉就被她带入了深渊。 云浅有时候揣测,周银她干掉了孟夫人后,目标变成了云浅,或许她本无心残害云浅,但遇到了好时机便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再者说了,碾死一只蚂蚁后,便会有下一只蚂蚁。 云天水可能就是下一只蚂蚁,他枕边躺着这么个危险人物,自己手里又没有刀,周银野心蓬勃不淡,终有一天,周银会把刀架在云天水的脖子上。 恨铁不成钢,还真是说倦了。白莲花这个爹和她一样没用,还丞相呢,买绸缎送的官位吧。 云浅忍不住在心里怒翻白眼。 不猜便知,如此场景,第一个开口的往往都是周银,她这般热衷于当一个烂好人,还真是苦了委屈了她。 周银先是清清嗓子,窘笑几声道:“阿浅啊,昨日兰袖之事,我不好自作主张,只好跟你阿爹说了。” 云浅耐不住笑出声来了,云天水双眼一直,眼眸里尽是不可思议,像也是耐不住质问道:“你笑什么?” 云浅听他这句更觉得喜感十足,知道他耳根子软,不知他耳根子软到这般程度。 一个丫鬟罢了,周银还想拿她如何?上回假病就此逃过惩罚,没想到恶人先告状,真是与她过不去了。 “我不知二姨娘和阿爹您说了些什么。” 云浅低下眼帘微笑,“女儿只想说,女儿没有做错,阿爹也知道,女儿一向心软,只是兰袖欺人太甚,我给了她应得的惩罚。” 云天水听她道完,面上的怒气还不退去,云浅觉得诧异,他该是得相信她的,此刻如何这般默然? 周银这时开口了,她捂手叹气,又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细声慢气道:“我知道兰袖有错,只是阿浅你对她的责罚过重,传出去免不了落人口舌,说你虐待下人,把人罚得重病起不了身,如此残废了。” 云浅听得她这一席话,顿然目瞪口呆,打成了残废?最毒妇人心,也毒不过周银的心。 周银这是打算牺牲掉兰袖来给她个重锤记了? 片刻,云浅便急言道:“二姨娘真是说笑,我何时将兰袖罚成了个残废?你这般胡乱做戏可知道会置我于何等境地?” 她转头向云天水诉苦,“阿爹!女儿冤枉……” “你住口!”云天水昂声大噪,又挺额望至正门,“把人抬进来!” 云浅惊愕,转头而去,便见着门外抬进了个人,等近了眼一瞧,此人确实是兰袖,她脸上的红印还未褪去,身上更是多了些淤青紫印,她脸上也呈重伤不振之态。 这一幕看得云浅瞠目结舌,心惊肉跳之余,她看着芮姑边抽泣边跪到了兰袖眼前挽起了她的手,凄零道:“兰袖啊兰袖,你万万不能弃我而去啊,我视你如亲女儿一般,你走了,日后我可便无依无靠了……” 眼看着云浅被如此栽赃陷害,三杏正步向前,起言道:“老爷,奴婢可以作证,昨日看到兰袖之时,她人还好好的,正神采奕奕地使唤着我与五凝,而之后我们被姑娘带走,便再无见她人影,这才一天的功夫,她怎般会变得如此狼狈?” 周银此刻又道:“老爷,这三杏是阿浅的人,自然会帮着她说话,便做不得证人的。” 身旁的云妍看她不占胜势,自然心里得意。 云莜脑袋发蒙,还搞不清事情前后尾,只得愣着站在原地圆眼看着。 云浅滞身定步,双眼含怒地看着地下这两个假惺惺作态的女人,不得不暗叹一句,手段真高,坏人狠起来,真的没她这朵黑莲花什么事了。 也是她太心软了,昨日居然轻易地放过了兰袖,管人家生不生病,人倒不倒,她都应该直直将人拖了回去。 此刻抱怨自是无济于事,她深扬了口气便转过身,想同云天水解释,却被屈膝于地的芮姑给抢先一步,只闻她哭声不绝:“老爷!老爷……您一定要为兰袖做主呀老爷……” 云浅觉得好笑,不知是该笑她们手法低劣还是笑她们蠢钝如猪,赔了兰袖这个棋子,她们就想扳倒她这座将军? 她们是将兰袖当成了什么千金大小姐是罢,也太高估她的价值了,只一个小小奴婢,就算死了,也不能耐过云浅这个嫡长千金。 既然她们这般荒唐无物,那云浅也不用客气了。 她酝酿了良久,见那芮姑低头抽搐不定,给了她说话的机会。 须臾,她浩然正气道:“阿爹,不是我说,全云宅乃至整个京城都知道我云浅的为人,他们不知,阿爹也该知道。” 周银见云天水紧眉微松,像是快心软了,便见机插言道:“老爷,你看看兰袖……” 云天水眼皮也不抬一下,只低额空望着地上。 云浅侧目一落,用手指指着地上的兰袖,清声含威道:“此人太过可笑,如此做戏不知其 分卷阅读26 人居心何在。” 说罢,她又上前一步,用质问的口气对地上的两个女人抛声道:“你们用尽心机对我进行栽赃陷害,到底居心何在!” 芮姑急急摇头,泣声更甚,“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兰袖正趟在地,从方才入这正厅至现下都没有说过半句话,云浅以为她被灌了哑药,可片刻她却开口了:“芮姑……” 她颤着右手伸向了芮姑,抚了抚她的脸,又扭过头看向周银,“夫人……” 让周银双眸含惜地走过去,温声呼唤:“好丫头。” 云浅看这出戏看到都懒得装端庄大气了,狠狠向她们翻了个白眼。 谁特么想在这看你们煽情,要死的赶紧去死,要杀人的快快拿刀,要害我的麻利点来战个三百回合!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表示心累,老爹你怎么这么蠢? 第14章 14 大招 兰袖想挣扎着起身,芮姑便帮着搀扶她起来,她想屈身给云天水下礼,周银便在旁假做好人免了她的礼,让人拾了把小凳子给她坐着。 云浅忿然作色,攥紧了的小拳头此刻松了,任兰袖怎般说,云浅死不承认便可。 兰袖面无活色,表情痛苦不堪,她气虚微弱,又强忍着痛苦做声:“老……老爷,兰袖不知做错了什么要遭三姑娘如此毒手……” 她一字一顿,断言后又望向云浅,“如若三姑娘能告知奴婢的错处,奴婢也不白遭这一顿……” 话声未毕,她便抽泣出眼泪来。 你做大的错处,是跟老娘作对!云浅真想大肆一番对她下言,幸有理智战胜了怫郁。 见眼前这几个人这一出好戏。 云浅敛平了眼底扬起的愤意,她沉了沉气息,一敛眼帘转过头就迈步至云天水面前,脸色凝重,坚声定言道:“阿爹,女儿说没有便是没有。昨日女儿早时确是扇了兰袖一个耳光,但也仅此而已,正厅前院的小厮婢女都能作证。早膳之后女儿去了念周阁要回了自己的人,之后便出府了,哪有时间再去苛责兰袖?再者,那时兰袖确是病了啊。” 云天水凝眉一皱,若有所思,却还是沉默静语。云浅看他这般模样更是着急,“阿爹!你定要相信女儿啊……” 说着,她撒娇似地揪了揪云天水的衣袖。 她也不知撒娇管不管用,且就试试看。 云浅想着平日里白莲花不似自己这般强悍,周银她们自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地嫁祸她,因为碾死白莲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她几乎没有半点杀伤力。 片刻,周银又走过来挽了云天水的臂腕,委言道:“老爷,我们念周阁的人都能作证,昨日阿浅去了念周阁,对兰袖拳打脚踢,所以兰袖才会病倒的啊……” 她说罢又是持手帕捂嘴,一副柔弱之容。 云浅当即抬声驳她道:“你简直无可理喻,满口谎言!”又抑怒向云天水道:“阿爹,她胡说八道,女儿没有……” 话音刚落,外头便又踏进几个人。云浅正眸一看,都是昨日在念周阁碰过面的人,一个个面含畏色又显得呆愣,一望便知是被致使来做假证的。 云浅定了定神,心态绝不能崩,否则思绪便会被折乱,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平静地听这几个丫头在信口雌黄。 其一讪讪道,“昨日三姑娘气势汹汹朝念周阁大门走来,奴婢没拦住,便被她直冲了进来。她一进门开口便是兰袖,兰袖姐惶恐,正要向三姑娘低头行礼,便被三姑娘一脚踢倒在地……” 这丫头说着便抬眸缩头地睨了云浅一眼,云浅双眸里绽出怨愤,嘴角漾着不屑的笑,一个字都懒得驳她,如此张眼露睛也是可笑至极。 再者,她昨日入了念周阁开口喊的明明是三杏和七晴。 片刻,另一个丫头一副战战栗栗的模样,又接上去道,“我们扶起了兰袖姐,兰袖姐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正想屈膝下跪,三姑娘二话不说便又对她踢了一脚……” 云浅听她们鬼话连篇差点忍不住给她们拍手称赞了,虚言妄语,一道全是狗屁不通! 最后是元笙走了上来,她方才想开口,门外三杏便带来了从唤云轩招呼来的五凝和七晴等人,纷纷鞠礼后开始作另一番证词。 “老爷、二夫人安。” 七晴先开的口,她比五凝沉稳,却不比三杏胆壮,几人最近的共同点便是对主忠诚。 七晴把昨日念周阁发生之事一一同云天水道过,语气不紧不慢,条理更是井然有序。 云天水一听,终于有些向着女儿的意思了,侧头向周银质问道:“你念周阁是缺人么?为何招呼走了唤云轩的人?” 周银一时语塞,“这……这几天念周阁大清扫,便向唤云轩借了人,阿浅也是同意的。” 她转头看向了云浅。 云浅埋疑暗道,你逗不逗?还想让我帮你说话是吗?就你会讹言谎语,我就不会吗? “阿爹,她胡说!”云浅速速反其言道,“二姨娘根本没问过女儿的意思,她是明着暗着都把女儿的人叫了去。” 周银张口结舌,云浅趁势续言道:“阿爹可要为女儿做主 分卷阅读27 ,唤云轩人本就不多,你说二姨娘为何这般故意和我作对?” “阿浅言重了,只不过几个人罢了……”周银窘笑道,“这都是小事……” 你可真会,你做的那些小事凑起来都能成团了。 云浅暗笑道。 元笙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云浅并不想再听她废话,直接在她开口之际转身向云天水不卑不亢道:“阿爹,既然二姨娘自己说了,自己人不能为自己人作证,那为何还要听她的人在这歪曲事实、信口开河?” 云天水听罢后点了点头,表情有点释然又有点微妙。 霎时,云妍缓步走来,越过云浅身后好似荡起一阵妖风萦绕云浅后背一般。 云浅侧眸,目似剑光,直映至云妍双眸,二人对望一回,如势不两立。 云浅倒是很想听她能编出什么鬼话来。 “阿爹。” 云妍屈身后挺腰而起,倒是不慌不忙,起身便大肆其词:“女儿昨日虽然同二妹去了锦衣玉局,但也想为兰袖说句话,兰袖只是关心三妹,三妹不但不感激反倒这般对她动用武力。这说出去被人听到,得说我云宅嫡长千金苛责虐待奴婢了,总归对我云宅名声不好。” 这会你倒是知道我是嫡长千金了?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位置啊。 云浅觉得好笑,她这番话没有一丝的说服力,还把云宅给搭进去,“蠢钝如猪”这四个字是为你而生的吧。 “放肆!”云天水半刻后怒斥其言,“你三妹什么人,旁人不知就算了,你也不知道么?” 云天水这话一下,整个正厅的人都虎躯一震,纷纷屈身而下,“老爷息怒……” 云妍被吓得直颤到摔了膝盖在地上,急急低头,只觉风声鹤唳。 周银也噤若寒蝉,颤了几步走到云天水身边,想揽过去他的衣袖,被他横着一甩,又让周银面陷窘态。 云浅自该趁势平了自己的名声,抬足向前两步,对着云天水低额细语道:“阿爹息怒。莫为了小人的别有用心而伤了我们云宅的和气。” 旁人不敢再言道些什么,周银她们也都慌了神,此时云莜上前来说话了:“阿爹,女儿可以作证,兰袖这身伤绝对不是三妹做的。” 云浅扬起微笑,没想到关键时刻云莜竟然来帮了她一把,策反有望。她急急点头,“是啊……二姐姐自是知道我的为人。” 后头的周银惊慌失措,恼怒又茫然,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有这一步,她的女儿竟然帮着别人说话。 云浅窃喜不止,周银慌迷乱意,云妍为自己方才道下的话在胆战心惊。 “阿爹知道的。”云天水轻言一道便语出惊人,“阿浅为人如何,我这个做爹的怎般会不知道?” 这话令周银咋舌,算是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良久皆不敢抬眸,只低垂着头想着如何为自己开脱。 而芮姑和兰袖面面相觑之后觉着心惊肉跳,云妍忽而抬眼一望,又被云天水狠狠地瞪了一眼,畏惧得急低了头。 云天水说罢,深扬了一口气又接着道,“我便是知道,所以才想听听这个兰袖是如何撒诈捣虚的。” 兰袖惶然不安,“奴婢……” 向芮姑递了个眼神,芮姑只对着她摇头,示意她别再开口,说多错多。 转瞬,周银向前几步,面上畏色未淡,心下却悻悻不平,近了云天水身前,她便试探着轻轻开口:“老爷,你是不相信兰袖的话么?” 云天水嗤笑一声,“相信?相信什么?她一个小丫头如此栽赃嫁祸我的女儿,她安的是什么心?还有,此事与你有无关系?” 他双眸存疑,怔得周银骇然失色,更是哑口无言。 云浅暗喜不止,她周银也有这一天。 云天水大声昂放:“你最好从实招来!” 周银的腿脚连着身子冷冷一颤,“老爷息怒……此事绝与妾身无关!”她屈身而下,垂首定声道。 云浅听她语声这般坚定,看来是不打算救兰袖了,不愧是她,无情无义的女人。 云天水默叹,慢笑道:“如此这般,那便最好不过了。” 说罢他又颔首而起,垂眸看向座下的兰袖,怒道:“你一小小奴婢如此信口雌黄,可乃居心叵测!” 兰袖惊愕,只低低地垂着头,声音更是有气无力:“奴……” 云天水断言道:“你最好如实招来,是有人指使,还是你想从中捞得什么利?” 他语声粗矿,威中含厉,兰袖自是不敢妄言,又抬眸轻睨了周银一眼,云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得意一勾。 周银见兰袖望向自己来,便急急狠抛回了一个阴冷的眼神,唬得兰袖猛地缩头。 片响,兰袖啜泣道:“无人指使……全是奴婢的错。” 她忍下眼泪,终于颔起头,眼底尽是嚣焰之怒,“奴婢好生照顾三姑娘,三姑娘非但……不领情,还如此针对我,我就是恨……” 芮姑想开口帮言几句,周银给了她个眼神让她住嘴,她怯怯低头,一声不敢再吭。 云天水又笑,冷言道:“来人!拖出去,赶出云宅!永远不得再入我云宅大门……” 周银此时急地开口了:“老爷……”b 分卷阅读28 r 此番景状对云浅来说算是喜闻乐见,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好看又好笑。 但奈何她在云天水心中仍是白莲花的性格模样,那便装装她的圣母气度。 眼见着兰袖就快被拖走,云浅急言一放:“且慢。” 上前几步,投目向云天水柔言道:“阿爹,莫不就再给兰袖一次机会吧……她也没有去处了呀。” 云天水叹言:“阿浅,我知道你一向心软。可是此人居心不良,留在云宅终究会是个祸害,你便听阿爹的话。” 云浅故作同情的模样,轻叹:“这……” 这简直正合我意,阿爹快,把她赶出去!快!云浅心下大肆而笑。 看来她真是错怪了白莲花的这个爹,本以为他耳根子软,原来是在憋大招,所有人都被耍得团团转啊。 作者有话要说: 错怪天水老头了。 对不起对不起。 第15章 15 蠢娃 另旁的周银看似镇定,却是局促不安,脚底发痒。 她身后站着的芮姑自也是心猿意马,敛着愁眉又低垂着眼,手心冒着冷汗,双手攥在一起冷冷发抖。 兰袖被拖出去前只留一句悲痛欲绝的凄声:“夫人救救奴婢……” 那两个做假供词的丫鬟正忐忑不安,额上冷汗似珠如串一般滴落,并在一起的双手不止地发颤,二人面面相觑,生怕也落个如兰袖一般的下场。 周银见那云天水正襟危坐,正侧着头在与云浅交语,便抛给俩丫鬟一个眼神,示意让她们赶紧出去,免遭了这罪。 立在一旁的元笙呆若木鸡,虽说供词未说出口,但见了兰袖的下场自己心里更是后怕。 顷刻间,云天水一个转头,见着两个蹑手蹑脚正侧了身子向后转的丫头,当即大发雷霆道:“给我站住!” 俩丫头大惊失色,被这威厉声吓得虎躯一震,疾疾转过身,云天水又昂声呵斥:“还有你们!连同那兰袖一起来栽赃三姑娘,此番毒心,可以想见。” 云浅细眉一皱,这话有点耳熟。 两人急而屈膝跪地,求饶道:“老爷饶命……夫人饶命!三姑娘饶命!” 她们说话口齿含糊不清,磕头如捣蒜。 云天水无动于衷,冷眼俯低,只淡漠一句:“拖出去,赶出云宅。” 几个侍从眼疾手快,将二人拖拽而起带往门外,临前二人凄声不绝:“老爷饶命!夫人救救我们……” 周银不忍落目,紧闭眼眸又狠咬牙关,另侧的云妍也怕被惩罚,心中惧意未平,怯生生地低垂着头。 云浅觉得大快人心,嘴角扬笑之际忽地与元笙对视一眼,她眼神除了空洞还有几分畏缩。 云浅敛眸一思,元笙没遭罪还多亏了她,若不是她打断元笙的话,此时元笙该同那俩傻丫头一般被一通发落赶了出去。 瞬息,元笙低了眼垂了头,脚步向后畏畏一退。 残局终被收拾干净,这正厅内也安静得可怕。 云天水须臾抬声道:“行了,都坐下用膳吧。”方才打破了这凝如悬冰的空气。 周银全程灰着脸用膳,云妍更也无心用膳,拾起碗筷一抖,摔了个狼狈稀碎。 云天水威声一道:“怎么回事?” 云妍怯怯低头:“女儿有罪……” 几个婢女过来收拾干净地上的碗碎,又递来个新碗,面上只余苦涩的云妍此时更是像魂飞魄散一般。 惶恐、惊悸、挫败、后怕,全然萦绕在云妍焦灼不安的心头上。 才仅仅一日,她们母女俩便输得一塌糊涂,亦不知眼前这个云浅究竟遭遇了什么,竟会有这般让她们不断失策的好手段,完全不似此前那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 云浅可不想每日都看着她们这几张脸用膳,恰好她也想起来,这每日三餐之时一同用膳还是周银煽动白莲花去同云天水说谈,他方才同意的。 她周银是妾,往日别说上这正厅膳桌,就是平时宾来宴会,也轮不到她一个妾室出面。她这般鼓动白莲花,不过是急着越俎代庖罢了,她可是看中正妻之位许久了。 自从孟夫人死后,周银便成了后院的主人,待遇自然和那正妻别无二般,她如此急不可耐地乱生祸端,只不过是为了早日登上正妻之位罢了。 天算地算不如人算,任她怎般得意也不会想到,白莲花黑化了,她那些算盘到底是落了个稀碎。 就在周银食不甘味之时,云浅蓦地抬眸向云天水慢条斯理道:“阿爹,女儿想,若不明日开始,我们便别在自家屋里用膳罢,阿爹也不用来回踱步了,早早用膳便可上朝。上回是女儿思虑不周,女儿的错。” 周银听她言道一番脸色都变了,滞在半空的筷子生生地缩了回去,她欲言又止,想来也不愿给自己添油加醋了。 云天水细索后,安然道:“如此也好,那便这般定了。” 云浅温婉一笑:“好。”侧眸睨了一眼周银那阴沉如土的脸色,简直痛快淋漓。 跨出正厅的那一刻,云浅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这才来多久,周银母女便给云浅搞出这么多幺蛾子来,看来黑化之路并没有她想象 分卷阅读29 得那么好走。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时刻保持警惕,让自己头脑清醒,别让自己崩了心态。 云浅携着她的丫鬟小厮缓步行走在花苑里,万般清闲,她望着那湾浮落着朵朵荷叶的池塘,几尾锦鲤嬉戏其中,在水面上争相吸吮着云浅用两只细指慢撒而下的饲料。 忽闻声后细语纷纷,云浅眼放光华,翘首而起一个侧目悄然转过。 该是七晴他们几人在争论她这朵黑莲花了,任谁瞧了她的作为都会惊诧不已,她是如何一夜之间从一朵盛世白莲染足凡尘而摇身一变,成了如此一朵性格刚烈、武断专横又伶牙俐齿的黑莲花。 所以她听闻身后的议论声后内心无一丝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转过头来,见三杏正立在她身后,星眸如辉,眼神中总有一种欣慰的光芒。 云浅也知道,三杏从来对白莲花都是忠心耿耿,无非就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三杏多希望有一天她能抬起手反抗一切的不公。 如今,她真正做到了。 云浅微微闭眸,半刻一敛眼眸,轻扬了一声:“你们过来。” 七晴和五凝、腊八、冬九他们这才急地一转身,匆匆几步小赶了过来,眼眸睁圆,眼底尽是不解。 几人同声应道:“姑娘。” 云浅颔首正声道:“我知道你们好奇什么。”此话一下,几人眼神交叉不停。 “为什么我忽然变成这副模样?” 她继续说道,如潭水般的双眸宛若顷刻间聚满了这世间的所有光影,“以前的我,是一个对待任何人都能心软的人。阿娘总说,以仁致道,旁人返慈相与。此话不错,但我知道,这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你需得以仁待人,那也是你仅仅能做的了,你不能奢望每个人都能返慈相与,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身后的三杏泪眼朦胧,颤音道:“姑娘……” 云浅嘴角微扬,笑容灿若暖阳,温声道:“你们记住了,你们是我云浅的人,我不许你们受旁人欺辱,哪怕她是这后院的主人!” “是,姑娘。”三杏振奋道,五凝等人方随声道:“是,姑娘。” 有人越过了花苑的门,正蹑手蹑脚地往云浅这边偷偷蹿来。 云浅大摆手揽着他们几人正伤感着仰望淡白浅蓝的天空,忽然便觉得被人死死拽去了裙角。 她还没转过头,只听见三个字无情地敲入她耳里:“坏女人!”还不断重复着。 云浅慌了脚,众人也都随她朝那个喊着“坏女人”的人看去,此人正是她的四弟弟云霄岩,此前一直不断寻白莲花麻烦的那个憨批娃娃。 他动作极其野蛮,拽过云浅的纱纱裙摆又张开了双手紧紧抱着她的双腿,让她滞身在原地不可动弹,待三杏她们反应过来才急忙将云霄岩从云浅身上扒拉开来。 他却死不松手,一个抬脚莽着攀上云浅的腿,用足了狠劲落手捶打她的小腹,嘴里不停喊骂:“坏女人!你这个坏女人!” 五凝急声呐喊:“四少爷,你快松手……” 三杏匆声不绝:“姑娘!” 云浅一个推搡便扒拉开了云霄岩的双手,疾言厉色道:“撒开你的爪子!臭娃娃……” 苑门那处忽地又传来匆急的声音:“四少爷!你慢点跑!四少爷……” 七晴一个抬眼,见是照顾云霄岩生活起居的佩姑,正手脚慌乱一个抬头一个低眼地寻着四少爷的踪影。 云霄岩冲劲还不减,且算是被腊八和冬九擒制住后,便被他一个缩手踢腿给躲了过去,他是冲着云浅来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逃躲后便又猛地向云浅冲来,一口一个“坏女人”的叫着,这是势必又要趁云天水不在时卷起云宅的另一番漩涡啊。 五凝扬大了声音向那边唤去:“佩姑!四少爷在这!” 云浅一个反手将那云霄岩的双臂给锁住,又定身屈腿冲他膝盖弯一蹬,让他直跪在地惨叫一声,“坏女人”这三个刺耳的字方才从他口中消失。 云浅咬紧牙关,肃厉道:“你个坏娃娃!给你姐我闭嘴!” 三杏和五凝等人看着眼前这一番景状不由得目瞪口呆,滞身原地,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云霄岩一边面目狰狞叫着痛,一边又耐不住继续唾骂她:“你这个坏女人!坏透了你……” 佩姑脚步匆匆到此,见眼前此景更是惊慌失色,半刻便焦急地大叫起来:“四少爷啊!我的姑爷爷啊……” 三杏见她神色慌张往前几步,想要跟着上前帮忙将他们二人分离开。 可到了眼前,两人都无从下手,二人还紧紧缠绕一起。 “你个鬼娃娃毛都没长齐……我有你坏吗我?” 云浅抬高了紧锁着他的双手,让他又凄厉地痛叫,亦是想让他就此求饶,可他心高气傲,怎般都不肯低头,仍咬着牙,眼底的狠厉还未褪去。 云霄岩大呼小喝道:“坏女人!兰袖姐就是因为你才被赶出府的……你还我兰袖姐!” 说罢,云浅捏紧了他的手腕,引他痛声不绝,再训斥道:“你是不是傻?我才是你姐……况且,我没害她,她自己作死,你阿娘自己……她管束奴婢不得力,怪得了我吗?蠢娃娃 分卷阅读30 !” 佩姑相前几步,看他们如此纠缠便急声向云浅求饶:“三姑娘,姑奶奶……奴婢求求你,放了四少爷吧……” 云浅本不打算理她,听她这通话火气更大,把持好力度歪了手又锁紧云霄岩的手臂,抬眼朝佩姑急躁道:“你看清楚了!是这个娃子招惹的本姑娘!我若是松开了,他又来扒拉我!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傻子才不知,这个娃子就是趁机来报复我的,大概率又是周银怂恿他来的,一口一个兰袖姐,这小破孩和她有那么熟吗? 云浅怒腔闷心,难受得很。 花苑里片刻便聚集了许多人,全都围过来观望眼前这一场戏。 云浅心里怒翻白眼,马勒戈壁,这下又说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没完没了了。 第16章 16 救命 佩姑见云霄岩被云浅紧紧扼住而狰狞着脸,面部扭曲。 她实为不忍,终于急地屈下身子跪了地,急促道:“三姑娘!您快撒撒手吧!四少爷他快喘不过气来了!奴婢求求您了!” 云浅狠喘着气,庆幸自己力气大,若不然被这个小破孩给打败了,那才真是丢人现眼。 她白了佩姑一眼,咬牙道:“你放屁!我都没锁他喉,话都让你说完了。你干什么吃的?管不住一个小屁孩,本姑娘被她打了你可知道!” 佩姑惶然不安,忙着低头道:“奴婢惶恐,但四少爷他还只是个孩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他吧……” 云浅忍着闭目养养神,自己手中这蛮孩仍在不止地挣扎,试图从她手中脱困。 云浅一个扬手又让他惨叫一声,方训斥道:“给姐姐道歉!姐姐就放你走。” 可云霄岩就是死不道歉,固执得宛若一块蛮石。他颤着声音坚定道:“你休想!你这个坏女人!还我的兰袖姐!” 三杏等人站在一旁只能干着急,见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 三杏终于近了云浅耳旁低语道:“姑娘,若不然且就松手吧……总不能一直这般啊。” 腊八忙接言劝道:“是啊姑娘,松手吧……” 云浅不顾他们言声相劝,冷声道:“他若是不道歉,本姑娘不就白挨了他的拳头?”她自是不得他道歉势不松手了。 佩姑听言后心下愈发焦灼,撒泼似的道:“三姑娘啊!我的姑奶奶!求求您手下留情吧!三姑娘……” 周旁四处的人听她这凄声不绝,便围得更近了,这花苑半晌便围满了人。 云浅抬眸一望,眼眸锐利有神。 自是知道眼前这个胡声撒泼的女人正在故作招摇,目的就是让更多人看到云浅的“真面目”,实则只是周银的一颗棋子罢了。 想罢,她周银真是没完没了地给自己不停地招事,看来她是不赢势必不停歇了。 云浅暗想,嘴角敛出一弯弧度来。 要让旁人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主,便要让所有人都见识到她的作为。 既然遭了这小孩的捶打,云浅便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打回去便得了。 云浅垂首而下,先是用左手死锁住云霄岩两只细细的手腕,扬声招呼道:“腊八你过来。” 腊八脑袋发蒙,见她这仗势也不知她想作甚,只虎头虎脑道:“姑娘?” 云浅勾嘴笑道:“掀开他的裳裙。” 腊八眉毛一皱,讪讪道:“啊,姑娘你这是?” 三杏定睛便会了云浅的意,抬声道:“姑娘让你做,你做就是。” 佩姑在一旁茫然地看着,忽地觉得有坏事要发生,这才急地开口:“三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姑奶奶啊。”定眼望一下眼前的四少爷,又是手足无措,只得苦言道:“我的四少爷啊!” 腊八忍住惧意终于下了手,将云霄岩的裳裙给掀开,他内里的白裤显露而出。 云浅二话不说,抬起手就往这他臀部捶打而下,自是把握好了力度,他用多大的力度打她,她便择之打回。 如此一来,也不能从他身上落下多大印记,旁人也不能随言议论她的不是。 佩姑一看云霄岩被云浅不停捶打,当即就张口痛喊,喊声凄厉:“打人啦!三姑娘打人啦!我的四少爷啊!来人呐……” 云浅也不过是锤了几下他的屁股,撒了怒气也就停了。 云霄岩一逃脱便往佩姑冲去,他面上染了晕红,自是觉得丢人,又哭声哭调道:“佩姑!”被她一把揽入怀里。 “我的四少爷!”佩姑抽泣道。 云浅起身后方才拍了拍自己被灰尘晕脏了的月白纱裙,三杏等人忙着给她整理裙身,五凝手疾眼快给她梳展杂乱的发尾,冬九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荷包,仔细给她系在腰上。 终于能好生喘口气了,云浅转过身来见眼前人影纷多,正好得其所意。 云浅清清嗓子,摆出一副架子来,眼底尽是锋芒。 片刻拿腔作势道:“想必大家也都瞧见方才的事了。 没错,本姑娘是在教训蛮横无理的四少爷,他一口一个‘坏女人’辱骂本姑娘,上来就往本姑娘小腹砸,若是不教训他,日后他便可能将这毒手 分卷阅读31 转到二夫人身上。” 说着,她轻笑着侧头看向佩姑,眼底悄然映着骇人的光,“就当本姑娘替二夫人教训她了。带他回去吧,佩姑。” 佩姑低额垂眸似是语塞,眼神飘忽,半刻才道:“这,这……是。” 道完她转身便要走,临前被云浅抬声止了步伐:“还有。” 佩姑侧身而转,心下惴惴不安,又闻云浅声沉如海:“管好四少爷,如若还有下回,便不只是捶几下屁屁的事了。” 佩姑神色慌张,带了几分畏怯,点点头便急匆匆地带着云霄岩往花苑大门小奔而去。 见他们没了身影,云浅方才扬袖道:“都散了吧。” 苑下的人好似都摸不着头脑,昨日之事在他们眼里便属实怪异,再加上今日之事,看似都是小事,可云浅性情大变在他们眼中便是大事。 往常的云浅不管云霄岩有多闹腾,她都是万般容忍他,今日却动起手来了。 因于云宅中许多人也都看不惯云霄岩的怪癖乖张,所以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下隐有暗爽。 但这云宅后院各处也少不了有她周银的耳目,就怕白的入了眼,说出口就变成黑的了。 人声方才褪去,五凝等人都松了一口气,云浅微微伸腰,忽觉小腹隐隐作痛,便埋怨道:“这小屁孩,下手还不轻。” 三杏伸了手过来捏捏她的腰,关心道:“姑娘,你觉着如何?” 云浅闭了眼眸,满足地笑道:“舒服,别停。” 五凝虽说松了口气,但仍心有余悸,她清楚四少爷的脾性,他定不会这般轻易地让此事翻篇,此次丢的脸面定会寻机会赚回来。 清风撩人,迷光映面而来,眼帘前似有烟红光影闪耀不绝,像极了晨时那赤朱丹彤的初升之阳。 还没张开眼来,云浅便听到三杏匆声低语的呼唤:“姑娘,姑娘!”语声愈传愈近,“花苑门那里有个男子身影,不知是哪个公子来了。” 云浅一听“公子”二字全身似若振奋一般,松了眼帘,急地一转身,面上冁然而笑,乐道:“定是千岚哥来找我了!” 语声刚落,她便疾疾抬脚直奔花苑大门。 三杏等人见她步履匆匆,忙不迭地紧跟在她身后。 五凝眺目一望,急道:“姑娘,他走过来了!” 云浅心下愈兴,止不住脚地狂奔而去。 三杏等人都跟不上她如影迫行的脚步,待临近后,三杏定睛一望,忽变了脸色,咋呼道:“那不是卫四公子……” 七晴也瞧出那男子正脸来,惊诧道:“是时大公子!” 众人惶恐不已,又见云浅穿身过影,且就要与时景面对面相碰而上。 “姑娘——”众人齐声并喊。 耐不住云浅只想着快快与卫千岚见面,便过了耳并不理会他们的唤声,殊不知自己片刻便要见到那个能让自己寒毛直竖的男人。 她活蹦乱跳,笑颜如初,忽闻脚步声临近,便一个蹬腿而上,欣声唤去:“千岚哥——” 她昂首而起,在见到那张脸之后,脸色急地一变。 我去!救命!怎么是他?云浅真想颔首向天呼救。 她滞住了身躯,眼前的时景也定身而下,此刻正低眼俯视着她,他唇角正缓缓勾起,笑得那般神秘,更有一丝微妙和生趣。 云浅看不懂他这个笑是何意,是在笑她? 岂有此理!笑你大爷。气势绝对不能输,气势上赢了就赢了一半。 云浅缓淡下心神,瞬息昂首而起,目光恍变得深邃犀利,她沉稳道:“时公子。” 她轻点了下巴,一敛眼帘,挺直了方才微弯的腰板。 身后的三杏等人这会才急步赶来。 众人脚步一定,见了时景正眸若饥鹰,死盯着云浅看。几人急地鞠礼道:“时大公子安。” 时景眼神不移,闻声只轻轻点头。 云浅抿抿嘴,眼神恍惚不定,时景瞧她这般模样,嘴角的弧度勾勒得愈深了。 云浅抬眸而起,赶紧调整好表情,琢磨片刻道:“不知,时大公子来我云宅,是有何事?”她一字一顿,沉声重气。 殊不知她这模样在时景眼前显得更心虚了。 时景只哼笑一声,他低声如玉石:“无要紧事。只是祖父有紧要事同云大人商议,他老人家托我来给云大人传个口信。” 云浅笑吟吟道:“如此这般。”她转过头就疾变脸向三杏道:“三杏,不如你带时大公子去寻我阿爹吧。” 三杏刚点头,时景便正气道:“不必,口信已传。” 云浅又端着笑转过身子来,她笑靥如花,温声如泉:“既然如此,那时公子慢走,小女子便不做陪了。” 说罢,她赶紧转过身落步就走。 自然是能走多快便走多快。 云浅可不想和这琢磨不透的人纠缠一起,心累。 她有千岚哥便足够了。 才两步不止,她便听见身后扬来声线慵懒的几句话:“云姑娘这般怕我?不知是怕我什么?” 云浅蓦地一愣,脚步急止而下,紧蹙的眉头须臾缓松了。 怕?笑话,本姑娘除了自己的亲妈,还真没怕过谁了,你算老 分卷阅读32 几我就怕你?云浅内心暗呛。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终于又出现了!真不容易啊你俩见面。 第17章 17 干脆 一刹,云浅飞速转过身来,假意端着大气的笑,眼神有些许缥缈但又即刻缓和过来。 她昂首而起,虽觉胸口发闷却硬着忍下来重如顽石的气息,迎笑道:“时公子误会了,公子有什么可怕的?” 这话说出口,云浅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有什么可怕的? 您当然可怕了,这六月初夏的热气都被您身上散发出的凉薄寒气给掩了过去,您说您有什么可怕的! 等等,这么一说,您还能帮我解解暑,总算有了点用处。 在她满心里跑火车时,时景紧紧凝望着她这双定如珍珠的眼眸,他眼底暗藏着的锐利像万箭齐发一般穿透了她这双脆弱不堪的眼眸,他好似窥见了她埋藏于心的秘密。 霎时,他只轻敛眼帘,嘴角的秘笑愈发深邃,他转瞬便笑道:“是么?既然如此,不如我陪姑娘走走?” 云浅当即就愣了,咧开的嘴角僵硬着,嘴唇也跟着颤了一下。 别,我不配。 她眼睛一垂,真想寻个洞钻进去。 她也不知晓眼前这个男人安的什么心,平时两人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今日他又何故来同她打招呼? 云浅觉得莫名其妙,但除了答应他,也没有其他可以证明她不怕他的证据了。 她哼笑一声,低眸道:“如若公子不嫌弃,那我便领着公子逛一逛我云宅花苑罢。” 时景应得爽快:“自是不敢。” 云浅谦谦一低额,挥袖道:“公子请。” 时景却以礼回之,藏于后背的双手终于腾出只右手向前一扬,声线浑厚:“姑娘先请。” 云浅窘笑一声,也不愿与他过多纠缠,更懒得同他言声不断,便迎着他的脸微微一笑,轻轻点头,侧身而过,抬足起步。 太累了,黑化太累了。 平日里应付她这宅中几个幺蛾子不断扑腾的妖婆们就已经不易,本想和个男人好好调调情,压压惊冷冷静。 未曾想到还得应付身边这个神秘莫测又看似阴险的男人。 时景见她沉默不语,这走了半条路还没道出一声,全然不像刚才强悍蛮斗云霄岩的她。 片刻询她道:“姑娘为何这般沉默寡言?” 云浅忽地一怔,声音都跟着颤抖:“啊?”松了忽然蹙起的眉头,又笑吟吟道:“那公子想听我说什么?” 她见他正抬起头,便侧眸一望,忽然就被他这刀削般的精致脸庞给吸引住了。 见他剑眉入鬓,鼻如悬胆,如朗星般的双目被弓样般的眉睫一敛一张,虽说这双眼眸对着人看之时显得凌厉又不可靠近,但如下这般向前正视倒显得有些温朗了。 他身着的玄色衣裳上泛着光亮的暗纹更衬出他的气质。 不知不觉她盯着他看了许久,也不禁暗叹:长得挺帅的,就是太过冷漠,不过这长相可是那种小说里标准的腹黑男主形象啊。 可惜,老娘不吃这种长相。 时景这时笑得爽朗,清声道:“且就想听听,姑娘方才是如何扼住小四少爷的?” 他说着,嘴角扬得愈深了,笑色似有打趣之意。 云浅听他这话,当场就冷冷怔住了,急声一绽:“啊,你说什么……” 她侧眸望向三杏,火烧眉毛一般,细声低语道:“他都瞧见了?” 三杏也恍然不知,向她急摇了摇头。 云浅真想自扇耳光,本是宅中琐事,自以为出了气便心爽不已。 哪知竟全然忘了家丑不可外扬。这下好了,给外人打个正着,这会是搪塞不过去了。 她回过头来,憨笑了几声,终于道:“公子都看见了?” 时景正视前方,步履不绝。他轻轻笑道:“那倒没有。” 云浅一听才正要松一口气,哪知他半刻接言而上:“只是姑娘声音响亮,远远地传来,我便都听见了。” 云浅脸色疾疾暗了下去,却不得不继续僵着脸上这个窘态之笑。 时景却滔滔不绝:“所以走近来瞧一眼,人却都散场了。”他叹息道,“可惜呀,没瞧见这出好戏,是在下没有福分。” 云浅嗤笑一声,故作镇定道:“公子说笑了,我宅中家事怎般能惊扰了公子呢?” 她不敢再抬眼看他,便只低眼望着路,双手正摆向前,一副优雅端庄的模样。 时景淡笑道:“只是此前不见姑娘如此强悍,不知是出于何事而改变了姑娘?” 他笑得清冷,云浅听了都跟着起鸡皮疙瘩,僵在脸上的笑容宛若冰冻住一般,他到底想干什么! 半晌,云浅才酝酿完,笑了笑,说得也没底气:“强悍?算不上吧……我一直都是如此呀。” 如此端容大气……她自己都说不出口。简直受不了,白莲花这整日温言柔语又端庄雅笑,云浅都替她觉得累,还不如放飞自我来得痛快。 时景忽地转过头来,目光又映在云浅脸上,他眼带笑意却带着剑光。 云浅不知他在 分卷阅读33 看她,便偷偷瞥了一眼,这一瞥便直直与之眼神相撞,就像鸡蛋撞石头一般,片刻她便躲闪回去。 要了我的老命!云浅在心中呐喊,他到底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还是他看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云浅真想对他说:大哥,宁这眼神会杀人,真的别再看我了,小女子心脏实在受不了。 良久,时景终于昂起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再笑道:“那便是姑娘此前隐藏得好。” “隐藏?”云浅莞尔一笑,双窝一勾一勒,时浅时深,“公子可是在同我谈笑?我向来赏罚分明,做错了事便是做错了事,我四弟他莽莽撞撞更是目中无人,我二姨娘她又不管,我这个亲姐姐自然得管教管教他了。” 她说着便转过头来,笑色愈深,“不知时公子在家中是如何理善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 时景眉尖一弯,不假思索道:“他们都乖巧得很,关系不理则善。” 他说得那般干脆,云浅愣了半刻,不知该说羡慕还是嫉妒,又匆匆地接言道:“如此,那我云宅便不比时府安宁了。” 她说罢后深深地扬了口气,笑色渐淡,眉眼间抹了几分忧愁之色。 云浅刚低下头丧了口气又忽地急抬起头,眼眸打转一圈,心下暗道:呵!那可不是么?宁看宁自带寒气,谁人敢跟宁过不去? 她忽然记起来,原著里有提到时景和他弟时枫因为卫婉婧而闹得很不愉快,也算是典型的三角恋,卫婉婧自小便倾慕时景,而时枫一直苦苦追求卫婉婧。 但作者却从没提到时景的官配,卫婉婧也只是单恋他,这也是他能拥有一大批女友读者粉的原因,作者留给了读者许多能歪歪的空间。 云浅也觉得清奇,他这种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呸,男孩男孩。 她想着又偷瞥了他一眼,且是仰视着的。她想着,他虽只有十七年岁,但却有了几分成熟,清冷的气质配上那双暗藏杀气的神秘眼眸,当保镖再合适不过了。 不知和他走了多久,逛完了整个花苑送他出去后,云浅倒也不觉得他有多么不可靠近了,只是想着能没有交集那是最好,日后见了敷衍几句了事即可。 在唤云轩用完晚膳之后,天早早便暗沉下去。 本打算着出府逛一逛的云浅又被周银的人给唤了过去,这回倒不是去正厅,而是直直唤去她念周阁。 云浅不想便知,定是为云霄岩之事,此事她站足了理,行得正做得也直,心里自然也就无半点畏色。 路上,她不止思索。 兰袖的事之所以周银能下得了狠心给她造那些伤痕,仅因为兰袖是一颗随手可扔的棋子,有用时腾出来,无用时便扔了。 而云霄岩不同,他是云天水唯一的儿子,周银把他当成金贵的嫡长子来养着,自是盼着他日后能成器,自然舍不得在他身上动刀子。 假意诬陷是不可能的了,便不知晓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罢了,走一步是一步。 且算是她请了天王老子来,老娘也不怕。 云浅一脸傲气地踏入了念周阁,临面坐着的便是周银和云妍,二人见她来了,忙着起身迎笑着招呼她道:“阿浅啊,你来了。” 云浅略了她们这几声,入了门就滞留在门口,打量这念周阁一番。可里头丫鬟小厮也不见几个,更不见云霄岩的影子,只留周银、云妍和芮姑三人。 也是奇怪得很,枉她带了一道的人来。 周银谄笑不止,缓步向她走来,“快,快进来。”见了她身后的人,又细声道,“你们且在门口守着,我与三姑娘有要事商量。” 三杏眉头一皱,与云浅对望一眼,见云浅点头后方才安心。 云浅不解得很,这两人又要干什么?这般阿谀奉承该不会要扶她登基吧。 云妍也在桌前笑得灿烂:“三妹,快进来。” 云浅迷迷糊糊就被周银给牵了过去,又被云妍拉着坐下。 周银载笑载言道:“阿浅啊,这两日的事情都是二姨娘不好,二姨娘误会了你,也是识错了人,不知那兰袖竟然暗怀鬼胎,莫名给你下了罪名。如今,事情也都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到从前的样子了?” 她算盘倒是打得精细,云浅知晓她定是有要紧事相求,不然怎会这般谄媚逢迎,平时那股子骄气磨碎得浑然不见。她也是低得下去头。 云浅半刻便笑了:“二姨娘说得什么话?” 她接过芮姑端过来的茶水,轻轻磕了磕杯盖,却总不入口,近近香闻了闻便又疾然放下,道得干脆:“从前的样子?从前是什么样子我倒真是记不清了,不如二姨娘给我说说?” 周银听她这话心下忽觉不安,嘴角微微弯下,抹淡了面上的笑色,终于和婉道:“阿浅啊,从前你不是最听二姨娘的话么?二姨娘只是希望,我们别再闹不愉快了,就回到从前最和谐的模样吧。” 言外之意就是想让云浅又给她当棋子,任她捏耍。 可那永远都只是从前了。 云浅似笑非笑道:“我也不想闹不愉快,可是最先闹声不绝的,难道不是您么?” 她这话一下,面前三人无一不愕然惊诧地看着她。 良久 分卷阅读34 ,云浅正起身子来,目光如电地向着她们。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只嘴角轻轻一勾,就将挑衅之意全然撩清。 而后,她转身便走,直跨而出。 她要让她们知道,她云浅才是真正不好惹的主。 面前这些小蝼蚁,还不够给她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真香预警。 啪啪啪啪啪啪。 第18章 18 是非 方才过了两日,除了云宅上下的人对云浅有了新认知,连那京城上最繁华的朗玉街都在盛传“云宅嫡长千金云浅性情大变”一事,传得何止是沸沸扬扬,皇宫前门容安街、京城东西玉市也都对此略有耳闻。 云浅一起身,刚饮了几口粥,抬头便见冬九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跨进来,急声道:“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云浅自是不解,皱皱眉让他先喘口气,倒也是十足淡定。 只觉这两夜在云宅都空着腹,一到半夜便累得慌,又不好意思起来刨厨房,想想还是忍着吧。 要说她在自己家里每天一顿夜宵也是少不了的,虽然懒但为了保持身材还是有在坚持锻炼。 不然也得不来这说很好也算不上、说不好那算谦虚的身材。 她才又小啜几口,冬九便扬高了声音道:“这外头人都在传,说我们姑娘性情大变,不再是以前那个温婉如玉的名门闺秀了……” 云浅听冬九语气似有惋惜,但也没多在意。 她不慌不忙地继续喝粥,心下觉得,正合其意。 她就是要颠覆全京城上上下下对她固有的看法,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压的大白冬瓜、盛世白莲花。 “是么?”云浅的异常平静让冬九他们不慌则乱。 三杏看她这般镇定,也觉欣然,片刻才淡淡道:“姑娘是不是不在乎这些议声?” 云浅落下手中的空碗,听三杏这话脸上即添了几分悦色,还是三杏懂她。 她轻咳几声,语气平缓道:“自是不在乎。我不管变成怎般模样,我都还是我,又何故要去理会旁人对我的非议?” 三杏轻轻笑了笑,道得温婉:“姑娘说得是。” 七晴上前几步,向冬九询道:“可知道他们在议论些什么?毕竟这几日,宅中实在发生了许多事。” 云浅仍垂着眼,放松地用着膳食,粗略地听冬九娓娓道过,无非就是那几件事罢了,到底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眨眨眼便知晓,定是周银动了口舌让人传扬出去,也是因于昨日她给周银摆了脸色撕了脸皮,若不然,何须等到今日才从府外惹来非议。 冬九也是担忧她会多想,如下看她这般满不在乎又淡然自若,便也没什么好忧虑的了,轻挪了挪脚便退下了。 五凝缓缓给用完早膳的云浅倒了杯水,清了清口。 云浅低眸一瞧,这桌上菜色纷多,虽说为了补昨日挨过的饿,她比平日多吃了一些,但到底一个人还是吃不完的。 忽地脑光一闪,她扬声让正要端着剩菜走的七晴停下手脚,又道:“你们几个且都还没用过早膳吧?” 临前的几人都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没有。” 云浅嘴角向上一扬,爽言道:“还剩这么多菜,若不然你们便分了吧?该是够你们吃的了。” 众人惶恐,忙低头道:“姑娘万万不可。” 三杏亦脸色急变,语气坚定道:“姑娘是主子,我们做下人的,哪有吃主子东西的道理?传出去,定会被旁人诟病的。” 其余等人也都应声忙道:“是啊。” 说罢,几人便要咕腾一声将桌上一箩筐都给收拾完,幸得云浅抬手急急冲他们端起的手重重一拍,昂声道:“住手。”盘声落桌,清脆过耳。 众人黯然失色,又觉猝不及防,更不敢乱动,便滞在原地。 云浅理了理桌上的菜盘,又吩咐后厨的人去拾多来几个碗,够自己屋内的丫鬟小厮用。 三杏知晓此事不是说说便作罢的,所以依旧忙着规劝她:“姑娘……您真的折煞我们了,谁人听说过,主子和奴婢共用一桌菜食的?” 云浅非但不听,而且笑得愈灿烂,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正因为从没有过这个景状,那她便来当这个第一者。 那时古人庭院中规矩严,奴婢得等主人用完膳食后方才去后厨寻饭吃,主人用膳食,奴婢在旁悉心伺候着。可云浅偏要打破这成规,这在旁人看来愚蠢至极,传出去也定会惹人非议。 但俗话说,以毒攻毒,毒自攻。 她偏偏要令此非议去降了另一非议,这也恰恰是对在点子上的。外人传她不似从前那般端正大气,也是因为她此前从未苛责过奴婢。 而与奴婢共食一桌也恰能去了这个非议,谁人说她不似从前,她便破个戒,“仁”得更过分。 我倒要看看,到那时你们还非议我什么,双标狗无处不在,或许还是从古时流传下来的。 云浅心下暗斥。 后厨的人端来了碗放下,看着一大桌的人定身坐着,他们自也惊诧不已,这会又手忙脚乱了。 碗 分卷阅读35 筷滴答一碰,差点没拿紧便要往地上碰个稀碎。 云浅吩咐他们下去,便笑吟吟地坐在正前要看着他们几人用膳。 可良久不见他们动手,无奈,云浅只能凶巴巴道:“给我吃——” 众人二话不说,拾起碗筷便往盘里夹,粥灌入口都没细尝味道,菜没嚼几下便狼吞虎咽地入了肚。 云浅看得心塞,他们分明吃得不开心,如此慌里慌张的哪有一丝享受的感觉。 郁闷的云浅拉下脸,咬着牙道:“给我慢点吃……” 你们这几个傻瓜。云浅在心中暗暗地骂了他们一句。 众人一听,当即缓了缓速度,腊八因于方才用力过猛,此刻疾疾刹车便被生猛地呛了一下,旁人瞧了方笑出声来,云浅也跟着乐笑不止。 这才是大家庭的模样啊。 看着他们吃完,云浅也心满意足了,让他们缓缓气在这前院散散步。 而后又传了管家过来,想寻一寻兰袖的踪迹,她觉得周银不会轻易将兰袖就这般赶出去,好歹兰袖也是芮姑调教过来的丫头,她们既然将兰袖磨锋利了当刀使,或许也会为她留个后盾。 管家同她这般应道:“实不相瞒,我们将兰袖暗中拖出云宅,扔到了偏僻的无人街上,叫了个人在那里守着看她会有何动静,守了大概两个时辰,兰袖便挣扎着起身走了。实在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三姑娘大可放心。” 云浅对他的话持半信半疑态度,虽说这管家看着不像坏人,但她并不能确认他是不是周银的人,他也从没表现得跟周银有来往,但被那周银贿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原著里虽没有明说,但既然过来了,便坚信小心一步是一步,轻易信了旁人可能会死无全尸。 利欲熏心的人在何时何地都会有。 在前院石桌上小憩片刻,云浅被柒柒照映下的阳光衬得浮面生辉,她甩了甩手,目光也跟着往身旁侧绽过去,瞧见几个人走在长廊上,正往她这边走来。 她定眼一看,是云莜,对方望见此处的她便抬足小奔而来,口里还呼唤道:“三妹——” 云浅嘴角一敛,笑逐颜开,“二姐姐。” 云莜脚步极快,不一会儿便奔到云浅面前来。 她身后的丫鬟都气喘吁吁,云浅见她们手里端着绸缎一般的东西,想来是锦衣玉局送来的制好的衣裳。 “三妹!衣裳都制好了。”云莜自是喜上眉梢,“你瞧。” 说着便拾捧过身旁丫鬟手中的衣裳,递到云浅面前来,“这是三妹的,极为好看。” 她对云浅替她择的这款样式可是极为满意,如下正拿在手上摆弄试样,也极为谨慎,生怕弄脏了这件华服。 二人言笑不停间入了屋内试衣裳,窗棂被阳光错落而进,扑在新衣裳上愈是璀璨夺目。 云浅刻意询了一声:“大姐姐的衣裳也到了是么?” 云莜方才抬手伸进一个袖口,边穿边傻笑道:“她的还没到,许是样式比较难做吧。” 云浅扬起一个带刺的讥笑:“也是,大姐姐如云中之凤,穿的衣裳自也很是挑剔。” 云莜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半会便穿上了那件纱青衣裳,须臾蹦跳一下,便急转话锋道:“三妹你看,我穿着如何?” 她转了几圈,转着转着便转到了云浅面前,又在云浅面前绕着转圈,嬉皮笑脸,笑比河清。 云浅还好没愣住,忙点点头道:“好看极了,这衣裳和二姐真为绝配。” 她的心里话,真没吹彩虹屁。 云浅觉得奇怪,既然她的事传得沸沸扬扬,面前的云莜怎么像被堵了耳根子一般,竟对她的这些事不闻不问,该不会一件都不知晓吧。 良久,云浅拘着笑同她道:“二姐,今日你可有听说府外疯传之事?” 没想到云莜满不在乎道:“你也听说了?”她慢慢笑,“别放在心上,都是假话,无非都是嫉妒三妹你罢了。” 云浅笑得委婉,心下也有点小吃惊,看来云莜是真把她当姐妹看待了。又不禁暗叹,都是一个娘生的,云妍和云莜二人差别怎就这般大呢? 云莜对兰袖之事不闻不问,云浅甚可理解。 可她对云霄岩一事也漫不经心似的,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么说来也是不在乎了?云浅明明记得她和云霄岩关系不算坏啊,是云浅记岔了? 云浅终于耐不住抬声问了云莜一句:“二姐,昨日我教训了四弟一通,你可都听说了吧?” 欣然摆弄着新裙的云莜终于能停下来歇息片刻,方应声道:“听说了呀,我觉得你教训得很好。他呀,就该有个人治治他。之前他招惹我,我忍不住揍了他一下,被我阿娘训了一道……” 她想着想着,面上的光全然黯淡了下去。 云莜果然是最不像周银的人。 云浅忽地松了一口气,策反有望啊,日后,云莜便由她罩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浅:日后我罩着你!叫大哥! 第19章 19 妒忌 云莜终于笑累了,又将目光落向静坐而下的云浅,忽地激声道:“三妹,你也快穿上试试啊。” 分卷阅读36 引得云浅身躯一颤,好生发着呆的她托着下巴的右手须臾一滑,眼睑轻轻一抽,猝不及防道:“啊?” 她窘然而笑,忙婉言道:“不必了吧,我看着不错,想来是出不了岔的,便不必试了。” 云莜淡淡一笑,“如此便好。” 她又侧着身子落了手扬起裙摆,稍稍一挥,裙身绽成一朵花来,出水芙蓉,不拘淤泥。 云浅方才敛下眼帘,霎时便又闻云莜欣然一声绽破天道:“对了!我得快快穿去给大姐瞧瞧。” 她笑得那般没心没肺,“看她如何说道。” 云浅纳闷,扬起的嘴角忽地敛平下去,眉头一皱,心里暗道:她才不会给你说什么好话。 在锦衣玉局之时,云妍给云莜挑来那一匹下等玩意,便是为了不让云莜在寿辰宴上比她更光彩夺目,她想做那一朵最晶亮的花骨朵。 原著里周银母女俩可是千方百计地让白莲花推脱个不停,才断了寿辰宴之道。 云妍便是那个时候占了上风,入了宫,更入了皇帝的眼,她也最擅长也男人下蛊了,都做了云妃娘娘,还想着法子来气白莲花,也是煞费苦心了。 云浅可绝不会再让她得逞了,此前是她们劝其莫入宫,那这会儿,便让她想个法子阻止她入宫罢。 这叫报复,也叫反击。 云浅声音还没出,云莜便急急撇下一声:“那三妹我便先走了,你慢慢试着哦。” “哎……”云浅扬了声音出去,云莜的身影却片刻消失在了唤云轩门前。 三杏缓缓给云浅端了杯茶,温言道:“姑娘,二姑娘她……” 云浅接过茶杯,轻轻磕碰了碰茶盖,敛起眼帘看三杏的面色。 听她这般说道自是了然于心,知晓她想说些什么。而后云浅只是缓叹几声:“瞧她这样子,便知道她在周银那边吃了多少亏,受了云妍多少施压。” 三杏听她语出惊人忽地蹙起了细眉,虽然她们两人心照不宣,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云浅会说道得这般直白。 云浅也是知晓三杏性子沉稳,才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若是五凝她们在,她说这些话岂不是故意使她们胆战心惊,言不乱即慌。 另一边的云妍正欲踏出纤容居,起身之际便听见屋外正促步而来的云莜昂声高喊:“大姐!”一个抬脚跨进了屋里。 云妍脸色忽变,尾尾细眉也跟着向上一蹙。 她没先看向云莜,而是又落身一坐,轻扬了口气的功夫,云莜便疾步走到她面前欣悦道:“大姐姐你瞧,我的新衣裳做好了。” 云莜在她面前扬起裙摆转了几圈,云妍脸上愈不兴,她将眸光聚集在云莜身上这一袭纱青色衣裳上,呆呆地细看良久,自是为其除尘的光彩而感到惊讶,实是为自己精打的小算盘落了空而深觉怨愤。 说白了便是自私,没有艳羡之意也空留嫉妒之色。 她愣着不说话,云莜便又抬声询她:“大姐姐觉着我穿着如何?”她笑声不止,自是心怀大悦。 云妍嘴角一抖便咧开,似笑非笑道:“挺好的。”她眼神飘忽,只是云莜瞧不出她眼底的心虚。 听她这般道过,云莜自是心满意足,喜眉笑眼地又蹦又跳,“那便好,这可是三妹替我选的。” 她笑得灿烂,殊不知这笑声入了云妍耳里成了刀尖上的刺,惹得她耳朵生疼,心下纷痒,怨焰和妒火暗生心中。 她身旁的烟柳也跟着暗冒冷汗,片刻轻声在她耳旁道:“姑娘……二姑娘的衣裳自是没有您的好看。” 谁知此言更惹她不快,本是不声不响地生着闷气,此刻听了这话方勃然大怒道:“这还用你说!本姑娘自然知道。” 云莜被云妍这声大呼小喝给吓了一跳,颤声问:“怎么了……” 云妍侧头没作回答,忍着咬紧牙关。 烟柳在旁忙不迭笑着迎声道:“没事,没事。三姑娘小心弄脏了新衣裳,您还是快快脱下,待后日寿辰宴之时再穿上不迟。” 云莜有一瞬的犹豫,但她面上笑色不淡,她还未开口,云妍便忽然脑光一闪,嘴角轻轻扬出了笑,附和道:“是啊是啊,快回屋脱下,好生放着吧,仔细别弄脏了。” 云莜这么一听倒也动摇了,慢笑道:“如此也好,那我便先走了。” 云妍扬了扬执在手中的手帕,柔笑道:“快去快去。” 看着云莜缓步走出了门,云妍脸上假意的笑才消逝而去。 烟柳见她脸色变得快,便知晓坏事要发生了,抿了抿嘴忽觉口唇干涩。 半晌,云妍抬起头唤烟柳近了身,唇角扬出阴笑,似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烟柳不敢出声,只微微低首,她自是在等云妍先述其言。 云妍徐徐低眸,眼睫一低一扬,良久终于挥了眸光示意其近靠过来。 二人细声低语,鬼门出窍一般。 云莜回了帘悠台换回衣裳,便随着云浅出府小逛去了。 云浅来了这云宅后才发现,平时除了在宅里嗑嗑瓜子、看看风景、睡睡午觉、待待膳时,闲时也是真闲,忙时也忙不到她头上,就是别人的幺蛾子飞到她头上扑腾个不停,她得搜罗一通才能得个安逸,平时也只有 分卷阅读37 出府逛逛街、散散心、开开眼界了。 古人的生活挺无聊的。 这是云浅来了几日后的第一感想。 说得好像她那个操蛋的人生不无聊一样。 一面是丞相大千金,另一面是公司小员工兼一百八十线网络小作家,她不动脑子就知,当然是选大千金啊,过过瘾再说,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两人乘着马轿望着窗外,便忽觉双双眼眸向这窗口投来目光,云浅蹙蹙眉,一把便揽下了窗帘。 回过头来,自言自语道:“为何那么多人盯着我们看?” 云莜倒是镇定,对着云浅安然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坐的可是云相宅邸的马轿,任人一瞧便知了。” 云浅惊愕道:“不会吧!” 她从来不知,这马轿还分三六九等的啊,老百姓的眼睛也太过灵光了吧……这都能认从来,她寻思着,马轿上也没安着个刻着云宅的牌匾啊。 都怪周银这个妖婆。云浅暗斥一声。 她本想出来散散心,如此下车的话定会惹人围观,那她便得先做好准备了,撞破那今日疯传的言声也好,被人质问也罢,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可怕的? 问心无愧之人无所畏惧。 马轿行至云梦山楼前,云浅和云莜便缓缓而下,午膳也不用回云宅用了,便在这酒楼小酌几杯,再添几道美肴,简直人间天堂。 其实就是云浅自己嘴馋罢了。 云浅没想到更高兴的人是云莜,云莜比她还心花怒放,也是因于其从未来这酒楼的原因,虽说宴会参了不少。但这府外之地并不是她们这些大家闺秀能安然而来的地方,所以云莜并没有来过,更别说白莲花本人了。 来了免不了还会落人口舌,说她们年纪轻轻不学好,不守妇道之类的非声。 来这几日,云浅心心念念地便是一逛酒楼、二赏青楼、三……呸。 她自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如今她可是云宅大千金啊,自己都说倦了的大家闺秀。 但她成日小说看多了,电视剧也看得不少,有这等好事在她面前,她能克制住自己去尝试的心?真是谁低估了她。 三杏见马轿停在此处也是心生忧虑,赶在她们起步前叫住了云浅匆匆道:“姑娘,您当真要进去?” 她虽然对云浅不在乎议声而感到欣慰,但今日出府便已是不适之时,她劝不住云浅,可如下看着云浅要抬头挺胸地进这云梦山楼,终究还是起了忧心。 云浅抚了抚三杏的手,安定道:“没事,行得正站得直。有什么要事,我自会应付过来。” 说罢,云浅便携着云莜抬足而入。 三杏最后匆声一举:“姑娘……”无奈,只得紧步随了上去,蹙上的细眉也愈皱愈深。 要说这京城何处是天堂之最,一是这美食佳肴琳琅满目、楼中山池屹立之中、好景不绝的酒家菜楼——云梦山楼,二便是那成日高歌不止、沉香浓郁似若其云、红香嫣女映入海棠花风的男子天宫——醉仙楼。 云浅可是对这两处地方记得很是清楚。 方才落步踏入门内,便有官小二上前招待,那厮稍稍屈身低首,便招呼着她们二人进去。 二人步伐虽放得轻缓,可踏进来之后便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向着她们急促投来。 云莜自是不在意,云浅头一回见这风光,虽说算不上慌,但心底还是有些端不住。 她忙着端正了笑容,给了他们最温婉的一个低眸笑。 能来这云梦山楼的除了贵家名门,便只有大商户、富贵人家来得起了。 方才落座,云浅脑中思绪一闪,须臾虎躯一震,眼神一滞。 天了噜,这地方好像是那秦义和时景常来的地方,老天爷,求求你,别赏我巧合,我不配。 秦义可以一斗,时景请让他走。云浅抿抿颤抖的嘴唇,心里暗道。 作者有话要说: 时景:要我走?我偏不。 云浅:你滚。 时景:怎么滚? 云浅:托马斯回旋式翻滚。 时景:难度太大做不来。 云浅:是么?你不挺能的么? 时景:比不上你。 云浅:时大公子好生谦虚。 第20章 20 云梦 云浅想想便罢了,这大好风光何必想些不欢快之事,她眼也不眨一下便大气地扬了一声:“小二,把你们这最好的菜都给我上了。” 小二低着头笑得正欢,忙点头道:“是,姑娘慢坐。” 云莜一听疾地舔舔嘴唇,自是迫不及待要品品这大名鼎鼎的美肴了。 三杏惶恐得瞳孔都跟着颤了一下,急着抬步向前在云浅耳旁细声低语道:“姑娘……您这样大手笔地花费,是要报给二夫人一声的。” 云浅轻扬一笑,“如此甚好。” 她就是要让周银知道,她想如何花她家的钱就如何花。周银这一个妾室,云天水将后院之事交给其管理已是给足了其面子,她一个嫡长女想出宅用一顿美膳还轮得到周银来管教? 天大的笑话。 三杏临眉轻皱而起,自是猜不透云浅欲意何为 分卷阅读38 ,但见她眼神坚定更透着足有底气的锋芒,便稍缓了缓心下之忧。 好巧不巧,老天赏脚。 云浅她们方才点完菜,便被早坐在这云梦山楼中半个时辰的时景给紧紧盯住了。 他且就坐在云浅身后不远处,如下双眸正穿过酒楼正中的假山林叶交叉处,投映了眸光在云浅面上,嘴角轻扬一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时景目光不移,轻轻执起一个酒杯,正入口中,潇洒一饮。 他正前方坐着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时枫,时家二公子。 他比时景年小一岁,才学却也不浅,和时景、卫千岚、秦义同读书安堂,云浅自也出身于书安堂,但自从孟夫人逝后,她便没有再去。 云莜对此一概不通,自也不喜到那种博学之地,云妍到了待嫁年纪,自也许久未去。 二人也是下了书斋才到此地来的,其实是有深埋于心的忧事要谈。 时枫先是叹了口气,执在手上的酒杯轻晃不绝,却久久不近口。 他扬起眉头,低着那双耀黑如星的眼眸,望着桌上几道菜发愣,眼神呆滞又有一丝不安。 时景的表情却和他大不相同,没有心事一般的欢喜,嘴角慢扬而起,勾勒出一抹诱人轻邪的笑色,目光冰冷无物却破天荒地添了几分柔情。 忽地一抬眸,时枫看着他脸上不止而下的悦色,便顺着他目光的视线折望而去,哪知时景眼神闪得飞快,注意到时枫抬眼后便疾疾转了视线,方才躲了这一遭。 “大哥是在看什么?竟这般欢喜……”时枫迟疑道,手中轻摇着的酒杯终于贴了嘴唇,片刻一饮而尽。 时景只微微一笑,“没什么,这大好时光若不觉欢乐,那便白来了。” 说着,他执起筷子往白瓷玉盘上夹了一道,入了口细细品嚼。 时枫纳闷不已,深扬了一口气正坐而起,询道:“大哥难道不关心此种大事么?” 他紧蹙而起的冽眉深了一度,又苦笑道,“我猜呀,母亲同祖父商定的那个人且就是大哥了。” 此话一下,时枫本以为他这个向来沉稳的大哥会面显微怒,至少脸上的淡笑会一吹而散吧,哪知他眼皮也不抬一下,轻啜一口酒后嘴角的笑意勾勒得愈深,根本不以为意。 半晌,时景才浅笑道:“是么?”眼帘徐徐一扬,细长眼睫晕出阴影投映在下眼睫处,如生云墨。 时枫疑而不解,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可又看见他朝自己身后投了目光去,便急地转头一看,终于瞧出猫腻,方抬口道:“那不是……那不是阿浅么?” 他差点便站了起来,回过头来,就看见时景嘴角一弯,低垂着眼眸调侃了他一声:“阿浅?你叫得这般亲近,可是对人家有意思?” 这话可让时枫惊愕不已,他大惊失色,抬高了声线反驳道:“大哥可别胡乱说道……这可不是能轻易说道的事,免不了引人误会,更误了人家姑娘名声……” 他能轻口叫出“阿浅”二字,也是因于他与卫婉婧走得较为近,时常听她“阿浅阿浅”的叫,听得熟悉便易于出口。 时景唇角恢复了笑意,声音低沉:“你自个叫得这么轻易。” 时枫叹了口气,细声呢喃道:“还不是听婉婧常言不绝……”他嚼了口菜,望向时景道:“对了,你有没有听外头传扬不绝的事?说什么云浅性情大变,赶了一个丫鬟出府还把云四公子给打了。” “听说了。”时景爽答道。 其实不用听便知,因为他亲眼目睹了。 “那你信吗?”时枫低眸道,“云浅姑娘可是一向端庄静雅、人淡如菊呀,她对待下人可也宽容得很,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呀。” “信无用,不信也无用。”时景轻笑道,执杯饮了口酒,“重要的是,她在外人面前的表现。” 时景的笑意味深长,时枫却品不出什么,只觉疑惑不解。 片刻,时枫挠挠头,匆匆饮了杯酒,回到原本的话锋上,没底气地呢喃道:“若是母亲说道的人是我,那该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娶钟雨嫣啊。” 说完,他觉得全身都冷嗖嗖的,一想起钟雨嫣便赶紧抬手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随时随刻保持清醒,他对钟雨嫣可从没一丝非分之想,他也知道钟雨嫣心心念念想嫁的人是他面前的时景。 可那日他行在长廊上要越过正厅之时,恰巧不巧便听到钟夫人在同时国公商榷道,说什么“他若是不愿意怎么办,雨嫣性子急,若是知道他不愿娶她,那可如何是好?” 听得时枫一个踉踉跄跄,差点被摔到正殿之上被抓个正着,还好他敏捷,逃得飞快,还无声无息。 事后他赶紧将此事报给时景,可时景就如这会儿一般无动于衷,根本没有半丝忧虑与急促。 如下,时枫一筹莫展,时景却丝毫不在乎,像是随时都能娶了她,或是随时都能轻易拒了她一般,搞得只剩下时枫自个儿担着宿夕之忧。 难办,真难办。 良久,像是鼓足了士气,时枫端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锋眉微利,嘴角不带颤,字正腔圆道:“我想出法子了。” 时景抬眸望着面前的他,倒是想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法子来 分卷阅读39 。 时枫几个字吐出来又顿了顿,然后接着道:“我就直接跟母亲说,我心下有人了,绝不会娶旁人!” 时景看他说得有模有样,忍住不笑,继续听他理直气壮道:“母亲和祖父一定不会让她强嫁给我的。”他说罢便哼声一笑,时景便也跟着笑了。 其实时景自是心里有数,才懒得为此事而动分毫之忧怒。 钟雨嫣是他母亲钟夫人的侄女,平时她们二人自是走得近,而时景又知晓钟雨嫣对自己的心意,定是钟雨嫣时常在他母亲耳边开口言说,才让她会了自己心意,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他一直都知道,被家中长辈自定婚事的那天总会到来,他也觉得娶谁都无所谓,因为他根本谁也不想娶。既然事到临头,那便顺其自然。 朗香清清,袭人心鼻,云梦山楼人声纷绕,身影匆而不绝。 时景又将目光投回到云浅身上。 云浅这边刚下肚一杯美酒,粉面扑红,像极了晕深黛妆后的模样。 她生觉脸颊滚烫,醉意撩人心头,幸得三杏赶忙给她倒几杯茶醒醒酒,莫不然醉在此处,便真是在众人面前“性情大变”了。 面前的云莜没有饮过酒,她好像只对眼前的美菜佳肴有兴趣,方才在云浅的怂恿下小啜一口清酒便吐掉了,她受不得那个疼舌的味道。如下正细细品味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肴。 三杏见云浅又端执起酒杯,忙着阻挡下她,“姑娘,别喝了……”一手便夺了她的酒杯,又递给她一杯醒酒茶。 云浅将茶水一饮而尽,缓缓拍了拍脸,又侧眸向外一望,眼神稍是谨慎。 她们的座位虽不算显眼,是立在窗下之处,但依她们二位的穿着便能让旁人知会其身份不卑,一入这云梦山楼早是夺人眼目,不然时景也不会一瞬便将目光汇聚在云浅身上。 “二姐,干杯!”云浅大声抬笑道,“为我们这大好时光,干个大的!” 她这昂声一落,给了三杏一个猝不及防,如下正立在她身后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多给她倒了几杯茶,将酒水给端远了去,消失在她视线内。 “干杯!”云莜也跟着欣笑不绝。 二位名媛千金就这样坐着豪爽大肆,殊不知正吸引着无数双眼眸向她们悄悄投来目光,而时景的目光便是其中最晶亮最富秋波之流。 纵使他是那般不易靠近,但这京城迷恋他的女子却是数不胜数。 他除了冷若冰霜,成天捧着个冰块脸,但到底是惊才风逸、俊美绝色,从无胡乱作为,更不粘嫖,不粘赌,身性品行极良。 其实,云浅在看书的时候确实是被作者对时景的各式描述痴迷过一阵子的,无奈卫千岚光环太大。 作者对其描述多过时景,这才引了许多粉丝剑转其锋,纷纷转粉成了卫千岚和白莲花的西皮粉,也是因为时景在原书中和女主几乎没说过话。 云浅把自己代入女主,自然也就粉上了卫千岚,卫千岚也名正言顺成了云浅的梦中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 梦中情人,顾名思义,梦中歪歪的情人。 第21章 21 露馅 未时初,纤容居。 一抹悠风扬入屋中,云妍方才用完午膳,这会儿正站在门前踌躇不前,她双手紧攥着帕子,手心里狠狠冒着冷汗。 片刻。 忽有脚步声匆匆愈近,云妍扬起头往前一探,恰好与临来的烟柳撞个碰巧,烟柳急忙扶起歪了身子的云妍。 “如何?”云妍眼张失落,急声道。 “二姑娘和三姑娘还没回来。”烟柳低额道,神色慌张。 “她们走了多久了?”云妍定声道,心下的紧张舒缓了些许。 “算来,可有一个时辰了。”烟柳思索道,眉尾微颤。 “如此,我们可得快快行事……”云妍皱眉道,说罢便转身,往这屋中扫望一圈。 “可是帘悠台的人我们如何支开?”烟柳跟在她身后讪讪道,低垂着双眸有些生畏,“唤云轩更难办。” 瞬息,云妍止在烟柳身前,忽而向她递过来一把剪子。 “我自有办法。”云妍咧嘴一笑。 烟柳垂眸而下,接过那把剪子,云妍定眼与她对望一番,可她总觉得心绪不宁,此番作为风险极大,又低声道:“姑娘……您真要如此?若是被二夫人知道了,那该……” 烟柳话声未定,就被云妍急地断声阻下:“无妨,到时候我再给阿莜一件新衣裳便好,她可不会介意的。”她顿了顿,又哂笑道,“至于云浅,最好让她去不成。” “只是……”烟柳缓缓抬眼,声音颤抖,话还没说完便被云妍阴冷的眼神把话生生给憋回嘴里。 “照我说着办便是!”云妍下达最后一句命令,昂声大绽。 烟柳肩膀一抖,急忙道是。而后匆匆转身,云妍带着另二丫头待烟柳没了身影才抬步而上。 唤云轩,烈阳耀人,浮云高升。 本想跟着云浅她们出府的五凝、七晴和冬九此时正在前院呆愣着发愁,自是因于今日外头谣传之事。 距云浅出府也有些许时候了,几人 分卷阅读40 没跟在她身边伺候自也放不下心。 云浅又不想太过张扬,且就带了三杏和腊八出去,留他们三人在家中。 五凝是最放心不过云浅的人,她也是最先从那个夜晚发现云浅的不对劲,云浅这几日性情不定,且就在云宅中也控不住,如下出了府,五凝就更担忧了。 “你说姑娘她们不会出什么事吧……”五凝语声焦急,眼底里尽是忧色。 “但愿不会。”七晴临眉紧蹙,手指正捏着虎口忧忧发愁。 “我就说无论如何都得跟姑娘出去……”冬九叹言道。 “你方才怎么不说?”七晴耐不住看他说大话,便睨他一眼,驳声道。 “你……你也知道,姑娘这几日愈发强悍,我怎么劝得住?”冬九语气弱了下去。 “姑娘好像真的变了。”五凝深深叹了口气,若有所思般垂首而下。 “我觉得姑娘变得如此果敢未必不是好事。”七晴接言道,眸光闪烁,“二夫人和大姑娘可是让我们姑娘受了多少委屈?” 五凝听她此言大惊失色,忙抬手要捂住她的嘴,“这话可不能明说……”五凝细声细语,又侧眸向四周打探一遭。 “隔墙有耳。”冬九正声道,眼神机警。 几人在这前院门口言声不断,还没注意到此时长廊上正闪过几个人影,如下正向他们此处走来。 脚步愈近,七晴第一个瞧见走来的人,便给了五凝和冬九一个眼神。 三人一并向前望去,走来的是两个丫头,像是纤容居的人,三人也不敢确定,更是觉得陌生,好像从未见过一般。 来人其中一个丫头先开的口:“二位姐姐,我们是二夫人派来的给三姑娘收拾屋子的。这几日二夫人同三姑娘闹得很是不愉快,且都是误会罢了,二夫人让我们前来便也是想给三姑娘表个歉意。还望二位姐姐带路。” 她倒是说得好听,七晴表情微怒,但也没表现得直白,片刻不卑不亢道:“二夫人的心意,我们姑娘自是清楚,还劳烦你们二人回去请礼,且说我们唤云轩里屋不缺人手收杂,无须你们二人的帮忙。” 五凝同冬九听了跟着点头。 那厮却又低额笑道:“只是……只是如此,我们二人不好交差,还望二位姐姐谅解,且就让我们进去,走个进程也好。” 七晴面不改色,语声坚定:“不必,二位请回。”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七晴从二人表情中察觉到一丝怪异和心虚,往常念周阁来人也都不会是好事,她们唤云轩像是司空见惯,如此便只能生硬地回绝了过去,自知对谁都好。 五凝和冬九也迎声同道:“二位请回。” “这……”二人却仍是一副很为难的模样,停滞不前。 既然进不去,二人只好被送着出了这唤云轩。 看着她们走远,七晴三人的心才松了下来。 冬九眼神鄙夷地望着她们渐去的背影,这才冷声道:“假惺惺。” 七晴神色肃穆,定声道:“你们记住了,绝对不能随意让人出入唤云轩。” “明白。”五凝和冬九坚定点头。 帘悠台,静声幽兰。 两个丫头坐在正门前的圆柱旁打着瞌睡,叫南盈的丫头忽地一个垂头震落,突然虎躯一震,将自己给震醒过来,想来是做噩梦了。 醒来后的南盈瞧见身旁另一丫头睡得正香,抬手就碰了碰她的手臂,见她没反应就定手晃了晃,起声道:“北乔,快醒醒!” 终于让她清醒过来,一个颔首手忙脚乱地差点摔了下去,口里还不停念叨:“何事何事……” “小心偷懒被抓啦。”南盈站起来道,又转转头看看四周。 北乔挠挠头便随她立身而起,揉揉眼竖起精气神,打了个呵欠,憨憨道:“姑娘同三姑娘出去了,不正好给我们歇息嘛。” 南盈缓了口气,拍拍脸道:“还是警醒点好。” 霎时,她一转头,便瞧见一个身着柳绿色衣裳的女子行在那长廊之上,南盈定睛一看,方才瞧出那人是烟柳,赶紧给身旁的北乔提了个醒,二人匆匆向烟柳走去。 “烟柳姐,你怎么来了?”南盈笑吟吟道。 烟柳神色沉着,倒没有一丝方才的惊慌,她昂首而起,嘴角一勾,随和道:“你们二人且去后院和韵茹她们修剪一下杂草,那儿的茁长的扶桑花且都快被埋没了去。” 北乔一听忙点头应是,南盈却忧忧道了一句:“可是我们走了,这帘悠台便没人看着了……” 她此话一下便后悔了,谁人不知道这烟柳权威之大,她是大姑娘身边的人,更是芮姑调教出来的,管束谁人也轮不到她们两个小丫头片子驳她的话。 “没人看着?笑话,我让你去便去。”烟柳难得不动怒,只轻笑着道,“这帘悠台难不成还能被人偷了?” 南盈急急俯首而下,“是,是。” 身旁的北乔眨眨眼便将她挽了过来,二人转了方向去了后院。 烟柳见她们走远,才缓缓松散下来,表情的庄严片刻而逝,转过头便见云妍正仔细走在那长廊上,烟柳向她招手,云妍这才加快了步伐,二人对上头。 “ 分卷阅读41 都支走了?”云妍低声道,神色有几分慌乱,松了口气现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 “是。”烟柳点头道,片刻随着云妍正步跨入了帘悠台屋门。 两人二话不说便往云莜的卧房奔去,穿过隔房的珠帘和屏风,终于瞧见了内屋的床。 云妍定眼一看,虽觉得心跳愈促,但还是下定决心,昂声道:“快搜!” 烟柳本是不乐意,见她此般坚决自也不敢再下劝说,只好动起手来,将这房里的衣柜给一把打开。 云妍目光投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便搜罗出那件纱青色新衣裳,因为云莜将其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云妍眼疾手快将那件衣裳捻起,烟柳执在手中的剪子忽地颤了颤,掉到了地上。 云妍侧眸一瞥,烟柳搓手顿脚,仓皇地拾起剪子,抖着手又被云妍呵斥一声:“快给我!”云妍将手伸过去,一把将剪子夺了过来。 “姑娘……”烟柳疾然一劝。 到底无济于事,云妍咬紧牙关便将这衣裳剪了个稀碎,烟柳不敢正眼看,只好转过身来,任这剪子锋芒如利之声在身后疾疾作响。 待她回过头来,原来那件衣裳早已成了碎花烂布。云妍将它放回了衣柜的格子里,剪子还回烟柳手上,镇声道:“快走。” 就在二人匆步不绝之时,忽地听到身后有桌子磕碰的声音,让二人猝不及防,云妍惊慌不已,神情错愕,张口便咋呼道:“谁!?” 烟柳瞠目而视,一个速步跨出,又一览周遭,却不见任何身影,也是诡异。 二人急追到了帘悠台门外,打探一下四处,到底还是没见什么身影,云妍这才缓了缓心下紧促之色,携着烟柳离开了帘悠台。 不远处,前院草丛中,正躲藏着一个人影,临空的悠光倾洒而下,浮照在她柔嫩的小脸上,她面色慌然,似惊魂不定一般。 她透着丛影往前悄悄一望,见着门前没了人影,才敢深深地呼了口气,摩挲摩挲自己忧闷的心口。 这才转过身来,便闻身后唤声入耳:“元笙?” 更让她坦然失色,忽地趔趔趄趄侧身一倒,差点摔了个狼狈。 叫她名字的韵茹匆忙扶她一把,眉头一皱,迟疑道:“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云浅:这酒真好喝。 云莜:这菜真好吃。 云妍:衣服真好剪。 烟柳:我太难了啊。 元笙:为什么是我! 韵茹:你怎么在这? 南盈:杂草真难修。 北乔:你们都闭嘴。 第22章 22 反击 元笙一见是她,蹙起的双眉这才稍稍敛平下来,深扬了口气,拨了拨额前散落下的丝丝碎发,又抹抹淋着冷汗的额头,只觉骄阳如火,烈光滚烫。 半晌,元笙才低声道:“二夫人让我来叫二姑娘……” 她眼神飘忽,脸上的神色还有些许慌迷,也是因为目睹了刚才之事方心生恐慌,她不知该如何同二夫人交代。 韵茹听了有些讶异,只诧口道:“二姑娘和三姑娘出府去了,二夫人竟不知晓?” 元笙摇摇头,眼帘向下一敛,觉得心下急促不已,茫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交代了……” 见她转身要走,韵茹急忙挽住她的手,“对了,你可有瞧见烟柳姐?” 元笙侧过头,双手冷冷一颤,低眸颤言道:“并无瞧见……” 韵茹有几分迟疑,垂首呢喃道:“奇怪,方才烟柳姐跟我说道,说什么,有什么东西要来帘悠台拿……” 她话还没说完,元笙便急身一转,脚步匆匆,漾起一阵清风便伴之飘去,身影片刻便消失在长廊尽头。 韵茹自是疑惑不解,但也没有多想,抬脚便直直走入帘悠台正屋,没见什么人影,想着烟柳该是拿完东西走了,便将正屋的门给关紧实了。 纤容居,两个丫头步履匆匆,踏入正屋之中。 桌前一壶清茶正热,云妍怡然静坐,正不紧不慢地捻起杯盖,小呷几口热茶。 “姑娘……”首个入门的丫头焦声道,二人匆行至云妍面前。 云妍轻轻抬眼,眼底耀起了锋芒,却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或可说是不以为意。 烟柳向前一步,皱眉询道:“事情办得如何?” 她说这话,自己心里也没底似的,看面前两人这般慌张错乱,自是没办成事了。 后一个丫头不敢抬头,静静低额,摇了摇头,声音微颤:“没成。” 烟柳当即嗔斥道:“没用的东西!”吓得两个丫头后退了几步,差点便屈膝而跪。 云妍轻轻地笑了一声,话中带笑:“无妨,你们且退下吧。”她饶有兴致,一杯热茶直滚滚入腹。 烟柳这才褪了怨怒,扬手让她们退下。 回过身来,又不解地询了云妍一声:“姑娘可是想出什么法子了?” 云妍却笑而不语,抛了个似剑光一般的眼神给烟柳,示意她走近,烟柳眼底的几分怯色还未去干净,自是对方才之事心有余悸。 奈何她阻挡不了云妍干下这遭,她怕的是周 分卷阅读42 银的怪罪。 烟柳心中愕然,又不能驳她的意思,俯首将耳朵凑了过去,听着云妍细声低语,心下更荡起一阵簌风,冷入深骨,双眉写尽愁意。 云梦山楼,良辰美景,如入仙境。 京城人士喜好听“说书”,莫说这名贵人士,且就是老百姓也颇爱不已。 大至酒楼,小至饭馆,何处皆能听见说书人口若悬河。 楼间正中,水山之前,说书人正滔滔不绝、妙语连珠。 云浅和云莜用完膳,如下正小饮茶酒,轻品糕点。云浅听他说得有趣,便同云莜津津乐道,只是云莜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脸上单写着迷茫,云浅也不厌其烦地解释给她听。 殊不知,距二人两丈之外,一双如华星眸正时不时向云浅瞥来,云浅对此是茫无所知,所以才颇有兴致。 “要说那城外风光,三十载前有一地之人正视我们为豺狼之敌,可那厮却不得不和我们交好,且就是做个面子的事,竟敢同我们大央朝求娶国亲,也是不自量力罢了。” 说书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言道。 “可当年央太宗为保兵力,也不愿失了太平,索性便将舒明公主嫁去和亲,可公主不肯呐。哭求敏华皇后劝太宗推了和亲之举,可到底无济于事,最终公主只好死了心,嫁去和亲。” 他另手持着的墨扇正轻摇轻晃。 “但那立锥之地,何故让我们失了一位公主?”座下一人抬声问道。 “当时人们也都这般说道,还怒斥央太宗视公主为无物,斥其软弱无能,厌其惧风怕雨,没有一丝的大家风范。”说书人笑着回言道。 云莜忽然近了云浅耳旁,轻声询了一句:“他说的是谁呀?‘立锥之地’又是什么意思?” 云浅听得仔细,只慢道:“且就是边地外的匈奴境地了,‘立锥之地’简明扼要地说,且就是屁大点的地方……” 她虽说得轻,可最后这一声却稍重地发了出来,引来不少人侧目。 云浅目光定在说书人身上,片刻才察觉到旁人映了目光来,心生窘意,又淡笑了笑,朝他们点点头。 她虽然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装无辜、扮白莲花,她深觉自己是很在行的。 “屁大点地方……”云莜复述了她的话,引云浅急地一抬手,噘嘴道:“嘘……仔细听着。” 时景自是清清楚楚地将这一幕揽入眼中,他目光定住,轻执而起的酒杯贴了嘴唇,美酒徐徐入口。 他临面的时枫还为着钟夫人的话发愁,哪还有什么心思听人说书,这会儿正低头喝着闷酒,跟桌上瓷盘的瓜子过不去,一手捣腾一个,捏碎了再换下一个。 “可旁人只记着央太宗的果断,批其无情,但立足城中,却也不知此回和亲换来了多少年大央的太平安定。” 说书人说着深扬了口气,叹尽惋惜。 “但是打战,也未必打不过那个弹丸之地啊。”座下人愤愤不平道。 说书人先是笑了笑,手中墨扇一合,另手扶起,抑扬顿挫道:“打战,战役,听着容易,可一旦打起,损失了兵力,便是伤了百姓之心气。纵然是赢了战役,也会有损民之士气。” 他顿了顿,又正声道,“所以,用一位公主,换大央几十年的和平,在太宗眼中,比打战更划得来。” 他此声一落,座下纷声四起,议语非绝。 半晌,云浅饮了口茶水便颔首而起,从门外踏进楼中的三杏缓步而来,正好在云浅手落茶杯之际唤了她一声:“姑娘。” 云浅见她匆匆归来,倒也不急不忙,缓声道:“冬九去了?” 三杏轻轻点头,她脸色有些生怯,心下忧虑重重,良久才开口道:“姑娘当真要这般做?” 云浅哼笑一声,先是沉默,执起一块荟萃糕轻咬一口后,平静道:“当真。” 云浅也知道三杏的顾虑,她怕云浅做错了事,最后给自己吃了苦果。 可云浅到底是看得明白,她知道周银母女不会轻易让她去那寿辰宴,许会在临近宴会时搞什么小动作,最后再随意寻个理由将她困在云宅中。 她知道那母女啥都不会,就是鬼点子坏主意多。 她此前漠视了她们的示好,定会惹她们心生不愉,当下虽还未有动静,可风吹草动蛇出洞,她们该会趁她出府之时出洞觅食。 云浅便是要引蛇出洞,再秘密地将蛇洞给填个干净。 白莲花受过的所有委屈,她都要让她们一赔十地还回来。 “若是被发现了……”三杏细声慢道。 云浅能感觉到她语声中的顾忌,挽她过来坐下,边劝言道:“不会的,我盘算得缜密。”过手递给了她一杯茶,柔声如云:“你且就喝喝茶放放松吧。” 三杏惊惶,落座之际一个激灵又给弹回去,直起身子愕然道:“姑娘折煞奴婢了。”说罢忙执起桌前的茶壶,又给云浅倒了杯茶。 “坐下!”云浅假怒道。三杏只得无奈乖乖地落座。 时景虽听不见她们的言声,却看得一清二楚,便觉得颇为滑稽,见着云浅故作正经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又笑了。 时枫见他又笑,方疑惑道:“大哥你 分卷阅读43 又笑什么?” 时景扬起手中的酒杯,急地抛酒入了嘴,假定镇然道:“我笑什么可还得与你报备?” 时枫抽抽嘴角,冷冷道:“大哥可别高兴得太早,或许母亲说道的人就是大哥你呢。” 听厌烦了他这些话,便觉得无趣,时景只好一语道破:“本就是我。”引得时枫欣眸绽出光芒,“你说得可是真!” “自是真。”时景道得果断,神色却未变。 “那太好了!” 只顾着自己的时枫忽地觉着心旷神怡,话声扬落,方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忙变了脸色,憨笑着向时景说道:“大哥……那你一点都不担心么?你可是对钟雨嫣一点感觉都没啊。” “你怎么知道我对她没感觉?”时景目光直向前,语声也没有一丝起伏。 “难道你有?!”时枫诧异道,简直比他还激动。 “当然没有。”时景直言道,眼帘慢敛而下。 时枫像松了一口气,又替时景担起心来,片刻叹声道:“哎,那该如何是好?母亲若是同祖父草草定了此事,你可连回绝的余地也没有啊。” 时景仍不动声色,好像要娶钟雨嫣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一般。 他总是这般不为世事动容,时枫倒很是艳羡他这一点,对待何时都能心平气和,行人不紧不慢更有条理,所以他活了十七年,大都没受过什么挫折。 唯一的挫折,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时景这十七年算是过得一帆风顺。 直到—— 云浅这团大浪卷进他的生活…… 第23章 23 撞面 有顷,时景的神色抹上一丝如暖春风的悦色,像烈日下融化了冰山的一抹焦光。 他稍稍低眸,嘴角漾出的笑意也让时枫看得云里雾里,又闻时景低声沉若悠海:“该来的事,迟早会来。” 时枫被他这句话呛了一口酒水,忙抬手狼狈地抚拭了嘴角,“看来你是真不介意。” 他说着便笑了,又不怕死地调侃一句:“雨嫣妹妹有福了哟。”说完笑得更大声了。 时景冷冷瞪了他一眼,他那眼神就像穿寒刺骨的冰剑,让时枫一霎便疾疾收回笑声,抿住嘴唇正忍着笑。 说书人又起声了,时景将目光又放到不远处的云浅身上,临前座下的人纷声渐渐缓淡了,都竖直了耳朵聆听,云浅和云莜也不例外。 云莜好不容易领悟完说书人刚才所说之言,这会儿又开始另说其话,可她跟不上来,就得重新细细琢磨了。 “要说近日疯传之事,说那云宅嫡千金云浅性情大变,苛责奴婢、打骂云四公子、和丞相二夫人闹了许多不愉快,许多人都不信,但也有不少人信了,只因亲眼目睹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丫鬟从云宅被活生生赶了出来。” 云浅低眸喝茶之际,怎知说书人这一刻语出惊人,给了云浅一个措手不及,一嘴茶差点便从口中喷了出来,还好她反应快,急地咽了下去。 他此话一下,座下几人纷声不绝,更将目光都投向了云浅这边来。 云浅啜了茶后便呆若木鸡,可片刻又昂首而起,眼眸里没有半点心虚,只有忽高忽低的傲意,她思量一番,做了个最得体的表情出来,目光无畏向前,温婉露笑。 临前的人正交头接耳,倒也没有一丝怯意,不嫌热闹地议论着。 “这不就是那云宅嫡千金嘛?” “是啊是啊,我看着与此前并无什么不同嘛。” “你此前见过她?笑话,你在哪儿得见她的真容?此前她可几乎没有出府露面啊,见她一面可谓极难。” “可今日她却破天荒地光临这云梦山楼,也是难得啊。” “既然城中非议未绝,她人又身在此处,何不询她几声?也可破了那传言。” “我看,她且真比从前有了些许不同。” “哪儿不同了?还不是同往前一般绰约多姿?便是传言罢了。” 常人听风是风、看雨是雨,云浅早见得多了,此刻要她闭口沉默是不可能的事。 事到临头,她不来说两句为自己辩解更会显得自己心虚。 诧然不已的时枫瞪圆了眼睛,叹道:“这说书先生倒是一点不避讳啊……云姑娘可就在座下啊。” 时景却安然如初,抬了抬下巴,眼底的光愈发地亮,纷而聚在了云浅脸上,他看着她缓缓站起,扬袖一定,越细风而起,她的目光更是坚定,没有半点虚意。 云浅早已酝酿好一切,霎时扬声而起,温婉如初:“今日之事,我自是听说了。只是觉得太过可笑,我便不多做辩解了。人心自有天看,清白之人何故为虚事做辩解?” 她此般能言善辩让云莜绽着晶亮闪闪的双眸看着她,眼底尽是敬服。 时枫更是目瞪口呆,他印象中的云浅可从没有这般辩口利辞,她虽高雅端娴,但到底也是温弱了些,更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辩言。今日见识到她不动声色的强悍,自是惊奇不已。 半晌,他才平声道:“这还是云姑娘吗……” 时景泰然自若,只轻轻勾嘴一笑,清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韵暖。b 分卷阅读44 r 云浅语声落毕之后,座下一片哗然,就连说书人也一时半会滞住了口。 “我且就说是假的嘛,就算是当今圣上性情大变,也轮不到云嫡长女性情大变啊。”不知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在座下低声戏言。 “云姑娘的脾性那可是传遍了京城,也不知是哪个憨人传了谣言出来。” “我听说啊,云嫡千金今日和她的下人们一同用膳啊。”另一人像是刻意抬高了声线大绽其词。 “真的假的啊?这下人和主子同用一桌,成何体统啊?” “有什么不成体统的?云姑娘待下人如待亲人,城里谁人不知啊?这算什么大事……” 云浅听他们纷言不止,心下自是暗喜,此刻便无须再说道些别的了,静静坐下听他们抢言撞语便可。 就在此刻,仅仅在云浅坐下之后,不知是撞了什么邪,她抬眼不经意之际竟然生生地和时景撞了眸光,就如雪花撞上冰山,她的傲意忽地消逝于无形之中。 她急地侧了侧眼眸,简直不敢相信方才发生了什么,便又作死般往那边往去,只见时景扬起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震得云浅心脏狠狠一窜,手里的凉意过着杯檐渗入热茶。 我了个去,冰块脸怎么在这?!老天爷你逗本千金呢哈。 秦义该不会也在吧?吗的,最好一起出来,战个几百回合算了,吓唬谁呢?本大千金可不怕。 三杏见她滞住了身躯,神色又不自然,便慰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云浅眼底的窘意忽散去了,面色镇定,缓缓回声道:“无妨,无妨的。” 身旁的云莜未发现她的怪异,见这兴致好,忙给自己倒了杯酒,执起酒杯向前敬上,爽言道:“三妹,姐姐敬你!” 云浅同她一起执起酒杯,豪爽道:“干!” 清酒入口,又惹云莜呛了呛,云浅忙抬手拦下她的酒杯,“别喝了,喝茶吧。” 三杏见状又将云浅的酒杯收远了去,端了几个茶杯在她眼前,细声道:“姑娘,你也是。” 云莜侧过头过去后,云浅便低下了眼眸,悄悄皱了下眉。 冰块脸不会还在看我吧?他那个眼神,是想吃了我一样,可我又觉得有点迷人是怎么回事? 不行!云浅!你给我清醒一点!千岚哥is watching you! 她轻晃了晃头,和心里的惧意作斗争,终于抬起头来,慢慢将目光投向刚才那个方向。 我了个去,他还在看我! 云浅猛地收回眼光,脸色骤然一变,他娘的,要死了简直。 “怎么了姑娘?”三杏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又轻轻一询。 云浅才不要再侧去眼眸,起了食指往那处一指,神色微寒,浅声道:“你看那边……” 三杏顺着望了过去,便见时景低眸而下,下一刻又抬眸往这边看过来,三杏一怔,“是时大公子……” 云浅一直偏着头,皱眉道:“是啊。” 三杏的惧意源于对时景的敬慕,而云浅的惧意来源于时景如刀似剑般锋利的眼神和那张像是别人欠了他钱一样的脸。 三杏也不知云浅一见他就此般生惧,纠结地往两处各探了探。 还没回过头来,便被云浅揪了揪衣袖,回头只闻她低声如尘:“我们也是时候走了……” 三杏眉头一蹙,微微思索后道:“冬九还没回来……” 话声刚落的功夫,冬九便在身后扬言来了:“姑娘。” 云浅一抬眸便见他到了身前,如临大喜道:“你回来了,我们且快走吧。”说着转身唤了一声云莜,将她挽到身边。 “小二!结账。”三杏立起身向店小二招了招手,高声道。 银子就要过手,刹那间,云浅身前闪过一个人影,清声若风:“且慢。”说着,他过手便给了小二一个银锭。 云浅抬头滞目,眼眸一下子暗沉下去。 时景,我去。 “时大公子……”三杏都跟着一怔,忙低头请礼。 “无妨无妨,不必行礼的。”时景身后的时枫笑言道。 云浅反应过来后将目光聚在时枫身上,本还以为他是时景身边的小厮,可这一看并不像。 一身浅蓝清湖色衣裳,腰上一块盘玉牢系,另旁一个云锈金荷包携上,看他也就十五十六的年纪,姑且就是时景的弟弟时枫了,暗恋卫婉婧的人。 半晌,云浅眼底漾起了几分傲色,眼神转向时景,漫笑道:“时大公子这是作甚?” 可到底是掩盖不去心里对时景的那分怯意,时景自是看在眼里。 “上回在云宅,还多谢姑娘悉心款待。此次碰巧撞面,却没机会回谢姑娘,只好以钱财付之,以表礼意。”时景不紧不慢道,脸上一丝波澜都不起。 冰块脸,你四不四傻? 胡乱咕腾一通,寻的什么烂借口……云浅扬笑而起的嘴唇僵住了。 云浅微微屈首,柔声似雾:“这可不敢。款待时大公子是应该,时大公子请我这餐可是不必。” 时枫朗声开口:“云姑娘不必客气,这只是我大哥的一点心意罢了。” 心意? 宁可别了,我不配。 分卷阅读45 等等,心意?心意? 说得好像要给我下聘一般,莫名其妙。 不愿同他们再做纠缠,云浅只好退一步说话:“既然如此,那便谢谢二位公子了。”说罢,她莞尔一笑,“我便先走了,二位公子留步。” 说罢,本以为终于能摆脱冰块脸了,然而,刚转身的云浅听身后高亢一声入耳:“不如一起走吧,顺路。” 她脸色急变,心下急怔。 大哥,你到底要干嘛?没完没了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真香预警。 时景:我没想干嘛,就想要你。 云浅:宁可别,我不配。 时景:你不配,我配,我俩刚好凑一对。 云浅:咋还押上韵了呢? 第24章 24 糊涂 云浅本想一鼓作气拒了时景,但她是什么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如若回绝岂不是如了他的愿,他对她这般纠缠,不就是想试探她? 笑了,这辈子除了我高中班主任,我还就真没怕过别的男人了。 你过来啊! 瞬息,云浅端正了个文雅的笑容,惠眸如华,转过身来,稍稍俯首,笑似银铃:“既是如此,那公子请。” 她轻轻颔首,笑色未淡。 时景嘴角一扬,摆手道:“姑娘先请。” 请就请,装十三我最会了,不就白莲花嘛。 云浅低眼笑,又抬眸与他对望一眼,只见他眼底锐意四放。 云莜挽过云浅的手臂,轻声在她耳旁道:“三妹,我怎般觉得这时公子对你不一般呀?” 天,我看错你了啊云莜,你也是小八卦精啊。 云浅挤眉弄眼朝她嘘声道:“可别乱说。” 旋即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到了马轿下,又见另一辆马轿驶来。 不由得让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各坐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哪知道时景也走得飞快,云浅才刚转头,便见他俯首凝望着她。 那眼神就好像她的高中班主任一样,犀利、漠然、挑衅,像要穿透你整个人一般。 云浅看着他欲言又止,然是他先开的口:“姑娘若不嫌弃,便上在下的马轿吧。” what? 云浅心里咯噔一下,上你的马轿? 我可是大家闺秀啊,疯求了吧你。再说了,本千金自己有轿子,干嘛用你的,深井冰。 “公子笑话,嫌弃自是不嫌弃,可是我有我的马轿,何故要上公子的马轿?”云浅井井有条道,说着自己轻笑了一声,眼神飘转而下。 这会儿时枫笑着开口了:“姑娘若不嫌弃,可来我时府做客,也算是礼尚往来,回了姑娘上次的款待。” 有你什么事?还带助攻的,能不能找你的卫婉婧去。 云浅微微翘首,慢笑而道:“可是不必。礼,你们方才也回了,如下我还有要紧事办,后日可就是寿辰宴了。” 时景朗声如暖阳:“不知姑娘所谓何事?若真要紧,或许在下帮得上忙。” 云浅简直要被他逗笑了,怎么会有他这么自大的人? 看着像块冰,实际上是个缠人精,你的雨嫣妹妹去哪了? 片刻,她颜笑得体,盈声若莺:“公子可是过问太多了,我有何事不必同公子报备吧?” 三杏在一旁也听得惶然,此时忙往前跨了一步,拦言道:“时公子,我家姑娘真有要紧事,且就不打扰二位公子了,还望二位公子见谅。” “三妹,你有什么要紧事呀?我怎么不知道……”云莜这豪言一声简直差点把云浅呛出了血。 我的老姐姐,该说话的时候你不说,不该说的时候你抢着说,坑妹啊你。 云浅怔了怔后,窘笑不已,无处安放的手轻轻抬起,落在了云莜手上。 她又侧首抬眼,见那时景微微挑了挑眉尖,脸上傲气慢扬,眼眸里更尽是得意之色。 时枫听了也跟着笑,不依不饶道:“真没要紧事的话,姑娘岂是嫌弃我们了?” 听他这话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云浅倒也真驳不出什么话,忽然有些后悔方才婉拒他们了,这下真着了他时景的道了。 “走吧三妹,我从未去过时府,既是他们邀请,岂不是正好去参参看?”云莜道得开心,云浅面上窘意未去。 半晌,云浅终于点了点头,温声道:“既然如此,我的要紧事便先缓一缓吧。” 她真恨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 忽然有点后悔来这云梦山楼的,我就该先去醉仙楼的,去那肯定碰不上他们这两位缠人的主,倒是很可能遇到渣男秦义。 该死的嘴。 稀里糊涂跟着他们上了马轿,行路上,静声如和。 云浅故作镇定地望着窗外,觉着很是无趣。 稍稍正过头来,用余光瞥了瞥身旁的时景,他竟然还在看着她,尴尬得一绝。 她朝他笑了笑便回过头去,他看她的眼神总是那般锐利,带刺意。 漫风袭面,良久,马轿缓缓停住。 云浅忽觉松了口气,下了马轿仰头一望这时府,又觉心口一紧。 我是谁? 分卷阅读46 我在干嘛?我在哪?我来这里干嘛!我疯了吧我。 下了马轿的时枫头一个跨步而上。 时景见着云浅滞住脚步,正抬眼观望,又面无表情,便近了她身,轻轻一道:“姑娘,请吧?” 惹得云浅胆颤一惊,忽地变了脸色,侧目看是他才速速端正好了表情,有些尴尬:“多谢公子。” 谁也不知道,最高兴的其实是云莜,她小步横上,跟在时枫身后,被他领着进去了。 云浅心里一抖,慢步跨上时府大门前的阶梯,脸上僵着个体面的笑容。 奇怪,怎么比我妈帮我介绍相亲的时候还紧张? 云浅你给振作一点,你现在是白莲花,白莲花虽然圣母了些,但是,她可不会摊上事就这般慌张啊。 终于,她攥紧在腹前的拳头终于松了些许,眼底也漾起了些许炯光,眉间的傲气渐而浓郁,心里想着,就当是来参观参观他时府的景色罢了。 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向云浅扑面袭来的是正院下两旁花坛布满的君子兰的飘香,华色正浓,春枝当头。 “大少爷,二少爷。” 来人是这时府的管家,他正眸望去便见时景和时枫身旁的云浅和云莜,目光一闪,笑意一开,言笑恭礼道:“云二姑娘、云三姑娘安。” 云浅忙点头示礼,婉笑道:“快快请起。来得唐突,还望见谅。” 管家昂首而起,笑色不绝,移了移步伐让出道来,抬笑着说:“快快请进。” 原书中没有对时府有过多的介绍,作者只是粗略地说了一下时府里各人的情况,对这时府景状的描述更是少得可怜。 所以云浅才如此好奇,她又不能显得太过在意,只能不张扬地一抬头一低眼地瞧瞧这处,又瞟瞟那处。 被领着进了恭时堂,偌大的一个正厅人烟却显得淡薄。 云浅东望望那印着墨色山水的屏风,西望望那正座上固立着的金丝花瓷。 她侧一侧眸,丫鬟的声音如云飘入她的右耳:“姑娘,请。” 云浅笑吟吟道:“多谢。” 她与云莜共坐一袭,正前方便是时景与时枫,此刻二人手里正各执一杯茶。 云浅觉得口里干涩,该是方才茶喝多了,这会见着眼下手里的茶,就愈发觉得口涩,怎般都下不去口。 也不思量,干脆放下了茶杯,执起一块糕点轻轻入了口,也真是一点不客气。 她怕时景又偷睨他,不,他那是明目张胆地看她,丝毫不避讳的那种,让旁人瞧见又该多生口舌的那种。 来了他家里便稍做拘谨之态,显得矜持,也就符合白莲花的做派了,便不会惹来他们的闲言闲语。 可想想又觉得不对。 白莲花从没来过这时府啊,她连秦府都没去过就和秦义成了亲。 哪有时间来逛这时景之家啊,这两个八辈子都不可能凑上关系的人现下凑到一起,岂不是更惹人非言? 云浅纳闷不已,这一路到这后悔多少回了。她执在手里的糕点忽而滞在了半空,皱紧了眉头愣了片刻。 还未抬眼,她便听时景润声道:“云浅姑娘可还记得书安堂?” 云浅颤了颤眼睫一敛眼帘,欲言又止,是没回过神来,待她定眼一思索,才想起来“书安堂”这个地方,一个私塾,能去上的全是达官贵人的子女。 又想起来自从孟夫人逝去后,白莲花便再没去上过,直到秦义入赘云宅。 反应过来后,云浅笑逐颜开:“自然记得,如下想起书安堂的时光,甚是想念。” 想个屁,我才不想天天看到你这张脸。 诶?好像千岚哥也在那里诶。 时枫听了笑得正兴:“既是如此,为何阿浅你……”他话声未完才发现自己犯了错误,嘴角的笑意急急暗淡了下去,片刻又接言道,“为何姑娘不回来学书呢?” 云莜吃糕点吃得欢,好像刚才在云梦山楼吃的东西都在胃里消完了一样。 云浅眉梢微微翘了一下,笑意仍存:“看哪个时日方便,会回去的。”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的。 那冷若冰霜的时景听她这一声,终于开口道:“如此便好。” 他手中的茶杯方才落下,那如寒霜一般透着刺薄凉意的眸光便急急投向云浅的脸,云浅稍一抬眼,二人目光急而互撞。 云浅端着假笑,胃口都没了,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糕点。 她这刚一放,不知哪只窜出来的手疾地将那糕点夺了去,怔了云浅一跳,忙抬眼,她这个吃货二姐真是一点不矜持。 时枫清脆的笑声扬了过来,云浅也跟着轻轻一笑,窘笑道:“我这姐姐就这样,见谅。” 时枫好像还在看着云莜,轻言一道:“无妨,挺可爱的。” 此刻云莜好像从自己的世界清醒过来,被他这一声给呛了一口,手里的糕点匆而掉落,砸在那玉盘上,散碎残余,她慌而歪头,茫然道:“啊?” 云浅侧目看她那一脸的不知所云,自己的嘴角抖了抖。 二姐,你桃花运到了。 天杀的对比。 作者有话要说: 时景:你的桃花运也到了。 分卷阅读47 云浅:废话,我的千岚哥等我呢。 时景:我说我。 云浅:Pardon?(不可思议状) 时景:你没听错。 云浅:你哪来的自信。 时景:你给的。 云浅:哥屋恩。 第25章 25 夫人 少焉,堂门外忽传入一个声音:“大夫人您来了,云家二位姑娘正在里面小坐着。” 听是那管家的声音,云浅心里一个咯噔。 大夫人?时景阿娘钟夫人?天了噜。 她急投了目光向门那处看去,在座众人也都闻声转头而去。 时景先起了身,云浅轻瞥他一眼,撞进她眸里的是携了一丝得意的挑衅,让她愈发觉得莫名其妙,可心里还是冷了一度。 她就真不该来这地方。 刹那收回眸光转向正门处。 只见一个身着一袭棕容锈纱锦的妇人跨入门栏。 此人正是钟夫人,时府后院的主人。 时景阿爹当年战死沙场,走得较早,钟夫人守寡也有些年头,她在这时府更是极有威望的一个人,只在时国公时重和国公夫人上官老太太之下。 还未看清她的脸,云浅便跟着急急立起身子,轻用手帕拭了拭手,眼神一定,她也不知自己为何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也是诧奇。 她对钟夫人唯一的印象便是她极其反对时枫对卫婉婧的追求。 可婉婧并不知情。 当初时枫给其表白之后,卫婉婧都吓坏了,因她只把他当成了弟弟,发了个好人牌便走了,可时枫执意娶她,钟夫人最后只得软禁了时枫。 虽说时枫不是她膝下所出,但她到底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时枫的阿娘是一个小妾,云浅不记得她叫什么,只知道她在府里地位卑微,但因他这个儿子才学有道,阿娘也就跟着贴福,生活过得也算妥帖。 见着云莜还一副无事所生的模样,屁股又热贴着座位,云浅赶紧伸了手去拍拍她,低声抛去:“钟夫人来了,快起来!”又看她手里糕点碎屑到处都是,急地用帕子速速在她手上一抹一搓,“快拭干净了……” 时枫第一个迎了面上去,屈首恭敬道:“母亲。” 时景随后而上,他只稍稍低额,暖声慢慢:“阿娘。” 钟夫人微微一笑,“回来了。” 云浅随步而上,刚好听见她这淡如悠泉的声音,她端了端礼,缓步轻轻,走到钟夫人面前时,对方刚好向她直望而来,那双眼眸里尽是慈意,充满祥光,却无一丝傲意。 “钟夫人安。”云浅柔声道。 微微抬眸,近了脸来才看出她的年纪并不算大,也只是过了不惑之年,应是保养得当,如此近看也瞧不出有什么皱纹。 “云三姑娘免礼。”钟夫人安然道,语生笑意。 身后的云莜这才慢悠悠地迎笑而上道:“钟夫人安。” 钟夫人越眸望去,见是云莜,眼神忽而渐起一丝嫌意,她低了低下巴,随即眼神都直转到了云浅面上,有一分多余的施舍都不给云莜的意思。 她目光投来时,云浅嘴角微扬,见她面色转变之快,云浅心下的凉意愈愈渐甚。 原来白莲花此前见过她,她像是对云宅的人知根知底一般。 这也是她看云莜的眼神里带了轻视的原因,她知道云莜是庶出,知道其阿娘是周银,更知道云浅在家中受尽了委屈。 说来也是好笑,这京城谁人不知这云丞相亡了家妻,当下宅中后院给了一个妾室在打理,城中之人也纷云不止,都在打赌那妾室不久后会升作正室。 当然,大多数人也都当成玩笑话听听罢了。 自古以来,这王家贵胄中可都没有妾升妻的例子,妾虽说是妾,但入了府后也还是婢,就算夫家没有正妻,也是不能升作正妻的,夫家会另择一个正妻或是再不娶妻。 原书里是因于白莲花被周银鼓吹一通,才去软耳根的云丞相耳边吹风,最终促使周银成功转正,也打破了这自古以来的规矩,创造了这个时代空前的例子。 云浅看到的时候差点气得呕出血来,白莲花怎么这么白啊,千年雪莲的功效都没她一句话来得正经。 周银转正后,京城负声疯传,纷纷说这云丞相宠妻灭妾,才使得孟夫人病若枯风,残生落叶。 瞬息,钟夫人对着云浅笑言道:“难得云姑娘能来我们府里做客。”她又朝时景和时枫一瞥,嘴角的笑意愈浓,“你们可要好生招待着。” 时枫忙点头道:“自是,自是。” 时景让出道来,谦恭地摆了摆手:“阿娘请。” “好,好。”钟夫人笑得灿烂,起步前她又抬眼望了云浅一眼,眼底满是暖意,灿若温日。 云浅低眼笑,举止得体,“夫人请。” 傻傻的云莜在一旁看着她临步而上再坐到了正座之上,云莜便跟着众人一齐坐下。 虽说云莜平时比较呆愣,但她也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 如下她可乖乖地正坐着,纵使她眼神时不时移往身旁桌上玉盘里的糕点,可她还是意志可坚地控制了自己那双 分卷阅读48 蠢蠢欲动的手。 云浅担忧她又惹了钟夫人的嫌意,便稍稍侧过头来看她,见她坐姿端正便放了心,回过头去,刚好那钟夫人缓缓开口:“云姑娘近日在府内过得可好?” 云浅嘴角微扬,眸中带光,不紧不慢道:“多谢夫人关心,阿浅很好。 夫人唤我阿浅便可,我们两府交往甚频,您这般叫我倒显得生疏了。” 钟夫人笑了笑,却不失端庄,“好,好,阿浅。” 看来这钟夫人对白莲花是没有芥蒂的,云浅能感觉出来二人言语之间钟夫人对她的喜欢,也是因于白莲花挺会做人的吧,除了蠢和过度圣母,其他都挺好的。 时景和时枫二人小啜热茶,干眼看着云浅和钟夫人两人言笑晏晏,良久都不说一句话。 好半响,钟夫人终于侧眸望向他们那边去,声音带了点迟疑:“你们可都是从云梦山楼中一同回来的?” 时枫急言一抛:“是。” 他临前的时景倒是安动如山,眼底起了几分让云浅不可思议的暖色。 冰块脸这是要融化啊。 果然,男人的克星只能是女人。 我说的是他妈。 钟夫人忽皱了眉毛,脸上轻留一丝笑色,转头向云浅询道:“我记得云姑娘是极少出门的呀?” 云浅不慌不忙,知道钟夫人这话有试探的意味,便端笑道:“是,也是因于我阿娘的缘故。虽有怜意,但如下我也该走出来了。” 说着,她稍稍低眸,平了嘴角的笑意,神情忽然漾起几分悲意,声音也跟着软了下去,“阿娘也不希望看到我一直沉沦的。” 钟夫人神色忧怜,眉毛微微地蹙了一下,语声柔和:“是是是。你自该是好好照顾自己。” 云浅捻着帕子的手轻轻抚了抚口,她稍做做样子,便呈出一副楚楚动人之状,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给感动到了。 “阿浅会的。”她这话刚下,也是跟自己过不去,抬眸之际又撞进了时景那双此刻充斥着磨人的冷冽的眼眸,方才渐起的一丝温色此刻是荡然无存,好像他看破一切一般。 云浅自是不敢在他眼里多作停留,急急侧过头去,软声悠悠:“多谢大夫人关心。” 钟夫人一敛眼帘,竟是毫不介怀地直言道:“你们家那位,没为难你吧?” 唬得云浅心里一怔,钟夫人这是明晃晃地斥她周银啊,云浅差点就笑出声来,可云莜还在她身旁,该不会被听见了吧? 云浅霎时顿了顿,欲言又止,面色尴尬得很,也是因于云莜的缘故。 她眼神一飘忽,片刻摇摇头,抬笑回道:“自是没有的事,多谢夫人关心。” 说罢便一转头,瞥了云莜一眼,云莜正无辜地看着她,那双亮盈盈的明眸正闪着迷惑又不解的光。 云浅庆幸她听不懂,绕回目光时又与时景一个对望,此刻他扬嘴而笑,那笑容简直是活生生的勾引,惹得云浅心里狠狠一抖,眸光急急抛越而过。 她望至钟夫人时,钟夫人脸上正漾着微妙的笑,忽而眼神往时景那边一转,又疾疾收了回来,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吗惹,她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云浅真想钻个地洞跳进去,都什么跟什么啊。 “没有便好,没有便好。”钟夫人一片热忱之心让云浅无法承受,她只想寻个理由快些回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云浅难为情地开了口:“时辰也差不多了,我想我们该回去了。” 钟夫人轻叹道:“这么快?我看时辰是差不多了,不如你们便留下来用晚膳吧?”她这话让云浅惶恐不已。 “不了不了……下回吧。”云浅回得仓促,又急摇了摇头。 钟夫人表情有些失意,惋言道:“那好吧。”昂首而起唤来了管家,“唐叔,送送云姑娘。” 时景这时开口了:“不必,且让我送她们一步吧。” 云浅瞥了他一眼,轻易地漾出一丝不明显的不屑。 您终于说话了,您这话又白说了。我不配。 钟夫人笑意又起:“如此也好。” 时景领她们出了门后,云浅方觉一身舒爽,深深扬了一口气来。 终于能不装了,白莲花装得真憋屈。 云浅看着时景的背影,高瘦的身躯,肩宽又直,并在身后的那双手更是修长。 还是你的背影好看多了,没有脸。 云浅暗笑了笑。 须臾,时景止住了步伐,声若寒泉:“我阿娘若是说了让你难为情的话,你可同我说道。” 云浅刚好一低眼,缓了缓神,哪知竟一头撞到他的背上,脸颊揪成一团,只觉一阵凉痛穿入心中,僵痛感布在脸上,一袭悠香入鼻,竟冲淡了右脸的那种镇痛感。 哪来的味道?妈呀。 作者有话要说: 时景:你老公的男人味。 云浅:我呸。 第26章 26 碎布 云浅向后退得飞快,抬手扶着额头,另手揉了把脸又轻轻拍了拍。 片刻抬眸,见眼前的时景一个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脸上的凉薄之气又深了几分。 云浅感觉 分卷阅读49 他下一秒就要杀人了。 她赶忙落下手来,面带笑意,又不知说些什么好,便有意地躲他的眼神,低垂下了眼眸,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 直到时景低声脱口道:“我看天色是也不早了,不如二位姑娘就如我阿娘所愿留下用膳吧。待用完晚膳我再让赶马轿送二位姑娘回去。” 云浅听言一顿,心中猛地一怔,他这口气可没有一丝请愿的意思,倒像是在下令。 云莜却听得欢喜,未等云浅开口便急急点头,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若不是云浅挽住了她的手,或许她此刻转身就飞向正堂去了。 一旁的三杏也跟着惶恐,皱了眉急急低眼。 云浅缓过神来,气势也不能弱过他,就昂起头来,笑得大气:“多谢公子盛邀之情。” 又蹙起眉来,神色变得难为情,低眸道:“可我们若此刻不回去,我们阿爹会担忧的。” 她侧过头来看向云莜,差点就脱口一句“二姐你说是吧?” 还好及时住了口,免不得又被云莜害了一遭。 她猛地回过头,端笑道:“我二姨娘也会担忧的。” 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还不自知,心里只庆幸云莜此时没有胡声开口又挡她言声。 时景听她这一番推脱,也没强求,稍稍退步,淡然道:“既是如此,便罢了。”他侧了身子摆手又道,“请吧。” 云浅弱扶微风,折纤腰以微步而上。 见时景转了身迈上步伐去,云浅才赶紧褪去脸上的假笑,觉得脸都快僵掉了。 这一天真难过,笑得太大声不得体,笑而露齿不体面,只能轻咧着嘴作微笑之状,实则是假笑。 她真恨不得穿回现实去做个微笑唇再来,真是怕在这里落了个失态不得体、性情大变的“罪名”,难撑,真难撑。 上马轿前,云浅得了时景一个深不可测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别装了”,云浅本没多想,可上了马轿后冥思不定,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个让她猜不透的男人。 云莜显得很失落一般,许是因为太想留在时府用膳。 不过她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回了云宅后,她欢笑着飞奔回帘悠台用晚膳去了。 没耽搁时辰,云浅便也回唤云轩去了,许是下午去那云梦山楼吃得太撑,见着桌前的美味菜肴,她小嚼几口便觉着饱了。 三杏以为她身子不适,忙上前问暖悉言。 云浅逮住机会,拦了她坐下,再叫上五凝他们几个一并坐下,与早时用膳一般,留他们在此用了晚膳。 他们也没像早时那般拘束了,虽说心里还是有些彷徨,但到底是吃得舒心。 五凝他们也将今日之事告知了云浅,她只一笑而过,并再三叮嘱绝不能随意放人进她这唤云轩,就算是那周银,也没资格踏足她的领地。 入了卧房里。 云浅先是让三杏查查那衣柜中的存放好的新衣裳,又让七晴去后花苑巡逻一回,再让五凝他们将她这卧房搜罗一遍,扩至整个唤云轩,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她这后花苑是通外廊的,只要钥匙一破门,便可从后花苑直通这唤云轩大门。 而云浅记得,这后院各处花苑的钥匙,除了主人有一把,再就是这云宅后院主人和管家各有一把备用了。 管家她暂且不怀疑,周银她自是不可不提防。 众人也不解她为何如此作为,只手疾眼快地搜罗着。 云浅在他们行动之余,也跟着四处打探一遭。她深知,在她今日出府这一趟,周银那对母女定不会轻易舍弃这个机会而老实不作为,她们会先在云浅的新衣裳上打主意,既是没机会在衣裳上动手脚,也会另寻其机。 总之,她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云浅去不成寿辰宴。 她们本是想对云浅来软的,可她不吃,如此一来便只得使硬的。 从前的白莲花软硬通吃,被使足了劲儿当软柿子捏,也对旁人没有警惕之心,一味地信任和不备不惕让她身葬己屋。 今时和尔后的云浅就是她们口中“性情大变”之人,她自然不是软柿子,她是块板砖,搬起来会砸到脚的那种。 所有欺负和得罪她的人都得付出应得的代价。 这是他们应得的,她绝不会自赔圣母心肠,她不是菩萨。 小人作为,她自是痛恨。但若不让对方尝一下己粮,怎会让她们知道苦头、得了教训? 如可以不反其道而行之,那也无须费力,只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足矣。 手腕都是练就出来的,她小说和电视剧看多了,自然知道里头的套路如何运转,但也有恐被反套路了。凡事顺其自然,她也不再多想。 没搜出什么名堂来,她也就松了一口气,嘱咐下让三杏她们时刻保持警惕,便都各自睡去了。 纤容居,枯风入窗,烛火轻摇。 独一屋在这云宅中轻闪,便显得极为耀眼了,只不过此地和唤云轩隔了两个堂屋,临近窗棂的云妍探不出那处的究竟。 她抿了抿嘴,悻悻咬牙,攥紧在手中的帕子已被缩成一团。 踱步而来的烟柳忽而唤了她一声:“姑娘 分卷阅读50 ,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入寝吧。” 云妍随即转过身来,烟柳抬头见她一脸怏怏不兴,阵阵炽热的慌意涌上心头,只让自己急急低额而下,生怕又惹了她斥责。 闻她久不出声,烟柳只得再轻轻抬声:“姑娘……” 随着抬头,见云妍眉间怒意消去,忽而漾起几分微妙的顾虑之色,好半响才看向烟柳,近了她耳旁碎声如雨:“今日之事,你可确认办成了?” 烟柳心里一怔,急急点头:“自是,自是。”她顿了顿,语气才有了些许坚定:“奴婢亲自去办的事,自是确认办成了……还请姑娘放心。” 说到底,她自己都忧虑不已,这虚有的一丝笃定随着说出来的话都跟着变得缥缈。 云妍听她这话声一下,面上慌色才渐渐消淡了。 烟柳见她不动声色,还呆愣在此处,不久又见她皱眉低眸,听她自言自语:“阿莜那边既是没有动静,想来是还未发现那件衣裳。” 烟柳跟着附和道:“是,是。”她脸色有些焦,心下也只想早点哄这大姑娘入睡,不想让她在此胡思乱想、顾虑重重。 云妍叹了叹口气,只想着如何将自己推个干净,也不后悔今日所为,便终于放下心进了里屋入睡。烟柳也跟着松了口气。 翌日清光浮上,慢悠悠映入云宅各处。 云妍自是一大早便清醒过来等着看好戏,她乐以忘忧,心情转变得如此之快也是莫名其妙。 身边的烟柳见她这般惬意,也就跟着松懈了些许。 坐在妆台前摆弄金饰玉镯的云妍随言道了一句:“还没动静么?”她语笑声清,笑意渐出。 烟柳微微低头,镇然道:“还没有。” 片刻,云妍落下手中玩物,将台前这一片乱色丢给了里屋的丫头打理,便携着烟柳出了屋,到了前院,动静未出,她便幸灾乐祸,等着看这今日乱成一锅粥的云宅。 才刚迈出唤云轩的云浅伸了个懒腰,因于没多有顾虑,便觉着心情舒爽,打算着去花苑赏花,不想刚转身,身后的长廊便传扬来了夺耳尖声:“三姑娘!三姑娘!不好了……” 引云浅急而转身,抬眸便见一个陌生的小丫鬟倥偬向她此处行来,一脸窘迫。 三杏认出她是谁,见她来得匆忙,到临前来已是气喘吁吁,便扬声问她:“韵茹,是帘悠台出什么事了吗?” 云浅听声临眉一皱,随言道:“怎么了?” “不好了三姑娘……”韵茹匆声道,片刻直起背来,抬手拭了拭额头,“二姑娘!二姑娘她的新衣裳被剪碎成了烂布……” 云浅脸色急变,咋呼道:“什么!”她一垂眼,除了震惊,又尽是茫然。 好狠的心,竟然对云莜下手?!这母女俩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是她低估了她们的手段,高估了她们的道德底线。 二话不说,云浅带着三杏他们几个抬脚就往帘悠台的方向奔。 临近长廊处,云浅便听见云莜哽咽抽泣的声音,步伐也变得更快了。 一踏入府里,她便往哭声的方向奔,托着裙摆的手一撤,也怪这膝下纱裙太过累赘。 “二姐——”云浅昂声大绽。 正埋头痛哭的云莜一个抬头,便一把拥入云浅的怀里,她泣不成声,也不多道些什么,唤了一声“三妹”就继续啜泣。 “二姐……”云浅自是怜惜,也不忍看她这般痛哭流涕,一个昂头抬声询问这屋内的丫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近旁的永兰先开了口:“姑娘方才用完早膳,想打开这柜子再检查检查新衣,便与奴婢一同开了柜,哪知道这本该好好的衣裳……竟成了碎布……” 云莜抬头向云浅哽咽道:“三妹……”她哭红了眼睛,云浅实在心有不忍,便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拭了拭那条条泪痕。 须臾,屋外又急传了一个扎耳的声音进来:“阿莜!怎么了这是……” 云浅不抬眼便知,是那贼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开局。 第27章 27 不慌 云浅是懒得回头看,只是将云莜给扶了起来,云莜闻声投目而去,哭得愈发委屈:“姐……” 待云浅侧了身子,那扰人的尖声更近了:“到底怎么了阿莜……” 抬眼便见着云妍匆步向前,端着一副惋惜的模样,轻瞥了云浅一眼,二人的眼神撞个正着。 云浅见她眸中有鬼,细眉一低,唇角一勾,颇有礼道:“大姐。” 云妍微微低头,移了视线便往云莜肩上揽,过手又抚了抚她的脸。 开口便是温声细语:“我的好妹妹,哭花了脸可是要让人笑的。”她温然一笑,“乖,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姐姐和阿娘都会给你做主的。” 临面的云浅禁不住暗笑,眼神一闪尽是蔑视。 我倒要看看,你们要做谁的主,贼喊捉贼玩得这般溜,是还没遇上对手,没吃到苦头。 云浅低眸向后摸索,轻轻后退到了桌上,仔细瞧了一眼被糟蹋得一片狼藉的新衣,零碎凄凄,何止惨不忍睹,被野兽啃过的衣裳都不会是这个样子。 分卷阅读51 这是有多大的仇。 她用手指捞起几抹碎布,细眼一瞧,若旁的三杏也近身走来,叹言道:“这……” 云浅垂眸不语,只灵光一闪,趁旁人没注意,落手往自己衣袖一伸,伸回时碎布已然不见。 抬眸之际,云妍扶着云莜走了过来。 云浅看云妍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不禁暗叹,看你装到几时,演技真烂。 云浅见云妍的眸光没在桌上多做停留,缓神之际也有些缥缈不定,想来就是心虚了。 自己干的那些好事可都得记住了,日后一件一件挑出来可都要精算精算的。 “怎么办……明日就是寿辰宴了,再重做是来不及了。”云莜呜咽声不绝,终于抬手拭了拭脸。 “无妨。”云妍却道得轻巧,“我存了好些没穿过的新衣裳,随意择一件给妹妹不就行了?” 她说着便扬了笑出来,又侧眸看向云浅,“重要的是,定得寻出那个不逊之人,给妹妹一个公道才是。”说罢折了目光到桌上去。 云浅见她投来的目光全是挑衅与得意,便挑一挑眉,勾一勾嘴,将她的目光弹了回去。 云莜担忧的是明日的寿辰宴,这是常人的第一反应。 贼的第一反应是要寻出那凶手来,真是贼喊捉贼,打算甩锅,不,是打算扣个锅到云浅头上。 行吧,要玩是吧,姐陪你娘俩慢慢玩。 云浅刚一抬眸,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从门栏跨入来的人是周银,云莜她们还没注意到,云浅便听门前丫鬟恭声传来:“二夫人安。” 云妍急地转了个身,临眉微微一皱,她手里扶着的云莜也抬眸而上,委屈地唤了声阿娘。 周银刚进来并没有看向云浅,反而蹙着眉倒是有几分真实的慌乱。 她身后的芮姑脸上倒是有些怯意,给云浅恭敬地行了个礼。 云浅真是看不明白,也没多想,若不是她俩一同择机,难不成是云妍吃了熊心豹子胆自个儿干出这种事来?她不可置信地嗤了一声,悠悠地唤了声二姨娘。 周银没搭理她,挽过云莜走到了桌前,看着这一片狼藉正是心如火燎,怒意微微贴上眉尾,双眉一弯,紧咬着牙关,嘴角也勾勒出几分愤怒之色。 好半晌过去,周银终于勃然大怒道:“这到底是谁干的!” 怒声一升冲天,引得旁道之人都跟着心惊胆战,屋内的丫鬟小厮们纷纷低头而下,“二夫人息怒。” 只有云浅纹丝不动,稍稍低眸,看眼前周银这仗势,她都不禁夸了一句演技不错。 云妍先是近了前去挽过周银的手臂,是想去一去她的怒气,便柔声道:“阿娘息怒。”抬了笑又道,“定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干的好事,只要一搜查,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周银侧眸看她,紧皱的眉毛没有敛淡一分,只是眼底深不可测的怒意稍稍淡了些许。 云妍的笑有点僵,又不敢多看周银,没等她出声,转了身就大斥其词:“谁干的好事!现下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捅个牢实,如若不然,待搜罗出来,死字帖你脸上你就识不得活字怎么写了!” 云浅就这样笑着看她狐假虎威,不禁觉得有些困乏,哈哈嘴又睁大了眼。 她倒是要看看,这俩母女又要演一出什么戏来。 周银先坐了下去,而后云浅也不客气,没请意便随她坐了下去,陪了个笑容给她。 丫鬟小厮们惶恐至极,纷纷屈膝下跪,低眸委言:“奴婢没有……” 云浅低眸而下,见眼前的人都折了视线看向这些仆人,便择了个妙机给三杏递了个眼神。 三杏随她低了眼朝下看去,只见云浅将几抹碎布递到了自己手中,三杏疑眸不解,只急急收下藏入衣袖。 “昨日……昨日是谁守的帘悠台!”云妍怒言道。 须臾,两个丫头向前挪了几步,只抬头异口同声道:“是……是奴婢。” 云妍低眸一瞧,紧蹙起的双眉稍稍松了,眸底怒意不褪,再加责问道:“如实说来,昨日你们可是进了这屋内?”她不待她们的回答,又甩言道:“这是不是你们干的好事!” 俩丫头茫然无措,急急摇头,期期艾艾道:“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云莜识出来她们,终于止住了哭泣,便替她们解释道:“不会是她们的。”见云妍转过头来,“北乔和南盈打小便跟着我了,她们不会干这一遭的……” 俩丫头听了急忙点头,“是,是。” 先是南盈急言解释:“姑娘昨日出去了,我们俩个就守在这大门前头,并没有放什么可疑的人进去……” 她边想边说,说到此处又低头思索。 而后北乔像是想起什么来,又接言而上:“昨日……昨日烟柳姐姐来了。” 她心里一颤,也不知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抬眸看向了云妍身后的烟柳,烟柳和云妍二人心里齐齐一怔,不过只一片刻便镇定下来。 众人皆向烟柳投了目光过去,云浅也不例外,她眉头一挑,好戏开始了。 烟柳忙向前递步而来,一脸镇然,措辞婉转道:“奴婢昨日是来了这帘悠台,只不过是如往日一般,来看看二 分卷阅读52 姑娘缺不缺什么必要东西,才能及时补上。” 她折了眸光看向临下的北乔和南盈,示意让她们二人开口识言。 南盈得了她的示意,抬声便道:“是,是……烟柳姐姐来了帘悠台后,便吩咐我和北乔去后花苑做事了。” 北乔跟着点头,身子有些颤抖。 周旁的韵茹此刻向前一步,“奴婢可以作证……” 云浅耷拉着的眼帘此刻抬了起来,落眸就看向了底下这三个丫头,忽而不经意间向周银那边一瞥,越去的眸光就贴在了一个丫头脸上,她见丫头身子微颤,没瞧清楚脸,只觉得诧异。 那丫头须臾正过脸来,云浅一看才认出,是那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元笙。 元笙没看她,只是低垂着眼,方才微颤着的肩膀如下镇定了些。 云浅眉毛一皱,也没多想,回过头去,又听这桌前的云妍戾声蛮扬:“你们想清楚了,若是做了假证,若不从实招来,后果……后果可,可不是赶出云宅那般简单了……” 云浅差点笑出声来,听云妍这几句,她可是联想到了被赶出府的兰袖,所以话声才这般没有底气。 可千万别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啊,我的好大姐。 那三个丫头彷徨之余又道得坚定:“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听她们言声落尽,云浅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周银身旁的元笙,见她正急得眨眼,抬手拭了一下额旁的鬓发,低垂着的眼眸久不抬起。 猫腻,定有猫腻。云浅暗想,莫不是有人在撒谎。 想罢,她又转眸看向了底下三人,此时云妍正好转过身来,坐到周银身旁,周银不怒自威,云妍显得有些怯畏,只轻轻抬笑着向周银试意道:“阿娘,您如何看?” 云浅细眼一侧,看着周银像是狠狠瞪了云妍一眼,云妍被唬得嘴角一抖,片刻定住了笑容。 云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点以为眼前出现了幻觉。 俩母女这是出了内讧? 良久,周银转了视线看向前方底下的丫鬟小厮们,沉声道:“如若真给我搜出来什么东西,就不是赶出云宅那般简单了。” 她这声一下,底下的人都跟着冷冷一怔,眼神四处瞟扫,片刻又都低下了头。 云浅面不改色,瞥了一眼云妍,哪知她正好也投了目光过来,二人眼神又撞了一刻。 眼皮都不带打颤,云浅就明明白白,云妍在打她的主意了。 如若真罚了旁道之人,那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但若是将锅甩到她的唤云轩里,那就是生生地把锅往她头上砸。 这种作为,才符合云妍娘俩的作为。云浅清楚得很,可她也不慌不忙,就静静地坐着,轻一笑扬一笑,好像能随时牵动事情的任何转向一样。 转瞬,底下的韵茹战战兢兢开了口:“奴婢……奴婢不知此事该不该说……” 云浅旋即投眸而去,果不其然,元笙抬眸望了韵茹一眼,云浅生觉到她那眼神之中的惶恐与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扑了。 第28章 28 羞辱 周银眼也不眨一下,只冷声道:“有什么话,都给我吐干净了。” 云浅从元笙那里收回目光,看向了底下的韵茹,眼神变得犀利。 韵茹皱着眉,抬眼看一下周银,表情也变得畏怯,稍稍瞥向了周银身后的元笙,语气有些支支吾吾的:“那,那日元笙也在。” 众人听言忙向元笙折了目光看去。 元笙直发怵,一个抬头,手脚下意识地发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便忙摇着头,向前抬步而去,屈了身子下来面向周银她们。 “奴婢……奴婢昨日是应二夫人之命,来寻二姑娘的。”她语气平缓道,只是讪讪地低着头,不敢抬眼正看前方。 云浅看她表情不对劲,全然没了此前在念周阁那般的不卑不亢,以她的性格,如若没有说谎,自也不必显得如此心虚,连正视她们的那股机灵劲都消散了去。 周银点了点头,并无动怒,只沉言:“她说得不错。”又侧眸看向了云莜,“昨日我确实是让元笙去帘悠台寻唤阿莜。” 如此一听,元笙才敢抬起头来。这一抬头,便巧合地与云浅机警的眼神撞到一块,元笙心下一怔,速速地避了她这个眼神,转头看向了云妍。 云妍看出了她眼中的怯意,却不知她眸底埋藏的秘密,只轻轻一皱眉,就让元笙一缩脖子,急急低头。 云浅将这一幕揽入眼帘之中,轻呵一笑。 假鬼遇真鬼,瑟瑟发抖。 有趣,真有趣。 云妍轻咳了咳,摆出一副宛如这帘悠台主人的架子来,昂首俯下,语声带戾:“我再说最后一遍,谁干的好事赶忙自己承认了,如若待会搜查出来,如我阿娘所言,绝不是赶出云宅那般简单了。” 云浅听她这好大的口气,禁不住笑出声来了,引来周银和云妍的投目。 云妍敛眉一勾,眸底是不解又不屑,她一勾下巴,深扬了口气道:“三妹妹笑什么?” 周银折了视线看向云妍,是让她别太张扬,脸上的怒意稍稍淡了些 分卷阅读53 。 云浅捻着帕子抚了抚口,落下帕子后嘴角仍潜藏着不浅的笑意,须臾婉言道:“大姐,你这样又怎么能寻出真凶呢?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么?再说了,你能搜出来什么?你搜剪子,这后院剪子多得是,何故能当做证据?” 云妍紧咬着牙,得了周银刚才的眼神,也会了她的意思,便有意地制住自己心里的怒气。 半晌,云妍陪了个笑容出来,好声好气道:“那三妹妹说说,我们该如何做?” 云浅神色自若,将眼神投到了底下的人,扬声道:“如何有谁看见了可疑的人,都可一一道出来,如若真是其人,便可得赏赐。如若不是,那也无事,便当做一抹飘天浮云罢了。” 她此言一下,云妍心里忽地一紧,周银虽没有动怒,但脸色也是不好看。 底下的人听言也纷纷转眸侧目,四处瞟扫。 云浅瞧着这番风景甚是好看,舒适地坐着,如此待着,就看底下的人谁先开了口。 这云宅后院说乱也乱,说不乱也不乱。 表面上各处人合起来都是一条心,甭管是这帘悠台,还是念周阁,或是那纤容居,实则有人心里早有不满了。 有些心高气傲的也看不过周银这个妾室在后院作威作福,要说算起来,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妾室,骨子里也不过是一个“婢”。 那孟夫人在时的后院和彼时的后院早已不是同一个后院,有些婢女在这后院易主后便被发落出去了。 说好听点是赐恩还了自由身,那院上对下也说已经毁了卖身契,可到底毁没毁也只有周银知道了。 说难听点便是连身带资地赶出云宅,散伙钱也没几个,常人也都知道,能卖进府邸当家仆的都是没了去处失了家的人,这一被赶出去,哪儿还有去处? 运气好的去了别家当下人,运气差的被人拐走下落不明。 当然也有留下来的,她周银哪敢把人全打发出去,如此做来太过张扬,也无法给云天水一个合理的交代,更会引旁人侧目,落人口舌。 所以她只把一些看似没地位的小透明给留下,那些机灵或是孟夫人身边的红人都给择了个看似合理又不合理的缘由给打发了。 留下来的人拆乱了呆在后院各处,有些人眼里早有了沙子,但因于周银占了大局势而只能鸦雀无声。 如今云浅性情大变,不再任那周银打压,所以有眼力见的人都能借机吐出不快心中的不快。 云浅所言也只是让他们随意质疑,不管真假实虚都不会怪罪,质疑对了还能拿钱,这等好事等着,他们何乐而不为? 此刻云妍笑了笑,她向底下瞄了一眼,见那些人都蠢蠢欲动,心里不禁有些慌乱,双眸的光也跟着暗沉了下去。 她向周银凑近了来,又轻睨一下周银,见她脸色愈发阴沉,便对她望而生畏,想着不能任这底下局势纷乱,免得待会闹起来失了分寸,她也控制不了局面。 悄悄叹了口气,云妍欲言又止,不敢再抬眼看周银,生怕自己的面具被自己给生生撕毁。 良久,她拿捏好语气随和地开口:“三妹,你这般做,恐怕不好。” 云浅侧了眸过去,眉毛一挑,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是在装傻,她悠悠道:“大姐此话怎讲?” 她没等云妍开口,便抢言而去:“三妹我可是在帮你啊。方才你也瞧见了,逼不出来什么的,你不能一个个对他们拷问,因为你无从下手,这帘悠台乃至整个云宅后院的人多到数不清,我们可没时间一个个清算。” 云妍一时语塞,也驳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坐着干着急。 云浅轻轻地笑了,身旁的周银挽着云莜,也不说话,云浅瞥了她一眼,只觉得她绷紧了身子在忍怒,也是好笑。 云莜也像是哭累了,忽地抬起头来,也不想别的事,只是对那件被毁的新衣裳念念不忘。 周银低眼看她哭花了脸的模样,临眉弯着一挑,似有怜意,又闻云莜颤着声音对她道:“阿娘……怎么办?明日就是寿辰宴了,我的新衣裳没了。” 云浅在一旁沉了沉气息,深扬了口气来,脸上的悦色纷去全无,缓缓地叹了口气。 周银抚了抚云莜的脸,语声关切道:“阿莜啊,新衣裳没了就没了。阿娘再给你寻一件得体的,我们什么都不缺,何况一件衣裳呢?” 云莜听她这般说道终于如释重负一般,但到底还是心有余悸。 衣裳是云浅挑的,她穿着的时候可有多兴高采烈,一个晚觉的功夫便没了。 云浅赶紧随言附和道:“是啊二姐姐,衣裳我们多得是,我唤云轩还存了些没穿过的新衣裳,都是我阿娘生前给我留下的,我舍不得穿,你待会随我去挑挑,说不定有欢喜的。” 说时,云浅特意瞟了一眼周银,周银正好侧过头来,二人对望一番。 云浅眼底全是挑衅之色,在说道“生前”二字时,周银的眼神飘了一下,嘴唇也跟着冷冷一颤。 心里有鬼的征兆。 云浅很快越过去望向云莜。 云莜一听她这般说道,眼睛都跟着盈盈发亮,宛若深夜临空最璀璨的星星。她有点不可置地信道:“真的可以吗?那可是母亲给你 分卷阅读54 留下的。” 这一声“母亲”又狠狠刺了周银一刀。 “阿娘”的称呼是子女称呼亲娘的,也是母儿之间亲密的象征。 而“母亲”之称是庶出子女对父亲正妻的尊称,代表庶出子女对嫡母的尊敬。 周银只有在私下能听见自己的孩子唤自己一声“母亲”,却从未听他们堂堂正正地唤自己一声“母亲”。 从前,周银便不喜自己的孩子唤孟夫人为“母亲”,她用多少年的时间忍到现下,如今,她终于不用再听见自己的孩子唤别人母亲了。 可现下,云莜脱口而出的一声“母亲”,又像复出的利刃一般悄然地直直往周银心中一刺。 多少年的耻辱,多少年的隐忍,在一念之间便被捅破。 好像一切的成功在瞬间都烟消云散。 瞬息,周银的双眸里聚集了怨愤,眼看着云莜落步走向了云浅身边坐下,可自己心里的愤气没处撒,便只能忍着闭眼,抑下那些怒意任其石沉心田。 眼下局势有变,她可不想让自己再失了人心。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云浅是被人下了什么蛊,才变得如此骄矜,何止是目中无人,这才几日的功夫,就全然不把她这个二姨娘放在眼里了。 周银的目光忽地在云浅面上停留片刻,云浅陪云莜言笑之际刚好侧眸一瞥,又与周银的眼神碰个正着。 云浅很是有礼地朝她点点头,颜笑如常,周银被气成这个模样,也懒得装模作样陪她笑了,稍低额便侧过眸去,眼底尽是阴冷之怨。 云浅笑眸凝着云莜,二人言笑晏晏。 “我阿娘给我的东西,她该是不会介意我分给你们的,都是亲姐妹,何故谈这些让人生分的事?阿娘常常教我说,好东西好玩意,一家子都要享着用的。” 云浅笑得欢喜,语调柔和,声线好生拔高了一个度。 听得周银和云妍觉着耳痒痒,憋着嘴角的怒意。 这正是云浅要的效果。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扑了。 第29章 29 浇油 回过头来,云浅见底下之人还畏缩着头,想来还是心有忌惮。 毕竟如下的云宅后院是周银的天下,底下人若是惹了她的不快,她手指头一捻就能将人捏死。 也是因于没有领头羊的缘故,若是有人先带个头,也能渐渐褪去底下人心中的顾忌。 云浅给三杏抛了个眼神,再近了耳旁给她细声随言道过几句话。 三杏耳聪目明,听云浅几句琐声便会得她的意思。 三杏先是沉了沉气,也作一番酝酿。 片刻云浅扬声而下,打破正屋里的沉寂:“怎么?是听不明白我的话么?” 她的锋芒逼人让底下人都打了个寒战,纷纷扬目而来,却仍半丝不语。 耐不住周银等不及了,此刻便要开口,她也是想给自己寻个台阶下。 唇瓣刚开,她便眼睁睁看着云浅身旁的三杏向前走去,再稍稍屈了身子下来,惹得自己眉头一紧,忽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杏端了个礼,抬头便不卑不亢道:“奴婢有话要说。” 云妍神色微变,蹙起的双眉看是敛平不得,此刻也不能说道些什么,干脆就坐了下来,攥着手帕的手捏得愈发地紧。 云浅嘴角一勾,下一刻便闻三杏言词坚定:“奴婢方才见着个人一直缩头缩尾,觉得很有蹊跷。” 她眼睛还未往元笙那处瞟,元笙禁不住怔了一下,圆睁了双眸悄悄瞥了一眼三杏,瞬息便收了回去。 三杏眉尖绽出锋芒,眼眸带着一丝穿透一切的刺意朝元笙绽望而去,抬手向前伸去,手指一扬,义正言辞道:“元笙!” 闻言,元笙身躯发颤,她又急急忍了下来,脸上只剩下惊诧与不可置信,抬眸便见着所有人往她望去,眼底尽是异光或是疑惑。 周银诧异地看着元笙向前递步而来,她脚步平稳但好似有几分僵硬,神色虽不见慌张却到底有一丝奇疑。 周银也想不出什么,只细细听她驳言:“三杏姐何出此言?” 她屈身而下,立在三杏旁边。三杏显得底气很足,眸光如电一般,接着道:“元笙妹妹,不是我多疑,只是我方才见你神色有些不对劲,也不知是不是妹妹藏着什么话没吐干净来?” 底下的韵茹一脸疑惑地看着元笙,低眸思索一番,想起昨日在帘悠台前院撞见她时她的表情,也是那般惊惶,可也没见她道出什么。 如下想起来,好似有一丝不对头。 元笙闻言赶紧向着前头低首而下,语声恳切:“奴婢惶恐,昨日确是二夫人让奴婢来了一趟帘悠台,之后奴婢便回念周阁了,实在是没有干过别的事了。” 说罢抬起头,面对周银:“二夫人可为奴婢作证啊。” 云妍听她这番说道,心里愈发惊慌,思前想后,须臾脱口一句:“你昨日何时来的帘悠台?” 她正对着元笙的脸,又往前稍稍探近了去,元笙听她询声忽地心里一抖,端好表情抬起头,蹙起双眉作思索的模样,“奴,奴婢……”说着又低眸而下。 云妍质问元笙之时。 分卷阅读55 周银侧眸一望,见云妍脸色和口气都不对劲,心里不由得冷冷一怔,扬起的眉头忽而添了几分怒意,却也不好显露出来,片刻便淡了下去,忍着收回怒腹里。 元笙欲言又止之状引周银心里愈发紧张,在她开口前,周银看准时机沉着声音开了口:“好像是昨日午时初。” 她挑了挑眉尾,扶额道:“对,就是这个时辰。” 云浅闻言不语,只细眼瞄向了元笙的脸,看她急急低额,忽地抬了眼眸讪讪地看向云妍,又疾收回了眼神,觉着腿脚一软,回言道:“是,是……” 周银听她完言后才稍松了一口气。 云妍还不了然,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元笙,也没有一丝警觉,将元笙与昨日在帘悠台的声响联系到一块,更未发现自己昨日所行之事早已露了馅,只是呆坐着,良久才终于起了身。 她刚想开口,却被云浅抢声道:“即是如此。” 说着站了起来,徐步向前迈去,往底下扫望一圈,众人纷纷抬起首,朝云浅看去,被云浅眸中的锋芒给震住了。 半晌,云浅低眸朝底下垂首的韵茹走去,近立在她身前,屈首而道:“韵茹?” 韵茹闻唤声心中一惊,抬头便见云浅双眸的利光,又闻她语气微妙:“你说说,昨日你看见元笙的时候,可是如这二夫人所言,在午时?” 韵茹心下怔忪不已,眼神忽然与周银正对上。 因于周银阴冷的眼神,让韵茹急收回目光又望向云浅,云浅自也不是吃素的,挪了步子挡在她眼前,再不让她看见云妍和周银。 那元笙也立在一旁干发抖,生怕韵茹说出实话来,自己也不敢抬头,只低眸不语。 云浅弓着背,又屈膝而下,“看着我。” 她语声坚严,表情肃穆,韵茹自不敢驳她的意,滞着脸,双眸中满是慌然与惊疑。 云浅深知她心有顾虑,如若她按自己所问回答,那就是跟周银作对,事后还不知会被如何发落。 可她是帘悠台的人,如何说来,胳膊也不会往外拐,云浅看她年轻,如若真被发落出云宅,指不定就是一死。 要说此刻圣母心发作,也太过了。 云浅时常告诉自己,连累了不必要的人,只随着自己心意做事,傲骨千回,可不就和周银母女别无两样了? 与其如此,云浅还不如择个折中的法子,退一步也是退万步,以退为进,即是赢。 韵茹嗫嚅不止:“奴婢……” 须臾,云莜向前走来,随云浅一样蹲了下去,皱眉道:“你说话啊韵茹。” 云浅一侧眸,耐心道:“没事,二姐。让她慢慢想。” 云浅自然不急,治人要时间,报复更要时间。 有这周银和云妍在的日子,她就注定不能安生,没事,她心气不低,耐心也有,有的是时间陪她们慢慢玩。 “奴,奴婢……”韵茹思忖半晌后终于开口,抬眸便道,“二夫人所言不错。” 周银闻言只勾一勾嘴角,云妍也跟着含笑。 云浅一敛眼帘,终于直了身子起来,也不皱眉,“既是如此。” 她转过头,又将目光侧向了北乔和南盈,脚一抬一挪,“北乔,南盈是吧?” 二人茫然抬首,“奴,奴婢在。” 云莜自是不知道云浅想干什么,眼底尽是不解,也不多虑,就静看着,心下总想着帮她忙,但到底也帮不上。 云浅哼笑一声,道得轻快:“你们也听见了。”她向前靠去,“这会儿该你们说了,可还记得昨日烟柳来的时辰?” 北乔和南盈二人面面相觑,云浅看她们表情微变,就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了。 说谎?还是圆周银的谎? 叫北乔的先开了口:“奴婢……” 一眨眼,便被南盈断言而去:“奴婢记得。” 北乔一怔,侧着眼眸呆看着南盈,有些困惑。 云浅扬了扬手帕,眼也不眨一下。 却只听南盈巧言弄语:“昨日巳时末,奴婢与北乔二人静守在帘悠台前头,烟柳姐来了只让我们去后花院与韵茹一同做事,之后韵茹先回了帘悠台,恰好碰见奉二夫人之命前来的元笙。” “是么?”云浅最后询她一声,眼神也在警示她。 “是。”南盈点头坚定地回道。 云浅含笑地叹了口气。 小丫头反应挺快,可惜,段位太低。表面上听她这话合乎其理,实则纰漏在现。 可云浅不想挑刺,也是因于云莜的缘故。 如若挑起来,涉及到的人可都得倒了一片,云莜又会怎么想她这屋子里撒谎的人?心凉。 再者,说起来这些丫鬟也都是迫于周银的缘故,才如此撒谎,为的是保己。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危急关头,谁理你是谁? “好。”云浅昂声一绽,旋即转过身来,云妍和周银都被她这一声给颤了一下身躯。 云浅也没看她们,转身后既是坐下,学那云妍也摆出一副架势来,似笑非笑道:“既是如此,那便是误会了。” 周银听后,侧过眸来,语含笑意道:“既是这般,那便是三杏的错了。” 她将矛头指向三杏 分卷阅读56 ,也是见缝插针,没事挑事罢了。今日之事她不占优势,自也不想就此吃亏,得了机会自然不能便宜了云浅。 云浅笑着看向她,也是不露声色,她便继续说道,“三杏无故将矛头指向无辜的元笙,日后你让我念周阁,让这云宅的人怎般看她?” 她说得十分挽怜,云妍见势也附和道:“是啊,元笙她何其无辜。”说着向三杏怒斥道:“三杏!此事不能就这般算了。” 三杏面不改色,心下也无一丝波澜,只静看着她们。 云浅欠了欠身,替三杏道:“大姐啊,二姨娘呀。” 说着便笑了,这笑声入了云妍和周银耳里就像蚂蚁打洞般。 片刻云浅止笑道,“你们可是没听见方才我说了什么?” 见她们茫然不知所谓,云浅顿了顿继续说,“质疑者无罪。再说了,她元笙是念周阁的人,谁人敢胡乱议论她啊?二姨娘你也真会说笑。” 周银睥睨了云浅一眼,背在桌底下的双手急攥紧了手帕,禁不住这怒气差点就要散了出来。 云妍被她这样堵言,却仍没停息的意思,沉了口气抬声便道:“三妹妹说得轻巧,同是这后院之人,谁还占了谁的好处?” 云浅噗呲一笑,“大姐原来还知道呀。这二姨娘身边的红人,人见了不上去巴结一声便只能退却一步了。” 说罢,她又转身向后,朝着底下众人扬目而来之景大肆其词:“谁人不知这云宅后院各处,属这念周阁好处多多,福禄暂且不说,先是那待遇就比寻常下人好得不止一倍。” 周银被她此言给吓得狠打了个寒战,差点便站了起来,恰时沉住了怒气。 云浅逢时转过身看向她道:“二姨娘,你说是么?” 生生往她头上浇了一滩油。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没人评论。 第30章 30 修罗 周银心下狠颤了一下。 抬眸望向她,眼神飘忽,即刻定了定心神,作笑着说道:“阿浅说什么呢?” 她话还没道完。 哪知云妍比她更加心急,蹙起眉头就冲云浅动怒道:“三妹,我看你是越发地放肆了,这种话可不是随意说说便算了的。” 云浅笑眼一绽,更焦急的人可是周银,闻她急言一抛:“阿妍!” 震得云妍心颤而回眸,见了周银那沉怒的眼神后便咬牙退让。 轮到云浅说话了,既然对方这般说道,那她自也不会客气了。 片刻。 她往周银身边的位置一坐,面上笑意不淡,口气也不弱:“既然大姐姐都这样说了,那我便更不能随便算了。” 然转眸望向底下的人,见他们垂首交眸,却一声不发。 她想着逼他们道出些什么来,自然不能来硬的。 周银微怔后沉思静气半晌,终于琢磨出一番说词来:“阿浅,你年纪小不懂事,所以才胡言乱语,姨娘可以理解。今日之事,且可以就此作罢。” 实则是给自己随意寻个由头想躲过一劫罢了。 云妍一脸不可思议,憋不住道:“阿娘!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云浅可不傻,嗤笑回道:“二姨娘可小瞧我了。”她一挑眉头,立身而起,整肃道:“是不是胡言乱语,一查便知!” 周银皱眉,疑惑道:“查?”又冷笑,“查什么?查账本?这一查,阿浅你可别后悔,你将虚的说成实了,在这里自己瞎胡闹也就罢了,若是传了出去,旁人该如何笑话你?该如何笑话云宅?该如何看你阿爹!” 她越说越说得严重,倒真是差点说服了云浅,常日只会来虚的,也就白莲花信她这套有的没的。 云浅可不怕,有事空谈这些破话,不如就抬出证据来,也好快快结了这局。 云浅戏笑道:“查,都查。是不是出岔子,一查便知。可这云宅后院之事本就是二姨娘您的地盘,若是查起来,查到假账本可如何是好?那我岂不是着了你的道了?” 云浅趁这一时口快也看呆了底下的人,众人眼眸困惑又惊惧,都不禁替云浅捏了一把汗。 身旁的云莜被吓得愣在一旁,手足无措,也不知如何是好,滞在半空的手好半晌才缓缓向云浅伸去,低声无力:“三妹……” 云妍气得都快狗急跳墙了:“云浅你……” 周银抢其言绽道:“阿浅就这般想你二姨娘我吗?你二姨娘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竟让你连‘造假’二字都说得出口。” 她此般激言在底下人看来是心寒,在云浅眼底便是做戏。 谁人想在这跟你煽情?真是演得一手好戏,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你母女俩的天造才华。 云浅噗嗤一笑,“二姨娘,不是云浅说你,实在是,有些人守不住嘴。”说着向底下人望去,众人见她眼神微妙,更觉心下怔恐不已,接着又闻她托言道:“走漏了风声啊。” 芮姑瞳孔微颤,看周银怒色渐浓,也耐不住站出来替她说道了几句:“阿浅,你二姨娘待你不薄,这云宅的人也都有目共睹啊,你这般想你二姨娘,你,你……你让她日后如何在这后院中立足啊?你怕不是要让你阿爹心寒!” 分卷阅读57 云浅也不退让,直言斥她:“你住口!” 惹得芮姑身子一颤,急退到周银身旁。 云浅怒眸望向她,接言不依不饶冲她道:“你有什么资格来叫唤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替我阿爹心寒?你一个下奴,干事不老实。” 芮姑霎时惶恐。 云浅继续说道:“调教出兰袖那个丫头,我便能寻个由头贬了你去,别给我说你是这后院的老人,我便不能将你办了。你可还记得我阿娘身边的叶姑?她是我阿娘身边的红人,我阿娘死后,她便被你们任寻了个由头打发出了府,说是给好去处,可谁人不知,她除了我阿娘便再无旁系的亲人,你们又是怎么对她的?” 她这般辨如悬河自是使得周银哑口无言,芮姑心下怔忪,双手无处可放,急急退后到了周银身旁,被云浅那锐利的眼神逼得垂低了头,畏缩道:“奴,奴婢惶恐……” 云妍简直瞠目结舌,指着云浅的背,想说道些什么,却无理可驳。 只得随言几句,“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云浅!” 也是想镇了云浅的士气。 三杏看云浅辩才无碍,但又不得如此放纵她跟周银纠缠不休,这般对她们都没有好处,毕竟,这云宅后院的主人是那座上的周银。 她试着近了云浅的身再近耳劝言几声,可云浅笑着转过身来,一挥袖便又锋芒逼人道:“我欺人太甚?是你们欺人太甚,你们敢对天发誓,没对叶姑,没对我阿娘做过什么违心的事吗!” 云浅此言一下,算是开了大招。 她其实也不知此事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即是如此,也没有回头路了,占理的是她,心虚的是她们,她又何故畏怯退缩?是她们太过嚣张,不是她太过放肆。 对待狠人,就得用更狠的法子,若不然怎般镇得住? 云妍怒目圆睁:“你,你……云浅!你胡说八道什么!” 云浅不知她是真装蒜还是假装蒜,狠瞪了她一眼便投目望向周银,周银才是始作俑者,最该害怕的人是她。 看云浅向自己渐近了身过来,周银心下微抖,嘴唇一颤,抬首便是一副挽怜的模样,言声也是凄楚:“阿浅,姨娘不知做错了什么,才这般惹你不兴……可你刚才说那种话也就罢了。” 她说着立起身来,也不退缩,与云浅眼对眼,语声愈激:“如今,此种大逆不道之话你也说得出来!你是不是疯了?!你可凭良心说说,我何时苛责过你了!” 云浅哂笑一声,听周银这般急转话锋,根本就没直面回答方才她的问题,且就是心里有鬼。 云莜听她一通说道,满脸的震惊与疑惑,她该是不信的,可她又动摇了,她觉得不该,鼓起勇气朝云浅询道:“三妹……你在说些什么?叶姑她怎么了?” 云浅侧眸看她,眼底尽是无奈,轻一皱眉,“二姐,这与你没关系的。” 须臾,云莜转身便望向周银与云妍,扬声质问:“阿娘,大姐……你们对叶姑做了什么啊?为什么三妹这般说责你们?” 周银凝眉看她,“阿莜!你连你阿娘也不信了吗?” 云妍凑步而上,忙附和道:“傻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和阿娘说话?姐姐和阿娘是什么为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云浅心下微怔,原来,她们什么都没有和云莜说道。 如此更好,云莜没被她们染了污,日后才不会惹来身祸。 云莜滞着眸光,更纠思不已,到底是太过懵懂,根本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 周银合眸沉思片刻,忍怒向前走来,到了云浅面前。 云浅直眸与她相对,眸中锋芒全然犹在,自也不萎了气势,然闻周银清声道:“阿浅,二姨娘是怎么对你,便是怎么对你阿娘的,这后院的人都看在眼里。” 芮姑忙向前谄言道:“是啊,是啊。” 转头向着底下人抛了眼神示意,底下人终于出了声:“是,是。” 她又睨了元笙一眼,元笙被怔得早已僵住了手脚,得她这眼神才一激灵,缓过神来,眨眨眼抬步向前,低眸正言:“二夫人对孟夫人和三姑娘都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云浅瞥了她一眼,见她垂头,那攥在一起的双手也在冷着颤抖。 见云浅神色愈是凝重,周银便像得了先机一般,此刻又轻轻抚起云浅的手,婉笑道:“阿浅啊,姨娘知道,你是猜忌心太重了,才会误会了姨娘。你阿娘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我自是不会亏待了你啊,你阿娘对我有恩,我又怎会辜负她的遗愿?” 她这一片温声切语也就只能骗骗底下的傻子了。 云浅心下无一丝波澜,任她怎么做戏也不动容,只用尽是恨意的眼神看着她,忽而一扬嘴角,那股恨意便化成笑意。 良久,云浅轻声道:“我阿娘真是这么说的?” 周银另手一下,又挽起她的双手,轻轻一点,温笑道:“是啊。你也知道,她病时一直都是我和你齐心地照顾她,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啊。” 云浅微微一笑,只觉双手发痒,心里不适。 她毫不掩饰地将双手缩回来,又笑道:“是,是我多疑了。” 周银这般一听,才终于松了口气,面上 分卷阅读58 笑意愈深,“既是如此,那也便没什么事了。” 云妍自也不会轻易作罢,抬足便往周银这里迈来,“阿娘!” 到她跟前,又绽声道:“你怎么能这样轻易放过她,她如此出言不逊,可是不将你放在眼里!” 周银脸色一变,冲着她便下了一声:“阿妍!” 云妍还不作罢:“她……她这般无理,你也不管教管教,这事怎么能这么算了!” 一旁的云莜见事情就要平息,心里忽松了一口气。 又见云妍此般不休,想着若不阻下她,指不定又要掀起另一翻浪来,此刻挺身走到她们面前,过手挽了云妍,规劝她道:“大姐……三妹她都和阿娘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云妍侧眸便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哪有和阿娘道歉!?” 云浅不怒自威,沉声一下:“大姐说得对,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戏还在后头。 第31章 31 不休 众人听这此话一抛,无一不凝眉紧蹙。 三杏心头也颤了一下,本以为波浪要平,看这磨刀举剑般的仗势,如若云天水再不来镇场,她真怕这帘悠台得闹个天翻地覆,但最担心的人还是自家姑娘云浅。 她原也不知叶姑被打发去了哪里。 自从孟夫人逝去后,云宅后院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照顾云浅费心费力,累了心思。 那时后院杂乱,她与叶姑忽然间就失了联系,她只听说叶姑被赏了好去处,也试着出去寻过,但到底是找不着人了。 她也记着,云浅去跟念周阁要过人。 可周银的说法是,叶姑被赏恩,给了个好去处,云浅也就放了心。 本来她自己也没多想,可此刻又听云浅主动提起叶姑,不禁奇疑,又深思一番。 须臾,云浅轻哼一笑,悠然道:“我只要你们告诉我,叶姑到底被你们送去何处了?” 芮姑忙上前缓步走来,抬首谄笑道:“三姑娘呀,这叶姑曾是孟夫人身前的人,我们二夫人何故会亏待了她呢?她年纪也不小,终身未嫁,二夫人赏恩,给她寻了个好人家嫁了去,这会啊指不定已经家圆美满了啊。” 云浅一惊,双眉一皱,诧然看着她,“你说什么?叶姑嫁人了?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嫁谁了?!” 三杏也一脸茫然,匆匆向前,到了云浅身后,一并看向芮姑。 芮姑低垂着眼眸,稍稍屈额,讪笑道:“是是,姑娘也知道,叶姑跟了孟夫人多少年,她这些年的艰辛你也有目共睹,那是任劳任怨,孟夫人走了她本想留下来照顾姑娘,可我们二夫人同情她,不想让她一辈子就这般栽在我们云宅里,没了后处,来日老了若是终身未嫁,这可得多遗憾啊。” 她说得好听,云浅却一脸鄙夷,她只想知道叶姑到底被嫁到哪去了,若是真嫁了人,周银她们何故如此蛮言抵语,只道个究竟也就罢了,藏这藏哪的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她怕的是叶姑没了后路,在外过得疾苦,那便是真的负了亲娘。 叶姑对白莲花有恩,云浅心知肚明,孟夫人病时,叶姑也是对白莲花照料有加,若不是有她在白莲花身边,指不定白莲花遭了更多的罪。 芮姑扬起眼帘,续而笑道:“所以啊,我们二夫人才赐了个男人给她,她是成了亲,如下啊,过得可滋润了。” 云浅神色凝重,心下的怒气积得愈浓,眼前的人是全然没在听她问的话,没眼力见。 片刻,她侧了侧步伐,向芮姑走去。 至其面前,用尖锐的眼神将她压得抬不起头来,只讪笑着。 云浅随她低了头去,沉声道:“我且是在问你,她嫁给了何人!姓甚名甚!你都给我如实说来,本姑娘若是寻不到她,便先拿你问罪!” “姑娘……”芮姑片刻便要屈膝而下。 此刻那周银递步向前,将芮姑挽过来,抛了个眼神示意她后退,回过头又拦下了咄咄逼人的云浅,好声好气道:“阿浅,听话,可别把人惹急了呀。” 云浅敛松了蹙起的眉,哼笑一声,怒道:“是你们惹急了我!叶姑是我阿娘的人,也是我的人,没得我的同意,你们怎能将她赶出府去!” 云莜见她动怒,忙向前走去,悉声道:“三妹妹……你先别生气。” 周银诧奇,侧了身子拦下云莜,转过眼眸看向云妍和芮姑,又笑了笑:“我的阿浅啊,我记得,当初我是经了你的同意,才给她寻了人家啊。” 芮姑会了她的意思,忙点头:“是啊是啊,二夫人征得过你的意见,不然,我们也要不到人呀。” 云妍也找准时机,助了一把火,“当初三妹你可是嘱咐过我们,要好好给叶姑寻个人家,也算是不辜负你阿娘啊。” 听她们此般说道,云浅脑里忽而冒了烟,紧蹙起双眉,茫然地看着她们,低眸思索,却是说不出话来。 她明明记得,孟夫人逝去时白莲花哭得厉害,经久不振,而后寻叶姑的时候才听三杏说道叶姑被打发出了府,白莲花去问周银要人,周银随意给了个理由便打发了她,她也没再问。 分卷阅读59 她们何故寻了白莲花的意见?满口胡言。 这云妍也是真不会说话,出口便往孟夫人的枪口上撞,她是真不知道孟夫人真正死因还是不怕鬼寻人。 想来是她们道不出什么正经缘由,这会儿正跟她在这胡编乱造,简直将她当成了傻子,也是可笑至极。 云浅也不拐弯抹角,沉思片刻便理直气壮道:“二姨娘可真会说笑。” 她抬步而上,离周银愈近,语气也不低:“我可不记得,二姨娘向我征求过意见。” “许,许是姑娘健忘。”芮姑窘笑,随口道了一声。 本是不宜开口的时节,此时芮姑又撞枪口上,生生惹得云浅怒斥:“笑话!本姑娘年芳十五,此大好年华,你说本姑娘健忘?你是吃错了什么药是吗!” 芮姑急低头后退,心怔道:“奴,奴婢惶恐……” 抬头又得周银一眼圆瞪,也是怪自己多嘴。 云浅消不了气,来怒愈甚,便追着她嗔怒不止:“我看,是你芮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了,什么话都敢说。” 说着,她又将目光对准周银,“如若不然,便是二姨娘太过放纵下人,给了下人熊心豹子胆,简直不成体统!” 周银眼眸一圆,也不好动怒,只好端出一副宽容大量的模样,言谈温和道:“阿浅,芮姑她年纪大了,办错事也不是不能饶,姨娘我自会好好管教她的。但你叶姑,我确实是去征得过你同意的。” 云妍递步而来,眨眨眼笑了笑,也毫不避孟夫人的名讳,又野腔野调道:“三妹啊,你也不想想,若是没得你同意,我们又何故能要到叶姑的人呢?” 三杏在云浅身后听得细致,心下满是疑惑不解,照她们的说法,也就是说孟夫人死后叶姑便回了唤云轩,可这是不可能的事,在那之后她便再没见过叶姑,唤云轩上下都是知道的。 眼前的人是在撒谎! 片刻,三杏鼓足了勇气向前,轻轻低额,扬声询道:“二夫人,奴婢本是记得,孟夫人逝时,叶姑便无了踪影,奴婢也寻过她多回,旁人都说她被打发去了好地方。之后三姑娘和奴婢一同去念周阁寻过您,您也是同样的说法。可不知何故,二夫人你们竟又变了一番说词……” 她说着,侧过头与云浅对眸而望,云浅敛眉一定,才确认了自己心下所想并没有错。 “三杏所言不错。”云浅正望而去,眸底的锋芒又现,义正辞严道,“我是记得清清楚楚,我从未同意过,要把叶姑打发出府去。” 周银临眉忽而一挑,眼神向下飘转,倒是显得镇定,面上笑意仍存,她淡笑而过,抬首道:“三杏一人之词,我全然不信。” 云浅颔首与她正对着,毫不示弱:“那我又何故信你们三人之言?” 底下人此刻直直冷颤,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斗个不停,他们本也心怀惧意,只想等着她们赶紧了结了这些事,可无奈,好似遥遥无期一般,只见她们这一遭唇枪舌剑。 周银抬了抬下巴,底气更足了,忽地转眸看向四周之人,再回眸正望着云浅,肃声道:“这云宅后院的人都可以作证。” 云浅轻一咬牙,嘴角一弯,觉着大事不妙。 要论起人证来,她是绝对比不过这后院主人的。 也不是自己没有威信,只是明眼人都知道,在这云宅里惹了周银都不好过,更何况她这个三姑娘根本不占局势,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何故能护得住旁人? 所以,只要周银一声令下,底下人都得乖乖地给她作证。 而云浅,只能惜败。 可她自是不甘的,若是这种好时机下不给她们个教训,日后只会让她们更得意,若不把这后院人声弄乱,引她们狗咬狗,便是她唤云轩被当成猎物。 见着云浅久不出声,周银又笑着伸了手去挽起她的手,云浅自是膈应,一下还好,两下真是受不了,她急急缩回了手,两手并端在一起。 周银面不改色,慢笑道:“阿浅啊,姨娘知道,这都一年了,人都有糊涂的时候,记不清或是记错了都无碍的。重要的是,姨娘不愿意再与你闹这不休的误会啊。” 云莜此时笑着添了话:“是啊,三妹。都是误会,解了便无事了。” 她走了过去,牵起云浅的手。 云浅眸底本尽是怨意,侧眸见云莜一脸忧深怜意,自己心下愈是不忍了,片刻双眸便漾起了盈光。 三杏也忧思不止,她知道在这个人多势力大的局面里,云浅是斗不过她们的,如下该是怎般辩驳也辩不过周银的这些人证了。 想着,她便深叹一口气,近了云浅耳旁轻言道:“姑娘,且不就算了吧……”也是怕激怒了云浅,方才也是见了她那般强悍,三杏生怕她又与对方撕斗,再没个休止,便要闹到前院去了。 “阿浅啊,听姨娘的话,回去吧。”周银笑意不绝,看了看云莜,又道:“快回去给阿莜挑新衣裳吧,今日之事也算作罢。” 而后,周银向底下昂声一绽:“都起来,都回去吧。” 众人闻声都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时只觉得下身麻痹,膝盖一阵酸痛,挣扎着才终于起身,拍拍裙裳言谢后便要跨出门。 此时,走廊外恭敬 分卷阅读60 声传入屋内:“老爷安。” 云浅闻声急而转头,眼底又现出锐意光芒,心里激动道:阿爹! 作者有话要说: 云天水:女儿,刀给你。 云浅:谢谢阿爹。 周银:老爷……你若不再考虑考虑。 云妍:阿娘,给你屠龙刀。 云莜:你们都给我住手! 孟夫人(显灵):周银~我来找你了~来咯来咯来咯 第32章 32 做派 周银母女闻风见势, 听着声音便抬步往前,云浅离门甚近,闻声赶紧端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像受尽了委屈一般。 “老爷安。”临门的人也都恭敬地鞠礼道。 见着云天水来了, 他们也不由得心下一松。 云天水刚入门,便扬了低沉的声音进来:“这是发生何事了?” 云浅缓缓落下抚口的手帕,双眸绽着柔光,抬足便往云天水款款走去, 一边声如轻云:“阿爹你回来了。” 云莜自也随了上去, 受了委屈的还有她,“阿爹!” 云妍也不甘落后, 忙一个匆步横着跨去,在自家中像懒得矜持了一般,声娇语嫩:“阿爹, 你终于回来了!” 此般, 云天水便被三个女儿给团团围住,引得他不禁抬笑而出,“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这不过去上了个早朝。” 管家随在他身后入了门, 忙给面前的姑娘们和二夫人行礼。 周银迎步而上,笑颜无常,方才闻声后脸色不禁急而一变,此刻又端正出一副大气的笑容出来, 云天水自然是看不透。 他只是听府内小厮说, 帘悠台出了大事,三个姑娘和二夫人都在正屋里, 审讯奴婢或是理争力斗,实是不确定, 只知道确实是不大太平,这才一回府便匆匆往这地方奔来。 近了桌前,云浅和云妍才都松了攥紧云天水手肘的双手,让云天水正坐而下。 云天水一落座,就瞧见桌上那团碎布,不由得一惊,诧奇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银唇瓣欲开,云浅便先发制人:“阿爹,这是二姐的新衣裳,存在柜子里才一个晚上,早儿起来便发现已成了这团狼藉……” 云天水临眉弯弯,语声发厉:“谁干的?” 周银近了步伐而去,忙接言道:“不知道呀,这底下没一个人承认。” 这一声又让云天水将目光投向这屋内的下人,让底下人又惶恐一怔,忙下跪道:“奴婢惶恐……” 云妍也侧了脚站到云天水身旁,低眸道:“阿爹,若不是这帘悠台的人呢?” 云天水抬眼又变了脸色,听她这话里有话,便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哦?那你觉得是何人?” 云妍闻声即刻扬嘴而笑,抬眸便转望向云浅,云浅与她对眸一望,眸光芒而不淡,自是知道她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片刻,云妍回眸看向云天水,低声道:“万一是别处的人偷偷闯进这帘悠台呢?也不是不可能啊。” 云浅听她这番说道,思绪一跳,忙抬声圆她的话:“是啊,万一是别处的人呢。”说着挪步而上,笑意显露,“万一是那念周阁的人呢?” 说着便抬起手指向了周银身后的元笙和云妍身旁的烟柳,“昨日来过帘悠台的人是元笙和烟柳啊。” 此言让元笙和烟柳都乱了阵脚,抬眸望着云浅便急急摇头,异口同声道:“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周银脸色亦是一惊,双手一抖,急言驳去:“我方才也说了,昨日元笙是奉我之命来这帘悠台的,并没有多做停留,又何故会是她呢?” 云妍也不紧不慢地替烟柳解释道:“昨日烟柳来这帘悠台也是往日每月的习惯罢了。” 云浅听着哼声一笑,转眸望向云天水,沉着道:“阿爹,这帘悠台每日都有人守着,何人进进出出,难不成他们还不知么?有嫌疑的人便只有元笙和烟柳二人,方才韵茹和北乔、南盈那三个丫头可都是指认过她们的,昨日来这帘悠台之人就只有元笙、烟柳二人。” 说罢,她侧过头来望向云妍,又瞥了一眼周银,语带笑意:“既是如此,就该清查这两个人。” 周银眼眸在内底打转一遭,即刻便道:“那任阿浅这般说道,我们该如何清查?也没有证据,怕是清查不得。方才你也说了,根本查无可查。” 云浅眸间一闪,看来你周银还不算蠢,知道以旁言驳其道。 她先是笑着转向身后,看向底下的人,见着他们都低头而下,便昂声一绽:“都抬起头来。” 云天水被她这一声给惊了一跳。这还是他从前那个只会柔声细语的女儿么? 底下人恐慌不已,望向云浅的双眼底下尽是惧意。 云浅再迎步而上,到了韵茹、北乔和南盈那三个丫头面前,在她们眼皮底下走了一圈。 而后停滞到韵茹面前,趁她们不注意时忽声一道:“你们这三个人,可真都无人撒谎?” 北乔和南盈面面相觑后只道:“奴婢没有撒谎。” 韵茹先是瞟了一眼元笙,瞬息回过眼神来,抬眸见云浅满是质疑的眼神,心下自也一颤。 分卷阅读61 她忽地愣了神,又不经意与周银对望一眼,即刻收回视线,此刻回言也是期期艾艾:“奴,奴婢……奴婢没,没有撒谎。” 兵不乱马乱,这不,有匹马滑了一遭,自个儿露馅了。 云浅嘴角一勾,全然将目光投映到眼前的韵茹,向前更近一步,那韵茹不敢抬眸,只在视线范围内瞧见云浅向她愈近一步,心下更是在冷怔,慌不择路,说出去的话她也收不回来了。 须臾,云浅一声炸破天惊:“你在撒谎!” 韵茹头一下子便垂低到了地去,急急磕了几个头,嘴里说着依旧不变的话:“奴婢没有撒谎!没有……”再抬头,已是满脸通红,盈眸闪着溯溯泪光,“请三姑娘明鉴……请老爷、二夫人明鉴!” 云天水此刻不动声色。 周银瞥了一眼元笙,只见她低着头,神色甚是不对劲,便吩咐了芮姑一声,让她向着元笙那边缓缓挪步。 云妍看云浅这番质问她们,心下很是不爽,此刻正要开口,哪知云莜先夺人一步,近了云浅身前,替韵茹说话:“三妹妹……韵茹是我的人,我知道她是何为人,她是定不会说谎的啊。” 云浅抬眼见云莜一脸诚恳,心里忽地一紧,她抬手抚了抚云莜的脸,柔声又现:“二姐,你方才也瞧见了她是何模样,如若她没有说谎,她又何必如此语塞?” 云莜还是不止地摇头,皱着眉头的她忽地黯然失色。 云妍此刻递步而去,在背后见缝插针:“还不是三妹你太咄咄逼人了,你吓到韵茹了!” 云浅侧过头,一声哼笑:“大姐真会说笑,我是何为人,这府内谁人不知?韵茹她又是这帘悠台的人,她若说的全是真话,又何必显得如此心虚?” 她昂起下巴,向四周望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云莜脸上,“莫不然,就是有人威胁她。” 云妍噗嗤一笑,不可思议道:“三妹也怪会说笑,这屋里就这么几个人,你的意思是说,我威胁她了?” 云浅低眸而笑,落步而上,言声愈低:“我可没有指名道姓地说大姐,你可不要对号入座啊。” 刹那,周银忽地疾言厉色道:“够了!” 震得她身旁的云天水都被唬了一道,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她,仿佛在说:老子也在这呢。 云浅一皱眉,侧眸看向她,妖婆你吓唬谁呐? 周银这声号下,底下人都急低了头去,韵茹身子在发着冷颤,元笙也打了个寒战,身子缩得愈紧,此刻是不敢抬头的。 云天水咳了咳几声,周银忙转头向他这边走近,一股子坐下,面上又扬起了笑意,也是变化无常。 云浅在眼前看得何止是目瞪口呆,她都想为她拍手鼓掌了。 阿爹,你看清楚面前这个女人的面目了吗?这么可怕,休了她吧。 近了云天水耳旁,周银又是笑言:“老爷,你看,这质问下人也质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是某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作人干的臭事罢了,都怪妾身管教下人不得力,妾身错了。” 她这番撒娇似的做派简直差点让云浅把隔夜饭连带早饭都一并给吐了出来。 云妍闻言便随上去,附和道:“阿爹……女儿也有错。”转过头,又娇嗔道:“都怪女儿,平时给这些下人吃得太饱了,才让他们这般为所欲为,简直是不长眼了。” 云浅差点没笑出声,一个低眸直直抬手抚了抚口。 云妍闻她这声自是不解,又向她娇怒道:“三妹又笑什么?” 回过头,见着面前的云天水仍不动声色,自也不带歇地撒娇:“阿爹你看看三妹她……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你得了吧你,就你会撒娇是吗?笑话,老娘也会。 “发嗲”化第一步,西施皱眉,眸露盈光,然后掐着嗓子说话。 片刻,云浅变了脸色,轻皱娥眉,小嘴一撅,手里的帕子一扬一飘,脚一蹬,手一落,娇声一抛:“阿爹……”她款款几步便到了云天水身旁。 云妍和周银看她这般急转变化,二人不禁瞠目结舌,不止她们,底下的人也都看得双眼圆睁。 云天水更是滞愣住,看着云浅从云妍身边蹭了过来,揪着他的衣袖便不止地倚姣作媚:“阿爹,你看看大姐她,竟这般小气,都不准旁人在她面前笑了。还说我不成体统……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阿爹你是最清楚的啊,全府邸上下,就我最成体统了……” 小样,跟老娘斗?回去再练个几百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扑了。 第33章 33 二货 云天水眉毛一挑, 先是轻轻拍了拍云浅近过身的手,语声舒缓道:“阿爹自然知道的。” 周银双眉就快皱成一团,她生怕云妍又火上浇油, 见云妍快要开口前拦下了她, 给她使了个眼神。 可云妍是个什么人,高傲骄矜,又怎么会甘心给云浅占了上风,且是在她爹面前。 她莽着一股劲就又递上步伐, 泄气道:“阿爹, 你看看阿浅她这副模样,她还是以前的阿浅吗?” 云浅圆了双眼, 原来你知道我变不好惹了啊,那就无需我警告你了,日后自求多福吧。 分卷阅读62 她低眼皱眉, 细索一番, 如此僵下去也不是办法。 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傻站着的云莜,心里总是过意不去,且就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反正以后时日多着了,她有的是办法整她们。 云天水清笑了笑,道:“阿浅是不是阿浅,你阿爹我会不知道吗?” 云妍听这话顿时就愣了, “这……我, 她……” 期期艾艾也说不出什么话,云浅跟着笑了一下, 忙不迭接话:“阿爹自然是知道的,阿浅最孝敬阿爹了。” “你是我这几个女儿里啊, 最上得了台面的。” 云天水补了这一句,像是往周银心里砸了颗石头一样,云妍一听脸色都变了,看向云浅的眼神里添了几丝恨意,却只能忍咬着牙,她攥着云天水的手也慢慢退去。 云浅心里简直灿出了花。 云天水简直是她的挂。 片刻赶紧陪阿爹笑了笑,一副娇声娇气的淑女模样,该是像极了书中的白莲花,可不能在云天水面前露了陷啊。 抬眼,她又看向那两个肉眼可见变了脸色的女人,简直大快人心。 下一刻,云浅收敛起了笑意,开始卖惨:“女儿这是在为二姐做主,二姨娘和大姐不帮二姐干点正事,反倒在这把我当成了靶子……” 她轻轻荡起手帕,往嘴唇的方向捂去。 一旁的云妍气极了,“你……”她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此时周银连忙递步向云天水走去,嘴里有条有序道:“阿浅这是什么话,阿莜是你姨娘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受了委屈你姨娘我难道会不帮?” 走到了云天水身旁,她又低头看向他,温和道:“老爷,这事没法子揪出人,若是这样随随便便定了下人的罪,也属实是拷打出来的招供。您名声一向清正,这要是传了出去,惹外人胡言可如何是好?” 她说着,又轻瞄一眼云妍,云妍接了她的眼神,蓦地一缩步伐,眼神瞬即避躲。 云浅都看在眼里,把她盯得死死的。 “都怪妾身管教不严,才让他们手脚如此不干净。是妾身的错,请老爷责罚。”周银的头压得愈发低了。 云天水望了望底下跪着跪、站着站的人,昂头就是一声叹气。 “也罢。” 他道完又站起来,“既然如此,便罚你两个月的俸禄。” 周银如此一听,脸上顿时染了笑色,急声谢过:“妾身谢过老爷。” 云浅在一旁悄悄翻了个白眼,真是便宜她们了,才两个月的俸禄。 云妍还在置气,殊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落入旁人眼中。 此般作罢是给周银台阶下,更是给她自己下台阶。 “行了,都散了吧。一天天的像什么样子,马上就是长公主的寿辰宴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日之事,我可不想有人传到府外去,都给我把嘴巴闭严实了!” 云天水去时留下几句话。 临前,云浅撇了个犀利的眼神给元笙,也就是想吓吓她。 她觉得那丫头实在是不对劲,其中必有隐情。 是夜,念周阁,孤灯轻荧,窗门紧闭。 “阿娘,你今日也是太便宜她了……”云妍这话一下,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的周银即刻转过身来,一个巴掌响彻地落在云妍脸上。 “你真是太放肆了——”周银狠下斥口。 云妍的脸向右一侧,整个人都顿住了,她缓缓正过头去,抬手下意识地抚着脸。 “我……”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你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周银气愤不已,说罢便挥袖往面前的椅子上一坐。 云妍被这么一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留,像是还没缓过神来,“阿娘……” 长这么大,周银从来没打过她。 “便宜她?是便宜我们!”周银继续说道,呼吸跟着愈发急促,“难道你敢说阿莜的衣裳不是你剪的吗?” 周银看向她,语气沉重地质问,“你敢吗?” 云妍哭得委屈,娇声娇气地抽泣着,只字不语。 周银快把自己气笑了,“我从来没想到,你会向你妹妹下手,从来都没想到。” 说着,她站起来,又一次狠狠怒斥道,“你是疯了吗!你恨云浅阿娘我知道,可你对你妹妹下手做什么!她是你亲妹妹啊!” “云浅也是我亲妹妹啊。”云妍一句话让空气瞬间沉默。 “我不也照样下手么?阿娘不也照样下手么?”她鼓着浸满盈泪的眼眸看向周银,眼里有怨愤,也有孤伤,更多的是干怒。 “那能一样么!”周银扬声震怒道。 “怎么不一样?要怪就怪阿莜不长心眼,跟她混到一块去,是想跟我对着干吗!”云妍越说语气越重。 “即使如此,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诬陷云浅,然后看她出糗?你没看到她变成什么样子了吗?她如下那副跋扈的模样,还是从前能任由我们宰割的绵羊了吗?不是了,你给我看清了!”周银斥声罢后,与云妍正眼对望。 片刻,云妍低下眼帘,撇了泪滴落去。 她忍住抽泣,撒怒道:“我这样……都是你教的!”说罢, 分卷阅读63 她转身就走。 周银扬袖而起,愤言:“你——” 一起重重的关门声响彻,砸碎了门外漾进来的月光。 到了长公主寿辰宴这日。 唤云轩内,云浅正完成穿戴的最后一个步骤,戴完一双泛珠光的晶莹耳环,没有那般惹眼,恰到好处。 她站起身,在镜子前照了照全身,这身衣裳正是那日卫千岚赠予她的。 昨日那事之后,她择了件新衣裳给云莜,试了试后发现正好。 如下,穿着那件新衣裳的云莜正与云浅一齐走向府门处。 云妍动作就稍稍慢了,一路上走着还在斥责身边的人。 “什么破衣裳,竟然这么难穿!他们锦衣玉局到底是怎么干事的……” 她紧蹙双眉,一脸嫌弃,低眼扫了扫裙身,怎么侧摆都觉着不舒服,新衣裳很不合身。 身边的烟柳忙安抚道:“姑娘,待今日后奴婢再去找他们算账……” 说罢,又向身边的丫头摆起了架子,威严道:“你们呐,快点帮姑娘正一正裙身!如此重要时节,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丫头们惶恐,忙向前搭了搭手。 周银同云天水他们早已上了马轿,看云天水脸色不太好了,周银挑了挑眉,又拎拎窗帘向外一探,忽地昂声一喊:“大姑娘怎么还没来!造弄什么呢!赶紧的,去喊她过来!” 在另一辆马轿上的云浅和云莜听到轿外人声,也听出来是谁了。 云浅悄悄近了三杏的耳,“那事,确定办成了?” 三杏低眉笑,“确定。” 云浅笑眼朦胧,唇角勾出了月牙。 “如此就好。” 须臾,府门终于传了脚步声来,云妍踉踉跄跄地被旁人搀扶着走过来。 周银探窗看见了,双眉蹙得愈紧,抬声便问:“这是怎么回事!” 云妍摇摇头,“无事……”又侧头推开低腰摆正裙身的丫头,“行了!别碰了!” 拉过窗帘,周银无奈地笑了笑,向云天水道:“这孩子……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还不是你教的。”云天水一语让周银憋不出话来。 马轿起,云妍终于坐了上来,没有侧动这衣裙便觉得舒服些了。 等到了宫门前,另外两辆马轿的人纷纷下马,云妍艰难起身后,在最后下马时,一声撕裂震彻她心。 “我的衣裳!”她不顾周遭,大喊道。 身边的丫头小厮更是惶恐不绝,烟柳忙搀扶住云妍,捂住那身衣裳被撕裂开来的地方。 可糗还是出大了。 周银闻声后急着走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云妍急得快哭了出来,在原地手足无措,“阿娘,我的衣裳……” 周银定眼一望,火烧眉毛,“都愣着干嘛!赶紧地,送大姑娘回去换衣裳……快!” 云莜也凑过去,一脸不安,“怎么会这样……” 各路达官贵人也同在此处下马轿,听了这处的声响自是都停住了,幸得场面还不是那么难控制。 丫头小厮们动作也快,没几步,云妍就被利利索索地抬上马轿送回去了。 止在门前的云浅一转身,便捂嘴偷笑。 抬眼间,忽然撞进一双渴若饥鹰的黑眸里。 只见那人嘴角一勾,那笑色微妙得让云浅变了脸色。 下一刻,他转身就走。 云浅片刻就笑不出来了。 时景。这个二货,简直有病。怎么像鬼一样,哪都能见着他! 你说见就见了,好端端地就朝着我笑,你说笑就笑吧,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是想吓唬你姑奶奶呢? 仗着自己长得帅就想为非作歹啊。什么心思你姑奶奶我会不知道吗? 不就是觊觎姑奶奶的美色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第34章 34 道谢 皇宫正殿, 各路宫廷贵胄正身就坐,殿内纷声不绝。 云浅和云莜坐在第二排,且在丞相之后, 她们的位置离那正殿之位算是很近。 卫侯卫龚且正在与云天水寒暄, 卫婉婧也就恰好坐在云浅身旁,但云浅仍是失望,因为卫千岚没来。 刚饮了杯酒,稍稍侧目, 云浅便瞧见卫婉婧盯着某处看, 眼神极其着迷,像丢了魂似的。 她卫婉婧是什么性子, 云浅明白得很,能让她变成这副羞涩模样,且就只能是冲昏了头脑的爱意。 她顺着卫婉婧的目光望去, 果然, 一张冰块脸正对着她们。 时景。 不过他没抬眼看过来。 云浅很快撤开眼神,望向卫婉婧,拍拍她肩膀道:“婉婧!”让她眼神飘忽一转, “啊?” 云浅懒得拐弯,就直说了:“看够了没……” 卫婉婧听她这样说,定了定神,“没够。”倒是实诚得很。 云浅哼地一笑, 淡淡翻了个白眼道:“没够, 就去追他啊。” 卫婉婧脸色急变,惶然道:“阿浅……你胡说什么呢!” 说完也不敢转头看云浅, 只垂着头,手里攥着个茶 分卷阅读64 杯, 抖了抖。 云浅想说罢了,就说这古人,哪有女追男的道理。 且就以卫婉婧这种性子的女孩,对别人产生爱意后人就这样软下来了,更别说旁人,哪有那个胆子。 半响,那正殿门终于传来声音。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长公主殿下驾到——”太监公公的声音从大门扬高了飘进来。 众人起身,行礼道:“参加皇上、太后、长公主殿下。” 云浅在第二排,前排的人站起来后,她就瞧不见前面正中的情况了,夹在人群中滥竽充数。 等皇上他们坐到正上方位置后,放了一声“平身”后,云浅跟着众人坐下。 刚抬头的功夫,云浅投了目光上去。 因于今日是长公主殿下的主场,所以正中的位置给了长公主,她左边是面善的殷太后,右边则是央朝皇帝赵稷。 看到皇帝的第一刻,云浅就地石化了。 那敦厚的体型,那松散的五官,那一撇八字胡,那一脸油腻的笑容。 他吗的,你跟老娘说这是三十二岁的皇帝!说他五十岁我都信。 云浅抬手就翘起一杯茶往嘴里灌,刚喝完她就想打酒的主意,被卫婉婧制止住了:“还想喝酒!成何体统。” 说完,她就抢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独酒。 好你个卫婉婧,没良心的。 云浅突然后悔了……后悔给云妍的衣裳搞小动作,才耽误了她成为皇妃的最佳时机。 真是不应该。 不行,云浅越想越想吐,以后她看见云妍还怎么下饭?书里的云妍可是实打实嫁给了现在坐在上面的那个皇帝啊。 她怎么下得去嘴的……呸。 也顾不上听这殿内的寒暄声了,云浅想赶紧离开这里。 良久,这殿中开始奏乐起舞,接下来就是给众人欣赏歌舞的时间了。 云浅想趁机逃离现场。 她在卫婉婧耳边递了一声:“婉婧……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卫婉婧挑一挑眉道:“走?走哪去?这种重要场合岂是你说走就能走的!” “胆小鬼……”云浅扔了一句给她,又侧耳交代云莜一声,便起身走了。 “阿浅!”卫婉婧孤声一喊,只能看着她低屈着腰往后面走,也是无奈得很。 从后面绕到了正殿大门旁,云浅撇一眼正中的情况,花轮月下舞姿齐扬,确是美极。 但她不感兴趣。 她腿一抬,脚一蹬就跨出了门,本来想着终于逃出来了,脸上正绽着笑颜,谁知道下一刻就被门卫拦下:“对不住姑娘,您不能出来。” 云浅纳了闷了,抬眼道:“不放人出来你干嘛不把门关上?既然没关那说明可以让人出来啊。” 门卫:“……”好像是这么个理。 “对不住姑娘,您……还是不能出来。”说着,他们就要开始动手动脚了。 “别碰我!”云浅打算对他们撒个娇,糊弄过去。 “再碰我,我喊人了!” 不对,不是撒娇,是撒泼。 两个门卫面面相觑,下一刻面容变得坚定,就向着云浅走来,一人各一把手擒住云浅的两只手臂。 云浅刚想着挣扎,这还没动呢,就被拽回去了。 “住手。”从身后传来一起男声,那声音慵懒却有磁性。 门卫们闻声一见,立马撒开了手。 云浅觉着两只手臂正传扬着痛感,来不及转身,只顾着用手使劲地揉,一脸痛苦。 “时将军。”门卫恭敬地低头道。 时……将军?云浅疑惑侧头。 果然,又是那个人。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云浅姑娘,伤着了她,你们可担待不起。”时景沉声道,脸上的表情一丝起伏都没。 门卫不敢抬头,只言道:“对不住姑娘。” 云浅抿着嘴道:“别对不住了,放我走就行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奇怪,这下他们也不拦了,就这般任由她往前走。 那个时景的话就这么有分量?她真是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果然,男权的世界。 呸。 她哒哒哒地下了这正门前的楼层,走到一半,低眼望去竟没有尽头,这幽暗的天埋了余下阶层的影子,真是瞧不见底。 觉得累了,她转头就往上走,低着头爬了几步。 天呐,这副身子怎么这么弱,完全没了我以前的干劲了,我可是健身达人啊……啊呸,梦里的健身达人。 爬了几个阶层,她低着眼睛的视线有了一道黑影,让她有了不详的预感。 她缓缓抬头,玄色衣裳,心想着是哪个有病的人,这大喜的日子穿这种颜色。 等到时景那张脸映入她眼中,她笑着暗叹:果然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她赔了个微笑给他,一句话也不多说,绕了道又上了几个阶层,等到快与他擦身而过,才闻他那沉声一道:“云姑娘学的就是这般待客之道吗?” 让云浅一个踉跄,脚尖贴紧了地,忽地就顿住。 顿了片刻,她摆正好表情侧过头来,皮笑肉不 分卷阅读65 笑道:“此话怎讲!” 时景也侧过身来,正对着他,递了步伐过来,给了云浅一个猝不及防。 她下意识就往后退,眼里飘闪过一丝怯意,又觉得不对,怕他干嘛啊?硬刚回去啊!这样显得自己很怂似的。 片刻,她止下脚来,昂起头来仰着看他,眼底里尽是无畏。 看她顿下来,时景自也停下上前的脚步,话里带笑:“我方才替你解了围,你就一句谢谢都不说么?” 云浅噗嗤一笑,这是解围么?这是利用你的特权在造别人的不公! 罢了,跟你这古代木头脑袋也说不清楚。 “谢谢。”云浅微笑道,说罢便想走。 哪知人家还不满意:“就这么随意么?” 云浅脚一僵,刚转过去的身子又勉强地正过来,她机械性地摆正好笑颜,甜甜地微笑道:“谢谢时公子,感谢时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只能说一句,万分感谢。” 说罢,她又昂起下巴,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满意了吗?不随意了吧。” 时景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浅的笑一下子就僵了,只得僵着微笑道:“既是如此,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赶紧逃离现场,她火急了往上爬,如下的她真正成为了健身达人。 等到爬回正殿门前时,她急喘了喘气,忽地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回头后,她才坚定了进去的决心。 是时景跟着她上来了。 这是杠上她了? 她径直走进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进去后,里面换了一轮人跳着别的舞蹈,她赶紧绕到后面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卫婉婧急声询问道:“你到哪去了!” 云莜也向她看过来,“阿浅回来了。”她手上的食物根本停滞不下来。 云浅真是后悔死了,本想着能随便逛一逛,结果被某人盯上。 她叹了叹气,摇头道:“没到哪去,外面一片通黑,我就回来了。” 卫婉婧跟着唉声叹气:“时景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正低头喝闷酒,刚抬眼的功夫,她差点就呛着了。 时景回来了。 卫婉婧赶紧放下酒杯,因为时景正往她这个方向往过来。 云浅看她这副着急的模样,真不知道她喜欢那个人什么,长得帅吗? 长得帅的人多了去了,喜欢谁不行,喜欢个能让你遭罪的人,你会后悔的。 卫婉婧抬手摸摸头发,这边一抚,那边一扬,她低眼也是刻意避着对面人的眼神,又悄悄向云浅抛声道:“他是不是在看我……” 云浅勉强抬头,一杯茶入口,淡定回她:“不是。” 因为他在看我! 简直是没完了。 须臾,从身后吹来一阵风,带着一股浓厚的香,说不出来的味道,但云浅只觉得刺鼻,这味道并不好闻。 刚抬头,一个人影就从左边闪过,伴来一句话:“阿娘……我来了。” 周银转过头来,云浅跟云莜也望了过去。 云妍终于来了。 云浅噗嗤一笑,心里止不住的兴奋。 独自暗道:快去快去,飞到皇上头上去,你就能成凤凰了。 “来了且好,赶紧坐下吧。”周银细声道。 云妍便坐到了云莜身旁,侧眼瞪了云浅一下,看见云浅异常高兴,她心下更是不舒服。 云浅正低眸将视线投向卫婉婧桌前的酒壶,刚伸过手去,竟很顺利地牵过来,一杯酒刚倒满,哪知身边就走来一个人,近声道:“云三姑娘,太后娘娘唤您过去。” 云浅抬头,见是个公公,满脸疑惑:“啊?太后……” 前面的周银忽然转过头来,脸色微变,看向那位公公。 公公已然在招手了:“快请吧姑娘。” 到手的酒又没了。 究竟是谁在跟她作对!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没有人评论!我太惨了。 第35章 35 皇帝 云妍颦蹙双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浅被带上去,眼里满是不甘与妒意。 周银给她使了个眼色,是想让她别轻举妄动。 昨日之事已然让云宅搅了个不安分, 没惊动府外已是万幸, 今日这种大场面可不能再出差错。 她也吃了个教训,但心里的杂念且快溢满了出来,好好的一件衣裳竟就这般撕裂坏了。 云浅窃喜,觉得她们母女那种智商, 该是不会查出来衣裳之事并非意外的。 糊里糊涂便被身前的公公领到正殿之上, 殿内歌舞未绝,殿下众人也并没多察觉这殿上的境况, 饮酒的饮酒,欣歌赏舞,酒欢之乐。 见了太后等人, 云浅忙屈身行礼:“太后万安、长公主万福……”待到目光落到皇上脸上, 云浅差点就变了脸色,还好及时抑住了自己,“皇上万岁……” 太后对她很不客气, 扬了扬袖子立刻笑道:“免礼免礼,快,过来坐着。” 太后对白莲花寄予厚望,云浅心里明白得很, 如今真正见着皇上了, 云浅真觉得是万幸中的万幸 分卷阅读66 ,白莲花没做成皇后。 方才坐下, 云浅竟也不怕,开口就问:“不知太后叫我过来, 是有何吩咐?” 太后一把就挽过云浅的手,脸上的笑色一丝不褪,反而笑意愈深,睁圆了眼睛看她道:“就是看看你呀。你说你,多长时间没来宫里找哀家了?哀家就觉得孤单了,上回来,该是半年前哀家的寿宴了吧?” 见着太后这般热情,云浅还真是招架不住,本想着“太后”这种名号的人,该是多有威严才是,哪知道这皇朝一家子还真是一路人,看着都挺面善的。 除了皇上。 云浅的笑带了几分窘意,可是太后滔滔不绝,她也插不上嘴,只能跟着轻轻点头。 “哀家都给了你进宫令牌了,你随时都能来的。” 说罢,太后又顿了顿,露出疑色道,“你不会把令牌丢了吧?丢了哀家再给你一个……” 云浅终于来了机会插嘴,“不用不用……没丢。” 太后又笑了,“没丢就好,没丢就好。”说完她就转过头去。 云浅抬眼,见她将眼神转向皇上,忽然心里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来,跟皇上说说话吧,他也许久没见着你了。”太后说着边向皇上偷偷招手。 长公主竟然自觉地往后退座。 云浅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眉毛也下意识一揪,脸上写了一个字,囧。 就这样看着皇上凑了过来,云浅稍稍往后侧,头也跟着低了几分。 她也没有心理准备,片刻便听见皇上笑言道:“许久不见云浅,你长得越发好看了,是个大姑娘了。” 云浅抬眼,心里一咯噔,赶紧陪了个笑容出来,点点头。 也不能让太后和皇上在她面前笑个不停,云浅顷刻间随口就道:“许久不见,皇帝叔叔生得越发有福气了……” 说完,云浅就跟着他们一起尬笑。 站在一旁的大公公忽地就咳了几声出来,连忙捂住嘴。 太后脸色忽急地变了,她细声默念:“皇……皇帝叔叔?”侧眼看一下自己的儿子。 太后起疑色也是因为白莲花从没这样叫唤过皇上。 云浅没察觉到太后和皇上脸色微妙的变化,笑声一时半会就没停。等到她停了,她又见着太后和皇上在对她笑。 太后赶忙接上话来:“是呀是呀。”笑了笑又说:“是有福气,是有福气。可惜呀,这么多年了也没有皇后呀。” 云浅蓦地心里就紧紧一怔。 没皇后,干我屁事?我并不想知道好伐。 “而且,距离上一个龙子出世,已经过去三年了。”太后如是说道。 这场面氛围居然渐渐有了一丝悲凄。 太后和皇上都变了脸色,方才的笑意一揽即飞。 旁边的大公公不知何时就凑了过来,屈身插了个话:“我们大皇子天生体弱多病……二皇子贪玩爱闹,三皇子脑子不太好,四皇子降世三年竟然还没学回走路!” 大公公说着说着就开始擦眼睛了。 云浅简直瞠目结舌。 只闻太后与皇上齐声叹气。 云浅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试着安慰他们道:“既是如此,皇帝叔叔是想收我做公主吗?”说完,云浅两只眼睛正闪着星星,绽了个乖巧的微笑对着他们。 太后和皇上当场就怔住了,脸跟着石化了。 “这……”大公公眨巴眨巴眼睛。 片刻后,太后和皇上才相视一笑,打破这尴尬的场面,可云浅乖巧的笑还没褪去。 她竟放肆地又接了一句:“如是这般,阿浅真的不介意多一个爹爹的。” 再说下去,云浅真的就要当场喊父皇了! 众人:“……” 太后扬着嘴角笑了出来,道:“阿浅这是说什么笑话,你阿爹听了可是会生气的。” 长公主看着场面有点不对劲,赶紧过来,且算替大家都解了个围。 云浅下句话还没说,便被大公公带下去了。临前她都能觉得这皇上和太后是真的生气了。 谁知她下来后,云妍就被唤了上去。 云浅头一回真情实感地替她感到快乐,她多么希望,云妍这一上去,就成功变成凤凰。 卫婉婧看云浅下来,刚开口就问:“阿浅,太后都跟你说了什么呀?” 古人也这么八卦。 云浅摇摇头,窘笑道:“没什么,就寒暄寒暄。” 卫婉婧露出鄙夷的表情,妙笑道:“那你怎么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我刚才可是盯着你呢。” 云浅哼笑着说:“没有啊。”那酒终于入了自己的口,片刻她调侃道,“你盯着我干嘛?你应该盯着你的那个时公子呀……” 卫婉婧愕然,赶紧侧过头去躲避云浅的眼神,“胡说什么呢!” “有这功夫看我闲事,不如多下些功夫去追他吧!”云浅说着就笑了出来。 旁边的云莜好像终于吃饱了,这才捂着肚子打了个嗝,朝云浅她们道:“追什么……” 见着云浅又要开口,卫婉婧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云浅的嘴,“你别胡说八道了!臭阿浅——” 云浅扒开卫婉婧的手,笑言不绝 分卷阅读67 :“行了行了……不说了好吧。” 等这宴会终于结束之后,云浅终于成功地逃离这个地方,回了云宅。 她本以为进这皇宫,能瞧到什么有趣的玩意,没想到差点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想起方才的境况,云浅就觉得后怕,她可不想当皇后啊,且不说这皇上长得好不好看了,如果她真入了宫,这不就变成宫斗文了嘛? 成了皇后还要被后宫三千人嫉妒,怀了孕还要被害,她真心觉得累。 她只想和她的卫千岚寻欢快活呀……呸,成亲。 不过她这般且算是把话撂明了,太后和皇上变了脸色也就是听出她什么意思了,他们好像也不是蛮横不通情达理的人。 如此一来,以后应该就不会打她的主意了……吧? 但是还好有云妍上去,云浅真希望云妍能成功给自己垫背。 那样一来,对谁都好啊。她云妍且是一心想往上攀爬,到了那个位置,如了她自己的愿,也就如了周银的愿。 云浅想想又觉着万万不可,真如了她们母女的愿,日后云妍成了皇妃,她周银岂不是更能在府里为非作歹了,这可算是助长火势。 万一她真趁着这个机会升为正妻呢? 越想越觉得怎般都不行,不能顺着自己意的事情自然是越想越难,想着想着云浅就睡着了。 隔天醒来,她让腊八捎信去卫府给卫千岚。 如下她正带着三杏在花苑内坐等。 刚起身的功夫,她便听见苑门有了动静,抬眼一看,不是腊八,是云妍。 云浅抿嘴翻了个白眼,又不得不去探探她的脸色。她这人呀,喜怒哀乐可都是写在了脸上,藏不住的。 昨日被太后唤去之后,进展顺利与否,如今该就摆在了她脸上。 云浅装着没看见她的模样走了过去,云妍很快就带着烟柳走了过来。 到了中央的花坛旁,二人各走一侧。 云浅抬眸一望,见着云妍喜笑颜开,正和烟柳谈笑不止,稍稍听见了什么:“他们锦衣玉局可真是烂透了……” 云浅顿步一愣,侧耳聆听。 “做的那破衣裳,简直是侮辱了姑娘。”是烟柳在愤愤不已,“奴婢啊,已经让人拿着衣裳去找他们算账了。” 原来是衣裳之事,云浅内心恍惚一笑,忽闻云妍悠声淡淡:“无妨,一件破衣裳罢了,不碍事。” 云浅嘴角的笑意就此散去了,转过身就盯着云妍的背影看,双眸锐利有神。 不碍事?昨日你不是挺狼狈的嘛,今儿这么快就给忘了。 不对。 云浅低下眼帘,急急一抬。 难不成是……和太后相谈甚欢?嘁。 腊八此时回来了,蹬着腿向云浅匆忙跑来。 “卫四公子不在府上。” 云浅微皱双眉,失望自语:“怎么又不在?”抬眼追问道:“可有说他去了哪?” 腊八摇头道:“没有……他们说,卫四公子的行踪不让人知道。” “不让人知道?”云浅觉得很是奇怪。 她也不多想,抬足就起,往花苑门走去,想直接去找卫婉婧。 步子拔得飞快,到了苑门左转时,差点就与来人相撞。 云浅急而抬头,只闻前人沉声一唤:“云浅姑娘?” 不是时景,谢天谢地。 但是也没好到哪去! 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的绝世大渣男——人渣族首领秦义。 云浅连陪笑都懒得,直接撇了一句:“老娘是你姑奶奶!滚一边去……”随即转身就走。 第36章 36 鬼吗 三杏听她这一声窜出来, 脸都直发绿。 秦义脸色发灰,愣在原地和云浅擦肩而过,成了完整的一个活化石, 半响说不出话来。 等那脚步声渐渐变浅后, 秦义才反应过来,头向后一摆,自我寻责道:“我……我是哪里得罪她了?” 猴急地追着云浅的三杏在她身后连连唤道:“姑娘您走慢点……” 到了府门终于追上她,三杏就听见她在同门卫说道:“我要去一趟卫府, 该通报的你们去通报吧……”说完, 她就横冲冲地往前蹬。 门前马轿的小厮见云浅走下台阶,赶忙就往马上坐。 三杏踹急了步伐, 终于跟着她上了马轿。 总算有了好好喘口气的时间,三杏抬起眼帘就皱眉道:“姑娘……您这么着急做什么?” 云浅嘟囔着嘴,打了个哈欠, 直爽道:“还能做什么, 为了和千岚哥做……见他啊。” 想来有几天没见到他了,云浅一想到这个就急。 她空窗期也有两年了,这可是绝佳时机, 她知道卫千岚也喜欢她,她可不像白莲花那么古板,能忍心拒绝如此温顺的小奶狗。 她当然是迫不及待地想和他飞速发展了。 这里又没手机,整天除了吃、睡、和人家斗, 还有什么值得让人探讨的乐趣吗? 有啊, 当然是谈恋爱了。 三杏想说这样也罢,虽说不知道三姑娘心里在想什么, 但她是 分卷阅读68 万万理解不了三姑娘方才对秦义说那般无理的话,想着想着, 蹙紧的双眉窘意愈深。 “姑娘……可是你方才对秦二公子也太过无理了。” “无理也罢,我只是想让他远离我。”云浅眼睛望着窗外,随声应道。其实思绪早已经在外乱飞了,她巴不得这马能飞起来直达卫府。 三杏思前想后,也想不明白。挣扎了好久,最后终于开口问:“远离你……为什么呀?” 马轿就此停住。窗外的“卫侯府”几个字让云浅顿时喜笑颜开,自然是略过三杏的问题,然后起身迅疾地下了马轿。 三杏又是很不放心地唤了声:“姑娘!” 门卫见着来人就迎出笑脸,其中一人道:“是云三姑娘。” 下了轿子的云浅还是知道矜持的,步子没刚才迈得大了,表情也收敛了些许,到了门前,她淡淡地直抛问声:“请问卫四公子在府上么?” 门卫先是惊讶,然后摇头道:“四公子早早便出府了……” 云浅垂眸自语,“早早?”忽地抬眼,“他可有说要去哪?” 门卫摇头,像是回答惯了这个问题,只道没有。 惹云浅心里一乐呵,怎么可能没说。 不说就不说,略略略。 三杏在旁都插不上话。 片刻,云浅只得绕开话道:“那我找卫婉婧,你们三姑娘该是在吧?” 两个门卫相视一笑,终于放人进去了。 一路上是管家张妈妈带着她们二人进去的,这边走边笑道:“云三姑娘可是稀客啊,往常我记得只有我们三姑娘上您府探姑娘去,您从来没探过我们三姑娘呀……” 云浅笑得真诚,“是么?那以后我可要常来才是,妈妈可不要嫌烦了。” 张妈妈眼睛笑得眯成缝缝,笑得更大声了:“姑娘可当真?那才好呢!” 快到西苑时,张妈妈又开口笑道:“要说今日可真是碰巧,李家十二姑娘也来了。” “李家十二姑娘?”云浅自言道,头脑飞速运转。 然后成功死机。 谁啊?没听说过。 “是啊,一大早便来给我们老太太请安,然后去找我们三姑娘了。” 张妈妈如是说道,“要我说,李姑娘是想来找我们四公子的,可四公子不在呀。来都来了,索性进来拜个安,也找人打发打发时间,万一四公子待会就回来了呢……” 听她这般说道,云浅脸上的笑意越渐越浅,最后僵着嘴角存留的一丝笑意,询道:“妈妈此话怎讲?李姑娘和千岚哥关系很好吗?” 张妈妈眉毛一挑,“可不是嘛!来过府里好多回了,都数不清了。” 云浅眼帘一垂,心里忽然一紧,又试探着问道:“每回来,都是来找千岚哥的?” “也不都是,李姑娘和我们三姑娘关系也很好的嘛。走得近,自然有些琐事要女孩子之间唠嗑唠嗑的嘛。”张妈妈真是天生一张笑脸。 如此一来,云浅稍稍有些放心了。 终于到了月婉台,撇开门的那一瞬间,张妈妈就往里扬了一声笑进去:“三姑娘,看看是谁来了!” “婉婧!”云浅也笑着唤了一声。 接着一眼就扫到了卫婉婧对面的女子。 一身水碧色衣裳,朱唇淡雅,看着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卫婉婧看到云浅时也兴声一喊:“阿浅!” 两人对了眼后,挽过对方的手。那位李姑娘也近了身来,同云浅道安好:“云姐姐安。” 也不是糊涂,云浅与她对望片刻,下意识便低眸回礼:“李姐姐客气了。” 蓦地被卫婉婧一揪手腕,听她急了说道:“糊涂呀阿浅,这是你李妹妹……” 云浅立刻同她对上眼,看她又拧了拧眉,澄清道,“人家刚过十四。” 云浅讶口一开:“原来如此……”又看向李姑娘,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住了李妹妹。” “今瑶,阿浅这几日有些糊涂,你可不要和她计较才好。”卫婉婧望着李今瑶笑了笑。 李今瑶轻轻摇头,脸上只余羞涩。 身后的张妈妈忽然扬声道:“哎呀我的姑娘们呐,赶紧坐下来呀!”说着,早已让人备好了茶和点心在座台上,自己便去忙他物了。 闻声,卫婉婧赶紧招手揽客:“是是,快坐快坐。” “阿浅怎么忽然想来找我了?”卫婉婧笑问她,入了座。“可是有什么事呀?” 云浅刚坐下,就有点忧愁地托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抬眼便与李今瑶恰眼相对,她疾疾躲闪开,云浅也悄悄低眼。 “本来是想来找千岚哥的……”云浅语气有些淡,“怎知道他却不在……” 李今瑶刚托起茶杯,这很快便将目光重新定在云浅脸上。 卫婉婧无奈地摇摇头,笑意偏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几个兄弟姐妹里啊,就属他最爱往家门外窜了。” 云浅:???我还真不知道。书里没说啊。 “是吗……”云浅低声道,“好像不是啊。” 卫婉婧抑扬顿挫道:“就是。”一侧眼又向李今瑶搭话:“不然你问今瑶 分卷阅读69 。” 茶水刚入口的李今瑶差点呛了一声,听言被点名了便急急抬眸,放下手中茶杯。 “啊?” 卫婉婧啧了一声,“啊什么啊,你来寻过他多少回了,人影不是都没见着么?” 看李今瑶脸色微变,云浅刚好想借个机会寻清事实。 她舔舔嘴唇,笑意深进了嘴角,忽然插话道:“我听张妈妈说,李妹妹也是来找千岚哥的?” 李今瑶手一抖,嘴也跟着结巴:“是……是的。” 看出她的紧张,云浅轻轻笑道:“这样……那我们可真不巧,没赶上时候。” 卫婉婧忽然向云浅调侃道:“奇怪,阿浅今日怎么突然来找我四弟了……往常你可不这般。” 懒得拐弯,云浅望向她,皮笑肉不笑道:“因为我变了。” “你确实变了。”卫婉婧勾起嘴角,摇头道。 气氛略微有一丝尴尬,也是因为云浅不识李今瑶的缘故,更是因为李今瑶显得有一丝怵云浅的缘故。 云浅不知道她是怕自己还是什么原因。从方才自己说出来由时,她就表现得很不对劲了。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结合张妈妈刚才说的那些话,云浅觉得,这个李今瑶,也喜欢卫千岚。 卫婉婧忽然提出要带她们去逛逛她府上的花苑,说是初春新种的玉瑾花开了。 等看到花绽放在自己眼前时,云浅不由得感叹一句,确实美。 将视线移开之后,云浅脑子里还是只剩下卫千岚。 走在花苑上,她悠悠地开了口:“千岚哥每回出门都不说自己去哪么?” 李今瑶也将耳朵竖了起来。 卫婉婧眉头一皱,眼睛一闪,最后也只是摇头:“我也不清楚啊。”说完就笑了,“要是我出府,我也不会说啊,说了要是被告状了怎么办。有些地方,是不让我们去的。” “例如……”云浅忽然想到一处地方,“醉仙楼?” 简直胆大包天。 卫婉婧当场怔住,赶紧伸长了手要过来捂住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呀你!” 三杏差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也只能在身后唤一声:“姑娘……” 身旁的李今瑶见她们反应如此之大,自己却听不懂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只得愣在原地假装没听见,脸上便显得更加青涩了。 “没想到呀阿浅……原来你也知道那种地方。”卫婉婧说着挽过了云浅的手。 “我才是没想到,你居然也知道。”云浅不可思议地摇摇头,“难不成,你去过?” 她这句话一落,卫婉婧差点就炸了,压低了声线怒斥道:“我……你简直放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让我们姑娘家进去。” 云浅这么一听,笑得更欢,“所以你还是去过。” “阿浅——”卫婉婧急嚷了一声。 此时此刻,身后一道低沉男声又飘了过来。 “几位姑娘如此开心,不知是在说道些什么?” 给了云浅和卫婉婧一个猝不及防,让她们俩急急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来。 天杀的主。 时景。 云浅的脸色一下子就灰了。 ???到底是谁在玩我?这家伙是鬼吗?简直无处不在。 第37章 37 今瑶 先是李今瑶低眼道:“时公子。” 周边的丫鬟也见来人也稍显拘谨, 急急恭礼道:“时公子安。” 时景身边的小厮永兴扬了扬手,上前一步道:“姑娘们不必多礼,打扰姑娘们了。快快请起。” 离得最远的两个姑娘定在原地, 卫婉婧还没能缓过神来。 云浅抬眼瞧了瞧时景, 不想和他说话套近乎,且就懒得称呼他了。 她侧眸看了一眼卫婉婧,见她那张瞬间就染了红晕的脸,手里也没有动作, 就只是呆呆站着。 随即, 云浅赶忙伸手戳了戳她的腰,低声抛了两个字给她:“说话……” 卫婉婧身上的开关被打开了, 一激灵,“时景哥……你怎么来了?”僵住的脸此刻绽出笑来,继续僵住。 云浅突然开口, “又是替时国公来办事的吧?” 上回宁也是这么说呢。怎能如此之巧呢? 时景定眼看她, 嘴角蓦然一勾,语声平和道:“云姑娘好生聪明,说对了。” 云浅死勾勾地盯住他看, 脸上挂着微妙的笑。 一旁的卫婉婧看他的双眸里只剩痴迷。 听时景继续说道:“卫侯爷和我爷爷有要紧事商议,我且是过来捎个信的。” 云浅淡下笑意,临眉一皱,故作疑惑道:“既是捎信而已, 为何要劳烦时公子亲自过来?” 站在时景身后的永兴如此一听, 本想上前一步替他解释,哪知时景的嘴却比往常勤快了, 抢先一步道:“看来,云姑娘对我府之事很是关心啊。” 他这话一下, 云浅唇角的笑就止住了,真是后悔和他多嘴。 她又不知道他这般巧舌如簧。 不是说好了高冷寡言时公子吗?高是挺高,冷是挺冷,话怎么就这么多? 卫婉婧忽然 分卷阅读70 轻轻撇一眼云浅,又顺着她眼里的视线定到了时景脸上,看他们二人四目相对,又看气氛不对,赶忙就笑出了声来。 “阿浅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府,总得找点话说呀……她可是稀客呢。”笑了笑,她挽过云浅的手臂。 愣着的云浅立马就随她笑了出声,“是呀,我这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不是想每个人都关心关心嘛。” 笑眼略过卫婉婧,又回到了时景脸上,“既是时公子亲自来,那想来定是个非常重要的信咯。” 身后的永兴这会终于能插上话,随她们笑道:“是啊是啊。我们公子平日也无事,就是上上私塾,替我们老爷办办事情。” 听他说得畅快,云浅又忍不住跟了一声:“还有出去打打战?保保家、卫卫国。” 这话一下,云浅就后悔了。 不对啊,他这时候该是没成为护国大将军呢,说来就是没出去打过战。她如此一说,倒不是说他以后就一定要去保家卫国,有点诅咒他们以后要跟他国打战的意味…… 糊涂啊。 哪知永兴无缝接了话道:“我们公子啊,上回打战已经是两年前了。这战事倒是没来得那么频繁……姑娘真会说笑。”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卫婉婧也脸色微变,在底下悄悄勾了勾云浅的背,捏细了声音说道:“你胡说什么呢……” 云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片刻,时景脸上漾起几分悦色,移开了眼神,往四周一扫,也没将尖端摆明了往云浅刺去,只是上前递了递步伐,走到了云浅和卫婉婧的面前。 然即低眼,深不可测的笑意扬开在嘴角上,只闻他声沉如海:“看来,云姑娘对我是很感兴趣。” 云浅自然是避了他的眼神,不在意地笑了笑:“对你感兴趣的人多了去了。”我肯定不是。 卫婉婧看他们这一唱一和的,真想递上声去道一句:比如说我。 羞涩让她止住了口。 旁边的李今瑶此番就像是被晾在一旁,刚开始她见着时景过来了,便想着开口同他们说道别。 结果这几回合过去了,他们还说个不停,她这也不好插嘴,更不好无礼地直接离开。 此刻见他们都闭了嘴,氛围有一丝丝冷。 也终于给了她开口的机会,她缓缓上前,微笑道:“卫姐姐,我该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卫婉婧柔笑道:“好,好。” 李今瑶说着分别给他们低头道别,“云姐姐,时公子。”说罢便转身往后。 顷刻间,云浅心里闪出个鬼主意,片刻便抬笑道:“我也该回去了,既然千岚哥不在,我便下回再来。”说着她便急匆匆往李今瑶那个方向踏步。 卫婉婧急声一唤:“诶……等等呀。” 时景冽眉一挑,顺着云浅的身影望了过去,收回眼神,又低眉一笑。 她还是怕我。 如此,便只剩卫婉婧和他两个人了。 气氛便愈发尴尬了。 卫婉婧平时虽说很是开朗,行事也是直爽。但一遇这情爱之事,她便摇身一变,成了痴人。 如下对面站着自己心爱之人,没了旁人打掩护,自己很像是赤身暴露在对方眼前了,心里别说多没底了。 她也不晓得该和他说道些什么。 但总不能和他这般尴尬下去,须臾抬眼间她微微笑过,“时景哥最近还好吧?” 时景抬眼看她,嘴角的笑意稍稍敛平,冷静道:“好得很。卫姑娘没事的话也可多来府上坐坐,府人自会好生招待。” 卫婉婧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听他这般说道,她心里怎么说都是乐开了花,她不懂得隐藏,此刻便暴露在了脸上,笑得甚欢。 她傻愣愣地,就问了声:“真的吗?” 时景低眉一笑,身旁的永兴迎笑道:“自然是真!卫姑娘来了我府便是贵客。” 临前,时景留下一句“如此说罢,我便先回去了”也让卫婉婧兴奋了许久。 她滞愣在原地,捂着嘴偷笑。 他这是在邀请我去他家!天呐,他不会明白我对他的心意了吧…… 也太快了吧! 想着,她开始有点春风得意,笑得大跳了起来。 云浅追上李今瑶后,同她在去府门的路上谈了会话。 这会儿她们是两个人了,云浅就没必要和她拐弯抹角,直接撩开了话问:“千岚哥以前去找过你吗?” 李今瑶眼睛一定,好似做了片刻考量,方才微笑答:“没有。” 说罢她就移开了眼神,云浅从其中看到了明显的可疑,她眼神有些许飘忽不定,手中动作也不自然,捏紧了手帕的两个拇指正无意地搓揉着。 明显是在撒谎。 也不能拆穿,云浅就轻淡淡地笑了笑,“这样。那他可有跟你说过,他爱去什么地方?” 云浅想想都觉得自己有点蠢,她都骗你了你还想直接套她话。 不是每个人都跟白莲花一样蠢。 结果可以预见,李今瑶片刻不疑地回答:“没有。” 既然硬的使不来,那只能来软的了。 分卷阅读71 云浅看她这般内敛矜持,好像在规避和她谈话,这些回答的潜台词就是在说:别跟我说话了,我不会回答的。 两人到了府门前便止下步伐来,马轿已经在门前备好了。 云浅和她相对望,面上的笑意也没有那么深的刻意了,伸了手挽过她的纤纤玉手,云浅便柔声道:“李妹妹以后可要来找我玩,我在府里可无聊得很。千岚哥有时会去我那,你来找我,止不住哪天你就能见到他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就能一起玩耍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云浅忽然觉得有些羞耻。 不过古人怎么会听得懂?字面意思罢了。 李今瑶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顿了顿,方才笑回:“妹妹知道了,姐姐慢走。” 分开后,云浅和三杏上了马轿。 三杏自然觉得奇怪,不知道云浅为何说这般的话,她这不是在骗人么? 忍不住在马轿上询了话:“姑娘……卫四公子何时来府上找过你呀?” 云浅笑笑,“今瑶方才说,千岚哥没去找过她,你信么?” 三杏低眉,若有所思,想了片刻又道:“信啊。” “那我说千岚哥有时会来找我,你觉得今瑶会信么?”云浅眼里冒光。 三杏眉头一蹙,纠结道:“这……信吧。” “那便可了。”云浅轻轻笑道,“如果她信,她该是会来找我的。不然的话……” 三杏还是疑惑,“不然什么?” 不然的话,她便会去问卫千岚。总之,她会有选择。 云浅抬眼朝三杏笑笑,“没什么。我只是想交个朋友罢了,就是想和她多走动走动。” 所以,这千岚哥此前肯定找过她,找她干什么?她来找千岚哥只是和我一样,为了找他多说说话,给自己创造机会什么的吗? 云浅可不敢多想,其实也没必要多想。 这卫千岚本来就是心系白莲花的啊,书里也写他追求过白莲花多回,只是被无情拒绝罢了。 现在她自己就是白莲花了,她可不傻。 不过,她只觉得这李家十二姑娘性格较为内敛,说话也是温温柔柔,这云浅看得久了听得久了,总觉得她和白莲花有种不可言说的相似度。 想来,白莲花就是这种性格吧。 但愿她不会和白莲花落得同一个下场吧。 第38章 38 表白 另一边, 云宅花苑,秦义本着来找云妍的意,谁知却惹了云浅的不兴, 竟让她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这便不禁让他怀疑, 城里人在议论的“云宅三姑娘性情大变”一事。 他本来想着该是传闻罢了,也是上回得以见到云浅一面,近身瞧清楚了她,再怎么想都不会信旁人所言。 如下想来, 此事是真。 同云妍在花苑里闲逛, 秦义并没有注意到云妍面上那前所未有的不自在的小表情。 好半会儿过去,秦义终于感叹了一声:“看来, 外面所言,你家三姑娘性情大变是真的啊。” 云妍心尖一抖,抬眼看他, 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片刻才笑道:“当然是真。你是没见识过,她变得有多厉害。” 她撇开的眼神里聚起一股怒意。 秦义回想刚才的场景,垂眸笑道:“那我可是见识过了。” 云妍没听到他这话, 移开的眼神定在了花苑门那里。 这才让秦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对我爱答不理的。” 身旁的烟柳偷偷撇了一眼秦义,见云妍缓过神后眼里只剩矛盾,便想着替她解围, 忙上前笑言:“秦公子, 我们姑娘昨晚该是没休息好,今日也是起早了, 如下方觉着累了。” 秦义凝眸看她,又定眼望向云妍, 微微皱眉,平和道:“如此,那你便好好去歇息吧。” 说着站起身来,临走前好像又想起什么,“对了,昨日寿辰宴,我看见你被太后叫去了,不是什么大事吧?” 云妍手里一抖,心里跟着恍然一怔,到底是有些心虚了,眼皮闪闪跳了跳,期期艾艾道:“没……没什么呀。” “如此,便好。”秦义看来并没多想,只是关心她罢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云妍心里的急促稍稍平淡了。 “姑娘……你今日是有点反常。”烟柳有点不识趣地说道。 云妍领着她慢慢走,微皱的眉轻轻敛平,她觉得心下越发舒适了,嘴角轻扬道:“我这样是为我和他一同着想。” 她的语气有些自以为是,便让烟柳更加疑惑不解了,抬声便道:“姑娘此话怎讲?” 云妍脸上的笑意不淡,“昨日太后唤我去,你可知道什么意思?” 烟柳呆呆垂眸,想不明白,摇摇头。 “皇上他多年未纳妃妾,膝下子嗣不多。旁人都在传,太后在为他物色美人,昨日之举,可不正好与此事连上了?”云妍笑眸如华,轻捏的手帕在身前扬了扬,一副得意姿态。 烟柳听她这般说道,眼睛里开始冒星星,“如此……那太后是物色上我们姑娘了!” 分卷阅读72 烟柳反应有些迟钝,不过到底是悟出来了。 听旁声言笑不止,云妍又稍稍降了降姿态,缓缓道:“不过,也别高兴太早。这太后啊,可不止唤了我一个人去。” 说到这,她便回想起昨日场景,心下更是不甘,“她云浅也被唤了去,且是先于我。” 烟柳知道她不高兴,识趣地安慰她道:“姑娘您可是我们云宅的大姑娘,她云浅怎么比得过您?放心好了,太后她最会看人了,觉得错不了。” 她这一席话可是让云妍又暗喜了许久。 想来也是,她云浅如下变成这副模样,换成以前,可能还有些许可能。 可是如下,谁会看得上她那副跋扈的样子?哪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模样? 之后几日里,云浅都让人去卫府探人,真是说巧不巧,每回去,不管是白日还是午时、夜晚,那卫千岚就是不在。回话皆是出了府,什么地方都不给报。 云浅也只能呆在家里干着急。 这天,她用完午膳在唤云轩后院呆坐,面前的云莜正啃着瓜籽,边饮着茶。 托着腮帮子的云浅一脸生无可恋,她抬眸望着天空,真羡慕那里的鸟儿。 为什么千岚哥每日都不在?他该不会在是故意躲着我吧? 也没道理啊,有必要躲着我吗?我有那么吓人吗? 我又不是时景那个讨厌鬼。 难道是在此之前,白莲花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 不会吧!他跟白莲花表白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年仅十七的云浅就是想不起来书里之前的剧情了,也不知道是谁在作祟。 总之这几日她心里燥热得很,都是抱怨这里有趣的玩意太少了,古人的乐趣就是吃喝玩乐,除此之外,还真就想不起来有什么了…… “阿浅……你在想什么呢?”云莜忽然问她一声。 云浅只是摇头,“没什么。”心里纳闷得很。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回去睡觉吧。 午睡时间到。 她站了起来,落下一声:“我去睡觉了……二姐你继续吃吧。”然后反身就走。 旁边的五凝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手忙脚乱地跟上去。 云莜忽然呛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朝云浅的背影叫唤了一句:“阿浅!” 她也觉得奇怪,这几日的云浅有点垂头丧脑的,没有之前几天有精神气。 才刚刚走到房门前。 走廊上便传来脚步声,是丫鬟的叫喊声:“姑娘!卫四公子来了——” 刚要跨入门里的云浅听到“卫四公子”这四个字,好像打了鸡血似的,立马抽回了迈进去的脚,心里燃起焰火,转头看向长廊。 看着还有一段距离。 云浅赶紧转过头看向五凝,急声道:“五凝!快看看我全身,我的妆没花吧……我的衣裳没脏掉吧……我的头发,理理我的头发!” 五凝有点手足无措,插不上嘴应她,便顺手捋了捋她的头发和衣裙。 时间刚好,云浅一个急身转头。 “阿浅,我来找你了。”这一声附有磁性的爽朗声音很快漾进了云浅心里。 云浅绽出笑容,整张脸上好像都写着“我知道”和“我爱你”,然后她就想直接扑上去。 还好她克制住了。 她轻轻垂眸,微笑道:“千岚哥,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很久了。” 卫千岚只是笑笑,说得井井有条:“我当然知道,只是最近繁忙,阿爹交代了我很多事,我有点忙不过来,现在有空了,自然来找你了。” 云浅矜持道:“如此自是好。” 说罢,她垂下眼眸,心里早已怒放到了远方。也不能一直站在门口,反应过来后,她赶忙迎笑道:“快,快进屋里说话。” 卫千岚看着她笑:“好。”他的脸上就没有一丝瑕疵,只剩天真的少年感。 进了门,云浅开始清场:“你们,都先出去吧。”又让五凝她们在门外守着。 如此,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虽然门还开着。 云浅赶紧让他坐下来。 卫千岚看似有些紧张,云浅看他眼睛扫了扫四周,一副很不自在的模样。 想着既是待客,更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云浅便迎笑着给他端茶,眉开眼笑道:“千岚哥,你喝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茶,如果不喜欢,我让她们给你弄别的……” 这屋里好像除了茶……也就只有水了。 也没有什么别的能弄。 卫千岚急急摇头,接过桌上那杯茶,笑着道:“不用,茶好喝。”随即深深地啜了一口。 “千岚哥可千万不要见外。”云浅又轻轻道了一声,脸上的悦色总是淡不下去,还越渐越深,是一点不见外。 “不会不会。”他放下茶,缓缓道。然后将目光定在云浅脸上,又好像很不好意思地移开,双手在大腿上搓了搓,望了望门外的人,刚好见着三杏小心翼翼地往屋内探了探,二人眼神恰巧地碰了一下。 三杏急急避开,挪了挪步伐。 卫千岚回过头来,抿了抿嘴,终于开口道:“我今日来找你,且是有要紧事跟 分卷阅读73 你说。” 云浅双眼都绽着光,就等着他说话了。如下他轻轻开口,她也就合理地续言道:“什么事?” 他看云浅的双眸里满是深情。 “我仰慕你许久了。” 顷刻间,云浅怔住了。 我这是被表白了?我这是被千岚哥表白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我该掐醒自己。 云浅狠狠地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差点大叫了起来。 不是做梦,无敌痛。 云浅的右手轻轻捂去自己的嘴,一脸惊讶地看着卫千岚。 卫千岚似乎先她一步探出她的讶异,连忙压低了声音续言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很难接受。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想把你捧在手心里,我喜欢上你,已经很久很久了。” 云浅还是开不了口,沉浸在被表白的喜悦当中。 虽然这土味情话很土,但结合时意,这些话在他们这个年代就是很时髦啊! 见她久久不开口,也不知她是震惊还是觉得他无礼,卫千岚片刻有些失望地对她道:“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答案了。” 他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须臾,云浅缓缓地将脸探去,离他越来越近,一字一顿地道:“千岚哥……你知不知道,我也仰慕你许久许久了。” 卫千岚急而抬头,眼里只有惊喜。 “真的吗?” 云浅矜持地点头,心里早已平静不下来了。 如果现在那道门是关着的,她真的要扑上去了! 卫千岚垂下眼眸,嘴角的笑意里蕴藏了一丝自喜与自觉的得意。他抬眼,只见着云浅略显羞涩地低着头,抿着嘴唇。 云浅心下早已沸腾。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我是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我表白了。 接下来该是要提亲了吧? 不行,我不能这么虎急,我不能让他觉得一切都来得这么轻易。 虽然说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But……我还是得稍显矜持。 “既然这般,那千岚哥以后得多来找我啊。”云浅刚抬头说道,又思索了一番。 “肯定!”卫千岚清声应她。 云浅思前想后,觉得此事该稍稍保密。两人也好似心照不宣,纷纷抬眼相对,又偷瞥一眼门外之景,再互相对望,靠近了去。 “那此事,我们该先保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道。 然后,二人相视一笑。 保密,属于他们两个的恋爱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给我评论!! 第39章 39 比帅 惊喜总是悄无声息地到来。 云浅现在睡着都能笑醒, 在梦里她就更肆无忌惮了,她多希望梦里发生的那些事都能成真。 不过想想还是太早了。 他们古人肯定没有那么开放。 纱窗外的阳光淡淡折了进来,落在云浅那张满面春风的笑脸上。 云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傻笑, 不禁临眉一皱, 手里一块绿豆糕入了口,嚼完了后终于开口道:“阿浅,你到底在笑什么呀?” 给云浅倒了杯茶的三杏眼睛忽然一闪,耳朵竖了起来。 云浅默然一怔, 嘴上的笑意片刻就淡了下去。她摇摇头, 冲云莜笑笑,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只随意道:“没什么,最近心情好嘛。” 这就奇怪了,云莜想起昨日垂头丧气的她, 好奇道:“昨天你不还愁眉苦脸的么?” 云浅端起那杯茶, 眼神避躲开,茶水轻轻入了口。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何必混为一谈呢……”她也只能随便狡辩。 云莜忽然叹了口气, 放下手里的动作,垂眸道:“大姐她这几日也异常高兴,好像有什么喜事似的。问了她,她也不说……” 说完又叹了口气, 表情好像有点失望。 云浅灵光一闪, 立刻就问:“是吗?是秦义要娶她了?” 她就这么随便说了一句,垂眸又若有所思, 想起寿辰宴那日之事。 糟了,该不会是太后看上她了吧。 云莜愕然, 目光直直落在云浅脸上,惊讶道:“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云浅窘然一笑,“我就随口说说……”转头看了三杏一眼,“秦公子不是经常来找她么?” 三杏低头轻轻笑过。 云莜听她这般说道,自是想起什么来。 片刻又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嘴角的弧度开始大张了起来。 “好像真的是。”说着又自言自语了起来,“他们两个真的有情况……诶,我说难怪,每回秦公子来,大姐都要把我叫走,原来如此。” 云浅看着她啧了啧嘴,真为这个大傻姑娘担心。 反射弧有长城那么长。 申时,卫婉婧来找云浅,刚好在路上碰到了云妍。 她又一向看不惯云妍,本就没打算给她打招呼,就无视了她,绕过她走。 本来两人都是互相看不惯,之前每回也都是这样互相无视着就过去了。 谁 分卷阅读74 知云妍这次心血来潮,看卫婉婧在她眼前翻了个白眼。 擦肩而过之后,云妍捧着笑脸转过身,端了一副清高的架子,装腔作势地道:“都说卫姐姐大大方方,懂得是是非非,是个明人事的主。” 卫婉婧步伐一顿,眼里闪出锋芒,然后转头。 “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 惹得卫婉婧噗嗤一笑,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会说人话么?想说什么不会直接说么?这样拐弯抹角的很好玩么?” 云妍也不生气,只又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又道:“我是说啊,云浅已经不是以前的云浅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卫婉婧又白了她一眼,“不是只有你有眼睛。” 云妍侧了侧步子,偏偏向她走近了去,“日后啊,这云宅的继承人指不定是谁呢。” 卫婉婧被她逗笑了,正过身来,抬眼对着她,大气道:“我本以为你云妍只是人嚣张了点,没想成今日你疯魔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讲得出口,你不怕隔墙有耳,话传到了云丞相的耳里么?你只是一个庶出,长女又如何,你日后顶多也就是嫁给一个普通四五品官员家的嫡长子做妻子,就算如此,你也只是一个庶出。仅此而已。” 她还没说完,云妍的脸早已气得狠咬着牙了,不过她忍住没撒出气来。 卫婉婧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走着还边向身旁的丫鬟抱怨:“不识抬举的东西,整天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 烟柳怕云妍发火,额头早已出了汗,等卫婉婧走后,赶紧近过身来,小心安慰道:“姑娘……别听她胡说。” 抬眼又看了下云妍的表情,隐隐有怒意在眉眼处。 片刻,云妍转过身,一挥袖,扬出笑来:“日后便知道我的厉害了……以后可别后悔!” 到了唤云轩的卫婉婧没想着先跟云浅抱怨,而是谈起了昨日在卫府的事。 想到昨日,她便乐开了花,方才撒向云妍的怒气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邀请我以后多多去时府诶!”想想都开心,说出来便更激动了。 然而云浅根本不想听到有关那个时景的事,只淡淡地点了点头:“哦……so?所以呢?” 卫婉婧笑了笑,“搜什么搜……所以我以后能去找他了啊,机会就来了啊。” 云莜在旁边一脸懵,此刻问了一声:“什么机会呀?” 卫婉婧笑眼朝她,窘然道:“没什么没什么。” 想着还是觉得不懂,云浅便摇了摇头,叹言:“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喜欢他什么。” 卫婉婧啜一口茶,尽了笑道:“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好吗!我只是那人海中小小的一个。” 云莜忽然惊声道:“原来你喜欢时公子!” 云浅托着下巴的手一滑,差点磕倒在桌上。 好嘛,反射弧这下又开辟延长了另外八千米长度。 卫婉婧忙摆手道:“嘘……你小声点。” 傻姑娘云莜只好捂紧了自己的嘴巴,虽说一下子知道了两桩不算秘密的小事,但还好她不算大嘴巴,也不会乱传出去。 云浅撇撇额间的碎发,忽然作慨道:“若是因为帅的话,比他帅的人多了去了……” 潜台词:比如你四弟,我的千岚哥。 猝不及防便想到了卫千岚,云浅不禁憋嘴一笑,忍住没笑出声。 卫婉婧可就不同意了,急着驳她的话:“你在开玩笑吗?你就说说,有谁比他帅?说出来让我听听,改天带我去瞧瞧……我倒是要看看,帅哥都在哪……” 云浅被她呛得说不出来话,只好转口道:“可你没见他那张冰块脸,你要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你受得了他那副样子吗?” 卫婉婧喝了口茶,放下杯后,得意道:“当然。” 脑里闪过时景那张冷冽似刀削的脸庞,又不禁一叹:“我巴不得每天盯着他的脸亲……看呢!” 一想到那个画面,云浅就直起鸡皮疙瘩,她摩挲摩挲自己的手臂,轻摇着头,无情吐槽:“你真会找罪受。” “呸呸呸。”卫婉婧脸色一变,“你才找罪受,整日找我那个臭弟弟,没找着吧?你那才叫找罪受,你说你找谁不好,找他干什么?” 云浅切了一声,拧着眉道:“我就乐意,我开心。我看到千岚哥的脸我就痛快。” 我就想亲。 千岚哥的魅力比那个时景强多了好伐。 他那张冰块脸,亲了我怕冻着。 咦—— 说到卫千岚,卫婉婧忽然想起什么,良久才道:“既然你那么想找他,你今日怎么不去找他?他刚好在府上。” 云浅稍稍抬眸,轻言:“是么?” 卫婉婧点头,略带笑意道:“是呀。正好齐家七姑娘来府上说是要找他,这不,给碰着了。” 方才端起的茶杯就这样止在了半空中,云浅眼神一定,迟疑道:“齐家七姑娘?” 我去,哪来那么多姑娘赶着往你们府上送啊,你们卫府是民间皇宫吗? “是呀。齐家七姑娘齐安韵,也不清楚找他做什么。”卫婉婧不禁感叹,“你说我这个四弟弟一无是处,但人缘就 分卷阅读75 是好呀。” 云浅嘴巴一撅,紧了眉头。 看来情敌太多了。 怪就怪千岚哥太有魅力了,我要是女的我都……不对,老娘本来就是女的。 我要是男的,我也会被他迷住。哈哈哈—— 不过,都是小蝼蚁呀。 找他也没用,他已经攥紧在我手中了嘿嘿。 她本想着呢,和千岚哥好歹得处一段时间,再燃生爱火,结果没想到,人自个跟她表白了。这火柴还没碰着,火就自个生了起来。 天助我也。 “呸呸呸。”云浅可不乐意别人说卫千岚的坏话,急急反驳:“他哪里一无是处了,他才学可不浅呢。” “你那里看出他有才学了?”卫婉婧啧了一声,笑叹,“就因为他会几句诗词歌赋?” 云浅不悦道:“你干嘛这么贬低你弟弟啊?” 卫婉婧也不认输:“什么叫贬低……有那个必要么?” 云浅切了一声,自意道:“那你还说。” 卫婉婧只是笑笑,叹气道:“他根本就没站在高处,有什么好贬低的。” 云浅一下子怒急了。 “卫婉婧!” 闹过之后,云浅送卫婉婧出府,到了府门前。 卫婉婧忽然想起什么,临走时问了一句:“对了,你最近在府里没受委屈吧。” 云浅扬笑道:“笑话。你看我像受过委屈的人吗?” 卫婉婧挽过她的手,“很多事我可都看在眼里的,你可别想瞒我。” 云浅盖住她的手,乐道:“我知道我知道。总之,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没人能让我受委屈。” 卫婉婧勾起嘴角道:“也是。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云妍,她疯言疯语的,小心传染了你。” “胡说八道啥呢……”云浅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才传染你了。” “好了好了,如此我便先走了。” 末了,云浅看着卫婉婧上了马轿,起驾。 马轿上,她身边的丫头如衣也忍不住多嘴道:“姑娘,云三姑娘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开朗洒脱了许多,全然没了以前的模样啊。” 卫婉婧垂眸道:“她这样倒是真好,强势起来,就没人敢欺负她了。我倒更希望她早些时候就变成这样,也就不会经受那么多委屈。” 如衣点点头,“是呀。” “人呀,有时候性子就是被逼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的云浅:脸好疼。 第40章 40 才德 那日下午, 云浅没等来卫千岚,到底还是有点小失望的。 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是正经的恋人关系了, 再不干点什么坏事就对不起这种关系了。 本以为隔日卫千岚就会来寻她, 哪知这回她等来了李今瑶。 李今瑶来时已是午时,傲日溯光,凭天挥洒。 云浅本以为这李今瑶会给她造成威胁,看来是她想多了, 卫千岚本来就钟意于她, 怎么会去招惹别家的姑娘。 可她又不得不挂怀,从李今瑶口中得知卫千岚去找过她的事。 让云浅有些惊奇的是, 今日的李今瑶与那日可大有不同了,之前的她略显青涩,初见云浅时好像有些避着她, 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可当下的她, 春光满面,嘴角填满笑意,眉眼间也尽显悦色。 才短短这几天, 她是经历了什么大喜事么? 难不成是发财了。 云浅看她先是饮了口茶,抬头便是一个柔眼轻笑,温声道:“怪妹妹唐突,来时没让人打个招呼, 云姐姐可不要介意。” “怎么会?”云浅淡淡笑过, 嘴角轻扬,“姐姐巴不得李妹妹你天天来呢, 我这成日在府上也是清闲得很。” 没仔细打量她,云浅的目光自觉给她的耳环吸引了, 挂坠式的耳饰,闪着晶晶点点,淡色水光,碧色珠环。 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片刻,云浅就开门见山地问她:“李妹妹今日看着这般欢喜,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李今瑶只是笑笑,脸上忽然涩意又起。 她微微抬眸,看似反应了一下,接着又轻轻摇头,慢声道:“没有呀。”摆了摆手中的帕子,又看向门外,续言道:“只是今日大晴,人看着心情也就好了。” 云浅眼帘微抬,稍稍迟疑,又笑道:“是呀。”眉头微微一皱。 是吗?前几日不也是大晴天。 李今瑶轻轻吮了一口茶,垂眸之际,云浅看她动作轻慢,好像欲言又止。总像是憋着什么话不好意思开口一般。 须臾,云浅好意地笑了下,带点试探的意味道:“这几日,你可还有去卫府找千岚哥?” 李今瑶手里的动作被她这一询给定住了,她轻轻放下茶杯,脸上笑意未淡,抬眸看向云浅,嘴角不经意间轻轻一勾,却只是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一说,云浅心里那一口沉着的闷气就给放下了。 可能是怕伤了别人吧。 虽然卫千岚成为她男朋友本来就是早晚的事,现在木已成舟,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b 分卷阅读76 r 云浅低头默默想着,顷刻李今瑶温声温语地开口了:“你呢?云姐姐可去找他了?” “没找。”云浅淡笑道,实则内心有些小暗喜。片刻又补了一句:“但他来找我了。” 李今瑶忽然没了笑意,手中的帕子也稍稍捏紧,目光瞥向云浅那张笑脸,又端笑着问道:“他去找你了?” “是呀。”云浅还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什么时候?”李今瑶细眉微微一挑。 “前天。”云浅想都没想,确认道。 “这样。”李今瑶好像松了口气,微微垂眸,即刻畅快地深呼了一口气。 此时云浅抬眸,才注意到她有些恍惚的表情,轻声道:“怎么了?” 李今瑶片刻却又添了悦色在嘴角,看向她应道:“没什么。” 待她走后,云浅才后知后觉,可能是方才在言语中有意无意地伤了她。 毕竟,她也是心系卫千岚的人。 若是卫千岚去找了别人,云浅也会跟她一样不高兴。看着她强迫自己挤着笑,云浅心里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认真想想,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吧。 用过晚膳之后,云浅本打算领着三杏和五凝他们去逛逛夜市的。 穿过来也有些时日了,云浅还从没在夜间出去过。 哪知才刚走到府门,便被芮姑叫住。云浅一看是她,白眼翻了个底朝天。 周银的人,准没好事。 等她开口,原来是云天水寻她们几个姐妹一同去正厅,云浅才乖乖去了。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自己的老父亲呀。她在这府上唯一的依靠便只有他了。 云宅正厅,月光暗浮,舒风淡撩。 虽说端出一副规规矩矩的正统白莲花模样有些难受,但为了自己的老父亲,云浅还是忍着不露馅了。 云天水还是慈眉善目,手里攥着一串玉珠,轮着转。等三朵云到齐后,他才沉声道:“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此话你们可赞同?” 云妍一向臭美自信,在什么事情上面都想争着出风头,好体现出她“长女”的尊贵身份。 所以自然而然地,她就胸有成竹地第一个开口:“女儿赞同。平常百姓家哪有让女孩子家读书的道理,那科考也是只有男人才能参与。而女孩子,日后只要能帮夫家打理家中生活,那便是真正的德了。” 云浅真想一拳拍在她脸上,听到一半就感觉耳朵长茧子了。 周银看云妍信誓旦旦的模样,却很是欣慰,转眼看向云天水。 云莜迷迷糊糊地皱着眉,不知如何作答。 没等云浅开口,云天水便定眼朝她问:“阿浅,你呢?” 本来不想大显身手的,既然被老父亲这么问了,那我要不拿出点真才实学,就真是白活在了二十一世纪啊。 云浅笑得灿烂:“女儿不赞同。” 此话一下,屋内的人都齐齐看向她,包括那门旁和众人身后的丫鬟小厮们。 “哦?”云天水潜藏的笑意正渐渐漫上嘴角,“此话怎讲?” 云浅默默咽了口水,思索片刻,唱腔柔婉道:“现今女孩子家上私塾,已然不是什么稀罕事了。那这般下去,日后科考有女子参与也会变得不稀奇。这位古人话说得好听,什么丈夫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简直是对女性最大的偏见。” 待她停顿了下,云妍心里妒意又起,只轻笑着自语道:“什么狗屁不通的荒唐之辩!” 云浅继续说道,“只是谬论罢了。别忘了,这男人可都是女人生的,凭什么就只有男人可以显露自己的才德,而女人‘无才’才能是德了?只是男人们怕女人读起书来,功德盖过自己,显得自己真无才罢了。” 周银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她边听云浅说,便注意到云天水脸色的转变,忽然心里有些着急,只怕自己女儿的风头向那日在皇宫时,又被云浅给盖了去。 等云浅道完,云妍即刻带了些怒意驳斥道:“荒唐!”看向云天水,又忽然娇软起来,“爹爹,你听听阿浅说的什么……简直大逆不道!” 云浅只是想笑,朝她瞪了一眼,又无谓地收回来,懒得跟你辩驳。 管你怎么说。 身后的三杏眼眸里漾起几分怯意,也是怕云浅方才这番言论惹云天水不兴。 她垂低了眼眸,缩了距离到云浅耳旁,轻唤她一声:“姑娘……”也 是想提醒她别再说下去了。 “不愧是我的女儿!” 良久,云天水忽然愉悦地大喊道。 震了震整个正厅,让众人都瞥了眼神过去。周银和云妍也都被唬了一道,须臾表情不太好看。 云浅心下欢喜得不行,“多谢阿爹夸奖。” 云天水笑得正欢,抚了抚胡须,又沉声道:“阿爹知道,你许久不去私塾且是因为你阿娘的缘故,阿爹暂且就不说你。” 云浅有些受宠若惊。 锅盖就这样被亲自摘掉了。云天水果然是她在这最强悍的挂。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云妍和云莜,眉眼微有肃意,连着声音也严肃起来:“你们两个就不一样了,本来就不如阿浅有才学 分卷阅读77 ,还不好好上私塾,日后可就真要无德了!” 周银控不住他这般说自己的两个女儿,忙抬手拽了他的袖兜,迎了笑容上去:“老爷……你说你是何必,阿妍她只是近来少去上私塾罢了,可没有一年都没去。阿莜也是稍懒怠了些,催促着她去便行了。” 云天水只是沉默,又稍稍叹了口气。 云浅可是听出了周银话中有话,这是内涵她啊。 久不开口的云莜垂着眼眸,自责道:“阿爹……女儿知错了。” 云妍见状赶紧缓了口气,嘟着嘴委屈道:“女儿知错,女儿日后不会了……” 说罢又抬头瞄了一眼云浅,心里的不甘便更深了。 落不下云浅,她露一个笑,便措辞婉转道:“阿爹,不怪姐姐们,都怪阿浅,一年没去私塾了……”说到这,她抬着笑眼瞥向周银,二人目光恰好对上。 片刻收回,又落到云天水脸上,云浅的表情越来越自责,语气忧怜,“怪阿浅带坏了两位姐姐……” 云妍的双眉早已拧巴成一团,此刻正莫名其妙地盯着云浅,心中自是愤愤,“你……” 云莜眼眸微抬,听云浅这般说道,心下更是自责,明明是她自己不努力。 “阿浅……哪有的事,都是我自己不上进。” 云浅朝她摇摇头,眼眸里的光满是怜意,“没有没有……我们阿莜学起来,可快了。” 说完瞥一眼云妍。 果然,面目狰狞。 生气就对了,就是要气死你。 “好了好了。” 云天水缓缓道,他脸上的表情没那么严厉了,看眼前这几个女儿懂得自己承认错误,他心里便欣慰多了。沉了口气,又道:“既然如此,明日开始,你们便得去上私塾,我都跟欧阳先生说好了。” 三人纷纷应是。 云浅笑得最欢,云妍嫉心更甚。 “今日找你们来呀,也就这个事。”云天水说着站了起来,旁人也就都跟着站起身,“这会没事了,都回去吧。” 临前,跨出门口的他略有笑意地自意道:“可不能再让你们懒惰了。” 云浅笑意昂扬地在他身后道:“阿爹慢走。” 回过头来,看着周银灰溜溜的脸,云浅就想笑,转眼又是云妍那怨意的眼神。 她们越生气,云浅就越痛快。 片刻,她异常愉悦地向周银微笑道:“姨娘,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俩在这慢慢抱怨……慢慢谈话。” 嘻嘻。 云浅一个蹬步转身就走,也不等她回话。 作者有话要说: 又一天过去了。 第41章 第041章 心花 说是云浅一年多没来上私塾了, 其实书中是周银故意不让她去,白莲花自小才学不浅,书有其成, 也是因于自己阿娘孟夫人的教导有方, 培养出来这么个她。 智商高,却偏偏败在了情商上。 云浅想想就气,心说,周银这会肯定和云妍气得不行。本来云妍智商就不及云浅, 今日又胡说乱道一通, 云天水就更瞧不上她了。 这一大早,云浅早早便起了床, 云妍自是不会比她慢,昨日被云天水数落一番,结束后又让周银埋怨, 日后怎么都得在读书上用点功夫。 倒是云莜没放在心上。也是, 她对读书本来就一窍不通,先生讲课她就算认真听也听不懂,字也写得费劲。索性啊, 就不练了。这好不容易逃了一遭,没想到又被叫了回去,看来日后又要重新拿起笔了。 三人坐同一辆马轿去了私塾。 云莜在轿上已经开始叫苦叫累:“为什么阿爹会突然让我们去私塾啊……我一看就不是会读书的人,为什么老是叫我去!” 看她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云浅缓缓叹了口气, 想着安慰她一下:“没事,你坐在最后一排就行了, 用书挡着脸,先生就看不见你有没有在听课了。” 云莜一个激灵抖了肩膀, 笑了起来:“有道理!” 另一边的云妍一脸不悦,皱着眉瞥向云浅,语声带了刺意:“我说阿浅,有你这么当妹妹的么?昨日阿爹方才训了我们,今日你就让阿莜在课上偷懒。你不怕阿爹知道了怪罪阿莜么?” 云浅端了个假笑:“你不打小报告,阿爹会知道么?” 看她这副好些得意的表情,云妍就更不痛快了,又怒意道:“什么打小报告……你最近越来越会胡言乱语了,昨日通说那一篇谬论,你不怕传出去让别人笑话吗!” 云浅也不跟她客气,片刻就驳了回去:“传传传!要不是你管不住云宅人的嘴,能传得出去吗?那些嘴,不都是你和你娘管着的吗?” 云妍一脸震惊,真不敢相信她在说什么,只瞠目结舌道:“你说什么!” 看这场面越来越恼,云莜奶凶奶凶地就开了口嚷嚷道:“好了别吵了!”她各瞥了她们一眼,扬眉怒皱道,“马上就到私塾了,再吵下去就传到窗外去了……” 狠狠地瞪了云浅一眼后,云妍自言自语道:“谁想跟她吵……” 云浅默默翻了个白眼送她。 下了马轿 分卷阅读78 ,三人入了书安堂。 这私塾立于京城西街最僻静的街道,先生也是赫赫有名的欧阳悟休。各路达官贵人都会把子女送到这里来,名额更是有限,一般人根本到不了这来。 三人到了正厅来。 一进门,三列的书生已经开始道辩了,诗词歌赋,耳花缭乱。 云莜全程是挡着耳朵走过去的,来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有点真才实学的,自然不会选择最后面的位置,当然是选最近的最忧。所以前面几排早已满座,云莜走到最后排,云浅便坐到了她隔旁那一列,且就是正中间的一列,云妍坐得近,靠紧在前一排的位置。 这个厅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三列的位置,每列七八排,也就二十几位学生。 她们走进来的时候,厅里的眼睛都齐刷刷向她们看去。 “云三姑娘终于来了,我记得她可是许久没来了。”压低声音说话的是张家户部侍郎的长孙张天睿。 “是啊是啊。”他后排是关家安区太守的嫡长子关严,眼神随着云浅直到她坐下,“外面都在盛传她性情大变一事,你们可都听说了?” “听说了听说了,都是假的吧,你看这不还和以前一样么?”叶少卿的嫡二子叶远忠缓缓笑道。 云浅耳朵可灵着,这些闲言碎语她多多少少都收在耳里。 只是懒得理了。 方才低头,又稍稍抬眸,云浅托着腮帮子将目光投向了门那处,翩翩地正走过来一个身影,让她片刻精神抖擞。 二话不说,她立马向他招手,简直喜上眉梢,她昂起笑意冲她喊去:“千岚哥!这里——” 前几排立刻就投过来异样又惊诧的眼神。 “外面传闻是真的?”张天睿迟疑道。 “看来是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个样子?如此大声地叫一个人的名字,还大摇大摆地招着手。”另排的叶远忠不可思议道。 卫千岚笑吟吟走向云浅,坐在了她前排,喜眉笑目道:“阿浅,你终于回这里了。” 云浅眼睫轻扬,稍显矜持,婉容一笑:“没办法,被我阿爹数落一通。” 卫千岚稍稍靠近了去,让云浅恍然一惊,压低了声轻轻道,“不是说保密么?” “逗你玩的……”卫千岚顷刻笑出声来,又悄悄道:“你回来不会是为了我吧?” 云浅暗笑:他好会啊。 “被你发现了。”云浅盈笑着回。 半响,不知从哪传来的话:“许久不见云姑娘,我都替欧阳先生挂念你了。”忽然让云浅惶恐地打了个寒颤,心里一紧。 这声音,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清冷又低沉。像是被风吹来的一样。 云浅急急抬头,卫千岚也跟着转过头。只见来人穿着一袭玄色长袍。 不用猜了,又是时景。 云浅差点当场昏迷了过去,脸上的笑在半刻间给僵掉了。 能不能把我和这个人隔离开! 卫千岚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喜冲冲的,只朝着时景礼意道:“时景兄来了,快坐吧。” 时景淡淡朝他点头。 云浅暗暗驳斥他:有没有礼貌!端一副玉皇大帝的架子给谁看! 片刻就怂了的云浅费力地向着他挤出一个笑容:“时公子来了。” 前面传来云妍淡柔的声音:“时公子坐那里吧。”说着指了个她旁边另一列的位置给他。 时景头也不回,只低眸望向卫千岚,云浅看他这样就觉得坏事要发生了,挤不出来笑,心里发慌。 须臾,听时景清声道:“不如千岚弟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吧,这是我常坐的位置。人云妍姑娘给你指了个位置,你便去那吧。” 云浅一听就来气,哪来的人这么有底气啊,这口气是在请吗?这分明就是命令! 谁知卫千岚二话不说,只道一个好字便起了身,坐到云妍旁边去了,临走前还抬眼冲云浅悠悠一笑,那笑容可真是无忧。 想什么呢大哥!让你走你就走!你的底气呢! 云浅真想不明白,前面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 她一脸不痛快地看着时景那样轻松地坐了下去,他的背还向后靠了过来,惹得云浅也跟着向后一缩,片刻又听他沉声道:“云姑娘回这书安堂可是想念欧阳先生的作业了?” 云浅冷哼一声,心说,我想念你mmp。 转念,她似笑非笑道:“时公子好生聪明呢。” 良久,门那处终于来动静了,云浅抬头,见着一位灰发当头、手里持一把握扇的爷爷走了进来,想来那位就是欧阳先生了。 真是谢天谢地,赶紧上课。 这真是她头一次这样无比期待上课了。跟时景讲话简直是折磨,仿佛要老了十岁,去拉皮都救不回来。 欧阳先生一坐下,室中齐声响起:“欧阳先生早。” 没反应过来,云浅张着嘴型划了水过去。 欧阳先生定睛往下一看,乐呵地笑了,“哟,稀客呀。”他翻了翻手里的书,边笑边道,“云家三位姑娘都来了。我还以为,云家姑娘们都嫌我烦,所以才商量好了一同不来上我的课。” 室内隐有笑声响起。 分卷阅读79 云浅和云莜面面相觑,云莜只觉得好丢人,真想逃离这里。前排的云妍撅着嘴望身后瞥了一眼,只觉得委屈,明明她有来上,虽然只是偶尔。 “安静!”欧阳先生片刻震声一道。 室内片刻静廖。 欧阳先生拾书而起,气场片刻就上来了,他咳了咳,再沉气道:“上回,我们讲到哪了?” 临前的人回语。欧阳先生开始讲起课,半响,朗读声纷起。 云浅一脸痴愣地盯着卫千岚的背影看,她托着下巴,右手捧着书在前,借着前面时景的身影成功挡住了自己。这样她能更肆无忌惮地开小差了。 恍惚地在人声中滥竽充数,又肆意地将眼神瞥向卫千岚。 瞬息,卫千岚忽然转过头来,脸上扬起少年清朗的笑,他向云浅使了个眼色,云浅没读懂,只轻轻挑了挑眉。而后低头,便见着他抛过来一个小纸球。 时景静静看着他们的作为,只淡淡笑过。 云浅迅速地捞起来,又紧张地看了看台上的动静,幸得没有被欧阳先生发现。 止不住的怡悦漾上心头,云浅着急地抚平纸球,只见上面写着:下课后,厅外芙园见。 芙园?小树林吗? 云浅心中一定,暗笑起来。她轻轻抚着脸,抬眸抛了一个笑眼给卫千岚,二人对上眼。她却忘了将纸球收起来,这才刚收回眼神。 台上欧阳先生的目光就投向云浅,云浅心中急怔,那个眼神好像她高中班主任的眼神。 完了,他走下来了。 云浅一个虎急,手正在乱捯饬,那张纸又被糊成团,往下一窜,可却没地方藏。云浅定眼一思,想直接把它藏衣裙底下,裙身太长,并不好捞。 忽然,一个微漾着沙风的声音传来:“快给我。” 云浅抬眼,心花乱蹿。 时景。 第42章 第042章 荒唐 云浅来不及遐想, 二话不说便将纸球绕到桌下递去,临前挡在背后的手轻松接过,水到渠成。 她抬头后, 欧阳先生已然站到了她面前, 神色威肃,伸过一只手。 “在糊弄什么东西?拿来。”声音也捎带厉气。 云浅哼笑几声,轻轻道,“没有啊先生。” 欧阳先生自也不是瞎的, 噗嗤一笑, “没有?” “没有那你乱捣腾些什么?” 前排人的眼睛从书上移开,纷纷转过头来, 又交头接耳。云妍见云浅被挑刺,心里自是得意,嘴角自觉上扬。 云莜在旁凝望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浅索性把搭在桌上的双手移开, 垂眸望向书桌,眼底尽是无辜之色,委屈道:“真的没有, 先生……不信你自己搜搜。” 欧阳先生叹了口气,只瞄了几眼书桌,摇了摇头,望着勉强微笑着的云浅又叹了一声, 转过头去。 前排人机灵, 见他递了眼神,赶忙转回去。 “行了行了, 继续读下一章。” 见了他慢慢走回去,云浅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云莜急急靠近, 不解道:“阿浅你怎么了?” 云浅笑眼看她,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这个糗,出大了。 回过神来,云浅稍一抬眼,目光便聚到眼前那个如耸山的背影,凝了他片刻,立马躲闪。 在他面前丢了脸,还被他搭手帮了一把。 苍天,还有比被讨厌的人帮忙更糗的事吗! 还要舔着脸跟他说谢谢。 云浅揉了揉额头,舒缓了一会。终于耐到下课了。 她让云莜先回去,给了个荒唐的理由:我要留下来请教欧阳先生。 说出来简直自己都不信。 可是云莜信了。Whatever…… 她撇话的时候,前排人还在悠悠地谈话,卫千岚递了她一个暧昧的眼神之后就先出门了。她望着云莜和云妍先出了门,不经意低下头。 时景还没走。他在收拾桌上的书纸。 云浅纠结片刻,垂着眼眸走过去,又望了望周边的人,终于挤出一个字:“喂……” 喂,喂? 喂了一声后,云浅觉得自己脑子瓦特了,不过应该没人听见。那就还好。 时景抬起头,手中动作停止,云浅没注意到他眉毛的微挑,抛了一声:“谢谢你啊。”然后转身就走了,瞬息便消失在门口。 时景回过神来,噗嗤一笑。好似往日脸上凛冽的痕迹都消逝了。 云浅让三杏到堂门前等她,接着自个儿去觅这芙园。 头一回来这书安堂,云浅绕了好久的弯才找到那个芙园。得亏不是个好找的地方,不然好像也不够隐蔽。 云浅四周张望的时候,卫千岚在一座假山后轻轻喊了她一声:“阿浅,这里。” 云浅兴冲冲奔向他,一把便抱住他。 到他怀里,云浅即刻变得娇软起来,声音都跟着柔了几分:“千岚哥,你昨儿怎么没来找我?” 卫千岚搭了手在她肩上,轻轻摩挲,语声清淡却带挑逗:“我总不能日日去寻你吧,不然我们这个秘密就保不了几 分卷阅读80 日了。” “也是。”云浅温婉一笑,“可是我巴不得天天都躺你怀里。” 话说完,云浅就后悔了。 这样会不会太直白了?会不会太主动了?不够矜持…… 哪知卫千岚顺了她的话,安笑道:“我也巴不得天天把你搂在怀里。” 云浅忍不住噗嗤一笑。 不矜持就不矜持。 在怀里趟够了,云浅微微抬头,望着他的下巴,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手也开始不老实。 “阿浅,没想到……”卫千岚忽声一出,声音微微颤抖。 云浅靠上一口勿,对准了脖子。 片刻,卫千岚细语温言:“没想到你这么懂我。” 没想到你这么懂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云浅对着他笑,稍稍侧了一下身子,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她靠近了去,在他耳边轻轻一唆:“千岚哥……你是不是?” 卫千岚的手渐渐往下移,“什么?” “你是不是……”云浅问得隐晦,与他四目相对,眼底尽是诱惑,“你有没有过?” “有没有过女人?” 卫千岚嘴角忽然一抖,笑得有点不自然,“当然没有……” 云浅本也觉得应该没有,这卫千岚可是卫侯家的公子,玉树临风,没成亲前怎么可能有女人?但看他这般模样,不禁让云浅起了一丝疑心。 她紧紧眉头,细细盯住他,语声加重:“真的没有?” 卫千岚也往前探近,二人眼对眼,他望着她的嘴唇:“真的没有。”接着往下一怼。 “千岚哥!”云浅兴而一喊,“你真坏。” 又在他结实而硬朗的胸口前蹭了蹭,云浅忽然觉得穿过来真好。 有帅哥,就有了美满的生活。 日后成了亲……就肆无忌惮了。 虽然现在就挺肆无忌惮的。 By the way,还是好激动。抑了这么几天内心的骚动,今天终于能发泄出来了。 秘密恋爱真的好刺激呢。 下一站,驿站。 云浅心里想得正美。 须臾,身后传来草叶沙沙的动静,不禁怔了两人一刻。 云浅转过头,没瞧见什么东西。回过头来,又想往卫千岚嘴上一蹭。 还没下嘴,就被鬼的声音吓了个哆嗦。 “寻了姑娘许久,原来你在这……” 卫千岚双手一缩,神色急变。云浅落手一勾,赶紧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和衣裳,在往边上一侧,两人分了距离。 转过头,果然是这只鬼头! 天杀的时景。 突然觉得不香了。 秘密恋爱好不刺激。 卫千岚笑着颤了颤声:“时景兄?”脸色又迅速变得自然起来,往他那边走去。 时景略带笑意的眼神从云浅脸上移开,落到卫千岚脸上带了一丝敌意。 卫千岚没察觉,笑意不减:“你来寻云姑娘吗?”手又搭在时景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我便先走了……”他轻笑几声,侧过时景的肩膀,对着他的背影给云浅使了使眼色,挥挥手便走了。 云浅滞在原地,表情石化了。 待身后没动静了,时景才缓缓向她走了过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眼底却起了几分冷肃。 顷刻,云浅抬眸看他,又急急避躲,望向底下的花草,心虚到声音都跟着不自然:“怎么,找我啊……” 她下意识地蹭蹭步伐。 时景定下脚,沉声问道:“姑娘就这么喜欢卫千岚?” 背对着他的云浅滞了脚步,眼底显出一丝惶恐。 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傻子才不知道我喜欢卫千岚吧…… 确实很明显。 也不害臊,云浅转过头,笑眼咪蒙,轻快一道:“是呀。” 顿了顿,又往前迈几步,双手挎在身后,语气变得无所谓:“我就是喜欢他呀。” “喜欢他什么?”时景接着问。 云浅觉得他有点多管闲事,便噗嗤一笑,“管你屁事?” 大哥你管得真的有点多。 时景也冷声笑出,眼里震出锋芒。云浅瞥他一眼,觉得杀气四起。 “至于吗大哥……”云浅惶恐道,“我喜欢他你至于这个眼神吗……” “你从他身上看到的,可不一定是真的。”时景清声如风。 云浅觉得莫名其妙,大胆驳他:“放屁。什么真的假的,千岚哥就是千岚哥……他真得很。” 他真得很,我都摸过了。 时景看着她,勾嘴一笑,好像有些无奈。 “你难道察觉不出,他天天在外招花惹草?” 云浅心中一怔,蹙眉朝他看去,简直不可思议。 她语声激动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Big胆!不许污蔑我的千岚哥! 时景却仍不依不饶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每日都会出府吗?” 云浅白他一眼,又侧眸,冷言道:“说得好像你每天都呆家里一样。” “李今瑶你认识吧?”时景落声道,引云浅心里一紧 分卷阅读81 ,又听他续言:“齐安韵呢?” 心里越来越茫然,云浅只觉得他在搞事情。 别以为知道几个人名就能随便给人定罪。 她往前靠近,边走边道:“认识又怎样!”定在他眼前,声音越来越冲,“时景,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却道得干脆,声音里没一丝波澜:“他和她们有染。” 说罢,他侧步而过,定在云浅身前,“信不信由你。” 云浅在原地瞠目结舌,愤得道不出话,心火燎上头,狠斥道:“荒唐!” 看他往前走去,她在身后的声音便愈发昂扬:“你没证据,怎能这般胡说八道!” 他的脚步没有停,边往前走边往身后抛声:“证据,一问便知。” “时景!”云浅冲着他的背影怒声道,随即便瞧不见他的影子。 低下头,云浅自意斥他一声:“大坏蛋!” “臭时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千岚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太优秀了,很多女人喜欢很正常啊!” “那个坏蛋肯定误会他了,肯定是……” 什么跟什么! 本来心情好好的,都怪这个时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浅迈着步伐就往外走,到了门前,三杏见着她脸色不对,忙急着问:“姑娘这是怎么了?被先生斥责了吗?” 云浅没回,气冲冲地往外迈。 “我要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回家找妈妈。 第43章 第043章 疑惑 回家后, 云浅缓了很久,坐着自言自语。 “千岚哥才不是那种人。” 刚好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三杏正在桌前摆盘, 五凝端了碗过去,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几个碗,眉头一皱,还是觉着不合适。也数不清是第几回和云浅坐着一同用膳了。 七晴向云浅走过去,便瞧见了她脸色的不对。刚才回来问过了人也不说, 只道没什么。 现下, 她更是不放心了。 便缓缓走到云浅身旁,低眸轻轻问:“姑娘, 您到底怎么了?” 手里动作刚落下的三杏瞥眼过去,见着七晴在和姑娘说道些什么,稍稍叹了口气。 五凝也近过身来, 眉尖一挑, 小心翼翼问道:“三杏,姑娘是不是被先生问责了……多久没去书安堂了,想来先生也很是不兴吧, 姑娘落下多少功课了。” 三杏轻轻抬眼,望着云浅的方向,眼底尽是忧色,缓叹道:“我也是这般觉得的, 可是姑娘说不是。” 冬九在旁边听见她们说话声, 也凑过来搭话,屈身便往椅子上一坐, 动作倒是流转自如,很是惬意。 “可能姑娘就是爱面子, 不好意思承认。你们也别再质问她了……姑娘会不高兴的。”说着,手里的瓜籽轻轻入嘴。 三杏睨他一眼,压着声音细细道:“我说冬九,这才几天……你就真的不成体统了。姑娘还没坐呢,你屁墩子倒是趟严实了……快起来!” 五凝垂眸看他,轻轻笑过。 冬九无谓地笑了笑,无奈地起身,语声带点小得意,“姑娘才不会怪罪我呢。” “嘁……”三杏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没大没小的。” 也是看云浅愣了好久,七晴到底也是问不出什么来。 好不容易请云浅坐到膳桌前,可她却不动筷子。就这样坐着被面前几个人凝着脸看。 良久,三杏才讪讪道:“姑娘,您怎么不吃呀?” 云浅抬眸,还是如方才一般忧愁,叹了口气,无所谓地摇摇头,撇了撇手,“你们吃你们吃……别管我。” 冬九听她这般道,抬起筷子便要动手,身旁的腊八眼疾手快,抬手就往他手背上一拍,痛得冬九急地缩回了手。 云浅也注意到他们担忧的神色,哎了一声,“我真的没胃口,你们就吃吧……别管我了。” 三杏的双眉敛平不下,语气愈发着急,“姑娘,您这样不用膳,身体怎么能好得起来,你身子骨本来就弱,这样会坏了身体的。那样我们更没法跟老爷交代的……” 七晴也机灵,赶忙续言道:“是啊是啊。姑娘若是不喜去书安堂,我们下回便不去了……” “是是,身体重要。姑娘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五凝无奈笑笑。 云浅各睨了他们一眼,不可置信道:“你们怎么比我老娘还啰嗦……” 坐在她旁边的七晴忽然惶恐,自语道:“老娘……”顿然伸过手来,抚了抚她的额头,“姑娘您没事吧?” 惹得云浅一着急,轻轻撇开她的手,“哎呀我没事啦!看看你们着急的样子,吃饭吃饭!” 说罢,抬起手就拾着碗筷,动作利索得还没等眼前的人缓过神来,她已经入嘴一只虾了。 三杏和旁人面面相觑,看她这副模样,好似心里松了口气,可还是有担忧的余温。 姑娘千万别是逼着自己这副样子。 “吃呀!”云浅眉毛一皱,昂着声唬了一句。 面前的人开始动作迅速起来。 分卷阅读82 七晴也松了口气,淡笑着摆摆手,“吃,吃……” 吃到一半,云浅的动作就越来越慢,她慢慢嚼着,脑子里还是旋绕着时景的那些话。 李今瑶、齐安韵这两个人,到底和卫千岚有什么关系? 云浅也没健忘症,她知道李今瑶亲口说过,说卫千岚去找过她。可云浅也不能怀疑什么,找过她又怎样?万一是真有要紧事呢? 现下千岚哥都已经跟我表白了,他的心意我也都了然。 可齐安韵又是谁? 她是真没听过这个名字。 云浅放下手中的碗筷,咳了几声,垂着的眼眸忽而一抬,闪着耀光,“你们可知道齐安韵是谁?” 众人听她道出声,纷纷投了目光来。 “知道呀。”冬九率先出口,“齐国公家的七姑娘齐安韵,嫡女出身,今年年方十六,比姑娘您大一岁。” 三杏有些疑惑,“怎么了姑娘?这般突然问起她?” 五凝定了定神,好像在想些什么,片刻道:“我记得去年老爷生辰时,齐国公来府上为老爷庆祝,就带了她一个女儿过来,想来是备受宠幸的。” “是呀,姑娘还和她说过话。”七晴慢慢道,“她的脾性和姑娘差不多,温柔贤淑。” 云浅差点没被呛着。 温柔贤淑……我不配。 “她长得如何?”云浅眼睑一抬,忽然询道。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三杏抿抿嘴,细细回想了一下,顿然道:“一股书香气息,相貌自是柔雅。” 五凝忽然笑了,近了云浅耳旁,笑意更深,“那当然是比不上我们姑娘啦。” 云浅被她逗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们五凝嘴巴真甜。” 良久,云浅又敛眉一问:“那你们觉得卫千岚怎么样?” 三杏抬眸,她知道姑娘的心思,之前日日让人去探卫府景状,心思摆得很明了。但又觉得奇怪,姑娘此前对这卫千岚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如今却被他迷得巴不得天天往卫府赶。 五凝吞了口饭,道:“卫四公子很好啊,没有什么缺点。” 冬九眼里好似看透一切,看着云浅笑道:“和姑娘很般配。” “诶……”云浅被他这一句直击而中,不好意思道,“就你机灵!” 知道自己耐不住性子,又不可能直接去质问卫千岚。云浅只好向时景口中的李今瑶和齐安韵下手。 隔日巳时,云浅便上了李府。 云浅对李府来说可真是个稀客了。这云三姑娘的名号也是震响京城,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如今年方十五,去年便引了多数贵胄家为儿子上门提亲,都一一被云天水拒了去,也是因于孟夫人之病。 云宅没空办喜事,云浅更是还没到年龄。就算周银从中作梗,想找找把云浅嫁出去,最终也还是没如她的意。 这云浅对这外人来说就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李府里丫鬟小厮都来围观,惹得云浅怪不好意思的。 “这就是云宅三姑娘呀……果然生了副好相貌。” “外界传闻果然不能信,她这样哪里性情大变了?” “听说我们十二姑娘这几日和她交集很深呀,她现下该是来寻我们十二姑娘的吧……” 领着云浅她们进来的是李府的王妈妈,她见周旁闲人碎语多,忙挥手斥了斥:“都干什么呐!没事干是不是!一天天把你们喂太饱了看把你们清闲的!赶紧走了……” 云浅和三杏在身后有些忍俊不禁。 王妈妈唬了旁人一道后,转过头来又是一张眯紧了眼缝的笑脸,好声好气道:“让姑娘笑话了,这些不懂事的丫头……不成气候。” 云浅笑得腼腆,“哪里哪里……我们家那群,才是乱遭遭一团呢。” 不小心又内涵了一下周银,心里可美滋滋得很。 王妈妈笑意愈深,“姑娘可真会开玩笑呢。”转过头,手里的帕子一挥,扬出清风来。“这马上到了。” 到西十二院时,入了千瑶居。 李今瑶正在前院的石桌上发着呆。 她抬头便瞧见王妈妈领着人进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渐退,旁边的丫鬟提醒了一句:“好像是云家三姑娘。” 李今瑶速速起身,向那处走去,王妈妈的声音也传扬了过来:“十二姑娘!看看谁来了,可是稀客呀!” 云浅笑意吟吟,“李妹妹……没打声招呼贸然上府,打扰妹妹了。”过去便挽过她的手。 终于坐下,李今瑶端了杯茶迎了迎云浅,淡笑道:“上回走得匆匆,忘了请姐姐上府来。这我什么都没准备,可真是对不住姐姐……” 几个丫头匆匆递过来几份小点心。 “哪里哪里……我不请自来,可是我的不是。”云浅轻轻笑道,“再说,我本就不喜这些甜食,妹妹就无需这般客气待我了。” 李今瑶嘴角扬了扬,笑道:“姐姐近来过得可好?” 云浅啜了口茶,看向她,眼底的疑色更甚,可也不好显露太明白,到底还是纠结该如何开口。 “当然好了。”云浅笑了笑。 分卷阅读83 李今瑶好像探到她脸上的窘意,眼睑一搭,嘴角笑意稍稍敛平,轻声道:“姐姐可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道?” 云浅抬眸忽然一怔,赶紧扬起嘴角的笑意,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妹妹如此问了,我便开门见山了。” 李今瑶更好奇了,近过耳去。 云浅抿了抿嘴,“妹妹可是喜欢千岚哥?” 李今瑶片刻愣了,眼皮闪了闪,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一般。 她其实没想到云浅会问得这般直白。其实她心里早就知道云浅也喜欢卫千岚了。 云浅看她正过头去,也怕不小心伤着了她。 三杏也有点恍惚,咽了咽口水。李今瑶身旁的丫头也被云浅这一道给怔住了,轻轻在李今瑶耳旁唤道:“姑娘……” 片刻,云浅想着笑了笑抚平此刻的尴尬,“妹妹若是不想回答也可……千万别怪姐姐。” 她静静端着茶杯饮了口茶。 李今瑶须臾转过头来,朝着云浅淡定道:“我确实是喜欢他。”声音有些轻飘飘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扑了。 第44章 第044章 震怒 云浅也并不惊讶, 只是没想到李今瑶会这般爽快地承认,如此说开也就好了。她只是不希望伤害到对方。 但这并不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李今瑶又是顿了顿,云浅刚想开口, 却让李今瑶抢先一步:“我知道云姐姐也喜欢他。” 这话可让云浅稍稍一愣, 心里一抖,嘴角也跟着颤了一下。脸上的笑有些窘,又轻轻道:“你看出来了?” 李今瑶只是笑笑,声音轻柔:“是。也不说闲话, 只是怕姐姐笑话罢了。” 云浅随她笑言, “怎么会?” 看她欲言又止,云浅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总不能承认自己和卫千岚在一起了吧,更不能直接问她和卫千岚是否有染吧。 愈是纠结,心里愈是不舒服。 哪知李今瑶片刻语出惊人:“说出来怕姐姐伤心, 但也不得不说。云姐姐, 千岚哥他已经表明对我的心意了,我怕姐姐再这样喜欢他下去,最后伤的是姐姐自己。” 此话一下, 云浅连同身旁两个丫头都跟着狠狠怔了一下。 云浅更是瞠目结舌。 我没听错吧? 她简直傻眼,眼睑跟着跳来跳,品了品她方才的话,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今瑶这是说千岚哥跟她表白了? 怎么可能…… 李今瑶看云浅久没回话, 神色是不可思议, 她也缓叹了口气,想继续往下说, 被她身旁的丫头给抢言道:“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丫头震惊之余是小欢喜。 她自是知道自家姑娘对那卫千岚的心意。 李今瑶朝她点点头,又转头望向云浅, 她眼底显出迷茫和不解之色。 云浅欲言又止。她旁边的三杏不知道卫千岚和她之间的事,也只是小小震惊片刻,最多是替她感到不悦,三杏也知道她喜欢卫千岚,如今卫千岚却和旁人表白,心下到底是有些愤意的。 良久,云浅终于缓缓道,“妹妹……”笑容有些僵硬,“这可能是有些误会……” 李今瑶却异常坚定,蹙了眉头道:“我知道姐姐接受不了,可事实就是如此。且就是那日我上云府前一日,千岚哥同我表白了,我去你府上也是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他……现下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 云浅不可置信地轻轻摇头,她低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那日之前,千岚哥早就跟我表白了?如果李今瑶这般话且是真的,那千岚哥隔日之后又去找了另一个人表白? 不可能,一派胡言! “不……这不可能。”云浅语声显厉,坚定摇头,“肯定是搞错了。千岚哥不可能和你表白的啊……” 云浅说着便站了起来,李今瑶怕她受了刺激,也随着站了起来,走近了过去,想挽过她的手让她冷静。 “我本也不相信的!”李今瑶速速出口,“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同我道明心意,说是仰慕了我许久,也说怕吓着我。我本以为他是在同我开玩笑,可是他那副深情的样子,并不是在开玩笑。” 云浅和她四目相对,边听她的话边摇着头。 三杏握紧了她的手臂。 云浅回忆起卫千岚同她表白时说的话。 不就是李今瑶口中的话吗! 老天和我开什么玩笑! “千岚哥不是那样的人……”云浅越说越没底气,声音微弱了下去。 李今瑶搀扶住她,在她耳旁柔声细语:“姐姐千万不要激动……” “他不是那样的人啊!”云浅忽然昂声道,“他不会骗我的,他只喜欢我一个人啊!” “他怎么会跟你表白呢……” 李今瑶的动作一定,心下忽地一怔。 “你说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云浅口中的话。 云浅继续道着,只觉得心脏被绞碎了一般的痛,缓缓喘气,“他跟我表白过了……” 李今瑶手一放,震惊之余片 分卷阅读84 刻差点摔倒,“什么?”脚步一侧,身旁的丫头急忙搀扶住,“姑娘!” 身旁的小厮丫头都近过身来。 “当心啊姑娘……” 三杏惶然无措,愕然之后看向云浅,震惊道:“姑娘你说什么!” 云浅看着她,眼底闪着盈光,道得断断续续:“千岚哥跟我表白过了……他说他仰慕我许久了。就前几日……” “他骗了我……” “他真的骗我。” “姑娘……”三杏急忙搀扶住她,可却被她一把给甩开。 李今瑶被搀扶着坐下,深深缓气,她朝云浅看去,只见对方正大步大步向前迈去,任谁都叫不住。 三杏迅疾追了上去,“姑娘!你要去哪!” 府内人都看着云浅雄赳赳气昂昂的仗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站在一旁愣着看。 王妈妈也愣了,匆匆跟上云浅的步伐,看她脸色不对劲,怕是招待不周。忙在旁细声询问:“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走得这么着急……” 三杏窘笑道,“对不住了王妈妈,我们有急事要回府,就不打扰您了。” “哎哟……姑娘客气了。”王妈妈追到门口目送她们上了马轿。 府里人纷声不绝。 “云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们十二姑娘也不对劲了!如下正在屋里哭着呢……” “难道是二人吵架了?没有理由啊……两个姑娘家能因为什么吵架?” “从没看过云三姑娘这般模样啊。” “哪般模样?今日她要是没来,你怕是连她影子都见不着吧。哪知道她从前是什么模样……” 王妈妈转头见他们嘴碎,迅声嗔怒道:“一个个闲了吧唧的,赶紧散了!真是惯了喂饱了吃撑的!真的是……” 云浅气急了,上了马轿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见着车夫打的路向是回云宅的,急地撂了句:“去卫府!” “好勒。” 三杏在一旁看她这般动怒,也不敢再乱说话惹她不兴。 这真是她 第一回见自家姑娘这么生气了,此前从没有过。 云浅定了定神,良久才注意到身旁三杏小心翼翼的眼神,喘口气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姑娘……”三杏轻轻开口,“卫公子当真和你表白了?” 云浅点头,“当真。” 三杏微怒道:“可李姑娘说他同她表白了……这又是什么道理啊?” “我不亲口听到千岚哥承认她的话,我是绝对不会信的!”云浅咬着牙,震怒道,“我才不信时景的话……他就是见不得我好。” 三杏更不解了,疑眉道:“这和时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云浅深呼了口气,没再说话。 马轿停在了卫府前。 又是那两个门卫,他们认出来云浅,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对劲,云浅这走来的仗势和前几日来时大有不同。 还没定身到门前,云浅就起了气势甩话道:“我要见你们卫四公子。” 他们稍稍一怔,其中一个轻轻开口:“他不在,且是出去了……” 云浅定眼看他,眼底尽是厉色,嘴角更是有不动声色的威怒,就这么轻轻一问:“去哪了?”也能从其中探出她的不兴。 另一个门卫像被吓到了,缓了神道:“不清楚。” “不清楚?”云浅顺着他的话反问一句。 她的语气虽平缓若定,但却暗藏杀气。 门卫怕她语气越重,慎重道:“真的不清楚……云姑娘。” 云浅也不想多说话,浪费时间。片刻她抬脚便要往里一跨,两个门卫赶紧伸手就要拦下:“姑娘……” 三杏也惶恐:“姑娘!” 门卫没拦住,她步伐迈得大又快。一个门卫拦住了三杏,另一个追了进去。 “千岚哥——”云浅踏进去便昂声大喊。 府人迅速探过头来。 “这不是云三姑娘么?” “她这是怎么了……叫着四公子的名字。” “你还不知道么?我们四公子喜欢她呀,她也钟意我们四公子。两个人情投意合……” “真的吗?可是她这般大喊大叫也太不像她了吧。” “谁知道外面传闻是真的假呢?如今亲眼看了,方才是眼见为实。” 云浅继续往里走,对四周的人都漠视了。 管家张妈妈听到动静迅速就赶来了,见是这云三姑娘立马迎着笑声出来了。 “是云姑娘呀!快快请进……”一把手就挽过云浅的胳膊。 云浅看是她,立马定住步伐,语气也渐渐平了下来,悉声问她:“张妈妈,千岚哥到底去了哪?他们说他出去了,不是骗我的吧!” 张妈妈笑意愈甚,“怎么会骗姑娘呢?他们哪有那个胆子,四公子啊他就喜欢每天往外走,我们也不清楚他的行程啊。”说着又轻轻在她耳边道了句:“这都是我们夫人允许的,我们下人也不敢问呀。” “夫人?”云浅忽然定神,“可是千岚哥的母亲?” “哎呀,是阿娘。”张妈妈皱了下眉,片刻又复 分卷阅读85 了笑意,“我们的大夫人,宁大夫人。四公子亲阿娘。” 云浅边听边点头,也不多想什么,如下的她只想找卫千岚问个清楚。 有顷,云浅抬眸又问:“所以只有宁夫人知道千岚哥去了哪吗?” 张妈妈看似有些惶恐,“诶,这可不好说。大夫人她也只是放任我们四公子出去闹,仔细去处可能也是不知道的。” “那就是有可能知道……”云浅忽然自语道,一敛眼帘,细声询:“那大夫人如下在府上么?” “在的在的。”张妈妈笑了。 “还请张妈妈带路,我想去见一下她。”云浅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也笑不出来。 第45章 第045章 冰块脸 张妈妈领着她们到了阑珊阁, 这里人声闲静,不比外院嘈杂。 入了门,张妈妈步伐放缓, 悦声道:“大夫人, 看看是谁来了……” 云浅跟紧在她身后,进门便瞧见前头一位身着素锦金服的妇人,她正坐着静静饮茶,稍一抬头, 眉梢轻挑:“阿浅?”然后绽出笑意来。 “大夫人安。”云浅恭敬一声, 便被拉着入了座,张妈妈退下了。 宁大夫人名为宁珊, 是卫侯正妻,出身官宦人家,生了老大、老三和老四三个孩子。 本就闲来无事, 如今见了稀客来, 别提她心里有多高兴了。 清了清嗓子,宁珊笑吟吟道:“听说云姑娘前几日也来过,来都来了这般人竟也不告知我, 也不知道有没有亏待了姑娘啊?” 云浅轻笑着摇摇头,急言:“没有没有。” 宁珊脸上笑意愈深,刚垂着眼眸啜了口茶,云浅便有些急不可耐, 直入话锋道:“那夫人可知道我前几日来府, 且就是来寻千岚哥的。” 茶杯轻轻离口,宁珊有些讶异, 或可说是悦色,只是云浅探不出来她神色的真正意味。 “是吗?”宁珊疑眉一挑, 轻轻笑过,“那你和他聊得如何?” 云浅轻咳一声,抿抿嘴道,“那日千岚哥不在。” 宁珊脸色沉重起来,嘴角的笑意渐去,微怒言道:“不在啊?这混小子,整天往外面跑,也不知道天天在哪鬼混。” 云浅眼底发沉,有些小失望。 看来这大夫人也不知道他那个儿子跑哪去了。 低垂着眼眸稍稍一愣,云浅脸色大不好看,片刻又闻那宁珊轻柔的声音掠过:“姑娘今日该不会也是来找千岚的吧?” 她看云浅抬头,又点点头,立马叹了声:“这混小子……看来是又出去了吧。” 也没必要在待下去,毕竟铁着脸在人家家里傻坐着,只能更惹人生厌。 须臾,云浅起了身,稍屈下巴柔婉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了……” 宁珊也是明白人,自是知道她心里有多失望。赶忙放下手中的动作,步履匆匆,到了云浅身旁,“不再坐会儿?这还早着。” 云浅去意已决,“不了,改日吧。”说着便要转身,“夫人留步。” 宁珊往外边嚷了声,“张妈妈!送送云姑娘。” “好——” 眼看着云浅有些失意的背影渐渐远去,宁珊不知怎的,心里也不好受。片刻又深叹了口气,手里的面扇轻轻摇过,“千燕,公子出去多久了?” “一个时辰了。” “这臭小子……多好的姑娘啊,真没眼力见。”宁珊暗暗叹了口气,直摇头不止。 又上了马轿,临天浮阳愈烈,映入了纱窗。 三杏有些无可奈何,神色慌张,“姑娘……我们先回府去吧,到用午膳的时候了。” 云浅心中怒火不淡,马轿即刻起行,云浅见势抛了句:“去时府。” 三杏更疑惑了,茫然道:“姑娘要去时府做什么……” “自然是找那个冰块脸问个清楚了!”云浅狠咬牙道。 生着闷气,时间过得更快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浅也觉不到饿不饿,只想找到卫千岚的身影,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时府里人这时候还在用午膳,所以门外无人守卫。 时景在屋内方才落下碗筷,用手帕拭了拭嘴后,忽闻屋外传来声音,也不着急,如往常一般慢悠悠站起,身旁的丫头替他倒了杯茶,“公子。” 他面无表情,眉梢都透着一股寒意,轻轻往热茶吹了吹,贴紧茶杯缓缓饮入。 片刻,从门外跨入一个人,匆匆行来,急声道:“公子,云三姑娘来了……说是要寻你。” 时景手中茶杯一顿,眼底星光一闪,嘴角轻扬。 总算来了。 不过来的不是时候。 他更不慌不忙,又轻轻吮了口茶,语声漫然:“是么?” 一旁的永兴轻扫了一眼时景的脸色,正抿着嘴窃喜。 来人道,“是!但是……云姑娘脸色不太好看,好像有些愤怒。” 时景嘴角的笑意愈深。 愤怒就对了。 永兴眉尖一挑,语带笑意:“那公子快快去哄哄云姑娘?”说罢真佩服自己,竟敢调 分卷阅读86 侃人家。 时景哼笑一声,瞪了他一眼,惹他缩了缩脖子。 另一边的云浅正在来的路上,前头领路的严妈妈笑声不淡:“姑娘慢点,这有个台阶。马上就到了!” 三杏有点紧张,更是疑惑不解。 她更怕云浅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了,毕竟现下的她情绪好似不太稳定,竟然来这时府寻他时景了。三杏也不是不知道她家姑娘有多怵他时景,如下的举动可真不像是姑娘能做得出来的。 老远便瞧见时景的身影了,云浅看着他站在那里孤身一人,便没携着三杏进去,她让三杏在门外等着她,自己便一个人向时景走去。 时景见她走来,茶水都备好了。 如下正慢悠悠地在给她倒茶,茶壶刚放下,抬眼便是云浅那铁青的脸。 时景憋笑着道,“真是稀客。” 云浅只淡淡看着他,也不说话。 其实心里别提有多想揍他。但那样不划算,她可打不过他,他日后可是要当将军的,用起拳头来,她云浅不是他的对手。 云浅也不是傻的。 看她傻站着不动,方才坐下的时景一敛眼帘,轻笑道:“姑娘坐呀。就别跟我客气了。” 云浅那嫉恶如仇的眼神终于从他脸上移开,落到那石桌的茶壶上,又移到离她稍近的茶杯上。 稍叹了口气,云浅终于抬了步伐,走过去。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她不解地问了句。 时景神色不变,还是那样轻扬在唇角的笑意,眼神清冷又难得添了几分柔意。 “你竟这么聪明,怎么会被卫千岚耍得团团转?” 云浅慢慢坐下,脸色还是那般沉重,心中愤意未平,她怎般都觉得不好受。 “你别跟我绕弯子了。”她看着他昂声道,“你快告诉我,卫千岚到底去哪了!” 时景噗嗤一笑,云浅看他这副轻浮的模样,更想揍他了。 “原来你没找着他呀。”时景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有了几分得意。 云浅冷哼一声,“找着了我还来找你干嘛!我他吗闲的?” 时景听她愤声不平,竟连形象都不顾了,笑意更深,“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嘛?这点小事儿就让你这么生气了?” 云浅合合眼,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千万不要动手。 “你他吗到底说不说!死冰块脸……” 时景听笑了,摇着头,“没想到堂堂的云三姑娘也会这般粗口连篇,你说这如果传出去的话,可让人怎么看你呀?” 云浅气得憋红了脸,片刻又嗔怒道:“怎么看?用眼睛看!” “行了行了。”时景不想再逗她了,神情片刻起了肃意,“你就算去找他,也解决不了事情。你且就忘了他,不再去招惹他便可。” 云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眉头拧得愈紧,眼底漾起疑惑的光。心说这大哥在说道些什么玩意。 她静静听他胡言:“你如此动怒,也解决不了什么。若是你想打他出气,你这贤良淑德的形象可怎么保得住?” “打住!”云浅实在听不下去,赶紧抬手,“你说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谁说我去找他是要去打他了?谁说我信你说的话了!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他对我说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他不是只爱我一个人,我要他亲口说!我才信……” 时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片刻嗤笑一声。 原来她还不信。 真是白长了个脑子。 “笑屁?”云浅瞪着他道,语气更冲,“千岚哥他不是那样的人!” 时景定言看她,“不是那样的人?”冷冷一哼,“是你自己看错了人。” 云浅望着他坚定地摇头,指尖正用力搓着手帕,把帕子搓出褶皱和细缝来。她心里顾虑又畏怯,她怕她的千岚哥就是时景口中的那种人,她太害怕失去他了。 若是没有他,她不知道怎么在这里活下去了。 这里的生活太无趣了。 “如今却跑来这里责怪我。”时景觉得可笑,摇头道,“若你还是不信,晚上亥时,醉仙楼走一趟。” 道毕,他又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云浅蓦地一怔,醉仙楼? 不可能的。 她扬袖就走,一句话也没留下。 时景看着她的背影,走时留下一阵伴着清香的风,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他定了定眼,脸上笑色褪去,凝了好久眼前的茶杯,茶凉了。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姑娘,你说这事何时能定下来?”绿引临眉一挑,微微垂眸道。 钟雨嫣嘴角轻轻扬了扬,眼露悦光,低眸不语。 绿引笑了,“想来也快了。姑娘和公子可是天生一对!” “绿引……”钟雨嫣有些害臊,娇嗔道。 方才抬头,绿引便瞧见前方有两个人正急匆匆向此处走过来,定眼一看,又觉得眼熟,等到临近了,她又还是想不起谁。 钟雨嫣眼帘一敛,忽地褪了笑意,檀眉一皱,想起来人是谁。 “云三姑娘?”她视线不退,见着云浅和三杏匆匆越过,云浅神色沉重,眉眼处皆是愠怒 分卷阅读87 。 片刻,只见三杏轻轻点头,云浅眼皮也不抬一下便和钟雨嫣侧身而过。 “诶……”钟雨嫣纳闷片刻,“她怎么来了?” 绿引挠挠头,啧道:“奴婢也不知道……不会是来找时公子的吧?” 钟雨嫣定下脚步,望着云浅的身影离去。 她又垂眸,自言自语道:“奇怪,云三姑娘此前,也不会像这样走路……” 绿引忽然想起什么,眼底发光,兴而一道:“外头的传闻莫不是……” 第46章 第046章 狗男女 纤容居, 细风轻摇,一缕淡光掠过纱窗,映在热茶之上。 烟柳面有愁容, 斟酌了片刻, 方才好意思向云妍轻轻开口:“姑娘,您为什么要骗秦公子呀?他这几日来寻过你几回了……” 云妍缓缓落了手中的茶杯,轻叹一声,“我这样啊, 对谁都好。” 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烟柳又皱眉道:“你对他这般冷淡,日后他若是不来寻你, 可怎么办?” 云妍又只是叹气,“也怪不得我,若是皇上太后真看上我了, 我对他这般, 也是对他好。” “这……”烟柳眉头拧紧,道不出话来。 如下,云妍虽然心有顾虑, 但到底还是喜大于忧,自那日被太后和皇上传去交谈一番之后,她好像心里就有了底,说不出的兴奋。总觉得过几日她就能飞上枝头了。 良久, 烟柳打量一番, 又在她耳旁碎嘴了句:“三姑娘她又出门了。” 云妍脸色即刻变了,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 “是么?” “也不知道她往外边跑什么。”烟柳语气稍稍弱下去。 云妍冷笑几声,“也真不嫌丢人, 我们云宅的脸都被她丢光了!那日还跑到云梦山楼去,不知道多少人睁眼看着呢!” 烟柳看她口气说得重,不想被当沙包,也就不敢再接话了。 可云妍依旧道个不停。 “下回,她可要往醉仙楼跑了?!” “简直不成体统!” 唤云轩,墨色当空,星茫茫一片。 五凝在外边干等着着急,神色慌张不已,站在这前院中跺个不停。 冬九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嫌烦,“你啊,就不能好好坐着吗!” 五凝定下脚来,才不理他的话,惊惶道:“你个没良心的……姑娘都要往醉仙楼跑了,你还不去劝着!” 冬九叹了口气,“你看姑娘这架势,我们劝得了吗?” 腊八撇了撇嘴,蹙眉道:“姑娘已经不是以前能沉下气来同你讲大道理的姑娘了……” 片刻,屋里传来声音,越扬越大。 “姑娘!” 五凝听出了是三杏的声音。众人急忙跑过去。 见着云浅匆匆往外跑,她步子迈得实在是大,身后的七晴被五凝一把拽下,“姑娘还是要去?!” “是啊!”七晴匆声道,顾不得别的赶紧跟上去。 “这可怎么办啊!”五凝干站着着急。 “姑娘不让我们跟……” 三杏还在一旁劝云浅,她知道此事关联重大,要是被旁人见着这一个大家闺秀虎愣地就往醉仙楼一冲,隔日不知道能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可云浅执意如此,任旁人如何说道也不会改变主意。 本想着去寻老爷过来,可云浅放话斥他们,“谁敢去,今后便别跨进我唤云轩的门!” 这下没人敢去了。 “姑娘,你可想好了,你要是进了醉仙楼的门,以后的名声可就……” 三杏话还没说完,云浅侧她一眼,咬牙道:“我早就想好了。” “不就醉仙楼吗!有什么不能去的!” 马轿刚落地,便到了那醉仙楼门口,车夫也跟着慌了一下,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楼门前的姑娘们见这马轿,眼睛直冒光,紧着步子便赶了下来。 轿帘被撩开,姑娘的话传了进来:“哪位公子,快进来玩呀……” 紧接着,她就静静怔住了。 “这……” 云浅掠过轿帘,落了地。定脚的那位姑娘还没缓过神来,见着云浅大步流星地往前跨,片刻才跟上去。 “这位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三杏和七晴急忙跟上去,也不理那位姑娘的话。 走到门前,云浅自是轻易被拦下了。 “姑娘找谁?” “我们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云浅二话不说,手臂一撩,让门前两个女子步伐一侧,即刻就被甩到一旁了。 “来人呐!妈妈……” “姑娘!”三杏紧跟上去,追在她身后喊道。 刚进门,就瞧见楼里高歌乐舞,酒声酒色,没人注意到云浅的身影。 四周扫望一番,只见左右各有一处楼梯,云浅二话不说便抬足往右而去。虽说没来过这个地方,但也总不能干等着,站得越高视线越广。 三杏和七晴进去后没瞧见云浅的身影,只是望着眼前的景色便愣在了原地,从未见过此番花天酒地,亦是略有耳闻也想象不出来这种地 分卷阅读88 方是个什么景状。 今日一看,果然。 再不能愣下去了,刚想往前走,两个人就被来人拉住了。 来人像是这里管事的,年岁也有些大了。见了三杏和七晴便勾眉道:“你们是什么人?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快出去。” 方才拦下她们马轿的姑娘站在她身旁,娇声不绝,“妈妈,闯进来的那个姑娘我们没找着……” 妈妈惶恐,侧眸看她,“什么?” “那姑娘可鲁莽得很,拦都拦不住!” “岂有此理。我们这可没有男女支,就算闯得再快又能如何!” 这位妈妈转过头来,看向三杏她们,斥言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这干什么!那位姑娘可是你们家的?” 三杏和七晴面面相觑,没缓过神来。好半响过去,三杏眼神谨慎,才缓缓开口:“我们姑娘是来找卫四公子的……” 妈妈听罢,和旁边的女子对望一眼,好似在小声说道着什么,好久都没理会三杏她们。 七晴不耐烦了,两手叉腰,语气有些冲:“喂!问你们呢,卫四公子可有经常来这地方?” 面前这几个女子又都侧目而来,似有纠结,良久,那妈妈才撇了撇手中的帕子,道:“没有没有。找人家公子找到我们这里来了?真是笑话!” 说罢,她又侧过头,厉声吩咐身旁小厮:“你们几个!赶紧的,把人家姑娘找出来!可别来乱搅一通,我们这啊,可耽误不起!” “你你你……”七晴急地跺脚,往前一跨后被三杏拽拉回来,“别闹了,赶紧去找姑娘吧!” 云浅趁他们逞口舌之时越过二楼,来到了三楼。方才站在二楼往正下方俯望一番,也没探得什么,这里人多眼杂,惹得云浅眼花缭乱,此番作为根本就是大海捞针,更不知何时才能寻见人了。 顾不得什么了,云浅已经开始逐个搜房了。 看着三楼这一排排的房屋,云浅被周围充斥着的嘈杂声惹得不兴,只得胸口烦闷。 门被推开,一阵**声入耳。 云浅急急收回步伐,疾疾拉回了门。 My eyes!My ears! 另一个门被推开,里人呵斥声传出:“谁啊!滚——” 寻了许久也捞不着什么,云浅撑在围栏望着下方,凝滞片刻,愁眉不展。 方才叹了口气,身后传来一道清响男声:“怎么?不继续找了?” 引得云浅心里一怔,疾疾转过头,拳头差点就挥了上去。 时景这只鬼头,还真的无处不在。 “你怎么在这?”云浅睨他一眼,蹙眉静道,问完又白他一眼,“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嘁……” 时景淡淡笑了,近了她身旁,“哪种人?不如姑娘说说看。” 云浅看他这欠揍的嘴脸,狠咬牙冲他凶巴巴道:“姑什么姑!老娘是你姑奶奶!” 时景笑得更欢了,“本事不大,脾气倒挺大。” “滚!”云浅扔完最后一个字,甩了袖子转身就要走。 “站住。”时景静声叫住她。 云浅竟乖乖停住,转头睨他一眼,眸底尽是威厉。 “不是想找他么?想找他就跟我来。”时景双手挎在后腰,说罢转身而去。 云浅觉得莫名其妙,微思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你最好别骗我。 跟着他上了四楼,这是顶楼处,声息比楼下要微弱不少,总算清净少许。 稀里糊涂跟着时景到了一间隐蔽处,云浅细眼打量着这门。 没想到这里的规格挺严密。 “就这。”时景轻轻抛了两个字,凝眼望着云浅。 云浅沉了口气,临下的两个拳头攥得很紧。她多希望卫千岚不在里面,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多希望时景口中之言都是一派胡言。 可是她错了。 她推了门进去,内屋很大,先是一个厅子,桌上灯红酒绿,烛火莹莹。她走近了去,里屋方才是卧房,慢慢地,离里面的声音愈渐愈近。 “讨厌!”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柔且媚。 “诶,亲一个嘛,是我赢了你诶。” 云浅行步漫漫,她睁圆了眼,眼睑久而不挑一下,她对听见的那道男声很是熟悉。她的心跌宕起伏,震跳不止。 “那你先说,你昨日怎么没来找我?” “有事嘛。来嘛来嘛……快点的。” 里头的人扬笑不止,嬉声入了云浅的耳像起了很久的茧。 可真是春风得意,媚横生。 云浅看着眼前此景,只觉凉心透骨,寒酸甚冷。 简直可笑,可恨,可怜。 卫千岚光着膀子和一个女人拥在一起,酒香味熏,二人眉目传情,紧接两唇相碰,撞出心火之舌。 云浅只觉得恶心,忽然犯呕。 时景站在她身后,眸中偏有怜色,未从她脸上移开。 那两个人好半会才发现他们床前站了个人。 “啊——”女人尖声一嚷。 卫千岚错目而来,惊慌失措,愕然道:“阿浅……” “狗男女!”云浅恶狠狠骂道,手里 分卷阅读89 握着方才从桌上拿来的酒,紧紧往床上一泼。 “去死吧!” 说罢,她挥袖一摆,转身就走。方才注意到身后的时景,她只觉得丢脸,睥他一眼就侧过他身。 时景从她眸中探到了凉薄和失望之意,但更多的是悲愤,他丝毫不犹豫,过手一拉。 云浅脚步一顿,“放开。”拽了过去,步伐又起。 三杏她们这才见着云浅从楼梯上急匆匆地走下来,忙抛声而去:“姑娘!”冲着她的方向摆手。 到了楼下,云浅轻拭了拭眼眶旁的泪,什么话都不想说。 三杏和七晴察觉到她脸色不对。 上了马轿,问什么,云浅都默不作答。 出了醉仙楼的时景站在门前阶梯下,望着那辆马轿渐渐远去。 “真傻,来这地方也不知道装扮一下。”他无奈地笑了笑。 旁边的永兴在偷笑,“公子,你……你这下该能下手了吧。”说完赶紧往另侧一缩。 “就你多嘴。”时景轻睨他一眼。 过了几日,艳阳初升,韵光漾起。 钟夫人走进耀景轩,时景方才抬头,便见着她的行影,忙直身站起,“阿娘。” 摆了摆手,钟夫人片刻便到了时景身边,她脸色异常怡悦,兴声颜笑道:“没什么事,坐,坐。” 看她久久不说话,又好似欲言又止,时景该是猜到她要说些什么。 “阿娘,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钟夫人朝着他笑,“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那我便不跟你绕圈子了。你也知道,你今年十七了,早已到了婚娶的年纪,人李府的大公子十五就娶妻了,如今啊孙子都一岁了。不是阿娘催你,这你也知道,你爷爷他年纪大了,就等着抱孙子。你那个弟弟又不成气候,总不能让他先你一步娶妻。” 她顿了顿,缓了口气又笑道,“所以,该是给你婚娶的时候了。” “阿娘。”时景片刻叫住了她,抬眸望着他,眸底只有几分柔光,余下的都是薄冷之色。 钟夫人唇角稍稍敛平,二人四目相望。 “我知道了。”时景语气平和,“我可以婚娶。” 他话还没说完,钟夫人嘴角又轻扬起来,脸上悦色愈甚,边听边点头。 “但是,婚娶对象我想自己选。”他说罢,错开视线。 “什么?”钟夫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凝滞片刻,又眨眨眼,“你想自己选?” 时景定声道,“是。” 钟夫人和采姑面面相觑,采姑拧眉皱脸,只望着她摇头。 “这……” “我知道阿娘早已为我择好了人选。”时景垂眸,沉声静气地道,“但是,我对雨嫣没有半分非分之想,简单说,我并不爱她。” “这……”钟夫人听不下去,直直打断,语声有些重,“你对她就没一点感觉?她和你可是青梅竹马!” “正因为这般,我才只把她当成妹妹。”时景忽而振声道。 钟夫人不可置信地摇头。 “可你知道她对你的心意吗!” 时景轻轻闭眸,忽扬而起,语声偏高,“我自是知道,所以我才不愿伤了她。我娶她,她不会幸福的。” “阿景!”钟夫人重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雨嫣她会有多伤心!” “阿娘若是真想让她开心,且就给她指一个好夫家吧。”时景明显不想再和她吵下去。 “你……”钟夫人懵了眼,看着时景站起来,屈首道:“孩儿有事先出去了。” 一旁的永兴简直目瞪口呆,他头一回听见自家公子驳这钟夫人的话,觉得不可思议。 “阿景!”钟夫人愤愤嚷了一声,没叫住。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永兴屈首礼意道,端着步子赶紧往门外追了去。 采姑连忙扶她坐下,慰言道:“夫人千万别动怒啊……” 钟夫人指着门口,深叹气道:“这孩子!你看看这孩子……他可从来没有像这样和我吵过话!” 也不知时景要去哪,永兴只能跟在身后紧紧追随。 眼见着他就要到府门那了,永兴速速嚷了一声:“公子,你到底要去哪……” 时景洒言一挥:“别跟着我了。”脚步根本没停。 永兴自语了一句,“这怎么能行……”跟着时景跨出了府。 时景步伐终于放缓,永兴这会才有时间喘口气,抬眸看向他,细索片刻道:“公子不会真的要娶云三姑娘吧……” “可我看云三姑娘她也不喜……”他话没道完,时景便侧睨他一眼,让他乖乖地闭了嘴。 恰时钟雨嫣到了时府,只是错开了见到时景的时间,在耀景轩见到了脸色难看的钟夫人。 钟夫人见她来了,许久没好意思开口同她解释方才时景说了什么。细思良久,她才终于重复了时景的话给她。 钟雨嫣稍稍愣住,钟夫人也怕她因此失落低沉。 片刻,钟夫人摩挲摩挲钟雨嫣的背,好声好气道:“雨嫣……你放心吧,他不会的。” 引她微微抬眸,眸底漾出点点盈光,却又是不解。 “他那个 分卷阅读90 模样,哪里像有心上人的模样?”想着,钟夫人又笑了,“想来就是借此推脱,不想这么快成亲,才寻了这个荒唐的借口。” 说着,她又看向钟雨嫣,笑意不浅,“我们缓缓便好,他会听我的话的。” 钟雨嫣听这般说道,面上愁色愈深,垂着眼眸而下,凝神细细想着此前的一切。 想了半响,她自言自语道:“不会的,时景哥不会的,不可能的……” 钟夫人闻声,连忙近了身去,抚抚她的背,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是是,不会的,他不会不听我的话的。” “你和他青梅竹马,就算没有一见钟情,少也会日久生情的。” 钟雨嫣听了她这句话,蹙起眉看着她,忽觉心中一颤。 一见钟情?他该不会是对…… 不会的。 钟雨嫣不愿相信。 抬眸,语气着急道:“时景哥去哪了?可是出府去了?” 钟夫人稍一愣,无奈看向采姑,又收回视线,摇头道:“这,这我也不知道……” 说罢,她还没定过神,抬眼便见着钟雨嫣往外跑。 “雨嫣!”惹得她匆匆又起了身,冲门外嚷了一道。 “这孩子……这些个孩子,怎么一日比一日难管!” 第47章 第047章 气愤 卫千岚被云浅抓奸的事并没有被广传, 但云浅步入醉仙楼的事先被传开了,卫千岚为了躲风头已经好几日呆在卫府没出去了。 卫婉婧得知这件事后把卫千岚好好教训了一顿。卫府乱成一团。 宁夫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气昏了过去,可到底还是去救了卫千岚一命。 院前院外都在围观里头的局势, 众人也对卫千岚的事略有耳闻, 且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宁夫人入了屋时,卫婉婧正拿着木棍在追疯跑着的卫千岚,他前头有小厮挡着,后头有妈妈拽着。卫婉婧身旁也是好几个丫头在拉劝着。 “你简直是畜生!”卫婉婧挥了挥木棍, 身旁的妈妈们身子一抖, 身旁遭了她的棍棒吃。 “吃了人家的便宜还去啃外头的野花!你也不害臊,你这样怎么还人家的清白!” 卫婉婧愤愤不平, 气得两边脸颊都滚烫的红了。卫千岚狡辩不开,也只能是躲着。 “人家要是找上门来,阿爹阿娘都救不了你!”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抡着棍棒就要上去, 棍子片刻被一股力量擒住, 卫婉婧侧眼,是宁夫人的手。 稍稍低眼,卫婉婧眉头一拧, “阿娘……” “够了!”宁夫人咬牙,凝眸瞥到卫千岚脸上。 卫千岚见来了救兵,赶忙就往宁夫人这边跑,卫婉婧顺着他那边就想抡, 可见着阿娘挡着, 怎般也都不能使力了。 “阿娘!你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龌龊事!”卫婉婧愤声一扬,忽觉喘不过气来。 宁夫人没再说话, 只是侧眼凝在卫千岚脸上,眼底里闪着的是恨铁不成钢的光。 采姑赶紧将木棍夺下。 此事稍有平息。 宁夫人劝着卫婉婧坐下, 二人在正座之上。 她瞥一眼刚要往座上走去的卫千岚,狠斥一声:“你给我跪下!” 卫千岚身子一抖,脖子一缩,怯生生地侧过头来,“阿娘,我……” “我叫你跪下!”宁夫人下达最后一声命令。 卫千岚扑通一跪。 缓了口气,宁夫人闭眼聚聚神,起初她根本不相信旁人给她说道的那些事。 那些事是他儿子干出来的吗! 简直不可置信。 宁夫人滞神片刻,垂眸一低,将眸光聚在底下卫千岚的脸上,沉声询道:“告诉我,他们说的那些事,全都是你做的?” 她多希望,他能回答不是。 卫千岚期期艾艾片刻,“我我,我……”他到底是心虚了,否决不了。 “蠢东西!”卫婉婧在若旁补了一刀,心中的怨愤久久平息不下。 “风流在了醉仙楼、欺骗云家三姑娘、李家十二姑娘……齐家七姑娘……”宁夫人说着说着哽咽了几声,泪光忽闪在眸底。 她抬眸望向卫千岚,蹙眉怔了怔心,愤道:“这都是真的吗!” 卫千岚久久屈首而下,“阿娘,我……” “回答我!”宁夫人狠斥道,“除了这几个人……可还有其他人?!” 卫千岚听她这般询话,片刻心急如焚,疾疾抬头,又摇头道:“没有了……没有了,就她们三个啊……” 卫婉婧急急起身,“你个畜生啊!”接着抬脚就要往他身上一踹,被采姑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姑娘息怒啊!姑娘……” “混账东西!”卫婉婧一甩袖,气愤道。 “所以都是真的了……”宁夫人肩膀一塌,语气变得微弱,脸上几乎气到没了表情。 身边的采姑注意到,忙不迭搂住她,轻轻拍掸了掸,“夫人,夫人定要息怒……” “告诉我……” “告诉我,你可有污了她们的身子……” 宁夫人最后问了他一句。 分卷阅读91 卫千岚怯而抬头,狠狠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卫婉婧抬手就要往他那处一冲,“死不要脸的东西!” 赶忙去云宅找云浅。 卫婉婧见她一副心死了的憔悴模样,耷拉着眼睑挎在桌上,一句话也不想和旁人多说。 “阿浅……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我替我那个畜生弟弟跟你道歉了。”卫婉婧挽过她的肩膀,过多的歉意表达在了脸上,可还是不见她回话。 云浅好半响都垂着眼眸,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旁边的三杏和七晴面面相觑,愁色深邃在了眉眼间。 卫婉婧拍了拍云浅的肩膀,挤着双眉道:“阿浅,你别吓我。” “我已经教训过那个畜生一顿了,他被我阿娘禁足了,以后绝对不会出去招花惹草了,我也不求你原谅他,只求你清醒过来,不要在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不值得的……” 云浅轻轻抬头,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卫婉婧心里一抖,她可从来没见过云浅这副颓丧的表情,眼底的清光荡然无存,下眼睫处黑了一圈,想是昨晚一晚没睡。 良久,云浅终于轻轻开口,道了一声:“你回去吧。” “阿浅……”卫婉婧愁眉蹙得更深,“你不要吓我了……” 云浅忽然冷笑一声,“我只是觉得,我自己好蠢呐。” “活了二十四年,果然还是个非酋,遇到的全是渣男……” 卫婉婧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反而更担心了起来,伸过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忧道:“阿浅……你在说什么呢……你不要吓我啊。” 三杏心里一紧,刚近了身去,就被七晴拉了回来,只闻她焦声不解:“姑娘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她这样都多久了。” 只是微微叹气,三杏摇头道:“我想,该给姑娘寻个郎中来……” 云浅又将眼眸垂了下去,托着下巴,似在自言自语:“是我自己蠢,没发现罢了。” “说什么呢阿浅!”卫婉婧很是忿忿不平,“明明就是他太贱了!他欺骗了你们啊。” 一旁的七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滞片刻,看向三杏,“你……你们?” 三杏也一脸疑惑,继续听着。 卫婉婧稍稍叹气,“他这个混账东西,厮混在醉仙楼,还欺骗你们几个人的感情,我阿娘如下已经派人去李府和齐府了……也不求什么原谅了,只是想做弥补,安慰安慰下几位姑娘的心罢了。” 七晴顿然瞠目结舌,“李府……齐府?” 三杏凝滞片刻,“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浅半响才哼了几声,“那你还是回去吧,我没什么事的。” 卫婉婧惊道,“你这还叫没事?前几日还活蹦乱跳的,我说你若是不像这几日那般活泼,好歹也回到之前的温婉吧……你这能叫没事!” 劝了好久,也不见云浅有什么反应,卫婉婧真恨不得拉着他那个弟弟过来给云浅磕头跪地,弥补不了,也好歹让她出一口恶气。 可是她阿娘是不会同意的,她知道阿娘自小便宠她那个儿子,不管出了什么事到最后都会平息。可此事事关重大,涉及了三家的姑娘,这可就要费很大功夫解决了。 到底还是被云浅赶走了,卫婉婧走在去府门的路上。 身边的丫头提醒她一声:“姑娘,那不是时公子吗?” 卫婉婧轻一抬眼,时公子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很是敏感。她心下忽而一怔,手也跟着颤了片刻,“是他……” 时景片刻走到了她们眼前,卫婉婧看他脸色有点忧郁。 “怎么样,她还好吧?” 他第一句不是和她问号,而是问她关于云浅的事。 卫婉婧忽然心里一沉,愣了片刻,淡淡摇头。 “我去瞧瞧她。” 时景只是这般轻轻道过,可卫婉婧内心却说不出的复杂,望着他的背影,她却越来越紧张,忽觉耳边有细声呼唤。 “姑娘!姑娘……”丫头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卫婉婧眉头一撇,“没事。”又回望到背影那处去,发现影子消失了,轻叹一声,“回去吧。” 看见时景过来,三杏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心下却只觉得紧张。她该知道自家姑娘有多怵他时景,她更不知道时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寻云浅。 难不成,事情传到他耳朵去了? 来不及遐想,时景就被五凝放去,如下正往云浅那里走去。 三杏急了,一拍五凝的肩膀,“你怎么就这么放他去了……” 五凝懵懵懂懂,皱眉道:“啊?他都走到这看见我们姑娘了,我还能骗他走吗……”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三杏说着往石阶处坐下,“我们姑娘和时公子也不熟啊。” 若旁的冬九又来多嘴,笑了几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三杏看他的眼神里满是莫名其妙。 “时公子这是为情所动,见不得我们姑娘被欺负,担心她了。”冬九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三杏觉得有些荒唐,瘪瘪嘴道,“怎么可能……” 五凝先不发表意见 分卷阅读92 ,在一旁听着,细细凝想。 “怎么不可能?”冬九嗤笑一声,“我们姑娘被人家看上,这不是很正常吗?” 三杏微微点头,“这倒也是。”但心下还是担忧。 她家姑娘自从性情变了之后,整天就嚷嚷着找卫千岚,如下心死,性情又大变一次,总觉得很难再振作起来了。 再者,姑娘一向不喜和这时公子碰面,虽不能说有多厌他,但改变对他的印象更是难得很。 第48章 第048章 熊孩子 云浅昨儿确实是没有睡好, 辗转两侧,望着窗外的光,只觉得白来这地方了。也是奇怪, 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说好歹有个系统吧,这样她还能想办法离开这里。 结果,毛都没得。 没有系统,没有攻略对象, 随便你自己怎么玩。玩完又了怎么样, 她还能回去现实吗? 来了这么多天,她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是因为有卫千岚那个羁绊。现在认清他了,她在这里的欲望都没有了。 可她不敢死啊,谁知道死了以后能不能回去呢。 她又叹了口气, 丧着眼皮, 下巴就掉到桌上了,干脆就趴在了石桌上。一侧头,视线里隐有一个黑色身影, 模糊片刻又聚焦。 时景。 他来干嘛?有完没完。 她急地转头,不想看见他的脸。沉默半响,时景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是时景先开的口,“听他们说, 你今天没好好吃饭?” 云浅没听清, 干脆不理,侧过身终于抬起头, 给了他一个黯淡的眼神,闭口不语。 时景忽地哼笑一声, 拾起桌上一个茶杯,啜了一口,笑道:“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一个卫千岚就让你变成这副颓丧模样。” 云浅随着他冷哼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如果是,看够了就滚。” 她听见他笑了,他的笑声入了她的耳里总是带了刺一般,让她觉得不好受。 可那笑声很爽朗。 “我可没那么闲。”时景轻轻驳了一句。 云浅冷嗤道,“你不闲就不会来我这儿了……”抬起头来,托着下巴,“你到底想干嘛?” 他看她眼底满是孤忧之色,全然无了往日的活力,蓦地轻叹一声,“就来看看你。” 云浅轻轻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说话。 “你可知道,你去醉仙楼的事情被传了个遍?”时景缓缓道。 云浅闭了闭眸,“哦。” 她再也不在乎了,没了名声又如何。 “可卫千岚却还好好的。”时景眉眼一挑,落了手中的茶杯,轻叹一声,将目光聚在云浅脸上。 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抿了抿嘴,嘴角勾起失望的笑意,强忍着眸底的光。 时景悉声问她,“你就甘愿自己承受这一切?”站起身来,俯视着她。 云浅轻轻抬头,二人眼神相撞。 不知怎的,她第一次探到了他眼里像是从所未有的柔情。 她没回答他,他转身走了。 念周阁,暖风轻扬,洒在周银满是笑意的脸上。 芮姑在一旁给她沏茶,笑吟吟道:“老爷去了也没法子……” 云天水是隔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也是因于周银从中作梗,隔绝了他得知消息的机会。这会儿知道后才赶忙跑去安慰云浅。 周银笑得甚欢,方才一抬眸,见着云妍走了进来,便向她招了招手,“阿妍,快过来。” 云妍自也是得意,她知道卫千岚和云浅偷偷私会的事后,赶紧告知了云天水,本以为这般能让云浅遭他一顿数落,殊不知她阿爹刚知道时是担忧女儿的清白,而不是责怪。 周银眸光一闪,“见着你阿爹没有?” 云妍轻轻点头,端茶而起,“见着了。” “见着就好,这般她就知道你并不是不关心你妹妹。你这个做姐姐的啊,一定要让你阿爹看到你和你妹妹们的区别。” 听周银说道个不停,云妍也觉得有些烦。 其实她也是等不及了想知道宫里的消息,可这么多天过去,宫中动静还是小得可怜。 周银见云妍脸色变了,悉声询道:“怎么愁眉苦脸的?这对你来说可是大好机会啊,她此刻名声受挫,你正好迎刃而上,得的好处都会到你身上来的。她没了名声,各路人家自是不会再打她的主意,顺着了过去且不就到你出风头的时候嘛。” “阿娘……”云妍听得愈愤,急地嚷了一声。 吓了周银一跳,悦色抹淡开,万般不解道:“怎么了呀?” 云妍沉了沉心,纠思片刻,半响才道:“现下若是有人家来提亲,你可万万不能答应啊……” 周银知道她什么意思,笑了笑道,“阿娘自然知道。等宫里传来消息自是不迟,阿娘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怎会亏了你的前途呢?”说罢长笑了出来。 芮姑想了想,屈首道:“昨儿啊,秦二公子又来了。”语气有些低。 云妍抬眸,心里一怔,“你可千万……”她没道完,便被芮姑急急断下:“奴婢知道的,自是撇了他的去处。” 看 分卷阅读93 她这般沮丧的模样,周银心里有了想法,片刻又敛笑道:“要说啊,这秦二公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若是宫里没消息,我们……” “阿娘!”云妍急声一嚷。 她自是心气高,如下有了大好前景,虽未分明,但自己却好像咬定了主意,自是不会在此刻做第二打算。 说来奇怪,也不过两三日,这京城外头就在疯传卫侯府四公子卫千岚在醉仙楼风流之事,搞得全城人尽皆知,卫府又成了锅上热沸之水。 搞坏了卫府名声,自是惹卫侯大怒,策了他卫千岚几大鞭子,若不是宁大夫人挡下,卫千岚可是要活活被他阿爹抽死。 另一边的云宅倒是大有不同,云天水相反更关心云浅了,给唤云轩添了人手,又到卫府找他们算账,两府之间的关系自然是降了温。 卫府自也不好做人,卫千岚牵扯了几个姑娘,引得几个大府的人都去找他们算账。若是卫府提出婚娶,三家也没有谁让谁的道理,这谁人是正妻,是他卫千岚说得算。 可他一旦说了,就算是得罪了另外两家。这便也不是个法子。 最后,云天水干脆怒而回府,不同他们争个有的没的,日后不再来往便是。 云浅不再打听卫府的消息,半月之后,她的心情也稍稍缓和了。 入了花苑,她呆呆地坐在石桌上,赏着面前池塘里的鱼。 三杏等人站在一旁,五凝上前给云浅捏着肩膀,她不敢太用力,便小心翼翼问道:“姑娘这样可以吗?” 云浅没应,只是点头。 忽然外头有了什么声音,三杏她们侧了头看去,云浅却只是望着底下,不管其他。 云霄岩身后跟着几个丫头,众人正往这边走来。 七晴忽然心头一紧,和三杏往前走去,提醒了五凝一下,“四公子来了。” 五凝手一抖,忽然没了动作,轻轻向后退。毕竟上次云浅和云霄岩碰面后发生的事还在她脑海里久久不能忘掉。 见着云霄岩环抱着自己向这边走来,三杏等人忙屈身下去,敬声道:“四公子安。” 听她们这声,云浅这才稍稍侧头,见是那个小鬼头,她微白了他一眼,才懒得看他。 熊孩子有多远滚多远去。 云霄岩大步流星向云浅走过去,惹得三杏她们心里惶恐不已,火烧眉头。就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惹了云浅的不欢。 片刻,云霄岩止步在了云浅身后,他轻轻笑了笑,噘嘴道:“我阿娘说得对,你果然是坏女人!” 他身后的几个丫头面面相觑,眉头一紧,速速上前去要拉他走,“四公子……我们得走了。” “放开我!”云霄岩咬牙斥了一声。 丫头们无奈地撒开手。 三杏和五凝她们疾疾走到云浅身旁,挡在她身后,面向云霄岩。 七晴看着他,微微屈了身子,笑嘻嘻道:“四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会惹你阿娘不高兴的,阿爹听到的话也会责怪你的……” 三杏顿了顿,看向云霄岩身旁几个丫头,正声道:“快带你们公子走,别让他再胡言乱语了,若是传到旁人耳里也就算了,若是传到老爷那里,对你们也不是好光景的事!” 丫头们怵了怵,神色变得慌张起来,赶紧上前拉着云霄岩,“公子……夫人在喊你了,我们再不去,夫人要生气了。” 云霄岩这才稍稍往后退,瞪了三杏她们几个人一眼,又讥笑道:“你们给我记住了!” 见他转过身来,几个丫头心下这才松了口气,哪知一道声音在身后震了起来:“给我站住!” 引得在座的人心里狠狠一怔。 云霄岩也觉得心里一抖,怯生生地转过来,见着云浅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看,他忽然觉得脚下一颤,侧着身子差点被振倒。 三杏等人面面相觑,睁大了眼眸,不知如何是好。 可七晴心里却不意外地有些小窃喜。 “你……你干嘛!”云霄岩四处乱瞟,脚步自觉往后退,他身边的丫头也都惊惶不已,都知道这云浅性情大变,这几日虽是堕落了几分,但她还是她啊。 “你这个**犊子!你刚才说什么!你他吗给老娘再说一遍!”云浅边说边往他身子逼近,最后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往上提了提。 “三姑娘!”身边几个丫头手足无措,慌了心在一旁拉着云霄岩,唯独不敢对云浅动手。 云浅无动于衷,只狰狞着脸对云霄岩凶狠道:“你刚才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云霄岩被她这副架势给唬住了,此刻什么话都道不出来,只缩着肩膀,抓着她的两个手腕也显得很是无力,眉头紧皱成了一团,现下更怵她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他快被吓哭了,“放开我!” 云浅看到他眼里的泪花,还没往外漏,便落手一撒。 “滚!别让老娘再看见你!” 七晴凝眸看向三杏,捂嘴笑道:“我们姑娘又回来了……” 第49章 第049章 娶你 秋来风高气爽, 挥走了小半月前的燥热。 也不知是哪日得 分卷阅读94 来的消息,说是那皇上在宫中新纳了几位美人,传到云妍耳里后使得她气急败坏, 在纤容居里撒了几天的泼。好在周银悉心劝慰, 她的心火才稍稍平淡下来。 如此,她便和秦义走得更近了,二人复了此前的关系。 久而没有卫府的消息,云浅心下也算平静, 可这些日子来, 她到底还是没了往常的活力,只觉得日子过得很快, 就跟在现实里一般。 虽说无趣很多,但还是凑合着过吧。 卫婉婧基本隔几日便会来看看云浅,本来她还以为云浅会一直沉浸在伤痛中, 但这些天下来, 她看到云浅一日比一日精神,心下到底有了安慰。 时景和钟夫人的关系也刚缓和不久,因于二人都没再提过婚娶之事。可钟夫人心下的石头到底是沉不下去, 钟雨嫣的婚事她且是和时国公商定好了的,缓了这么久也没给钟府一个交代。 日子久了,钟雨嫣心里也就跟着着急。她不是看不出来时景的心中在想什么,这些天和他的交谈之中, 她也发现他不如往常精神, 总是说几句过几句,有些敷衍的意味。 她好像看不到往常的时景了。 时枫也是心花燃得快, 这些日子总往卫府跑,说是要找卫大公子卫千敬, 实则是想多看卫婉婧几眼。 今儿个赶巧,和卫千敬在书房里碰见了卫婉婧,让时枫心里一紧,神色跟着紧张起来。 “三妹也在这里?”卫千敬眉光一闪,瞥她一眼又轻睨时枫一眼,嘴角潜藏着看透一切的笑意。 他不是不知道时枫心里在想什么。 卫婉婧抬头,见着二人进来,又笑着点头,“是呀。没事来写写字,久不习书练字,发现我的字越写越丑了。” 时枫和卫千敬走近了去,到她身旁观她的字。 抿了抿嘴,卫千敬又点头道:“不错。没看出什么进步,还是和以前一样丑。” 卫婉婧扬起袖子就要把毛笔揪过去,挑眉道,“活够了你!” 时枫在一旁干笑着,等卫婉婧复了动作,半响才道,“不会啊,我觉得进步很大。” 听另一番赞美,卫婉婧眸底漾起清光,轻抬眼便和时枫相撞了去,笑得灿烂,“是吧。”又垂下头,继续屈身写着。 卫千敬在前头啧了啧嘴,看时枫和卫婉婧靠得那么近,忽地急了一声,“你给我过来……臭小子。” 时枫心里一抖,瞪了他一眼,嘁了一声。 卫婉婧的动作微微一顿,止了毛笔在空中,抬眼便狠狠瞪了卫千敬一眼,直起身道,“怎么说话呢你!人家是客,有你这么待客的嘛。” “哟哟哟……”卫千敬笑得微妙,此刻正摇着头向前走去,很是欠揍地道了一句,“这么快就学会护犊子了?” 心里一下就怒了,卫婉婧扔下手中的笔,绕过桌子往前蹦去,“你别活了!” 闹过玩过后,几人出了书房,也刚好到了午膳时辰,卫婉婧想留时枫下来用膳,时枫想拒绝也拒绝不得,自是乖乖地同她一起用膳了。 用完午膳,二人在卫府花苑散步。 怎么说,最近卫府出了这种不文雅的事,卫侯府名声自是大挫,旁人谁也不会来凑这一把火,偏这时枫天天往卫府跑,要说钟夫人也劝了他别往这里跑,可他就是不听。 卫婉婧也觉得奇怪,看着他面上满是笑意的神色,真觉得他憨憨的有些可爱。 忽地侧头,沉声问道:“这几日,我看你总往我们卫府跑,你是真有那么多事么?” 时枫心里一怔,顿了片刻,什么都没想就道:“没啊,就私塾的事,千敬哥他学习本来就比我好,请教他是应该的……” “是嘛。”卫婉婧正过头去,微微笑过。“往日也不见你总往这里奔啊。” 时枫挠了挠头,笑容有些窘,“可能我最近迷上学习了吧……”给自己找了个很难让人相信的理由,说完他就后悔了。 什么鬼借口。 “这样。”卫婉婧只轻轻一笑。 其实这几日她想了很久,那日在云府见过时景之后,她就再没见过他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去找云浅,他们二人并不相熟,她也知道云浅一向是不想见他时景的,如此纠思,她也就想不出什么来,还是不敢妄自揣度。 如今面前就站着和时景走得很近的人,打探几声好像也不为过。 “阿枫……”卫婉婧轻轻一唤,让时枫慌了心,眸光急闪向她望去,“啊?” 二人都放缓了脚步,她又轻询:“你哥这几日都在干什么?” 时枫淡淡笑过,扬起下巴,“他啊,在府上呗。悄悄跟你说,他这些天和我母亲闹别扭,也是因于我母亲和祖父给他定的婚事。” 听到婚事二字,卫婉婧脚步一定,滞神片刻,急道:“什么婚事?!” 时枫听她这声音就知道她很是慌急,但他不懂为什么,敛平嘴角的笑,细细道过:“自然是和我表妹钟雨嫣的婚事了,说是我表妹她嚷嚷了许久……你也知道,她和我哥两人青梅竹马,她的心意我们也都看在眼里。” 卫婉婧越听眉头蹙得越紧,理清思绪,又继续听他娓娓道来:“闹了别扭也是因为我哥他不肯娶我 分卷阅读95 表妹……” 听到这,卫婉婧稍稍放松了心。不肯娶就好,不肯娶就好。 又闻时枫轻叹一声,“说来也是奇怪,之前我哥明明说,不管母亲让他娶谁他都会娶的……结果真要他娶,他就不想娶了。” “再后来……我才知道他有想娶的人了。” 卫婉婧心里片刻聚了火苗,“什么!他有想娶的人了?” “是啊,你可知道是谁?” 卫婉婧只是轻轻摇头,等着他的答案。 时枫还没开口,就回想起前几日问他的话。 “你说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时枫拧着眉质问他,时景只是独自喝着酒。 他也奇怪,从前也没见时景这么爱喝酒,这些天看多了酒的影子在时景面前晃,也真是不敢相信。 时景轻睨了他一眼,“你想娶,我让给你。” “呸呸呸……”时枫立刻急了起来,一脸不镇定,“别了吧!之前你不还很淡定吗?怎么这会儿跟你道明白了你就不愿意娶了。” 时景轻轻笑了,“我有想娶的人了。” 时枫即刻激动得凑近过来,“什么!谁啊……到底谁。”碰了下时景的肩膀,久不见他开口。 “到底谁嘛。” 时景只是平视前方,酒又入口,深深灌入。 “云浅。” 平平二字,让时枫一下子全身毛孔缩紧。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其实也不是想不到,她云浅是什么相貌品性他也看在眼里,只是因于时景平时不近女色,他没想到这么快,时景就被人勾了心魂。 卫婉婧听到这二字的时候,差点就昏了过去,定在原地凝神许久。 “云浅?”她语气微弱地反问回去。 “是啊。”时枫没察觉到她表情不对劲,只笑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没想到我哥藏了这么久,真是服了他。” 走到花苑的石桌上,卫婉婧定下脚步坐了下来,时枫也就随她坐下。 没听卫婉婧开口,时枫就又欢谈起来:“说来也是,那时候他还为了她去了醉仙楼,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卫千岚……”说到卫千岚,他脸色急变,转头看向卫婉婧,顿在了此处。 自也是不好再说下去。这些天,外头耻笑卫侯府的声音想来她也是听够了,时枫也就没再说下去,笑了笑以掩饰尴尬。 哪知卫婉婧从他的话中探出一切,侧眸看向他,道出自己的揣测:“他为了卫千岚,带云浅去醉仙楼?” 时枫忽而心里一愣,“他……”接着只是点头。 卫婉婧咽了咽口水,正过头去,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时枫看她表情一下子黯淡,忽地心里也渐起一阵凉意,总觉得是自己惹了她的不快,可他又不知道她并不是为了卫千岚才如此心凉。 卫婉婧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没去找过云浅。 并不是心生妒意,只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云浅罢了。她忘不了自己喜欢时景喜欢了多久,可眼下她多希望自己能忘记。 她还记得小时候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他比她高了一截,他的笑像暖阳。也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她心里突然有了想嫁的人。 现在,那个人有想娶的人了。 她该不该帮他。 后来,她去看了他,他还是那般凉薄,话如往常一般少。她记得他同她说过,要她常去时府坐坐。 她去的时候确是感到了生分,因于卫府的丑事,虽说跟卫婉婧没有一丝关系,但时府上下还是多有芥蒂,此刻都不愿和卫府人走得太近,就连见钟夫人,她也都觉得生分了。 秋来风去,枯叶落尽。 卫婉婧到底还是来找云浅了,让她高兴的是,云浅终于有了些许振作,添了点精神气。 云浅看她脸色好像不太好看,走了半响都道不出一句话来,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凝望良久,云浅敛眸轻言:“你这几日在家可是很忙?” 卫婉婧一恍惚,轻笑了笑,“没有啊。” 也没多想,云浅正过头,抿了抿嘴道:“那怎么这么久没来了。” 只听卫婉婧微声笑过,“出了那么大的丑事,太多人避着我们了……我也不好常来,怕被嫌弃。” 云浅急了,听出她言语中的自责,忙挽过她的手,细声悉语道:“胡说八道什么,谁敢嫌弃你!又和你没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卫婉婧轻轻拍拍她的手。 蓦地又回想起时枫那日给她说道的话,她凝眸望着云浅的脸,到底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留下来用了午膳,临走前,卫婉婧还是下了决心,想跟云浅坦白一切,但也不能太过直白,免得火上浇油。 她知道云浅和时景关系且是一般的。 “时景他最近可有来寻你?” 云浅听她这么轻轻一问,觉得有些奇怪,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时景自那日糗事之后来寻过她一次,她就再没见过他了,自也就没多想。 “没有。”云浅淡定一答。 卫婉婧忽然想叹气,侧过头,屈首道:“这般……” “有的……”身后的七晴忽声一响。 引云 分卷阅读96 浅和卫婉婧急地回头,只见七晴和三杏二人面面相觑,三杏垂眸,欲言又止。 “什么?”云浅疑声一出,“他之后来找过我?” 七晴只是点头,续言道:“时公子自那日来过一次之后,每隔两三日就偷偷来看姑娘,说要让我们保密……说只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想法。” 三杏接言而上,“所以我们只好答应了,也不好驳他的意。”心下到底有些纠结。 云浅显得有些不可置信,轻声笑了笑,“这,他有事吗……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还不知道吗?”卫婉婧在身后淡声道,云浅回头,疑眉皱起,“知道什么?” “他阿娘给他定了婚事,要让他娶钟雨嫣,他不同意,说是有自己想娶的人。” 云浅细细理了理她的话,抿嘴一笑,也没探出什么来,只道,“哦,那娶呗。” 说罢她笑意愈深,卫婉婧凝神片刻,终于道:“他想娶的那个人……” “是你。” 第50章 第050章 喜事 云浅差点没笑出声来, 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捂嘴笑道:“这冷笑话真好笑!” 卫婉婧啧了啧嘴,定眼看她, 伸手牵制住她这不安分的动作, 语声逐重,“我是说真的。这是他亲口说的。” 云浅缓了缓神,看卫婉婧这副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是他时景也太会开玩笑了吧,这才见过她几次面, 就要娶她?古人都这么随便的吗! 也是, 书里白莲花没见过几次秦义,还不照样嫁给他了。 简直无语。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 干脆就说明白开。两人坐到了前院的石桌上。 卫婉婧看云浅脸上有点愁色,眉眼间忧容渐起,半响才试探着问:“你对他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云浅忽一敛眸, 想都没想便应声道:“有啊。” “我讨厌他。” 卫婉婧有点着急, 语声如火燎:“你干嘛讨厌他……” 云浅抿了抿嘴,垂眸凝思片刻,又道:“他, 他他就是让人猜不透嘛。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看着就嫌烦。” “你不能讨厌他。”卫婉婧忽声一定。 云浅微微抬眸,看她一脸严肃,云浅倒是也笑不出来了。 “你是他想娶的人, 他为了你和家人闹别扭, 他没对你做错什么,反而帮了你许多, 你不能讨厌一个这样对你的人。” 咽了咽口水,云浅喝了口茶, 没抬眼看她,其实卫婉婧说的倒也没错。 这次还真多亏了时景,云浅才能看清那渣男的真面目。 其实时景真没做错什么。 “还有,他为了你进了醉仙楼那个地方。他此前可从没去过那种地方,他不顾自家名声就进去了,没有丝毫犹豫。” 云浅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虽说不能否认卫婉婧说的这些话,但她还是不甘地反驳几句:“可他也让我坏了自家名声啊……” 虽然她不在乎这个。 “可如果不让你去,你会对卫千岚死心吗?”卫婉婧一语中的。 云浅终于无话可说,低下头去。 卫婉婧觉得自己说得够多了,云浅如若明白自会明白。她站起身来,绕到云浅面前,“还有,卫千岚的丑闻,是他故意散扬出去的。” 云浅蓦地抬头,只凝着卫婉婧离去的背影,说不出的话埋在心底。 卫府的宁大夫人前段日子来过云宅,目的也是为了替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赔罪,可云宅的人自是不会领情。丢出去的脸已经收不回来,但宁珊为了不丢卫府名声,愣是带了好多珍贵礼物到三家去,也是为了让这几家保守这个秘密。 另外两家都虚心接受了,谁都不想和卫府结仇,但也不能靠的太近。唯独云天水不领情,推脱了后,哪知道周银私下收了她宁珊的礼,宁珊看过云浅之后也就以为心下沉石终于松了。 谁知没过多久,卫千岚丑闻就传遍整个京城。 其实,是时景在私下搞了小动作。 误了自己名声,误了云浅名声,他自是不会便宜卫府。 云浅久不去那书安堂,今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云莜拉来了。云莜看她这些天过得消沉,难免心里也过意不去,都想着带她多去外面走走,可又怕惹人闲话,到头来又是云浅自己一个人不开心。 搞得出门都得鬼鬼祟祟一般。 不过日子过得久了,城里风声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好巧不巧,今儿个来这书安堂的,不仅有那时景、时枫和卫婉婧,秦义也来了。 云妍第一个看见他,喜笑颜开冲他招手:“阿义!过来。” 云莜轻睨一眼,又微微白了云妍一下,“嘁……也不知道大姐脑子里在想什么,前阵子也对人家冷漠得跟什么似的,装病不见他,眼下又恨不得见了他就扑上去。真是善变。” 前头的卫婉婧听见了,朝云妍那处看去,又急地错开视线,她真是受不了云妍那个谄媚和矫情劲儿。 “装病?她可真能行……”卫婉婧无情嘲讽道。 片刻,她又看向另一边的云浅,看 分卷阅读97 她托着下巴凝着桌上的书看,前头的时景方才坐下。卫婉婧忽地心下一振,说不出的酸楚。 云浅起初没注意到时景,只是对着书发呆,其实没细看,随意翻翻,全是看不懂的古诗文,越看越烦。 须臾,一道清朗男声从前头振起:“最近过得可好?” 急而抬头,云浅和时景对上视线。 愣了片刻,云浅急急点头。 他没喊她云姑娘。云浅忽然发现。 好半响过去,云浅望着他的背影,忽声询道:“你呢?” 时景心里一愣,笑意漫上嘴角,“还好。” 他这回答很是勉强,云浅听不出情绪,但是她知道,他最近过得并不好。 好像没了以前的那股总和她抬杠的劲,说不明白的奇怪。 堂内本是纷声不绝,止于欧阳先生踏入门里的那一刻。 欧阳先生见了今日座下满满,目光略扫而去,也是觉得稀奇,近来城中各事入各眼,倒是听了不少趣事。 懵懵懂懂,云浅方才一敛眼眸,课就上完了。 和云莜、卫婉婧一起走出了门,临前,云浅不经意间瞥了时景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急地她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走在云浅身旁的卫婉婧看她神情微沉,但比起往日好歹有了些许悦色,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轻声道:“阿浅,你现在没那么讨厌他了吧?” 云浅眼皮一抖,忽觉一阵清风掠过。 “谁?”她假装糊涂道,很快避开卫婉婧的视线。 卫婉婧拍了她一下,挽过她手臂,啧声道:“装什么糊涂……时景啊。” 云莜凑过来听热闹。 云浅缓缓叹了口气,故作无谓道:“还行吧。” 其实真不讨厌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云莜傻乎乎地道:“你们有什么猫腻!”眼底里漾出迷茫的光,到底也没打探清楚。 几日后,云宅突然热闹,冬九绕过正厅时瞧见了秦府的人,原来是秦老爷和秦夫人带来了一众彩礼,且是要给那秦二公子秦义说亲。 冬九向旁人打听,才得知婚娶对象是云妍。 赶忙回到唤云轩,告知云浅。云浅听到后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便宜她云妍了。 如此看来,云妍和秦义这对也算是各得其愿了吧。可她云妍不是赶着争着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么?她周银自也是一般想法。如此就嫁给秦义,也不算是越上枝头吧。 他们秦府的官可没有我们云丞相的大。 周银怎么就甘心了。 没多想,云浅轻轻点头,颗颗瓜籽往嘴里吐出来。 “哦。”她微微翻了个白眼。 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祝福他们咯。 几步走出唤云轩,在前院的石阶上走了两步下去,长廊上就传来五凝的声音,“姑娘!姑娘!芮姑来了。” 云浅微微侧头,眉毛一皱。 芮姑?来找她干嘛。感谢她? 看见那芮姑笑眯眯向她走来,云浅一脸嫌弃,略不耐烦:“干嘛?” 芮姑笑意愈深,轻轻屈身,好声好气道:“好事啊姑娘,还请您快快来正厅。老爷和夫人都等着呢。” 云浅觉得莫名其妙,眼眸轻转一圈。 好事是好事,但关我什么事? “快请吧……” 三杏和七晴两眼一对,勾眉一皱,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来时,那秦府的人已经回去了,留下的一并彩礼这还都在正厅上放着。 进了门,云浅就听那云天水声齐并冲,正和那周银争吵着什么。 “你这没跟我商量,就草草定下这番亲事,万一她不同意怎么办!你如何跟人家交代?!”云天水一挥袖,火急了坐下来,也不想再说什么。 “她不会不同意的,她如下正是需要喜事冲晦气的时候。这对她是大喜事啊!”周银倒是异常兴奋。 云浅停在他们身前,周银悦色渐开地迎了下来,一把搂过云浅,笑吟吟道:“阿浅,来来来,快来。” 云浅缩着脖子,极其不乐意地缩着和她靠近的距离,“怎么了啊。” 云天水沉着气,见她来了也不好板着脸,迫着自己露出笑色来。 “阿浅,你先坐下。” 云浅轻轻落座,抿了抿嘴,想了片刻这是怎么回事。 莫不成是云天水不同意这门亲事? 可没道理啊。云妍和秦义两人不是两情相悦吗? 叫我过来又是干嘛?要经过我的同意吗? “有件事,阿爹得问问你。”云天水一脸沉重,声沉并下。 云浅看他脸色微沉,和旁边悦色不淡的周银形成对比,微微白了周银一眼,目光落在云天水脸上。 好像了然于心,云浅轻笑几声,“喜事嘛。我同意我同意。” 此话一出,云天水顿然目瞪口呆,没缓过神来,“啊?” 周银即刻大笑了出来,“阿浅果然爽快!”说罢向云浅走过来,吓得云浅差点从座上蹦跳出去。 云天水眉头一皱,起了身缓步走向云浅,眼皮轻跳,疑声道:“你这就同意了?” 云浅凝眸片 分卷阅读98 刻,道得轻快:“是啊。他们俩两情相悦,我能不同意吗?” “他们?”云天水迟疑道,“他们是谁?” 云浅哼声一笑,还能有谁。 “云妍和秦义啊?不是给他们定亲事吗?”说着自己都笑了。 没注意到身旁的周银,此刻她急急往云浅的手臂一挽而去,笑声昂扬道:“阿浅这些天可是糊涂了。我们这是在给你定亲事啊!” “什么!”云浅顿然瞠目结舌,一把从她双手里缩回自己的手臂。 “放你的狗屁!我和秦义?”云浅觉得不可思议,突然想一拳锤在她周银脸上。 周银脸色急变,心下燃急,“瞧瞧你这副样子,让我操碎了多少心,给你安排亲事还出口成脏!”转头走向云天水,“你瞧瞧她!这些天就像变成另一个人一般,你看她这般成何体统!” 第51章 第051章 嫁人 云天水本就没想和周银吵, 看见云浅这副惶然无措又十分懊恼的模样,云天水定是想着先安抚安抚她。毕竟这婚事成不成还没有定数。 后悔还来得及。 “阿浅莫急莫急……”云天水走到云浅身旁,细声温语道。 云浅心中燃起一股邪火, 眸底满是震惊和怒色, 怒火冲昏了头脑,让她略过云天水的几声劝慰,如下正怒气冲冲地看向周银。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人话吗!简直可笑至极。 可不想让她先贼喊捉贼,谁心里有鬼还真不一定。 云浅急急朝着周银怒斥道:“谁要你安排亲事了!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说你就是个屁!” 周银一听就更来气了, 可不好和她这般互骂下去, 说人家不成体统可不能让自己也跟着她不成体统了。 只好将目光落在云天水脸上,微怒又带着娇气道:“老爷!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你快管管你这个女儿吧!你看都变成什么样了!” 在场的众人都看这场面不可收拾, 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芮姑离周银近,也只好搀扶着她不让她摒心动怒,莫不要伤了身子。三杏在云浅身旁更不能帮上什么话, 只得无奈地看着。 门外的人听这场内动静, 自是都围了过来,面面相觑,丫头小厮交头接耳, 纷声未尽。 “我变成什么样?!”云浅冷笑一声,指着周银呵斥道:“我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这正厅动静如此之大,云宅里头的人自也都惊着了。自然风就把云妍给吹了过来, 她也是刚得知了消息, 心里愤火更是挤成一团。 周银并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可谁人不知这秦义和她的关系, 就连方才冬九向旁人打听,也是因于府内人见多了秦义和云妍的交道, 任谁人看了都以为是要撮合他俩。谁知来了这一出。 “阿娘!”云妍简直气急败坏,入府后眸光即刻扫定周银,聚了一抹锐利的怒光。见着云天水和云浅在一旁,又降了语气喊了声阿爹。 侧过身子,又朝周银走过去,周银见了云妍心里到底是有些虚,抽着嘴角笑了笑,“阿妍,你……” 没等她说什么,云妍冷声冷气道:“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银,蹙着的双眉拧成八字,“你给云浅和秦义说亲?”她一步一顿地向她走去,步子缓慢。 身旁的烟柳怕她气倒,连忙挽住她的手臂,在她身旁语声微弱道:“姑娘……” “你是疯了吗!”云妍忽声怒斥道。 周银自是无力反驳,嘴角的笑意片刻黯淡了下去,向云妍伸了手过去,被她无情甩开,“你还是我阿娘吗!你不知道我和秦义二人已经私定终身了吗!为什么不给我说亲,却给她云浅说亲?” 听云妍越说越离谱,周银眸底的光片刻带了刺意,“你……你给我住嘴!私定终身此等大事也能随便说吗!” “不是随便!”云妍大声驳她,“我和秦义是两情相悦!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故意气我!还是故意便宜她云浅?!” 云浅在一旁简直笑掉大牙。 便宜老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这看狗咬狗自是没什么意思。 “你放肆!”周银大肆一斥。 云天水忽声绽道:“都别吵了!”让周银身子一抖,差点便摔了一跤,芮姑眼疾手快将她搀扶站住。 场内片刻安静。 云浅抛了声冷笑,随即看向云天水,冷漠道:“阿爹,您听见了吗?秦义和她两情相悦,说亲也该给他们两人说,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嫁给秦义的。她周银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想吧。” 说罢,云浅扭头就走。门外聚着的丫头小厮片刻分散,眼神齐开。 “阿浅……”云天水在后头无奈地唤了一声。 周银见着这场面不可收拾,忽觉脑中一震,向后侧着滑倒,手捂着额头,芮姑急急搀扶住,“夫人啊!夫人……” 云妍冷眼看她,觉得可笑,“别装了。” “你,你!你这个不孝女……”周银无力地举着手指向她,手指在半空晃了晃。 云天水睨了她一眼,摇头冷笑,坐了下来,深深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一屋子的彩礼,再看向被搀扶着坐下来昏白 分卷阅读99 了脸的周银,昂起声音:“你看看你干的蠢事!你自己给人家收拾去吧!” 出了正厅云浅脚步起落太快,三杏急忙追在后头,“姑娘!等等我……” 虽是走出了那个晦气的地方,云浅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如下正愤愤不平地在自言自语。 “这死婆娘……竟然想把我嫁给秦义!” 三杏挽过她的手臂,细声安慰道:“姑娘别气了,您不想嫁,咱不嫁便是。老爷也不会强迫你的。” 云浅冷嗤几声,翻了个白眼,“死婆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藏着什么毒水,想搞我,没门。” 三杏紧蹙眉头,“姑娘,您别气了。” 周银不顾云妍给云浅说亲,也是为了快点把她嫁出府罢了。云浅早不是往日那个挥之即去的云浅,如下的她,在这云宅待下去,对周银可没半点好处。 她也知道云天水耳根子软,他向来都是最宠云浅,不论是从前还是现下,可如今云浅再也不是她周银的棋子了。她下了这么久的棋,怎么都没想到如今面临棋盘翻转的危机。既然如此,她便只能将那颗无用的棋子挑去。 和云妍僵下去也不是办法,周银只好携着芮姑来纤容居。 临夜,一抹墨色当空,茫茫月光映落。 芮姑想直接往里一推,哪知道门被里头的人锁了,只好敲了敲,“大姑娘!快开开门,夫人来了。” 周银脸色微沉,虽说是气急败坏,但也不好把火气撒在自家姑娘身上。 芮姑敲得手疼,也久而不闻里头传来动静。她只好再昂声呼唤:“姑娘!” 门忽然开了,是烟柳开的门。 烟柳眼底忽闪怯意,微声道:“夫人,芮姑。” “怎么这会儿才来开门!让夫人等了多久了!”芮姑当即呵斥她。 没等她回话,周银便要往里走,但烟柳竟拦下了她。周银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底慢慢聚了怒色。 烟柳急屈身子,头也不敢抬,自是不敢看她,只轻轻道:“夫人……姑娘她睡了,她这会儿不想见你。” 周银冷哼一声,“不想见我?” 芮姑急急上前,将烟柳一把推开。 烟柳踉踉跄跄往后,急声扬去:“夫人!” 这才刚往里踏了几步,云妍便走出来了,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周银见了她,沉了沉心下的怒气,平声道:“你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 云妍冷眼一瞥,又漠然一笑,缓缓走上前坐了下来。 良久,她才淡淡开口:“这不是你故意的吗?故意拆散我和秦义,故意让我难堪……”她越说越激动,片刻抽泣声出。 “你去外面瞧瞧,哪有三女儿比大女儿早嫁的道理!我才是大女儿!你这样让我的脸往哪儿搁!这消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受自家人嫌弃,人阿爹阿娘给妹妹说亲都不给我说亲……我以后还有人要吗!” 周银看她这副模样,也是心有不忍,侧步向她靠去,挽了挽她的肩膀,被她急地一推。 “别碰我!”云妍泣不成声。 周银眉头一皱,眸中盈泪忽闪,“阿妍!绝对不是你想的这样!” 云妍觉得可笑,眼泪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凝眉一问:“那是哪样?” “阿娘知道你喜欢秦义,可是秦义他的家室,他的一切都比不上叶侯家的大公子啊。”周银说罢,又在云妍身旁坐下。 “什么叶家……什么大公子啊!”云妍气得话都听不进去。 “阿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阿娘并没有不把你当一回事,阿娘知道,你和秦义两情相悦,可婚事都是两家人说了算,他们秦府看中的是云浅那个丫头。阿娘给你谈了叶侯家的大公子,叶少卿,人家的才学、家世背景都是秦义比不上的啊。” 云妍听她这般说道,似是有些心软,语气终于淡了下来,娇软道:“可我只想嫁给秦义!”说着便揽入周银怀中。 周银轻轻摩挲她的肩膀,“傻孩子,你想嫁他,他就一定想娶你吗?你可问过他了?” 被她这么一说,云妍忽然愣了片刻,结巴得道不出来话,“这他,他……” “男人的话,可不能轻信。”周银说罢,拭了拭云妍两边脸颊的泪痕,轻抚着她的脸道,“如果他真想娶你,他也不会就这么让他的阿爹阿娘上门提亲啊。” “难不成,他也以为是要向你提亲?” 周银说罢便笑了,云妍凝神好半响,到底是驳不了她的话。 翌日卫婉婧来云宅的时候,云浅自是跟她抱怨了这通八卦。 花苑兰亭下,阳光细映,摇风簌簌。 卫婉婧当场凝大双眸,吃惊道:“什么!她想把你嫁给秦义?!这怎么能行……”那时景哥怎么办? “对啊,我自是不会答应。她简直有病。”云浅愤愤道,塌着肩膀靠在后椅栏上,一颗草莓入口,狠狠咬碎。 “不答应自是好,自是好。”卫婉婧眼神一飘,像是在自言自语。 云浅看她滞着眼眸望着桌上,轻轻吓她一声,“嘿!看什么呢……” 卫婉婧肩膀跟着心狠狠一抖,颤了颤眼皮,急摇头,“啊?没什 分卷阅读100 么没什么。” 笑了笑,云浅又靠着长椅侧趟下来,撅着嘴随声道:“秦义那个渣男,和云妍简直天生一对。他们早点成亲吧真的。” 卫婉婧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虽也庆幸,但还是替时景忧心。虽说和云浅去书安堂总能见到时景,卫婉婧也总是有意无意地让他俩尽可能走得近一点。可他们到底还是没什么进展。 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卫婉婧只好去一趟时府,想找个机会和时景说说云宅的景状。 也是想让他赶紧下手,直接上云宅去提亲。 这会儿正听时枫道个不停,卫婉婧忽然愣了神,思绪在外漂泊。 “他们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了些许,你这会儿就想让他去云宅提亲啊?”时枫眉头一拧,可不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卫婉婧忽然回过神来,眼皮一跳,看时枫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右手忽然拍在他的肩上,“看什么呢你!” 时枫心里一怔,神色急变,眼底的光片刻黯淡下去,“啊,没什么……”用笑声掩去了尴尬。 回到方才的话锋上,卫婉婧抿了抿唇,又想了片刻,才道:“那不然呢!你知不知道云浅很抢手的,去年多少人上门提亲,都给人家回绝了。现下人二姨娘又不怀好意,竟然随便给她说亲,真是气死我。” 时枫嘴角又抹上笑意,“我看你怎么还比人家云浅着急……你也想嫁人啊?” 卫婉婧差点一手拍在他脸上,还好控制住,往他肩上加重力道一锤,“想死啊你。”狠狠白了他一眼,错开眼神去。 “开玩笑啦。”时枫轻笑一声。 “我是想说,时景再不下手,可能就没机会了……”卫婉婧忽声一定,说罢又看向时枫,时枫眼神忽然往后一眺,“大哥!” 卫婉婧心里一颤,回过头去,见时景就站在她身后,神情严肃。 “什么机会?”时景定声沉道。 烈光轻落,映在他玄色衣裳上,起了一层浮白耀影。 眨巴眨巴眼睛,卫婉婧窘然一笑,时枫起身将时景揽着坐下来,“你先坐下,慢慢听我们说。” 时景无奈一笑,冷静坐下。 “时景哥,秦府的人前几日上云宅给云浅提亲了。”卫婉婧就这么轻轻一声道下,时景嘴角忽然颤了颤,眼眸忽然暗沉下去,只觉得心中一怔。 他半响没说话,时枫和卫婉婧只见他喉结轻轻滚动,片刻,他终于道:“成了?” 卫婉婧转眼就着急了,直话直说:“成什么成!当然是没成啊。” 时枫看他半天没动作,也是恨铁不成钢,一掌拍在他肩上,“哎!大哥得快点下手了,不然梦中人就会被别人拐跑了!” 时景蓦地抬头,眼眸转向卫婉婧,眼底漾起半道光,朗声道:“能不能帮我个忙?” 卫婉婧滞神片刻,笑意缓缓漫上嘴角,“什么忙?”当然帮。 第52章 第052章 我想 云妍去秦府找秦义的那天, 秦义刚好不在府上,问清楚后才得知他去了云梦山楼,她二话不说便反身往云梦山楼去。 烟柳被周银嘱咐过, 说要让她规劝规劝云妍, 让她死了嫁给秦义这条心。可烟柳一向是站在云妍这边的,如此,她被夹在二人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这会儿跟着云妍来找秦义, 听秦府说他不在时, 烟柳不免松了口气,以为云妍会先此作罢, 没想她过于偏执。如下看来,若是不找到秦义说个明了,云妍是不会罢休的。 云梦山楼是这京城名门贵人的酒天盛地。虽说今儿个来得早, 可这地方向来都是不缺人, 有时候太过惹火,每天还会限量揽客。 眼下还不到午时,算是巳时未了, 楼中已是人影纷呈。 见来人是客,楼里招待的小二也很是热情。 “客官快往里请。” 云妍的脚步顿了顿,入了楼里先是随意一扫,可这人声鼎沸, 找人简直就是海底捞针。只好向这小二询问:“你可见过秦家二公子秦义?” 烟柳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他是这里的常客, 你该是见过的。” 小二这般一听,眉头紧着皱了起来, 挠挠头,好像想起来什么, 忽然激动道:“我想起来了!”又转过头去,指了个方向给她们,“秦二公子,在那呢在那呢。一早便过来了。” 烟柳这才向他道了声谢。 二人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上了几步阶梯,掠过人影终于离他渐近,而后云妍这才瞧见,他对面坐了个女子,穿一身柳绿,云妍心里狠狠一怔,有很不详的预感。 烟柳也被眼前这一幕怔了一刻,急得侧过头,挽过云妍道:“姑娘……” 云妍脚步逐渐加快,扬起一阵气势往秦义那里奔去。 烟柳急忙跟上,又怕场面闹得难堪,到底是没拦下她。 走得更近,那一桌欢声笑语的刺痛感渗入云妍耳里,让她觉得浑身不适,怒火在心中暗暗滋生。 “你说,这好不好笑啊!”秦义笑意甚欢。 这一句说完,抬头便见着云妍那张气得惨白的脸。 让秦义心里一抖,嘴里的 分卷阅读101 酒差点喷了出来,狼狈地拭拭嘴,心虚道:“阿妍……你你,你怎么来了?” 他身前的女子也投目向云妍看去,面上悦色不淡,嘴角微微敛平。 云妍没看这女子一眼,只是对着秦义的脸,忍下心中愤怒,语声平和:“她是谁?” 秦义嘴角颤抖着,轻轻瞥了那个女子一眼,“她,她……” “解释不出来了吧。”云妍自弃地笑了笑,下巴昂起,语气愈发沉重:“你知不知道,你阿爹阿娘上门提亲去了?!” “我知道啊。”秦义倒是回答得干脆。 “你知道?”云妍眉头拧得更紧,他怎么说得这么轻松。“那你知不知道,提亲对象是我妹妹云浅!不是我!” 秦义忽然装出一副无辜和震惊的模样,站了起来,“我……我不知道,这这,这怎么可能啊!” 云妍觉得自己蠢到头了,无奈一笑,眸眶里眼泪一掉,敲在地上。 她指着秦义,嘴角抽搐,咬牙道:“秦义,你混蛋!”接着狠狠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片刻,她夺步离开。 “姑娘!”烟柳急而奋追。 周围是在围观的不明所以的客人。 另日,书安堂,人声未尽。 云莜老早就发现这几日云妍的不对劲了,可她二人冥冥之中到底是比往常要疏远得多了,问了云妍也没用,她根本不同她说。 云莜也知道那件亲事惹得云浅和云妍她们都不高兴,最后是怎么了结的也只有她阿娘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云妍,搞得她好像成了她的仇人一样。 总之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所以干脆不想。 转过头,看向云浅,发现她低垂着头,还是和往日来这书安堂的时候一般呆愣。云莜叹了口气,卫婉婧忽然凑近过来,细声细语同她道:“云莜,拜托你一件事。” 云莜眸光一闪,笑意渐开:“什么事?”终于有人找她帮忙了,她是真的闲。 卫婉婧凑得愈近,在她耳边细嚷道,云莜边听边点头,很是乖巧。 不知怎的,自从在卫婉婧那里得知时景帮了自己那么多后,云浅见了他心里总是有点过意不去,却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招呼是有打,可是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两人的氛围总是很微妙,微妙得如果这里只剩他两人,云浅应该会窒息过去。 都怪卫婉婧,干嘛告诉我他想娶我啊。我又不可能嫁给他。 云浅忽然顿住,望着他的背影。 他肩膀很宽,体型精瘦,一袭墨发盘头,别髻而上。她又回想起他的脸,削瘦,精致,就是太过冷冽。 当雕塑放在床头观赏观赏还是可以的,当老公就算了吧。 不对,他这个年纪应该正是体力旺盛的年纪。万一活很好呢? 当当火包友也是不错的啊。 呸。想什么呢。 她敲了敲自己的头。 脑里胡思乱想个不停,云浅就被一道男声给振醒过来。 “听说,最近秦家上你们云宅提亲了?” 他依旧是背对着她,坐在她前面的位置。 云浅愣了一下,恍惚道:“啊?”反应过来后才道:“是啊。” 听见时景笑了笑,那笑声很是意味深长,带点嘲意却又很是爽朗,云浅实在探不出什么,忽然勾起眉头。 心说,笑屁。 “你答应了?” 他就是明知故问,语气带点清透的笑意。 云浅想耍他一下,就很不屑地呵了一声,笑道:“答应了啊。有人娶,干嘛不嫁呢。” 时景随她呵笑出来。 继续编。 云浅看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眉梢不免一扬。 大哥,你不是想娶我吗?莫不成是假的吧。 云浅在他身后淡淡白了他一眼。 下课后,欧阳先生破天荒地先学生们一步走了,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卫婉婧如此一看,觉得机会来了,侧眸一探,云浅刚好正起身子要走,卫婉婧急急拦下她,云莜也稍是激动。 “阿浅!等等……”卫婉婧一拍她的肩膀。 云浅疑眉一皱,“干嘛?” 卫婉婧装得像模像样,小心试探:“陪我们去芙园走走呗,听说那里的花儿新开了。” 云浅想起那是个什么地方,嘴角扬起嫌意,别嘴道:“有什么好走的啊,要走去我们家里走……那儿也有花苑。”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卫婉婧见状况不妙,赶紧抛了个眼神给云莜,挑挑眉头。 云莜接受信号,很有自信地点了个头,接着朝目标走去,一把手揽在云浅肩上,“走嘛走嘛,阿莜也想去芙园看看,来了这么久的书安堂,还没去逛过呢。” 她这样一推,身后的卫婉婧也往云浅左侧一揽,两个人就这么牵制着她往那个方向走去。 云浅觉得莫名其妙,“你们是不是有病……” 还没缓过神来,霎时就被拉拽着来到芙园了。 站在门口,也没什么动作,方才叹了口气,云浅微微翻个白眼,不耐烦道:“都到了,要看快点进去 分卷阅读102 啊。” 转过头,她当场愣住。 我去,人呢! 神经病。 躲在树丛身后的卫婉婧和云莜一搭一放地往云浅的方向盯着。 云莜自也是急不可耐:“快点进去!快点进去!” “进去了,她进去了。”卫婉婧一抬眼,兴然道。 云浅走进芙园,本以为她们两个人和她玩捉迷藏。这会儿走了几步,还没瞧见什么动静,这个地方也太冷清了。 哪儿有什么新开的花?两个骗子。 得知自己被骗了,云浅反身就要走,侧了几个步子向门越去。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悠沉的男声。 “云姑娘,且慢。” 云浅脚步一滑,差点摔倒。踉踉跄跄地正过身子来,云浅的眸底忽然漾起清光,慢闪慢闪,她还没转过身去,脑里思绪就开始乱窜。 云姑娘? 她好像猜到是谁了。这道声音不知道在她耳边响起多少回了。 “时景?” 声音落尽,她才转过身去。 她看着他的脸,好像比上回看到的时候瘦了不少,两旁的肉都快凹进去了,只剩那双黑色瞳眸里的无限深情。 她突然有点怕他。 可能是怕够了他。 她没再看他,随意地移开视线,装作不紧张的样子,手里的动作开始糊弄起来,脚步无所谓地向前探去。 “这两个二货,居然把我骗过来。”云浅低垂着眼眸,傲气道,忽地抬头,“你也太狡猾了,是你让她们两个骗我过来的吧?” 时景心里暗笑,接着起了步伐,慢慢朝她走去。 云浅环着双手抱着自己,一脸忿忿,侧着身子,一副盛怒的模样。 装的。 没察觉到时景的动作,自也听不见他放缓的脚步声。云浅这才刚侧身,差点便往他胸口上一撞,吓得往后侧了一步。 “你干嘛!” 时景笑得清脆,“你怕什么?” 云浅暗暗骂他一句,还是有意在避躲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总是那般让她猜不透,他的眼里总是藏着一丝寒凉,细看之后却会让人觉得温暖。 “没……没有啊。”很没出息地驳了一句,云浅更不敢看他。 到底还是心虚。 索性强硬一点,她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好心虚的。 片刻,她昂起下巴来,拼命呈现出一副高傲的模样,“说吧……找我干嘛?” 时景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到让她生怵。 “我,想娶你。” 云浅当场石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珠子瞪得快掉了。 第53章 第053章 找事做 云浅有点恼了, 她知道他想娶他,可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直白地向她表白。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她有点接受不了。 只好装装糊涂, 云浅愣着脸,眨巴眨巴眼睛道:“你说什么?” 时景轻轻地笑了,他向她走过去,眸光落在她左耳的发丝上, 忽而清风起, 曳得她发丝微颤。 时景自然不会轻易退缩,只淡定道:“我说, 我想娶你,想去云宅跟你提亲。”他定步在云浅身前,离她愈去愈近, 云浅侧着身子, 垂眸看着那道影子越了过来,她心跳愈发急促。 他唇角轻挑,沉声静气:“这样, 够明白了吗?”又一步踏去,离她仅有一拳之隔。 云浅须臾侧过头来,肩膀连着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就往后退, 也不知是怎的, 右腿往后退的那一刻,左腿忽地站不稳了, 她身躯一倾,脚心重力不稳, 急得向后一弯。 “啊……”她愕然一喊,临近摔倒之际被时景拥入怀里。 她抬眸之际,眼睛对准了时景的下巴,左手五指并落在他胸膛前,右手直接环抱到了他脖颈上。 云浅睨大了双眸,时景身上的气息弥漫着沁入云浅心鼻。时景微屈下巴,深嗅她墨发的欲香,心跳也跟着急促起来。 二人凝滞半响,是云浅向后一退才结束这尴尬的一幕。 花苑门外两个人正好目睹这一幕。 二人均目瞪口呆,“哇塞。” 卫婉婧简直对她刮目相看,“不得了。”她心里全然没了羡意,或许早就放下时景了。 “快……走走走。”云莜捂住眼睛往后退,也不是她想来偷看的,都怪她卫婉婧,听见云浅尖嚷一声非要过来看。 云浅窘笑几声,也不敢抬头看时景,“谢谢啊。” 时景恍惚之际,眼睛一愣,微蹙双眉道:“谢什么?” 云浅瞥他一眼,看他这略显呆愣的模样,想来方才是他第一次抱女人吧。 她无情地笑了,扬扬手,懒得计较:“没什么没什么。” 他好奇心更甚,非逮着这个话锋不去,“明明就有。笑什么?” 云浅轻轻瞪他一眼,觉得他怪可爱的,直接上手了,双手揪着他脸庞揉了揉,“笑你啊,还能笑什么。” 就这样抚着他的脸,云浅忽然感觉到他双眸渐生起威肃之意,手里的动作一停,脸上的笑跟着僵掉。 急急脱开手来,不 分卷阅读103 敢说话。 怎么回事,又凶起来了。 时景沉了口气,云浅没听到他的缓叹声,只觉得有一股恼怒之气凝聚,就快从他身上膨胀着爆发出来。 顿了顿,时景终于静声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云浅早就转过身去了,步伐开始轻移,故作淡定道:“没什么啊。”接着脚步加快,“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啊!”说着直接飞奔向苑门去。 时景滞步在原地片刻,待她没了身影,他才缓过神来,轻轻一笑,撇去脸上的冷冽。 两个八卦精正跟在云浅身后,小心耳语。 “你说,他们俩成了没?”云莜笑意不浅。 卫婉婧轻声暗笑,“我觉得差不多了,就差提亲了。” 云莜被怔了一跳,兴然大肆:“这么快!” 云浅止步在前,被两人正撞而上。 她转过身来,勾着眼肆出眸中寒意,“你们在说什么!”又霎时想起来什么,撒气道:“都怪你们俩!把我骗到那个地方!我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卫婉婧嗤笑一声,“什么嘛……哪有这么严重。” “就有。”云浅瞪她一眼,转过身继续走去,放缓脚步,卫婉婧和云莜跟在她两旁。 “他是什么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莫名其妙,卫婉婧回想起了方才一幕,心里又乐滋滋个不停,云浅也太口是心非了吧,刚才明明也见她偷笑来着。 立马驳她一句:“他是好人啊,我们当然知道。” 云莜也凑一声道:“是啊。” “呸。”云浅撅起小嘴,微白一眼,丧气道,“好个屁人,哪有他这样的人,我们还没相熟,就说想娶我。耍流氓。” 云浅还在置气。 “哪有!”卫婉婧当即扬声道,“他明明就是告诉你了,你若是不乐意,他自是不会强娶啊。这般看来,他就更好了,提亲之前有问过你的意见。” 云浅小嘁一声,才不听她的话。 其实,他并不坏啊。云浅也知道,可是心里落差太大,她怕,她怕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她可丢不起那个人,伤不起这个心。 虽说眼前这一切很是虚幻,但她现在就是活在这里了。她得给自己寻个万全的活法,可不想再这般碌碌无为下去。 日子越来越无聊了。 不知过了几日,府上便有人来提亲了。 听腊八他们说,是叶家侯爷和夫人上门来给自家的大公子叶少卿和云妍说亲的。云浅听的时候眸光一闪,那秦义呢? 她居然不嫁给秦义了?他俩天生一对啊,天地可鉴,怎么能不在一起呢? 冬九又说,好像是云妍和那秦义闹别扭了,秦义在外私会风尘女子,被云妍撞个正着,当场撕破脸了。云妍自然是不会嫁给他了。 云浅乐呵一笑,想着去正厅那里凑个热闹。 还没到正厅呢,路过东院的时候瞧见了云霄岩那个混小子,云浅心想走过去逗逗他,反正也没什么事。 谁知道一走到他身旁,那小子身子一抖,看到云浅之后下意识往后缩,想离她越远越好。 云浅被他逗笑了,“傻小子。” 自从上次被她唬了一道之后,云霄岩就再也没来招惹过她,想来是往常欺负她欺负惯了,现在她性情一变,会给他使硬把式了,他自然就没那个胆子再来惹皮肉之苦了。 正厅内笑声纷呈,礼箱停在前院。 云浅走进远门时便看到一地红色礼箱,心想这可好,也够气派了。 这门亲事能成,也确实是她周银的功劳了。叶侯家大公子叶少卿年方十八,学才有成,今年刚去科考便一举得中,叶家如今算是喜事成双了。 云浅大老远便听见正厅里的笑声了,顺道走去,刚跨上石阶,便被眼尖的芮姑给拦了下来。“哎呀!三姑娘呀,您怎么来了呀?” 看她的眼神有些心虚,云浅哼笑一声,往正厅里使了个眼神,问:“这是来给大姐提亲的吧?” 芮姑眼睛笑成一条缝,“是呀是呀,这就要谈成了。喜事喜事。”她说着,云浅的步伐就往前探去一步,让芮姑动作燃急,一把拦在了她前头,语声急促:“哎,姑娘……您这,您这不好进去啊。” 云浅勾眉,“这大姐成亲,我就是来贺个喜,有什么不能进去的?”她可真就不乐意,绕过芮姑往前直越过去。 “三姑娘……”芮姑在后压着气声喊道,眼见着被云浅夺步而去,她紧着步子跟在云浅身后。 云浅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这云宅近来的事,少说京城之人也都略有耳闻,如下一半持半信半疑态度,一半自是听了传言。这大家闺秀走进醉仙楼那种地方,要让别家女子做了,指不定保不住什么名声。 可这云丞相向来就是宠这云三姑娘,京城人人皆知。此等丑事在他眼里或是一件小事罢了,他自然不会责怪云浅。 再加上卫府之事,涉及这云、卫、齐、李四家,这京城早就传遍了。如今她周银谈成这门亲事,也算不容易,只是日子久了,人的心里就慢慢开始淡忘,再说这云宅根本没受影响。这些事也只是引了小浪,实在的说,并不 分卷阅读104 是什么大风大浪之事。 好不容易亲事就快谈成了。这会儿云浅来了,芮姑自是怕她这一来,破了人家叶侯对云宅的印象,让人家又想起那些丑事来。 那可就不得了啊。 刚进门,云浅就昂着娇软的声线道:“阿爹!二姨娘——”她故意将二姨娘这几个字眼抬高。 场内众人纷纷向她投来目光。 定步到叶侯和叶夫人那,云浅还特意屈着腿低了头下来,敬道:“叶侯爷,叶夫人安好啊。” 两人抬眼看她,尴尬地笑了笑,又互相对望一眼,眼里的窘意甚出,嘴角的笑意敛平。 周银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不好显露出来,只好端着假笑,“阿浅啊,你怎么来了。” 云浅笑茫茫道:“我这不是听说,叶家要来给大姐提亲了嘛。过来道个喜呗。”起步走了过去。 周银龇牙笑,给旁边的云天水使了个眼神,可他探不出这是什么眼神,只好不理。 叶夫人眉头一皱,嘴角轻挑着问了声:“这是云浅姑娘?” 云天水捋了捋胡子,笑道:“是,是。” 云浅笑得璀璨,做出一副娇羞模样,屈着身子,“是我。”她声音极为清脆,片刻敛眉道:“听说叶大公子今年中了科举,可真是恭喜恭喜啊。”她又作揖道,显得乖巧。 叶侯和叶夫人都相视一笑,眼神意味不明。 云浅缓缓转身坐了下来,忽地轻轻说了一句:“人是挺有才的,可惜眼神不太好……” 周银听见她微微的气声,即刻抬高声线,带着笑意道:“阿浅,阿浅啊,你二姐今儿个心情不好,你且去陪陪她吧。” 方才坐下,云浅可觉得不乐意。 周银轻扫了一眼叶侯和叶夫人的脸色,也判断不出来他们有没有听见云浅的细语。 云天水貌似是听见了云浅的话,这才抛了话语:“是啊,阿浅,你且去瞧瞧吧。” “阿爹……”云浅略带撒娇的语气道。 想了想,也觉得没意思,去呗。 “那好吧。” 走到叶侯和叶夫人那,她又恭敬地屈了下身子,笑嘻嘻道:“叶侯,叶夫人,那我便先走了哦。” 二人看着她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第54章 第054章 造次 乐呵呵送走了叶侯和叶夫人后, 周银总算松了一口气,回想起方才的局面,心惊胆战的, 一桩婚事差点毁在那个丫头身上。 芮姑也怪自责, 低了头满是歉意道:“都怪奴婢,没拦住三姑娘。” 周银冷哼一声,方才脸上的讪笑之色一洗而去,一咬牙, 眼底愤意四溅。 倒不是怪她, 只是觉得云浅那个丫头真是不懂事。 “自是不怪你。”周银叹了口气,“你没瞧见她刚才那副样子, 一看就是来故意惹事的。” 芮姑这才抬起头来,蹙起眉头,附和道:“是啊, 奴婢也觉得不妙。你说三姑娘这些天来, 到底是中了邪,还是……” “行了。”周银打断她的话,有些愤急, “别提了。总之她并不傻,日后小心应付便是。” 芮姑疾疾点头,“是是。” 在纤容居的云妍方才是有意回避,提亲之事不好她亲自出面, 如今见人送走了, 这会儿正眉开眼笑地数着那一箱箱的彩礼。 管家安妈妈在一边清点,一边让小厮们抬到库房去。 云浅其实并没走远, 她出去后不久,便见着云天水和周银送走了叶侯夫妇, 片刻又瞧见那云妍鬼鬼祟祟地走出来。 真是便宜你了。云浅心下暗道。 片刻,云浅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云妍身后,须臾昂声一落:“恭喜你了啊,大姐。”落手拍在了云妍肩膀上,吓得她全身一颤,侧着步子差点摔倒。 “诶——”她颤着声叫道,差点就喊了出来。见是云浅,眼里几分喜悦萧然即逝,嘴角又扬起傲意。 云妍并没搭理云浅,只是冷冷笑了一声,呵斥起那些正搬着彩礼的小厮:“你们啊毛手毛脚的,可给我跑起来!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云浅看她这好架势,不禁笑出声来。 纸老虎,一碰就碎。在这狐假虎威什么呢。 听到身后的讥笑声,云妍探过头来,眉梢一挑,跋扈道:“你笑什么?” 云浅故作一副委屈模样,嘟囔着嘴,“今天可算是有大喜事,我笑当然是因为喜庆啊。”说罢又扬起手帕在她身前晃了晃,捂嘴继续笑着。 云妍不想看见她,白了她一眼想转身就走。却非不知好歹地呢喃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那些破事,差点连累我嫁不出去。” 云浅可不是吃素的,耳里风声可紧得很,自是听见了她嘴里在吧唧些什么屁话。当即就狠起劲儿叫住了她:“站住!” 脚步一顿,云妍转过身来,眼里满是不屑之气,没抬起正眼看她,“你说站住就站住?” 云浅扬起步伐向她慢慢走去,边走边道:“你嘴巴可给我放干净了。”她话里藏刀,“你如果嫁不出去的话也是你自己的原因!什么都往我身上揽!傻犊子玩意。” 云妍气 分卷阅读105 得急跺脚,自也不乐意给她占了火势,指着她鼻子道:“果然什么样的娘养出什么样的女儿!云浅,你真面目终于暴露了。”她也向云浅迈去,顿下脚来。 云浅一听就来气了,冷哼道:“你在说你自己吧?你今天能嫁出去,只是你走了狗屎运,嫁进去之后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云浅!”云妍眸底满是怒意,大肆道,“我这还没嫁出去,你就这般诅咒我!你还是先瞧瞧你自己吧,你自己都嫁不出去了!好意思在这咒我呢,求老天爷帮帮你吧!” “云妍!死丫头。”云浅高声绽去,抬脚就走了过去,想给她一巴掌。 身后突然闪出一道人影,当即挡在了她跟前,“住手!” 云浅和云妍抬眸一看,是云莜。 她昂声一出:“你们干什么呢!”将她俩隔开距离来,若不然真就打起来了。 “她口出狂言!”云妍速速出口,驳她一击,“还咒我的婚事,分明就是嫉妒!自己嫁不出去……” 云莜打断她的话:“够了!”她双眉紧蹙,一把就拉开了云妍,“别再说了,让阿爹阿娘看到可好?” 说罢转头瞥了几眼看热闹的丫头小厮,赶走了他们。 “敢说我嫁不出去!”云浅恼怒不已,撒下一句之后转身走了,大步迈起。 云妍还不停向云莜抱怨:“你看她这狂妄的模样!”又觉得云莜可能不站在自己这边,因为她总是和云浅走得很近,当即斥责起她来了:“你怎么每天跟她混一块?你这样日后会被她带坏的!” 云莜听得耳朵痒,瞪她一眼,“什么叫我每天跟她混一块?她是我三妹,我照顾她自是应该的!大姐你是大姐,怎么还跟妹妹吵起来了?你这副模样,日后不知道谁带坏谁呢。” 话毕,云莜甩袖转身就走,向云浅走的方向追去。 本想着是说她几句,没想到反被她训斥一番。云妍简直目瞪口呆,这还是她的二妹妹? “死云浅,把云莜都给带坏了!”她愤愤留下一句。 嫁不出去?笑话。 路上,云浅还在为这句话置气个不停,三杏在一旁安抚也没见她消气。 本是不想去卫府的,可如今若是不寻个树洞,她可就真要憋坏了。索性还是去卫府寻了卫婉婧来。 卫婉婧看到她这副怒火中烧的表情,以为她遭受了什么非人待遇,眼下还有人能欺负到她头上? “什么?说你嫁不出去?”卫婉婧听到云浅那句话的时候,忽然眸光一闪,语气一激。 云浅闷闷不乐,又咬咬牙。 现在的她可不是从前的云浅了,她在这里想什么时候嫁就什么嫁,想不嫁就不嫁,哪有嫁不出去的道理? 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云妍那句话,她还是消不了气。或许是因为云妍先她一步成亲吧。 本还为云浅忿忿不平的卫婉婧片刻添了笑意在嘴角,轻笑几声道:“你就为了这个啊?嘁……” “什么叫就为了这个……”云浅娇气道,翻了个白眼隔空送给云妍。“你是没听过更难听的话。” 卫婉婧看她既然这般过意不去,只好规劝道:“既然如此,日后不同她说话便是。”想了想又觉得难,抚了抚下巴,摇头道:“不过你们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恐怕是难啊。” 云浅冷哼一声。 “不过没事。”卫婉婧皱起的檀眉稍稍松了下来,“她不是快嫁人了吗?以后就见不着了。多好。” 云浅凝神闷着气,“她居然比我早嫁出去了。” 卫婉婧咬了口糕点,眉尾一挑,乐呵道:“这不是应该的吗?她比你大两岁,自然比你先嫁啊。” 云浅没再说话,抿抿嘴又转了转眸珠子,好像在想什么。 卫婉婧从她方才的话中探出了一点什么,忽然心里起了小心思,笑意渐在脸上滋生,向云浅靠近去,勾眉笑道:“竟然你这么想嫁人,眼下不就有个现成想娶你的人吗?” 惹得云浅心里狠狠一怔,滞凝片刻,缓缓侧过眼眸看着卫婉婧,瞧她又挑了挑眉,嘴角竟扬出姨母笑来。 “少来!”云浅当即用手肘顶了她一下,侧过头去,撅起小嘴,懒得理她。 其实内心确实是有点小窃喜的。 别过头的云浅如下正生出压制不住的笑意。 多少人想嫁他时景啊,时景却偏想娶我一人。 想到这,她心里又在暗笑。 “二位公子这边请,马上就到了。” 时枫轻声笑,“好,好。”碰了碰身边的时景,笑意更深,“想好怎么说没?” 时景更显镇定,笑而不语。 见他这副薄情样,时枫心想,真是没救了。 告白都能被拒绝,可以想象云姑娘有多讨厌你了,哎。 带路的丫头转了个弯,眼看着就快进门时,她忽然紧张道:“今儿个云三姑娘也来了,不过……她心情好像有点不好。” “啊!云三姑娘?”时枫一激动,昂声绽出。 时景步子忽然顿住,星眸一眨,感觉心里急急一跳,恍惚间步伐又起,却没听见身旁时枫说了什么。 时枫又拍了拍时景的 分卷阅读106 肩膀,好像比他更激动,在他耳边细语呢喃道:“好机会啊大哥。你也得抓紧了。” 时景冷冷瞪他一眼,直接洗去他的笑颜。 花苑亭子下的云浅眼下还侧趟在连椅上,一股子泄了气的模样,浑然不知亭前几个人正向此处走来。 卫婉婧是背对着亭门下石阶的,所以她也没注意到。 “婉婧!”时枫在她背后忽声一喊,连带着身边几个丫头都给吓到,云浅忽然一激灵,蹦跳着坐了起来,侧头。 当场石化。 时枫反应很快,朝云浅笑了笑,很有礼貌道:“云姑娘好呀。”嘴角还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云浅看得更愣了。 “时枫!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卫婉婧当即揪着他的耳朵,就差将他拎起来了。等看到他身后的时景,她又急得一撒手,霎时端出笑来:“时景哥来了。” “我的耳朵!”时枫活遭了罪一般,紧捂着遭了毒手的耳朵。 云浅恍惚之际,时景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了。好半响,云浅才将放在长椅上的双腿放下来,心下窘意爆棚。 永远不要跟鬼作对。 你没瞧见鬼的时候,鬼已经盯上了你。 看她这副囧样,时景噗嗤一笑,又立刻定住。 端了个乖巧的笑容,云浅终于站了起来,笑吟吟道:“时公子好呀。” 再表一次白,我马上嫁给你。 赶紧的! 第55章 第055章 提亲 呆滞片刻, 只见时景垂下眼眸,望了几眼这桌上的东西,又颇有趣意地笑了笑:“不想云姑娘竟如此有雅兴。” 云浅刚抬眼, 就见他坐了下去。 你这是在嘲讽我? 她的字典里可没有泄气这两个字。瞬息, 她脸色一沉,悄悄白了他一眼,眉头一拧又迅速敛平,坐回原来的位置。 两个人面对面, 云浅稍稍侧过眼眸, 有点小娇气。 卫婉婧和时枫倒是识趣,见他们坐了下去后, 卫婉婧便强制性拉着拽着时枫去了花苑别地,一路打情骂俏。 云浅在心里暗骂,卫婉婧你个没良心的, 丢个冰块给我干什么, 天都开始转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浅翘着的二郎腿还不舍得放下,觉得腿被压得酸了, 又换了一只腿,挪了个地。 清茶慢慢入口,她终于肯瞥向时景那张脸。 时景凝望了她许久,如今得了她的回馈, 唇角自然而然向上一勾, 也是顺势所为。 “看什么看。”云浅嗔他一声,撅着小嘴, 侧过头去。 时景临危不惧,端在右手的茶杯近了口, 小呷一声,又低沉道:“姑娘怎么不吃了?还有这么多的东西。” 云浅在背后白他一眼,冷冷哼了一声,须臾正眼对上他,“吃够了。” “那怎么不继续躺着?” 云浅忽然觉得心里瘙痒。 吗的你能不能闭嘴。 “关你屁事。” 管好你自己。 他笑了,他笑得那么清脆,云浅被她这略带嘲讽的笑声给击得心里一沉,觉得很没面子,速速追斥道:“笑屁啊。” 时景很快定下神来,临眉一挑,目光又回到她脸上,“若是我的原因,打扰到姑娘,实在对不住了。” 云浅小嘁一声。 您时大公子还懂得道歉二字啊。小瞧了你。 “不敢不敢。”云浅立马陪笑,端出一副温淑的模样,轻轻屈首,柔声淡雅,一反刚才的姿态,“小女子怎受得了您时大公子如此的敬意。折寿啊折寿。” 您老省省心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刚才是糊涂了。 哦,那话好像没说出去。那就好。 时景又噗嗤一笑,冷冽从他脸上褪去。 “行了。”他落下手中的茶,声音又添了凝聚力,“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 云浅忽然愣住。 什么事?哪件事?不知道,忘了。 她立马撇开眼神,顺势往后一趟,身子跟着瘫了下去,恢复了刚才的懒散姿势。眉头一挑,嘴角藏起弧度,“什么事?” “别装糊涂。”时景定神道,音色撩人,低沉暗哑,带了几分诱惑。 “你才装糊涂。”云浅死爱面子,斥他的话,“什么事不会直说啊。” 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答应的,我都收回刚才内心的OS了。略略略。 时景眉尾即刻聚了凉意,眸底的光汇聚到云浅脸上,她对过视线来的那一刻被他这眼神极力勾住,差点就陷进去了。 还好她克制力强。 “我答应。”她好像失了神,这回答有气无力。 时景勾嘴一笑,移开眼神。 云浅缓过神来,才注意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话,秒变了脸色,匆忙解释,“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说!你别当真啊。” 时景侧她一眼,又啜了口茶。 我还真当真了。 云浅开始狗皮膏药式的反悔,“我又没说答应哪件事。这里也没人听到,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反正没人听见,不算数就对了。随你怎么说,略略略。b 分卷阅读107 r 云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直接躺了下去,两手撑着后脑勺。亭外的三杏刚一转头,就瞧不见云浅的身影,心里一愣,几步走过去,看着她躺着又安下心来。想想又不对劲,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未免也对时公子太不友好了。 时景正着身子,半响才一句:“可我听到了。” 云浅想装没听见,但没必要,轻白一眼,“哦。那又如何,我收回那句话。” 你又能怎么着呢。 时景唇角一勾,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片刻站起身来,向云浅走了过去。云浅没听见他的脚步,也怪他步伐声弱,闭着的眼眸轻轻睁开,见着面前一个巨影,云浅差点吓得整个人震了起来。 “你干嘛!”她直身立起,赶紧避躲开他的眼神。 臭流氓。 心里的战栗淡过之后,云浅把脚放了下来,身旁这个男人还没走开,反而顺势坐到她身旁,让她下意识往另一侧缩了缩。 “我警告你啊……这里有人看着呢。”她说着又坐远了些。 “那么怕我?”时景没看她,只是目视前方。 云浅顿了顿,紧绷的唇线分开,“谁怕你啊……”碎碎念之后,又自言自语道,“我可不像别人,见了你就怕。” “看不出来。”他道得轻巧,不知过了多久,又悉声道:“既然你没想好,我便再等等。” ??? 等什么?想什么。你说清楚! 云浅这才刚一侧头,就见着他起了身要走,立即抬声叫住他:“什么意思啊你……”他没停,继续走着,奈何他腿长,即使步伐再小,不一会影子就远了去。 莫名其妙。 狗男人。 卫婉婧送走时景和时枫他们,回到云浅身边,看着云浅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怎么样怎么样?”她耐不住心里的激奋。 云浅觉得好生厌烦,睨她一眼,莫名其妙道:“什么怎么样?” 也不知她是不是装蒜,卫婉婧小嘁一声,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瞥了云浅一眼,笑意不止:“少来。你们刚才在这里没把话说明白?” “说什么?”她语气越来越平淡。 卫婉婧啧声:“你俩的婚事啊……” 云浅心里一激,狠狠瞪她一眼,“别乱讲!谁和谁结婚了。” “什么结婚……成亲!是成亲!”卫婉婧指正她的话术,靠近过去,揽过来她的手臂,“他没再跟你说?” 云浅冷冷凝着卫婉婧,卫婉婧被她这么一盯,僵住的笑容立刻黯淡下去。 “真没说?”卫婉婧想着不会是这时景不开窍吧,这么好的机会还不打算再开一次口?留着过年吗?云妍那种人都要嫁出去了。 云浅看她呆愣片刻,看出她在打什么鬼主意,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语声尖锐,“不是我说……卫婉婧你到底心里打什么算盘呢?说!你和他是不是窜通好了来攻略我的?” 哎呀被你发现了。 卫婉婧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立刻赔笑,“正常人都知道他是来找你的。” 云浅终于可以有了她的把柄,定眼一笑,道破天机,“大姐,这是你家!”让卫婉婧心里一怔,立马心虚起来。 “他是来找你的!” 傻姑娘,跟我玩呢。 卫婉婧窘然一笑,避开云浅的眼神,笑意也变得尴尬起来,“谁说的……他可能是来找我大哥啊。刚好路过,看见你了所以冲你来了。” 对的没错就是这样。 她继续说着,“我刚才和他说过一句话吗?没有吧。机会都让给你们了,你们两个呆木瓜,什么正事都没干。” 云浅一脸不可思议,眉头紧蹙,“说什么呢!什么正事……胡说八道。” 小心把你送进鸡笼里。 “当然是你俩成亲之事啊。你想什么呢?”卫婉婧眨巴眨巴眼睛。 “……” 那日之后,时景却没来找过云浅。云浅数不清多少天过去了,早知道这破天日渐一日的凉。 很快到了云妍成亲之日。 府里红帘张彩,人声翩翩。一连好几日不知来了多少客人,云浅想闭门不见客,这客就自个找上门来,想躲也躲不掉。 又能如何呢,陪假笑呗。 她云妍倒是得意多了,在宾客面前和云浅维持表面的塑料姐妹关系,演技倒是高深莫测。云浅看了都不得不暗叹她技艺的精湛。 奥斯卡影后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姑娘!姑娘,时公子来了。”五凝的话传进云浅耳里,云浅的第一反应是兴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从心底迸发而出的愉悦,让她唇角自然勾出弧度。 但很快她又敛平下去。她才不能高兴。 “来就来呗。管我屁事?”云浅撅了个小嘴,越过五凝,走出门外。 三杏见五凝这般匆忙,也没多问,几个人跟着云浅都出了这唤云轩的门。 想着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云浅自是觉得时景是来给她云妍贺喜的,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这才伸了个懒腰,云浅就被五凝一句话给当场震住。 “他来提亲了!” 众人瞠目结舌。 分卷阅读108 云浅好半响没缓过神来,只是睁圆了大眼珠子看着五凝。 “聘礼都带来了……老爷让我来传您过去呢姑娘。”五凝继续说着。 三杏先云浅一步缓过神来,过来挽过云浅,细声唤了唤滞神的她:“姑娘……姑娘!” “啊……” 云浅终于缓过神来,脚都跟着颤了颤,身子一侧差点没站稳,被三杏紧紧搀扶住。 “他来跟我提亲?”云浅简直是明知故问。 “是啊姑娘。”五凝极力点头。 “不会吧。”云浅垂下眼眸,蹙起的娥眉添了不少的疑惑。 效率倒挺快。 可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是故意的吧。 他这般作为,可是为了我。 他明明知道今天是云妍的大喜之日,他选在这一天来跟我成亲,不是成心抢她云妍的风头吗? 想得越多,云浅心里越兴奋,抬起脚就往前走去。 正厅前院已然是一团乱,丫头小厮该干正事的不干,全都围在那里纷声不绝。这会儿见了云浅的身影,才稍稍散了些。 前院本是迎新娘之道,如下被这些彩礼给死死堵住,那条红毯都快黯淡得瞧不见光了。仔细一看,周旁的人可都是时府的人,定是时景带来的。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背着双手直挺挺地站着,像是在守着那彩礼一般。 云浅走到这,心里不禁暗喜,但还是忍住不笑。 芮姑在正厅阶梯之上,瞧见她后赶紧迎了过来,云浅见她心急火燎的表情,又忍俊不禁。 “哎哟我的姑娘啊!你可算来了。”芮姑一把就将云浅揽了过去,云浅隔空都觉着一股力量在促使她往里蹬。 “干什么呀!”云浅故意嗔怒一声。 “瞧瞧这地方,哎哟!这可怎么是好!”芮姑气急了又走了下来,无奈地拍大腿,“看看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指了指旁边无力的小厮们,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一个个没用的东西!赶紧给我下去把这些东西搬走!” 一个小厮赶忙过来,屈下头道:“没用啊姑姑,他们这些人蛮横得很,不给我们动手啊……” “岂有此理……”芮姑狠狠瞪了瞪他们,到底还是只动得了口动不了手。燃急了也不能做什么,她甩袖一挥,走回正厅。 刚到门口,云浅并没有马上跨进去,而是眺了一眼里面的景状。 远远地便瞥见周银那半青不白的脸色,她身旁的云天水倒是万般镇定,正和那客席上的时景有说有笑。 而时景,倒是和往日不一般了。 他日常最喜欢穿着玄色衣裳,偏是些暗色调的衣裳,惹得云浅差点得了暗色系PSTD综合征。今天他不同往日,换了一身淡青色华服,别了个单发髻,发髻上银水针半截。 如若不说今日是谁来提亲,云浅倒真瞧不出那个人是这鬼魔头时景了。 想到这,她又按捺不住地笑了。 三杏唤了她一声,将她点醒。 云浅立即跨了进去,迎笑道:“阿爹!”声音都变得娇软起来,刚进去就把落到云天水的目光移开,渐到时景脸上,眼神立刻别有风味。 侧过去,嘴角的笑立刻凝固了下,“二姨娘。” 云浅故意忽视时景,只轻轻睨他一眼。 从她声音一出之后,时景便将眸光聚到她身上,看她眼神犀利,又这般作为。他心下自是了然,也不计前嫌般大度道,“云姑娘来了。” 云浅侧过头,嘴角一敛,微微屈首,片刻昂起。 可不能给他尝了甜头。 云天水望着她笑了笑,招招手道:“阿浅啊,过来。” “阿爹……你叫女儿来,可有什么事。”云浅娇气道,近了云天水身旁。 时景嘴角的笑意愈深,黑眸一垂,清光不淡。 还挺会装蒜。 没等云天水说话,周银此刻接了话过来:“这你也都看到了。”她迫着自己给脸上添了笑意,“人时公子来给阿浅提亲了,聘礼摆了满地,这前院都缩得没有窄道可走了。” 言外之意,赶紧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云浅假装惊讶,嫩手立刻捂上嘴,“什么!”不可思议地望向时景,“时公子要向我提亲?我没听错吧。” 云天水笑容可掬。 时景落下手里的茶杯,嘴角拭过一抹淡淡的笑色。 继续装。 脑里思绪跳得快,云浅很快就开始找茬,敛着疑眉看向云天水道:“可今天不是大姐大喜之日么?”故意这般说道,瞥了一眼周银的脸色,愈发铁青了。 正合她意。 “喜上加喜,有何不好?”云天水倒是饶有兴致,笑意更深。 他倒是从没想过,这冷寡的时景有一天会来向她的女儿提亲。城中谁人不知,多少人家争着抢着给时景谈婚事,虽说自个女儿也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婚娶对象,可他从没想过这两个人还能到今日这地步。 云浅忍住不笑,周银立刻急了:“老爷!我们阿妍等着人来迎娶呢!外面宾客那么多,可都招待不过来了。” 言外之意:哪有时间理这遭婚事,赶紧打发了! 其实她就是嫉妒。这时府的名望到 分卷阅读109 底是叶家比不上的。 “行了行了。”云天水撇撇嘴,转头又换了张笑脸,看向云浅道:“那阿浅,你意下如何?” 云浅视线一移,看那时景稍显得意的嘴脸,她可不能这般便宜了他。 “阿爹,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和这时公子并不熟。”也不知怎的,她越说声音越弱。可时景还是听到了。 云天水一听,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没等云浅再开口,周银又来插嘴,朝着时景笑吟吟道:“时公子,你也知道,我们阿浅啊,自去年便来了不少人家提亲,我们可都是一一拒了,原是舍不得,其实也是她自己放不下心事。如今呢,那些事也都过去那么久了,照这般说,婚嫁之事自然是可以再议。” 道了这么冗长的一堆废话,云浅真是佩服她,不想她还没完,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们阿浅认生,好友不多,这……她和公子您也没见过几次面,我想,她是不愿答应这门亲事的。”说着笑了笑。 “公子可别介意,我且不是说你的不是。” 云浅听到这耳根子痒得不行。 敢情是我的不是了? 心里暗暗骂了她几百回,没想到片刻她又转过头来,看向云浅,笑得欢:“你说是不是啊,阿浅?” 在场人的眼睛都向云浅看了过来。 云浅没立即回她,稀稀笑了笑,又瞧见时景脸上那意味不明的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又好像是在说:赶紧答应不就完了。 “没听清您说什么。”云浅直白回她,周银愣了愣,嘴角的笑意随即褪去。 云浅继续道,“不过,我和时公子啊,可不止见了几次面。这二姨娘您不知道。”说着看向云天水,笑意不浅,“阿爹,说来我和这时公子也是有缘,不管我上哪,都能碰见他。你说巧不巧?” 云天水这么一听,倒是畅快,笑意渐了上来,“是吗?这么巧。” “是啊。”云浅笑着看向时景,眸底的光都添了几分犀利。 时景脸上的得意自然而然深了几分。 “所以,你这是答应了?”云天水顺理成章地问,眉头轻皱。 周银忽然心里一怔,和芮姑对望一眼,见她摇摇头,侧开眼神。 云浅假意矜持,轻轻点头。 “算是吧。”声音弱进土里一般。 “好啊!”云天水激然一声。 这声一下,周银立刻心慌意乱起来,此时的她只觉得脑里昏昏沉沉,眼睛微微一合,脸色僵硬,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不过,那前院的彩礼倒是都能解决了。 不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么?真当她周银傻,选今天这么个日子来提亲,这城里谁人不知今日是她云妍大喜之日。 第56章 第056章 省心 云妍终于成功被人迎进新府。周银心安之余, 心底好像又多了颗沉石,总觉得这般让云浅嫁去时府,心里到底很是不平。但最后想想还是松了心。 嫁出去也好, 省心。 喜气好像就这样理所应当地传给了整个唤云轩, 云宅的人也都知道云浅答应了时景的提亲。 那日答应之后,云浅并没有立即同他讲话。云天水可是头个把高兴写在脸上的,送走了时景之后,立刻准备着去时府商量婚期。 也是隔日的功夫, 时景便迫不及待来寻云浅了。 二人在唤云轩后院里散着步。 也不知到没到午时, 云浅觉得肚子好瘪,饿意向她席卷而来, 她忍不住摸了摸肚子,一脸难受的模样。 时景在她身旁,探到她的神情, 免不了偷着笑。 “饿了?”他就这么轻轻一问。 云浅心里一恍惚, 差点露馅,还强作镇定,冷笑:“没啊。早上吃太饱了, 撑的。”为了证明她说的话是真,她也假装抚了抚肚子,腰板往后一仰。 “是嘛。”时景垂眸笑,语声低沉, “不知姑娘早上吃了些什么?竟能撑到现在。若是军中兵士也同你一般, 可真不用愁饿了。” 听出他的嘲讽,云浅脚步一顿, 拧着眉瞪向他,“你管很多啊!”受不了他, 侧个头继续往前走。 时景紧着跟上去,目光片刻不离,哪怕只是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舒心。 其实,他没告诉她真相。 他阿娘钟夫人并没有答应这件婚事,只是他故意寻了这个日子,彩礼也是瞒着钟夫人让人偷偷往外运,等钟夫人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拦不住人,人已经到云宅了。 从没违过阿娘的意,此般作为算是人生头一回叛逆。 虽说心里没有多好受,但到底是满足了。 “喂。”云浅忽然叫住他,语气间稍显陌生。 时景心里忽然一愣,临眉微微皱起,目光凝她凝得更紧。片刻又听她淡声淡气:“别觉得我答应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 他暗暗地笑了。 “少得意吧你。”云浅像是自言自语,自顾自向前走,也不往身后探他人在不在,悄无声息的。好半响后,也没听见他回话,这才让她舍得转过头来。 见他呆呆立在她身后,眼底是道不尽的深情,抹了一 分卷阅读110 层朦胧的迷雾,但还是遮不住内里闪透的光。 云浅被他这个眼神给牢牢定住,整张脸的犀利都黯淡下来。 恍惚之际,她突然觉得,他不那么寡冷了,反而变得迷人又诱惑。 也不知这样僵持多久,云浅终于抓回自己的魂魄,眼帘一垂,赶紧找机会避了避眼神,眼珠子向旁侧一转。 “干什么,不走了啊。”她的手也开始不自在。 时景缓缓向她走来,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云浅心里狠狠一怔,心花乱窜,全挂在了脸上。 没来得及斥他,云浅只下意识要将手缩回来,可她还没用力,手腕就被一股力量擒住,她的手完全动弹不得。 “你……”刚开口,抬眸。 时景道得深沉:“你是真心答应我的?” 云浅被他这句话给问住了,只觉得心跳得愈发急促。 我是不是真心的啊。 我都答应了。他干嘛还这么问我? 成心不给我台阶下。 真坏。 “你猜。”云浅给了个万能答案。呸,反问。 “可别耍我。”时景的手力稍稍松了。云浅立刻挣脱开,另一只手抚了上来,揉着她这小可怜的手,委屈巴巴地睨了他几眼,“不然就怎样?” 你能拿我怎样。 “不然你就别怪我变成下一个卫千岚。” 云浅简直不敢相信,堂堂正正、风度翩翩的时大公子会说出这种话。 她立即转过头去,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出声来。 “时景啊!”笑声长扬不止,“你真他吗逗。” 她捧腹大笑之际,时景又紧紧走向她,再一次揽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你这些话,可别让旁人听到了。” 云浅觉得那只右手不是自己的了,她忽然觉到了他的触感,温暖又炽热,那种摩擦出来的气温顺势将他身上凌冽之气淡化。 “我知道了。”她呆呆凝望两只紧扣住的手,难得乖了一回。 他牵着她一直走,换成她紧盯他不止。 云浅从那之后才知道,原来,她并没有真情实感讨厌过他。发现了他真实一面之后,她沉迷上了他。 他带她去骑马,带她去野外打猎,带她去外面招摇,也不介意外界的眼光。 既然他都不在乎这一切,那云浅自然也就没了顾忌。 她真的懒得再继续装白莲花了。 云浅知道他和钟夫人僵持了很久,两个人的关系在这大半个月里也没见好转。 云天水去时府的时候,钟夫人自然是不敢亏待他,她只是对云浅没了好印象,也是因于卫府那些丑事。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侄女——钟雨嫣。 钟雨嫣得知时景去提亲的消息后,偷偷哭了几天,钟夫人自是看在眼里,她也见不得自己的侄女受这种委屈,但也不能把气撒在云宅人身上。 “这,丞相啊,不是我不同意这婚事,只是这婚事并没有经过我和父亲的同意。”钟夫人迎笑道,本来忍住不气,总不能在这丞相面前摆着张臭脸,说到这,她就更沉不住气,笑意急褪去,“都怪阿景,如此忤逆长辈,你说他也从没这样过啊……到底是……” 她想了想又闭嘴,再说下去对谁家都不好。 云天水见她这般客气,明面上脸色没变,但心里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没经过你和国公的同意?”他说着将目光落到正座上的时国公,满是不可思议,又轻哼一声,“这怎么可能?我记得阿景明明说过,是得了长辈的同意才来的。” 时国公手稳稳地端了杯茶,沉了口气喝下。 他还没说什么,钟夫人立刻接上话来,只信自己,不信旁人。“这不可能,他是骗你们的。再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古以来都是家中长辈决定的呀。丞相啊丞相,你不会真信了阿景的话吧?” 说着她又笑了笑,手帕往嘴一抹,“时府的事,何时轮得到阿景做全主了呀。” “这,这……”云天水有话也说不清,只好望了望身旁的周银,周银半响都没插一句话,也是懒得跟这钟夫人打交道。 她知道钟夫人向来看不起她。从她进门一刻算起,钟夫人可一个脸皮子都不给她甩,这傲慢入骨的姿态是周银可望不可及的。 “行了。”时国公终于沉稳地发话,茶杯轻轻落下,引众人侧目,“既然婚事已经定了,那便如此,择个吉日吧。” 听他这话,云天水是道不出的高兴。 但那钟夫人更是忿忿不已了,气得直站起身,“阿爹!你……你说什么呢!” 时国公咳了咳,脸上虽说没悦色,但到底是深思熟虑过的。他抬眸,看向钟夫人,不紧不慢道:“阿景他乐意取云三姑娘,你就别迫着他了。真把他逼急了,你就不怕他干出什么事来?” “能干什么事!”钟夫人到底是没意识到时国公话内意思,气得脚底一凉,身子半颤,一股子顿着坐下,身旁妈妈吓了一跳,“夫人呐,您小心点……” “钟夫人,你也别气。这俩孩子一个愿娶,一个愿嫁,这不都挺好的吗?”云天水止不住的笑意往外漏。 周银在一旁陪笑,呵呵作乐。 分卷阅读111 哟,小心气坏身子一病不起了。 钟夫人沉不住气,一脸燃急,也气得道不出话来。 最后归根结底,钟夫人还是怪责是时景行事莽撞,如此大事竟敢自己做主。 初得知消息时,她是不敢相信时景干出这种忤逆长辈之事的,她觉得他是被云浅带坏了。城中关于她的**蹭飞,这当然是周银的功劳了。 周银见缝插针的本事可不浅,她就擅长这种背后的小作为。虽说搞坏云宅名声对她没有一丁点好处,可是云天水终归是丞相,她终归是这丞相的二夫人,一个没了亲阿娘的女儿再没了名声,这问责声也落不到她头上。 当然,她最痛恨的无疑是云浅那目中无人的傲态。 她此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受旁人非议与指责,说她出身的不是。 她出身卑贱,又是妾室,如若上头有个大夫人顶着,那她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所以,她费尽心机除掉了孟夫人。 这会,只要云浅成功嫁出去,她便算是除掉剩下的心腹大患了。 日后云宅后院,便只是她一个人的天下,再也没人敢作威作福。 钟夫人气不过,她心心念念要将自己的侄女嫁予时景,怎么都不会想到会落得这么个结果。钟雨嫣安抚不住,另一边的云丞相又不可得罪,这两家自古关系就不错,若为此婚事而撕破脸皮,倒也真是不值。 最后她还是打算给时景一个台阶下。母子二人的关系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 时景见她神色平淡,倒不如之前那般隐有怒色,他心下也就稍松了些许。 恭恭敬敬端了杯茶在她临前,语声低沉温和:“阿娘,喝茶。” 钟夫人淡淡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也是意味复杂,很快落到茶杯上,端起入口,只觉得愈发生涩。 不知沉寂多久,她才开口。 “你可真想好,要娶她?”钟夫人没看他,只是慢慢道着,仿佛在和自己置气。 时景自然是不假思索道:“是。”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钟夫人自始至终想不明白,若是换成从前的云浅,她还能理解,可如今的云浅再不是从前那个文雅端娴的女子了。 时景只轻轻一笑,不以意会,“喜欢一个人,是没理由的。” “总有个要娶她的理由吧?”钟夫人问完也不想再说什么,见他久不答言,又道,“既然婚事都这么定下来了,烂摊子你自个收拾去。你钟妹妹可是伤心了许多天。” 说罢,她落下手中茶杯而后站起。 时景也随她起身,微微屈首,“是,儿子知道。” 走到门口处,钟夫人若有所思,到底是欲言又止。 钟府离时府并不远,也就小半个时辰的路。钟雨嫣见到时景的时候,道不出的高兴,可她并没有显现在脸上,而是埋在心里。她在见到他的表情时,就感觉到了其中的意味。 他想跟她道歉。 “雨嫣。”时景沉稳开口,钟雨嫣并不敢看他,她觉得越看他,她会越伤心,明明已经许多天没见着他了,好不容易缓了会伤心的精气神,结果他一来,一切好像都白费了,回到起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望着池中两条相互依偎的鱼,语气很淡很淡。 “对不起。”时景叹声道,钟雨嫣急而侧头,“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她终于看向他,眸底见光,“自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你根本不欠我的。” 她又低下头去,眼帘一抬,望着天,“如下看来,我更不欠你的。”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时景向她缓缓走近,他清脆又温润的声音淡入她耳中。 钟雨嫣轻轻点头,自顾一笑。“是啊,会的。” 他走后,她又沉静良久。 “哪有比你更好的人啊。” 第57章 第057章 吻别 云妍嫁入叶府也少有一月, 这期间回来过两次,云浅每回都能跟她碰上,简直是老天在跟她作对。不过云妍模样倒是没变, 假模假样的气势倒是比往日强了半圈, 不知道她在叶府是不是也是这副惹人厌的姿态。 云浅和时景成亲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且是定在十五那日,算来也只差十天了。 云浅也不知为何定在那天,问了时景, 他也只牵紧了她的手, 在她耳边细语:“重要吗?还是说,你等不及了?” ???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 二话不说, 云浅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马身晃了晃,她差点往下一摔, 但有时景牵制住她, 她不管如何还是挣脱不开的。 她又听他笑声忽出,带点玩味道:“好了好了。” 远远便能瞧见一片湖,尽头是绿山蓝空, 景色美轮美奂。离得近了才瞧见远处瀑布齐下,可谓壮观。 “你这几日都在家里做什么?”云浅侧着眼眸看他,被他下巴轻轻抵住,“别搞。” 时景又笑, 马继续向前, 停在了湖边。 “在等着娶你。” 云浅心里一咯噔。不是我说,你哪学的这些情话。 “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处男?”云浅忍住不笑。b 分卷阅读112 r 时景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没听懂她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没听清楚。” 云浅端了假笑, 在背后白他一眼。 狗男人,闹。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古时候没这词吗? 她若有所思,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有没有过女人?”马上就要嫁给他了,老底肯定要翻翻看啊。不然等婚后,有什么不满意的了该如何。 时景被他这一问给呛了声,云浅听了直笑不停。 他清清嗓子又道,“你觉得呢?” 云浅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废话少说!能不能爽快点。” “你觉得我像是卫千岚那种人么?”时景问得深沉,眼里也满是深情。 云浅抚了抚下巴,作思考状。“不好说呀,说不定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谁知道呢。 时景淡淡一笑,答得认真:“我当然没有过。” “真没有假没有?”云浅偷偷瞄他一眼,想探一探他此刻表情是否心虚。 倒是没探出什么来,只听见他又一句“真没有”。 云浅留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他没看见。 二人下了马,走到湖边去。 “你最近家里没事吧?”云浅看着他问。 她知道他那个老母亲不怎么同意这门亲事,她还在懊恼日后嫁进去会不会给穿小鞋。她知道钟夫人对她态度转变是因为什么,不过也是奇怪,时国公倒是挺爽快一人,分分钟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怎么这么问。”时景脸色没变,还是笑着道,“自然无事。” 云浅撅撅小嘴,“你妈不是……你娘不是不喜欢我嘛。”说罢觉得有点小委屈。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时景井井有条道,“你听到什么可别往心里去,她是不会刁难你的。” “这么有底气嘛。”云浅笑了。 “我阿娘什么脾性我知道。”他道得坚定。 好嘛好嘛。信你了。 云浅细细凝望了他一会,也觉得这男人是该死的迷人,可惜太呆板了,而且还没有过女人。想了想,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些天,他也只是牵过她手而已,额头都没吻过,别说嘴对嘴了。手也那么老实,云浅简直无语。 你男德班出身的吗? 虽说古代是这风气没错。可她有时候真希望他能霸道一点,去他吗的传统礼节。 难得她主动牵过他的手,左摸摸右摸摸,他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甚是美好。 “怎么了?”他轻轻一问。 二人相视而笑,云浅嘴角的笑意潜藏着一丝邪恶,她往他身前靠去,眼眸一转,回到他脸上,细声纷绕:“想不想干点坏事?” 时景冷哼一笑,好像不怎么在意,只道:“什么?” 下一刻,云浅牵着他的手往自己心口一放,等着他的回应。 时景当场愣住,脸上的笑容顿然僵住,只觉得自己胸口起伏剧烈,呼吸愈发急促。 须臾,他急地一缩手,侧身而去,“阿浅……” 云浅破口大笑,想着他刚才那一瞬间脸颊立刻透红就止不住笑。 “没想到,你还有害羞的时候……” 她还在捧腹大笑,片刻就被那个男人打横抱了起来,简直是猝不及防。 “时景!”云浅笑言不止。 然后就是回到马背上。 “胡闹。”他轻轻一声,深沉又低迷。 下了两天的秋雨,好不容易终于迎来盛晴天,云浅自然不会再退缩,便直直奔去了时府。 时府花苑新开了许多花,挺惹眼的。 刚开始,云浅还没注意到时景表情与往日的不同,只是顾着自己笑言。 正鞠着身子闻着花香,片刻便被一股力量给挽了去。时景将她挽入怀里,沉默不语,他轻抚她的发丝。 云浅在他怀里暗笑。 你终于开窍了。敢不敢来点大的。 她抿了抿嘴,轻轻抬头,二人终于四目相对。 时景眼神复杂,柔情又夹了些许惋惜和悲意。云浅终于探出来不对,嘴角的笑意瞬息黯淡下去,“你怎么了?”眉头也跟着一皱。 “阿浅。”他牵起她的手,云浅感觉到手心手背传达着的暖流,她疑惑地看着他。 “我可能娶不了你了。”时景这一句让云浅大惊失色,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她双眉蹙得更紧。 “你听我说。”他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抚在他心口上。 “匈奴来了,他们想向我朝求娶长公主殿下,你也知道,皇上和太后自然不会同意。矛盾一触即发,这战事必不可免。” 他一字一顿认真赤诚地向她解释道,她也安安静静地听得细致。她在记忆里仔细搜索,他这是要去当护国将军了?时间对不上啊,哪有这么快。 “时景……”她颤着声音道,他轻抚她的脸颊,眸含深光,“你得等我。”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自是了然于心。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放他走。 这是战争啊,去了就有可能回不来了。人家管你是先锋还是后盾,任 分卷阅读113 你披荆斩棘,还是有赴死的危险。 “你非去不可?”她的表情越来越平静,眼眸里的盈泪悄悄汇聚。 时景沉稳点头,他的目光没离开她一刻,他轻轻抽搐,吞音咬字,“就在明日。” 云浅先是顿了顿,垂眸低眉。 “你现在才告诉我?”云浅质问他,“你知道多久了?” “我……”云浅不让他解释,也不需要他再解释什么。她转身就走,他叫不住她,只能任她往前。 这消息很快传遍京城,且就是在翌日,时府人在门口齐送时景。钟夫人痛不堪言,只能默默抹泪。 卫婉婧到时府的时候不算太晚,她一直在寻觅云浅的身影,却三番五寻都找不到人影。她并不知道前一天他们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如果云浅不来,可能很长一段时日都见不着时景的身影。 卫婉婧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马上去云宅找云浅,来时,云浅正在前院若无其事地坐着,亦或可说是发呆。云浅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也不想装什么。 “你知道,你还坐在这里?赶紧去送他最后一程啊!”卫婉婧气急了,懒得坐下来,站在云浅面前昂声呵斥她的不是。 云浅默然,也不抬头,只是低垂着眼眸,没人知道她昨晚哭了一宿。她躲在被窝里无声地啜泣。 她本以为,和时景成亲之后日子能过得好一点,不像现在这般碌碌无为,虚度年华。 可好像命运跟她开了第二个玩笑。 她成不了亲了。那个和她成亲的人要去打战,可能回不来了。 “云浅!”卫婉婧急不可耐,深深喘了口气,表现得比云浅着急百倍,“我不知道你这般行为是想干什么,但我最后告诉你一句,他是去边疆打战,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我听我阿爹说了,此回匈奴对我朝的威胁不是第一次了,朝廷不想再忍,所以这次的战事就是一定要了结这些琐碎。他这一去,快则一年,慢则三年……” 卫婉婧没说完,云浅拔腿而起。 三杏紧声跟去:“姑娘!” 谁人都不知道事情来得这般突然,任谁都接受不了。城中百姓惶恐,时府人为时景祈祷。 “阿景……”钟夫人泣不成声,她知道此事意味着什么,这不比以往的小战事。每每时景参与战事,她都是心惊胆战,担心不已。 “放心吧阿娘。”时景并没有多说什么。 临前,就快出了城门,他最后转身望了望远方一眼。还是没等到那个身影,他转头驾马而去。 城门临闭之前,一声昂扬映入耳中:“阿景——” 回头。 云浅独自一人驭马而来,马蹄声渐去,她燃急飞蹬下马。 时景心里一紧,沉不住气一般。他缓缓下马,还没站住,便被云浅紧紧搂住。 他只觉得对不住她。 本来有好多憋在心里的话想同她说道,可如今人就在眼前,却再也说不出口。 她无声地用住他,他僵着手落在她背上。 无声寂寥。 不知过了多久。 紧闭了很久的眼睛忽然睁开,云浅眸中盈光闪闪,明泪一挤,划过脸颊。“你会回来对吧。” 她悄然松手,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的眼睛。 他无言地看着她,眸中复杂情绪被云浅探了个一清二楚。 “我会等你的。”她紧紧凑了过去,深深吻住他。 云浅牵起他的手,抚在脸颊处,“答应我,快点回来,好吗?” 时景半响没有回答,他拿不定主意,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他都觉得会辜负了她,万一,他真的回不来,耽误她一辈子可如何是好? “如果我没有回来……”他的唇被云浅紧紧捂住。 “没有如果。” “你一定要回来。” 渐渐地,她松开了他,像是撒开了一切的手。 他看着她的背影离去,那道驾马而行的背影,散着英气,裹着柔情。 他回味刚才的吻,回味和她的一切一切。 一切都那么短暂。 带着所有的遗憾,他奔赴战场。不知何时,梦醒寄人归。 第58章 第058章 叶姑 稀光漫漫, 碎风荡了荡纱窗,摇醒了熟睡的云浅。 她醒来时猛地喘气,只觉得满额大汗。她好像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实, 她如往常一样下班,过路口时出了车祸,意识停留在那最后一刻。 云浅本以为,她回到了现实, 现实里过得很漫长,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没有一年也有半年。在那里, 她依旧记得时景,记得这书里的一切一切,可那不像假的。 让她能确定回到现实的是, 《醉云》一书更新了, 更新的内容就是她来到这里的所有内容。她穿到书里多久,那书就更新了多久。 所以,书自那夜之后只断更了一天, 之后照常更新。但她回去后,书又开始断更。 她在现实里出车祸死了。那不是噩梦。 但那一切又好像是噩梦。她从那个噩梦里醒来,又回到书里。 记不清这里是什么日子 分卷阅读114 了。 她只知道,她回到现实之后, 整个人活像一个机器人, 好像心死了一样。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这也算是她重新活了一次,活在了这本书里。 可她挂念的人, 离她好遥远啊。 下了床,她打量了这个卧房好半会儿。一切都照旧, 什么都没有变。 五凝探了头进来,笑对她道:“姑娘醒啦。”接着招呼她洗漱,然后为她梳妆打扮。 “今天是什么日子?”云浅莫名问了她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凝笑容浅了下去,“姑娘,今日六月十二。”她悄悄打量了下云浅的表情,手里梳头的动作忽然停住。 六月十二。 云浅依稀记得,时景走的那天,是十一月十二。 七个月了。七个月没见过他了。 恍惚间,莫名地,云浅双眸里悄然聚了泪河,在五凝没注意时,像瀑布般滚落。等她目光一移,方才惶恐不安:“姑娘,你……” 她恍然一怔,蹙起双眉,拾了手帕着急地为云浅拭泪。 “别哭啊姑娘……” 这些天,五凝从没见过云浅掉过眼泪,她虽然明白云浅的难过,但云浅一直忍着不说。浑然间,时间过了好久好久。所有人都以为她放下了,只是不说而已。 可明眼人都知道,她根本没放下。 周银劝着她改嫁,给她介绍好人家。说是好人家,其实就是些二三品官员家没人要的货色,也包括那个秦义。 云浅笑不自已,本以为来了能给周银个好教训,结果光顾着恋爱,把自己陷进去了都不自知,如今还要让人家笑话,任人嘲讽。 可这城里也不乏为云浅感到惋惜的。人都夸她有情有义,等着时景归来,也算一段佳话。那些丑事什么的早被忘掉了。 倒是云妍,不省心的她可费了周银好些心机。 近来的她往府里跑的次数比往日多了不少。没人知道她娘儿俩在干什么,可能是单纯的关系好,云浅也懒得知道。 只要她们不来招惹云浅,她也懒得去搭理她们。 方才出了这唤云轩的门口,长廊上脚步声慢进,入了云浅耳朵里。她转头一看,七晴匆匆忙忙夺步而来。 “怎么了这是?”云浅细问一声,喘声之际七晴抬头,双眉凝蹙,“姑娘,我,我方才……好像瞧见叶姑了。” 云浅拧了一下眉,思绪飞跃,想了一下叶姑是谁。片刻抬眸看七晴,迟疑道:“什么?叶姑……” 三杏看她这副着急模样,先让她好生坐了下来,沉沉气。 “你可真看清楚了?”云浅眼眸一眨,细细看她。 七晴仔细道着,“真瞧清楚了。我方才去城东左巷,路过后街时瞧见她了,我也喊了她一声,同她打了招呼,她还应我,问了姑娘的情况……她说,想见姑娘,我便回来了。” 云浅奇疑片刻,“那你怎么没把她带来?” 三杏脑里有道不清的疑问,择了一道问:“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左巷后街可是偏僻之地。” 七晴恍惚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怜惜:“她过得很不好。看起来就很不好……比以往憔悴了很多。” “那你且快是说,怎么没把她带来?”三杏有些急。 “我也说了带她回来,她偏是不要。说约个地方请姑娘去,还说别让旁人知道。”七晴解释道。 云浅垂眸半响,若有所思。 叶姑是被周银搞出去的,云浅早该想到,周银怎么可能放过孟夫人身边的人。动个脑子想都该知道,被赶出云宅的叶姑没了依靠,自然是过得不会好。 可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云浅深深叹了口气,算是想明白了。 是了,白莲花就是个受气包。叶姑就算来找她,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是最听周银的话了。 七晴交代了地方,叶姑说让云浅带上两个丫头去,且不要声张。云浅也猜测到什么,叶姑是不想让周银知道。 许是她埋藏着什么秘密,如今算是想交代清楚了。 见到云浅的时候,叶姑当即泣不成声,跪倒在地,让在座几人都震惊不已。云浅更是慌忙无措,忙着扶她起来。 “姑娘,奴婢对不住你!对不住孟夫人啊……”叶姑惨哭不绝,趴跪在地。 “叶姑……你快起来啊……有什么话说清楚就好,千万别这样。”三杏忙着搀扶她起来,最后使劲全力,和云浅、七晴三个人一同才将她成功扶起,坐下。 坐下时,叶姑早已哭红了脸,面上覆满了泪痕,仍抽泣不已。 云浅忙拿手帕给她拭泪。 叶姑边哭,边抽泣道:“奴婢实在没脸见你,可是奴婢真的活不下去了。奴婢真是对不住你……对不住孟夫人……” 她半句离不开“对不住”和“孟夫人”这几个字。云浅听得恍惚,可怎么也都猜到了。 叶姑在忏悔。 她该是知道孟夫人死去的真相。 “别说对不住了,叶姑。”云浅安抚下她,随她一齐坐下,抚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她白发稀落,面容憔悴,衣着朴素且破旧。云浅该是猜到她遭遇了什么。 “说说, 分卷阅读115 想和我说什么?”云浅细声温和。 叶姑此刻还没察觉到云浅的不同,只知道眼前的人,是她伺候了半辈子的姑娘。 “奴婢,奴婢对不住姑娘,更对不住孟夫人。”她说完这一句,深扬了口气,把一切都说了个干净。 孟夫人体弱多病,倒不是从小落下的顽疾。周银嫁入府后,在云宅里巩固了地位,寻来一位江湖郎中,之后按照这位郎中的配方,偷偷给孟夫人下药,让她落下病弱的顽疾。 叶姑是在孟夫人临死前悄然知道的,可那时候周银得势,云宅后院是她的天下,根本没人敢得罪她。而且,她也没有证据,说出去根本也没人会信。 之后,叶姑被周银指婚出府,秘密就这样被封死。 但是周银并不知道叶姑探清了这个秘密,若是她知道,叶姑怕是就出不了云宅,死不见尸了。 叶姑出了云宅就是孤身一人,本想着下乡做点小生意,哪知道她的卖身契没能从周银手里赎回来,最后被周银嫁给了一个乡夫子,财产全归他所有,只因那张卖身契。 她是怎般都逃不了的。 那个乡夫好赌好酒又好嫖,她嫁去不到两个月,她的那些小钱全被输光了去。他平时对她又打又骂,云浅捋开她的衣袖,发现伤痕遍布,紫一块青一块的。她缩着手,不忍给旁人看。 她自觉活不下去,平时想着跳井一了百了。家中那口井好像随时都在引她跳入。她实在没了办法,她有想着去找云浅,只是没有勇气去。赶巧今天见到了七晴,她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一切。 三杏、五凝和七晴听得瞠目结舌,在屋外守门的腊八和冬九也听地呆愣,面对面静止了一般。反倒是云浅,面色本稍是平静,再从迟疑变成愤怒。 “他打你?”云浅忽声急出,她气愤不已。叶姑的其他措词云浅早已心知肚明,可听到这,她还是忍不住撒怒。“他如今在哪里?!可在后街那里?”说着,云浅拔势站了起来,一股子怒冲冲的模样。 叶姑见云浅这般愤怒,也怔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在叶姑眼里,云浅对周银是百般依好,可方才她的那般措词并没有激怒云浅,反而是被家暴激怒了她。而云浅又少而动怒,叶姑从没见过她这副盛怒的模样,觉得奇怪也不足为奇。 “姑娘……”叶姑细唤了一声。 “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云浅扬袖而开,只觉得心口有着一股气没地撒,又转头看向叶姑,“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姑娘……”三杏怕云浅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忙叫住她。 “叶姑,你不能再回去了。”云浅叹了口气,闭目养神片刻,“回云宅,那才是你的家。” 听到这句话,叶姑又急,“我不能回去……二夫人她……” “都把她扒干净了,还怕她什么?”云浅听着“二夫人”这个称呼,讥讽地笑了笑。 须臾,她脑周一转,忽而想到了什么。如下不是扒她周银面皮的最佳时机,证人还没寻到。她确实该沉住气来。 “那个郎中,何许人也?”她定定神,悉声问道。 叶姑叹了口气,皱眉道:“人早就找不到了,江湖郎中,定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奴婢只知道,那郎中名叫半眠子。” 云浅噗嗤一笑,什么鬼名头。 “既是如此。没我找不到的人。”她夸下海口,仿佛有十足的自信。转头又看向叶姑,“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姑娘……” 叶姑最后被云浅安顿在城西巷的酒馆里,好生休养着。 找人的功夫倒是难做,从源头查起,又不知源头在哪,四处打探,又怕惹人口舌。只好隐了去处,寻些生人先从四处打探,最后集中密集点,再往城外探。 云浅自然不会饶了那个乡夫。让人埋伏好在他家门里,等他迷迷糊糊托着个酒壶回来的时候,被人活生生地胖揍了一顿,最后在床上瘫了几天,终于知道找妻子了,找不到人,又找到周银头上。 被秘密带到周银的念周阁里。 周银听着就想笑,“怎么,自己妻子跟别人跑了,还想来找我要人?” 芮姑附和着笑了几声,“就是。可别以为我家夫人给你寻了个女人,就要从头负责到底。谁家的道理?” “自己没本事管好自己的女人,还敢来问我要人?谁给你的豹子胆,该滚哪滚哪去!”周银咬牙骂了骂,“来人,端出去!” 寻人无果,还被周银扔了回去。 芮姑见周银愤气未平,忙陪笑道:“夫人,莫要为这种人生气……” 周银手里的面扇轻轻一摇,微微白了一眼,又略略思索片刻,慢慢道:“你说也是奇怪,这都过去多久了,她要是想跑,早该跑了。怎么等到今儿个才没了人影?” 芮姑只是笑笑,眼皮一跳,“逃不掉呗。逃了自己一个人怎么活?” 周银小呿一声,面扇抚上嘴,笑了笑。 “夫人,大姑娘的事……”芮姑哪壶不开提哪壶,惹了周银秒变脸色,泄怒道:“我自有定夺!” “是,是……” 第59章 第059章 瓮中捉鳖 分卷阅读116 云妍嫁入叶侯府也只不到一年。 初入府时还好, 那叶少卿并没有暴露本性。可这日子渐渐长了,云妍开始意识到,这叶少卿并不爱她, 他的品性也没有传说中那般端正, 甚至日不离酒,说什么酒助灵性,可挖掘好的心智。 云妍白眼朝翻了天。 且就在一月前,不知这叶少卿从哪里带回个女人, 惹府里人议声不绝。但云妍一瞧就知道他是从哪里捞回来的, 风尘且娇俗,还能从哪捞? 出门左拐醉仙楼, 城南后巷烟雨楼。 叶少卿说什么都要纳她为妾,且说是因为她怀了孕。云妍听了后差点没昏过去,虽说这叶府老爷夫人都站在云妍这边, 但到底人家是怀了叶家的骨肉, 不能放任着不管。 最后,小妾成功上位,如今可得宠得很。 这也是云妍三天两头里往云宅里跑的缘由。在叶府里有苦不能言, 只得跑回云宅跟周银抱怨。 念周阁的门被推开,一股热风灌了进去。 “阿娘!”云妍落声一喊,怔得周银手中的茶杯滚落,茶水洒了一地。丫头急急忙过来收拾。 周银一看她这般沉不住气, 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忙抚了抚她细嫩的手, 悉声慰语道:“阿娘会给你做主的。” “怎么做主?”云妍自哼自笑,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人都怀孕了,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 “呸呸呸。”周银嘘了嘘嘴, 挤眉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自个儿品性不……”说到这她忽然一顿,想起这婚事是自己安排的,心里恍惚急怔。 云妍丧气地垂眸,听她顿住又抬眸而起,隐隐有怒意发散。 “我就是气不过。”云妍叹了口气,继续抱怨,“你可知道,他们叶府人现在把她当宝。” “阿娘知道,阿娘知道。”周银好声安抚她,侧眸又看了一眼芮姑。 除了抱怨,云妍也不能再做些什么。 送走她后,周银和芮姑二人在屋内独自商讨。 “人可找到了?”周银声弱如流水。 芮姑轻轻点头,“找到了,明儿个便能来。” 周银嘴角一勾,冷冷笑过,“好啊,可找得我好生辛苦。” 这几日内,唤云轩的人自然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照常过日子。虽说前几日云浅出府一事被告到了周银那里,但周银也不能耐她作何,只是略微打听,得知云浅去了个偏僻地方。 但也没打探出什么细节来,所以也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合着叶姑的事也没能让周银多疑,她这些天也是为云妍的事操碎了心。 这般说来也顾不上云浅的事,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了。 云浅就不一样了。让人继续寻着那位叫“半眠子”的江湖郎中,又让人盯着念周阁的一举一动。前几日那位乡夫来云宅,五凝和腊八他们可是打了个正面,云浅自然也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如此想见,这一切确实是周银有心算计。她故意将叶姑嫁给这种人,算是把羊丢进虎口。死女人恶毒得很。 “还没什么动静?”云浅静不下心来,闷声久了终于开口。 三杏眼帘微敛,默默叹了口气,只摇头。 云浅叹了口昂长的气,左手肘抵着桌子拖起下巴,丧气道:“这京城之大确实不好找,人家可能早就跑出城了。真是难啊。” “姑娘也别着急。”三杏呼了口气,“慢慢寻便是。” 没多久的功夫,恍惚间便有一个身影从长廊口急飞了过来。给云浅一个怔醒,忙站了起来。 腊八匆匆忙忙奔过来,像是有要紧事。 来不及喘气,刚到云浅身前他就急急出声:“姑,姑娘,念周阁有动静了……” “什么?!”云浅一个激灵,二话不说直往前奔。 三杏和腊八忙跟在身后,五凝等人也随了上去。 “他们此次动静隐蔽,没从大门口来人,是从念周阁后院通了人进去的,想来应该是从南院后门进来的。”腊八粗略地解释一通。 “可看清楚是什么人了?”云浅皱眉道,神色谨慎且犹疑。 腊八眉头紧蹙,努力回想方才的画面,到了那东巷时方才瞧见冬九的身影,便刚好随他一问。 “穿得奇奇怪怪的……身边围了很多人,倒也真没瞧清楚是什么人,只知道怪神秘的。” 听冬九这解释,云浅似乎略知一二了。 另一边,念周阁大门关紧,门口长廊各处都留有人手。 里屋,只有周银、芮姑和半眠子三人。 半眠子递了一小袋东西给周银,屈着身子细声道:“夫人若是觉得不够,加大药量即可。” 周银接过那袋子,打量了几眼,凝眉一敛,又瞥向半眠子,半响道:“就这么一点?够用了?” 那人只笑了笑,身子又弯下去,“自然是够的,夫人。” 就他这弯腰的功夫,周银和芮姑又对视一番,目光多疑。 “上回你给的也是这东西吧?”周银手里的扇子轻轻摇了摇,那袋东西被芮姑给接过去。 半眠子抬头,讪笑道:“夫人好聪明。” 周银轻咳几声,又笑,“我这 分卷阅读117 次可不能同上次一样了,我要的是快,越快越好。拖不了多久时长了!”说到这,那人又垂眸而下,身子半屈。 周银继续说着,“这已经半月,什么成效都没。” 她的话被半眠子抬头打断,语中含笑:“夫人这般着急啊。这种事可急不了,您自个说了,要慢性的,若是急性那也不是没有,不过太急的话,只一包下去七孔流血便能疾疾升天。不过在下想,夫人要的也不是这种成效吧?” 周银听着脸色渐渐变了,深扬了口气缓缓道:“我耽误不起时间。你既如此说了,那我加大药量便是。”她换了个威肃的表情,语气绵长,“如若再见不到成效,我可……” 话没说完,半眠子扬笑而出:“那我这招牌可就被自个砸了。”抬头望向周银,笑意不浅,“夫人放心好了,定有成效。” 药物交易完后,半眠子被秘密送出念周阁,从后门而出,在通往南院的路上。 唤云轩的人一下子就探到声响了。 云浅远远便瞧见那几个人的身影,勾唇一笑:“果然,猎物自个送上门来了。” “跟上去。”云浅一声令下,众人不动声色而行事。 云浅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语声沉重而严肃:“按约定的地点,我要见到他的人。” “是!” 这路有点远,周银自是让人将半眠子安全送到远处后,才放心让人离开。 云浅的人一路跟到了东街,那地方离西巷隔了几条街。终于在这里,周银派的那些小厮从半眠子身边消失。 人影消失那一刻,冬九带人跟了上去,尾随在半眠子身后,在一个拐角处趁他不备之际用麻袋套住他全身,直接整个人扛起来就走。 云浅自然不傻,择了个偏僻之地候着他。 那人在麻袋里挣扎不已,被堵住的嘴一松就开始喊救命。抬眼便瞧见眼前的云浅,半眠子开始慌张起来,瞳孔猛颤,神色忧惧,身子都跟着发冷发颤。 云浅用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着他,眼神桀骜清高,渐渐发恨,语气意味深长:“你认得我是吧?” 半眠子忽然缩缩脖子,扫了扫身旁的人,也是为了躲避云浅那带着厉色的眼神。 “我……我……”好半响他才期期艾艾出了声。 云浅冷笑而过,“别想喊救命。想活命,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半眠子呼吸愈发急促,眼皮狠跳,终于抬眸朝云浅看去,像在酝酿什么话。良久,他终于舍得开口:“我,我什么都……都不知道。” 云浅笑了,起身缓缓走下来,边走边随意道:“话别说太快呀。”止步在他跟前,居高临下,眼神隐隐发怒,在他抬头和她对上眼之际狠狠怔了怔他。 “想要你的狗命,就乖乖回答我!”云浅此话一落,理清楚的话一句一句发问:“我阿娘是你害死的对吧!周银那些**都是你给的,是你联合周银害死我了阿娘!是你!都是你!” 被云浅这么一吼,半眠子死死低着头,摇起头来又即刻反驳她:“不,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云浅给他放狠话,“我都瞧见了!就是你!” 说完给冬九使了个眼色,冬九会意后扔来一个包裹,落在半眠子眼前,且就是他的包裹。 云浅一脚把包裹踢散,里面的东西都散落出来,稀稀碎碎,零零散散。她勾嘴一笑,双手环抱着自己,昂起下巴道:“快给我说说,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他被唬得直发抖,到底是说不出话来。半响又直直摇头,“我……我……”许是没了办法,他终于肯认罪:“饶命啊!饶命啊云姑娘……我是被逼无奈啊,我也不想的。我只是个卖药的……” “只是个卖药的?”云浅说完就笑了,垂眸又拿腔作势地拷问他:“你说得很是轻巧。你可知道,你害死了我阿娘?她就是吃了你的药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在病床上一命呜呼!” “都是二夫人……都是她逼着我给她药的!都,都是她!”他把罪责都扣在周银头上,正如云浅所料。 此人贪生怕死,自然是吃硬的。眼下他又落到云浅手中,自然是什么都招了个遍。 云浅缓了口气,怒气稍稍平息。“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能饶了你。” 半眠子抬头,眼睛发亮地看着她,直点头道:“什么事我都答应……我都答应。” 云浅得意地笑。 这一招瓮中捉鳖,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60章 第060章 无惧 “郎中来了, 郎中来了!”丫头领着郎中往屋里喊,屋里的人纷纷让开路。 床榻旁的叶夫人听着声急地转过头来,神色紧张, 语声燎急:“快, 快!” 一旁的云妍只作哭哭啼啼的模样,在床前看着郎中给躺在床上的叶少卿把脉,表情稍微收敛了些许,手帕从脸上褪下。 郎中把脉把得有点久, 神色片刻沉重起来。半响, 动作收敛完毕,他开始摇起头来。 叶夫人看了直慌忙道:“郎中……我儿到底怎么了?”云妍在一旁扶住她身体, 分卷阅读118 一边故作紧张,一边瞟了瞟床上的男人。 良久,只听闻郎中叹了口气, “心肺虚弱, 这是不良之症啊。”他的话让人一听直冒汗,叶夫人差点昏倒过去。 半响,他又给开了张药方, “也只能多做调理了,我这张药方,你按药方熬制,每日三剂。” 云妍蹙眉点头, “多谢郎中。” 这叶少卿来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是咳嗽, 再转头痛,又加上心症, 今日严重到直接咳出血,再然后昏倒, 将柳姨娘吓个半死,连带叶夫人都给忧惧得不行。 柳姨娘且就是先前叶少卿从外面带回来的女子,现如今已纳为妾室。 云妍安抚下叶夫人来,将她搀扶到座椅上,好声安慰她:“母亲,千万别担心,少卿会好的。” 叶夫人苦颜不语,脸色稍显苍白,良久才憋出一句话:“别管我了,你去照顾少卿……” “好,好。”云妍一副孝顺儿媳良家妻子的模样,道完便回了屋房。 刚入门,便瞧见那柳姨娘坐在床榻前,落手抚着那叶少卿的脸庞。云妍走近过去,见她泪流满面,这好风景倒是一副梨花带雨啊。 柳姨娘察觉到身后来人,这才舍得放手,回过头屈身行礼,“姐姐来了。” 云妍的脸色早已从方才的担忧变成冷厉,她睨了柳姨娘一眼,后者一直没敢抬头,只鞠着身子,对云妍倒很是恭敬。 也是,自打她一嫁进来成为叶少卿的小妾,就一直被府里人看不起,别说云妍,就连那些丫头小厮也对她止不住的闲言碎语。 所以纵使有叶少卿的宠幸,她也从没狐假虎威过,只是在这府里低声下气罢了。 “你可以回去了。”云妍冷声冷调抛了一句,说罢就坐到了床榻前,给叶少卿擦拭脸庞。 柳姨娘滞在原地,似欲言又止,踌躇不前。 云妍落下手里的动作后回头,才发现她还留在原地,临眉一皱,质问她:“怎么还站着?我让你回去。” “姐姐,我想留下来照顾少卿……”柳姨娘稍稍低头,声弱如细蚊。 云妍一声冷笑诧出,“你都是有身孕的人了,我怎么好意思让你照顾别人?” 柳姨娘猛地抬头,眼睛冒光,落步向前走,“少卿不是别人……” 云妍嘴角的笑意片刻止了下来,神情逐渐严肃,“我让你回去,你可是没听到?” 柳姨娘被她这话一斥,脚步又缩了几下,眼皮子跳了跳又垂下眼眸去。“妾身……” 云妍突然好声笑了起来,“好妹妹,如今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两个人了,你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少卿在这有我照顾,你难道不放心我么?” “不……妹妹没这个意思。”柳姨娘一急,这才多望了叶少卿几眼,就乖乖地回去了。 等她走后,云妍表情全然沉了下来。 目光回到床榻上那个男人脸上,云妍就这般冷冷望着他,冷哼笑过。 好半响过去,叶少卿终于有了些许动静,紧合的眼帘颤动着,双手也起了动作。 云妍投了目光看去,脸色稍有波动,向他坐近了去。 “锦瑟……锦瑟。”可那男人喊的却是柳姨娘的名字,云妍方才一听即刻愣住,她的脸半刻阴沉下去,自弃地笑了笑。 得知叶府动静的周银笑得不能自已。那东西总算有了成效。 这不,今儿个便前去叶府做客,也说是来探望自己的女婿,实则是幸灾乐祸来了。 清茶端上,周银脸色微微一沉,倒是一副比叶夫人还难过的模样。 “夫人也别担心太多,这人不是醒了吗?”茶杯方才落下,周银细声安慰叶夫人道。 叶夫人唉声叹气,直摇头:“醒是醒了。可是还得多加调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身子骨一下子就成了这副模样……”说罢又是一声长叹。 周银凝着她哀沉的神色,眸光一闪,随她叹一口气:“话说,他的身子骨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一天不如一天的?” 叶夫人听得眉毛一紧,若有所思。 周银眉头蹙起,假作思量,须臾道:“哎,我没算错的话,且是从那柳姨娘嫁进来后开始的吧?” 叶夫人猛地抬起眼眸,与身旁的王妈妈对望一番,眼神试探之后确认了。 半响,她默叹一声:“这,这也说不好。” 只闻周银一声长哀,表情悲怜,“可怜少卿这身子骨啊。年纪轻轻便得了这种病状,这日后可如何是好……” 叶夫人瞧她这模样,到底是说不出话来,脸色便显得愈发暗沉,心下的忧虑也是万般沉重。 “郎中且说,他这是心肺不良之症,虽说难以调理,但还是能治好的。”叶夫人细索一番,仔细道。 “如此自然好。”周银听了直点头。 周银本来是打算来挑衅一番的,不想这叶夫人竟万般维护那个柳姨娘。想罢,也不想多说些什么,便去和云妍见面。 云妍显得有些心虚,屋内只余二人。 “阿娘……这药不会害死他吧?”云妍胆怯道,在周银身旁细声耳语。 周银只是笑笑,“你怕了?” 云妍缓叹一口气,挤眉 分卷阅读119 道:“我可不能没了丈夫。” “眼见那柳锦瑟的肚子越来越大,你难道不怕?”周银凝着她的脸,悉声问。 云妍回望她一眼,略微思索后,道:“我怕什么?有什么可怕?” 周银冷笑一声,“傻女儿。若是她先你一步生了儿子,她在这府里的地位可就不一般了。” “怎么会?”云妍信不过,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她就算生了儿子,我也还是他叶少卿的正妻,他的儿子也只是庶出罢了。有什么可怕?” “傻女儿!”周银戳戳她的额头,有点恨铁不成钢,“他多久没和你圆房了?” 云妍听到这有些心虚,没敢抬眼看她,只是干干地垂着眼眸,自苦自愤。 “他有多宠幸那个贱人,这叶府的人好像都比你清楚多了。”说罢,周银坐了下来,沉沉叹了口气。 “阿娘……那我该怎么办啊?”云妍气不过,语气有些着急。 周银挽过她的手,眼神闪出阴鸷的光,“若是她生不出那个儿子呢?” 此话一下,云妍眼里先是惶恐,而后沉寂,再燃起憎恨的焰火。 小半月之后,唤云轩,屋内热风飘然。 “你听说了吗?”卫婉婧缓声道,“前不久叶府大公子病了。” 云浅眸光一闪,故作惊讶道,“是吗?”眼周四探,心下略略思索一番。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知道啊,突然就吐血昏倒了。”卫婉婧边说边摇头,语声间有微微的叹意。 云浅眉梢轻挑,垂下眼眸。 她可没想到竟发生得这般快,一下子就病倒了。 半响叹了口气,抬眸一询:“现下还没醒过来?” 卫婉婧拧拧眉头,半叹半笑:“听说呀,起得来床了。”笑过又转了话锋,“他新娶的小妾你知道吧?” 云浅凝眉稍稍敛平,抬眼看她。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啊?什么都不知道。 卫婉婧又细细道过:“听说是出身风尘之地……” 云浅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也觉得好笑是吧。”卫婉婧听云浅这么一笑,随她笑出来,“我就说,他叶少卿刚成亲没多久就另纳新妾。云妍没气死,她周银得气死了吧!” 说着,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午时,卫婉婧留下来同她一齐用午膳。 她近日来的次数比往常多了,也是放心不过云浅。毕竟,时日好像过得比往常快了,但对于云浅来说不一样,可能她会觉得煎熬。 卫婉婧看云浅托着下巴,呆愣地望着桌上的茶杯,忽而轻轻发声:“阿浅。” 云浅没有抬眸,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 “时枫跟我表白了。”卫婉婧犹豫了很久,终于跟她道。可她这一出声,就立刻后悔了。 说出去的话到底是收不回来的。 “啊?”云浅却出乎她意料的兴奋。“真的假的啊?”笑得伸过手来碰碰卫婉婧的衣袖。 “真的。”卫婉婧点头道,又笑,“但我没答应他。” 云浅脸色急转,皱眉道:“什么!你是不是傻啊。你俩早该在一起了,看你俩暧昧我都看吐了,巴不得你俩早点在一起,省得在我面前鬼鬼祟祟。”说罢,她傲娇般侧眸而去。 卫婉婧缓缓叹气,神色稍显沉凝。 “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比我小了两岁……我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云浅静静看着她,探出她说话时眼眸中的失落。 卫婉婧是喜欢时枫的。无关年龄,无关一切,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 不知空气沉寂了多久。 “你喜欢他吗?”云浅会心一问。 卫婉婧欲言又止,眼神不自然地侧开云浅的视线。 “我知道你喜欢他。”云浅自问自答。 须臾,她轻声一笑,“喜欢一个人,就该无惧年龄。”况且你俩就差两岁,可以忽略不计了都。 “所以,永远不要骗自己的心。你的心是怎么想的,千万不要迫着自己不去想,那样只会更痛苦罢了。” 卫婉婧眸底聚了很深邃的光,好似探不清一般。 久而不语,簌风临近。 悠光从天上折下来,零零碎碎,懒懒散散的。 云浅沉心静气,眼前好似浮出一个人影。 第61章 第061章 指证 不过半月之后, 叶侯爷五十大寿即至。 叶府张灯结彩,人声纷扬,喜色渐明。各路宾客纷扬而至, 来人包括云府、卫府、时府。寿辰计于从巳时办到戌时, 从巳时开始,叶府大迎各类名门贵胄。 正式宾宴且是在酉时举行。所以其余时间都是宾客们自个儿在府里闲游。 云府人且是在午时到的,来时卫府人已然都在了。 卫婉婧等她等了许久,叶府里人声纷满, 人影纷呈。 “你怎么才来!”卫婉婧一把挽过云浅的手, “都快到午时了。” 云浅轻声笑过,“他们拖拖拉拉的。” 方才一抬头, 就瞧见个惹人厌的身影,云浅狠狠白了他一眼,懒得装什么淑娴。掠过那人的肩膀, 分卷阅读120 打算装不认识。 谁知那人止住步伐, 迎笑道:“云姑娘近来可好?” 卫婉婧闻声先停下脚步,云浅牵着她的手臂直往前走,根本不打算搭理那厮。卫婉婧还没转过头一探究竟, 便被云浅勾着往前,止不住脚步。 “怎么了呀。”卫婉婧眉头一勾,迟疑道:“方才好像有人喊我们。” 云浅小呿一声,“那也叫人。” 不曾想到, 那人竟直直追上来, 挡在二人面前。卫婉婧这才看见他的嘴脸。 秦义。 滚! “你干嘛?”卫婉婧眉头敛平,看见他的那一刻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秦义只是笑笑, “没什么,只是许久不见二位姑娘。” 话语间, 云浅都懒得抬眼看他,只是板着一张脸,目视前方,掠过秦义忽声一笑,抬手一挥,“大姐!” 不远处的云妍闻声眺眸一怔,往云浅这边走过来,临近后,那秦义刚好转过身来,两个人碰了个正面。 尴尬的气息蔓延开来。 秦义一愣,只向云妍稍稍屈了个首,“阿妍。” 云妍没理他,对着云浅平淡道:“叫我干什么?” 云浅笑笑,“没什么。”让你瞧瞧你的初恋情人啊。 说完这句,云妍就绕道走开。秦义刚转身,云浅和卫婉婧就不见了身影。 到午时,午膳可是分了好多个桌。 这些大家闺秀便被分到一个长桌上,石山花水,菜肴可谓琳琅满目。 菜方才一上,云莜就迫不及待地拾起碗筷,动作麻溜了起来。 “慢点吃……谁跟你抢。”云浅忍不住道。 主桌上的是叶府的二姑娘叶容衣,嫡出长女。 云浅与她之间只隔了个卫婉婧。 桌上人喜笑颜开,纷声不绝。 片刻,那叶容衣站了起来,昂声笑语:“今日我阿爹五十大寿,多谢各位姐妹能不远千里前来为我阿爹贺寿,我在这里谢过各位姐妹了。”说罢她豪干一杯。 “叶姐姐哪里的话。” “是啊是啊。” “来,我们敬叶姐姐一杯,祝叶侯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多谢,多谢!” 坐下之后,云浅又给自己乘了不少的酒。 卫婉婧瞧见,忙夺去她眼前的酒壶,“别喝了。” 叶容衣看见这边的景状,近靠过来温声询道:“云妹妹她没事吧?” “没事,没事。”卫婉婧摇头道。 说罢又侧靠过来,在云浅耳边道:“你可别在这喝醉了啊,人家喝的都是茶,谁跟你一样胡乱灌酒一通……” “没醉。”云浅睨她一眼,笑过。 卫婉婧正过身来,又与叶容衣对上一眼,叶容衣欲言又止,瞟了云浅一眼回望到卫婉婧脸上,轻声道:“时将军可是还没消息?” 卫婉婧默叹道:“两个月前来过一封信,难。” 叶容衣听后也缓叹半刻,手里的酒杯悄然入口。 “你大哥可没事吧?身子可好些了吗?”卫婉婧抬眸又问。 叶容衣微微笑道,“好些了。” “那便好。” 叶夫人同云妍、周银她们那些妇人在隔院的另一桌上。 这柳姨娘的肚子愈发显大,令旁人看了也忍不住侧目看,都在连同贺寿一起恭喜这叶府。 “瞧瞧,这肚子该有三个月了吧。” “看着圆润,定是儿子。” 叶夫人听了笑得欢,“那可托你们的福了。” 云妍一听脸色即刻转变,嘴角的笑暗暗藏了下去。周银侧过眼,唇角的笑意顿住,却没平下,在底下悄悄碰了碰云妍的手肘,让她回过神来。 旁人也不傻,听人自夸自意,自然会想到这叶大公子的正妻。这不,云妍在她柳姨娘身前也惹人眼目。 云妍注意到旁人投来的目光,那脸上的悦色瞬息燃起。抬口言笑道:“是啊,若真是儿子那可真是好。我们少卿便有儿子了。” 叶夫人本以为她会不高兴,眼下听她这样说,倒是松心许多。朝她欣慰地笑,“是啊是啊。” 旁人也都随声一笑。 没想这一家子竟然如此和谐。 “听闻前不久你家少卿可是病了。如今该是养好身子了吧。” “是啊。不说有了这身孕,倒也算是冲了晦气。” “现下看来,也算是喜上加喜。” 叶夫人垂眸笑笑,“请了郎中,也说是得了心火。小事,小事。”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周银随人笑过。 柳锦瑟抚了抚肚子,她近来觉着心气愈发地沉闷,身子好像一天天弱了下去,近日来觉得下床都困难了些,还得旁人搀扶下来。 不过她也没想太多,想着只是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这身上的包袱自然跟着沉,身子骨不便那该是正常不过的事。 “这有了身孕可不能喝酒呀妹妹。”云妍伸了手去,抢过她的杯子。 柳锦瑟抬眸道,“我知道的,姐姐。那不是酒,是茶罢了。” 云妍嗅了嗅那杯子味道,还回去给她,窘笑道:“既是如此,那便好。” 分卷阅读121 旁人看了都忍不住艳羡。 “看这两人相处得多好啊。” “是呀是呀。” 烟柳忙给柳锦瑟添茶水,亦是控制好水量,“姨娘请慢用。” 柳锦瑟轻轻笑过,茶水又缓缓入口。 云妍的表情不知不觉又褪了笑意下去,周银观察良久,这会近过耳来提醒她,“别老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云妍沉不住气,低声道:“我哪有。” “你哪都有。”周银给她使眼色。 良久,各人恍惚间,柳锦瑟突然觉得一股热气从身上喷薄而上,难受又折磨。她不知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自己全身无了力气,她屈身往后退,想要站起来。 结果,就在离开椅子之际,她怦然一怔,鲜血从口里喷出,洒落一地。 这一瞬,狠狠吓了旁人一道。 众人惶恐不已,纷纷站起。 云妍怔恐住,竟是手无足措。 离柳锦瑟最近的烟柳忙将她搀扶住,王妈妈也打急了过去。 “来人啊!快请郎中!”叶夫人第一个出声,心如燎火。 周银神色见影,一副惊魂不绝的模样,看云妍愣着身子,忙晃了晃她,让她醒过神来。 云妍得了她的眼色,急地绕了几步到柳锦瑟跟前,搀扶住。 “来人呐!” 柳锦瑟觉得心神恍惚,定不住脚,整个人无礼地瘫了下去,两眼一闭,浑然没了知觉。 烟柳往下一看,柳锦瑟的下衣摆早已红了一片。 颤抖的双手无措而施。 “这……这……这是怎么了。” 旁人更是手无足措,场面一瞬间乱做一团。 柳锦瑟须臾间被抬到了里屋,她吐血昏倒的消息片刻传遍全府。 云浅和卫婉婧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如下重要的是安抚府内人心,好好的大喜日子可不得这般给毁了,叶夫人出面,这才散了围观的人群。 “人可安好啊?”闲人问了一句。 “郎中在看了。大家且就别担心了,回去坐着吧。”叶夫人迫着自己露笑,云浅看出她面上的苦涩。 “王妈妈!”又喊了人出来,“好好待客去。” “是,夫人。” 临屋的门一下子被关上,关门之际云浅往内里一探,只恍惚几个人影杵在那里。 云浅转头就走,卫婉婧拦都拦不住。 “你去哪里啊!” 人影纷杂,云浅好不容易逃出人群,找到了三杏。 “人带来了么?” “带来了。”三杏低声道,往周旁一侧目。 云浅的目光自然落到三杏身后去,只见五凝和腊八他们领着一个穿着常服的人。 叶府内屋,叶少卿钻心地疼,他脸色比往常好了些许,不再那般苍白无物,倒是多了些许红润。 方才得知柳锦瑟吐血一事,他当场撩不住心,直奔了过来。眼下正燎急不已,守在床榻前头。 云妍搀扶着叶夫人在一旁,叶侯爷、周银和云天水也都在场。 “阿娘……”云妍迫不住唤了周银一声,周银睨她一眼,让她直发怵,“别说话。” 此前周银给她施计,又请一回半眠子求药,为的就是让这柳锦瑟滑胎,可那半眠子说这药效且是很慢,得待临产前才能生效,可这才一个月就病发,未免让云妍胆怯到心虚。 其实,她从没有过让柳锦瑟滑胎的想法。 “郎中……到底如何!”叶少卿着急道,见那郎中止下把脉的动作。 郎中眸中一惊,眼皮一眨一跳,颤声道:“这……”说罢,双手又贴了上去,继续把脉。 “胎像很是不稳……” 此话一下,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昂声扬了进来:“让这位郎中瞧瞧看。” 众人目光转移,只见云浅领了个人进来。 云天水看她一眼,只缓叹一声,叹声悠长。片刻又垂眸而下。 “阿爹,我请了个郎中来,让他瞧瞧看吧。”云浅边说,目光边向云妍和周银那边移去。 云妍紧蹙起的眉头稍微一平,周银脸色不太好看,二人的视线一并侧去云浅身后。 只见一个人低着头缓缓走来,他左手拎着一个药箱。 “这……这是谁?”叶夫人疑眉撇去,迟疑一声。 王妈妈以为云浅是来捣乱的,忙走过去,轻声道:“云姑娘……我们这……” 云浅抬手一撇,“我说真的。” 等那人渐渐走近了,周银狠目一怔,嘴唇跟着颤抖,讶色从眸中漫散开来。 半眠子抬头,侧她一眼,眸里的忧惧让周银差点侧步摔倒。 “阿娘……”云妍扶她一把,还没注意到那人是谁。 在替柳锦瑟把脉的太医停了动作,猜忌般睨了半眠子一眼。 云浅勾嘴一笑,看着他为柳锦瑟把脉,再探一探周银那魂飞魄散一般的脸色。二人眼神相撞,周银身子往后一侧,不稳地颤了颤步伐。 “如何啊!”叶少卿又催一声,让半眠子的手抖了抖。 周银揪了揪云妍的手肘,云妍不知所谓地递给她一个眼神,又探不出周银 分卷阅读122 想说什么,只好又回望而去。 云浅往后一探,瞧见周银有意地往后缩,这是要逃跑。 “二姨娘,这是要去哪?”云浅眼尖,转过身来,叫住她。 周银一回头,神色慌张,抖着嘴角笑,“我、我内急。” 床榻前的半眠子闻声,终于脱手。转过身来,满面忧惧,叶少卿急地催促他:“这是把出什么来了!快说啊。” 身后另一个郎中也鄙夷地看着他。 半眠子半响道不出话来,只是转过身来,看向眼下的周银。 在座的人都抬眸看他,神色奇疑不止。 门外又来了人,进来的是云莜和卫婉婧。 “怎么了这是……”卫婉婧碰一下云浅的手,看这屋内气氛沉重,也没人说话。 “阿娘……”云莜方才进来就瞧见愣在前面的周银,走过去晃她一下,喊了一声。 周银身子一颤,皱着眉头看她,额上和背后都在冒着冷汗。 良久之后。 半眠子忽然转头,急燎道:“公子啊……大人啊……柳姨娘这是服用了不治之药才会吐血身亡……” 他话音刚落,周银脸色又白了一度,都不敢抬眸看这一番景状。 叶少卿一脸震惊,急得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什么不治之药?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半眠子被他这一揪,“你……你这得问云二姨娘啊。” 众人惊奇不已。 “你在胡说什么呢?”叶夫人也被唬愣到,迟疑一声。 云妍当场愣住,这才看清半眠子的嘴脸,猛地转身,看向周银。 周银全身僵住,第一时间和云浅对上视线,眼神逐渐狠厉。回过头,又瞧见云天水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很是不安。 第62章 第062章 拥吻 云天水看她一眼, 眼神里薄凉又无色,半响回望到半眠子脸上。 叶少卿咬牙道:“你在说什么呢!这与她有何干系?” 半眠子不敢睁眼,衣领被叶少卿一松, 他即刻倒地, 膝盖撞到地上成了跪的姿势,他微微抬眸,只见着所有人都在俯望他。 “这……这都是云二姨娘买了我的药,真的和我无关……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啊!”他二话不离云二姨娘, 这当然让所有人都犹疑地看向周银。 周银怔恐之后, 缓过神来,“你胡说什么呢!”当场就驳了他的话。 云妍扶着叶夫人的双手紧着一颤抖。 云莜大吃一惊, 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她自是不信眼前这人的话。 半眠子又朝周银爬来,还边道着:“二姨娘你忘了吗?!两个月前,你在我这买了药, 说要让人身子骨渐弱的药, 后来又向我要让人滑胎的药……你都忘了吗!” “简直是胡说八道!”周银大肆一喊,“我何时见过你了!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置我于如此的地步?!” 云妍觉得呼吸愈发急促,狠地一咬牙, “来人!把这个人拖出去!胆敢在这胡说八道!还诬陷我阿娘!” 门外的小厮闻声跨步而来。 “住手!”云浅昂声一肆。 众人向她投目而来。 叶侯爷理理思绪,朝云浅问道:“他到底是谁?”又抬眸看了云天水一眼,示意让他开口解决这番乱竟,毕竟人是云浅带来的。 云天水悠叹一声, 忽然看向周银, 沉声震怒道:“周银,你还想装到几时?!” 周银当即瞠目结舌, 冷汗从上额一滑,落脚跟着颤抖, 向后侧了步伐,竟无言可驳。 云妍猛地侧眸,大惊失色地看向云天水,“阿爹?” “老爷……你在说什么?”好半响,周银缓过神来,不可思议道。说罢又向云天水走近了来。 云天水给云浅使使眼色。 云浅会意后向门外喊道:“把人带进来。” 众人折目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妇人慢慢走进来。 周银和云妍纷纷定目,心惊胆战之后,周银不稳地向后一倒,云妍赶忙过步,扶住了她。 “阿娘……”云妍可以很清楚地感到她颤抖的双手,手心直冒着冷汗,湿悠悠的。 云莜抬眸,惊诧不已:“叶姑……叶姑?” 叶姑走近过来,与周银对上视线,哀怨和悔恨涌上心头,她紧紧盯住周银,责问道:“二夫人,你还记得我吧?” 周银心一抖,垂着的眼眸此刻抬起,“你……你怎么……” 叶姑冷笑道:“不敢相信还能见到我是吧。你说得那些丑事你心里该清楚得很!”接着,叶姑简短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以及孟夫人被下毒的事情。 旁人听得云里雾里,只是静静看着,惊诧不已。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叶侯爷耐不住,出声问道。 云天水抬步而去,凝望着周银的双眼,紧紧追问道:“周银,你承认吗?你还做了什么事,是让我来说,还是你自己说个明白?” 周银吓得失魂落魄,凌乱中抬眸,眸中怔恐之色愈渐愈深。 “老爷!我……你该相信我的啊!” 云天水冷哼一笑, 分卷阅读123 “相信你?” 云妍紧张得道不出话来,只是紧着双手搀扶着周银,脸色被吓得青白。 “老爷难道真信了这奴婢的话?!”周银万般辩驳,“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见不得你好?”云天水冷斥她,“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没有!”周银昂声一喊。 云莜什么都不知道,此刻愣在一旁,什么都不想就冲上去为周银说话:“阿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云天水低眸看她,也是无奈,“你阿娘做了什么,你自己问她!” 云莜向周银投去目光,周银冲着她摇头,“阿娘没有,阿娘没有……” “阿娘……”云莜扶住她,双眸含泪,“你到底做了什么!叶姑说的都是真的吗?”云莜见她不语,激动地晃动她。 “你回答我啊!” 云妍惊恐万状,垂眸呆呆望着地,心下猛怔不绝。 “我……”周银声嘶力竭,到底是驳不出什么话来。 半眠子在一旁怯怯地补了声:“若是不信……可以去找安胎药的药渣。一见便知啊……” 一旁的叶少卿理清思绪,终于走近来,到了云妍面前,与她四目相对,只见云妍双眸怔恐,对着他不止地摇头。 他一字一顿地质问云妍:“所以,我的病……和锦瑟今日的病,都与你有关?!” 云妍还是不停地在摇头。 “与我无关……真的与我无关啊!”云妍边说边抽泣,泪水急流。“你要相信我啊少卿!少卿……” 叶少卿一把甩开她伸来的手。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人证物证俱在!”他冲她怒吼道。 须臾,叶侯爷侧步一滑,右手扶了下额头,只觉浑身无力,半刻边全然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另旁丫头喊声一下。 众人折眸看去。 “快!郎中!” 站在一旁的郎中忙过去搀扶。 燃急之时,叶侯爷被安顿到另一个卧房去。 叶府终是一片混乱。 寿宴终被吹散,各路宾客被告知叶侯病倒,便都回了各自的去处。 此事关乎到二府之事,自然是不可能带走周银回云府去解决的。 临堂之下,云妍和周银都慌乱得跪倒在地上。 云妍揪着叶少卿的衣裳,苦苦嘶哀:“少卿……真的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叶少卿冷着脸,狠狠咬牙,须臾低眸看她一眼,那眼神狠戾尖锐到刺骨。 “你还不承认!”他一脚把她踢开,“既然如此,来人!把药渣给我取来!” 云妍仍是摇头。 周银已是面无人色,半响,她终于抬起头来,凌乱的发梢散下,她侧目看向云浅,冷笑一声,“原来,你早就算计好我了。” 云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眸中情绪冰冷。 片刻,她也冷笑一声,“敢做,就该敢当。你做了什么事,你就该知道后果是如何的。” 你该死。这就是你的下场。 “阿娘……”云妍无助地看着周银,握着她的手哭泣。 云浅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们。记忆中忽然有了原著中白莲花死时的场景。 她可怜不起来她们。 忽而低眸,云浅懒得再搭理这一切。只是觉得,一切都有了该有的结果。 可是那一切之中,唯独缺了她自己,唯独缺了那个人。 三日前,云浅带了叶姑和半眠子去寻云天水,坦白了一切,包括孟夫人是如何死的。云天水百般震惊之际差点昏倒,他痛哭不已,觉得对不住孟夫人。如下终于立下休书,周银得了她该有的结果。 云妍被软禁起来,得此下场也是顾及云府脸面的原因,周银将所有罪揽在自己身上,被打入牢底。 云莜原本是怎么都不相信的,直到她的阿娘亲口承认这些事情。她更觉得对不住云浅,是她的阿娘害了云浅,害她没了自己的阿娘。 虽说云妍眼下只是被软禁,但也只是缓兵之计,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叶府这些烂事被传扬出去。这叶府终归是失了个亲骨肉,云妍最后怎么都会落得个被休掉的下场。 云浅本来以为,看着她们两个人得了这种下场,她该是能笑出来的。 可是真到了这时候,她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她整个人,过得只剩一副躯壳一般。 寿辰宴后的某一天,大概是两个月之后,从边疆传来百里加急的密信,没人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就连云天水这个丞相都不知道。 人们知道的是,一个兵士骑了一匹马从城门闯入,从战场带了封信回来。仅此而已。 云浅恨不得闯到皇宫里去,说什么都想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云天水看她痛心不已,悉声安慰她,“不会有事的。” 云浅的脸上除了忧郁没有半分悦色,她的脸总是那么苍白,就算嘴唇润红也不显悦色。 她只淡淡地道,“阿爹,过了多久了,您算过吗?” 云天水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心如刀绞一般。 分卷阅读124 云浅紧紧凝着他的双眼,悲痛与幽怜。她一字一顿地道,“整整一年了,一年了,一年了……” 说到最后,她垂眸望着地。 心里和那孤冷的地一样,灰沉沉的,一片孤寂。 卫婉婧看够她这副丧气的模样,便带她出去玩。两个人一起去骑马,骑到草原去,方才落地,二人止步到了湖边。 “阿浅,你看,湖水又绿了。” 云浅轻轻抬眸,眸中冷色愈深,衬出那湖水的幽静。 是啊,湖水又绿了一度。 春天又要到了。 明年的春天,又是不完整的季节。 “阿浅。”卫婉婧搂着她的肩膀,细声漫漫,“快了。” “他快回来了。” 云浅好像对这句话免疫了,从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欢喜,再后来的心痛,到现在的无动于衷。 这句话离他好遥远。 她,离他好遥远。 卫婉婧忽然笑了,“阿浅,你知道吗?时枫又跟我表白了。” 云浅也跟着笑,“是吗?那你怎么说,你不会又拒绝了吧。” 她猜到了。 卫婉婧哼地一笑,低下眼睛,“他说他会娶我的。” “所以你答应了?”云浅眼睛忽而一亮。 卫婉婧摇头,顿了半响道,“没有。” 云浅临眉一皱,撞了下她的肩膀,“你到底怎么想的。” 卫婉婧轻轻抬头,望着那幽深的绿湖,笑容带了几分忧怜与欣喜。“我只知道,我们俩是不可能的。” 云浅淡淡地笑,伴上苦涩。“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阿浅,你怎么老是说些稀里糊涂的话。”卫婉婧嘲讽她。 云浅有时候真的觉得世事可笑。 这世上,明明有些人离得很近,双方都爱慕对方,却因各种缘由走不到一起。明明有些人离得远,两人的心都在一起,盼望着和对方在一起,却两地相隔。 原来,缘起缘落,只在一念之间,只在一瞬之隔。 她后悔了。 她后悔放任时景离开。 她后悔她没带着他去私奔。 她后悔她在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有更紧促地拥抱他。 她后悔她没带他任性一回。 她有很多后悔的事啊。 回了云府。 生活又继续回到轨道上。 云浅和云莜、卫婉婧三人照常去书安堂上课,不知什么时候起,云浅在上课时的热情可是比往常多了很多,她现在每天都会看一本书,充实生活,也充实自己。 也许是为了每天不过得那么碌碌无为。 也许是为了淡忘某些伤心事,把热情转移到另一件事上。 隔天她睡了个懒觉。 她忽然被惊醒,没有任何的征兆。说是做噩梦,可她怎么都想不起是什么噩梦。 云浅猛然地直起腰板,呆坐在床上,眸里的怔恐在缓慢地淡去。 她还没转头,就听到一道很是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浅。” 阿浅……阿浅。 那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贴近了她的耳边,萦绕在她耳里。 她好像在做梦一样,因为那道声音像是勾在她耳里的幻觉。 飘飘然的,像是梦里才能听到的声音。 她转头,她看见时景坐在她身旁冲着她笑。 她猛然落泪,扑倒在他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就像老天爷给了她一个机会,她不会再撒手的。 “你回来了……”她抽泣着说。 时景扶起她,从没笑得那般灿烂。 他捧着她的脸,语声温柔,“我回来了。”他为她抚去泪痕。 “我答应过你,要回来。”他又抱紧她,“对不起。” 对不起,有很多想对你说的话。过了这么久还没能跟你说。 云浅紧紧拥着他,不愿撒手,她就想这么静静地抱着他,一辈子。 他看着她,那双小鹿眼沾湿了盈泪,韵眸发亮,在紧紧牵引着他。 她看着他,那双幽深墨色眼瞳晕着盈光,他的脸覆了很多血痕,他本是白皙的脸颊被伤痕覆满,被灰尘沾染,发丝间的血迹,裹着他的侠情。 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日后他的经历,她要做那个陪伴者。 “我等很久了。”她抑下抽泣声。 “我知道。”他脸上带着暖笑。 “我、我真的等你很久了。”她有点娇气。 “我知道。”他一脸平静。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她显得不耐烦,皱着眉娇嗔。 时景笑了,“我没忘。” “我这不是回来娶你了吗?” 云浅满足地笑,再次将他拥紧,毫不吝啬地吻住他。 时景给予她深情的回馈,这一吻,仿佛揉进了自己这一年来欠她的所有柔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