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心上人》 分卷阅读1 ?《将军心上人》作者:漪九 文案 楚成谕:我对你一见钟情。 林戈:厚脸皮! 楚成谕:你是我心上人。 林戈:厚脸皮! 楚成谕冷笑,遂行了厚脸皮之事。 林戈:果真是个厚脸皮! 楚公子从路边捡个合了自己心意的小美人儿,小美人儿是个小哑巴,乖巧温婉,很得宠爱。没成想小美人儿一朝开口就啐他一脸:呸!厚脸皮! 更没想到的是,小美人儿也不是真的柔弱,一抬手间,树叶也能做武器,杀起人来也干净利落。 很久以后,京畿城里流出这样一个传说:小楚将军的心上人是个小哑巴,小哑巴是被强取豪夺的,一朝挣扎,就把自己烧死了。 楚成谕在茶楼里听完这个故事,拉过身边的小哑巴,大摇大摆的回家了。 强取豪夺(假的)大将军(未来的)x柔弱不堪(男主认为的)女杀手(真的) 一个男人最念念不忘的女人,是他年少无为时遇到的最想照顾的那一个。 ps:女主是因为中毒才哑的!最多哑二十章(吧) 内容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戈,楚成谕 ┃ 配角:若干 ┃ 其它:爱得深沉 第1章 一 林戈坐在窗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梅树发呆,那梅树枝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只在树尖儿上露出一抹蕊红来,娇俏得可爱。 冬日里,风总是一阵一阵的。窗户被吹得“嘎吱”一声,林戈被吹得嘴唇发白,自胸腔涌上一股凉意,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照顾她的小丫鬟端着药进来看到她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咳嗽,一只手握着撑在榻上。 小丫鬟吓得赶紧放下药,走过去把窗户关好,转身小心地扶着她靠在垫子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叮嘱道:“小姐,大夫说了,你不能再见风了。” 林戈点了点头。 小丫鬟知道她不能说话,得了她的回应,就去把桌上的药端过来喂她。 小丫鬟喂得很仔细。 庄子里的每个人都是知道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是自家主子从城郊的过道上捡来的,捡回来的时候这姑娘浑身灰扑扑的,左边肩膀上还有一个剑伤,血已经干涸了。 主子给她请了大夫医治,大夫一把脉,说这姑娘身上还带着毒。 可怜的,也不知道是谁,对这么个美人也能下得去手。 虽然醒来以后这姑娘不会说话,但庄子里的人都不敢懈怠。 每日巳时,庄子的主人楚成谕会过来陪林戈说会儿话,在看过林戈写下自己的名字后,他就给林戈准备了一沓纸,常常是楚成谕说了三句,林戈才写下一句,算作回应他。 这一日也是如此,林戈喝完了药,楚成谕便带着小厮来了。 他推开门,带着一股凉意进了屋子。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后面的小厮关上门,楚成谕脱了身上的大氅搭在架子上,走到炭盆边暖手。 看着榻上林戈苍白的脸色,楚成谕皱眉问道:“怎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还差?”说着话,他的眼睛看向站在榻边的小丫鬟。 小丫鬟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肩膀,林戈拉着丫鬟的手,咳了两声。楚成谕看着她的动作,快步走到桌边拿了纸和笔递给她。 林戈写道:今早下雪了,忍不住看了两眼。 楚成谕对丫鬟挥挥手,“出去吧。” 丫鬟端着碗出去了,楚成谕带来的小厮也走了出去,替屋子里的两人关上了门。 林戈靠在榻上,垂眸看着坐在榻边整理纸笔的楚成谕。 楚成谕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跟她对视:“怎么?被小爷迷到了?” 林戈摇了摇头。 楚成谕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遮住耳朵的鬓发搭到耳后,露出她小巧的耳朵来。 林戈抿紧了唇,感受着楚成谕指尖的温度,没有动,只是被子下的手握紧了拳头。 这是林戈被楚成谕救回来的第五日。 五日前,她在京郊的村庄里做任务,目标是叛出门派的一位师姐。 既是师姐,她自然也占不了上风,只不过一个孑然一身,一个心有牵挂,胜负已是定局。她挟着师姐的那位情郎,逼着师姐做选择。最后,师姐选择了与自己的情郎共赴黄泉,做一对苦命鸳鸯。 只是临到头了,那位情郎却反悔了,趁着林戈与师姐说话,拿着地上的剑刺了她个措手不及。 林戈和师姐一齐看着那个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拎着那把笨重的剑跑出去老远,师姐一边笑着,一边咳出了血,她紧紧握着林戈的手,说:“师妹,门主说得对,这世间,不会辜负人的,只有自己。” 说完这话,师姐就咽了气。 林戈无暇顾及师姐那话里的深意,转身就运着轻功去追那书生了。 那书生全身力气都用来读了圣贤书,刺向林戈的那一剑不过是生死关头的挣扎,此刻卸了力,只跑出了半里地。 林戈落到他前面,挡住他的 分卷阅读2 去路。 书生把剑横在自己胸前,颤抖着声音威胁她:“你……你别过来!” 林戈停住上前的脚步,问他:“你可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师姐的身份?” 书生道:“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这意思便是知道了。 林戈又问:“我师姐可跟你说过你们二人在一起的下场?”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情到浓时,佳人在怀,生死承诺便是水到渠成。 林戈眼底的杀意愈发浓厚,她快步走到书生面前,那书生甚至还没看清她的动作,转瞬之间,剑柄就已握在了她手里。 林戈把剑横在他脖颈,那书生却突然说:“我能不能求你个事情?我死后,想与我娘子葬在一处。” 林戈拿剑的动作便顿住了。 那书生却忽地一扬手:“去死吧,妖女。”粉末自他手间撒开。 林戈被撒了满脸,那书生转身没跑两步,就顿住了身子,那柄剑,自他身后的蝴蝶骨处,穿透了他的心脏,剑尖在月色下透出寒意。 林戈中了毒,内力尽失,只觉肩膀上的伤一路蔓延,使得她五脏六腑都痛起来。 身上很快便起了一层冷汗,她的脸色被月光照得愈发苍白。 她一路伛偻着身子,软绵绵地踩着脚,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个坡边,一路滚到了坡下。 城郊的小路就在坡边,林戈蜷着身子躺在草丛里。 不远处有车轱辘的声音,她动了动身子,想把自己藏到草丛深处。 那马车却停了下来。 楚成谕坐在车内打盹,正摇晃得舒服,却被戛然而止,他有些恼怒地睁开眼睛,不悦地问:“怎么回事儿?” 赶车的是他的贴身小厮楚河。 楚成谕是被他爹楚将军赶出家门的。父子之间的分歧在于楚成谕到了成亲的年纪,却拒了好几桩亲事。 此番更是过分,直接在当朝户部尚书家的小姐面前信口雌黄,说自己有心上人了,还说那位孙小姐连自己心上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羞得人家小姑娘掩着面,哭着跑出了楚家大门。 据楚府的家丁说,楚将军听到这个事的时候,直接拍碎了一张桌子——上好的黄花梨木的。 后来父子二人在书房谈了什么不得而知,楚成谕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阴沉着一张脸,全然不见平日里的肆意。他逮了楚河就架着府里的马车出城了。 楚河老远就看到黑黢黢的草丛里有个东西在蠕动,离得近一些,他才发现是个人趴在草丛里,还是个女子。 楚河有些疑心莫不是什么女鬼来索取他家少爷,毕竟他家少爷在晋安城是有名的美男子,而且风流。若说有女鬼专门为他守在城郊,他也是信的。 楚河吞了口唾沫,哆嗦着说:“少……少爷,那边草丛里好像有个女人。” 楚成谕一把掀开帘子,说:“女人怎么了?看上她了?” “不……不是……”楚河指给他看,“你看。” 草丛里,林戈早已痛得失去知觉,浑身冷汗黏在衣衫上,她趴在地上,长发遮住了她苍白的面色。 楚成谕皱眉看了一会儿,跳下车,楚河连忙出声想拦他:“诶,少爷!” 楚成谕没理他,快步走到草丛里,在林戈身边蹲下身,将她搂到到自己怀里。 林戈皱着眉,嘴里没有一丝因为疼痛带来的□□。 看到林戈的面容,楚成谕不禁挑了挑眉。说来他楚公子在京城里流连花丛多年,也不得不赞一句这位姑娘好样貌,脸上的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好看,不会令人觉得寡淡,亦不会让人觉出艳丽之感。 “少爷。”楚河也跟着下了马车,站在楚成谕哆哆嗦嗦地喊他,“这女鬼是不是长得很吓人?”要不然他家少爷怎么半天不说话,定是被吓到了。 “是啊,你家少爷我要被吓死了。”楚成谕应付到,然后抱起林戈。 楚河看到他的动作,惊得睁大了眼,“少爷!你这是干什么!” 楚成谕没搭理他,他只觉怀里的人又轻又软,仿佛自己一个用力就能把她给揉碎了。 楚成谕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人放进了马车里,这才出来,对楚河说:“愣着干嘛?还不来带你家少爷和他的心上人去庄子上。” 就在刚刚抱住林戈的电光火石之间,楚成谕找到了推掉婚事的绝佳办法。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他也没算亏待这位姑娘。 林戈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听到楚成谕说的那句“心上人”,在心里骂了一句“登徒子”,终究还是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配美人,宝剑赠英雄。 第2章 二 林戈醒了五日,“登徒子”楚成谕日日都来探望她,守着她,好似一日不见她便不习惯,当真是心上人的待遇。 “你若是想看雪,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去看便是。”楚成谕手里拿着林戈交流的纸和笔,温声哄着她。 林戈没说话。 他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昨日府里的人去棠溪村,找到了你姐姐和你姐夫的尸首。” 林戈的睫毛颤 分卷阅读3 了一下,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从楚成谕手上拿过纸笔,写道:谢谢。 楚成谕看着纸上娟秀的字体,笑得暧昧,说:“你我之间,谈什么谢。” 林戈蹙了下眉,又写:楚公子万不可开这样的玩笑。 她写得委婉柔弱,心里却将这个打算对自己强取豪夺的富家少爷骂了个狗血淋头。 楚成谕看着她写的话,却并不放在心上,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问道:“可要将你姐姐姐夫葬在一处?” 林戈顿了一会儿,迟疑着点了头。 “那我去安排一下,你好生歇着,吃饭的时候我再过来。”楚成谕说完,走到衣架旁边拿上大氅出了门。 楚成谕出了门,带着楚河向书房走去,走之前对守在林戈门口的小丫鬟道:“看好她。”全然不见之前温和的模样。 书房里,暗影已经在书桌前候着他了。 他坐到书桌后,楚河给他斟了茶递到他手里。 “查出什么了?”楚成谕一只手端着茶,一只手在桌上敲着。 “那位林姑娘的姐夫是棠溪村的村民,去年乡试中了秀才,在村里的学堂当起了夫子。她姐姐半年前流落到棠溪村被那秀才所救,两个月前两个人才成亲。至于林姑娘,据说是在五日前,也就是您捡到她的那日去村里找了她姐姐。林姑娘去的当晚,她的姐姐姐夫就被人给杀害了,她自己则受了重伤,侥幸逃过了一劫。” 楚成谕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氤氲出的热气,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暗影查到的,跟林戈告诉他的,倒是无甚出入。只是这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套路,倒是与他和那位林姑娘的相遇,有些不谋而合了。 暗影见自家主子不语,迟疑了一会儿,又说:“我查了那两位的尸体,那女子是中毒身亡的,那个男子,是一剑毙命,剑从他背后插入,却是不偏不倚,刚好刺中了心脏。” “哦?”楚成谕放下茶杯,抬眸看着他,“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暗影对上他带着压迫的目光,只觉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被他看穿了,他赶紧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属下觉得,杀他的可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这人行事太过干脆利落,就像……杀过无数次人练出来的。” 杀手,楚成谕的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他挑了挑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且不说林戈的那位姐夫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林戈与她那位姐姐,两个弱女子,更不可能去招惹到什么江湖人士。 突的,他脑子里浮现出林戈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来,思索了一会儿,他问道:“你可见着林姑娘那位姐姐的脸了?” “见着了。” “如何?” 暗影回想了一下那张毫无生气却依然让人惊艳的脸来,道:“说是沉鱼落雁也不为过。” 楚成谕点点头,表示了解了,“行了,下去吧。把那对夫妇,合葬了。” 暗影退下了,楚河不解地问道:“少爷,你问那位林小姐的姐姐的样貌做什么?” 楚成谕伸手取了一张宣纸,拿了狼毫在纸上写字,反问:“你觉得林姑娘她姐姐配那位书生如何?” 楚河想了一下,书生是在村里做教书先生的村野之人,那位林小姐的姐姐,他虽未见过,但也可以想见是怎样的一番美貌,“是有些可惜了。” 楚成谕搁下了笔,颇有些不以为然地道:“两情相悦,有何可惜?” 楚河尚且摸不清自家少爷的心思,楚成谕却已经站起身走出了书房:“到时间去监督小爷的心上人用午饭了。” 楚河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写在纸上的四个字——怀璧之罪。 楚成谕出去没一会儿,照顾林戈的丫鬟就进来了。 林戈把小丫鬟招到身前,指了指桌上的纸和笔。 小丫鬟叫彤云,是个不识字的。 林戈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小丫鬟看得好奇,想问她在写什么,临了又想起这位小姐不会说话,心下不禁可惜。 林戈把写好的了丫鬟的名字的纸递给丫鬟,对丫鬟指了指门,示意她先出去。 小丫鬟迟疑了一下,说:“小姐,你可别再开窗户吹凉风了。”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林戈探过身把榻边的窗户打开了。 窗外那点薄雪已经化了,从梅树枝头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冷风还未消散。这般冷的天,那棵梅树的枝头却俏生生地站着一只鸟儿,那鸟通身雪白的颜色,只在头顶有一小撮黄色,看起来有些滑稽。看到窗户边的林戈,原本安静立在枝头的鸟儿,在枝丫上跳来跳去的,嘴里还发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林戈看着它扑棱着翅膀的样子,弯着眉眼笑了起来。 她朝那鸟儿招招手,那鸟儿就飞到了窗边,落在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林戈伸手摸了摸它身上的羽毛,才解开了它脚上缠着的红绳,把它脚上的纸取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展开看纸上的内容,门外传来楚成谕质问丫鬟的声音:“怎么没在里面伺候着?” 林戈皱眉,楚成谕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丫鬟解释的声音很小声,林戈只能捕捉到“小姐”、“出来”几个破碎的字眼。楚成谕显然不想听她的解释,就 分卷阅读4 要推开门进来。林戈就着腿上的一沓纸写了几个字,就缠回了鸟儿的腿上,双手捧着它,把它放飞了。 楚成谕推开门,就看到林戈趴在窗边,一只手还伸在窗外。他快步走到榻边,倾身覆到林戈身后,伸手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问道:“你在干什么?” 他整个身子直接将林戈罩进了自己怀里,说话的时候,热气打到林戈的耳朵上,钻进她的耳朵里。 林戈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身子,楚成谕抓着她手的力度加重,阻止她,“别动。” 楚成谕在林戈身后,抬眼打量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连枝头上的花蕊都没放过。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开花的梅树,地上是积雪化的水。 林戈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侵入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她身上的每个角落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哼,”楚成谕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搂着她把她带离了窗边,又给她掖好了被角,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调皮。” 语气极尽宠溺,如果忽略他方才扫过院子里时探究的眼神。 林戈抿着唇垂下眉眼,在纸上写道:不关彤云的事。 楚成谕关了窗,坐在榻边,又握上她的手,说:“这是开了多久的窗,手都冻成这样了。” 林戈皱着眉把纸拿到楚成谕眼前,楚成谕伸出另一只手把那张纸拿下,点头说:“好好好,不是她的错。” 连着林戈腿上的纸一起递给楚河,楚成谕含笑看着林戈:“既不是她的错,那便是你的错了。你说我该如何罚你?” 林戈交流的纸笔被他缴了个干净,嘴里也说不出回击的话,只能抬起眼瞪着他。 楚成谕被她瞪了一眼,只觉她鲜活的样子格外招人,便沉吟道:“就罚你今日这般瞪我一整天。” 林戈把视线挪向了别处。 楚成谕感受着掌下那只柔软的手逐渐有了温度,放开了手,转头对彤云道:“传膳来。” 第3章 三 林戈靠在垫子上,看着楚成谕给她布菜。 青菜和小米粥放到林戈身前,排骨和肉片摆到他自己面前。 注意到林戈看着他手上动作的目光,楚成谕说:“大夫说了,你得吃清淡些。” 林戈还是盯着楚成谕手里那盘肉片,她本就馋肉得很,这几日更是被管着没沾到一丝荤腥,此刻看着那盘色泽鲜亮,一看就美味极了的肉片,只觉嘴里的唾液分泌得更快了。 楚成谕无奈地摇了摇头,喊楚河:“楚河,去让厨房做一份清淡的荤菜来。” 楚河很快端着一盘肉回来,楚成谕问林戈:“可满意了?” 林戈对他绽开一个笑容,点了两下头。当真的极好哄的一个姑娘。 楚成谕拿了她身前的粥要喂她,彤云站在旁边,一时进退两难。 林戈看着嘴边白瓷的勺子,向后退了一下,抬起自己的右手拿过勺子,示意自己可以。 楚成谕顿了一下,把碗放下,说:“那你自己吃。”又看了彤云一眼:“下去吧。” 林戈吃了一顿肉,心情好极了,就连吃过午饭楚成谕还赖在她房间里这件事都没再去计较。 饭菜都撤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成谕拿过桌上的那沓纸,数了一下,转过头笑吟吟地问道:“这纸怎么好像少了一张。” 林戈向他伸出手,他拿着纸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空着的手放到她手里,“怎的?想讨好我?” 林戈张了张嘴,又想起自己此刻发不出声音,只得恶狠狠地将手抽了回来。 楚成谕笑得更欢了,坐到榻边,将纸和笔放到了林戈腿上。林戈在纸上写着字,楚成谕看着她的一双光洁的手,说:“大夫说,你身上的毒有些刁钻,要想解毒还得等些时日。” 林戈写完字,递到楚成谕眼前:写了一张彤云的名字给她。 “你倒是好心,那丫头又不识字。”他把纸放下,看着林戈道:“来,也写一写我的名字。” 林戈没有动,楚成谕伸手拉住她握着笔的手:“要我教你怎么写吗?” 林戈抿唇看着他,楚成谕放开手。 “谕是皇上下令的那个谕。” 楚成谕这名字还是有些来历的,当年,他爹初战告捷,回京在府接诏书时,他怀着孕的娘突然就发动了,生下了他。皇上打趣他爹,说这个儿子是听诏而来的,家中辈分排到他这一辈是成字。便有了楚成谕的名字。 林戈一笔一划地写下楚成谕三个字,写完,放到楚成谕眼前。 楚成谕从林戈手里拿过笔,在自己名字旁边添了两个字——楚成谕,林戈。 一笔娟秀温婉,一笔锋利大气。 林戈看了一眼,就偏开了头,脸上晕开可疑的红色。 楚成谕讲写着两人名字的纸举到眼前,满意的点点头,说:“这纸我可得裱起来,放在我的书房里,每日看它个一两遍。” 林戈身子一僵,转过头瞪着他,想叫他要些脸,楚成谕跟她对视,还在继续说:“这就算我们俩的定情信物了。” 林戈伸出手,想去抓那张纸,楚成谕连忙拉住她的手,“乖,小心身 分卷阅读5 上的伤。” 林戈看着他张张嘴,楚成谕道:“不给别人看,只有我一个人看,可好?” 林戈的手仍在他手里挣扎,楚成谕不敢用力,怕伤到她,只得威胁道:“我一个人放在书房里看,或者,我拿去大街上摆个摊子,请京里的人都来看看,你自己选一个。” 半晌,林戈动了动手腕,示意他放开自己。楚成谕放开她,道:“这才乖些。” 楚成谕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这才说起正事,“你姐姐,可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林戈点了点头。 “这就难怪了,你身上这毒是霸道了些。”说道这里,他摸了摸林戈的头发,“不过有我在,这毒不算什么大事。” “知道来杀你姐姐的是什么人吗?” 林戈垂着头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杀手。 楚成谕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姐夫……可是保护了你?” 林戈摇头,她写:他丢下我和姐姐跑了。 楚成谕倒是没有惊讶,生死面前,谁都无法去苛责谁,但他另有一点觉得奇怪:“那为何还要让你姐姐与他葬在意处?” 林戈转头看着虚空处,楚成谕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她真的是太瘦了,明日得问问大夫能不能给她喂肉了。 林戈想了好一会儿,才写道:姐姐很喜欢他。 楚成谕点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怕吗?那个时候。” 林戈茫然地摇头,她从来就没有怕过什么,从来只有别人害怕她。 楚成谕看着她的表情,只当她是被吓到了,他说:“那以后更不用怕了。” 林戈看着他,表情好似在问为什么。 楚成谕没说话,只把玩着她的长发,好一会儿,才说:“该午休了。” 林戈点点头,楚成谕扶着她躺下,替她掖好了被角,又伸手把手轻轻搭在她的眼睛上,说:“睡吧,我陪着你,等你睡了我再走。” 林戈握住他的手,把它从自己眼睛上拿下来,却没有松开,她眼也不眨地盯着楚成谕的脸,楚成谕当她还在害怕,握紧她的手,说:“有我在,睡吧。” 林戈闭上了眼。 好一会儿,楚成谕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道渐轻,他动了动手腕,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看着林戈安静睡着的样子,他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傻丫头。” 林戈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睁开眼,盯着那扇被楚成谕合上的门。她是从小就被训练过控制呼吸的。 但她平生第一次被别人问怕不怕,平生第一次有人哄她睡觉。 被楚成谕握过的那只手上,还残存着楚成谕的温度,她抬起那只手,摸上自己跳动愈渐快速的心脏,原来被人关心的时候,她可以管住自己的呼吸,却管不了这颗鲜活的心。 楚成谕带着楚河往练武场走去。 楚河看着他家主子越来越快的步伐,紧走两步跟上去,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怎么了?” 要知道他家少爷之前每次从林姑娘院子里出来都心情很好,今日怎么感觉浑身都带着寒气? 楚成谕停住脚步,咬着腮帮子沉默了一会儿,问楚河:“你要是跟你夫…媳妇儿一起被仇家追杀,你会丢下你媳妇儿一个人跑了吗?” 楚河茫然地说:“少爷,我没有媳妇儿啊。” “你…”楚成谕不耐烦地说:“假设!” 楚河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我应该不会。自己媳妇儿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楚成谕这才觉得消了些气。 初时他还尚且觉得林戈那位姐夫的行为可以理解,但是当林戈拉着他的手,怯生生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就忽然觉得,那个男人真是不可饶恕。 楚成谕赞赏地看了楚河一眼,继续往练武场走,吩咐楚河:“一会儿你进京,让施大夫后天来给林姑娘看看伤势,再去梁府找梁行,让他尽快找个时间来庄子一趟。” 楚河迟疑着说:“可是梁少爷这几日都很忙,七公主这几日受了风寒,太医院的太医日日都在太医院候着。” 楚成谕挑好了兵器,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氅递给楚河,冷声道:“那就去太医院找他,太医院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太医了。” “那要是梁少爷不来怎么办?” “告诉他,不来我就提着剑去他家里找他。” “是。” “去吧,把大氅拿回去。” 楚河拿着衣服要走,楚成谕又喊住他:“再回府里挑几个功夫好的来庄子里。” 林戈逃脱了,也不知她姐姐招惹到的那人会否继续追杀她,他得未雨绸缪。 第4章 四 彤云从厨房里端着药出来,就看到昨日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那些家丁又出现了,一个个孔武有力的,站在院子门口来回地走着,昨日领头的已经对她解释过了,这些都是楚府训练的下人,都会些拳脚功夫,是少爷特意派来保护林小姐的。 她路过那几人的时候,只低着眉眼,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虽说这些人不至于凶神恶煞,但一个个虎着脸四处打探的样子还是让她心 分卷阅读6 惊。 但脚下踩着厚厚的一层雪,她又有些可怜起这几个男人来,大冷的天,不能在暖和的屋子里就算了,还要时刻保持警惕。 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冷气,她只觉脑瓜子都被冻透了,还好已经到了房间门口,她赶紧甩了那些有的没的的念头,推开门走进屋子。 林戈靠在榻上,随手翻着昨日楚成谕带给她的小话本,楚成谕原话是这样说的:“我看京里那些小姐都很喜欢这种话本,你应该也会喜欢。” 林戈自然是不会喜欢的,但她还是翻开看了,每日坐在床上,她权当打发时间了。 彤云关好门,感受着屋内炭火的热气,不禁打了个颤。她端着药走到榻边,喊道:“小姐。” 林戈放下手里的话本,伸手想接过彤云手里的碗,彤云赶紧让开,“小姐,我喂你。” 林戈看着她,手并不放下。 彤云被她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得心颤了一下,“那小姐,你小心些,这药还很烫。” 林戈点点头,接过碗自己喝起药。 药还没喝完,楚成谕过来了,身后跟着第一天给林戈看病的施大夫。 楚成谕看到林戈愣着的动作,说:“先把药喝完。” 楚成谕招呼施大夫在桌边坐下,彤云出去给二人端茶。 林戈举着勺子喝了一会儿药,皱皱眉,拿开勺子,一仰头把药一口灌了。 一直注意着她动作的楚成谕被她这气贯长虹的气势吓了一跳,生怕她把自己呛到了,赶紧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林戈移开药碗就看到眼前出现一只杯子,握着杯子的那只手修长有力。她沿着那手看向楚成谕的脸。 楚成谕皱着一双眉头看着她:“喝个药也这般莽撞。” 林戈面无表情的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一仰头又一口喝尽了杯子里的水,挑衅的看了一眼楚成谕。 楚成谕朝她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林戈伸出另一只手要去接那方手帕,楚成谕拉住她的手,“别动。” 屋子里还有一个施大夫,楚成谕就拿着那张手帕温柔地给林戈擦着嘴角的药渍,抓着林戈手腕的那只手也未曾松开。 是茶杯和桌子碰撞的声音惊醒了两人,林戈往后仰了一下头,瞪着楚成谕,楚成谕不以为然地收回手帕,放回了自己的袖子里,又抽走了林戈手上的杯子。走到桌边,施大夫手里抬着茶笑眯眯地看着楚成谕。 “咳……”楚成谕放下茶杯,若无其事地说:“这趟麻烦施大夫了。” 施大夫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摸了摸嘴边的一撇小胡子,说:“不麻烦不麻烦。” “那就先给她把脉吧。” 施大夫给林戈把脉,楚成谕站在榻边看着。 把完了脉,施大夫收拾箱子,楚成谕说:“施大夫,我们去书房说。” 林戈伸手抓住楚成谕的衣摆,楚成谕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林戈蹙眉看着他,指了指施大夫,又指着房里的桌子。 “让我们就在这里说?” 林戈用力点头,抓着他衣摆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楚成谕看向施大夫,“麻烦施大夫了。” 施大夫摆摆手,就在桌边坐下了。 楚成谕伸手扯了扯自己还被林戈抓着的衣服:“嗯?” 林戈放开了手。 楚成谕坐到施大夫对面,问道:“她能吃些荤食了吗?” “可以了,但还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楚成谕若有所思的点头。 “姑娘肩上的伤恢复得不错,这几日换药得勤一些。伤口愈合的时候会痒,得拘好她别让她挠。” “能带她去屋外了吗?” “穿严实些,去外面透透风也好。” 交代完了,施大夫欲言又止地看了林戈一眼。 楚成谕也看着林戈,林戈无辜地跟他对视,楚成谕转过头,说:“没事,您说吧。” 施大夫叹了口气:“老朽惭愧,我这几日翻遍了古籍,也没能找出姑娘所中何毒,更别说解毒了。” 楚成谕抬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面上没什么变化,他说:“辛苦您了。” 施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说:“楚少爷可以请太医院的人来看看,太医院古籍多,药材全,或许能尽早找出解毒的办法,这毒虽要不了命,但时间长了终究对身体不好。” 楚成谕道:“实不相瞒,我前几日已经派人找过梁行了,这两日他就会来了。” “这便好,若是梁太医来,这毒就好解了。” 楚成谕去送施大夫出门。 林戈在心里思索着楚成谕的身份,她本以为楚成谕只是个富家子弟,但听刚才他和那位施大夫的对话,显然不是这样的。 官家子弟,且家里官职不低,能在宫里说上话,不然也不会说出请太医这样的话来。 姓楚?大齐赫赫有名的楚姓官员,林戈只知道那一位——战神楚博远。 大齐七年初上战场,一举收复被大曷占领的两块失地,一战成名。 楚成谕和楚博远是什么关系? “在想什么?”送完施大夫的楚成谕去而复返,一进门就看到林戈靠在榻上 分卷阅读7 发呆。 林戈回过神,看着他。 “这是什么眼神?”楚成谕快步走到榻边,弯下腰看着她。 林戈跟他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才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纸笔。 楚成谕去拿了纸笔过来给她。 林戈刚写完楚博远三个字,一直看着她动作的楚成谕说:“他是我爹。”语气平淡。 林戈手一滑,那个远字硬生生拖出去一笔。 “怎么了?”楚成谕看着她的动作,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吓到了?” 林戈垂着头不动,楚成谕还想说什么,彤云端着东西从外面进来了。 “不是想出去看看吗?今日便带你出去。” 林戈抬起头,彤云拿着衣服走到榻边。 “我去外面等你,换好了叫我。” 楚成谕出去,关好了门。 林戈伸手摸着最上面的披风,颜色是娇俏的红色,布料很好,也很厚实,边上还绣着一圈柔软的白毛。 “小姐,我伺候你穿衣服。”彤云扶着林戈,林戈伸手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竟觉出一丝不真实感来,她从未卧床这般久过。 林戈站在地上,任由彤云往她身上套衣服,厚厚的一件袄穿在身上,竟还要给她披那件披风,林戈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回过了神,皱着眉摸了摸身上的披风。 彤云看着她的表情,解释道:“小姐,这几日正是最冷的时候,你身子本就虚弱,可不能再风寒了。”她嗫嚅了一下,“再说,这披风是少爷亲自挑的。” 林戈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了下来。 给林戈系好了披风的带子,彤云想去开门叫楚成谕进来,林戈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小姐?”彤云不解的看着她。 林戈对她摇了摇头,自己抬脚向门口走去。 楚成谕等在林戈门口,天空又开始飘雪,院子里的枯树都被点缀得鲜亮起来,厚厚的雪覆盖在地上,天地间难道的宁静。 楚成谕却记挂着林戈在听到他说“楚博远是我爹”时失神的样子。 她那时垂着头,身上的气息像极了此刻的天地极静。 太上心了,他想,自己对林戈。 身后的门“嘎吱”一声。 楚成谕收起心思,转身。 门口的姑娘面色苍白,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人的时候像在请求着什么。身上红色的披风越发衬得她脸色黯淡。 林戈看着楚成谕,缓缓的笑了一下,眼睛弯着,那张脸,突然就鲜活了起来,搅得楚成谕心跳都不规律起来。 外面是漫天的飞雪,漫无边际的白茫茫一片,以他作为临界点,屋内是他关心的姑娘,穿一袭红衣,对他笑得天地失色。 “过来。”楚成谕朝林戈伸出手,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 林戈收了笑容,向他走去,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上。 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口,十指扣在一起,看漫天飞雪洒向人间。 “下雪了,带你去书房好不好?” 林戈摇了摇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表示同意。 楚成谕弯下腰,一把将她抱起来。 林戈惊得张开了嘴,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楚成谕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林戈脸上是惊诧带来的红晕。 楚成谕说:“别怕。” 雪花大片大片的往地上落,院子里其他人早已被吩咐到了别处,天地之间,林戈只听得见自己和楚成谕几乎相缠在一起的呼吸声,楚成谕脚踩在雪上的声音,还有她自己一声比一声大的心跳声。 她越过楚成谕的肩头向来时路看去,楚成谕的脚印在雪地里极为明显,然后又一个个消失在她眼前。 只有她知道,是这个人同她走过的这段路。 林戈闭了眼,将头抵在楚成谕的肩上。 一时之间,两个人头顶皆是一片素白。 第5章 五 雪一直下到晚上。 晚间的时候风声在夜色的掩护下呼啸得更猛烈了。 林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风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彤云听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吹了房间里的蜡烛,走出了门。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林戈才睁开了眼。她掀开被子坐起身,脚在地上摸索着穿上了鞋子。 她知道彤云一个时辰后才会回来。 林戈已经对这个房间很熟悉了,摸着黑她也能顺利的走到自己每天日间休息的榻边。 窗户推开,冷风“呼”的一下灌进屋子里,头发也被吹得在空中飞舞。 她迎着风,趴在窗户上,左右看着,不一会儿,就在走廊的房梁上找到了那只白色的鸟儿,小小的一只,躲在柱子后面,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林戈看到了它,它也看到了林戈。鸟儿快速扇动着翅膀朝向她冲过来,一个没刹住车,撞上了她的胸口。 林戈把它从胸口拿下来,掌心触到的是一片冰冷,小家伙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她关了窗户,捧着那鸟儿坐在榻边,嘴里哈着气给它暖小身板儿。 分卷阅读8 没一会儿,鸟儿就展开翅膀抖动了几下,歪着头蹭了蹭林戈的指尖。 林戈这才伸手解了它脚上的小红绳拿纸条。 小纸条里包着红色的小药丸,是林戈要的解药。林戈拿起解药,看到纸条上的字,不禁挑了挑眉,任务? 丞相府二公子刘钊,以及,无花谷的女弟子云容。 林戈蹙起秀眉,杀手门接任务是有实实在在的规定的:目标人物不可与朝廷有牵扯,更不可是朝廷中人。而无花谷谷内只收留女弟子,谷中弟子皆要断情绝爱,无花谷不问世事多年,此番是招惹了谁? 虽心有疑虑,但任务既已发到她手里,便是非她不可。 林戈收了手里的纸条,捏着那颗红色的药丸,现下要紧的是解毒,然后去京里的据点拿画像。她刻意的不去想那个背着她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程的人。 楚成谕,林戈张张嘴,寂静的夜色,只听得见呼啸的风声。 “嘎吱。”有人推门进来。 她迟疑在半空的手一顿,开门的人显然也吓了一跳,手里的灯笼“啪”一下掉到地上。 彤云喊:“小姐?”一边弯下身把地上的灯笼捡起来。 林戈放下手,朝彤云走去。 “呼,小姐,你吓死我了。”彤云提着灯笼照在林戈脸上。 林戈看了她一眼,转脚回到榻边把白色的鸟儿捧起来。 彤云把屋子里的灯笼点亮,问:“小姐你怎么醒了?是有哪里不适吗?” 看到林戈手里的鸟儿,她迟疑了一下,猜测道:“是这只鸟儿把窗户撞开了吗?” 林戈捧着鸟儿坐回床边,点了点头。 “那……”彤云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戈的脸色。 林戈把鸟放到了枕边,彤云说:“那小姐今晚就收留它一下吧。”她本来想如果林戈不愿意,她就把小鸟带走。 彤云守在床头,对林戈说:“小姐,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林戈放在被子里的手里还握着那颗药丸,她动了动手,把药丸藏进了袖子里。 没一会儿,林戈蹙着眉睡着了。彤云倾身给她拉了拉被子,起身熄了床边的灯,提着灯笼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走在走廊上,彤云忽然想起,自己晚间的时候是别了窗户的啊,那鸟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把窗户撞开的? 又一阵风越过柱子,灌进了她的衣领,她打了个冷颤,可能是记错了吧,她摇了摇头,随即加快了脚步。 梁行背着药箱下了马车,楚家的庄子门口却只有一个楚河站在门口迎他,不见楚成谕的身影。 整了整外衫,梁行摆出一张不高兴的脸:“怎么?你家少爷忙到来迎我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了?” 楚河躬着身子赔笑:“梁太医,少爷这会儿在练武场呢,他特意吩咐我来带你去书房。” 梁行嫌弃地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楚河,说:“怎么跟着你家主子这么久了还这么不禁逗?” “行了,给本少爷带路吧。” 说是带路,其实梁行对楚家这庄子不能再熟悉了,少时他和楚成谕闯了祸就爱往楚家这庄子躲。 路过一个院子,梁行看着门口的那些家丁,问楚河:“那就是你家少爷那位心上人住的地方?” 楚河答道:“是,那是林姑娘的住处。” “姓林啊。”梁行随口夸到:“好姓氏。” 楚河没好奇地问好在哪里,以他对梁少爷的了解,他肯定会说,好在我觉得好。 梁行到书房门口,看到书房门开着,疑惑地问:“阿谕不是去练武场了吗?” 楚河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梁太医,我们进去吧。” 梁行进了门,看到书桌后面垂着头看书的那个女子,不禁后退了两步,他抓着楚河的手臂,颤抖着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戈这才把目光从书上收回来,平静的看着满脸惊恐的梁行。梁行迎着她的目光顿了顿,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附在楚河耳边小声地说:“原来不是阿谕啊。” 楚河闭眼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感情这位爷是把林姑娘认成他家少爷了。 “咳……”梁行站直了身子,走到书桌前,正经道:“林……姑娘,在下梁行,是阿谕的好友,今日来给你把脉。” 林戈点了下头,从桌边抽了张纸,写了自己的名字递给梁行。 梁行看着纸上的字,嘀咕:“楚成谕是走的什么狗屎运,捡来这么个钟灵毓秀的小美人儿。” 他转了转眼珠,嘿嘿笑道:“林姑娘,你可想听我讲讲关于阿谕的事。” 楚成谕带着一身热气进屋的时候,就看待梁行和林戈两人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梁行嘴里还在说:“要不是我……” “你什么?”楚成谕靠在门边,冷声问道。 梁行心虚得抖了下肩膀,他转头看着门口的楚成谕:“阿谕,你来啦。” 林戈在也转过了头,面色不似之前那般苍白了,眼底还带着少许的笑意。 楚成谕走过去,提起梁行:“起来。” “你干嘛?”梁行瞪眼看着强占他座位的楚成谕。 “你去那边坐着。”楚成谕指着书桌后面的椅子。 分卷阅读9 梁行惊呼:“那么远!” 楚成谕冷眼看向他,“好好好,我去那边。”梁行拿上椅子旁边的药箱。 “等等,先把脉。” 梁行瞪了楚成谕一眼,又笑着看向林戈:“林姑娘,别怕,我就把个脉。” 林戈抬起手放在自己和楚成谕椅子中间的桌上,把衣袖挠起来,露出手腕,楚成谕皱眉看着林戈那截光洁白皙的手腕,皱起了眉头,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没摸到手帕,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戈看了他一眼,从自己的腰间抽了手帕,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楚成谕看着林戈,挑眉笑了。 梁行看着两人的动作,只觉牙疼。 他搭上林戈的手腕,不一会儿,面色平静的收回了手,“解药过几日我就送来。” 楚成谕正色着点了点头。 梁行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又说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最近京里也不是很太平。” 楚成谕问:“怎么?宫里又有谁出事了?” “不是宫里,”梁行摇摇头,“本来昨日就该过来了,临出门前丞相府的人来府里请我,说是他家的二公子中毒了。” 林戈听到丞相府家的二公子,呼吸滞了一下,随即又平静下来。 楚成谕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问道:“刘钊?他不是外出游学了吗?” 梁行摇了摇头:“上月刚回京,回来时身边还带着个女子,据说是在江南认识的,二人已私定终身,那女子是个孤女,他就带回家要给她个名分。” 梁行喝了口茶,继续说:“刘夫人肯定不同意啊,老太太说,刘家的儿媳妇,哪怕不是皇宫贵族,也不能是个乡野孤女。刘钊也硬气,直接让那个女子住进了自己院子里。” 林戈听到这里,已经能猜到那个女子的身份了,梁行说:“本来刘家是快妥协了,哪成想前天晚上,三个杀手潜进刘钊的院子里,你猜结果怎么着?” 楚成谕没说话,但心底大致有了底,刘钊带回来的那个女子,身份必定不简单。 果然,梁行说:“没成想,刘钊喜欢的那个女子,自己本身就是江湖中人,还投身于一个江湖门派,那门派可是有规定的,不可与男子相恋。不过也多亏那女子武艺高强,才救了刘钊一命。” 刘钊,云容,原来任务是这样来的。林戈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手里的那方手帕被她揉成一团。 “林戈。”楚成谕伸手拉过她的手,掰开她的拳头。他看着手上那几个清晰的指甲印,恼怒地问:“你在……” 楚成谕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这是怎么了?” 杀手。楚成谕想起梁行刚才提到的这两个字,他轻轻抚摸过那几个指甲印,说:“别怕。” 林戈垂着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心下只觉惶惶。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心虚,说来,楚成谕对她,也不过是四个字——逢场作戏。虽不知为何,但没有哪个人说过,做戏要把自己做进去的。 现下她摸不清云容的底子,留在楚成谕身边或许能有机会接触到那两个人。她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恢复了神色,抬头看着楚成谕,手反握住他的。 楚成谕细细看着她的神色,见她确实没有害怕的样子,才放下了心。 桌上还摆着方才林戈听梁行讲楚成谕时摆着的纸笔。 林戈轻轻抽回手,在纸上写:我想回去休息。 楚成谕看了一眼梁行,梁行低头喝茶。 楚成谕顿了一下,喊门口的楚河:“楚河,送林姑娘回去。” 林戈站起身,楚成谕叮嘱她:“回去记得让彤云给你换药。”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看到这里的,谢谢啦! 第6章 六 两人看着林戈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梁行收回目光,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这位林姑娘倒是乖巧得紧。” 楚成谕看他一眼,随口淡淡应了一句:“嗯。” 梁行见他不欲多说,也不再多言此事,坐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问道:“你那日进宫,与皇上谈了些什么?我前两日在宫里撞上你爹,他连我都给迁怒了。” 梁行叹了口气:“你说我这冤不冤,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白白被他赏了个白眼。” “他看谁都不顺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梁行点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那日我进宫向皇上求了个恩典。”楚成谕道。 梁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摸着下巴道:“哦?求了什么?终生不娶?” 楚成谕没理他,从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道:“年后我爹去西北,我也会随他一道去。” “什么?”梁行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脸色也正经起来:“皇上答应了?” 楚成谕挑眉,反问:“他为何不答应?” “也是。”梁行一想,心中有了计较,不禁又看了楚成谕一眼:“怪不得连你娘都不来看看你,看来这回是真的被你气到了。” 楚家一脉单传,楚成谕他爹娶了他娘以后就再没抬过二房进门,楚成谕一根独苗苗长这么大,虽说他自幼就在军营 分卷阅读10 里摸爬滚打,但到底没真正上过战场。 他爹是怎么想的楚成谕心里不是不清楚,西北边境这几年缕缕被大曷进犯,楚将军想趁着这几年身子骨还硬朗,能将大曷打个服帖,给楚成谕留个家业继承,让他安安稳稳做个侯爷便成。 但大曷去年新帝继位,那位年轻的帝王可谓是野心勃勃,对大齐几次三番的试探,只怕不只是对边陲垂涎这么简单,更何况,大齐还有一座城池尚未收回,楚成谕的野心便不仅仅只是把大曷打回老家这么简单。 楚成谕眼神幽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道:“宫里那几位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梁行摇了摇头道:“我这几日都紧着七公主那事在忙,无非就是那几位争来抢去,大皇子纳了个侧妃进府,大皇子妃这正在孕中,气得收拾了东西回了娘家。” “还有,五皇子天天去找你先前那位红颜知己,看来是不撬到你墙角不甘心。” 楚成谕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谁?” 梁行啧啧两声,“这是刚有了新欢就把旧爱给忘了啊,就是长欢阁那位花魁。” 长欢阁,京幾城里最大的秦楼馆,楚成谕是楼里的花魁钦点的知己。 楚成谕脑子里却不适时的想起林戈那张脸来,他低头喝了口茶,道:“承蒙白姑娘厚爱了。” 梁行揶揄道:“这不是你逛青楼的时候了啊,可算是学会假正经了。” “假正经才讨姑娘喜欢,学着点。”楚成谕抬眼,嘴边勾起一抹笑,平白多了几分风流。 “得得得,别对着我开屏。”梁行受不了的冲他摆手,“我可比不得你楚公子,来庄子都少不了美人作伴。” 话题又回到林戈这里,楚成谕知道,今日不说个清楚,梁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索性将林戈的事情说了个清楚,好叫他不必担心。 梁行听完,皱了会儿眉,感叹道:“你这到底是走的什么桃花运,路边随便捡个人回来都是美人儿。”他想了想:“不过也就是你才敢这么随便救人。” 倘若是别人的计谋,想要图谋不轨,也只有楚成谕才不怕。 楚成谕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深意,道:“暗影那边都查清楚了,既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养好了伤便送她走。” “你还想送她走?”梁行一惊,“先不说你们这孤男寡女在这庄子上待了这么一段时间,你这些时日做的,在京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连城隍庙里的叫花子都知道你被个女人迷得七荤八素,为了她不惜跟楚将军翻脸。” 楚成谕却是丝毫不觉有什么可惜,反而道:“如此也好,我看这下是没人再愿意给我说亲了。” “……”梁行无言,一会儿,又问:“你可问过那位林姑娘是怎么想的?依你那说法,她如今可是无依无靠,既是知道了你身份,你就不怕她缠上你?” 楚成谕道:“缠就缠上了。” “若你真把她纳进府里,伯母只怕要高兴坏了。”楚夫人如今对楚成谕要求越来越低了,只要他愿意娶,便是丑得不能入眼她也能接受,更何况这位林姑娘长得好看不说,性格也是沉静温柔的。 楚成谕一哂:“那只怕是还要让我娘不高兴几年了。” “你……”梁行摇头,“又是何必。” 楚成谕这些年一直不婚的原因很是简单,他是早就做好要上战场的准备的,只怕自己一去不回,平白辜负了那嫁入楚家的无辜女子。 但梁行却不同意他的想法,“人活一世,便是能快活一日就快活一日,昔年打马走巷时,我倒是没发现你是这般顾虑繁多的人。” “那花楼里哪个不是我的知己?我又有什么不快活的?”楚成谕轻飘飘的反驳他。 梁行道:“你那些知己,你又多说过几句话?多饮过几杯酒?你这风流公子的名头,还不都是借着我来的。” 他见楚成谕不再说话,又随口猜测道:“我看你对这位林姑娘倒是比较不同,你莫不是真看上她了?” 楚成谕难得的沉默了一阵,才摇头:“不是。” 两人自年少时就走街串巷的厮混,这般带着寂寞的表情,着实不像平日里的楚成谕,梁行却是没有拆穿他,而是道:“她那解药我这几日回去就研制出来,既是无意,等她抢好了便送她走吧。” “嗯。” …… 自那日梁行来过以后,楚成谕已经有两日没有踏入过林戈的院子了。 这日雪停了下来,还难得的出了太阳,林戈一个人在屋子里,午膳刚过,彤云去厨房给她抬药了。 有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爬进了屋子里,林戈拿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门边的架子上还挂着她的大氅,她走过去,把大氅取了下来,披在身上走出了房间。 庄子里是不扫雪的,院子里也只留了一条人走路的过道出来,楚成谕不在,那些护院都在院子外面。 此刻院子里只有林戈一个人,阳光倾泻而下,洒了她满身。风虽比前几日小了不少,但还是有些冷,她裹了裹身上的大氅,从回廊下了台阶,脚步往右一转就向着她窗户边那棵梅树那里去了。 梅树在几日的新雪下开得越发艳丽,花都在枝头绽开,风 分卷阅读11 吹落的花朵都掉在雪地上,林戈踩着雪蹲下身,隐约能从雪里看到几个小脚丫子印。 有风自她身后掠过,把她的长发撩到了脸上,她伸手把帽子戴上,理了理脸上的发丝,再睁开眼,面前多了只白色的小鸟,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 鸟儿踩着雪跳来跳去,林戈张了张嘴,又想起自己如今是发不出声音的,只能伸手摸了摸那鸟儿。 彤云抬着药进了屋,看到屋子里没人,吓得她赶紧把药放在桌上,屋子里寻了一圈,确认林戈不在,她哭丧着脸跑出了门。刚踏出房门,就看到楚成谕从院子外面进来,她紧跑过去,张张嘴想说小姐不见了,楚成谕却抬起手示意她闭嘴,眼睛盯着院子里的某处。 彤云转头,顺着楚成谕的视线看过去,雪地里的梅树下,一袭红色的披风笼着的那个娇小的身影蹲在地上,因她背对着人,让人看不清她是在做什么。 “小,小姐……”彤云一颗提着的心一下子放进了肚子里,总算是没把人弄丢了。 但一想着林戈一个人在这寒冷的雪地里不知待了多久,若是冻着了,自己可逃脱不了干系,一想着楚成谕黑着脸的样子,她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少爷,奴婢去……”把小姐请进屋子里。 她话还没说完,自己面前的人已是转了个道,向梅树下那人走去。 “这便是那位林姑娘?” 楚成谕一走,彤云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位是她认识的自家少爷自小的玩伴梁行,一位是她从未见过的姑娘,这姑娘长得英气十足,虽是身材纤瘦,却并不让人觉得柔弱,她穿一身款式简单的女装,外面披了个灰色的披风,英姿飒爽。 此刻,她看着楚成谕走向林戈的背影,正在问她身边的梁行,“这般柔弱的女子,怎么会招惹上暗门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第7章 七 “那你这般豪爽的女子,又是如何招惹上暗门的?” 云容无言。 她那日从暗门派来的杀手手下救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刘家人本就不信她,在得知刘钊中了毒后更是不让她靠近刘钊了。 刘家请了梁行来给刘钊解毒,梁行给刘钊把脉完,对刘夫人道:“夫人,二公子这毒有些强势,我从未见过这种毒,一时半会儿只怕是研制不出解药,不如……把那位姑娘请来,问问她可有办法,也好让二公子少受些罪。” 刘夫人脸色铁青,吩咐丫鬟:“去,把她请进来。” 果然,云容自己就会解这毒,也幸亏是有她,本来那些杀手下的剂量是想直接杀死刘钊的,云容及时推开了,才保下了刘钊。 她给刘钊解毒,让屋子里不许有其他人,说是需要运功排毒。 梁行对这毒来了兴趣,本还想找个时间与这位云容姑娘聊聊这种毒,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就先被楚成谕请来庄子给他的“心上人”把脉了。 梁行刚一给林戈把脉就觉得脉象熟悉,林戈与刘二公子中的是同一种毒,但林戈的毒要比刘二公子轻上许多,他当即就想到了云容可以解毒,但同时他也极好奇林戈怎么会中这样的毒。 与其说是好奇她中的毒,不如说是疑心她会对楚成谕造成不利。 所以他去找云容,云容说她须得亲自来一趟的时候,他立刻就答应了,却不想楚成谕会拒绝并亲自上门去找云容。 云容与楚成谕在刘府谈了什么梁行并不清楚,只是谈完后楚成谕出来与梁行说:“明日你与这位云姑娘跟我一起回去。” 林戈伸手把鸟儿捧在手心里,拿起来看到它腿间光秃秃的,没有绑纸条,也没有小绳子,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家伙可能每日都在这里,是它自己要陪着她。 她眼神变了变,心里轻声叹息,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无奈,在她手心里跳了跳,仰着头朝她叽叽喳喳的叫唤。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人一步步走向她,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却始终没有喊她的名字,林戈便也没有回头。 头顶笼了一层阴影,背后掠里的冷风被人挡去了一大半,那人站在她身后,依然沉默着,林戈抿抿唇,转过身去仰头看着来人。 楚成谕低下头,眼前的姑娘一张脸小巧白净,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但唇上还是不太有血色,抬头看他的时候嘴唇紧紧的抿着,眉头只轻轻的蹙了一下,但他还是看到了,她也并不乐意看到他。 这想法刚在心里冒了个头,楚成谕有些失笑,没良心的女人,他这样想着,嘴上也不肯放过她:“怎的,这般不欢迎我?” 林戈的眉头又极快的蹙了一下,她摇摇头。 楚成谕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她手里的那团白色的绒毛上,他挑挑眉,却看到那团绒毛动了动,一抬头露出个黄色的小尖嘴来,看得他一愣。 林戈察觉到他的目光,捧着鸟儿的手顿了顿,然后手一抬,就把它放飞了。 楚成谕目光顺着那只鸟儿看去,只看到它在空中扑腾着转了个圈就飞走了。 林戈站起身,她在地上蹲了好 分卷阅读12 一会儿,腿已经麻了,她一时没站稳,身子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往后仰过去,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楚成谕有力的臂膀横在她的背后,另一只手拉上她的胳膊,对上她错愕的眼神时,眼里露出笑意,道:“就这么想投怀送抱吗?” 林戈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听到他这话,马上就松开了,想要自己站着。 楚成谕却抓着她不放,道:“你便是投怀送抱,我也不会嫌弃。” 林戈伸手想把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拿开,却被他反手抓住了自己的手。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抗,楚成谕却一下子握紧了她的手,说道:“你手怎么这么凉?” 她在雪地里待了许久,手又一直露在外面,自然不可能热得起来,楚成谕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他脸色一时有些不太好。 林戈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握在了手里。 “喂!” 梁行看着梅树下的雪地里相畏的两个身影,男子身材高大挺拔,女子身量娇小,楚成谕将林戈笼在自己怀里,漫天的白和树上点缀的红做背景,是一副极美的画面,但这天气着实是叫人难以忍受。 “你们两个悄悄话说完了吗?” 林戈转过头去,看到站在院子门口的三人,彤云和梁行身边那个女子她不认识,但她直觉那人不简单。 “那是刘府的那位云姑娘,她来给你解毒的。”楚成谕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疑惑,在她耳边说道。 云容。 林戈心里一凛,眸子里的水光立刻结了一层冰,她眼神锐利的打量起梁行旁边的云容来。 长年习武的女子,身姿会比一般人要挺直,不是闺中女子那样端庄的挺直,而是给人一种利落之感。 她手垂在一边,手指也不似一般人那么放松。 这个女子的武功不低。林戈心里有了数,慢慢垂下了眼眸,整个人温顺的靠在了楚成谕怀里。 “她怎么那样看我?”云容问旁边的梁行。 “谁看你?”梁行看过去,只看到林戈被楚成谕搂在怀里,两个人的目光都并未落在这边,“你看错了吧。” “算了。”云容皱了皱眉,只当林戈那突如其来的敌意是因为楚成谕。 楚成谕搂着林戈走过来,他手里抓着的林戈的那只手一直捂不热,手心明明都被他握得出了汗,却还是一片冰凉,他低头问林戈:“冷吗?” 林戈摇了摇头。 一行人进了屋,楚成谕走到桌边试了试药的温度,皱着眉吩咐彤云:“把药拿下去重新热一热。” “是。”彤云抬着药出去,把门也顺手关上了,屋子里的炭火很足,几个人脱下了身上的大氅,林戈被楚成谕强行安置在了榻上,梁行和云容坐在桌边,梁行对林戈介绍道:“林姑娘,这位是云容云姑娘,阿谕专门请她来给你解毒的。” 他还特意加重了“专门”两个字,林戈看了看楚成谕,楚成谕笑着问她:“可是感动了?” 林戈摇了摇头,转过头跟云容示意打招呼。 她倚在榻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向云容的眼神却是温和的,毫无攻击性,云容一时也对她心生好感起来,对方才所感受到的敌视只当是自己感觉错了。 “我先给她解毒吧,两位且先在外面等上一等。”云容道。 “行,先解毒,解完了毒便能说话了。”梁行赞同道。 楚成谕却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站起身:“那就麻烦云姑娘了。” 楚成谕和梁行走出了房间,房门一合上,屋子里的情形就彻底看不清了。 梁行问他:“这毒解完,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她走?” 楚成谕道:“不知。” 梁行还没说话,他又解释道:“她身子太弱,又中了这么厉害的毒,况且若是不在这庄子里,她也无处可去。” “那你是能收留她到何时?”梁行说。 “收留她到,她想离开的时候。” “……”梁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阿谕,承认你对林姑娘有男女之情很难吗?” 很难吗?楚成谕也反问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呵 男人 第8章 八 楚成谕十四岁那年,在军营里打赢了最厉害的那个士兵。 那个士兵又高又壮,皮肤黝黑,笑起来的时候一口大白牙锃亮,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楚成谕,气喘吁吁的对楚成谕道:“咱将军的儿子就是厉害,以后上了战场,那肯定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咱大齐边境不愁后继无人。” 楚成谕彼时还一副少年风流的模样,一身白衣,却一点不拘着自己,随地就坐在了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给小爷我拍马屁!说好了输的人要给赢的那个牵马逛皇城呢!” 那士兵扯着袖子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道:“少爷,这真不是我想不守承诺,我儿子今天来了,你说我好不容易跟副将请个假,您就大人有大量,宽限我几日。” 旁边就有人附和道:“小将军,这个我可以作证,他婆娘和儿子特意从老家赶来看他这一趟呢。 分卷阅读13 ” “行吧!”楚成谕挥挥手,“等他们回去我再找你。” “诶!少爷你慢走。” 楚成谕楚了军营,梁行逮着他去爬长欢阁的后院,他在下面给梁行垫脚,被护院给发现了,那护院拿着扫把就冲他们二人冲过来,楚成谕扔下梁行就先跑了。 等他俩从不知道哪条小巷子里出来,天色已经将黑欲黑了。 梁行捂着自己被打伤的屁股,龇牙咧嘴:“这些人下手也忒狠了!小爷的屁股这下可真的是快开花了。” 楚成谕在一边幸灾乐祸道:“我就说今天这日子不适合去秦楼馆吧.” 梁行还记仇他扔下自己先跑的事,冷哼一声道:“那你去军营又得了什么?不是说今日有人给你牵马逛皇城?人呢?” 楚成谕挑眉,正要反驳他,却见到远处有一家三口朝这边走来。 他拉着梁行又躲到了一边的小巷子里,看着那一家三口离他们越来越近,那个高大的男人肩上驮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小孩儿手里拿着个小风车,举在半空中迎着风让它转,那男人旁边的女子一身粗布麻衣,头上梳了个简单的妇人发髻,眉清目秀,此刻正急急的抬手护着男人肩上的孩子:“小宝,抱着爹爹的肩膀!” 那男人却跟她唱反调:“没事儿啊小宝,爹护着你呢,没事儿!” 女子听他这话,顿时眉目一凛,掐了一把他的胳膊道:“你可就惯着他!” “哎哟!”男人装模作样的叫唤了一声,却是一点都没抱怨:“可不得惯着他,不仅惯着他,我还得惯着你呢!” 那妇人被他说得红了脸,他还颠了颠自己肩上的儿子,道:“小宝,咱是不是得惯着娘亲?” 小孩儿坐在他肩头咯咯直笑,大声道:“是!” “你们爷俩就气我吧!” 小孩儿笑得更大声了,三人从楚成谕和梁行旁边过去,一点没发现他们二人,直到他们走过去很远,才听不到那小孩儿的小声了。 楚成谕和梁行从巷子里出来,梁行问:“这不是你爹军营里那个,打遍军营无敌手的,你躲着他干嘛?” 楚成谕瞥他一眼,装模作样道:“过几日他就该给小爷牵马了。” 这人就是今日在军营里输给了楚成谕那个士兵,他说去见自家妻儿,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被楚成谕看到了,人家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楚成谕并不想去扫兴。 梁行道:“过几日你爹不是要带兵回边境了吗?他肯定也会跟着去,我看今年之内你是逛不了皇城了。” 楚成谕不以为意:“那就等他明年回来,明年回不来就后年,小爷就不信他不回来了。” 边境战场,回不来只有一个原因。此前楚成谕从未想过上战场就意味着生死置之度外,而那些死生之间所牵挂的人,到最后也只能长埋于地下,成为自己的秘密,也成为他所牵挂之惹的伤口。 那个带着自己妻儿走过皇城烟火的男人,连尸骨都没能被找到,被带回来的,只有他的贴身之物。 楚成谕记得那是深秋里最大的一场暴雨,府里的马车载着楚成谕停在军营门口,楚成谕看见那个妇人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发髻再不见平日的整洁,嘴唇干涩,脸上是麻木的表情。 她抱着一堆衣物,如行将就木般往军营外走。地上坑坑洼洼的水坑一个又一个,她却好似没有感觉一般,一一踏过,直到被一个水坑绊倒在地上,怀里抱着的衣物一一散落在地上,她才如同疯了一般趴在地上把那些衣服拢进自家怀里,死死的捂着。 也不知是哪件衣服里落出个物件,那妇人把那物件从地上捡起来,楚成谕才看的,那是一根象牙质的簪子,看起来很是精致,在边境那个贫瘠的地方算得上是贵重物品。 那个妇人举着那根簪子坐在地上看了许久,嘴里终于呜咽着哭出了声,那哭声断断续续的,一声又一声,重重的砸进了楚成谕的心里。 “楚河,去,带她去客栈换身衣服,再请个大夫给她看看,找个人护着她回老家。” “是,少爷。” 那是第一次,楚成谕直面战场所带给人的伤痛。他曾为国之大而立志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但自此,他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士兵愿意守在边境,他们为的也只是这个大国里的每一个小家在走过人间烟火后不会害怕战乱纷争。 楚成谕从来没有对自己的目标产生质疑,他只望自己有生之年再也不用看到那场深秋暴雨里的情景。 而如果最后他会变成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他也不愿会再多一个除他爹娘之外的人为他难过。 他娘从未阻止过他要上战场的步伐,她只是对他说:“阿谕,娘这一生都在等你爹的消息,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娘都做好准备了。娘只怕你他日回城,没人在家里等着你。” 楚成谕昔年打马走巷时只觉他娘这担心颇有些多余,他的人间烟火只需系在他爹娘身上就够了,再多个人,着实影响他的志向。 只是如今这庄子里多了个他时常牵挂的人,他却也未必觉得厌烦,反而觉得这冷清的地方好歹是多了几分人气,让他的心一时悬在空中,走在哪里都记着他还有个“心上人”须得照顾。 分卷阅读14 是在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对林戈那般上心的。他竟不知自己何时开始,变成了这样心志不坚定的一个人。 但他每每抱着林戈的时候,总是疑心自己若是再用力一些就能把她揉碎了。可是他总是,抱着她就只想好好护着她。 她是他从路边捡回来的,他理应为她负责,楚成谕这样想着,却在想起自己这些年所做的计划时,进退两难。 迎着冷风,他们两个大男人好似根本感觉不到冷似的,梁行对楚成谕道:“你可曾问过那位林姑娘是如何想的?” 楚成谕愣住,他确实未曾想过林戈是如何想的。而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拉开,云容从屋子里出来,她脸色并不是很好:“楚公子,林姑娘的毒已经解了。” 梁行替楚成谕问道:“是有什么意外吗?你这个表情。” 云容有些懊恼地说道:“是我太过莽撞了,想当然的以为林姑娘说不了话是因为那毒,方才我重新给她把了一遍脉,她体内被人封了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内力,便是因为这个她才说不了话,但我如今不敢随意去与这股内力冲撞,只怕林姑娘想说话还要等一段时间了。” 楚成谕黑着脸色问道:“这股内力对她身体可有伤害?” “是没有的。”云容道:“林姑娘现在只需好好养着身上的外伤即可。” 林戈卧在榻上,听着屋外的交谈声,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眸子里一片冷光,她试着感受了一下身子里那股内力,一股热流自丹田处涌向她的四肢百骸,只觉得几日里受的凉气都被这股热流冲刷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不让小林说话我也是拼了… 第9章 九 云容因为没有给林戈解完毒,心中颇有些愧疚。 楚成谕留了她和梁行在庄子里用晚膳,她看到坐在自己对面脸色苍白的林戈时,脸上的懊恼更甚。 桌上的菜还没上完,林戈伸手扯了扯坐在自己旁边的楚成谕的衣服袖子,楚成谕低声问她:“怎么了?” 林戈张了张嘴,眼底又是一丝不耐烦,她微微蹙着眉闭上了嘴,楚成谕心知她是在恼些什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别气,我去拿纸和笔。” 林戈感受到自己头顶那只温暖的大手,拉着楚成谕袖子的手不禁紧了紧,楚成谕站起身,见她还在拉着自己,挑眉看着她:“莫不是我猜错了,你是想与我拉着手?” 林戈“唰”的一下收回了手,瞪他一眼,转回了头。 身后传来楚成谕的一声轻笑。 林戈看着梁行和云容,耳根子后知后觉的发热起来。 “咳……”梁行咳嗽一声道:“云姑娘,这城郊的庄子都各有各的特色,一会儿我再带你逛上一逛。” 云容客气道:“那就谢过梁太医了。” “不必客气。” 梁行难得的顾及别人的脸皮薄,云容也是第一次照顾到姑娘家的心思,都还有些不太熟练,欲盖弥彰的意味很是明显。 楚成谕拿了林戈的纸和笔过来,站在林戈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梁行一眼,眼神凉凉,示意他闭嘴。 梁行对着云容叹气,重色轻友啊。 林戈低下头写了两个字:无事。她拿给云容看。 她表情平和,似乎的确是看不出难过的情绪来,但云容却无端的从那两个字里看出了冷意和疏离。但她抬头看楚成谕,楚成谕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林戈本身就是这样的性子,她又觉得是自己多疑了。 用过了晚膳,云容就想走了,刘钊一个人在府里,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梁行挥挥手拒绝了要送他们到庄子门口的楚成谕:“你先照顾好林姑娘吧,我与云姑娘一道便成。” 云容点点头同意了梁行的说法,她面露踌躇,沉默了好一会儿,问:“我可否跟林姑娘单独说几句话?” 楚成谕没有立刻答应,他回头看向林戈,林戈点了点头。 她手里还拿着纸和笔,炭火就在她的不远处,楚成谕这才带着梁行出去了。 “林姑娘。”云容斟酌着言语开口:“你可还记得那日杀你姐姐和姐夫的人长什么样?” 她小心翼翼的盯着林戈的面容,生怕自己的话会吓到林戈,“若是你想不起也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那日来刘府杀我心上人的,有一个叫他逃了,他蒙着面,我想着会不会……” 她话还未说完,林戈低着头已经写了几个字:不记得了。 云容讪讪:“如此……” 似是觉得自己言语冷漠,林戈又解释道:既是杀手,许他们会易容也不一定,我便是记得也不一定是他们的真容。 “林姑娘说得有道理。”云容点点头。 她站起身,背对着林戈,说道:“林姑娘可能不知道,那个杀手门派做事从来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如今林姑娘和我心上人一样,都逃过一劫,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暗门内部结构复杂,要调查一个人的去向易如反掌。” 林戈看着离自己不到五步远的云容,眸子闪了闪,云容武功不算低,但林戈若是在没受伤的时候想杀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林戈 分卷阅读15 如今虽身上有伤,但云容此时背对着她,她只需要运功打破自己当时为了解毒封住的内力,在云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林戈也不是杀不了她。 背后取人性命,林戈已经好些年未曾这样杀过人了。 “不过林姑娘有楚公子保护着,他肯定是不会让你有什么事的,林姑娘只需安心养伤即可。” 林戈垂在一边想要运功的手一顿,体内的热流瞬间从一处散了力,重新涌回了她身体内的各处。 云容回过头,看到林戈表情怔怔,有些担忧地道:“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林戈抿着唇摇头,她低下头,发丝垂落在膝盖上,云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情绪低落。 “那我便先走了。等我回去想想怎么帮你化解你体内的那股内力,到时候你就可以说话了。” 林戈这次回得很快:不必。 “为什么?”云容疑惑地问,活蹦乱跳的莫非还不如这样虚弱的拖着身子?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林戈手里也写好了答案:养好了伤,便该离开了。 与云容的想法不谋而合。 云容心下叹气,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解释,有情人之间的事,外人着实插不进去手。 云容出了门,却只看到楚成谕一个人在院子里,他在屋子旁边的那棵梅树下站着,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门边候着的小丫鬟对云容道:“云姑娘,梁太医已经在庄子外面等着您了,奴婢容你过去。” 云容抬手制止了一下,提脚向楚成谕那边走过去了。 梁行坐在马车上,手里抱着个汤婆子,他不知道第几次掀开帘子往外看才看到云容的身影从庄子里出来了。 等云容上了马车,旁边的小丫鬟把汤婆子递给云容,梁行道:“与林戈谈得如何?”却是不问她们说了些什么。 “什么如何?”云容有些迷糊。 梁行叹了口气:“她人如何?” “你关心这做甚?难不成你……”云容不着痕迹的移了移屁股,想离他远些,“朋友妻不可欺,你可知道这句话?” “我!”梁行瞪大眼睛,“你从哪里看出我是欺朋友妻的那种人了?” “那你问这做甚?” 梁行皱眉,愁道:“阿谕比我想象中喜欢她得多,但我瞧着她似乎也没那么在乎阿谕,想着你们姑娘家更了解彼此,便想与你探听一下,若是,我也好想办法让阿谕及时止损。” 云容讶然,随即笑道:“这你可以放心,是你多虑了。” “真的?”梁行问道。 “真的。”云容笃定。 云容见他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道:“你愁这些倒不如愁一下楚家那庄子可是真的安全。” “怎么?你方才在庄子里察觉出不对劲了?你可提醒阿谕了。” “提醒了。” 在林戈屋子里时,云容有一瞬间察觉到了一丝凉意,是带着杀气的凉意,但屋子里只有一个林戈,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戈一个柔弱的女子,云容不想说出来惊吓到她,于是便将这件事和林戈的事情一道与楚成谕提醒了一遍,至于这两件事一并说会带来什么后果,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且不管这两人各自有些什么担忧,庄子里的楚成谕和林戈也是心思各异。 冬日里天黑得格外早,云容离开没一会儿,屋子里便点上了蜡烛。 林戈坐在榻上,手里捧着杯热茶,神色淡淡的看着前面。 彤云站在一边面露难色,屋外的夜色浓厚,便越发衬得屋子里的烛火亮堂。 越发是这样,彤云心里越发着急。 林戈似乎是没察觉到她的心急,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最后,彤云咬咬牙,磨磨蹭蹭的开口喊林戈:“小姐……” 林戈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少爷,少爷从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在院子里站着,小姐你要不要去叫他进来。” 林戈眼底闪过一丝讶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从榻上下来站起身。 彤云连忙过来扶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到:“小姐,你和少爷是不是吵架了?” 问完,她马上就后悔了,林戈的状况,他们两个怎么吵架? 林戈摇了摇头,向门口走去,她径直走到门边开了门,彤云还在拿架子上的披风,看着林戈就那样出了门,有些着急的跟过去,喊她:“小姐,外面冷。” 楚成谕在梅树下站着,听到彤云的声音,马上抬起头向门口看去,在看到林戈的身影时,顿时皱起了眉头。 楚成谕快步向林戈走去,林戈看着他,原本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彤云从屋子里出来,把披风披到林戈身上,楚成谕恰好走到了林戈面前,手一伸,帮她理好了肩上的头发,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林戈就那么站着,楚成谕很高,她目视前方时只能看到楚成谕的肩膀处。 楚成谕整理她的头发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的擦过了她的耳后,林戈静静地站着,垂在一边的手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没能握成一个拳头样。 “怎么出来了?”楚成谕 分卷阅读16 给她理好了衣服,问她。 作者有话要说: 云容:我离当场去世就差这么一点! 第10章 十 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近,楚成谕低头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热气呼在了林戈头上。 但他一身的凉意,林戈抬手摸了摸他的披风,只觉得好像摸到了一片冰碴子,林戈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楚成谕向后退了退:“别摸,我身上凉。” 林戈便当真收回了手,楚成谕却又不乐意了,轻声抱怨道:“这时候又这般听话了。” 林戈疑惑,他到底要她如何?她便抬起头看他,楚成谕看着她难得露出一副懵懂的模样,眉间有皱起来的褶皱,他伸手想给她抚平了,伸到一半又想起自己的手很凉,叹了口气轻声道:“再这么站会儿,我可就真的要成冰雕了。” 林戈抿抿唇,转身进了屋。 彤云看着楚成谕跟着林戈进了屋里,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膳后她给林戈从厨房抬药过来时就看到自家少爷在院子里那棵梅树下站着了,她又不敢过去叫人,心里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但她知道,给林姑娘说总没错,果然,林姑娘刚一出来就把楚成谕喊进屋了。 林戈坐回了榻上,楚成谕走到火盆边,伸手过去暖手。 他一边暖手,一边抬头看着林戈。林戈坐在榻上,进了屋她就脱了披风,只穿一件厚袄,许是今日解了毒,她气色看起来比往常好了许多,脸颊终于有了些血色,双唇也不再纸似的白,肩上的伤看不出如何,但她挺直了腰背坐在那里,也看不出是身上有伤的样子,只是脸颊两边消瘦了不少,便愈发显得她下巴尖了。 还是太瘦了些。 林戈迎着楚成谕的目光跟他对视,眼里既没有害羞,也没有躲藏,一片坦坦荡荡。 楚成谕想到梁行问他的话,又想起云容临走的时候跟他说的林戈说过的话。 也不知道林戈是怎么被养大的,好像对谁防备心都很重,明明楚成谕救了她回来,还好吃好喝的待着她,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感恩戴德了。她却还是白眼狼喂不熟一般,对他冷冷清清的,虽说时常在他面前温顺,也会在他逗她时羞赧,但楚成谕就是知道,她既不信任他,也不愿他信任她。 楚成谕坐到榻上,转头看着林戈,他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盯着她看,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我站在外面的时候就在想,你若是出去了……” 他话只说了一半,林戈疑惑地转过头,用眼神询问他。 楚成谕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了。 他与自己作赌,赌林戈会不会心软,她不会心软的后果是最简单的,不会有任何的后果,若是她今日对他心软一下,他也不知自己会如何,但总之,是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这赌是毫无厘头的,与其说是看林戈心意,不如说是看天意,这本就与林戈毫无关系,但偏偏这后果也是林戈。 “林姑娘。”楚成谕自相识以来第一次这般疏离的喊林戈,说出口的话却极尽暧昧:“若是楚某今后做了什么逾矩的事,还望你多担待。” 逾矩的事?林戈垂下眼眸,睫毛轻轻的颤了几下,楚成谕拿不准她的情绪,但知道她好似没有生气。 “虽说我总也不懂你在想什么,但你却格外纵容我的,是不是?” 林戈依旧垂着眼眸。屋子里的烛火“噼啪”一声,响进她耳朵里,她不由得抬了抬头,楚成谕看着她自脸颊到耳根的红晕,轻笑了一声。 林戈侧过头,不看他。 楚成谕还在继续说:“楚某却也不算个好人,若要我君子的说一声,随林姑娘的想法,我也做不到,但若是林姑娘想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楚某便随你的想法了。” 林戈“豁”地转过头,眼睛瞪着他。 她自十四岁出门派,至今四年一直在江湖行走,不是没有遇到过登徒子,但那些敢对她出言不逊的人,要么做了她的刀下亡魂,要么受到的惩罚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这个人总是让她又羞又恼,她却总是不知该如何对他。 “让我猜猜,若是你此刻能说话,你会对我说什么?” 登徒子! “你脸皮这般薄,应当会气得说不了话?”楚成谕叹了口气:“楚某也是第一次对心悦之人表明心意,你多担待担待可好?” 登徒子!林戈心下冷笑。 “但楚某却觉得,你对我也并非无意,若不然,今日也不会对云姑娘说出那样的话,我说得可对?” 林戈心念一动,脑子里立刻想起了自己今日对云容说了什么。 她没想到,云容会告诉楚成谕。 这个登徒子!她说了那样的话,他就拿来这般调戏她! 林戈心下羞赧更甚,手一抬就想劈向楚成谕的脖子。 她速度很快,楚成谕却轻易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手顺着她的手腕握上了她的手心。 林戈一惊,她忘了自己如今一身内力都封住了,除去一身花里胡哨的拳脚功夫,她与寻常的女子也没什么两样。 她心里愈发恼得厉害,抿着唇想把自己的手从楚成谕手里抽出来,却被楚成谕 分卷阅读17 紧紧抓着,不能动弹。 “别动!”楚成谕制止她,“你肩上还有伤……” 林戈顿了顿,当真住了手,却又忽地想起自己的伤并不在这边肩膀处,楚成谕在旁边,再次笑出了声。 楚成谕怕她再生气当真会弄伤自己,赶紧哄她道:“等过几日能说话了再骂我,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林戈抿了抿唇,当真思考起来,半晌,动了动手腕儿,示意他放开自己。 但其实她心里却还想着另一件事,若是真的到了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就该去任务了,到那时,楚成谕只怕会后悔认识了她。 楚成谕看着她略带忧思的神色,心下想到云容今日对自己说的话,道:“届时你伤好了,我们再谈报恩的事,总不会让你这么白白逃脱了。” 他笑得痞气,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安慰。 林戈沉默着,像是当真做好了等他讨债的准备。 第二日一早,林戈是被屋外的说话声吵醒的,彤云应当是来叫她起床,却不想在屋外遇到了楚成谕,她很是惊讶:“少爷?” 这会儿还很早,换了平常,楚成谕这会儿应当是在练武场的。他身上披着大氅,但彤云还是可以看出,自家少爷里面穿的衣服是新的,今日的发髻也一看就是认真打理过,看起来很有一番玉树临风之貌。 彤云是一直就知道自家少爷长得好看,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楚成谕这般注重自己的外表,惊讶之余也有些觉得好笑。 楚成谕神色自然地站在一边,问:“你来叫林戈起床?” 这一夜过去,连称呼都变了。 彤云心下暗暗惊呼,也不在意他问了句废话,面上恭敬道:“是,奴婢叫小姐起来用早膳。” 楚成谕道:“那便多准备一份,我也还没用过。” “是。”彤云低头道,“那奴婢进去叫小姐起床了。” “去吧。” 彤云推门进屋,看到林戈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连忙把手里抬着的洗漱用品放到一边的架子上,走过去扶林戈:“小姐。” 林戈目光看着门口,彤云知道她在问什么,她低声在她耳边道:“是少爷在外面呢,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奴婢一过来就看到他了。” 林戈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彤云给林戈拿衣服过来,一边帮她穿,看到她身上衣服的颜色,又忍不住笑道:“小姐,少爷今日穿的衣服也是这个颜色的,你和他的衣服看起来很是相配。” 她说着,抬起头看了看林戈的神色,林戈面上淡淡的,倒是没有不高兴。 只是换好了衣服,她抓着衣摆在铜镜前看了好几眼。 作者有话要说: 楚成谕内心:这是告白→告白了!→四舍五入就,失眠了是我和林戈在谈恋爱了!→天呐谈恋爱的第一天 第11章 十一 “小姐,那我去叫少爷进来了。” 林戈洗漱完,随手从榻上拿了本书坐到了桌边,楚成谕从门外进来,见她手里捧了本书,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挑了挑眉,倚在门边看她。 他只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姑娘哪里都好,眼睛好看,眉毛好看,冷着脸的时候好看,笑起来的时候也好看,瞪他的时候更好看,名字也好听。 “林戈。”楚成谕出声喊她。 他声音不大,却也正好够林戈听到。 林戈自觉,自己的名字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六岁那年,家乡大灾,她爹娘带着她逃灾的路上都死了,她被暗门的门主带回了门派。 门主告诉她,进了暗门,俗世前尘就通通都不算数了,从今往后她的命就是暗门的,她是他们那一批第十六个被门主带回去的,训练时,别人称她为十六。 出门派时她十四岁,师姐说,行走江湖,须得有个自己的名号,不能再用数字称呼自己。 林戈脑子里第一个想起来的,还是自己本来的名字,她想起她爹夏日小憩时总要叮嘱她一句,林戈,别乱跑。她娘总在吃饭时把最好吃的留给她,对她说,要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们林戈。 她爹娘临死的时候,塞了四个馒头在她怀里,对她说:“林戈,要活下去。” 自她杀第一个人起,林戈便只是一个杀手代号,只有门派里的人知道她的名字,她们以为她当自己是最利的那把利刃,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名字是如世间所有普通人的一样,是她来人世时她爹娘所赐予的。 而如今这个名字在楚成谕这里,又仿佛成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他叫她的时候,那两个字好像含在他舌尖转了好几次,然后珍而重之的喊出来。 林戈能听到自己的胸腔里的心一下比一下重的跳动着。 楚成谕看到林戈从听到自己喊她以后就怔怔地坐在那里,她明明是抬起了头看着他的,但她的眼睛却又好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 楚成谕走过去,蹲在了她身前,林戈眼睛闪过一丝讶异。 “原来是在看我的。”楚成谕抬头看着她,笑道。 这个人,着实是幼稚。 林戈伸手,想叫他站起来。 楚成谕却握住她放在他肩上的手,固执 分卷阅读18 地问她:“是在看我吗?” 你是在看着我的吧!他的眼睛明明是这样笃定的写着这句话,却偏偏要问林戈。 林戈的手被他握着,手背上传来他手心的温度,热得有些灼人。 林戈低着头看他,目光描绘过他的眉眼,最后落在他嘴边噙着的那抹笑意上,她点了点头。 楚成谕这才满意的站起身,坐到了她旁边的凳子上。 两个人在林戈的院子里用过了早饭,楚成谕要去练武场,他站起身,正要吩咐彤云,林戈拉住了他的衣摆,楚成谕低下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林戈站起身,抓着他衣摆的手并没有放开。 “这般舍不得我?要与我一道去吗?”楚成谕笑道。 林戈点了点头。 楚成谕:“……” 他本是如往常那般想逗逗林戈,却不想林戈当真是怀着这样的想法,看着林戈单薄的身子,他顿了顿。 林戈看出他的犹豫,抓着他衣摆的手紧了紧,眼睛紧紧的看着他,摆明了一副不容许他拒绝的架势。 “那……”楚成谕叹了口气:“陪我去书房可好?” 林戈竟也点了点头。 书房里没有林戈屋里那么暖和,炭火是刚燃上不久。林戈进了屋就想脱掉身上的披风,被楚成谕制止了:“屋子里还不暖。” 林戈抿了抿唇,放下了扯披风带子的手。 楚成谕拉着她,走到书桌后面的书柜前,说:“想看什么书?” 林戈抬头认真看了许久,最后从柜子上抽了一本出来。 楚成谕看着书页上《孙子兵法》四个字,不禁挑了挑眉,他问:“喜欢这个吗?” 林戈蹙眉沉默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让彤云去给把话本给你拿过来如何?” 林戈摇头更厉害。 “那……”楚成谕抽走她手里的书,想给她换一本。 林戈却又从他手里把书抢了回来。 楚成谕无奈,只好给她拉开了书桌前的凳子,让她坐了过去。 楚成谕看着她翻开了第一页,突然福至心灵:“多了解了解也好,日后若是我忘了,还有你提醒我。” “……”林戈勤勤恳恳的看书,并不听他胡言乱语。 楚成谕也自书架上抽了本书坐到一边。 书房里静极,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后,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书,且都忙着自己的事,谁都没有打扰谁。 与书房里安静的氛围相反的,是城郊的小路上。 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在城郊的小路上,旁边的帘子忽地被里面一只手掀开,随后马车里的人探出个头来。 那是个头戴银饰,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的貌美妇人,她画着温婉的柳叶眉,一开口却全然不是和气的模样:“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会儿赶到庄子里他们只怕午膳都要用过了!都怪楚博远那个老匹夫!等我看到楚成谕那个小兔崽子,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就是楚成谕他娘楚夫人了。赶车的车夫是楚家的家仆,对于自家夫人一生气就连坐楚家父子的行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他驾车的动作还是不禁加快了几分。 马车里,楚夫人的贴身丫鬟连影正在劝着她:“夫人,外面冷,您快把头缩进来。” 等楚夫人缩头进了马车,她又道:“老爷也是担心你,天儿还没凉您就想出门,可不是不安全吗?这会儿去也还早,奴婢保证,您肯定能赶上少爷跟少夫人用午膳的。” 楚夫人被她那句少爷和少夫人哄得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末了却还装模作样的说道:“到了少夫人面前可不能这样喊了,得称她为林姑娘,姑娘家脸皮薄,不能吓着她了。” 连影低眉道:“是,夫人。” 楚夫人却还是有些发愁:“没有告诉阿谕一声我就来了,也不知他会不会生为娘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第12章 十二 城郊的楚家庄子里是如往常一样静极的。 小道上覆盖着的雪在这两日的阳光下都化开了,清早天刚蒙蒙亮时又被清扫了一遍,院子里看起来新亮。 林戈一直养伤,楚成谕每日晨起在练武场练完武就去陪着林戈,这庄子的下人不多,是以,楚成谕和林戈两人都在书房时,庄子里是连动物跑过的声音都没有的。 打破这份宁静的,是从庄子门口一路往楚成谕书房跑的下人。 那下人穿得很厚,裹得圆滚滚的,但一身笨重的衣物并不影响他越跑越快的脚步。 他一边跑,一边对自己路过的人喊道:“夫人来了!” 听到他的话的下人,动作都是一顿,随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个个都加快了脚步。 楚河站在楚成谕的书房门口,那人还在院子外头他听到了他的呐喊声。等看到那人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院子,他老神在在的说道:“知道了。” “是。”那人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楚河同情的看着他:“去休息一下吧。” 那人喘了几口气,冲他道:“夫人半柱香后就到庄子。” 楚 分卷阅读19 河处变不惊的点点头。 看着那人笼着袖子出了院子,楚河才变了神色,他吞了口唾沫,手伸在门上又放下,几度重复。 夫人这个时候来庄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自家少爷正是在和林姑娘培养感情的时候,夫人这时候来探听情况,就怕适得其反。 自家少爷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轴,跟他爹娘拧着来,夫人又不敢对他逼得太紧,最后受累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特别是楚河作为楚成谕的贴身侍从,几次都差点被逼得做了叛徒,还好每每都在紧要关头守住了自己对少爷的忠诚。 然而今次这个情况,夫人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楚河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又抬起手,这次手还没碰到门上,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楚河看着楚成谕冷着一张脸从屋子里里出来了,他也没关上门。 “少,少爷。”楚河颤颤巍巍的喊道,“夫人她……” 楚成谕凉凉道:“你们再大点儿声,山上的兔子都知道我娘要来了。” 楚河脸色一变,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屋子里,但他连林姑娘的影子都没看到半个。 楚成谕冷冷地问道:“怎么?” 楚河一个激灵,立刻低下了头,说道:“少爷,夫人今日只怕是不会回去了,奴才去让他们把夫人住的院子打扫一下。” “去吧。”楚成谕挥了挥手,“让厨房准备热汤,午饭多做几个菜。” “是,少爷。” 楚河身形敏捷的跑出了院子。 楚成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又重新进了书房。 林戈手里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放在一边,她从桌上抽了张纸,拿笔随手在上面写着什么。 楚成谕进屋,她也并不看他。 楚成谕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她写的东西。 “走为上计。”楚成谕缓缓念出四个字,挑了挑眉,“这是看完了?” 仿佛不知她写这四个字的深意。 林戈侧目瞥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楚成谕把她写的纸拿过来,折了起来随手放进了桌上的一本书里。 “我娘人很好。”楚成谕突然说道。 林戈低头看着桌面。 “若是你不想见她,我会拦着她的。” 林戈这下抬起了头,她抿唇从桌上拿了纸和笔,写:见。 行登徒子之事的是楚成谕,她有何好心虚的? 楚成谕看着那个下笔潦草的“见”字,仿佛窥到了林戈的一点真心。 “我娘肯定会喜欢你的。” 林戈写:嗯。 “不过肯定是没有我喜欢你多。” 林戈拿着笔的手一顿,这是楚成谕第一次跟她说“喜欢”,这是比心悦要更直白的情话。 楚成谕见她没有继续写字,问她道:“怎的不回答我了?” 林戈把笔放到一边。 楚成谕一转头,看到她微红的脸色,眉目间顿时染上了笑意,还有无限的温柔。 “林戈。”他说,“我想听你的心意。” 林戈转过头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楚成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伸手握住她的手。 林戈蹙眉,她只是想说等自己能说话了再告诉他。 楚成谕却想着,也不知梁行找到办法没有。 屋子里两个人握着手没能懂对方的意思,屋外兵荒马乱更有一番美妙的风景。 楚河领着楚夫人到了院子门口,正想高声说话提醒自家少爷,楚夫人却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凉凉说道:“你家少爷不是在书房看书?你打扰他做甚。” “是,夫人,奴才知错。”楚河连忙低下头作乖巧状,心里却想,夫人,如今要去打扰他的是您啊。 完了完了,希望少爷和林姑娘是真的在认真看书吧。 上天没有听到楚河的祈祷。 楚夫人一推门进去,看到的是书桌后面站着的一高一矮的两个人,高的那个自然是她儿子,矮的那个姑娘脸上虽未施粉黛,但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美人,她眉眼自成一幅画,面色红润,身上披着件披风,一只手被她旁边的人握在手里。 两人站在一起,画面和谐,再加上他俩如同心意互通般的动作,让人不得不多想。 楚夫人面色变了变,最终成功的把自己欢欣的表情压了下去,面色严肃道:“阿谕,这是?” 林戈看着门口浩浩荡荡一群人的阵仗,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手还在楚成谕手里,且楚成谕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她目光在为首那个貌美妇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过头抽回了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楚成谕看着自己落在空中的手,心里可惜。 “娘,你进来怎么都不敲门?”楚成谕先质问他娘道。 “臭小子……”楚夫人眼睛一瞪,就要拉开架势训他,眼睛瞥到一边的林戈,又收了收表情,温声道:“这就是林戈吧?” 楚成谕对着楚夫人身后的一群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 其他人都出去了,楚夫人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楚成谕看着自己旁边 分卷阅读20 勉强作淡定状的林戈,对他娘道:“林戈,这是我娘。” 林戈微微向楚夫人点了点头。 楚夫人在来之前就知道她是说不了话的,所以也并不介意,道:“我是楚成谕他娘。” 她也没说让林戈叫她什么,想着等她能说话了再叫也不吃,况且,若是一开口直接叫了她娘亲岂不是更好。 楚成谕看着他娘眉梢都透着喜气,一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13章 十三 林戈性子冷,对人防备心重,但耐不住楚夫人是个自来熟,且对她满意得紧。 林戈约摸是顺着楚家人的喜好长的,楚夫人可是看她哪儿哪儿都欢喜得紧,在书房待了没一会儿,已经双手握着林戈的手坐在一边,自说自话起来。 楚成谕坐在书桌后面,眼睛在书本和不远处坐在一起的两人之间徘徊。 楚夫人瞟楚成谕一眼,压低了声音离林戈近了一些,说道:“你别看阿谕一副看起来很风流的样子,其实他连姑娘家的手都没摸过。” 林戈眨了眨眼,楚夫人又继续道:“当然,你除外哈。” 林戈耳根子有些发烫,虽说楚成谕平日是对她动手动脚,但其实她若不想,也不是避不开,方才又被楚夫人亲眼撞破了他们两个执手相看的样子,几人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被长辈拿出来调侃又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况林戈着实是不会与长辈相处,虽说她不用说话,但她也不知在被长辈调侃时应该做什么状比较好,便只垂着眼眸,嘴唇张了张,没了别的动作。 “咳……”楚成谕看着林戈是真的被羞到了,赶紧提醒他娘,不要把人逗得太狠了。 楚夫人连忙换了个话题,道:“我这几人都住在这庄子里,你有什么想吃的,写下来给我,我明日啊,下厨给你们做饭。” 林戈疑惑,原来大户人家的夫人也是能下厨的吗? 楚夫人没懂她的眼神,楚成谕却是懂了林戈的疑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对楚夫人道:“娘,你做些带辣的就好,她喜欢吃辣。” 林戈前段时日不能吃辣,楚成谕不在庄子那日,她自己跑去小厨房,指示彤云给她做了盘带辣的菜才算解了馋,她以为楚成谕不知道,哪知道转头就被彤云给卖了。 楚夫人听了楚成谕的话,更是喜笑颜开了,对林戈道:“看来林戈与我着实是有缘,我们两个都一样爱吃辣,你不知道,阿谕随了他爹,沾不了辣,我每每夹在他们父子二人中间,苦恼得很,如今好了,你与我一道,也有人陪我了。” 她这话是已经把林戈算作一家人了,林戈对着楚夫人殷殷的目光点了点头,她看到楚成谕低着头认真翻着手里的书,好似没听到他娘的话。 林戈坐了没一会儿,彤云从外面进来,道:“夫人,少爷,小姐该喝药了。” 林戈带着彤云回了自己院子,书房里只剩下楚成谕母子两人,这两人竟是谁都没有先说话,楚成谕在看书,楚夫人拿着桌上的糕点有一个没一个的吃着。 没一会儿,楚成谕先开口了:“你和爹查到了些什么?” 楚夫人装傻道:“查什么?你爹说了,他以后再也不会管你的事了,你个不孝子!” “……”楚成谕叹了口气,把书扣在桌上,“你若不是事先查了林戈,今日不会一进门就对她这般,热情。” 楚夫人吃完手里的一口糕点,拍了拍手,晲他一眼,道:“你倒是懂你娘的心思。”一时又神色淡淡:“没有查到。” 楚成谕愣了一下,他先前查林戈,是从她那位姐夫查的,自然了解了关于他与林戈姐姐被杀的事情始末,与林戈告诉他的无甚出入,后来他又对林戈有了些别的心思,便没再想过这回事,如今他娘这样说,他心里又疑惑起来。 “我没查到什么,你可要始乱终弃?”楚夫人看着他怔怔的神色,挑眉问道。 楚成谕看着他娘道:“不论先前她是如何,她如今是我心悦之人。” 楚夫人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眼里反倒流露出一些笑意,“这不就行了,你心悦她,她欢喜你,我便放心了,更何况,她性子也好,虽说心里别扭,但她听我说话时未曾有半点不耐烦,为娘也没别的要求,这家里能有个人听你老娘我的废话就行了。” 她又警告楚成谕:“这姑娘很好,你可别负她。” 楚成谕无奈,“你还真当你儿子是个风流之人不成?” 楚夫人冷笑:“你若真是风流我倒也不用发愁到如今了。” 随即想到林戈的那份空白情报,神色又变得正经起来:“若她与她姐姐是真的一直在被追杀,我看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你自己的人自己要护好。” “我知道。”楚成谕道。 “其他的,若是她不想说,自然有她的苦衷,她既然心悦你,等时日到了,自然会与你说,不必猜测于她。” “嗯。”楚成谕想了想道:“既然你来了,明日我回京幾城去找梁行一趟。” 楚夫人心知是为了林戈不能说话一事,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书房里楚家母子的谈话并未引起什么别的后果,这日便由楚夫人一场有惊 分卷阅读21 无险的到来过去了。 晚间时楚河被楚夫人拉去问了一通楚成谕每次对林戈的作为一事暂且按下不表。 等到了第二日,林戈起了一大早,来陪她用早膳的却不是楚成谕,而是楚夫人。 楚夫人进门,她身后的丫鬟还提了个食盒。 林戈从榻上起身,迎了上去,楚夫人拉过她的手道:“阿谕今日回城里去了。”她神神秘秘的拿过丫鬟手里的食盒,低声对林戈道:“趁着他不在,我给你做好吃的,咱们不告诉他。” 林戈闻着食盒里的香味,眼睛都亮了,难得地做出小女儿家的憨态,忙不迭的点头。 楚夫人带着林戈吃了个色香味俱全的早膳,两人坐在榻上,楚夫人看到林戈扔在榻上的话本,惊喜道:“你也喜欢看这些书?” 林戈一顿,点了点头。 楚夫人顿时兴致大起,拉着林戈给她讲屠户和他的小娘子的故事,讲到兴起,又叹了口气:“也不知这话本里说的烤野味是不是真的那般好吃,我还从未吃过。” 楚夫人看起来性子直爽,却是个实打实的大家闺秀,从小锁在深闺里长大,虽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却从未做过出格之事,就连嫁给楚成谕他爹这么多年,也一直是在京城为楚将军相夫教子,撑起了楚家。 林戈看着她向往的神色,轻咬了一下嘴唇,拿了榻上的纸,写道:我会做。 她拿给楚夫人看,楚夫人惊喜地问道:“真的?” 林戈点了点头。 楚夫人只高兴了一下,就泄了气,“但这庄子里也没有野味。” 林戈想了想,写道:“是动物便成,有鸡或者鱼就成。” “我叫他们去准备!” 林戈的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众人准备柴火,厨房里杀鸡和鱼。 林戈陪着楚夫人站在台阶上,看着一群家丁在下面摆柴火,皱了皱眉,还是没忍住,走了下去。 楚夫人连忙喊她:“林戈……” 林戈却已经走到了一群家丁中间,其他人抱着柴火都散开,离她远远的,林戈蹙着眉从离她最近的那人手里把他抱着的柴火抢了过来。 第14章 十四 林戈动作很快,她不一会儿就用手里的木材搭了个柴火堆的底。 旁边的家丁们看着她熟练的动作,都面面相觑,最后只敢看着台阶上站着的楚夫人,楚夫人看着林戈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动作,眼底情绪不明,只有离她近的连影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心疼。 楚夫人对几个家丁挥了挥手,“让小姐自己来。” 他们把柴火堆在了一边,让林戈自己取,没一会儿,林戈就搭好了柴火。 厨房里还在准备肉食和材料,一时半会儿是忙不好的,于是午饭楚夫人遗憾地在桌上吃了。 吃饭的时候,她看着林戈的手,眼底欲言又止。 林戈感觉到她的目光,想了想,伸手摊开在她眼前,手上光洁的一片,手指纤细。 见她并未因为摆弄柴火受伤,楚夫人道:“还好没有伤到你自己,不然啊,阿雨谕回来非跟我闹。” 林戈抿了抿唇。 楚夫人午饭没吃多少,数着时辰过,午饭刚过一个时辰,她就喊饿了,叫厨房去准备好在院子里烤肉吃。 厨房拿过来的一整只鸡和好几条鱼,林戈拿了火堆旁自己挑出来的几根木棍,就往鸡架上穿。 “这是在干嘛?” 院子门口传来个声音,林戈一扭头,看到楚成谕回来了,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诶!林戈,头发!”楚夫人在一旁惊呼。 林戈快速的仰了仰头,站起身,空着的一只手往火着上的一小咎头发上拍去。 楚成谕疾步走到她面前,就看到她胸前的一咎头发末梢已经被烧焦了,他叹了口气,看向楚夫人,无奈地问道:“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楚夫人迎着楚成谕的目光,有些心虚:“这不是……体验一下生活嘛。” “……” 楚成谕还想说什么,身边的林戈扯了扯他的衣服,楚成谕低头,林戈跟他对视,眨了眨眼,把手里穿好的鸡举到楚成谕眼前。 没一会儿,楚成谕跟着自家娘亲和心上人,三个人一起蹲在了火堆旁,林戈把最重的鸡递到了楚成谕手里,给自己和楚夫人一人穿了一条鱼。 楚成谕看着自己手里跟林戈不一样的东西,瞄了一眼她和楚夫人手里的鱼,对林戈说:“我也想烤鱼。” 林戈看他一眼,把自己手里的鱼放他眼前,要跟他换。 楚成谕:“……” 楚夫人在一边冷笑一声。 林戈烤鱼一看就很有经验,她随手捻了盐就转着木棍在鱼上撒了一圈,然后在火上转着。 楚成谕手里拿着鸡,却一点都没动,只看着林戈的动作。 林戈抿着唇,拿自己手里的鱼碰了一下他手里的木棍,楚成谕让手里的鸡跟她的鱼碰在一起。 林戈:“……” 林戈把他手里的木棍拿过来,把自己手里已经快烤好的鱼拿给了自己旁边的楚夫人。 楚成谕这才恍然,原来林戈是嫌他动作不对 分卷阅读22 。 他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一抬眼又看到林戈通红的鼻头,皱了皱眉,伸手把她披风上的帽子掀起来,盖在了她头上。 那披风帽子上有一圈白色的绒毛,刷在林戈的脸上,显出几分稚气来,楚成谕看着她被绒毛刷得闭上了眼,又伸手到她额前给她整理发丝和帽子。 林戈感受到自己额钱的手温热,忍不住抬眼去看,楚成谕看着她的动作,眼里闪过笑意。 楚夫人在一边只纠结着自己手里的这块鱼可以吃了没,这肉香馋得她嘴里噎了一口又一口的唾沫,但她看着旁边的两个小辈,又不好去打扰。 楚夫人有些惆怅。 林戈最先把注意力拉回来,她也闻着了火堆上传来的肉香味,转过头拉了拉楚夫人的衣袖,示意她可以吃了,楚夫人双眼一亮,拿过鱼就要开始吃。 林戈见楚夫人吃得还算习惯,眉宇间有了点笑意,她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手上烤着的东西,她手里认真烤着整只鸡,神色都专注在了上面,楚成谕盯着她的侧脸,却是想起了今日云容对他说的话。 “楚公子,林姑娘体内那股内力有些怪异,若是那人诚心要害她,这内力也太轻了些,回来后我想了想,这内力却是更像为了压住她先前中的那毒。”说到这里,云容顿了顿:“更何况,我谷内也算与暗门有些交情,我却是并未听过这毒会致人变哑。” 因着那日在林戈房里感受到的那丝杀意,她回刘府后,又仔仔细细将那日对在楚家庄子里的情形回想了一遍,林戈对她的态度着实怪异,而那时她与林戈在房里,若她的感觉没错,那丝杀意也不是没有可能是林戈对她的,如果林戈真的是暗门的杀手的话。 但云容并未把自己的猜测对楚成谕说出来,因为楚成谕已经冷了脸,他道:“多谢云姑娘,只是楚某对云姑娘说的这些并不感兴趣,若是云姑娘没有办法,楚某便自去寻他法了。” 云容道:“我有法子,但也不敢轻易出手,楚公子若是信得过我,我过几日便来庄子一趟。” 楚成谕沉默半晌,点了点头:“便多谢云姑娘了。” 他走之前,云容还是对他道:“楚公子,你可以再查一查林戈的姐姐。” 楚成谕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夫人得偿所愿吃到了话本里的烤“野味儿”,味道比她想的略有不同,但味道很好,香味扑鼻而来,令人垂涎。 唯一让她不满意的,就是自家儿子被心上人的美色所诱惑,把他手里的那条鱼烤糊了,楚夫人庆幸,还好烤毁的不是那只唯一的鸡。 晚饭几人便省了,但林戈还是得按时吃药。 楚夫人吃完了烤鱼和烤鸡就走了,楚成谕坐在榻边看着林戈喝完了药。 林戈面无表情,楚成谕却看到她的鼻子轻轻皱了皱,明明是不习惯药的苦味的,却还是不肯表现出来。 楚成谕把桌上的蜜饯递到她嘴边。 林戈看她一眼,楚成谕手不让开,道:“这个好吃些。”嗯,不是因为你怕苦才给你的。 林戈从他手上咬过了蜜饯,舌尖不可避免的舔在了楚成谕的手指上。 楚成谕收回手,捻了捻手指上的那点湿意,垂眸笑了一下。 “手伸出来。”楚成谕对林戈道。 林戈嘴里还含着那颗蜜饯,懵懂的望着他。 楚成谕手摊在她眼前,林戈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了他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走剧情不如谈恋爱…… 第15章 十五 方一握上楚成谕的手,林戈就感到一股内力自手心处缓缓流入自己的体内。 林戈神色微动,似是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成谕。 “你信我吗?林戈。”楚成谕问她。 林戈没有点头,只是握着楚成谕的手紧了紧。 信的。 不知楚成谕今日去找云容发生了什么,林戈隐约能猜到这件事与她有关,但楚成谕这样问她,她也只能遵从内心,回答他了。 楚成谕对她一笑,却是收回了那股内力,他缓缓道:“我习的这功法太过霸道,等过两日云容来给你解。” 林戈看着他,想问他真的很想听她说话吗。 想听她说什么呢? “想听你叫我的名字,想听你与我说你亦是欢喜我的。”楚成谕伸手,摸上林戈的眼睛,他说:“林戈,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总是不开心。” 林戈轻轻闭上眼,楚成谕的指腹温热,擦过她轻轻颤着的睫毛。 她竟不知道自己什么也开始把情绪写进了眼睛里,若是让门主知道了,只怕要把她扔回密室里,面壁个三天三夜。 只是看着楚成谕的时候,她总是没有办法很好的控制着自己。 “为什么会不开心?是因为我吗?”楚成谕还在继续问她。 “我那日说错了,你想如何便如何,我都依你。” 林戈睁眼看着他,哪一日? 楚成谕却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云容今日说的那些话,楚成谕唯一放在心上的是,云容对林戈有疑。他当然也听出了云容的言外之意,希望他能好好查一查林戈。 分卷阅读23 但林戈是谁重要吗?楚成谕问自己,楚成谕只知道,从他救回林戈,林戈就是他的人了,她说她没有家人了,那他就是她的家人,她不想说自己的过去,那他就不去问。 林戈说她信他,而他心里却也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比想象中更在意这个姑娘,他的心上人。 楚夫人在庄子里待了几日,期间林戈想跟她学做饭,进厨房不到一刻钟就把厨房炸了。 她来这几日恰好天气很好,未曾下雪,院子里一片枯黄,楚夫人毫无兴致出门,拉着林戈在书房里摆了个棋盘,却是没想到林戈是个棋痴,白白送了好几次人头给楚夫人,脑子里还没理清楚棋盘的局势就已经输了。 但林戈也聪明,最后一盘棋局,见自己快输了,手里拿着一个棋子,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观棋的楚成谕。 楚夫人咳嗽一声:“观棋不语真君子。” 楚成谕眼也不斜地拿过林戈手里的棋子,放在了一个位置,对楚夫人道:“你儿子何时说过他是个君子了?” 楚夫人语塞,林戈抿唇,嘴角隐约有笑意。 楚夫人:突然有点想楚将军。 下完棋的第二日,楚夫人就回府了。 走之前她拉着林戈的手,说:“等你养好了伤就让阿谕带你回府。” 林戈对上楚夫人温和的双眼,笑了笑,却并未点头。 楚夫人也并未勉强她,上了马车,一掀帘子,对楚成谕道:“臭小子,照顾好自己和林戈,早点回家。” 楚成谕站在林戈身后,点头应声:“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吧,不然我爹就要亲自来向我讨人了。” 楚夫人一走,林戈和楚成谕回到庄子里,看着空旷的院子,林戈竟一时觉得有些冷清。 心里这个念头一出,林戈一愣,她竟不知,她孤身走了这么多年,竟也有一日会觉得冷清。 楚成谕见她站在院子门口不进去,低头问她:“怎么了?” 林戈摇头。 楚成谕笑道:“莫不是在想与我一道回府的事?你想何时回去我们便何时回去,如何?” 林戈当真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楚成谕这是又在调戏她呢。 林戈挑了挑眉,抬起手,楚成谕看到她的动作,半分没动站在原地,林戈以手作刀劈向他的脖子,最后,堪堪停在了离他脖子半分处,楚成谕眼没眨半分。 掌风掀起他耳边的发丝,楚成谕轻笑一声,弯下腰,鼻尖几乎就要对上林戈的鼻尖,他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林戈手握成拳放回了自己腰侧,她脸色微红,嘴唇一抿,退后了两步,看也不看楚成谕,转身就走。 楚成谕在她身后喊道:“诶,这是要去哪里?” 林戈不语,脚步越来越快。 楚成谕追上她,笑着问她:“你可是在心里骂我?” “让我猜猜你是在骂我什么。” 登徒子! “我还从未被人骂过,倒是猜不出,等以后你告诉我行吗?” 林戈心道:自然是要告诉的,登徒子。 两人一路回了楚成谕的书房。 楚夫人走的第二日,梁行和云容来了,跟他们两个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书生气很重的男子。 梁行跟林戈介绍他:“林姑娘,这位是里刘府的二公子,刘钊。” 刘钊身上的披风很厚,他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确实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戈神色淡淡,点头算作打招呼。 旁边的云容打量着她的神色。 刘钊一拱手,“叨扰了,楚兄,林姑娘,只是阿云说这一次来庄子需要些时日,刘某才不请自来了。” 楚成谕站在林戈身侧,道:“刘兄严重,是我给云姑娘添麻烦了。” 林戈自始至终只在梁行介绍时才看了刘钊一眼,楚成谕和刘钊说话的时候,她微微低着头,好似全然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刘钊和云容在庄子里住下,梁行当日就回去了,回去之前,高深莫测的看了楚成谕一眼。 送走了梁行,云容道:“明日一早,我再为林姑娘运功解她体内那股内力,林姑娘体弱,许是需要三日。” 转头回了住的院子,云容关上房门 ,刘钊坐在桌边对她道:“那位林姑娘的神色,看起来不像认识我,也未曾在哪里见过我的样貌。” 刘钊观人面相很有一手,云容把林戈的事告诉了她,他便说什么都要陪着云容来庄子,要看看这位林姑娘。 云容点了点头,却见刘钊又皱眉道:“但我观她眉目之间,虽有正气,却隐有杀伐之气。” 作者有话要说: 单机不知道第几天 第16章 十六 刘钊的话越发让云容心里疑窦丛生,但她第二日运功给林戈化解内力时面上半分没显。 她们两人面对面坐在榻上,掌心相对,云容看着林戈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细汗,突然说道:“林姑娘,你生得这般好看,想必你姐姐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吧。” 林戈睁开原本紧紧闭着的眼,眸中冷淡。 云容一笑,道:“云容冒昧,对你和你姐姐夫妇二 分卷阅读24 人下杀手的那些人,来头并不简单,一般人轻易请不到,不知林姑娘的姐姐究竟是惹到了什么人?” 云容紧紧的盯着林戈,她自然知道林戈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想看看林戈会对她的话如何反应。 林戈的面色却突然变得煞白,云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戈眉心一皱,嘴边忽地吐出一口血来。 “林姑娘!”云容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迅速地收回了手掌。 “怎么回事?”楚成谕一直等在门外,他听到云容的声音,立刻推开了门,看到林戈一只手撑在一边,伛偻着背坐在榻上,一只手捂在胸前,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嘴边还有血迹。 楚成谕几乎是瞬移到了榻边,他坐在榻边,让林戈靠在自己怀里,手把上林戈的手腕。 云容也被吓了一跳,“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楚成谕黑着一张脸,低头看着林戈,抬手把她嘴角的血迹擦去。林戈半阖着眼,拉住了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体内为什么还会有余毒?”楚成谕几乎是压着火气在问。 “什么?”云容不可置信地问道,伸手把住林戈另一只手的脉搏,好一会儿,她才白着一张脸说道:“抱歉,楚公子,先前是我弄错了。” 楚成谕握住林戈拉他的那只手,哑着嗓子开口问:“现在能解毒吗?” “能!”云容道,“阿钊那里还有解药,我去拿过来给林姑娘服下就行了。” 楚成谕摇了摇头,喊守在门外的楚河:“楚河,去找刘公子拿药。” “是,少爷。” 楚河动作很快,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刘钊。 楚河手里拿着药,他递给楚成谕,楚成谕看都没看一眼,拿过药丸,吩咐道:“倒杯水来。” 他把药放到林戈嘴边,轻声说道:“林戈,张嘴。” 林戈听话的张开嘴,把药含了进去。 楚河把倒来的水递给楚成谕,楚成谕把水喂到了林戈嘴里,紧紧地盯着林戈吞下了药丸。 林戈吃完了药,昏睡过去,楚成谕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云容在一边道:“楚公子,林姑娘此番醒来毒就能全解了。” 楚成谕给林戈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点点头。 云容看着楚成谕担忧的样子,心知一时半会儿他听不了自己说话,跟刘钊对视一眼,两人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刘钊问:“这是怎么了?” 云容的眉头紧紧皱着,她道:“我只怕是有些误会林姑娘了。” 刘钊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上她的眉心,“你啊,脸都快皱成包子了,先与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可好?” 云容抬眸看到他略微担忧的神色,放松了自己的表情,点点头道:“我原先是以为她自己封了自己的内力,但方才我运功为她化解那股内力,她忽地吐血,体内竟然还有余毒,若是她自己为了解毒才这样做,这着实是不应该,只是那个把内力注入她体内的人着实是歹毒,若不是今日……林姑娘这毒只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第二次发作。” 云容心里有些自责,声音越发低下去。 刘钊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正欲安慰她,楚成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道:“此番多谢云姑娘和刘公子了。” 两人转过身去看着楚成谕,云容摇了摇头:“我该说对不起才是,若不是我对林姑娘心有疑虑,也不会让林姑娘多受这份苦。” 楚成谕沉默了一会儿,道:“林戈她从未跟我隐瞒过她会武这件事。” 楚成谕不是傻子,林戈两次对他动手时,都是直直地攻上他的脖子,手法利落,目标明确,一看就知是身有武功的人,但楚成谕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林戈想告诉他他就记着了。 楚成谕让楚河送云容和刘钊回了他们住的院子,自己转身进了房间继续守着林戈。 云容说林戈这次醒来毒就彻底解完了,也就是说,林戈可以说话了,他想听林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是夜深。 屋子里的烛火噼啪响着,彤云第三次拿开蜡烛上的罩子挑了挑灯芯,她有些担忧的看着坐在榻上翻看话本的楚成谕:“少爷,这么晚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从中午小姐吃完解药昏睡以后,楚成谕就一直守在屋子里,哪里也没去,连晚饭都没吃。 楚成谕抬眼看向床上的人,摇了摇头道:“你下去吧,这里我看着。” “是。”彤云道,“那我让厨房里备着吃的,小姐醒了也方便些。” “嗯。” 彤云出了门,把房门关上了。楚成谕站起身向床边走过去,路过桌子的时候随手把书扔在了桌上。 他站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还闭着眼睛的林戈,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摸上林戈的脸颊,他的手一路自她的颊边摸上她的嘴唇,再往上经过她的鼻子,细细的描绘上她的双眉。 林戈紧闭着双眼,睫毛颤了颤。 楚成谕自言自语道:“这般天时地利人和,我不做点什么,好似对不起这个好时候。” 他说着,手就从林戈脸上拿了开去,弯下了腰。 “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情难自禁些老 分卷阅读25 天爷也是会原谅我的,你说对吧?” 他的脸离林戈越来越近,就在鼻尖对上林戈的鼻尖时,原本闭着眼的林戈嗖的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林戈看着自己眼前放大的这张脸,咬牙切齿开口道:“登徒子!” 许是因为多日未曾开口说话,她嗓音还有些沙哑,低低地划过楚成谕的心头,让楚成谕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跟我默念,美女是没有口臭的!以及,要不要亲嘞? 第17章 十七 楚成谕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戈,林戈冷着脸跟他对视,两个人看起来都很从容。 屋子里很安静,两个人都忍不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生怕对方听到了自己一声一声快要震出胸腔的心跳声。 楚成谕目光下移,从林戈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嘴唇。林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伸出手就要推他。 楚成谕却仿佛知道她要干嘛一样,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也是同一时间,他的头低了下去。 以吻封缄。 唇上的温热感让林戈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她瞪着眼睛,放大在眼前的是面前这个人眼睛上的眼睫毛,清晰得她能一根一根数清楚,耳边交织着两个人如鼓点般杂乱的心跳声,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比较快。 楚成谕只是在林戈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他却觉得嘴边瞬间泛出一股甘甜的味道。 楚成谕离开她的嘴唇的时候,说了一句:“没事了。”他抓着林戈手腕的手也放开。 这个吻很短,林戈却仿佛用了一百年的时间来回神,是楚成谕端着盘子放在桌上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出神的他。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正摸着自己的嘴唇,双眼朦胧的偏头看着桌边的楚成谕。 楚成谕难得的放过了调戏她的机会,他看着林戈摸自己的嘴唇的动作,伸手捂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了一瞬,向床边走去。 林戈看着他向床边走过来,飞快的放下摸在自己唇上的手,掀开被子自己下了床。 林戈的脚刚踩上自己的鞋子,楚成谕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拿过她的鞋,拉住了她的脚踝。 林戈不适地蹙眉,动了动脚,楚成谕抬起头看她:“别动。” 烛光在他眼底跃动,让林戈清晰地看清自己映在他眼底的影子,她抿了抿唇,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楚成谕重新低下头去,认真的把两只鞋穿在了她脚上,才站起身说:“吃点东西。” 林戈点头。 两个人走到桌边坐下,楚成谕正要端碗给她。林戈却伸手拦住他。 楚成谕疑惑,偏头看她:“怎么了?” 林戈:“洗手。” 楚成谕:“……”是该先洗手。 两个人安静的吃完了饭,林戈看着楚成谕收了碗筷,抿了抿唇说:“我想出去走走。” 夜已经深了,楚成谕看了看外面一片黑,点头:“好。”。 架子上放着两个人的披风,楚成谕先拿了林戈的,站在她面前低下头把披风披到了她的肩上,仔细的帮她把衣服穿好了。 林戈轻轻皱了皱眉头,抬手,越过楚成谕的肩头,手指勾着架子上楚成谕的披风把它取了下来。 楚成谕还没弄懂她的动作,林戈已经因为拿到披风而略显开心的挑了挑眉,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双手环在了楚成谕的肩上,楚成谕心下一动,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林戈很认真地在他背后把披风展开,因为身高有些不够,所以她还轻轻踮了踮脚。 楚成谕的只觉得自己肩膀一重,林戈将他的披风披在了他肩上,然后手拉着披风的带子,回到了他胸前,灵巧的给披风带子打了一个结。 临了,林戈满意地抚了抚自己系的那个结,才伸回了手:“走吧。” 楚成谕伸手拉过了她的手,走出了房门。 这几日天气都尚且不错,天上还有星星,但院子里的小路还是很暗,所幸两个人都是习武之人,夜色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楚成谕拉着林戈出了院子,问她:“想往哪边走?我带你去。” 林戈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习惯这样的黑夜的,甚至只有这样的黑才能给她安全感,但她最终只是抬起手,指了个方向。 楚成谕看着她指的那个方向,挑了挑眉,转头看着她:“练武场?想与我切磋一番?” 林戈见他这样说,抬眸回视他说道:“若是你想切磋,我可以奉陪。” 她一张脸上写满了自信,还有生来就对对手藐视的漫不经心。 楚成谕一笑,说道:“那便不必了。” 林戈激他:“怕输吗?” 楚成谕没再说话,两个人走了一会儿,楚成谕忽然说道:“输给自家娘子的话,那便不算输吧?” 他问得很是认真,仿佛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许久不得答案,所以才拿出来与林戈探讨一番。 听到“娘子”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林戈只觉自己的双颊登时变得滚烫,被楚成谕握着的手心也开始冒汗。 楚成谕还要羞她,“若是你赢了我,我便应当也算赢了。” 分卷阅读26 林戈停住脚步,楚成谕回头,正想问她怎么了,迎面便是一直横着的手掌向自己颈边袭来,楚成谕一仰面躲过去,在林戈下一击到来前开口道:“我认输了。” 林戈:“……”想收回手,但是想到楚成谕方才说的话,又觉得收回了手才是吃亏。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楚成谕正要问她冷不冷,耳边突然传来几声轻巧的脚步声,他看着林戈,林戈的眼神也一下子就变了,很显然她也听到了。 楚成谕面色严肃道:“前面是刘钊和云容的院子。” 林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呼吸蓦地一滞,抓着楚成谕说道:“我们快过去。” 楚成谕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自己院子去,那些人能冲着刘钊来第二次,难保不会再冲着林戈来第二次。 两个人跑到刘钊和云容的院子门口,脚步声一下子就近在耳边,很显然,那群人刚刚踏进了院子。 楚成谕抬起脚踹开了院子的门。 院子里,十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转过头,跟门口的楚成谕和林戈面面相觑。 楚成谕松开林戈的手,低声对她说:“不要乱动。” 那些人已经冲了过来,楚成谕上前两步,踹开了一个,把一群人都隔开了林戈几步。 楚成谕武功很高,但黑衣人人多,他顾得了身前,防不了身后,这群人也发现了林戈是楚成谕的弱点,被楚成谕踹在一边的两人对视一眼,举起刀冲向了站在楚成谕右后边的林戈。 林戈看着朝着自己冲过来的两人,挑了挑眉,身子一偏就躲过了刺向自己肩膀的那把刀。 黑衣人一愣,林戈已经抬手折了他拿着刀的手腕儿,他手里拿着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抬脚把人踹在了旁边那人的身上,冷着脸,心里有些可惜,她今日不杀人。 解决了这两人,林戈正欲站回去,一抬眸却看到楚成谕身后的一个黑衣人举着刀向楚成谕背后刺去,他身前还有两个黑衣人纠缠着他,根本顾及不到身后。 林戈下意识喊到:“楚成谕!”身形先意识一步迅速地移到了楚成谕背后。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了!男主如果遇到个不喜欢他的早就被打到妈都不认识了!啊,我们林戈难道又要受伤了吗?预知答案如何,且看明日答案。 第18章 十八 背后是温热的触感,楚成谕仿佛心有所知般,目光顿时一凛,抓住向他扑过来的黑衣人的手,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刀。 刀已经在离自己的胸口不足一个拳头的距离,林戈身上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作挡,她眼神冷冷地跟那个刺过来的黑衣人对视,面色丝毫不变。 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 在黑衣人刀尖已经触到林戈衣服时,他的手腕被从旁边窗户打出来的砚台打脱了力气,他手里的刀从手里落下。 林戈低头看着地上的刀,正想用脚踢起来,腰间一只手环住了她,身后的人抱住她一个转身,林戈听到耳边传来“噗”的一声,是刀刺进人身体的声音。 她正想转头去看,楚成谕的手却蒙上了她的双眼,他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别看。” 他声音跟平日里比起来很不一样,冰冷得让林戈觉得陌生。若是林戈此刻能看到他的表情,应当会觉得惊奇,这是一个从未在林戈面前展现出来的楚成谕,面色黑沉,眼里杀气浓郁,他把手里的刀从那个黑衣人胸前抽了出来,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楚成谕漠然地看着那个被他一刀杀死的人。 林戈抬手,握上了蒙在自己眼前的手,却没有将它拿开。 云容已经提着剑从窗边翻了出来,一群黑衣人看到楚成谕抬手就杀了自己同伴,再一看云容抬脚就踹倒了一人,手里的剑已经指上那人的眉心,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互相使了眼色,身形一纵,就飞上了房檐。 云容抬头一看,楚成谕却说:“不用追了。” 刘钊从房里走了出来,有些担忧地问:“还是暗门的人吗?” 楚成谕感觉手心被林戈的眼睫毛刷了一下,他放下了手,把另一只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然后嘱咐林戈:“不要回头。” 林戈神色不明地点了点头。 楚成谕牵着她的手走到云容身边,刘钊也走了过来。 那黑衣人被他们几人围在中间,云容收了手里的剑,蹲下身想扯下他脸上的面巾,那个黑衣人却突然睁大了眼睛,闷哼一声,头一歪,断了气。 云容伸手摸上他颈间的脉搏,抬头看着几人:“死了。” 林戈感到楚成谕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松开他的手,蹲下了身,楚成谕喊道:“林戈。” 她却已经伸手,一把扯下了那人的面巾,林戈把他的头拨弄了一下,眼睛在耳后随意地扫了扫,声音淡淡道:“不是暗门的人。” 云容有些惊诧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 “耳后没有标记。” 云容张了张嘴,想问暗门的人耳后都有标记吗,她怎么不知道,但林戈已经站起了身,她只得闭上了嘴。 庄子里的护院这时才姗姗来迟,领头的面色铁青单 分卷阅读27 膝跪在楚成谕面前,领着一群兄弟低着头道:“公子,兄弟们晚间吃的饭里都被人下了药。” 楚成谕皱眉道:“先把院子清理了,明日查一查庄子里的人。” “是。” 楚成谕又转过身,云容已经站起了身,对她对楚成谕说道:“天色已晚,楚公子和林姑娘先去休息吧,明日我和阿钊再来与你们探讨此事。” 楚成谕微微颔首:“也好。” 楚成谕拉着林戈的手转身往外走,路过那具被楚成谕杀死的尸体时,隔着一群围着的护院,林戈只瞥到地上淌着的尚未干涸的鲜血,楚成谕说:“别看。” 林戈收回了目光。 两人出了院子往回走。 没有人说话,楚成谕紧紧的握着林戈的手。 林戈叹了口气,说:“楚成谕,我不怕的。” 楚成谕漫不经心道:“是吗?” 林戈说:“那些没有什么好怕的。” 楚成谕良久才说:“太丑了些,你不要看。” “好。”林戈听话的点点头,又说道:“那些人的做派不像杀手,动作不够利落,身手太差了些。” 楚成谕点了点头,却并不问她杀手应当是什么样的身手。 林戈继续低声说道:“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养的暗卫,你可以问问刘钊,他家里是否结了什么仇。” 楚成谕道:“若是问这个,那便有些难了。”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林戈房间门口,楚成谕推开房门,跟她说道:“该睡觉了。我会让他们去查查那两人身上有什么线索。” 林戈点了点头,进了房间,她又突然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楚成谕道:“不会有人冲着我来的。” 有风略过楚成谕眉间,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去睡吧。” 林戈关了房门。 楚成谕转身,已经有护院重新回到了院子门口,楚成谕面色如冰,沉声道:“这几日不许离开这个院子半步。” 他身上的寒气比冬夜里的结的冰还冷,几个护院齐齐打了个颤,诺诺道:“是,公子。” 星夜里一片黑,风越来越大,楚成谕往自己的院子走,他好似感觉不到冬夜的寒冷,一张脸冷如冰霜。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他却只记得林戈那句沉静如水的“我不害怕”。 应当是怕的,便不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但她也应当是怕的,应当被他好好的护在怀里,看不得一丁点那些血腥。 他想起京幾城里的那些小姐们,踩死只虫子都要捂着手帕尖叫到几欲昏过去。 但林戈冷静地站在他的背后给他挡刀,沉着的分析这群人的来历,叫他不要担心,她不害怕。 但他偏偏希望,她要是害怕就好了。 他就不必去想她这些年是如何的经历,或许也看过几次这样的场景,也遇到过这样的危险,在很久很久以后,才遇到了他。 而他心里那个最可怕的想法,却被他压着,不容许自己提起半分。 楚成谕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开着窗户,天快亮的时候下起了小雪,飘飘洒洒的落下,才刚沾到地就化了。 楚成谕呼出一口气,哑声开口喊守在屋外的楚河:“楚河。” 楚河在门外回道:“公子。” “明日回城,让彤云跟着林戈一起回去。” “是,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噢耶,终于要回城里了!这两个人都好傻哦叹气 第19章 十九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戈就醒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蒙着一层汗水,眼里有些慌乱。 她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梦里有个人躺在血泊里,胸前插着一把兵刃,那不是一把剑,而是她最常用的双刃,刃尖没入那人的皮肉,疼痛却全在林戈心口。 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却清楚的知道那是谁。 捂着胸口愣愣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林戈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她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她坐到榻上,把窗户打开。 一推开窗 ,她又愣了一下。 窗外正在下雪,很小,若是白天是不太看得清的,但这会儿天还灰着,外面不算太亮,空中几朵雪花就显得有些清晰了。 林戈倚在窗边,屋外那株梅树还傲然地立在那处,花开得比前几日艳了些,树上那只小鸟却不见了踪影,林戈神色淡淡,并不担心。 这是十二月的第一天,距她接到任务至今刚好半个月。林戈摸了摸自己肩上的伤,这伤疤好得太快了些。 而云容和刘钊今日就要回京幾城了。 天时地利人和。 这应当要算是她做任务这几年来最顺利的一次?目标就在眼下,她只需心狠些,他们就只能做她的刀下亡魂了。 “嘎吱”,有人推门进来,林戈回过头去。 门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肩上的披风不知道扔到了哪里,身上冒着寒气,这个人方才才出现在她梦里。 “楚成谕。”林戈对着那片阴影轻声喊道。 楚成谕关了门,从门边的架子上拿了林戈的披风,缓步向她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问道:“睡不着吗 分卷阅读28 ?” 林戈摇了摇头,看着他坐在了塌边,才说道:“睡醒了。” 楚成谕将披风搭在她的肩上,说:“我娘说让我早日带你回府。” “今天这日子不错,你看如何?” 他眼里带着笑意看着林戈,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 林戈看着他半晌,垂下了眼眸。 楚成谕抬手拢了拢她的披风,继续道:“我娘腊八那日过生辰,我还不知要送她什么礼物,我想着,若是你选的,她定然会容易满意些。” “楚成谕。”屋子里这会儿没有点蜡烛,窗外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林戈垂眸遮住了眼里的阴影,她声音有些发涩:“我伤已经好了。” 楚成谕顿了顿,说:“若是你想去逛街,我便陪你去。这会儿正是年关,京幾城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市面上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过年那日,城墙上放的烟花很好看,府里的院子里就能看到。等过完了年,十五那日我带你去看上元节的花灯,西市有一个阿婆做的汤圆很好吃,我带你去吃。” 他难得絮絮叨叨数落了这么多,林戈却问他:“你何时去西北?” “过完上元节就走了。” 林戈抬起头,眸中又是一片平静:“那我们明日去给楚夫人选生辰礼。” 窗外天光大亮,飘洒着的那点细雪已然看不清了。 楚成谕伸手将她发凉的手握住,说:“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带,府里都准备着。” 林戈点了点头,她被楚成谕救来时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就连她的双刃都还在京幾城里的暗门联络处。 林戈忽地想到什么,蹙了下眉,看着楚成谕欲言又止。 她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表情,楚成谕看得有趣,故意不懂她意思似的,也不问她想问什么。 “若是,”林戈抿了抿唇,“有人问起我,我应当怎么说?” 她此前孑然成习惯,对人情世故不多搭理,此番一去,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难免有些窘迫。 况且,林戈自觉,比起京幾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她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或许,还会给楚成谕丢脸。 林戈蹙紧了眉头。 楚成谕慢条斯理道:“若是有人问你,你便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他说得太过自然,林戈一时竟觉得自己此刻若是骂他一句,都是在不正经。 看着林戈语塞的样子,楚成谕眉眼带笑,脸凑得离她近了些,说道:“谁若是敢为难你,你若不想搭理就不必理,记回来告诉我我替你去报仇,若是你自己想动手修理,那就动手,我都替你摆平。” 林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一时差点忘了呼吸。 “所以,不要怕跟我回京幾城好不好?”楚成谕低声问她,“嗯?” 林戈一个“好”字还没说清楚,楚成谕握着她的手突地将她往他怀里一拉,林戈还没来得及反应,仰着头看他,唇上一片温热的触感。 是跟第一次那个一触即离的吻不一样的。林戈仰着头,只觉得楚成谕的唇烫得她耳朵都热了。 楚成谕松开了她的手,抬手抱住她的腰,林戈僵硬的脖子一点点放松下来,然后手拉上了楚成谕的衣袖。 窗外的梅树被风吹得簌簌地落了些花瓣,窗边的两个人影,黑发笼在身后的姑娘侧脸上也开了半朵胭脂红的花,连风也吹不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边的窗户被人从关上了。 彤云放完了早饭,步履匆忙的就从屋子里退了出去,头也没敢抬。 林戈坐在榻上,听到关门声,抬起头瞪楚成谕。 楚成谕眼底是一片餍足,很是想调戏此刻羞赧的林戈一番,但他害怕惹林戈生气,只能正经道:“用过早饭我去书房见刘钊他们。” 说到正事,林戈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用过了早饭,楚成谕就走了,直到吃过午饭才过来找林戈。 说是不用带什么东西,林戈的药却是没有少,彤云还背着自己的衣物。 看到楚成谕进来,林戈站起身,楚成谕走过去,牵她的手,“走了,回家了。” 林戈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楚成谕拉住的手。 她跟着楚成谕身后出了院子,回过头看自己住了半个多月的房屋,就是在这个屋子里,她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楚成谕,彼时楚成谕还一脸戏谑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跟她说:“小爷救了你,你就是小爷的心上人了懂不懂?” 林戈对他一脸冷淡,他却好似觉得新奇般,每日都要去逗一逗她。 那时的楚成谕定然不会想到他会把自己给逗进去了。 而那时林戈也全然没有想到,她离开这里时,会有个人拉着她,对她说:“走了,回家了。” 这个屋子,是她这场美梦的开始。 林戈回过头,反手握住了楚成谕的手。 两人走在前面,楚河和彤云跟在后面,彤云小声问旁边的楚河:“你不是说少爷说明日才回去的吗?” 楚河也低着头小声道:“主子的心思谁猜得到啊。” 楚成谕天快亮时跟他说明日回,去了林戈那里一趟回来就把日子提前了。 楚河看着他 分卷阅读29 家少爷那副想把林姑娘挂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心想:他家少爷只怕是想快点把人拐回家。但这话他不敢说出来。 出了宅子,刘钊和云容等在马车旁边,云容见到他们两个,对林戈道:“林姑娘,我们二人坐一辆马车可好?” 楚成谕正欲拒绝,林戈点了点头说:“好。” 林戈坐进马车里,看着云容低着头进来,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她声音很冷,带着杀意,云容毫不怀疑,她若是真的想杀自己,她真的会马上动手,哪怕楚成谕就在外面。 云容抬起头,直视她逼人的双眼:“林姑娘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吧?” 林戈歪了歪头:“你猜,楚成谕和刘钊谁比较厉害?” 云容面色一白。 “呵。”林戈轻笑了一声。 马车启程。 云容僵直着后背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林戈瞥了她一眼,道:“这里还是楚家的庄子。” 云容紧紧握着的拳头松开了些。 “你救过我。” 云容转头,“那本就是你们的毒,即便没有我,你的毒也能解。” 林戈没有反驳。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戈道:“楚成谕可告诉你们那些刺客的身份了?” “说了。”云容顿了顿,“多谢。” “不必。”林戈掀开帘子,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问道:“京幾城很好看吗?” 云容怔了一下,林戈迟迟没有听到回答,转过头看她:“你没逛过吗?” “逛过的。”云容说:“但我说的与你自己去看的会有很多不同,等你去了楚公子会带你去逛的。” 林戈点了点头,她心里冒出迟来的新奇感,甚至还有些紧张。 一路安静的到了城门口,马车外面开始响起来往人群的脚步声,交谈声,摆摊的卖东西的吆喝声。 云容忽地问林戈:“暗门有什么规矩?” 林戈看着她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林戈不管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又道:“别去试探楚成谕,若不然,我一定会对刘钊动手。” 她说完这句话,马车刚好停了下来,楚成谕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林戈,我们到家了。” 云容便眼看着林戈眼中的杀意瞬间退去,她神情变得淡然,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 延迟感谢我可爱的小姐姐给我做的封面!明天继续补缺的字数! 第20章 二十 这是冬日下午的京幾城,天色暗沉,远处的天边,云层低低的压过来,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阴影。 楚府的大门口,矗立着两座威严的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顶上,龙飞凤舞的楚府的两个字,让林戈一阵恍惚,明明她一次也没来过这里,却觉得这宽阔威严的门楣莫名亲切。 楚成谕牵着她的手,跟刘钊二人打了招呼,就上了台阶。 楚府门口的家丁早已开了门等候多时,管家带着一众下人站在门口,看到楚成谕和林戈,迎上两人,笑容慈祥道:“少爷,林姑娘,老爷和夫人正在大厅里等你们。” 林戈忍不住握紧了楚成谕的手。 楚成谕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慰她,对管家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先去见我爹娘,你安排一下林姑娘的婢女。” 管家领着他们两个进了门,停在门口示意其他丫鬟跟上去,说:“是,少爷。” 楚成谕一边拉着林戈向正厅走,一边低头跟林戈说:“别怕,我娘你见过的,我爹只是看起来凶了些。” 林戈点了点头。 两个人才走到大厅门口,坐在堂上的楚将军和楚夫人看到他们两个,楚将军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砸出“啪”的一声响,茶水都被震出来了,他瞪着楚成谕,粗声道:“臭小子,你还敢回来。” 楚夫人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站起身一抬手就揪住了楚将军的耳朵:“你吓谁呢你!” 林戈脚步顿在门口,楚将军是有些凶,但他被楚夫人拧住耳朵面目狰狞的样子,又让林戈心里松了口气。 楚成谕面色如常地带着林戈进了门。 楚将军一声不吭地等楚夫人撒完了气,才摸了把自己的耳朵。 楚夫人走过来,拉着林戈道:“既然回来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哪里不适应的你就告诉我。” 林戈看着她道:“谢谢伯母。” 楚夫人听到她说话,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诶,好!” 楚家父子两个站在一边,楚将军低声对楚成谕道:“臭小子,楚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外面到处都在传楚将军的儿子救了个哑巴,要让人家以身相许报恩,楚将军每回去军营都能听到下面的人在谈论这回事,那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给这回事编了八个故事了! 楚成谕微微一笑,回击:“我娘说,楚家的脸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爹你丢完了。” 楚将军眼睛又是一瞪,还没说话,楚成谕已经走了过去,站到林戈身边,看着楚将军对她道:“林戈,这是我爹。” “爹,这是 分卷阅读30 林戈。” 楚将军表情变幻了几下,实在是学不会慈祥,只能露出个僵硬的笑容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林戈却是对他笑了一下,喊他:“伯父。” “诶!”楚将军点了点头。 “咳……”楚夫人站在后面咳嗽了一声。 楚将军从袖子里摸出个红木盒子来,递到林戈面前,“这个你拿着,若是以后这个臭小子欺负你,你就跟我和他娘说,我们绝不会放过他的!” 林戈迟疑地转头看了楚成谕一眼,楚成谕笑着点了点头,林戈才接了过去。 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时候,楚成谕还要带林戈去看给她准备的住处,就对楚家二老说:“爹,娘,我先带林戈去她的院子。” 楚将军挥了挥手,“去吧。” 看着林戈乖乖的跟在楚成谕身后,楚夫人有些担忧地皱眉,问楚将军:“你说林戈这孩子是不是太听阿谕的话了?” 楚将军回想起方才林戈接过自己东西时的场景,也有些担忧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甩了甩袖子,道:“这臭小子是决计不会欺负自己心上人的,夫人不必担心。” 随后又抱怨道:“夫人方才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楚夫人斜眼瞪他:“谁让你在林戈面前那般凶的。” 不管楚将军如何与楚夫人腻歪,这边楚成谕带着林戈走过楚府的小道,一一指给她说每个地方是哪里。 “这是我爹娘住的院子。” “这荷花池夏日最漂亮。” “这几株花开时最漂亮,平时里都是我娘亲自打理。” 两人行至一个院子门口,楚成谕停住脚步,林戈转头看他,楚成谕示意她:“你去开门。” 林戈以为是到了自己住的院子,果真上前推开了院子的门。 楚成谕在她身后笑了一声,说:“这是我的院子,若是你以后想来,只需像这般推门进去就行了。” 林戈忙不迭地收回了手,转过头,瞪他一眼,抬脚转身向前走了。 “诶!”楚成谕连忙跑上前去追她,拉住她的手,又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便是夜半来想对我行不轨之事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林戈耳朵一时红透了,耳后也是一片绯红,她羞得不知所措,抬起脚就踩了楚成谕一下。 “哎哟。”楚成谕装模作样地大叫。 林戈冷笑,不欲继续搭理他,被楚成谕握在手里的手却是没有抽出半分。 等真正进了给林戈准备的院子,她眼睛一下子就被墙边那棵梅树吸引了过去。 她走到那棵梅树下,转头看楚成谕,楚成谕站在一边看花下美人,笑得温柔,问她:“喜欢吗?” “喜欢。”林戈说。 这棵梅树与庄子里那棵是有些像的,只是有多出来的枝丫横在墙上,伸到了隔壁楚成谕的院子。 进了屋,屋子里燃着炭火,几个丫鬟端着一堆东西站在一边,对他们二人行礼:“少爷,林姑娘。” 林戈疑惑,楚成谕说:“这些应当都是我娘准备的,你看看。” 林戈一一看过去,有各种款式的衣服,有首饰,冬日的披风做了好几个样式的,胭脂水粉也各式各样。 林戈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楚成谕。 楚成谕示意她们把东西拿去放好,他走过去把林戈带到桌边,抬手给她解了身上的披风,让她坐下,自己坐到她对面的凳子上。 他看着林戈,说:“我会对你好,我爹娘也会对你好的。” 林戈愣愣的,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楚成谕有些心疼地给她理了理头发:“不要……” 话还没说话,林戈已经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很喜欢。” 楚成谕心里叹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若是喜欢,不如我们寻个良辰吉日先定亲如何?” 林戈立刻推开了他。 楚成谕颇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林戈道:“你要不要先看看我爹给你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林戈从怀里拿出小木盒子,有些迟疑地打开。盒子里装的是一个玉质的坠子,坠子只有一半,上面也是个一半的图案,林戈没看懂。 楚成谕从自己怀里掏出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坠子来,伸手到林戈手边,两个坠子放在一处,可以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上面的图案也完整了。 楚成谕道:“这坠子本来是我娘给我的,我爹给我收了一个回去。” 他说得含糊,林戈抿着唇蹙眉看着那坠子,也没注意到楚成谕的神色不自在。 最后林戈还是把坠子放进盒子里收了起来。 晚饭是和楚家二老一起吃的,吃完了饭,楚成谕被楚将军喊去了书房,林戈陪着楚夫人说话。 他们父子两个谈了许久,楚成谕带林戈走的时候,楚将军还在身后嘱咐楚成谕:“明日起,去军营。” “知道了。”楚成谕头也不回地道。 林戈的院子就在楚成谕隔壁,到了楚成谕院子门口,林戈停住脚步,示意他进去,楚成谕挑了挑眉,走过去推开了门,又转过头看林戈:“可否赏个脸进去坐一坐?” 林戈转头,冷酷地离开。 分卷阅读31 楚成谕看着林戈进了院子,才自己走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墙边的那枝红梅从隔壁横过来,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楚成谕站在墙下看了好一会儿,忽地喊道:“林戈。” 墙那边有人应道:“嗯?” 林戈仰头看着那几点红蕊,听到楚成谕在那边低声说:“我突然有些想你。” 林戈答:“嗯。”她说:“早些睡觉,明日见。” “好。” 第二日楚成谕起得很早,他今日要去军营,出门时告诉楚河:“你去林戈院子里等着,她起了就告诉她我去军营了,午时会回来。” “是,公子。”楚河答道。 楚成谕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钱袋子忘了,去给小爷找来。” 他偷了这许久的懒,军营里那群兵痞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 楚河去帮他找钱袋,楚成谕自己走到门边开门。 门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林戈站在门口,也不知是等了多久,连披风的帽子都戴上了,看到楚成谕出来,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冬日里天都还没亮透的早晨,楚成谕脑子里不清醒地想着,真想把眼前这个姑娘揣进自己衣袖里,走到哪里都带着。 林戈见他整个人都愣住,手攥着披风,闷闷问道:“你去军营吗?” 楚成谕一句话没答,走上前一步,伸手将林戈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 林戈抬手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前,听到他胸腔里一声一声有力的心跳。 她说:“我也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给林戈起个小名:林甜甜! 第21章 二十一 城郊的军营里今日格外热闹。 数九寒冬里,这地方却一片沸反盈天。 营地上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中间的两个人手里各自拿着武器,眼神专注的看着对方。 “上啊,老熊别怂!” “上!打他!” 不知道是谁先起哄了一句,一群人开始撺掇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少年开始新一轮的攻击。 被叫老熊的少年看着对面面色从容的楚成谕,有些紧张地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又把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些,冲了上去。 楚成谕看着他莽撞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侧身避过了他的攻击,手中长剑顺手一挑,就把少年手里的剑打落在了地上。 “这……”少年涨红了脸回头看着楚成谕。 围着看热闹的一群人倒是没有觉得意外,还有几个跟楚成谕相熟的士兵玩笑道:“看来少爷这段日子也没荒废啊。” 楚成谕把长剑随手扔给旁边的人,对众人道:“行了,练武去。” 一群人有秩序的散开,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那个挑战楚成谕的少年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楚成谕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那少年身量不算高,看起来很瘦弱,脸上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此刻他有些羞愧地看着楚成谕,道:“楚,少爷,对,对不起。” 他上月才进了军营,未曾见过楚成谕,倒是在茶楼里听了不少楚成谕的话本故事,这营地里的士兵们说起楚成谕也并没有对楚将军那般尊重,他便当真以为楚成谕是仗着楚将军的名号才能在军营里每日来回。 楚成谕今日一来,他看到这个面带桃花,眉目清俊的少爷,心里更是不屑。大家都迅速地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眼看着楚成谕就要走上发号施令的台子,他不服气地站出来要跟楚成谕比试一番。 楚成谕没有说什么,倒是下面一群士兵一脸看热闹的起哄。 看着楚成谕赶鸭子上架似的拿了剑,少年更是势在必得。 但结果却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楚成谕拍了拍他的肩膀,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开口问,反正这京城里到处都是他的风流传说,京城第一风流这名号,就是这么传出去的。 “我不该听信茶楼里的那些故事,偏看了你。”被他教训了一番,少年心服口服。 楚成谕却是面色一变,这京里的茶楼,可不就是日日都在讲他的风流韵事,他娘昨日还说今日要带林戈去西街那边选首饰。 “楚少爷,你怎么了?”少年惴惴不安地看着楚成谕的脸色。 “没事。”楚成谕面色不虞的让他站了回去。 全大齐,京幾城里的百姓们是最富足的,天子脚下,也没几个敢做大乱的,临近年关这段日子,忙完了一年的事情,各家更是闲了下来,市面上便越发热闹起来,茶楼里的客人也比往常多了好几倍。 揽月楼是西街最大的茶楼,楼里请的说书先生是几年前落第的一个秀才,讲的故事可比别的地方精彩多了,因此,楼里的客人也比别的地方要多一些。 今日午时刚过,一楼大厅里就没了位置。 “楚少爷可是玲珑坊的花魁白雪姑娘亲自承认的知己,这二人常常秉烛长谈,每每楚少爷去玲珑坊,这白姑娘就不再接待别的客人……” 林戈单手撑着头,眼也不眨的盯着中间台子上那说书先生,她正听得兴起,旁边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姑娘。”b 分卷阅读32 r 林戈看过去,没说话。 看到林戈的正脸,那人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凑近了些,“姑娘,小生可否与你凑个桌?” 林戈抬眼一看,这楼里确实没有其他位置了,她点了点头。 那人坐了下来,又问她道:“姑娘可是在等人?” 林戈点了点头。 “姑娘是在等谁?” 林戈没有理他,说书先生已经说到了楚成谕在京郊救林戈那那一段:“楚少爷生的时辰是极好的,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红颜难断,即便是在荒郊野外也能捡着个美人儿……” “哼。”与林戈坐同一桌的那男人不屑一笑。 林戈挑了挑眉,看向他,他见状连忙解释:“这位姑娘,你可别听这说书的胡乱说,这姓楚的就是个纨绔子弟,什么红颜难断,他啊,就是对那女子威逼利诱,若非靠着他爹的功劳,他楚成谕可什么都不算!” 说完这话,男子见这姑娘眼睛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他心中一喜,随即那姑娘白玉青葱的一双手提上了茶壶,他顿觉口干舌燥,双眼直直地盯着那双手看去,放在桌上的手也忍不住向前伸了伸。 茶楼里的热闹往往是寂静的,宾客们都静静地听着说书先生讲故事,但这会儿,一声惊呼盖过了说书先生的声音,差点掀翻了房顶。 “啊——”男子也管不了其他人投过来的目光,滚烫的茶壶落在他手背上,茶水倾泻出来,也烫上了他胳膊上的皮肤。 “你……”男子难忍疼痛,一张脸抽搐着怒目看着林戈。 林戈却一脸淡然地站起身,从座位上走了出去,那男子伸出去,想抓她的袖子,被林戈轻巧地躲了过去,她道:“我等的人来了。” 那男子愣了一下,林戈向门口走去。 “站住!” 林戈转过头看他。 男子被她看得瑟缩了一下,分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却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男子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开口。 楚成谕站在茶楼门口,看着林戈向自己走了过来,耳朵里是说书的喋喋不休的话语:“这位被楚少爷救回去的姑娘虽口不能言,手段却着实是了得,把楚少爷拿捏得死死的,就是不知,以楚少爷这风流的性子,能耐得住她几时,咱们且走着瞧。” 林戈走到楚成谕身边,低声喊道:“楚少爷。” 她眼里还有些许笑意,楚成谕却觉得后背发凉,看着她先前座位上那个男子,又皱了皱眉,问她:“方才是怎么了?” 林戈轻描淡写道:“他想摸我的手,被我用茶壶砸了。” 楚成谕目光凉凉看了那人几眼,伸手拉住林戈的手,两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茶楼。 两人走在路上,楚成谕问林戈:“买完了东西怎么不回府?” 林戈早日和楚夫人来西街,她帮楚夫人选了套头面,自己却是什么都没选,从首饰楼里出来,恰好听到旁边的茶楼说到楚成谕,林戈就让楚夫人先回去了,自己留在这里等楚成谕。 林戈瞥了楚成谕一眼。 楚成谕又问:“这先生说了我些什么?” 林戈一挑眉,说:“你自己没听过吗?” 楚成谕语塞。 他从前能在茶楼里坐一整日听别人编纂他的故事,但今日被林戈听了去,他心情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 林戈随意的四处张望周围的小摊,还没望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身子一轻,再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楚成谕拉进了旁边的小巷背后。 四面都围着墙壁,楚成谕靠在墙边,把林戈搂在自己怀里。 “别信他说的,好不好?”他下头看着林戈,认真道。 林戈说:“为何不能信?” 楚成谕:“……” “你没有去过玲珑坊吗?” “……去过。” “你可曾进过那位花魁的房间?” “……进过。” “这便是了。” 楚成谕看着林戈良久,低低道歉:“对不起。” 林戈抿唇,偏过脸去。 “我未曾想过会遇到你,倘若我早些知道,今日茶楼里说的便是楚成谕往些年的年年岁岁都在等一个叫林戈的姑娘出现。” 林戈仰头看着他,问:“倘若不是林戈呢?” 楚成谕说:“只会是你。” 他说:“我见过那位花魁姑娘,但每每去都是梁行与她谈话,我只喝茶,我与她一句话也未曾讲过。” “林戈,我只想心悦你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一个开始有存稿的人了! 第22章 二十二 那日的后来,楚成谕拉着林戈去给楚夫人选了生辰礼物,送林戈回了府里他带着楚河又去了一趟西街。 楚河后来回府的时候,看着林戈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林戈疑惑看向楚成谕,被楚成谕拉着去吃饭了。 晚间的时候,楚成谕含蓄地对林戈道:“明日可还去西街茶楼坐坐?” 林戈看着他邀功似的神情,假做迟疑了一番,在楚成谕越发逼近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楚成谕顿 分卷阅读33 时温柔笑开,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乖。” 林戈拍开了他的手,嫌腻歪。 在茶楼听了两日楚成谕与自己相知相爱,从相识到成亲的故事,林戈终于麻木了。 眼看那说书先生就要说到自己与楚成谕的女儿的名字,林戈“嚯”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狼狈的逃出了茶楼。 但她才走到茶楼门口,说书先生已经把那个名字脱口而出:“楚少爷给两人的女儿起了个名字叫楚言好。” 林戈:“……” 彤云跟在林戈身边,她也听到了最后那个名字,强忍着笑问林戈:“小姐,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林戈摇了摇头,说:“回府吧。” 彤云咬了咬牙,说:“小,小姐,奴婢想去给留在庄子里的爹娘买些东西,过几日就是腊八了……” 林戈一怔,问道:“今日是初几了?” 彤云道:“小姐,今日已经初四了。” “你去吧,我回楼里去等你。” “奴婢谢谢小姐。” 看着彤云的身影消失在了来往的人群里,林戈却并没有转身回茶楼,她提起脚步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一纵身就不见了踪影。 不一会儿,远远跟着林戈的人进到小巷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快去告诉少爷,林姑娘不见了。” 另一边,林戈沿着巷子找到了北边街市上一家极不起眼的药铺。 那店面有些破旧,门边插着个旗子,旗面上只写着“药铺”两个字,连店名都没有。 林戈进了门,屋子很窄,里面还有些暗,柜台后面只有一个老伯,听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说道:“今日不开张。” 林戈往柜台前一站,在他面前敲了敲,喊道:“秦伯。” 那老伯抬起头,竟是瞎着一只眼睛,看到林戈,他顿了一下,问她:“你伤可好完了?” 林戈抬手摸了摸肩膀的位置,说:“已好全了。” “来拿这个月的解药?” 林戈点了点头。 秦伯却并没有动,说:“你是知道规矩的,那任务已过去半月有余,现如今你还未去做,解药我不能给你。” 林戈沉默了一会儿,低低问道:“近来可还有其他京幾城的任务?” 门派规矩,拿解药须得做任务,若超过半月没做任务,这个月的解药就拿不了。 秦伯不回答,却是问她:“你可还记得你师姐是为何死的?” 他问的是林戈在棠溪村做的那桩任务,林戈自然是记得的。 坏了门派规矩,还杀了门派里知晓她事的人,所以门主才派了林戈去了结她和她的情郎。 林戈道:“过完上元节我自会回门派领罚。” 秦伯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里面的屋子里。 林戈这才注意到柜台旁边的鸟笼里,白色的鸟儿在里面跳来跳去。 林戈走过去,手指伸进笼子里,轻声喊它:“小白。” “叽叽叽……”鸟儿对她打招呼。 “小白前几日自己飞了回来,就再也没离开过,我就猜到你也是来京幾城了。”秦伯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三卷画和一个小盒子。 他把东西都放到柜台上,指着其中两卷道:“这两卷是你上次任务的。”又指着另外一卷:“这一卷是今次这任务的,这个任务五日内必须完成,解药只到五日后,等你做完了任务,我会让小白去给你送解药的。” “知道了。”林戈解开了那个五日任务的画卷,把那人的容貌记了下来,然后问秦伯拿了药水把三份画卷上的画像一起涂掉了。 “谢谢秦伯。”林戈拿过解药吞下去。 秦伯转身打开了柜子上的一个抽屉,把林戈的双刃从抽屉里取了出来。 两柄刀刃由中间的握柄处连接在一起,两头都是尖刃,可以拆卸开双手拿着,也能合在一起单手使用,这是林戈惯用的武器。 林戈却说:“先放在这里。”她问:“这人如今在何处?”问的是此次的任务。 秦伯道:“这几日他都在玲珑坊。” 玲珑坊?林戈暗暗挑眉,心里却是有了别的计较。 她临走的时候,秦伯提醒她:“那任务必须是你做。” 林戈顿在门口,低声答道:“我知道。” “他们不死,只怕你会有大麻烦。” “知道了,我走了秦伯。” 林戈走出了药铺,身后的老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世间事,什么都能劝,唯独情之一字,是一场孤独的修炼,别人再多的劝解,都只是过耳即忘。 西街揽月楼门口,彤云双手拎着东西,焦急地四处张望。 她买完东西回来,说好在这里等她的林戈却不见了踪影。这大冷的天,她急得头上都冒出了汗水,眼里噙着一眶泪,着急又害怕。 直到看到林戈的身影从斜对面一家铺子里出来,她眼里才猛然瞪大,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提着东西就朝林戈跑去。 “小姐!”彤云气喘吁吁的喊到。 林戈解释道:“我买了些糕点。” 彤云看着她手里提着的两方包装精致的袋子,吸了吸鼻子,说:“ 分卷阅读34 奴婢还以为……” “没事,我们回去吧。” “是,小姐。” 彤云不疑有他,跟在林戈后面。 林戈瞥到她手上提着的东西,伸过手去:“我帮你拿。” 彤云愣了一下,连忙拒绝:“不,不用了小姐,怎么能让你帮奴婢拿东西呢。” 林戈却是直接把她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 彤云只好道:“谢谢小姐。” 林戈:“不用。” 主仆两人提着东西回了府,正好有人上门来找林戈。 管家接过林戈手里的东西,对她道:“姑娘,云容姑娘在您院子里等您。” 林戈怔了一下,才答道:“知道了。” 她让彤云去找人带东西回庄子,自己先去见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深思,看来没办法一直保持甜甜甜了。(沉闷叹气) 第23章 二十三 林戈甫一踏进院子就看到云容站在廊下来回踱步。 看到林戈,她眼睛一亮,提步匆匆向林戈走去。 “林戈!”她语气有些着急。 林戈静静地看着她。 “我昨日……”云容说到一半,看了看四周,又猛地顿住,“去屋子里说可以吗?” 林戈点了点头,领着她进了屋,屋子里还有两个丫鬟在,林戈对她们道:“你们先出去吧。” 丫鬟出门把门关上了。林戈坐到桌边给云容倒了杯水递给她。 云容接过杯子,她嘴唇动了动,方才在外面时有许多想说的,但此刻冷静下来,她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云容斟酌了一下词句,问她道:“你可认识离天这个人?” 林戈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抬眸看着她道:“知道。” 暗门曾经最厉害的杀手,只是前几年叛出门派,被门主追杀而死。 云容道:“他没死。” 林戈抬着杯子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他确实还活着。” “你见过他?” 云容咬咬牙,点头:“见过。” 林戈垂眸,轻声说:“他在京幾城,对吗?” 云容没有说话。 林戈拿过她的杯子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听到云容低声问她:“林戈,你会死吗?” 良久,林戈把壶放了回去,才答道:“或许。” “离天告诉我……” 云容话未尽,门外传来敲门声,彤云在门外道:“小姐,少爷回来了。” 话刚落,楚成谕已经推开了门,他笑吟吟地问道:“这大白日的,关着门,可是在说我的坏话?” 云容看了看林戈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才喊道:“楚公子。” “云姑娘找我们家林戈有什么事?”楚成谕从门外进来,走到林戈身边。 云容迎着楚成谕的目光,眉心微跳。楚成谕嘴上温和的说着话,但神色却是确凿的冷着。 “没事。”林戈答道,“只是关于庄子上的事有了结果,她来说一声。” 云容连忙应承:“是的,那日的事情还多谢二位了。” 楚成谕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此……” 楚成谕回来,云容心知她想说的事情是说不了了,只好先告辞离开,走之前,她深深的看了林戈一眼:“改日我请林姑娘一起去逛街看看首饰。” 楚成谕点了点头,嘴边噙着笑替林戈答了:“好。” 楚成谕情绪不算好,林戈站在他身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周身气息都很低。 看着云容的背影消失在了院子门口,林戈主动道:“我今日去找人拿了点东西。” 林戈每日出门身后都有楚成谕派的人跟着,她知道,但是她并不想阻止,只是这些人也只能在她想让他们跟着的时候才能跟着她。 楚成谕低下头,抬手轻轻描摩了一遍她的眉目,问道:“你不喜欢他们跟着你?” “只是不适合跟着。” 屋外天边的斜阳金灿灿的挂着,今年冬日不知为何总是这样的好天气。 夕阳柔和的光镀在二人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是两个看起来偎依在一起的身影。 “楚成谕,我不会死。”林戈一字一顿地说道。 楚成谕摸在她脸上的手一顿,随即挑起她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说:“以后别说这个字,嗯?” 林戈说:“但你在担心。” 楚成谕眸色渐深,眼里一片黑沉沉见不到光影,他说:“林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这样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林戈跟他对视,沉默了一会儿,道:“楚成谕,我心悦你。” 她逆光站着,眉目是如同天边云层里裹着的光那般柔和,所有的冷清都敛去,清浅的瞳仁将楚成谕的面容全然容纳进去,细致妥帖地被她保存住。 “所以,你别担心,我不会死。” 楚成谕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在她耳边温声问道:“那这几日便不要再出门了,可好?” 林戈眼也不眨地回到:“好。” 林戈说好,便当真 分卷阅读35 是很听话的每日留在楚府陪楚夫人说话,偶尔一个人在自己院子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初八这天早上,彤云早早的来叫林戈起床,给林戈梳妆的时候,她笑道:“今日府里可热闹了呢,厨房今早忙得都转不开身,是有些年味儿了。” 林戈随手从桌上拿了个簪子在手里把玩,淡淡道:“今天是腊八节了。” 彤云一愣,直觉林戈不太开心,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是的,小姐。小姐往年是怎么过腊八节的?” 山野林间,街井客栈,总之不是这般闲适的过这日子。 “喝粥。”林戈将簪子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楚成谕今日没有去军营,林戈一推开院子门就看到了他。 楚成谕看到她,眉眼都温和下来,伸出一只手拉她,“喝粥去了。” 林戈看着他双手空空,问他:“礼物呢?” “什么礼物?” 林戈见他装得一脸无辜,偏过身自己往旁边就走了。 楚成谕转身追上去把她的手拉进自己手里,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爹每年都要在今日带我娘出去,礼物我早上让楚河先送过去了。” “所以,”楚成谕悠悠道,“今天白日府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戈:“……”被骗了。 当初楚成谕骗她回来时分明说过陪楚夫人过生辰这话,如今看来,他们两个明显是多余了。 两人走到正厅门口,林戈抬脚踢了楚成谕一下,甩开他的手自己坐到了桌边。 楚成谕一瘸一拐的走到林戈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林戈:“生气了?” 林戈不说话,楚成谕叹了口气,道:“我娘每回生我爹的气都会欺负我爹。” 林戈作势又要抬起脚,楚成谕身子往后一仰,眼看就要坐到地上,林戈连忙伸出手想拉住他。 却不成想,手刚拉上楚成谕的手,就被楚成谕一拉,林戈没有丝毫准备的跌进了楚成谕怀里。 丫鬟一进来就看到楚成谕躺在地上,林戈扑在楚成谕怀里的情形,慌得脚步都乱了,连连后退:“少爷,少夫人,奴婢先退下了。” 林戈还没来得及追究那丫鬟嘴里是怎么称呼她的,楚成谕低头问她道:“怎的又投怀送抱?” 林戈只觉得脑子里一跳,抬起手就给了楚成谕一个手拐子。 这次楚成谕叫得很大声,真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我就说楚成谕迟早会挨打吧!以及,距离林戈接到任务已经过去四天啦,哎 第24章 二十四 夜色浓重,卧房里的床上,神情清冷的人已经闭上眼睡熟了,呼吸起伏都均匀长缓。 彤云小心翼翼地朝床上的人张望了两眼,确定林戈是真的睡着了以后,转过身把屋子里的蜡烛挑熄,推门出了房间。 房门相撞的声音后,屋子里重新回到一片寂静。 原本闭着眼睛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睛,眼里清明一片,全然不似刚醒的模样。 一刻钟后,街市上的小摊陆续都空了下来,街面上空落落的一片,只偶有几户人家门前的灯笼亮着,在寒风中飘荡。 打更的提着个灯笼敲着梆子走在街道上,身上厚厚的棉袄勉强能抵御冬夜里的冷风,这会儿各家各户都已经在准备进入梦乡,他也忍不住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透过眼里渗出的点点水花,他恍然看到个身影从不远处的转角处飘过,当即脑子里就清醒了过来,身子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心说:这大好日子,鬼也不回去过节啊。但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往那地方拐去。 一步,两步,三步,转过角,一阵凉风,街道上空无一人,看错了。更夫放下了心。 脸上突地粘上了个东西,更夫抬手一摸,手指上却一片冰凉,他抬起头,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中落下。 下雪了。 林戈一路运着轻功路过了几条黢黑的街道,站在了几条街交叉的路口处。 眼前的这条街明显与她身后来时的那些街道不同,楼宇里灯火通明,房檐下的一连串灯笼能晃花人的眼,林戈还站在路口,就能听到有姑娘尖锐的叫喊声,男人和女人的欢笑声夹杂在一,这里是京幾城的温柔乡。 林戈身上穿着的是楚夫人准备的衣服,她挑了件颜色最暗的,款式较为简便的。但无论如何,她这般模样是不适合正大光明地出现在玲珑坊门口的,她四处张望了一番,足下轻轻一点,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远处,玲珑坊门口,刚刚走下马车的楚成谕似有所感的转过头,隔着重重人群,空中只有雪花打着旋儿落下,路口处什么都没有。 梁行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楚成谕摇了摇头,“没什么,进去吧。” 他只是觉得自己方才好像感受到了林戈在那个地方,但林戈此刻不应当出现在此处。 梁行耸了耸肩,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让那姓秦的给你查了什么?这般神秘,连我也不告诉。” “你不也跟来了。”楚成谕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一会儿我与他谈事,你自己快活去。” “诶,别啊!”梁行抓 分卷阅读36 住他的胳膊,“白雪这几日都被别人包下来了,我找谁去,我就听听你们说什么呗。” 楚成谕一路上了楼,不置可否。 三楼走廊一路走到尽头,拐过角的房间是整个玲珑坊最好的,这房间一推开窗就能看到外面的河,春夏绿景,秋有清冷,冬季湖面结一层厚厚的冰,都自有一番风情,而这个屋子是玲珑坊第一能挣钱的姑娘——白雪接待客人的房间。 林戈从后墙进了院子,墙边的角落里长着一颗树,树叶子还青着,她看了一眼,纵身从树上摘了一片叶子。 秋叶子上刚沾上的新雪,方一拿在手里,就化开了,雪水顺着林戈的指尖落下。 雪越下越大,林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数着窗户里的光,眼睛落在了最边上的那个窗户。 房间里,长相娇艳的女子眼波流转,轻笑着倚在床边看着不远处坐着的那个男子。 男子手中举着茶杯,叹了口气,说道:“美人儿,可惜了这是我拥有你你的最后一夜了。” 床边坐着的正是白雪,她娇嗔道:“官人再留几日不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脖子突地一歪,身子倒在了床上,昏了过去。 桌边坐着的男子抬着杯子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从窗户进来的那个女子。 林戈长发随意的扎在身后,身上穿的衣服单薄得紧,她随意的站在站在窗边,眼中无甚波澜的看着自己的目标。 男子看着她双手什么兵器也没有,只在右手两指间捏着片轻薄的树叶,垂眸自语:“倒是可惜了我的美人儿,这最后一夜也不得安生。” 他说着,竟是站起身向床边走去。林戈看着他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冷声问道:“无尘?” “正是……贫僧。”那人顿了顿,回到。 林戈抬起右手,无尘已经走到了床边,他俯身看了看昏迷的白雪,轻皱眉头,转过身对林戈责怪的说道:“你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些。” 林戈眼中杀意愈浓,无尘盯着她的脸瞧了半晌,又低下头看她空空的双手,“你们女子着实不该做这样的营生。” “不若我便让你三招。” 林戈道:“不必。” “那,贫僧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才落,窗边的林戈已经不见了踪影,无尘眼神一凛右手一抬就拦住了从自己脑侧攻过来的那只手,林戈身子一俯,躲过了他的一击,无尘冷笑一声:“呵。” 他话还没出口,只觉得脖子一凉,他怔怔的抬起手在脖子上一抹,手中湿漉漉的一片,是血。 无尘双眼猛地睁大,还未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倒在了地上。 林戈右手捏着的树叶,一滴鲜红的血划过脉络,嗒的一声滴到了地上,而那树叶,似染新绿,青翠欲滴。 林戈随手把树叶子扔到了地上,低下头看了一眼尸体,转身欲走,眼神瞥到床上的身影,身形又顿住,鬼使神差的,她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床边,抿着唇打量起床上的人来。 女子长发如绸缎般柔顺,铺开在身下,一弯柳叶眉轻蹙着,惹人怜爱,红唇娇艳,林戈在心里轻声论断,确是个美人。 她心思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别处,一时出了神,直到有人推开房门,她才猛然一惊,眼神锐利的投向进门的人,那人的眼神也恰好从地上的尸体移到林戈身上。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愣住。 梁行倒吸了一口凉气,退到门边对门外喊到:“阿谕!”声音又怕又急。 而本打算一走了之的林戈,在听到他喊的名字以后,双眼轻轻一眯,停在了原处。 作者有话要说: 莫装x,装x遭雷劈。(当然这不是证明我们林戈多厉害,只是这男的既轻敌武功又水)。以及,这是10.28的更新,10.29见~ 第25章 二十五 这是玲珑坊三楼的客房,屋内却空荡又静谧,好一会儿才有杯盏相撞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一声。 秦岩扔完了手里的花生,双手一拍,从怀里把一个信封拿出来,往桌上一扔,说:“就查到这些,你自己看看吧。” 楚成谕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拆了信来看。 秦岩看着他逐渐冷冽的神情,叹了口气说道:“暗门成立至今已有近三十年,门主都不知换了几代了,你让我查它门内规矩,我只知道,进了暗门,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没有谁能脱离门派还活在世间的。” 不用他说,楚成谕也已经从信封里知道了这些事,他眸光闪了闪,说:“帮我再查个人,他就在京幾城里,我要见他。” 秦岩问:“谁?” “离天。” “这人,有画像吗?” 楚成谕将信封卷成一条,放在烛火上,点燃了,昏黄的光亮下,他眉宇之间透着阴森的凉意,“没有。” 秦岩:“……” “但他曾经是暗门数一数二的杀手。” 秦岩点了点头,还是没忍住,对楚成谕说道:“虽说这话不该我来说,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你身处朝堂,实在不应过多纠缠江湖中事。” 他不知道林戈的事,楚成谕也不欲多解释, 分卷阅读37 只点了点头:“我知道。” 秦岩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人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但楚成谕的脾气他也清楚,终归是自己心里有个底线的,他也就点到为止了,于是便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份部署图已经被大曷那边的人拿到了。” “不过,你确定他们王上会信?” “会的。”楚成谕道,“今年冬季还没过去,他们就已经损失惨重,不管是粮草还是牛羊,这些容不得他不信。” 秦岩想到那边送回来的情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但他还是为楚成谕的野心所惊叹,还未上战场,就已经开始布起了战局。 想到年后楚成谕就要离开京城,他心思又转回了近来京里的那些流言,问道:“那你心悦的那位姑娘你要如何安置?总不能就这样没名没分的让她在府上等你回来吧?” 却不想楚成谕眸色渐深,来了一句:“带她走。” 秦岩当他开玩笑,没进心里。 楚成谕这棵铁树会开花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他惊奇的了,做情种这件事他实在不敢想。 “行了,你赶紧把梁行那厮带回去吧,别打搅我做生意了,白雪这棵摇钱树可不是专程准备给他试什么胭脂水粉的药的。” 楚成谕起身,才走到门口还没打开房门,就听到梁行一声惊恐的呼叫。 床边的尸体血已经流了满地,窗户大开着,外面风雪大作,吹散了屋子里的血腥味,尸体旁边站着的女子身形单薄,如利刃般立在原处。 楚成谕进屋时先看到的就是静静站在床边的林戈,她面容淡淡,从楚成谕一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楚成谕瞥了一眼林戈脚边的尸体,向林戈走过去。 林戈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楚成谕走到她面前,对她伸出去,“过来。” 他面容冷峻,只有看着林戈的眼里有温度。 林戈低头看着那只向自己伸过来的手,身侧的指尖动了动,良久,她才伸出自己的左手。 林戈指尖冰凉,甫一触上楚成谕温暖的手心,楚成谕就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林戈右手动了动,没有握上楚成谕的衣角。 林戈身上很凉,许是因为开窗的缘故,又或是在外面冰凉的夜里行了许久。楚成谕单手搂着她,一只手把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给林戈披上了。 他把披风上的帽子给林戈戴上,然后拉着林戈就要离开。 梁行站在门口,让开了半个身子,在楚成谕路过他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臂,“阿谕!” “嗯。”楚成谕顿住脚步。 梁行一顿,放开了手。 秦岩在门外,楚成谕看他一眼,说道:“麻烦。” 秦岩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两个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踏进了屋子里,他走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的白雪,眉目松动了一下,喃喃道:“还好。” 梁行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闷闷问道:“白雪没事吧?” 秦岩走过来,摇了摇头。 “地上这个怎么解决?”梁行又问。 秦岩说:“会有人来收拾的。”他顿了顿,“不过,难怪楚成谕让我查暗门的事。” 楚成谕这下,只怕是真的要做情种了。 林戈是被楚成谕背着走出玲珑坊的。 她整张脸埋在楚成谕的肩膀上,帽子把她的侧脸也挡得严严实实。玲珑坊一楼的大厅一片安静,但她还是能感受到众多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直到楚成谕踏出了玲珑坊的大门,整个大厅才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那是谁啊?” “那,那好像是楚成谕啊!” 明日京幾城的茶楼里又有新故事可以听了! 今夜风雪很大,路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楚成谕看着静谧的夜色,说:“林戈,回家了。” 林戈抬起头,耳边是楚成谕的鞋底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她有些愣愣地问:“不坐马车吗?” 楚成谕轻笑了一声,问她:“你想坐吗?” 林戈看着楚成谕头上星星点点的白色雪花,抬手推掉了自己头上的帽子,说:“不想。” “嗯,那我们不坐马车了。” 京幾城寂静的冬夜,漫长又寒冷,长街房檐皆是一片白,给夜平添了几分荒凉,那白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尽头,林戈细细的数着楚成谕的脚步,忽然说道:“楚成谕,这不是我第一次杀人。” 楚成谕只是看着前路,说:“嗯。” 林戈轻声说:“回家的路好远啊。” 楚成谕说:“没事,你睡一觉就到了。” 林戈却摇了摇头,她趴在楚成谕肩头,说:“你还没说你去那里干什么。” “找人查了些东西。” 林戈问:“查到了什么?” 楚成谕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查到。” 林戈安静下来,楚成谕以为她睡着了,却又听到她在自己耳边说:“楚成谕,你头上都是雪。” 楚成谕歪过头瞥了她一眼,“你也是。”他低下头看着林戈搭在自己胸前的手,一双手白净柔嫩,是跟世间所有平常女子一样的干净。 分卷阅读38 而刚才林戈却不敢用那只握过杀人凶器的手碰他。 在楚成谕向林戈伸出手的时候,林戈甚至是不敢走向楚成谕的。 她想,自己要是想真正走向楚成谕,就要刮下这一身肮脏的骨血。 寂寂长夜,她还在这场美梦里,不想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长夜霜雪,也算一生白头。昨天翻了一下发现前文好多错别字,这几天会捉虫一下。别怕,不会虐感情的!一点都不虐!觉得虐了我给你们呼呼! 第26章 二十六 梁行隔日上楚府找楚成谕。 昨夜一场大雪下至天明,每家每户的房檐瓦上都铺了厚厚的一层白,天阴沉沉的,雪丝毫没有要化的迹象。 楚成谕今日没去军营,梁行到书房时他正在书桌后面画画。 梁行倚在门边看着他,啧啧称奇:“想不到你今日居然还能有如此雅兴。” 楚成谕执笔细致地描绘纸上那人的眉眼,没有说话。 梁行也不介意,自己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楚成谕的书房里字画很少,只书架上一排一排的书很多。他对名家作品没什么追求,故墙上也就挂了一幅画。 而如今那幅画却被取走了,换了张不知道哪两位写的字在那里,很随意的一张白纸,两个不同字迹写出来的名字,却被裱得正正规规,挂在墙上,取代了那幅原先的名家之画。 梁行认真看着那张纸打量了一番,道:“这字还挺配。” 楚成谕这才抬起头来,也看了一眼那幅字,赞同的看了梁行一眼,停了手里的笔,问他:“今日没进宫?” “告了假。”梁行道,“找你问些事情。” 楚成谕从书桌后面过来,坐在了梁行对面的椅子上,说:“问吧。” 丫鬟给他们两人端了茶进来,梁行摸着下巴问道:“林姑娘呢?” 楚成谕道:“陪我娘去李尚书家了。” 梁行抬起茶喝了一口,丫鬟出去关上了书房的门,他道:“昨夜秦岩与我说了你让他查的事。” “嗯。”楚成谕神色如常,问道,“离天的下落他可找到了?” “……”梁行看他一眼,“没有。” “你从哪里听的这人,何不去找那人打听一下,许会比秦岩这边简单得多。” 楚成谕思索了一会儿,只道:“不合适。”若是直接去问云容,他怕会打草惊蛇直接让那人跑了。 “昨夜玲珑坊那位,是少林派未还俗的弟子,在扬州城辱了个江湖门派的女子,又跑来了京幾城躲追杀。”梁行把秦岩查到的说给楚成谕听。 末了,他总结一句:“林姑娘杀他,也是情有可原。” 楚成谕没说话,他知道,不是。林戈杀那人,不过是江湖事江湖了,没有什么情由,不过是杀人而已,但这些他没必要跟梁行说。 只听梁行又问道:“要杀云容和刘钊的,也是林戈对吧?” “是我。”书房的门被人推开,神色平静的林戈从门外进来。 她今日穿一身颜色鲜艳的袄,衬得面色红润,但她眉目间的清冷怎么也遮不住。 梁行看到她,有些讪讪的放下手里的茶杯。 楚成谕轻皱了下眉头,问她:“给你带的暖手的呢?” 早上出门楚成谕塞了个汤婆子在林戈手里,给她暖手,林戈当着他的面抱得好好的,一转头就让彤云收了起来。 林戈抿了抿唇,说:“不想用,太麻烦了。” 她走到楚成谕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梁行缓缓道:“云容和刘钊这个任务如今在我手上。” “呃……”梁行心虚的看了眼楚成谕,却见楚成谕伸手拉过了林戈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梁行好气啊,楚成谕这副鬼迷心窍的样子真是让他恨铁不成钢,“林姑娘,既然阿谕在这里,我便直接问了,这任务,做与不做,可会威胁到阿谕的性命?” 他问得坦荡,楚成谕神色却冷了下来,眸中含着警告看向梁行,“梁行。” 林戈握住他的手,认真对梁行道:“不会。” 楚成谕不会有任何危险,这是她敢拖着这任务唯一的原因。 梁行得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在意楚成谕含冰的神情,他神色正经的对林戈道:“林姑娘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能帮到的,梁某必当尽力。” 梁行说完,不敢再在楚成谕眼前惹他生气,心里估摸着以楚成谕如今这模样,林戈只需林戈一句话就能哄好,于是他神清气爽的告辞了。 “宫里还有些事,我就先告辞了。”他这谎撒得毫无诚意,楚成谕也没心思追究他。 书房里只剩楚成谕和林戈两人,楚成谕握着林戈的手,他想问她会不会有危险,但答案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于是他只能把她的手越抓越紧。 “林戈,我带你去西北骑马吧,夏日带你去看大漠隔壁,等来年冬打赢了仗,我们就回京来成亲,好不好?” 他抬手抬起林戈的下巴,眸中含着脉脉温情,让林戈与自己对视。 林戈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我在京里等你回来。” “ 分卷阅读39 不。”楚成谕凑近她,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热烈的温度,他抵着她的唇,喃喃道:“我得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看着你。” 林戈安静的听他说话,闭上了眼睛。 书桌上那幅画干得很快,女子清冷的眸,安静的神情,分明与楚成谕眼中倒映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过完了腊八,日子就越发的过得快了。 从腊月二十开始,楚成谕就放了假,没再往军营跑。 雪一日比一日厚,楚夫人也不让下人铲楚府里的雪,拉着林戈在雪地里堆了两个雪人,让楚将军和楚成谕评出哪个好看,不过没能分出个高低。 楚夫人左看右看对自己的雪人觉得满意,最后自己给自己判了个赢家,拉着楚将军走了。 楚成谕蹲下身看着林戈堆的雪人,抬眸问林戈:“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林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嗯?”楚成谕拉了拉她的衣角。 “楚成谕。”林戈蹲下身说道。 “什么?”楚成谕一愣。 林戈说:“给它起名叫楚成谕。” 她说得认真,眼中却透露出清浅的笑意。 楚成谕也不生气,反而在旁边团起雪来。 林戈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我从小还未曾堆过雪人,想试试。”楚成谕这样跟林戈说。 林戈动了动嘴唇,没说话,手上倒是很快的帮他一起团起雪来。 楚成谕堆了矮小的雪人在林戈的雪人旁边,然后拉着林戈站起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他说:“我这个雪人叫林戈。” 林戈心知自己又被他耍了,瞪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 楚成谕还要认真的问她:“好听吗?” 林戈半晌才答道:“好听。” 两个人转身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屋子里走去。 那两个叫楚成谕和林戈的雪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被他们留在了雪地里。 作者有话要说: 提示:名字出没在前三章。第一卷在完结的边缘试探! 第27章 二十七 腊月二十五那日,云容上楚府找林戈。 楚河来报说楚夫人在正厅里接待云容,彼时林戈和楚成谕正在书房里闹别扭。 楚河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楚成谕的脸色,才对林戈道:“云姑娘说她想约您去玉胭坊。” 玉胭坊是京幾城里的大家小姐们都喜欢去买胭脂的地方。 林戈点了点头,看也没看楚成谕一眼就出了书房,向前厅走去了。 楚成谕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叮嘱楚河:“把汤婆子拿上。” 林戈在前面走,楚成谕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了一段,路过院子的时候,林戈停下脚步。 楚成谕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停下了脚步。 这几日雪未曾停过,院子里到处覆着雪白的一片,正中间站着的姑娘肩上搭一件红色的披风,是整个院子里唯一鲜亮的色彩。 但林戈脸色极差,她没回头,喊道:“楚成谕。” “我在呢。”楚成谕说。 “你今日别跟着我。”林戈低着头说道。 这几日楚成谕在府上,整日的从早到晚都跟着她,早起打开院门就见到他的脸,每晚他也是等林戈睡下了才去睡觉,连楚夫人想带林戈去别人府上他也想跟着。 林戈清楚,不过是梁行来府上那日,小白来给她送解药被楚成谕撞见了。 她说完这句话,院子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楚河跟在楚成谕身后,胆战心惊的退后了两步,却不想听到他家少爷低沉着声音来了一句:“好。” 楚成谕说好,便当真就放林戈独自和云容出门了,只在她走之前把那个暖手的汤婆子递给了林戈,对她说道:“别再丢了。” 林戈点点头,转身就跟云容出了门。 “楚河。”林戈的身影才刚刚消失在门口,楚成谕脸色就冷了下来。 楚河知道他想问什么,咽了咽口水说道:“少爷,秦公子那边传话说还没有找到离天的踪迹,秦公子还说,他可能已经离开京城了。不过,秦公子说查到了你要的那个联络处,在北边街市的一家药铺。” 良久,楚成谕才缓缓说道:“让他查查无花谷,离天离开门派那年,可在无花谷出现过。” “是。”楚河步恭敬答道。 楚成谕提步向门外走去:“给我备马。”他要去北街。 另一边的马车上,云容正在跟林戈说起离天的事:“我第一次见到离天是在无花谷内,他带了一个人来无花谷求解毒。” 林戈静静地听着,垂眸不语,半晌,她问道:“那个人,是门主让他带去的,对吗?” “是。”云容答道。 暗门接任务,两个规矩:一不杀病弱老幼,二不沾惹朝堂。但这两个规矩也并非无法可破,第一钱够多,第二情够重,门主就能破这两个规矩。 但林戈清楚,钱并不足以打动门主。 此番云容和刘钊的任务,哪怕刘钊并未有官职在身,但他身为丞相之子,本就身属朝堂。无花谷的谷主够狠,而门主承 分卷阅读40 的情,只怕是太重了些。 “那人解了毒,离天就带他离开了,我只知晓他是去了江南,后来,就是离天叛门身死的消息。” 江南。林戈记下了这地名,点头道:“知道了。” 马车停了下来,玉胭坊到了,林戈正欲下马车,云容低声说道:“林戈,我和刘钊不会离开京城的。” 林戈瞥她一眼,道:“你们走不了。” 这死局解不开,他们今日离开京城,明日只怕就会成为尸体,林戈也逃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刘家不可能让刘钊离开京城。 她们两人进了玉胭坊,却不想在里面遇到了刘钊的妹妹,那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正是灵动顽皮的年纪,她看到云容,眼睛却有些疑惑:“云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说在醉月楼等哥哥的吗?” “我什……”云容猛地顿住,神色蓦地一白,看向林戈。 林戈面色一凛,拉住她转身就走,“走。” “云姐姐!”刘小姐还还在后面喊云容。 云容回过头叮嘱她:“你就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玉胭坊在西街,醉月楼却在北边的街市。 她们二人出了门,林戈低声对云容说道:“刘府到北街比西街这边远了一半的路,看那位刘小姐是方才才进去玉胭楼的,我们现在赶过去,还能救下他。” 云容这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旁边不知道是哪家公子留了两匹马,林戈扯了缰绳就翻身上了马,云容紧随其后。 今日街市还算热闹,逛街的人有些多,但街市上多是行人,来来往往秩序井然。而两匹飞奔在路中间的马打破了这份宁静,骑着马疾驰而过的是两个女子,那马跑得飞快,只留给行人两道背影,一道鲜红,一道青绿。 年轻的母亲小心地护着自己的孩子,抬眼抱怨:“这是哪家的姑娘这般野蛮。” 林戈骑在马上嘴唇紧抿,身下的马跑得飞快,而她手里的缰绳却越勒越紧。 北街,暗门的联络处就在那里,虽说这不似暗门的做派,但刘钊不应当出现在那个地方。 “我今日只想要你的命!” 林戈和云容赶到醉月楼门口时,就听到这句话。 云容面色一变,冲进了酒楼。林戈站在门边,脸色铁青,她怀里只有个汤婆子可以做武器。 她抬起头,恰好看到楼上坐在轮椅里的老人,他身后推着他的那个男人手中长剑已经出鞘,被他运着功向刘钊刺去。 林戈向前两步,把手中的汤婆子掷了过去,空中“哐当”一声响,那剑被林戈的汤婆子挡了下来。 林戈进门,站在了刘钊和云容身旁。 那老头看着林戈,双眼一眯,冷哼一声对刘钊说道:“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与你那个花心的爹果真是如出一辙。” 林戈只冷冷的抬头打量四周的情形。 这楼里已经被这老头的人围满,想来就是先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 他话音刚落,一群黑衣人从二楼跳了下来。 云容拉着刘钊警惕的看着四周,林戈却直直地盯着楼上那老头。 “我想要你的命。”林戈说。 作者有话要说: 吃饭时突如其来的灵感。楚公子下章带着“缘分让我们相遇”的bgm闪亮登场,以及,林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28章 二十八 她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一抬手就向那个老头攻去。 那老头轻蔑一笑,身形没有半分移动,而他身后站着的那个男子扔下手中的剑鞘,飞身挡下了林戈的一掌。 林戈神色不变,与那男子在楼梯上打斗起来。 而大厅里,云容带着刘钊,行动越来越吃力,她额头上满是汗水,挡过了又一个人的攻击,把刘钊放在一个角落里,有些焦急地看着林戈:“这样下去不行。” 林戈眼神一凛,劈手一掌把那男子甩开,仰起头就向轮椅上那老头攻去。 老头子嘴边笑了一下,单手一推,扶着轮椅躲开了她的一掌。林戈嘴唇紧紧的抿着,不做停顿,一转身又是一击。 老头却不躲不闪,在林戈的手快抓上他的脖子时,一把抓住了林戈的肩膀处。 林戈面色微变,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已经被那老头抓着一甩,就要从二楼掉下去。 “林戈!”云容看到林戈从二楼的护栏处掉下来,神色大乱。 “唔……” 一声闷哼,却不是林戈,而是坐在轮椅上那老头。 云容大喜过望的看着接住林戈的那人:“楚公子。” 楚成谕手揽在林戈腰上,放下林戈,低头问她:“有没有受伤?” 林戈摇了摇头,“没有。”她拉着楚成谕的衣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楚成谕看着她轻蹙眉头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我可不是跟着你来的。” 林戈当然知道他不是跟着自己,要不然他早就在一开始就出现了。 只是楚成谕会出现在北街,让她心里有些疑惑。 “来这里有些事。”楚成谕含 分卷阅读41 糊说道。 二楼,那个被楚成谕伤到的老头,捂着受伤的胸口,嘴边还有血迹。 楚成谕揽着林戈,抬头冷冷的看着他,眼里含着杀意。 老头心里也是一惊,若单独是这两个女子连带刘钊,他胜算还算大,但这个男人一来就毫无声息的伤到了他,只怕是不好对付。 老头心里合计一番,捂着胸口对楼梯口那男子使了个眼色:“走。” 林戈面色一变,正欲去追,却不想周围烟雾四起,除了自己身旁的楚成谕,什么也看不清。 楚成谕抱着林戈的手紧了紧。 好一会儿,烟雾散开,林戈看到云容带着刘钊在不远处,神色微微放松。 楚成谕却是毫不客气的问道:“云姑娘,楚某记得你先前说过上次的事已经解决了吗?” 云容神色微僵,不自觉的看向林戈。 林戈抬手给了楚成谕一拐子,对他们二人道:“你们回去问问刘丞相,这批人与上次在庄子里是同一批。”那老头说的那句话,看来是与刘家积怨已久。 刘钊点了点头,对林戈一拱手:“多谢林姑娘。” 林戈点了点头,“走吧。” 几人出了门,刘钊说道:“我已让车夫回刘府找人了,且等上一等,他们一会儿就到。” 林戈却说:“不行,你和云容马上走。” 刘钊面露疑惑,却没开口多问,云容却是沉声应道:“那我们先走了。” 云容带着刘钊上马离开,林戈回过头,看了一眼楚成谕。 “怎么了?”楚成谕神色温和的看着她。 林戈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没事。” 楚成谕拉着她道:“那回府吧。” 林戈却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向云容他们离开的相反方向走去。 楚成谕听话的跟在她身后,问她:“这是要带我私奔吗?” 他明明是在调笑着,语气却漫不经心,甚至拢着些低沉的情绪。 林戈带着他停在了一家铺子前,那药铺破败不堪,只开着个小门。 林戈低低问他:“进去过了吗?” 楚成谕向前两步,站在她身后,也抬眼打量起药铺来,说:“去过了。” “别查了。”林戈说,倘若楚成谕再查下去,门主不可能会放任不管。 北街这边铺面少,多是些贫民住着,街上几乎没有往来的人群,在冬日里透出浓浓的萧瑟之意,楚成谕想起方才那个半瞎的老人,也是这样跟他说的:“若是不想害了她,就别查了。” 楚成谕抬起手,掌心抚上林戈的一头及腰长发。他想起初见林戈那日,她乖巧的躺在他怀里,头上的长发简单的用一根簪子挽着,彼时他是如何想的?只怕是觉得这女子太过粗俗了些,白白糟蹋了那张脸。 而如今他站在林戈身后,他只望自己能长长久久的握着她这一尾黑发。 “不查了。”楚成谕这样答道。 她总是离开他一会儿就把自己陷入险境,那他就再强大些,最好能把她一直锁在自己身边,哪里也去不了,别人也带不走她,更伤不到她。 他们两个一起回家,楚成谕紧紧握着林戈的手,对她说:“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什么都好。” 林戈仰头看着他,眼里微动,明明心里在叹息,嘴边却笑出一个安慰的弧度:“我不离开。” 于是两人又过回了之前那般形影不离的日子,一直安静到了除夕那日。 除夕这天早晨,楚府从里到外的透露出喜庆的气息。 楚夫人带着林戈在厨房里包饺子。林戈举着擀面杖不知如何下手,她脸上沾着白面,神情严肃。 楚夫人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一边和着馅儿,一边安慰她:“第一次擀面都这样。”她想了想,也不敢让林戈去烧火,上次在庄子上林戈把厨房炸了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 “林戈,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饺子?”楚夫人转移她的注意力,问她。 林戈眼里露出一瞬的迷茫,抿抿唇说道:“都可以。” “她吃香菇,不吃韭菜。”门边,楚成谕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身白衣倚在门口,看起来风度翩翩,很是俊朗。 楚夫人却是双眼一瞪,“臭小子站在那里看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楚成谕走到林戈身边,眼底带着笑意看到林戈脸上沾着的面粉,抬起手给她擦了擦,拿过她手里的擀面杖,说:“给我吧。” 林戈愣愣的站在一边看着楚成谕从容地擀面,楚夫人一边和面一边说:“林戈,你看着他做,以后想吃了就让他给你做就成。” 楚成谕嘴边含着笑意,对林戈道:“听娘的话。” “臭小子!”楚夫人笑骂了楚成谕一句,又说,“我看你爹才是最轻松的,进宫一趟,回府就能吃上热乎的年夜饭。” 林戈看着楚夫人旁边砧板上的香菇,走过去拿起刀试了试,“伯母,我试试。” 楚夫人说:“好,试试!” 楚成谕叮嘱她:“小心手。” 厨房里的热闹持续了许久,他们三人包好了饺子,却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等到楚将军回家。 “阿谕。”楚夫人坐在正 分卷阅读42 厅的堂前,声音低哑。 “我进宫去看看。”楚成谕站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了!不涉及宫斗,只是剧情需要,提一下。啾咪 第29章 二十九 除夕夜的皇宫,少了几分平日的暗沉,多了几丝新年的喜庆。 廊前殿下都换了新的宫灯,宫墙也新刷了一遍,在昏沉的冬夜里也显得有些亮眼。 楚家父子并排沉默着走在宫道上,向宫外走去,前面提着灯给他们引路的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 “谕儿,你可准备好了?”想到今日在书房里皇上说的那些话,楚将军低声问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儿子,语气里是不自觉的担忧。 楚成谕迎着夜色,目光幽远,看着前方,“父亲,我一直准备着。” “只是有些可惜……”说好要在上元节那日带林戈去猜灯谜,吃元宵,这下只怕是要食言了。 不过还好,他还有时间准备带她一起走这件事。 楚将军接过他的话头,叹了口气:“是可惜了,今年上元节不能陪你娘了。” 而宫门外的一架马车上,楚夫人和林戈正坐在马车里,不时掀起窗边的帘子对着宫门口张望。 楚夫人面色不虞,林戈的眼神向上,落在高高的宫墙上。 “出来了!”楚夫人突然喜出望外的说了一句。 林戈目光立刻转向了宫门口,果然,楚家父子背对着她们,不知在跟谁说着话。 楚将军客气的对那太监说道:“多谢公公相送。” 那太监跟他客套了几句,转身进了宫门。 楚成谕跟在他爹身边,一回过头就看到不远处从马车上下来的楚夫人和林戈,他面色逐渐柔和。 “爹,娘来了。”楚成谕提醒楚将军。 楚将军定睛一看,看到楚夫人向自己走来,他连忙提步迎了上去:“夫人。”拉住楚夫人的手道:“我没事。” 楚夫人看他们父子二人的样子也知道他们没事了,宫门口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楚夫人只点了点头,夫妻二人就向马车那边走去。 林戈和楚成谕在后面,楚成谕看着她,说:“想抱抱你,但这会儿好像不太合适。” 林戈淡淡的说:“回去了。” “好。” 今夜街市上很是不同,市面一家没开,却处处透露着热闹,林戈坐在马车里,外面的烛光透过车窗上的帘子浅浅的映在她脸上,耳边是响个不停的炮竹声,还有孩童的嬉闹声。 万家灯火都在此刻四面八方的朝她涌来,而她身边坐着的楚成谕紧紧地将她的手握住。他们坐在马车上,朝着楚府的方向回去,吃这一顿迟来的年夜饭。 楚家的老一辈都已不在世,楚将军没有兄弟姐妹,是以这顿年夜饭只有他们四人,围了一张不算大的桌子,菜是厨房新做出来的,饺子是今日林戈和楚成谕还有楚夫人三个人一起包出来的,楚将军当真是如楚夫人说的那样,只回家吃饭就成。 一整顿饭,楚将军一直在夸楚夫人的厨艺,只偶尔提一番林戈和楚成谕。 吃过了年夜饭,离子时也不剩多少时间了,楚夫人对楚成谕和林戈道:“今夜记得守岁。”就与楚将军离开了正厅,她与楚将军还有事要商量。 楚成谕和林戈向后院走去,他问林戈:“去看烟花吗?” 林戈点了点头。 后院的亭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燃了一盆碳火,石桌上还准备了糕点瓜子。 林戈跟在楚成谕身后进了亭子,楚成谕坐在了一边的石凳上,伸出手拉住林戈的手腕儿。 林戈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楚成谕已经拉着她坐进了自己怀里。 林戈坐在楚成谕的腿上,楚成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住:“别动。” 林戈这样被他抱着,楚成谕微微一低头嘴唇正好蹭在林戈的额头上,温热的唇在林戈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真乖。”楚成谕眼里带着笑意看着林戈。 林戈没有说话,手抓着楚成谕肩上的披风,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碳火烧得正旺,将两人偎依着的身影映射在地上,周围是一圈柔和的光。楚成谕在林戈耳边低声道:“今年过年不够热闹。”他是觉得有些委屈林戈了,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除夕夜。 林戈说:“这样很好。”这样美满的除夕夜,她心满意足。 楚成谕紧紧抱着她,不发一语,他在心里想着,来年会更好。 往后的每一年,都会比过去,比现在要更好,他怀里的这个姑娘,应当在往后的每一日都觉得“这样很好。” “楚成谕。”林戈在他耳边喊他。 楚成谕应声:“我在。” 林戈抬起头,从他肩膀上离开,侧过头看着他,嘴边带着笑,跟他说:“新年快乐。” 远处,城墙上的烟火在此刻响起,绽放。 良辰美景,姹紫嫣红。 楚成谕也笑着回她:“新年快乐。” 黑夜在此刻骤亮,天空被映射出不同的颜色,而他们的眼底,只看得见彼此。 新年的第一天,林戈早起给楚将军和 分卷阅读43 楚夫人拜年,拿了两个厚厚的红包。楚夫人拉着她的手,说:“希望来年可以换个称呼了。” 林戈面色羞红,楚成谕在一旁连连点头:“借娘的吉言。” 林戈当面没有瞪他,两人出了正厅,她才狠狠地给了楚成谕一脚。 楚成谕看着她的背影,一句“娘子”险些脱口而出。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明年的今天就可以喊了。然后跟上了林戈的步伐。 林戈这一日收了三个红包,最后一个来自楚成谕,红包里夹着银票和一张纸。 那张纸上只写了一句话:但望我的林戈岁岁平安。 她将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按原来的痕迹折好,放进了自己胸前的衣服里。 年初二,军营里的假就结束了,楚成谕又开始每日去军营。 初三那日,楚成谕下午派人回府,说自己进宫见皇上,回家会晚。 林戈站在院子里的梅树下,数着日子,又到了该拿解药的时候了。 一只白色的鸟儿落在梅树上,林戈看到它腿上绑着的密信,神色微怔,抬手让小白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她取了信,把鸟儿放飞,那鸟儿盘旋在她头顶,迟迟不离开。 林戈眉心微跳,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把信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字:险。 林戈呼吸一滞,脑子里跳出楚成谕的脸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只要是跟楚成谕在一起,林戈就觉得很好了。她真是太容易满足了,叹气 第30章 三十 年初,天还黑得早,天幕在空中呈黯淡的蓝色,酝酿出厚厚的云层,颇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林戈从楚府后院出了门,一路运着轻功向北街去,她身后,白色的鸟儿紧紧跟着。 林戈进了药铺,站在柜台前,招呼也没打就对秦伯说道:“刀。” 她手摊在柜台上,指尖微微颤抖着。 秦伯抬头看了她一眼,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取了她的刀出来,交到了她手上。 “林戈,事情还没到无法回旋的地步。” 林戈握紧手里的刀刃,“我知道。”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药铺。 暮色四合,冷风萧索,林戈运着轻功跳上了旁边的屋顶,她目视前方,目标明确。 离楚府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上,三个身着劲装的男子静静地趴在光秃秃的房顶,眼神锐利的看着小道的尽头处。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他们的身形却始终没有动过,如同猎人等待猎物出现一般,眼神冷静又狠辣。 突然,最左边的那个男人只觉得耳边一阵冷风掠过,男人神色一凛,微微偏过头去,他的耳畔,一缕发丝随风飘落。 三人齐齐回过头去。 林戈站在离他们五步远的位置,脊背挺直,腰侧刀刃在手,脸上神情冰冷。 站在中间那个男人看到林戈,神情反而放松了下来,他收了手上的银针,跟林戈打招呼:“十六。” 门派里,他们之间更习惯称呼彼此的数字。 林戈扫了他一眼,问:“你们在等谁?” 跟林戈打招呼的那个男人,七说:“等你啊。” 他左手边站着的是十三,十三接过七的话:“如果你不来,就等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十九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戈,突然说道:“许久不见,你变了许多。” 林戈握着刀刃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把它收到了背后。 七也敛了敛神色,面容严肃:“门主说,他不想屡次坏了门派规矩,但若真到了万不得已,规矩也不是不可以重定。” 林戈迟迟没说话。 七又说道:“京城是好看了些,但到底比不得外面自在,你说是不是?” “是。”林戈低低答道。 十三道:“还有一日,这个月就该拿解药了,这次秦伯可帮不了你了,你且自己看着办。” 一片漆黑的夜,没有人能看清林戈的神色,而她只觉得自己四周一片空荡荡,哪一边都不算出路,却又不得不选一条路来走。 “我知道了,多谢。” 临走之前,十九对林戈说道:“早些回门派。” 看着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林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转身,纵身也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梁府。 梁行还在休假,这几日都不用去太医院,但在家也没见得多清闲,上门拜年的居然还有人趁着这日子请他帮忙把脉看病,大过年的,他又不好拒绝。 等终于送走了又两个病人,梁行松了口气,一边往后院走,一边对他娘说道:“明日再有人来找我,就说我病了。” 他娘在他身后骂他:“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梁行权当没听见,懒懒散散的回了自己院子,结果一推开自己房门,就看到黑暗中一个身影站在自己房间里。 梁行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正欲朝外喊人,站着的那人先他一步开口了:“梁太医。” 声音有些耳熟,梁行一愣,回过头去仔细一看,是林戈,他左右看了 分卷阅读44 看房间里,问道:“阿谕呢?” 林戈顿了顿:“他进宫了,此番是我自己来找你。” 她对梁行说道:“梁太医之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梁行脑子里想了一圈,才算想起他上次在楚成谕书房里对林戈说了什么。 梁行点了点头道:“自然算数。”要是不算数,楚成谕非揍我不可。 “那,”林戈眸光微闪,“明日我想请梁太医帮我个忙。” “但说无妨。” 等林戈说完了要让他帮忙的事,梁行咽了下口水,问她:“阿谕他,知道吗?” 林戈说:“不知道,梁太医过后再告诉他也不迟。” 梁行:“……”可我要是答应你了,楚成谕不会揍我,他会杀了我啊。 林戈看出梁行的迟疑,眼神紧紧盯着他说道:“梁太医,与楚成谕比起来,其他的事对我来说,都算不得什么要紧的。” “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应当去做。” “更何况,我赌不起。”她可以放任自己的性命不管,但她赌不起楚成谕的命。 “我知道了。”梁行轻声叹气,“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这就是答应了,林戈对他拱了拱手:“多谢梁太医,那我便告辞了。” 林戈来去无声,梁行对着黑黢黢的屋子怔了好一会儿,才关上门转身又走出了自己的院子。 林戈从楚府后院的墙又回了自己的院子,彤云看到她回来,这才松了口气,跑到她面前:“小姐!” 林戈出去之前让她守着房间门口,有人来找就说她在里面睡觉。 林戈一边向屋子里走,一边说道:“有人来过吗?” 彤云道:“夫人派人来喊过小姐去吃饭,不过先前小姐说等少爷,奴婢就告诉那人了,那人就走了,没再来过。” 林戈点了点头。 “我去了趟北街。” “啊?”彤云被林戈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一脸懵,小姐去了哪里还需要告诉她吗? 林戈却让她出了房间,把房门给她关上了。 屋子里只有林戈一人了,林戈才自双手的袖子间取出了自己的刀刃。两柄刀刃收在鞘中,只能看出细长的刀身。 林戈将它们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才收进了柜子里。 楚成谕回府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他在正厅见了楚夫人,楚夫人对他道:“林戈还在等你回来吃饭。” 楚成谕向后院走去,看着天色皱了皱眉。他刚走到自己院子门口,暗卫从墙上飞了下来,跪在他身后,低头回到:“林姑娘今日出了门,去了趟北街,属下等没能跟上她。” 楚成谕一挥手,“知道了。” 他推门进了院子,回到屋里,楚河低声对他说道:“少爷,秦公子找到离天了,说明日一早在玲珑坊等您。” 楚成谕神色幽深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对楚河说:“让厨房做饭,送到隔壁院子里。” “是,少爷。” 楚成谕换了身衣服去林戈院子里,看到彤云守在屋子门口,眉心微皱,彤云看到他,紧张的抓住自己的衣角,说道:“少爷,小姐让奴婢在门边守着。” 楚成谕没说话,他上前敲了敲门,屋子里没人回答,楚成谕顿了一会儿,直接推开了房门。 正对着房门的桌边,林戈趴在桌上睡着了,她睡得还算浅,楚成谕推门的声音吵醒了她,她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楚成谕。 林戈眨了眨眼,还有些迷糊:“你回来了。” 屋内烛火昏黄,但在寒冷的夜色里显得静谧温暖,而林戈坐在这一片温暖中,等他回来。楚成谕神色间的冰冷一点点融化,他走到林戈身边,摸了摸她肩上的头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林戈把头靠在他的腰上,说:“有些困。” 楚成谕揽住她,低下头问她:“饿了吗?” 林戈抵着他摇了摇头:“不饿。” “我饿了。”楚成谕说。 门外正好厨房的下人抬着菜进来了,林戈仰起头跟他对视,“那吃饭吧。” “嗯。” 两人吃着饭,林戈抬起头看着楚成谕,却不想楚成谕恰好也在看着她。 “明日……”两人同时开口。 楚成谕说:“你先说。” 林戈道:“明日云容约我去茶楼听书……” 她话未说完,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楚成谕。 楚成谕给她夹了菜,才说:“去吧,不过别乱跑,等我忙完了事情来接你。” “好。”林戈答道。 楚成谕又说起他的事:“我明日要去一趟玲珑坊,找那老板有些事说。” 林戈问:“跟我有关的吗?” 楚成谕神色不变:“不是,西北那边的事。” 林戈便不再多问,“好。” 第二日,他们两人一起出了门,楚成谕送林戈去了西街的茶楼,看着她与云容见了面,云容身后还跟着刘钊,楚成谕心下一跳,转过头看着林戈,却见林戈抿着唇,也是一副没想到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对林戈说:“我走了。” “好。”林戈点头。 楚成谕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又 分卷阅读45 对林戈说了一遍:“等我来接你。” 林戈眉宇柔和,点头应到:“好。” 一直到楚成谕的马车走到拐角处,林戈才收回了目光。 她的手,拢在自己的袖子里,手心握住的,是绑在手腕上冰凉的刀柄。 云容看着林戈的样子,神色微怔,低声喊道:“林姑娘。” “走吧。”林戈转过身,离开了茶楼。 这是大齐二十九年的大年初四,林戈在京幾城西街的茶楼前见了楚成谕的最后一面,她没有等楚成谕来接她。 也是这一日,京幾城北街的醉月楼,一场大火,掌柜伙计全都逃过一劫,却偏偏是楚少爷带回家的那个小美人葬身火海,楚少爷满身狼狈的赶到北街,不管不顾要往里冲的场景让京幾城的百姓很是津津乐道了一段时日。 大齐二十九年大年初六,大齐将士再次出兵西北,随行做军医的是太医院的梁行梁太医。 大齐二十九年夏,楚成谕带兵收回大曷占领大齐的最后一城,小楚将军一战成名。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莫方!问题不大,所有的问题都是会被解决的!这是甜文 第31章 三十一 大齐三十年,春,江南。 惊蛰刚过,雨水洗刷过的河岸边,柳树新绿,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映衬着碧蓝的天空,缀成一副画中江南。 河岸边照例是开的茶楼,供来往的人歇脚。 河边小道有女子撑着油纸伞走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阵馨雅的香气。 来往行人皆都不疾不徐,只顾着享受这大好春光。 而茶楼的房顶上,一个女子身着黑色劲装,踩过房顶的青瓦急匆匆的向前跑着,她眼睛紧紧的看着前方的某个点,最后,停在了一个酒楼房顶,蹲下身低头看着旁边小巷子里的目标。 被她追着的那人,身上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抬头看着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来:“你,你别过来!” 林戈飞身下了房顶,站在了那人面前,“东西,交出来。” “什,什么东西!” 林戈眼神锐利,不再与他多言,手中现出刀刃,压在那人脖颈处:“交出来。” 那人见状,料定了她不敢动手,瞬间有了底气:“我没有你要的东西!” 林戈眼神微闪,那人洋洋得意的看着她,“你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啊,那样你就永远也别想得到你要的东西了。” 林戈微微蹙眉,手中刀刃轻巧的从他脖子划过。 那人只觉得脖子上轻微的刺疼了一下,然后就有什么东西从脖子上流了出来,他抬起手一摸,放到眼前才发现,是血。 “你……”他指着林戈,瞳孔忽的睁大,话才开了个头,就倒在了地上。 林戈漠然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蹲下身从他腰间摸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都请了暗门的人,这人竟还以为自己可以活命,林戈瞥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巷子。 才刚走出巷子,她就被两个男人拦住了去路:“姑娘。” 林戈看到那两人的面容,微微一愣,这两人是在京城时楚成谕安排跟在她身边的人。 “姑娘,主子派我们来江南寻你。” 林戈抿了抿唇,冷声道:“让开。” 两人心知自己拦不住她,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对她道:“姑娘,主子说,让我们遇到姑娘以后确保姑娘的安全,最好,最好能跟着姑娘,把姑娘的行踪告诉他。” “主子还说,姑娘且等等,他一定会来找姑娘的。” “不必。”林戈说完,一掌推开了面前那人,向前走了。 后面两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再跟上去。 “先写信给主子!”其中一人说道。 西北,大齐军营。 自去年夏大齐收回被大曷占领的最后一城肃城,士兵就一直驻扎在此。 这日一早,楚成谕就在营地练兵,从去年带兵打赢了肃城一仗,楚成谕在军营的威望就越发的高,大有替代楚将军的趋势。 午时练兵完,梁行从外面进来,一群士兵看到他,纷纷热情的打招呼:“梁大夫,又来给小楚将军送信啊。” 梁行一笑,说道:“对!今天来给你们小楚将军送好消息。” “小楚将军那个离家出走的夫人找到了?” “找到了!” “那梁大夫你快去,将军他们正在营帐里谈事情呢。” 梁行摇了摇头。 自从过年那次,楚成谕喝醉了酒,拉着军营的人就说他把自己夫人看跑了以后,整个肃城都知道楚成谕在满大齐的找自己夫人,每隔一段日子就有信送来给他,小楚将军却从来没有收到过好消息。 此番看梁行这个样子,看来小楚将军的夫人是找到了,众人调侃之余,也多了几分替楚成谕的高兴。 梁行走到楚成谕的营帐前,等他们谈完了事情才进去。 门口碰到楚将军,楚将军问他道:“来了怎么不先进去?你又不是听不得。” 梁行摇了摇头:“我怕我一进去就忍不住先跟阿谕说好消息了。” 分卷阅读46 楚将军一愣,“找到林戈的行踪了?” “嗯。” “那你快进去吧。” 梁行走进营帐,楚成谕一个人站在桌前,盯着桌上的布阵图,头也没抬的对梁行道:“等会儿。” 梁行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道:行,看你一会儿还能这么淡然。 楚成谕在桌上摆弄了几个旗子,才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梁行:“何事?” 梁行喝了杯茶,才慢悠悠道:“江南来信。” 楚成谕神色一动,看着梁行的样子,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给我。” 看着楚成谕故作镇定的样子,梁行心里暗暗摇头,啧了一声,还是没再钓着他,从胸前摸了卷起来的小竹筒,递给了楚成谕。 “江南严州,姑娘安好。” “果然。”楚成谕神色幽深,他盯着这八个字,只差把它们刻进自己的眼珠上。 “咳。”梁行又说到,“只是,送信的人说,林戈不让他们跟着。” 楚成谕心里却担心着,信上说林戈安好,但这一年多的时间,若是她真受了什么伤,也早就愈合了,只怕是,她安好了,才得以出来的。 想到这里,楚成谕鼓跳如雷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梁行……” 梁行一惊:“你干嘛!我告诉你,你可别说你现在要走啊!” 楚成谕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你去江南。” 梁行一愣,张大了嘴巴:“啊?”他现在离开岂不是会被军法处置? “最迟三个月,这边的战事就会结束,江南那边的事情,秦岩一直在查着,你去见林戈,想办法,拿到暗门的毒。”拿来做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我上月已向皇上请命,代替你的军医很快就会来了,他一来你就立刻启程。” 梁行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林戈就一定会留在江南呢?” 楚成谕叹了口气:“她会的。”因为关于暗门门主的那个秘密,就在江南。 “只是等你到了江南,恐怕已经入秋了。”时日还是太长了些。 楚成谕手里捏着纸条,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说道:“我会想办法的。” 梁行这才叹了口气:“行吧。” 手里的纸条像一根细密的线,时隔一年,楚成谕终于又抓到了林戈这只风筝。 作者有话要说: 过度ing,战事不是主要,谈恋爱才是! 第32章 三十二 林戈带着东西去见雇主。 初春的晚上,江南温婉的星夜。林戈送完了东西,随处找了个房顶躺了下来。 江南总是亭台小楼多,房子也是稀疏的,不像京城,房屋密密麻麻的一排,看着让人喘不过气。 可林戈还是更喜欢京城多一些。 京城的下雪天很好看,长街上无尽的白,还有梅树娇艳的花蕊。京城的街市也永远有新奇的东西,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的故事也和江南不一样。 京城很好,有个人给她种了一株梅树,背她走过寂寂长街,共她霜雪白头,在新年夜同她守岁,在茶楼前说要带她回家。 京城有楚成谕。 而她身在江南温柔的春夜,耳边是河水淙淙流过的声音,树叶子被清风吹得刷拉拉响,但她却还是不可抑制的想起楚成谕来。 想起初识时口无遮拦的楚成谕,想起让她多多担待的楚成谕,想起最后一眼面容狼狈的楚成谕。 林戈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她回门派领了三个月的罚,出静室后养了半个月的伤,再出门派时就听到了楚成谕战胜的消息。彼时她出门派接任务,处处都在谈论小楚将军如何神勇如何英明,如何用兵如神。 而她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才把他的故事听完。 尔后她来到江南,一待就是这半年多。 关于西北战事的消息越来越少,她似乎也快忘了楚成谕。 而楚成谕知道她在江南,他在找她,他说他会来找自己。林戈想起今天那两个人说的话来。 她大概是不想在江南见到楚成谕的,江南不比京城,门主若是想对楚成谕动手,可要简单得多。算一算这场战事,再到回京领赏,楚成谕若是真要来江南,只怕也要等到明年了。 若是她能在一年内找到离天离开门派的那个法子,她就去京城找楚成谕。 倘若楚成谕被皇上赐了婚呢?林戈漫无边际的想着,那她就去赖在楚府门口,让楚成谕对她负责。 林戈忽的就笑了,想来楚成谕这无赖的法子还是有些用处的。 天大地大,她还是想要有个家。 她在房顶躺到快天明的时候,有人从这地方路过,看到她,不禁凑过来问她:“你这是没银子住客栈了 ?” 林戈歪过头去,看到十三坐在不远处,正啧啧称奇的打量她,“我记得你在钱庄里存了不少银子啊?” 林戈坐起身,曲起一只脚,手搭在膝盖上,瞥了十三一眼,“做任务?” 十三答道:“对啊,人跑了。” “……”林戈,“去追吧。” 十三却是一 分卷阅读47 笑:“不必,我在他身上留了毒,跑不远。” 十三看了林戈一眼:“我今日在街上遇到两个人,是京城楚府来的,他们来找你的?” “嗯。” 十三慢悠悠的问道:“小楚将军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他顿了顿,“或者说,林戈,你在查什么?” 林戈轻描淡写道:“一些旧事。” “谁的旧事?” 气氛突然凝结,林戈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门主的。” 十三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没再多问。 两人在房顶坐了一会儿,十三道:“你若一直待在江南,门主只怕会起疑心……” 林戈说:“但他并未阻止我来江南。” “谁知道呢。” 天边一道金色的线就要冲破云层,天色逐渐翻白。快天亮了。 十三站起身:“我追人去了。” 林戈点了点头。 十三转过身,顿住脚步:“若是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好。” 林戈便一直留在了江南,楚成谕派来的那两人也不知道是学了什么诀窍,每每林戈上街都能撞到他们。两人也不靠近林戈,就远远的看着她。 林戈并不阻止。 四月中旬,清明过后雨水增多,尤其江南这地,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下就是一整天。 林戈这日在酒楼休息,她倚在窗边,临街的窗户开着,雨丝被风斜打着吹进了屋里,拍在她脸上,身上。 林戈低着头,眼里无甚表情,她手上拿着一沓信纸,是今早起床在房门口捡到的,拿起来一看,信封上写着楚成谕三个字。 林戈把信拿了进来。 信纸有三张,小楚将军开头三句问,可好,可有受伤,可想我,中间一通报平安,道了一番自己如何如何神勇,最后留下殷切的两个字:等我。 同信纸一丝的还有一个小箱子,林戈把那箱子放在了桌上,这会儿翻来覆去把信看了几遍,她才把目光准转过去,投向了桌上的箱子。 楚成谕并未在信上提到那箱子里的东西。 林戈伸手关了窗,走到桌边把箱子打开了。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林戈目光一怔。 箱子里放着许多瓶瓶罐罐的药,林戈一个个拿出来,有敷外伤的,有解毒的,还有,毒药。 林戈手里拿着那个装毒药的小瓶,目光变幻了一下,把它收进了袖子里。 箱子最上面放着的是一张手绢包着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林戈把它放在了一边,等拿完了药才最后一个拿起了那个东西。 手绢拿开,躺在中间的是一枚玉质的吊坠,林戈一怔,看到吊坠下面还有一张纸条,林戈把纸条拿起来,展开来看:物归原主。 她当初离开的时候,把楚将军给她的这个与楚成谕身上一对的坠子留在了楚府,还给了楚成谕,而如今楚成谕把这坠子又送到了她手里,告诉她,这东西本就应该是她的。 林戈紧紧握住手里的坠子,突然发现,原来她是这么的想念楚成谕。 林戈站在桌前发了良久的呆,才把桌上的东西一个个放进了箱子里。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林戈警惕问道。 “是我,林姑娘。”门外那人压低了声音答道。 林戈默了一下,走过去开了门。 梁行站在门外,看到林戈,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看起来确实安然无恙,这才放下了心。 林戈把梁行迎到了屋中。 梁行坐在桌边,问道:“多日不见,林姑娘可安好?” 林戈给他倒了一杯茶:“尚好。” 梁行点了点头,说:“我此番是带着阿谕一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马上见面了! 第33章 三十三 林戈听到梁行说到楚成谕,呼吸一滞,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有拿稳。 梁行喝了口茶,没有注意到林戈的面色,神色不变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画纸,放在桌上摊开。 林戈低头看去,画纸上赫然是楚成谕的画像。 林戈:“……” 梁行沾沾自喜道:“我特意去街上找了个画师画的,倒也还算把阿谕的神采都画出来了,这便给林姑娘睹物思人吧。” 林戈冷冷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不用。” “怎的不用!”梁行把画推到林戈那边,“用的用的。阿谕天天对着你的画睹物思人,你也礼尚往来一下,下次我便可以在信中鼓舞他一番。如此一来,他说不定会在战场上大增气势,早日把大曷打降服了,回来见你。” 梁行洋洋洒洒说了一通,颇觉得自己有道理。林戈却只听进去了前面那一句,楚成谕天天对着她的画像睹物思人,她动了动指头,眼睛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了画像上。 画像上的楚成谕,与林戈记忆里的并没有什么两样,眉眼英俊,唯一不同的是,面对林戈时的温柔被冷冽所取代,他穿一身戎装,杀伐之气隐于一身装束之下。 林戈忽的说道:“听说,西北的姑娘们都很欢喜小楚将军?” 分卷阅读48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可不是这般委婉,惊堂木一拍,嘴里说的是:“西北的姑娘们都喜极了小楚将军的飒爽英姿,想嫁给他的人一路从军营排到了城门口咧!” 彼时林戈坐在茶楼房顶,脚下一块青瓦被她踩得碎成了五块。 梁行被她问得脸色一僵,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左顾右盼道:“这会儿应该吃午饭了吧?” 林戈挑了挑眉,幽幽问道:“不知小楚将军可有看上的姑娘?” 梁行叹了口气,心知逃不过,眼珠转了转,道:“林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军营里的将士,都知道阿谕在找他的夫人,这不,刚知晓她的行踪,就派我来寻了。” 林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手上折画纸的动作一顿,道:“下楼用午饭吧。” 梁行一笑:“林姑娘请。” 吃饭时,梁行对林戈说道:“林姑娘,一会儿与我去见个人可好?” 林戈点了点头。 梁行带林戈去见的是秦岩,他带着林戈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院子,看到秦岩正坐在院中的亭子里悠闲喝茶。 “秦老板这日子过得可舒服啊。” 秦岩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看向进门的二人,从凳子上站起身,绕过面前的桌子迎上前,梁行以为他要与自己打招呼,却见秦岩越过他,走到他身后的林戈面前,拱了拱手道:“林姑娘,久仰大名!” 梁行恨恨的放下抬起的手,转头凉凉说道:“虚伪。” 秦岩反驳:“这是礼数!” 林戈回了他一个抱拳:“秦坊主。” 秦岩一愣:“此话怎讲?” 梁行坐在一边哈哈大笑,他没想到林戈竟是这般记仇,这是记着楚成谕老是爱去玲珑坊寻秦岩呢。 秦岩摇了摇头。 三人坐在桌边,秦岩对林戈道:“林姑娘,隔壁的院子,是阿谕给你准备的,林姑娘不妨住过来,也好与我们有个照应。” 林戈摇了摇头:“不用了。” “这……”秦岩看向梁行,见梁行没什么表示,只好道:“那林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便是。” “只是,林姑娘在查的那件事,可否先放一放?” 林戈眼神询问他。梁行道:“阿谕说,林姑娘先好好欣赏江南风景就好。” “知道了。”林戈低声答道。 “梁太医。”林戈顿了顿,“梁太医从西北回来,途中可去看过云姑娘他们二人了?” 梁行答道:“去看过了,云姑娘上月怀孕了,我给她把了脉,开了些安胎的药才来的。” 云容已经怀孕了?林戈突觉恍然,醉月楼的一场大火,京幾城再也没有刘家二少爷,同他一起丧命的,还有他那位红颜知己,而林戈也在京中众人的茶余饭后逐渐销声匿迹。 这个故事里,听起来,最悲惨的还是京城里的楚公子了。 而随着楚公子成为了小楚将军,这故事也不过是他英雄事迹里的一番锦上添花。 无所不能的将军也曾有过爱而不得,谁听了都得唏嘘一番。 但故事终究只是故事,而现实,似乎一时也算不出是比故事美满一些还是更悲切一些。 林戈在心里仔细思量了一番,还是觉得如今这样会好上一些。 她于是便悠闲起来,算着日子接着每月的任务,江南春景着实好看,河堤上的绿柳,烟波里的轻舟,江面上火红的日光,垆边如月的美人,细雨斜丝,草长莺飞,都一一随着日子过去略过她的眼前。 夏日盛时,西北捷报频传,林戈坐在茶楼听小楚将军的故事听到打盹儿,周围一群听故事的人感叹于这小楚将军无甚红颜传说,林戈却是嘴边露出轻笑。 闲适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初秋的第一片叶子落下的时候,林戈才惊觉自己竟是如此安然的过了半年。 这日午后,林戈去找秦岩。 秦岩和梁行两人正在说着什么,林戈进了院子,只听到秦岩道:“谁也不知道那老头子到底把卷宗放在了什么地方,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破绽,我派人去打探打探。” “打探什么?”林戈问道。 谈话的两人一愣,梁行看向林戈:“林姑娘。”他跟秦岩对视一眼,索性实话实说:“要查的那桩案子,卷宗找到了,或许在严州那位老知府家里的密室里。” 林戈眼底的光一闪而过:“我去找找。” 秦岩和梁行一愣:“啊?” “可有布图?”林戈问。 秦岩连忙摇头:“布图没有。” 林戈转头出了门,一份宅邸布图而已,她若想找,并不难。 “此事便这样说定了。”林戈临走前丢下这一句。 留下秦岩和梁行面面相觑,梁行吸了口凉气,问:“阿谕信上说他这两日到严州?” 秦岩说:“不出意外,今夜就能到了。” 梁行:“……”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下一章真的见面了!存起来,我考试去啦! 第34章 三十四 林戈是在钱庄找到十三的。 十三正在柜台前存钱,林戈走到一边的椅子坐 分卷阅读49 下。 十三头也不回的问道:“存钱?” “……”林戈沉默半晌,说:“找你帮个忙。” 十三存好了钱,回过头来坐到林戈旁边的椅子上,“何事?” “我要一张严州上一位知府家里的布图。” 十三手点在桌上,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问林戈:“可重要?” 林戈顿了顿,点头:“还算重要。” 十三伸出三个指头,开价道:“三百两。” 林戈轻蹙眉头,还价:“二百两。” “二百八十。” “二百三十。” “二百七十。” “二百五十。” 十三:“……”怎么觉得她在骂自己?但略一思索,自己确实好像是赚了。 “成交!” 林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走到柜台前。 十三一脸惊讶:“你身上竟连二百五十两都拿不出?” 林戈不答。十三摇了摇头,“我本以为我已经够守财了,不想你与我还是一丘之貉。” 他随口乱用词,林戈也没纠正他,只把手上取来的钱交到了他手里。 十三从胸前掏出几卷纸,翻了翻,拿出其中一张交到林戈手中,说道:“不过,那位知府家中有些机关,可要我与你做一番注解?” 林戈瞥他一眼,十三立刻道:“一百两!” 林戈道:“你与我一道去。” 十三:“这得加钱!”他双眼放光,已经做好了宰林戈一顿的准备。 “你且数一数你手上的银票。” 十三低下头把手里的银票拆开,四张五十两的银票,他磨了磨后槽牙:“林戈!” 林戈越过他出了钱庄大门,“跟上。” 十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银票,愤愤抬脚跟了上去。 天色尚早,两人找了个酒楼吃饭。 十三想到什么,问林戈:“那位,是不是快回京了?” 林戈知道他在问楚成谕。前段时日,大齐与大曷最后一战,大齐大获全胜,不出意外,今年末,大曷就须得来京进贡大齐。 算算日子,楚成谕是该回京了,并且只怕今年是来不了江南的。 林戈看了看窗外秋景,答道:“许是要回了。” 十三看了看她的神情,没再多问。 夜深,两人爬上了老知府家的后墙。 后院一片空,在夜色下格外寂静。 林戈低眉看着院子里的布局,十三在她旁边道:“院中间的石桌周围有许多线连着假山,踩中有毒箭,假山上不能停留,会掉进去。” 一个朝廷官员家中,布置如此多的机关?林戈心内存疑。 “去书房。” 书房在院子对面的屋子里。 中间若是没有任何下脚的地方,两人不可能过得去。 “这老东西,亏心事做多了心虚。” “走吧。”林戈起身,目光落在侧边的池塘上。 十三一笑:“百密一疏。” 两人正欲飞身过去。 十三突然身形顿住,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黑暗中:“谁?” 林戈皱眉,也转过身,手中刀刃握紧。 那人身形隐在黑暗中迟迟不出现,林戈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心中突然有感,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林戈。”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林戈看着楚成谕的面容一点点在自己眼前清晰,走到了墙下,仰头看着她。 月色下,他眼中不明的情绪让林戈一怔,“下来。”楚成谕张开手,示意自己接住她。 林戈迟疑的看了身后的院子一眼。 十三感受到楚成谕落在他身上危险的目光,思忖一番,谨慎道:“我一个人去就行。” 楚成谕站在墙下道:“不必麻烦了,秦岩的人已经去了。” 下一刻,十三的身影就消失了,空气中只留下他一句匆忙的话:“那我告辞了。” 楚成谕于是重新对林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下来,我接着你。” 月色温柔,墙下温柔的男子,倘若不是林戈一身夜行衣,这场景应当是画本里极美的一幕。 但眼前人尚且是自己心上人,林戈此刻也难免抑制不住自己胸腔里如鼓擂的心跳。 站在她眼前的,是本应该已经回京了的楚成谕,林戈收好了自己手上的刀刃,便当真纵身跳进了楚成谕的怀里。 楚公子时隔一年多终于温香软玉在怀,紧紧抱住怀里失而复得的心上人,楚成谕低声说:“我很想你。” 林戈搂住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下,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她说:“我也是。” 楚成谕转过身,脚步轻巧的抱着林戈出了巷子。夜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安静得林戈只听得见她和楚成谕交织着的呼吸声。 “楚成谕。”林戈忽然喊道。 楚成谕说:“嗯,我在。” 林戈说:“我不是在做梦。” 楚成谕点点头,“嗯,不是。” “江南好看吗?”楚成谕问林戈。 “很好看。风景美,人也美,酒也很好喝,我在河边的 分卷阅读50 时候,还有老婆婆送花给我。”林戈给楚成谕讲自己看到的那些景,“春天的时候河边的绿柳最鲜嫩,倒映在河里很是好看。有一天晚上我在河上的船里睡着了,半夜下了一场小雨,后来我梦到你了,你站在柳树下,叫我跟你回家。” “那后来你跟我回家了吗?” “回了。”其实没有,林戈还没拉到楚成谕递过来的手就醒过来了。 古人诗写“画船听雨眠”,但未曾告诉她,雨夜愁思,竟会让人如此思念一个人,那一夜,她睁眼到天明,眼前一切,都是楚成谕的样子。 林戈沉默下来,呼吸和缓,楚成谕以为她睡着了,林戈却忽然道:“楚成谕,你跟我讲讲西北吧。” “好。”楚成谕说,“大漠戈壁很美,月亮永远像挂在上面的,一伸手就能摸到,西北风沙很大,但别有一番风情。那里的酒都很烈,喝起来有些割嗓子。若是你想去,等他日得了闲,我便带你去。” “好。”林戈蹭了蹭他的肩膀,又问:“你有没有受过伤?” 楚成谕过了一会儿才回到:“有过。” 林戈张了张嘴,最后只从喉咙里问出两个字:“疼吗?” 楚成谕说:“已经不疼了。伤得不重,没有留疤。” 林戈低低的“嗯”了一声。 楚成谕带林戈回了先前秦岩让她住的那个院子。 推开院门,楚成谕问林戈:“可有来看过?” 林戈摇了摇头。 这院子她一步都未曾踏进过。 “那……”楚成谕笑了笑,没再继续说。 他抱着林戈进了院子,把林戈从自己怀里放了下来。 院子打扫得很干净,西北角种了一棵很大的树,枝叶繁茂,树下还架了个秋千。 旁边摆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放了一壶茶。 院门正对着是两间房屋,林戈转过头看着楚成谕,楚成谕道:“右边。” 林戈却迟迟没动,她问楚成谕:“你想睡觉吗?” 楚成谕点了点头,道:“我有些乏了。” 他似乎是赶了很久的路,还一路抱着林戈回来,林戈点了点头,说:“那,早点休息。” 她向楚成谕说的那个房间走去,推开房门,却听楚成谕站在她身后道:“打扫得还算干净。” 房间里是重新打扫了一番,纤尘不染,林戈没把楚成谕的话当回事,她踏进屋里,看到床上被褥整齐,转过身,正欲关门,看到楚成谕一只脚也踏了进来。 林戈:“……” 楚成谕对林戈缓缓道:“这屋子,原是我今夜要住的。” 林戈:“……”那我呢? “他们既然只打扫了这一间屋子,不若……” 楚成谕话还未说完,林戈已经抬起手,又是熟悉的手刀,楚成谕歪了一下脖子,抬手拉住了林戈的手腕儿,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叹了口气道:“我今日有些累,早些歇息好不好?” 林戈抿了抿唇,开口说:“我回客栈。” 楚成谕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说:“我很想你。” “很想明早醒来就能看到你。” 林戈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腕:“我明日早些过来。” “但我想着,若是能看着你,我许能早些睡着。” 林戈:“……” 就在她犹豫的空档,楚成谕已经进了屋子,推上了房门,矮下了身子把林戈抱了起来。 林戈身子一僵,“楚成谕。” 楚成谕低头看着她:“别怕。” 屋内没亮烛火,林戈借着月色看到楚成谕眼底淡淡的乌青,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抓伤了楚成谕的袖子。 楚成谕这才抱着林戈向床边走去。 林戈一挨到床就从楚成谕怀里滚进了床里侧,她背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床边站着的楚成谕。 “不脱鞋?”楚成谕问她。 林戈一顿,正欲滚到床边,楚成谕已经低下身过去拉住了她的脚踝。伸手脱下了她脚上的鞋。 林戈愣愣的看着楚成谕上了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楚成谕侧身躺着,看着林戈发愣的样子,伸手拨了下她耳侧的头发,说:“不想睡吗?” 林戈说:“想。” 楚成谕伸手,把林戈搂进了自己怀里,“那便睡吧。” 林戈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腰上紧紧抱着的手臂力道没一会儿就松了,耳边的呼吸声也变得均匀绵长,她知道是楚成谕睡着了。 夜色静谧,林戈睁眼看着床顶,她似乎从没有哪个时候希望夜可以就这样无限延长,而她心里什么都不用想,因为她所想的,就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么么哒!最近期中随堂测加论文,更新时间不定 第35章 三十五 梁行第二日起了个大早,他以为自己起得算早了,一出房间看到秦岩已经坐在了院子里,有些惊讶道:“你今日怎的这般早?” 秦岩没说话,他眉头紧锁,手放在桌面上不停地点着,梁行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担忧问道:“出什么事了?” “昨夜我派人去那老知府家,东西并未拿到,我派 分卷阅读51 去的人回来说那密室里空无一物。” 梁行一惊:“被别人拿走了?” 秦岩摇了摇头:“不,派去的人说更像是里面本来就没什么东西。” 梁行听到他这话,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不对啊,那老知府是离天给的线索。再说,他若真是心里没鬼,那院子里何须布置那么多机关?” 一年多前,年初四那日,楚成谕终于在玲珑坊见到了离天。 那是个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男子。 离天穿一身青衫,面色儒雅,看起来不似一个杀手,倒更像是一个满腹经纶的教书先生。 楚成谕问起暗门的事,离天说道:“楚公子是非要知道此事吗?” 楚成谕点头:“是。少侠需要什么报酬尽管说。” 离天手中折扇轻点下巴,踌躇半晌,他说:“无需报酬,只是,楚公子过几日便要去西北了?” 楚成谕不知他问这个是何意,却也如实相告:“是。” 离天说:“等楚公子拿回肃城,替离某在朝北的位置,上一炷香。”他面露回忆,眼中颇有些神伤的样子。 楚成谕扣在桌上的手一顿,点头:“好。” 离天这才说起多年前的那桩事。 那是四年前的夏日,他从门主那里接了一个任务,与以往不同,这次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那是一个脸上带着面具的中年男子,离天摸着他的肩背,心中猜测这人比门主也就大了十岁左右。但他什么都没说。 门主的声音闷在面具后面,听不出有什么情绪,离天只能从他看着那人的眼神中看出,门主非常在意这人。 “你带他去无花谷寻谷主,我已与谷主说清楚,你带他直接拜见即可。” 楚成谕听到这里,却是皱了皱眉头:“那个门主,一直戴着面具?” “是,门派中,除了门主的左右护法,没人见过门主。” 楚成谕眼神一暗。 离天继续道:“后来,我带着那人在无花谷解了毒,那人说想回江南,门主就让我带他去了江南,临别前,那人问我可有什么心愿,我说我想离开暗门,后来,门主就放我离开了,唯一的条件是,我这辈子,不能踏进江南一步。” 楚成谕的手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他说的是,回江南……” 离天说:“从始至终,我都未曾见过那人的容貌,但我听他说过一句话,‘也不知严州城变成什么样了’,所以我猜测,他是严州人士。” 楚成谕闭了闭眼,线索还是太少了,严州,一个不知道容貌的中年男人,暗门门主在意的人…… “还有一事!”离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当时那位说想回江南时,他对门主说,‘那位知府如今也退下了,他手里的那些东西,该毁了。’” 这事似乎牵扯越来越深,楚成谕于是当即觉得先从这位严州已退位的知府下手。 而后来,林戈远走,楚成谕去西北,他派人一路在江南等着林戈,秦岩安排好了玲珑坊的事也去了江南。 及至今日,几人才得以在江南汇合。 然则,如今才刚寻到的线索,就这么又断了。 梁行喝了口凉茶,打了个冷颤,道:“不若我们直接去问那个老知府,我看他如今是心虚得很,指不定就什么都说了。” 秦岩却摇了摇头:“只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了。” “这事,到底还是蹊跷了些。”秦岩喃喃道。 梁行摇了摇头:“我看我们这般在这里琢磨,也不是个办法,我去把阿谕叫起来,问问他怎么想得。” 秦岩一琢磨,觉得可行:“行!” 梁行于是起身出门去了隔壁院子。 他大大咧咧的进了院子,也不做他想,上了台阶,进了廊下,站在房门口,他伸手就推开了房门。 梁行走进屋子,眼神往右边一扫,林戈坐在床上,衣物整齐,正冷冷的看着他。 “啊!”梁行没控制住,惊叫出声。 楚成谕立刻睁开了眼睛,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戈按住他的肩膀,“没事。” 楚成谕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一抬头看到梁行站在门边,他下意识的挡住了自己身后的林戈,看着梁行,额上青筋直跳:“出去。” 梁行后退两步,出了房门,还不忘把门关上了。 秦岩从隔壁跑了过来,看到他脸色变幻几下,皱眉问道:“怎么了?” 他看着梁行身后关着的房门,就要上前推开:“阿谕……” 梁行拦住他:“别进去。” 秦岩看了看他的脸色,住了手。 “阿谕在里面吗?” “在在在!”梁行推着他下了石阶。 秦岩一边走,一边不死心的探头看房门。 梁行不耐烦的看着他:“别看了!” “我看看……”秦岩后面的话被眼前出现的两个人堵在了喉咙里。 他直愣愣的看着楚成谕牵着林戈站在门口,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皱巴巴的,林戈神色看不出什么,楚成谕神色却有着阴郁。 秦岩连忙推开梁行的手,站在原地跟他们打招呼:“阿谕,林姑娘。” 分卷阅读52 梁行身形一僵,强行咧了咧嘴角,转过身说:“你们起了?” 楚成谕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秦岩连忙道:“那密室里什么都没有。” 楚成谕和林戈对视一眼。 不一会儿,四人进了旁边的屋子,坐在桌边,秦岩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戈听完,神色变了变,“我去看看。” 楚成谕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那我们……”梁行看了看秦岩。 秦岩说:“我们留在这里等你们消息。” 楚成谕和林戈直接从大街上去了那老知府家门口,却见到他家门口围满了人,水泄不通。 林戈眉心一跳,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楚成谕让林戈留在原处,自己上前去拉了个人问话。 不一会儿,楚成谕回到林戈身边,面色未有什么变化,低声对林戈道:“死了。” 林戈心中却只想着:果然如此。 两人没再逗留在原处,离开了知府家门口,林戈带着楚成谕往河边走去。 “可要吃点东西?”林戈停在一家小摊前。摊前支着几张小木桌,桌面擦得噌亮,老板娘是个年过四十的女子,眉目温婉,看到林戈拉着楚成谕停在自己摊前,招呼道:“小娘子可要带着你家官人坐下说?” 老板娘的称呼极大的取悦了楚成谕,他眼中含笑看着林戈,林戈抿着嘴唇,没有反驳老板娘的话。 楚成谕便道:“吃。” 林戈拉着楚成谕坐下,她对老板娘道:“两份豆腐脑。” 老板娘上了两碗豆腐脑,色泽鲜艳,白色的豆腐脑看起来又嫩又亮,让人食指大动。 林戈对楚成谕道:“很好吃。” 楚成谕在林戈的目光下拿着勺子吃了一口,口中甜味弥漫,楚成谕挑了挑眉,看着林戈,林戈眸中带了笑意问他:“好吃吗?” 楚成谕咽下豆腐脑,说:“好吃。” 林戈面色愉悦,她低声说:“口味与京城略有不同,但也美味。” 楚成谕问她:“你喜欢哪个口味?” 林戈看着他,说:“都喜欢。” 不管哪个口味,她都与楚成谕一起尝过了。 楚成谕低下头,又吃了一口,说:“江南的略好。” 于此时,他心悦之人脸上再无愁容,而他们之间横亘的那些阻碍,他们都会一一将其清除,来时路固然有遗憾,但幸好,他还在这大好秋景里,与林戈谈论家常。 楚成谕甚至恍然觉得,若是来日,他们留在江南,日日来这小摊喝豆腐脑也不错。 只是这念头只持续了没一会儿,喝完碗中的豆腐脑,楚成谕只觉自己嘴里四处甜味肆虐,颇有些腻味。但看到林戈一脸餍足的样子,他又觉得这样实属不错。 两人喝完了豆腐脑,楚成谕对林戈道:“去你住的客栈。” 林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去收拾她的行李。 她心中觉得有些怪异的羞赧,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方才梁行撞到她与楚成谕在一张床上醒来,她顿了顿,问楚成谕:“你先回去与他们说说知府的事。” 楚成谕悠悠道:“不必,会有人去说的。” 这意思就是铁了心要与林戈一道了。 林戈带着楚成谕去了客栈,她走到床边的架子上拿衣服,楚成谕走到桌边,眼神被桌上一张面朝下盖住的画纸吸引。 林戈正在整理衣服,就听到楚成谕带着笑意在她身后问道:“却是不知,我得你如此思念。” 林戈回过头,看到梁行先前给她的那画纸如今正被楚成谕捏在手里。楚成谕看着林戈的眼里满是调笑。 林戈面色一红,快步走到楚成谕面前,就想抢过他手里的画。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聚餐吃饭太久了来晚了 第36章 三十六 … 楚成谕抬手把画纸扬在空中,一只手拦住林戈,低下头问她:“可有对着我的画像说些不能让别人听的话?” 林戈瞪他一眼,说:“未曾。” 楚成谕说:“我却是有。” “我问画中那姑娘,何时能嫁与我,她迟迟不答。我与她道,不答便是任由我来摆布,她还是不答,你说,她是何意?” 林戈顿住动作,沉默半晌,她转过身去继续收拾自己的衣物。 楚成谕也没再继续说话,他认真的把画纸折了起来,收进了自己的袖口里,抬头看着林戈的背影,他问道:“你觉得哪个时节成亲比较好?” 林戈手里的动作不停,过了一会儿,她答道:“冬天。” 楚成谕一愣,随即道:“那便冬天。” “楚成谕。”林戈忽然喊道,“西北的姑娘好看吗?”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声音,林戈忍不住转过头去,楚成谕站在窗边,眼神认真的看着自己。 “我每日得了闲都在看我家娘子的画像,哪里有空去看西北的姑娘?”他这样对林戈说。 林戈慢吞吞的收拾好了衣服,两人下楼退房。 一转头,林戈看到十三坐在窗边,眼睛不时向自己这边瞟来。 分卷阅读53 林戈顿了顿,楚成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昨夜与林戈在知府家后院的人。 “过去看看。”林戈拉着楚成谕走到了十三对面坐下。 十三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楚成谕道:“妹夫。” 林戈瞟他一眼,楚成谕身上的气息变得友善了一些。 楚成谕给自己和林戈倒了杯茶。 “今日无事?”林戈问十三。 “做完了。”十三道,“我今早才听说完那知府的事,方才在那条街就遇到了十五。” 林戈神色变了变,问:“她有任务?” “不知。”十三摇了摇头,“她神色匆忙,并未看到我。” “你们门里共有多少人?”楚成谕突然问道。 十三看了林戈一眼,他说:“若是所有人,我们也不清楚,每一年都有人进门派,但倘若是算接任务的,只有二十九人。” 江湖偌大,但也不是每一桩恩怨情仇都需要杀手来解决,更多的人是选择自己去解决仇家。 但大仇小怨加在一起,也够门派里的每个人忙的了。 两个任务跨越南北也是常有的事。 “十五前两日在洛阳做任务。” 十三道:“是。” 楚成谕说:“找个时间去看看尸体吧。” “今早那些人说,他是上吊自尽,但我想了一番,他着实没有自尽的理由。” “今夜去查探一番。” 十三问:“我与林戈去?” 楚成谕瞟了他一眼,说:“你与我们一起去。” 林戈没说话,算是同意了楚成谕的安排。 十三:“……” 约好了晚上的时间,楚成谕和林戈就先回安排的院子了。 路上,楚成谕问林戈:“你们是一同进门派的?” “不是。”林戈否认道,“他比我早进,十三不是他的名字,只是他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十三。”而林戈,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十六。 暗门的规矩很简单,服从,活着。 服从不一定能活着,但想活着就必须服从。 林戈说:“若是我死了,还会有下一个十六。” 楚成谕拉着她的手向前走了很久,他说:“你只需要做林戈就好了。” “嗯。”林戈答道。 两人回了院子,楚成谕推开房门,林戈站在门口不进去。 楚成谕转身看她:“怎么?” 林戈面容平静:“这是你的房间。” 楚成谕道:“这院子只有这一个睡觉的房间。” 林戈:“……”一声不吭的转过身。 还没下石阶,就被身后的楚成谕拦腰抱住,楚成谕在她耳边轻声道:“傻姑娘。” 林戈耳朵发烫,她歪了歪头,只听楚成谕一本正经道:“楚某很需要林姑娘的保护。” 如今江南这事明显有人暗中搅局,他们今晚都清楚,那人很可能就是暗门的门主,楚成谕一个上过战场的常胜将军,身上也并非内力全无,也不知他是哪里需要林戈保护了。 但林戈眨了下眼,竟没有质疑了这个说法。 秦岩和梁行果然已经得知了那知府的事情。 梁行问林戈:“林姑娘觉得,是暗门出手的可能性有几分?” 林戈接话道:“五分。”显然她在心里想过这事了。 秦岩说:“我派去查看的人说,从外伤看,确是上吊自尽而亡,内里,也没看出是中毒。” 楚成谕点了点头,林戈道:“今夜再去看看。” 林戈突然问楚成谕:“离天这些年当真没再出现在江南过?” 楚成谕说:“他说从未。” 林戈垂眸,说:“未必。” 梁行疑惑:“林姑娘何以见得?” 楚成谕道:“他离开暗门太轻易了些。”救了个人,他就毫发无损的离开了暗门,不论这人是对暗门门主多重要的人,都不应当这般轻易。 “我出门派那年,他恰好离开,我还未曾见过他。”林戈缓缓道,“我想要一份他的画像。” 听完林戈的话,秦岩出了门,没一会儿,他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画像。 楚成谕接过来,把画像打开,递到了林戈眼前。 林戈看着画像上的人,目露疑惑,“这人?” “怎么?”秦岩有些紧张的问道。 林戈伸手摸上他的右脸,“云容曾说过,离天右脸,有一道疤。”而画像上的这人,面容完好无损。 “他见你们时,戴了□□。”林戈笃定道。 楚成谕眯了眯眼,眼中冷光闪过。 “所以,他的话可可信?”梁行问。 林戈沉默半晌:“可信。”但也仅仅是可信而已。 “我去找十三。”林戈站起身。 楚成谕拉住她的手。 林戈低头看着他。 “回来吃晚饭。”楚成谕说。 “好。”林戈点头。 看着林戈离开的背影,楚成谕问梁行:“解药研制得如何了?” 梁行面露愁容,摇了摇头:“只怕是有些难……有一味药,须得是无花谷谷内才有,而一 分卷阅读54 般人,是拿不到的。” “云容呢?”楚成谕问。 梁行道:“云姑娘如今在孕中,此事问不得她。” 楚成谕闭了闭眼,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几下,说:“问问她,外人可有什么方法能进去无花谷。” 梁行和秦岩对视一眼,梁行道:“好。” 林戈再次在钱庄找到了十三,两人飞上了钱庄的房顶,林戈开门见山问道:“你可曾见过离天?” 十三一愣,皱眉说:“他都死了多少年了?” 林戈说:“见过吗?” 十三点点头。 “画像。”林戈伸手。 十三眨眨眼,低头掂量价钱。 林戈说:“五百两。” “成交!”十三立刻答道,生怕林戈反悔,“今夜义庄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林戈道。 十三问:“他还活着吗?” 林戈迟疑道:“……或许。” 十三点了点头,“你回去吧,我去找个地方给你画画像。” 林戈便走了。回到院子时只看到楚成谕一个人坐在树下的石桌前,秦岩和梁行不见踪影了。 楚成谕看到她回来,喊她:“林戈。” 林戈走到他对面坐下,楚成谕把糕点推到她面前。 “瘦了许多。”楚成谕叹气道。 林戈说:“你也是。” 像是忙完了一整日的事情,两人才得了闲坐下来话家常。 楚成谕环视了院子一番,“等冬日了,就在这院子里种株梅树。” 林戈说:“江南不太下雪。” 楚成谕说:“许今年就会下呢。” 林戈看着楚成谕眼中带着兴致,没有反驳他。 “若是下雪了,还可以在院子里堆雪人。”楚成谕说。 林戈脑子里想到了楚家院子里那两个名为楚成谕和林戈的雪人。 楚成谕仿佛突然打开了某个开关:“若是来年我们去了西北,便在西北待到冬日,西北下雪早,十月多就可以堆雪人了。” “南方不下雪,我们便在北方过完冬天,去南方过春夏。” 林戈看着楚成谕,提醒道:“楚公子,您朝中还有官位。” 楚成谕道:“楚某在战场受了点不大不小的伤,不宜劳累。” “这般。”林戈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还是有些担心,“梁行可有给你开药?” 楚成谕一愣,随即失笑道:“你啊。若我受什么伤最深,林姑娘,你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林戈怔怔的问道:“与我何干?” “害我相思好苦。” 秋风乍然吹过院子,树叶刷拉拉的在两人头顶作响,青绿的树叶轻轻飘落下来,掉在了林戈面前的茶杯里。 她低下头,躲避楚成谕带着笑意的目光。 楚成谕以为林戈不会再说什么,却忽的听到林戈轻声说:“小女子与将军同疾。” 她抬起头,看到楚成谕目光怔怔,她说:“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恰好说过这一话。” 楚成谕说:“那来日,我须得去打赏一番。” 林戈不置可否。 到了夜间,林戈和楚成谕出城去义庄,与十三在义庄门口碰面。 十三伸手对林戈道:“钱。” 林戈低头看了一会儿,没动。 她今日忘记去钱庄取银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了! 第37章 三十七 楚成谕站在林戈身后,听到十三的话,问他:“多少?” 十三看了林戈一眼,见她神色如常,转而对楚成谕说道:“五百两!” 楚成谕低下头看林戈,林戈点了点头。 看到楚成谕从胸前拿出一沓银票,十三眼睛都亮了:“要不然……加点价钱,我再给你画仔细点。” 林戈听完,伸手拿过了楚成谕手里的银票,从里面抽了一张出来,把剩下的给了十三。 十三看着林戈的动作,双眼瞪得大大的,“诶!怎么还带坑人的!画我不给了啊!” 林戈伸手,又要抽回一张,十三连忙把银票拿了过去:“别别别,咱俩什么关系……” 楚成谕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十三连忙改口:“你这样让妹夫心里不好过。” 楚成谕懒懒道:“林戈高兴就好。” 十三摇了摇头,把胸前的画像拿出来,给了林戈:“你自己看吧。” 林戈把画像给楚成谕收了起来,“先去看尸体。” 看着林戈走在前面,十三抬手掩在嘴边,小声对楚成谕说道:“小心夫纲不振。” 楚成谕瞥了他一眼,大步上前去追林戈。 十三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人,却是对着夜色露出一个笑容。 三人进了义庄,里面一片黑,楚成谕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旁边烛台上的烛火。 林戈上前,正欲扒开尸体看尸体的外伤,楚成谕伸手拦住了她。 林戈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楚成谕走过去,拉开了衣领,一边仔细检查,一边对林戈低声说:“我来就好。” 分卷阅读55 十三在一边抖了抖身子,酸得牙都快倒没了。 林戈听完楚成谕的话,伸手把尸体的衣袖推了上去。 三人对着尸体查探了一番,十三摸着下巴,疑惑道:“还真是……自尽的。” “可是,为什么呢?” 楚成谕从袖子里拿了张手帕递给林戈擦手,淡淡道:“许是心虚。” 十三挑眉问道:“何以见得?” 林戈道:“时间过于蹊跷。” 十三想了一下,啧了一声道:“或许,我们该从门主身上下手来推算这件事……” 林戈正欲说话,门外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她神色一凛,“谁?” 十三手中已经拿起了银针,楚成谕从窗边跳出去,追了上去。 林戈手中刀刃握住,也追了上去。 三人追上房顶,那人却并未逃走。 林戈和十三看着对面站着的红色劲装的女子,“十五。”十三有些惊讶的喊道。 十五看到他们,也一脸惊讶:“怎么是你们?” 林戈道:“你一直跟着我们。” 十五一愣,随即耸了耸肩,笑道:“我就是好奇你们在做什么。” 十三随口答道:“做任务啊。” “做任务要带相好?”十五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林戈身边的楚成谕,“十六,你这相好长得还挺不错的嘛,比九师姐那个强多了。” 她说的九师姐,是林戈在棠溪村做的那桩任务,林戈没接话。 楚成谕神色微凛,看着十五的眼神带了杀意。 “别这般看着我。”十五懒懒道,“我奉劝你们一句,别再继续搅和下去了,不然,只怕你们也会没命。” 林戈眯了眯眼睛,冷不丁问她:“你见过离天了?” 十五一顿,点了点头:“是。” “何时?” “昨夜。” 迎着夜风,十五一头长发翻飞在空中,她冷冷道:“就算门主默许了你们查这件事……但不代表就没有危险。” “危险而已。”十三无所谓的说道,“有人阻止就杀,有人挡着就打。” 十五轻蹙了下眉头,看着林戈:“十六。” “你知道些什么?”林戈静静地看着她,问道。 十五见他们二人全然听不进去自己的劝阻,又把目光投向了楚成谕:“这位……楚将军,江湖事你还是不要纠缠为好,到时候惹一身腥可就不好看了。”她顿了顿,瞥了林戈一眼,“再有,我觉得,你与十六,不甚合适。” 楚成谕冷冷的看着她,说:“与你何干?” 十五气结:“你!”她皱着鼻子恶狠狠的瞪了楚成谕一眼。 “爱听不听!我走了!” 看到十五被楚成谕气走了,十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被男人给气跑了。” 十三对着楚成谕拱了一手:“佩服佩服。” 那尸体也没了继续检查的意义,楚成谕和林戈索性带着十三回了小院。 秦岩和梁行亮了灯在等着他们,看到他们回来,也顾及不上他们身后还带着个不认识的男人,只问道:“如何?” 楚成谕道:“自尽。” 林戈坐到楚成谕身边,十三自来熟的从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梁行歪头看着他,问道:“兄台贵姓?” 十三说:“林十三。”指了指林戈,“她哥。” 梁行张大嘴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良久道:“倒是不知林姑娘还有位兄长……” 旁边的三人已经拿着离天的画像在研究了,听到他们两人的的对话,秦岩嫌弃的看了梁行一眼:“你什么时候能有点脑子?” 梁行瞪他一眼,眼睛转到了画像上去。 “我们上次见的还真不是离天的真面容啊……” 画像上的男子,脸颊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看起来粗犷大气,右边脸颊上的一道疤痕,给他的面容平添了些狰狞。 楚成谕看着这张脸,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离天当时会有那个要求。 “他是西北人……”梁行喃喃道。 十三道:“离天是西北肃城人。” “难怪。”秦岩看了看楚成谕。 楚成谕跟林戈对视一眼,两人齐声说道:“他在江南。” 秦岩和梁行一愣,十三了然的点了点头,“十五说她昨夜见到的离天。” 十三一顿,“所以,她是在哪里见到的离天?” 林戈道:“昨夜若是离天在知府家里,凭你我二人,也未必能发现。” 楚成谕看着画像思索了一会儿,问道:“能否说说那位门主的事?” 十三点了点头,缓缓说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写完论文的短小一篇 第38章 三十八 暗门成立三十年,对外未曾提及过是谁创立的这个杀手门,且,对外,暗门门主五年一换,实则这么多年,暗门门主一直都是那一位,门下所有杀手,都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 暗门的杀手训练很简单,活下来,在一次次的和同门比武中,杀死敌人,自己活下来。 分卷阅读56 而暗门的人,不论是谁,都从未真正见过这位门主的真实面容。 “他常年都戴着面具。”十三道。 而他身边一直带着的是一个哑奴,不会说话,武功却很高。 被带进暗门的人,无论结局是怎样,都要先服下暗门特制的毒药,无一例外。解药是一月拿一次,没有解药,就会全身疼痛七日,即便是能忍过这七天,武功也会全废,筋脉全断,从此就是个废人了。 听到这里,楚成谕神情一动,问:“只能一月一解?” 十三看了看林戈,说:“我们也不清楚,本来,若是离天当真是离开了暗门,就说明是有解药的,但是如今看来……” 他后面的话未说完,但在场的几人都清楚,离天只怕是从未真正离开过暗门,而能让他绝对受制于那位门主的掌控之中,除了以他自己的性命相要挟,他们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梁行和秦岩不约而同的看向楚成谕,楚成谕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只是紧紧握着林戈的手。 林戈安静的坐着,眉头轻蹙了一下,说:“我,见过他。” “什么?”十三惊讶道。 梁行和秦岩脸上也露出喜色,梁行问道:“真的吗?” 林戈神色有些古怪,她顿了顿,说:“当年,他带我回门派时,脸上是没有戴面具的,但那时我年岁尚小,未曾特意去记过他的长相……” 林戈竭力在自己脑子里想勾勒出那张面容来,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她只记得那张脸是年轻的,眼里的神情却已经古井无波,好似这世间什么都无法再让他动容,又好像,他的心已经随着什么死去了。 楚成谕拍了拍林戈的手,跟她说:“想不出来就算了。” 夜色已深,十三看了看窗外,站起身:“此事明日再说,我便先走了。” 秦岩拦住他:“都这么晚了,林兄不若留在这里休息,正好还有一个房间。” 十三当即应了下来:“好啊。” 楚成谕和林戈站起身,林戈看了一眼十三,十三对她一笑。 看着楚成谕和林戈一起出了门,十三转头问秦岩道:“他们两个不睡这里?” 秦岩说:“他俩睡隔壁院子。” 十三垂着眼眸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记得……隔壁那院子,只有一个卧房?” “他俩睡一个房间啊。”梁行说。 十三抬眼,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是吗?” 梁行顿时觉得身上有些凉嗖嗖的。 “睡觉去了。”十三出了门,回过头问秦岩:“我睡哪个房间?” “左边第一间就是。” 十三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梁行抖了抖肩膀,对秦岩道:“怎么觉得他方才看我的神情有些奇怪?” 秦岩摇了摇头,梁行突然领悟:“他不会,真的是林姑娘的哥哥吧?”他还以为他们都是杀手呢。 秦岩:“……” 算了,梁行这个脑袋,确实不太行。 那边厢,楚成谕和林戈回了院子,林戈一直垂眸在思索什么,楚成谕拉着她走到床边,把人按着坐到床上:“林姑娘,别想了。” 他站在林戈面前,低头认真看着林戈。 林戈抬头看着楚成谕,“在阻止我们的,不是门主。” 楚成谕点了点头,“不是他。” 倘若是这位门主要阻止林戈和楚成谕查这件事,一开始他就不会让林戈来江南。 楚成谕摸着林戈肩上的发丝,说:“离天的立场有些微妙。” 一边给了他们线索,一边似乎又在暗中阻止他们。 “这件事,应当与朝廷有些关系。” 林戈低低应到:“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楚成谕蹲下身给林戈脱了脚上的靴子,说:“睡吧,明日再想。” 林戈说:“或许,明日我可以试试画一下门主的画像。” 楚成谕说:“嗯,明日再试。” 林戈躺上床,楚成谕熄了屋子里的灯,也躺了上去,两人身上各自盖着被子,林戈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那双眼睛。 明明已经见过那双眼睛这么多年了,林戈却好像突然在此刻才明白了他眼里的情绪。 “楚成谕,你说他希望我们做什么?”林戈低声问道。 楚成谕侧过身看着林戈:“希望我们帮他查到他想查的事。” 只是如今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楚成谕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把旁边的林戈搂了过来,低头把下巴搁在了林戈的头顶,对她说:“我希望你快点睡觉。” 林戈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半夜。 林戈是被房上轻巧的脚步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时,眼睛一片清明,就好像从来没有睡着过一样。 她正要起身,腰间搂着她的手却紧紧不放开,楚成谕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动。” 楚成谕也醒了。 房上的人踩在瓦上轻点了几下,看样子是要进院子了。 林戈抬起头,对上楚成谕一双黑亮的眼睛。 院子里,那人却没有来得及进屋。林戈只听 分卷阅读57 到几声刀剑相接的声音,窗外夜色就重新安静了下来。 楚成谕拍了拍林戈的背,“睡吧。” 林戈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明。 第二日,林戈醒来时身旁的楚成谕已经不见了,她起身出门,看到十三在院子里。 林戈扫视了一圈四周,十三看到她,说:“他们在审问昨夜那人。” 林戈点了点头。 十三靠在树边,挑了挑眉说:“看来是我小看这位妹夫了。” 昨夜他先说离开,却是并未打算真正离开的,他和林戈算到了昨夜不会安宁,但没想到,他听到动静,才走到门边,那人就被楚成谕的人制服了。 “昨夜不过是试探。”林戈说。 树下的石桌上准备了笔墨纸砚,林戈走到桌前坐下。 今年秋季不知道为何干燥得厉害,第一场秋雨迟迟不下,早晨的天气带着凉意,却只让人觉得拂去了一身的燥热,心头宁静下来。 林戈执笔,却迟迟落不到纸上。 十三问道:“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 黑色墨水晕在纸上,林戈忽的抬起头来,说:“他左眼下面,有一颗小痣。” 脑子里一旦有了这个印象,就再也挥之不去。那颗痣,衬着那双眼睛,无端的让人觉出悲情。 “三十年前的严州,发生过什么大事吗?”十三忽然问道。 “不知道。”林戈说 十三摇了摇头:“只怕是只有那位老知府知道了……” 他说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想到什么,林戈手上的笔一顿,显然也想到了。 “我去衙门一趟。”十三说着就要走。 林戈却阻止道:“不。” 十三停住脚步,不解的看着林戈。 “先去找那位老知府府上的人。” 十三想了一会儿,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 “且等着。”十三出了院子。 林戈坐在桌前画完了那双眼睛,她看了一会儿,拿着笔轻轻在左眼下面点了一颗小痣。 但也仅此而已,这张画像也只能画到这里了。 她把画像放在桌上,起身去隔壁院子,正好碰上楚成谕三人从后面的小门回了前院,楚成谕看到她,快步走到她面前:“起了。” 林戈点了头,问:“怎么样?” 楚成谕却拉着她往屋子里走:“先用早饭。” 林戈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几人在桌边喝了粥,楚成谕才对林戈说:“口风很紧,但问到了些东西。” “三十年前,姓李。” 梁行摇了摇头,叹气道:“且不说这严州城有多少姓李的人,三十年前的卷宗,要找到何年何月去?” 林戈却说:“不需要找卷宗。” 梁行一愣:“为何。” 楚成谕略一思索,明白了林戈的意思。 秦岩想了一会儿,也知晓了其中关节,他对梁行解释道:“能让三十年前的严州知府时隔多年还记挂着的案子自然不可能是小事,既然不是小事,那严州城的百姓肯定是知道的,既然有了时间,也知道了姓氏,去找个严州城的老人家询问一番便知晓了。” 但秦岩又叹了口气:“但只怕,若是一桩冤案,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要想翻案,很难。” 楚成谕和林戈没有说话。 梁行恍然大悟,说:“那不是正好,咱们隔壁不就住了一家人,我记得他们就是严州本地人,家里有个上了年岁的老者。” 几人上门去拜访,见到那位老人,老人看起来已经六十岁了,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听到楚成谕问他的问题,眼睛瞪了瞪说:“什么?姓李的?没有,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李家的案子。” 秦岩低下身子道:“老人家,你再好好想想。” 老人家十分笃定的摇了摇头:“没有。” 他神情不似作伪,楚成谕和林戈对视一眼,心知他确实没有说谎。 作者有话要说: 瘫了。 第39章 三十九 楚成谕神情动了动,重新问道:“那老人家,你可还记得,三十年前严州城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大事?”那老人正在回想,院门外老人的儿媳妇从外面进来,挥了挥手说:“不记得不记得,我爹年岁这么大了,三十年前的事哪儿还能记得清楚。各位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她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很显然是不想谈及此事,他们几人对视一眼,见老人家也闭上了嘴,露出不愿多说的神情来,只好先离开再说。 几人走到门口,听到后面那妇人抱怨道:“这都过去三十年了,还有人来打听这晦气的事情。” 林戈神情一动。 楚成谕握在身后的手动了动。 几人回了旁边的院子,梁行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晦气?能有多晦气的事情让这些不相干的人都记了这么多年?” 秦岩却否认道:“旁人觉得晦气的事其实大多与他们自己没多大关系,很多事情就是以讹传讹,传的人添油加醋说一番,本来没多大的事,到最后也成了天大的事。” 分卷阅读58 楚成谕赞同的看了秦岩一眼,“看来得去问问别人了。” 梁行皱了皱眉:“可是能去哪里问?我看说不定大家都跟刚才那家人一样,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有一个人,会愿意说的。”林戈说。 梁行:“啊?谁?” 林戈却没有多说,而是说道:“先等十三回来。” 十三回来得还算快,只是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个人。 林戈看着十三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转向十五。 十五笑眯眯的环视了一番屋子里的几人,对林戈道:“十三去晚了一步。” 十三走到一边倚在门上,看了十五一眼,“我去的时候,她正好在对最后一个人下手。” 十五耸了耸肩:“倘若不是正好被十三给撞见了,我是不想这么快被你们发现的。” 林戈没理她这句话,问道:“谁派你你去的?” 十五依然笑着,她想了想说:“我只是恰好接了这桩任务,有人要他们的命,价钱不菲,我就做了。” 十三在她身后冷哼一声:“信你鬼话。” 楚成谕问道:“那能否告诉一下雇主?” 十五皱眉,“不能。” 梁行和秦岩看出了十五对楚成谕的敌意,一时有些好奇,梁行上前问道:“为何不能?姑娘可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出来。” 十五打量了梁行一番,眼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林戈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十五。” “行吧。”十五失望的瘪了瘪嘴。 “我来,是要昨夜那人的。”十五道。 楚成谕:“死了。” “什么?”十五惊呼。 楚成谕没再说话。 十五看着楚成谕,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林戈,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一跺脚转过身走了,临出门前还放了个狠话:“楚成谕你给我等着!” 十五第二次被楚成谕气跑了,十三乐得差点找不着北。 “臭丫头!让你下次还气我!”十三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顺了。 林戈转头看楚成谕,她倒是不知道,楚成谕如此小气,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可爱。 但林戈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楚成谕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低声问道:“怎么了?” 林戈摇了摇头。 “她想告诉你什么?”楚成谕又问。 梁行疑惑:“什么?” 林戈说:“她的任务……不在暗门。” 十五似乎是,在为某个人做事。 十三忽然灵光一闪道:“她与离天是在为同一个人做事。” “那……”梁行睁大了眼睛。 楚成谕明白过来,“是去过无花谷的那人。” “所以,”楚成谕顿了顿,“姓李的那位不是暗门门主。” “真神奇……”十三喃喃道,“怎么感觉……是门主在挺那位的话?” 几人没再纠结这件事,至少已经不是毫无头绪,有了线索,一切就不再束手无策了。 吃过了午饭,林戈和楚成谕就要去茶楼,十三也要出门,走之前他提醒林戈道:“这个月已经快过完了。” 林戈一愣,这才想起来,八月已经过去二十天了,这个月,她还没接过一桩任务。 林戈点了点头,“知道了。” 楚成谕闻言,看了眼梁行,梁行了然的摇了摇头。 他们三人出去,留下秦岩和梁行,秦岩问道:“那位云姑娘还没回信?” 梁行道:“算算日子,明天那信才能送到她手上。” 他看着秦岩问道:“你那边的消息如何了?” 秦岩摇了摇头:“能收的药材都收得差不多了,唯独无花谷那边,还尚未寻到方法。” “哎,这事……”梁行丧气的坐在桌边,“你说,这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岩抬起茶壶,看了他一眼:“无非就是什么灭门惨案之类的事。” 而楚成谕和林戈找到茶楼的说书先生,问到三十年前的事情,那说书先生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那可是一桩惨无人道的灭门惨案啊!” 楚成谕问道:“可否一说?”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若是说,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既然这人家都已经安息了,老夫也不想再多说此事。” 林戈冷不丁的问道:“你不敢说?” 说书的强笑一下,用手抚了抚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只是已逝之人,不该多议其是非。” “已逝之人?”林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楚成谕淡淡问道:“既已成了黄土一抔,又何须生前名?” “……”见他们两人咄咄逼人,说书的心知自己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们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他咬了咬牙,说:“并非老夫不愿告诉二位,只是这事,实在是议不得。先前敢随口议论此事的,都被那家那晦气的小子寻了仇了!” “那个晦气的小子?可还活着?”楚成谕追问道。 “他要还真活着,我们也不必如此害怕了!就是因为他死了还能起来寻仇,才让人害怕啊!”说书的双手紧紧交握 分卷阅读59 在一起,急急的说道。 林戈和楚成谕对视一眼,还想问什么,说书的却挥着手把他们两人往门外赶,“能说的老夫都已经说了,二位请回吧。” 楚成谕将林戈护在自己身前,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抛到那说书的手里:“最后一问,那家人姓什么?” “杨。”说书的接了银子,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关上了房门。 林戈被楚成谕搂在怀里,她抬起头看楚成谕,开口道:“楚少爷出手真阔绰。” 他们方一进门林戈就给了那说书的一锭银子,只说问他有无这桩事,没想到临了楚成谕又给了他一锭银子。 楚成谕拉着林戈往街上走去,说:“若是林姑娘愿意为楚某操持家事,楚某也不会这般浪费了。” 林戈不语。 江南街道,小摊上多有胭脂水粉,一些女儿家的珠钗,簪子,耳坠,琳琅满目。 楚成谕拉着林戈在一个摊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他看着林戈对楚成谕道:“公子想挑选些什么?” 楚成谕手在摊上划过,停在了一根晶莹的簪子上。 他拿起簪子转身问林戈:“喜欢吗?” 那摊主笑吟吟的对楚成谕说:“公子,送礼可不是你这样送的,须得你选好了,再给姑娘惊喜才行。” 楚成谕拿着簪子的手一顿,林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声说:“喜欢。” 楚成谕回头看了看摊主,手里的簪子一时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林戈伸手拿过那个簪子,插到了自己头上。 她对楚成谕说:“楚成谕,付钱。” 楚成谕看着身旁的女子,白皙的一张小脸,清冷的眸中因为他的无措而隐隐有了笑意,黑亮的长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本是毫无装饰的头上插了一根光洁水莹的簪子而多了些明亮的色彩。 楚成谕从腰间掏了锭银子给摊主:“不用找了。” “诶,公子!”那摊主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神色有些慌乱,但楚成谕已经拉着林戈走远了。 林戈看着楚成谕的动作,忍不住轻轻蹙了下眉头。 两人走了一会儿,林戈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楚成谕随着她的脚步停下,转头看着她。 林戈对他伸出去:“银子。” 楚成谕看着她的手心,从自己怀里把钱袋拿了出来,又把腰间的几锭银子拿出来,一起放到了林戈手里。 林戈握着楚成谕交给自己的东西,不放心的问道:“没了?” 楚成谕说:“没了。” 林戈点了点头,把钱收到了自己怀里,脚一抬,换了个方向。 楚成谕问:“去哪里?” “钱庄。”林戈利落答道。 楚成谕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两人刚走到钱庄门口,从房顶落下一个人,楚成谕拉着林戈一躲,那人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地上,闷哼了一声。 林戈看着地上的人,眼神一变:“十三!” 她和楚成谕连忙走过去把人翻过身来。 十三腰间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吃力的对林戈和楚成谕两人说道:“离天……” 话还未说完,林戈似有所感的抬起头一看,离天手中提着一把带血的剑,从房顶跳了下来。 第40章 四十 林戈神情一凛,就要起身,旁边的楚成谕却先她一步动作,站了起来转身看着离天。 离天看到楚成谕,神色变了一下,停住了脚步,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对楚成谕说道:“楚公子。” “离少侠。”楚成谕神色淡淡的回了一句。 离天丝毫没有欺骗楚成谕之后的愧疚感,反而瞥了一眼地上的林戈,说:“原来楚公子先前向离某打听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个小师妹。”他语气里多有不以为然。 楚成谕眯了眯眼,说:“这与你没有关系。” “那离某现在做的事与楚公子也没有关系。” 十三拉了拉林戈的胳膊,微微喘着气低声对林戈说道:“他在保护一个人。” 离天耳朵一动,显然也是听到了这句话,他提着剑就要上前,林戈偏过头,把十三放在地上,自腿间的刀鞘里抽出自己的刀刃,握在双手间。 楚成谕站在林戈身前,看着离天,忽然说道:“离少侠,楚某突然想起,肃城收回那日,最北面的那一条街光秃秃的,只在街头还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子,楚某当时想起你的话,在那房子前上了一炷香,也算是完成了少侠的一桩心愿。” 离天唇色变得苍白,手中提起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离天动了动嘴唇,“离某谢过楚公子了。” 楚成谕道:“应当的。” 林戈紧紧的盯着离天,生怕他再有别的动作,但离天说完那句话,身形一动,人就不见了。 林戈转头看了看楚成谕。 楚成谕说:“快把十三带回去。” 他话音刚落,有两人从暗处出来,将十三从地上抬起来,往回走。 “先回去。”楚成谕拉着林戈道。 林戈点了点头。 回到院子,梁行正在房间里给十 分卷阅读60 三看伤处。 楚成谕和林戈进门,秦岩急急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没受伤吧?” 楚成谕摇了摇头,“没有。” 林戈看了眼床上的十三,问梁行:“他的伤势怎么样?” 梁行给十三伤处撒药,一边撒一边说:“没事,这伤没在要害处,将养几日就成,只是血流得有些多,得喝几日的药补补。” 听到没有大碍,林戈放下了心。 楚成谕却皱了皱眉:“那他怎么晕过去了?” 梁行撒药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我给他用的,是我自己研制的上好的金疮药,这药好用,只是……有些别的作用……” “什么作用?”林戈问。 梁行摸了摸鼻子:“比一般的伤药要疼上了五六分。” 林戈:“……” 秦岩听得面目狰狞了一下。嘴里忍不住感同身受的吸了一口凉气。 感情这是被梁行的药疼晕过去了。 确定了十三是真的没事了,几人出了房间,在院子里的桌前坐下。 “十三跟我说,离天在保护一个人。”林戈低低说道。 楚成谕手摸在茶杯上,说:“是那人。”那个暗门门主一直护着的人。 梁行惊讶道:“那他为什么对十三下手?” 秦岩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或许,是我们查的事情威胁到那人的安全了?” “不。”林戈摇了摇头,“我们查的事情与他是并没有关系的。” 楚成谕却说:“有关系。” 林戈看向楚成谕,楚成谕缓缓说道:“倘若这件事会对你们门主造成伤害的话,那这件事就跟他有关系。” 林戈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么,他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同一时间,林戈与楚成谕去过的那位说书先生家里。 说书的拿了楚成谕给的两锭银子,心里虽多有心虚,但到底是得了一次意外横财,手里掂着银子,嘴里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他心里想着,有了这银子,今晚又能去街头的酒肆喝一坛上好的女儿红了。 他探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尚早,有些心急的摇了摇头,这天怎的还不黑呢。 叹了口气,一转头却看到自己房间的窗边站了个妙龄少女,那女子面容明媚,见他看过来,挑了挑眉,问他道:“方才那两人问了你什么话?” 说书的只觉得心脏突突跳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否认道:“没,没问什么。” “是吗?”女子嘴边勾起一抹笑容,她趴在窗边,红唇轻启:“让我猜猜,你是说了那个晦气的人……还是给他们讲了那个故事呢……” 听到她的话,说书的面色一白,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在了地上,“我,我没有……” “无所谓了。”十五耸了耸肩,“他也只是要你的命而已。” 她话音刚落,那说书的转过身就向门口爬去,十五手中寒光一闪,只见那说书的腰背挺直了一下,口中鲜血溢出,眼睛瞪得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收回丝线,十五看着尖锐的小刀上沾着的点滴鲜血,她提着丝线把小刀收回了自己身上。丝毫不在意那血会把自己的衣服弄脏。 抬头看着一片空旷的天空,十五笑了笑,她想,这一切应当快要结束了。 十三昏迷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他一醒来就龇牙咧嘴的从床上起来走出了房间,正好看到石桌边的四个人手里在翻着什么。 “姓杨的……”梁行一边翻一边喃喃自语:“三十年前姓杨的怎么也这么多!” 十三走过去,面色苍白的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林戈看到他出来,打量了一番他的神情,面容放松下来,说:“卷宗。” 十三惊讶,突然想起楚成谕的身份,心里了然,“我帮你们……” “诶。”梁行连忙阻止他,“你别。你等等,我给你去把药拿过来,你喝完去歇着吧。” 十三正欲拒绝,梁行已经起身走了。 十三摇了摇头,秦岩招呼他:“先坐吧。” 十三坐下,林戈想了想,问他:“你看清那人的长相了吗?” 十三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看到了。” 楚成谕眉心轻皱了一下,问:“在哪里遇上他们的?” “是十五给我的线索。”十三低声说道,“在夕水街那边,具体位置不清楚。” 夕水街。楚成谕心里想了想。这条街住的全都是严州城本地的人,不像别的地方,总会有外乡人住进去,夕水街那地方却是格外排外,从不接受外人。 “姓杨,夕水街,按这两个找。”楚成谕道。 林戈和秦岩手上的动作都快了些,十三也拿了份卷宗来翻。 梁行没一会儿就从里面端着药出来了,满满的一碗,十三喉咙动了动,问:“这都是给我喝的?” 梁行把碗往十三面前一放,点头:“对啊。” 林戈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楚成谕正好看到,也笑了。 “找到了!”秦岩大喊一声! 梁行立刻凑了过去,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 十三问: 分卷阅读61 “怎么?” “这个卷宗……也没有哪里不对啊……”梁行说着,把卷宗递到了楚成谕手里。 楚成谕拿过卷宗,林戈凑过去,两人头挨在一起看起卷宗。 果真是如梁行所说,卷宗上什么都看不出。 三十年前的杨家,因为家中大儿子辱了城中一位老乡绅家的女儿,不仅如此,还把那女子投进井里,一朝陨命,这事是杨家父亲帮着他一起做的,看起来不露痕迹,其实处处都露出了马脚,那乡绅上门去质问,竟也被他们父子俩人合伙打死了。 两人被判了死刑,秋后处决。 杨家的那位妇人受不住打击,上吊死了,家里的小儿子不知所踪,后来尸体被人从城外的破庙中找到。 这份卷宗里,很显然这个杨家的小儿子就是那位暗门门主了。只是很奇怪,他在这件事中,却是从头到尾只在结局出现了一次。 “真是奇怪。”秦岩喃喃道。 楚成谕摸着卷宗说道:“看来这事不能从这边入手了。” “不过……这杨家的父子俩也太不是人了。”十三皱着眉说道。 梁行挠头:“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说这个小儿子晦气呢?” 楚成谕看了看林戈:“看来明日,还是得去茶楼找找那个说书的。” 林戈点了点头。 第41章 四十一 自然是没有找到那个说书的。 林戈和楚成谕到了茶楼才听到有人在谈论那说书的。 “哎哟,隔壁吴大娘去给他送酒没人应门才发现他死在自家屋子里了。” “那个血哦,流了满地。” “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听我隔壁家去看过尸体的那个小子说,是被人割了喉咙呢。” “我看,定是他平日讲的那些劳什子东西惹怒了谁。” 林戈上前一步,在茶楼门口拉住了那两个谈论的人,问道:“二位可是在说茶楼说书的那位先生?” 两人点点头,颇有些讳莫如深的样子:“姑娘还是不要打听这些腌臜事为好。” 林戈对两人道:“多谢二位。” 楚成谕站在一边打量着那两人的神色,等他们走了,他说:“他们在害怕什么?” 林戈还没说话,旁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依在下看,他们怕的,只怕是那个不祥之人。” 林戈和楚成谕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身穿青衫,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身形瘦削,看起来已年过不惑的男人站在一边,对他们两人说话。 见林戈和楚成谕看向自己,他对两人行了一礼:“唐突二位了,只是看二位似乎是需要人解惑的样子,在下忍不住就先开了口。” 林戈的目光久久的落在那人的一双眼睛上,那人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姑娘?” 楚成谕转头看林戈,林戈回过神来,神情没什么变化,而是道:“只是看先生的眼睛与我一位故人有些相似,一时走神了。” 那人微微一笑:“那看来是我与二位有缘了。” 楚成谕拉着林戈,对他说:“既是有缘,先生可愿进去一起喝杯茶?” “那在下便叨扰二位了。”那人拱手说道,提步走在他们两人前面进了茶楼。 林戈握着楚成谕的手紧了紧,她低声在楚成谕耳边说道:“楚成谕,他眼下有一颗泪痣。” 楚成谕握紧林戈的手,他能感觉到林戈手心里有汗水冒出,他低下头看着林戈说道:“别怕。” 林戈嘴唇有些发白,她“嗯”了一声。 楚成谕说:“他似乎是想与我们说些什么。” “嗯。”林戈点了点头。 那人进了茶楼,见他们站在原地迟迟不动,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嘴边含着笑说道:“你们怎么还不进来?” 楚成谕把林戈拉在自己的身后,进了茶楼。 他们三人没有去二楼的包厢,只在一楼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让小二上了一壶普洱。 那人对林戈和楚成谕道:“在下字子规,二位怎么称呼?” 楚成谕说:“敝姓楚。”他看了一眼林戈说:“这位是我夫人。” 子规了然的点点头:“看来二位很是恩爱。” 楚成谕颔首,并未否认。 林戈盯着那人的眼睛出了神。 “楚夫人。” 林戈移开目光,问道:“先生方才所说的不祥之人是何意?可否与我二人说说?” “自然。”子规微微一笑,“在下是严州城人士,自幼在此长大,故许多街头巷尾的故事都有听说。” “在下今日要说的,是三十年前夕水街的一桩旧事。” 自子规有记忆以来,夕水街住的就是严州城本地的人,他从小留在这条街长大,自然对这条街的每家每户都熟悉得很。 夕水街有一户人家姓杨,这家的男主人与女主人头一胎就生了个儿子,因着男主人常年在外地做生意,两人并未再有第二个孩子。 在他们的大儿子长到七岁那一年,女主人怀孕了,算一算男主人上一次回来的日子,这怀孕的时间也是没错的,只是男主人心中还是觉得有所蹊跷,对这个胎儿心存疑虑 分卷阅读62 。但他的妻子怎么也不愿意打掉这个孩子。 也是他妻子生下这个孩子的那一天,这姓杨的男主人在赶回家的途中摔瘸了腿,生意做不成了。 恰好这孩子出生的年岁也不好,这男主人本就不喜欢这个孩子,这一下更是认为这孩子是个不祥之兆。 说来也是奇怪,因着这孩子不得他爹喜欢,连带杨家那个长子也不喜欢自己的弟弟,但每每他欺负了自己的弟弟,不出一刻钟就要倒霉,所以他四处在外面对别人家的孩子说自己弟弟是个灾星,只会给人带来霉运,久而久之,这孩子就没有朋友了。 这孩子三岁那年,杨家房子隔壁搬来了个鳏夫,据说他也是严州人士,只是先前在外面漂泊,如今回来安家。他一口严州话说得很地道,邻居们自然也没有怀疑。而这个邻居很得夕水街的孩子们喜欢,但他最喜欢的,居然是这个被人们认为是灾星的孩子。 这孩子也很喜欢这个邻居,除了娘之外,这是位置一个不会认为他是祸害的人,不仅如此,他还教自己功夫。日子久了,私下里这孩子开始偷偷叫他爹,这个邻居居然也默认了。 长到十三岁那年,有一天,这孩子跟杨家的长子吵架,打了起来,他学武多年,那个长子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他把那长子打得鼻青脸肿,才害怕起自己的父亲来,于是跑出家门躲祸害去了。 他在后山的大树上睡了个昏天地暗,夜半偷偷回到家,却发现自己家里灯火通明,一进门,发现自己的爹娘和兄长皆坐在屋子里,三人脸上都一片惊疑,兄长的脸上更是灰白一片,一看到他,兄长目眦欲裂的就要冲过来打他,他父亲不但不拦着,还帮着一起抓住他,他娘要过来拦住他们,却被他爹一把推倒在了地上,那父子两人一边打他一边骂到:“灾星,你个杂/种,就不该生下你!你给老子去死!” 所有的叫骂声,混合着这么多年的记忆一并冲进他的脑子里,打骂,唾弃,恶意,他在这个家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他用尽了前所未有的力气,推开了那父子两人,跑到了隔壁邻居家躲起来。 那邻居看到他满脸的伤,问他怎么了,他一边说了事情原委,一边忍不住咒骂他们。 邻居听着他的话,问他:“你真的这么恨他们吗?” 那孩子满眼愤恨:“我恨不得他们马上去死!” 那个邻居沉吟了一番,给他倒了杯茶,“先喝杯茶吧。” 他喝了那杯茶,一觉醒来,自己的父兄都进了大牢里,已经被下了判决书,斩立决。 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而那个邻居告诉他,这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说到这里,子规停了下来,林戈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他看了林戈一眼,“后来这人就走上了另一条路,但这些年他一直对自己父兄的死心存疑虑。” “只是到底,那个邻居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不应当去怀疑自己的养父。”说到这里,他眼中微微出现叹息的神情。 楚成谕顿了顿,问道:“只是,为何这严州城里的人都说这孩子不祥?” 子规喝了口小二上来的茶,说:“皆是因为那时那孩子和那邻居都不见了,城中便传闻只要与这孩子走得近的,不是死就是失踪。而那位邻居,杀了几个散播这谣言的人。” 林戈神色动了动,她与楚成谕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个猜测。 楚成谕神情丝毫没有变化的看着叫子规的那人道:“既是如此,你与我们二人说起此事,不怕被那邻居寻了仇去?” 子规点了点头:“尚且是有些怕的,在下便别过二位了,以免被寻仇时牵连二位。” 林戈和楚成谕并没有拦住他,而是道:“先生慢走。” 子规起身,他走到楚成谕身旁,又低下头对他们二人道:“祝二位百年好合,只是在下有句话,这世间断然是没有鱼和熊掌二者兼得的美事的。” 楚成谕伸手握住桌下林戈的手,抬眼与他对视,说:“楚某自知自己要的是什么。” “如此便好。”说完,他洋洋洒洒的迈着步子离开了茶楼。 两人回到院子,看到十三和梁行坐在院子里的桌边,十三面前还摆着画纸,他挥着毫毛在纸上画着什么,神色认真。 “秦岩呢?”楚成谕问。 “他去查那个说书的的死因了,顺便带人去夕水街盯着。”梁行头也没抬的答道。 楚成谕和林戈走到桌边,也低头看着十三画画。 十三画好人物画像,一抬起头看到三张凑过来的脸,惊得身子往后仰了一下,扯到了自己的伤口,他又“嘶”了一声。 十三狰狞着一张脸坐下,问林戈道:“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说那说书的死了吗?” “听别人讲了个故事。”林戈一边说,一边把那张画像拿到了自己和楚成谕眼前。 画像上这人,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林戈却一下子从这人的眉宇中瞧出了一股熟悉得感觉。 “这是我在夕水街遇上的离天在保护的那人。”十三道,然后他又问:“你们是去听谁讲了故事了?这严州城还有人敢说起那桩事的?” “自然是有的。”楚成谕道 分卷阅读63 。 梁行来了兴致:“谁?给了多少银子?” 十三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二人。 楚成谕看了看林戈,林戈点点头,示意可以说。 “讲故事那人,是暗门门主。”楚成谕一字一顿说道。 “什么?!”十三和梁行两脸惊诧。 第42章 四十二 林戈平静的点了点头。 “他怎么与你们讲的?”十三急急问道。 楚成谕将子规说的给他们二人重复了一遍,梁行听完,喃喃道:“杨花落尽子规啼,他这名字,别有深意啊。” “那照你们两人的猜测……”十三看了看画像,“门主的父亲,应当是那个教他习武的邻居?” “那他娘又是谁呢?总不能真是杨家那个妇人吧?”梁行皱眉。 “应当就是。”林戈说。 他的那个故事里,提到杨家那女主人的地方极少,但她在他口中的形象是极好的,是全天下对他最好的人,只是结局似乎不尽人意。 “若果真是……只怕这件事对这妇人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自己的情夫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还带走了自己唯一活着的小儿子,也难怪她会在破庙里上吊自尽了。 “哎……”十三叹气,“不过,这事与那个知府又有何关系啊?” “若是杨家父子并未犯案,那老知府可就是个死罪,判了冤案,还害死了两条人命,无论如何都是要以命抵命的。”梁行解释道。 林戈说:“如今困难的是,此事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三十年,要再查起此案,人证物证均已不可考,如何才能证明杨家父子是无罪的? 这问题他们都打算先放在一边。 林戈下午时接了个任务,追着人一路到了严州城城门口,才在小道上把人了结了。 她正准备离开,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草动。林戈握紧了手里的刀刃,眼神锐利的看着声音穿来的地方,一步步走过去。 她还未走到草丛边,里面就出来个人,衣衫褴褛,头发花白,干枯的面容,看得出来是上了些年岁的。 那人颤巍巍的抖着一双竹竿似的腿,跪倒在草地上:“女侠饶命啊!小人只是路过此地,并非故意窥视女侠。” 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个包袱,手捏着带子,指尖都发白了,林戈回过头看了一眼尸体,问他:“去何处?” “严,严州城内……” “何事?” 老人家一脸为难:“这,女侠,这小人实在不能告知。” 林戈也心知自己僭越了,让开了一步路,说:“你走吧。” 那老人家,连忙站起身,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看着林戈问道:“女侠是从严州城来?” 林戈点了点头。 他问:“那女侠可知晓严州城里那位陈知府家如今住在何处?” 林戈听得神情一动,如果她没记错,那位前几日才被害的老知府,就姓陈。林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我带你去。” “这……”那老人迟疑了一下,林戈已经走到了前面,转头对他说:“跟上。” 她手上的刀刃还沾着血迹,落在绿色的草地上,看得那老人眉心一跳,连忙跟上了她的脚步。 林戈带着那人进了严州城,没想到在城门口就遇上了楚成谕。 楚成谕一看到林戈,就走了过来,林戈不用问也知道定是他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告诉他的。 “这是谁?”楚成谕拉着林戈,看向她身后的人。 林戈说:“这位老人家是来找陈老爷的。” 楚成谕了然,点了点头。 那老人一听他们两人的对话,心下明白,这二人似乎是认识自家老爷的。 于是他心里放心了些,跟着他们两人就走了。 楚成谕和林戈将人带去了住的小院,等进了院子,那老人家看着石桌前坐的两个年轻人,才惊觉自己似乎是被骗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却发现身后的院门已经被关上了。 梁行转过头看着他们:“这是?” “他来找陈功。”楚成谕道。 十三听到这话,抬眼上下打量起那老人来。 梁行连忙站起身,走过来把那位老人扶到了石桌前,还给他倒了杯茶。 “你,你们是什么人?”那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抱紧了手里的包袱。 楚成谕拉着林戈走到桌边坐下,梁行对那老人说道:“老人家,你别怕,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况且,你如今来找陈大人,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那老人家手里的茶杯险些没有拿稳,他颤抖着嘴唇,“我家老爷遇害了?” 旁边几人对视一眼,梁行只说陈功去世了,他却一口断定是因害去世,看来他确实是知道些什么。 十三问道:“老人家为何这样说?” “我……”那老人家心知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一时无言。 楚成谕对他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几人正是在查与陈大人有关的三十年前的一桩案子。” 没想到,听到楚成谕的话,那位老人家竟是喃喃道:“三十年 分卷阅读64 了,还是被查到了……老爷当初说得没错,没错啊!” 梁行连忙问道:“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老人看着他们几人,叹了口气,才娓娓把三十年前的那件事道来。 当年杨家那案子,初时只能判定杨家长子确实推了那女子到井里,只是,那姑娘身体里查出中了致人发热的药,故其实也不能说明杨家长子是先辱了她再杀了她。 而杨家那长子一再否认自己并不是想杀那女子,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才做了那样的事,只是那姑娘已经死了,此事也无从考证,更何况他与他爹杀害那姑娘的亲爹时,在场是有人证的——杨家隔壁那位李姓的邻居和杨家那位妇人。 人证齐全,物证很快也找到了,就是磕了受害人的杨家的石阶。 人证物证俱全,这一桩案,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陈大人那几人却是日日难以入眠,总是半夜还坐在衙门的堂前,而这老人作为陈大人手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捕快,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陈大人的秘密潜逃出了严州城,而这秘密一守,就是三十年。 听完了老人家的叙述,林戈的目光看向他的怀里,所有的答案,都在这个包袱里了。 楚成谕问道:“老人家,可否将这包袱交给我们?” 那老头看了看他们,抱紧手里的包袱,一时犹豫不决。 第43章 四十三 秋风乍然而起,院子里的几片落叶被风扬起,有一片落到了林戈的头发上。 那叶子才刚沾上林戈的发丝,楚成谕就伸出去把它拿了下来,林戈侧过头看了一眼,楚成谕把树叶捻在手里把玩,他对那个老人家说道:“陈大人虽说是自尽,但他的死因与三十年前那件事脱不了干系,如今我们能不能帮他惩治那害了他的恶人,全看您愿不愿意帮我们了。” “愿,我愿意的。”那老人家连忙道。 说着,他就要把手里的包袱递到楚成谕手中。 突然,空中不知道哪里一柄小刀飞过来,林戈眼疾手快的将楚成谕拉了过来,十三则护住了那位老人家。 包袱被小刀钉到了后面的树上。 几人抬头,十五站在墙上,一眨眼勾了勾嘴角,说:“不好意思了诸位,这东西我要了。” 十三无奈的啧了一声:“你觉得你打的得赢十六吗?” 十五一挑眉:“我自然是不会对十六出手的。”她的目光移向了林戈身边的楚成谕,“我一向只对自己看不惯的人出手。” 话音刚落,她手中亮出一柄小刀,一用力,那刀像长了眼睛似的向楚成谕飞了过去。 楚成谕不躲不闪的站在原处,神色自若的看着那柄小刀,而林戈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十五眉心一跳。 那小刀在隔楚成谕心口不到一指的距离时,楚成谕一伸手,手中不知拿了个什么,在空中划了一下,那柄小刀直直的落在了地上。 十五惊讶的看着楚成谕,她手中拿着的那条在阳光下完全透明的细线,就这么被楚成谕割断了。 她竟是看走眼了,这人还有几分本事。 “今日本姑娘不与你计较。”她说完,就想翻身去拿树上的包袱,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气来,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接从墙头上栽了下去。 “你们!”十五愤愤的看着他们几人。 梁行却一脸惊喜:“没想到我第一次研制这种毒药就能有这般好的成效!”他美滋滋的说:“看来我还颇有些行走江湖的天赋。” 楚成谕和林戈没有搭理他,林戈转身走到树边,把树上的包袱取了下来,丢给了楚成谕。 十三走到十五身旁蹲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姓梁的对你还是很仁慈了。” 他一副不忍回忆的神情,显然是想起了当初被梁行的药疼晕过去的场景。 十五冷哼一声,嘴里骂到:“卑鄙,无耻!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一个小姑娘?” 她这话听得连林戈蹙了蹙眉头,不赞同的看着她,说道:“闭嘴。” 十五愤愤的闭上了嘴。 楚成谕瞟她一眼,对十三说道:“把她打晕了扔后院去。” “你!”十五一副恨不得咬死他的样子。 楚成谕看着她的神情,一只手里拿着包袱,空着的那只手揽上了林戈的肩膀,他问林戈:“你觉得如何?” 十五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然后她看到林戈点了点头,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十三吓了一跳:“诶!这是气晕了?” 梁行目瞪口呆:“不会吧?”这姑娘也太不经气了。 林戈皱眉,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她的手腕儿,放下了心:“只是药效太过。” 梁行点了点头:“那我下次再轻些。” 楚成谕走到林戈身边,把林戈拉了起来,说道:“来人,把她带去房间。”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黑衣人,把地上的十五抬了起来,朝房间里走去了。 十三转头看着一脸惊恐的那老头,走过去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人家,你别怕,这姑娘她没有恶意。 分卷阅读65 ” 老人家张了张嘴,他想说这还没有恶意?但看着这伙人明显是护着那姑娘的,遂闭上了嘴。 处理完了十五,梁行扬起下巴对他们说道:“看看这包袱里的东西吧。” 楚成谕和林戈坐了下来,两人打开了包袱。 包袱里的东西并不多,两件老人家换洗的衣物,一个装药的陶瓷小瓶。 林戈把那小瓶拿了起来,打开一看,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她看着那颗药丸,抬头跟十三对视一眼。 他们两人对这药丸都是很熟悉的,当初他们进暗门时,吃下的就是这颗药丸,而全天下能做出这颗药丸的,只有暗门的门主。 如今这样看来,或许这毒药并非暗门门主所研制,而是门主的那位邻居。 十三转头问道:“只有这个吗?” “衣服里还有一份画像和一封信。”老人家说着,自己打开了衣服,从里面拿出了画像和信。 他们几人没有急着打开画像,却是先打开了那封信。 林戈手中拿着信纸,楚成谕凑过去挨着她一起看,梁行拿过信封,却是从里面又抖落出一张纸条来。 梁行抬头,诧异的跟十三对视一眼。 林戈和楚成谕还在沉默的看那张信纸,十三对梁行道:“打开看看。” 梁行打开一看,眼中顿时没了兴致。 十三看着他的神情,从他手中把纸条夺了过去,他看完,脸上一喜。 梁行嫌弃的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十三没有搭理他,而是喊旁边的林戈:“十六。” 林戈抬头,他把纸条递了过去,等林戈看完,他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当是我们身上的毒的解毒之法。” 梁行说:“这就是。” 林戈看向他,十三问道:“你如何得知?” “我……”梁行看楚成谕,见楚成谕一副心神不在此的样子,他扯了扯嘴角,“我本就对这些事颇有研究……” 他这理由未免太站不住脚了些,但林戈抿着唇没有说话,十三看了一眼林戈,又看了看楚成谕,也假装相信了他这个理由。 “咳……”梁行摸了摸鼻子,“如今我们要怎么做?去哪里找你们那门主,告诉他这件事?” “今夜去夕水街。”林戈道。 十三点头。 梁行嫌弃的看他一眼,说:“你就别去了,与我一道在这里等他们回来,不然我们两个去了也是拖后腿。” 他们两个一个伤患一个不会武功,确实是会拖了他们后腿。 楚成谕把信纸收好,他对梁行道:“带老人家去吃点东西。” 梁行道:“好。” 十三说:“我与你一道去。” 他们两人就带着那老头离开了。 林戈伸手想拿桌上的茶壶倒茶,楚成谕先她一步提起了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什么时候开始查解药的事的?”林戈问他。 楚成谕说:“在京畿城时。” 林戈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那杯茶,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楚成谕说:“该找的药都已经找得差不多了,不必担心。” 林戈抬头看着他,问:“无花谷那一味药也找到了吗?” 楚成谕说:“快了。” 林戈沉默半晌,低低说道:“等这事结束了,我去一趟无花谷。” “好。”楚成谕说,“我们一起去。” 林戈却拒绝他道:“你该回京城了。”楚成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只听她说道:“回去吧,等我来找你。” 楚成谕说:“但我来江南,本就是要带你回家的。” 而同一时间,离严州城稍远的北边的某个小村庄里,给梁行送信的信差来到刘钊和云容住着的小院前,他看到院门大开着,院中一片狼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进了院子,一推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他匆匆离开了院子,骑上马往回赶去报信。 第44章 四十四 是夜,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夕水街的街头,辆马车安静的停在那里,不一会儿,马车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车帘子被掀开来,冒出一张明媚好看的脸,十五看着外面漆黑的一片,忍不住问道:“门主真的会来吗?” “会。”林戈说。 “这雨好像要下大了。”死缠着跟过来的十三坐在另一辆马车上,也掀开了车帘看着窗外喃喃道。 楚成谕说:“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梁行:“啊?”他们现在不就是在避雨吗? 马车前面,不知道从哪里跳出一个黑衣人,立在雨中低着头对楚成谕道:“主子,秦公子在前面第五栋住宅处等你们。” 楚成谕点了点头,下了马车,他从马车里摸出一把伞,撑开走到旁边的马车旁,对林戈伸手说道:“下来吧。” 林戈下了马车,楚成谕撑着伞,两人向前走去。 十五恨恨的看着楚成谕的背影,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转过头对马车上的十三和梁行说道:“你们俩就别去拖后腿了。” 十三看了看自己的伤处,神情有些讪讪 分卷阅读66 ,嘴上却还是不服道:“就算受了伤我这也不算拖后腿啊!” 十五没理他,转身欲走,十三喊住她:“等等。” “干什么!”十五不耐烦的看他。 “拿上伞。”十三把伞扔给她,“不然一对比你岂不是很惨?” 十五一哽,想到撑着伞并肩走在前面的楚成谕和林戈,她瞪了十三一眼,撑着伞追了上去。 楚成谕和林戈一直走到离秦岩不到五米远的地方才看到他站在哪里。 秦岩一抬头也看到了他们两人,等他们走得近了,他才低声对他们道:“是这间宅子。” 林戈转头看过去,夜色下,朱红色的门楣被雨水冲刷过,泛着陈旧的味道,仿佛潜藏了无数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风雨大作,雷声轰鸣,林戈低低的说:“我们进去。” 楚成谕点头。 十五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安静的跟着他们。 秦岩也跟了上去。 几人走到门前,林戈伸手拉着上面的门环敲了几下。 不一会儿,有人打开了门,一身单薄青衫的中年男子,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湖死水,左眼下面有一颗泪痣。 楚成谕彬彬有礼道:“先生,又见面了。” 开门的这人正是楚成谕和林戈先前在茶楼里碰上的子规。 他看到门外的楚成谕一行人,却是没有感到诧异,反而侧过身去,对他们几人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几位进来避避雨吧。” 楚成谕颔首:“多谢。” 子规走在前面给他们几人带路,楚成谕牵着林戈的手,雨伞被他收好,握在另一边空着的手中。 秦岩和十五跟在他们后面。秦岩警惕的环视四周,十五却是信步闲庭的样子,还扯了扯秦岩,对他说:“这般严肃作甚?”秦岩看了看她一副自信且无所谓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也放松了些。 子规带着他们从廊下往正厅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说:“这房子已荒废多年,近日我与,家父才回来打理,不便之处,几位多多担待。” 林戈看着这宅子里处处显着陈旧的装饰,说:“是我们叨扰了。” 子规一笑,不再言语。 等他们跟着他快到正厅,从厅内侧门出来两个人。 一位是脊背有些伛偻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皮肤有些干枯,但他看着林戈他们的一双眼睛却明亮如火,看得出来是上了年岁身子骨却依然硬朗的一位老者,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人,身量高大,长相颇有些异域风情。 这两人,楚成谕和林戈都是见过的,一个是从十三画的画像上,那位李姓老者,一个,就是离天了。 见到这两人,楚成谕身子不自觉的偏了偏,将林戈往自己身后挡了起来。十五上前两步,身子微微僵硬,倒是秦岩,因为还不是很了解,所以神情还算轻松。 而见到他们一群人的离天,神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子规笑着给他们介绍:“几位,这是家父。”却是没有说他身后那人是谁。 楚成谕对着那老者喊道:“伯父。” 李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算作回答。 子规对他歉意一笑,说:“家父不喜外人,楚公子别介意。” “不会。”楚成谕说。 林戈的视线下移,看向老者垂在腰间的手,那是一双宽厚的大手,手上的老茧布满了纹路之间,也不知到底是如何造成的。 子规对他们道:“几位请坐,离天,给客人看茶。” 离天说:“是。”就下去了。 而姓李那老者坐在了堂前。 屋外的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秦岩看着,皱了皱眉:“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子规说:“江南就是这样的,秋季雨水多,这雨下过几场就到冬天了。” “下雨不好。”李老头说。 楚成谕问道:“老人家不喜欢下雨天?” 李老头不回答他。 子规说道:“家父多年前在下雨天受过伤,故对这天气厌弃得很,几位别介意。” 楚成谕点头,“老人家的心情能理解。” 林戈忽然问道:“先生离乡几年了?” “三十年了。”子规道。 楚成谕看了堂上那老者一眼,说:“这样算起来,倒是与今日先生给我们讲那旧事里的时间不谋而合了。” 子规微微颔首:“却是同一年,那件事后,家父便带着我离开了江南,这些年一直走南闯北,未曾归乡。” “那如今回来是?” “祭拜故人。” “故人是?” “家母。” 离天终于端着茶上来了,他一一送到他们几人手里,到十五的时候,她自己快速的接过了茶杯,嘴里道:“自己来,我自己来。”语气很是谄媚。 离天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说起来。”楚成谕端着茶,没有喝,而是放到了一边,“今日先生讲得故事里,却是并未提及杨家那位夫人,我们这边却是从另一位老人家口中补齐了那故事。” 楚成谕话音刚落,堂上的老者双眼一眯,一直平静的神情终于掀起了一丝 分卷阅读67 波澜。 第45章 四十五 “先生可要听一听?” 子规还未说话,那老者已经站起身,开口喊道:“离天。” 离天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长剑,老者话音一落,他举着剑就刺到了楚成谕胸前。 那剑却堪堪停留在了离楚成谕胸口不到一指的距离,就被旁边的刀刃挡住了。离天转头,林戈眼神冰冷的与他对视。 “师妹,现在回头还有机会。”离天说着,长剑一转,向着林戈去了。 而楚成谕正欲帮林戈,暗处不知道从来跳出来一个人,拦住了他。 秦岩和十五站起身,也被团团围住。 秦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老者:“老人家这是何意?” “取你们性命之意!”李老头话音落,就欲出手。 却不想,旁边的子规出手拦住了他。 “父亲,你着急什么?不过是一个故事,便先听楚公子讲完。”他眉宇间神色平静,似乎当真是只想听一个故事。 李老头面色铁青着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子规。 “你怀疑我?”他这样问。 子规说:“父亲慎言。” 楚成谕看着李老头,缓缓道出了三十年前的那桩故事:“当年,杨家那妇人在丈夫与儿子行刑后,跑去了城外的寺庙。” 他说到这里,眸色渐深,“老人家可知道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李老头硬邦邦的说道:“不知!”他牙关紧咬,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这与我何干。” 楚成谕看了看他旁边的子规,说:“那位杨夫人,在那一夜自尽于那破庙里。” “这是官府对外的说法,然而,我们拿到了三十年前给杨夫人验尸的那位仵作留下的一封信。” 他问道:“二位可要听一听这信里说了些什么?” 他话音落,自胸前拿出了一个信封。李老头脸色当即大变,打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子规,就要去抢夺楚成谕手里的信封。 林戈被离天缠着,无法上前帮楚成谕,十五和秦岩也被一众黑衣人拦住。 楚成谕身形一闪,退至院中,李老头追上去,却在中途被子规拦下。 大雨滂沱,子规一手抵住李老头的手,一边抬起头颤抖着嘴唇看着李老头:“是你!是你杀了她!” “不!”李老头极速否认,“他们是来离间我们父子俩的,你可千万别中了他们的计!” 子规问道:“那你敢不敢让我看那封信?” 李老头手上微微卸力,他移开了跟子规对视着的目光,说:“那信极有可能是他们伪造的,你看了又有什么意义?” 楚成谕已经退到了林戈身边,他一边帮着林戈挡住离天,一边说道:“信是真是假,老爷子可以去问问当初在陈知府身边的那位师爷。” “什么?”李老头大惊。 楚成谕和林戈两人一左一右,一起打掉了离天手里的剑,林戈刀刃一分,直直的抵上了离天的喉咙,“别动。” 离天停下动作。 李老头神色大变,退开两步,瞳孔紧缩,看着子规说道:“就算是我杀了她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我,还有今天的你站在这里吗!是我带你脱离杨家那个苦海,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听到他承认,子规嘴唇颤抖,雨水打在他脸上,让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她呢?她也是我的亲生母亲。” 李老头不屑:“不过是生下你的一个工具,值当你记这么多年!” “她不是……她是我娘!”子规朝他一字一顿的说。 李老头说:“可我也是你爹!” 子规沉默良久,忽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我欠你良多,但这些年,我听你的话创立暗门,让他们顺着你的意做了许多事,也算还了一半。” 李老头听了他的话,眉心一跳,“你要做什么?” 子规不为所动的继续说道:“但我娘对我的好,我未曾还给她半分,她还因为我丧失性命,我这条命,须得还给她。” 这话刚落,他抬起手,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 林戈看着他跪在雨中缓缓倒下的身影,眼中一怔。 李老头瞪大了眼睛,嘴里喊道:“不……”他话音未落,只觉得自己喉咙一痛,“呃……” 背后,十五手中的白线,在黑夜中闪现出一点白光。 楚成谕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离天:“离少侠。” 离天眯了眯眼,说:“后会有期。” 身形一闪,居然就这样不见了踪影。 雨一刻也未曾停歇,马车里,梁行不时的叹气啧声,让十三觉得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不耐烦的看了眼梁行:“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梁行一顿,瞄他一眼:“你都不担心他们吗?” 十三说:“担心有用吗?要成的事怎么都会成。” 梁行:“……”有道理。 于是他也安静下来,两人坐了一会儿,十三忍不住掀开帘子看外面。 梁行问:“你不是不担心吗?” 十三说:“他们 分卷阅读68 回来了。” “啊?”梁行愣了一下,连忙凑过去看,“还好,都还活着!” 十三:“……” 几人一身湿着回到马车上,梁行迫不及待的问:“如何了?” 楚成谕看了一眼十三道:“找解药。” 梁行屏了一下呼吸,随即长出了一口气,这意思,就是成了。 下了一场秋雨,第二日天气有些凉,林戈直到天明时才闭上眼睛,楚成谕起床时没有吵醒她。 出了院子去隔壁,梁行一看到他,立刻走了过来,脸上神色很差:“昨夜我们不在去找云容的人回来了。” 楚成谕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梁行接下来说:“云容和刘钊,不见了。” “无花谷?”楚成谕问。 走到桌边,十三却说:“把人掳走,这可不是无花谷的风格,他们二人,只怕是得罪了其他不得了的人。” “其他人?在那种小庄子里,他们两个还能得罪什么人?”秦岩摸着下巴说道。 楚成谕脑子里忽然想到什么,说:“有一人……” 梁行连忙问:“谁?” 楚成谕简单把一年多前在京城刘钊被算计那事说了一遍,秦岩马上吩咐下属去查那伙人了。 却不想,下边的人回来得极快。 彼时正是午后,林戈已经知道了云容和刘钊不见的事,秦岩看完手上的信纸,挑了挑眉对他们道:“他们把人带来江南了。” 林戈立刻站起身:“我去。” 楚成谕没有阻止她,而是站在她身边说道:“我们一起。” 林戈转过头看着楚成谕,点了点头,“好。” 从今以后,不论何事,他们都会一起。 有秦岩的消息,找到云容他们被绑的地方就容易得多。 只是最后去的人却不止林戈和楚成谕两人,剩下的几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用十五的说法就是:“既然有热闹,便凑上一凑。” 对此,林戈没什么反应,楚成谕也没瞥她一眼,倒是梁行跟她一拍即合。 因着这个阵容,救出云容和刘钊便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几人还被迫听了一个渣男抛弃痴心女的故事,那渣男不巧的,正是刘钊他爹刘丞相,而那痴心女恰是那轮椅老头子的女儿。 最后,那老头也并未伤到云容和刘钊,在林戈的刀刃逼迫下,也发誓再也不会回来找刘钊和云容的麻烦了。 救回云容和刘钊,林戈看着云容的大肚子,颇有些不自在,看着云容的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楚成谕看着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梁行却是一直惦记着林戈他们身上的毒的解药缺的那一味无花谷的药,直接问了云容。 却不想,云容说:“这一味药,我一直便有,还有种子。” “什么?”梁行大叫。 云容说:“我从前在谷中,是种着这味药的药株的,若不然,我怎么认识离天的?” 楚成谕对着云容行了一礼:“多谢云姑娘。” 林戈站在楚成谕身边,对云容微微点了点头。 因着云容手里的药,深秋时楚成谕就带着林戈回了京城。而十三和十五,带着药株回了暗门。 严州城外一别,楚成谕搂着林戈坐在马上,对十三和十五道:“后会有期。” 转身策马,终是将林戈带离了前尘江湖。 而从今往后,不论安稳困顿,楚成谕都会护着林戈,一生不放手 第46章 番外一 大齐三十一年,正月十五。 这一年的冬日格外绵长,大雪自腊月以来就没停过,长街青瓦,皆是白皑皑的一片。 瑞雪兆丰年,大齐去年刚打了一场胜仗,收回了被大曷占领的城池,且今年大曷还要向大齐进贡。 新年的喜气弥漫在每一条大街小巷。楚家的府邸里,楚夫人一早起来就去了厨房,林戈到的时候正看到她在揉面。 林戈走过去,对楚夫人说:“娘,我来吧。” 年前林戈和楚成谕成了亲,喜糖一路从西街撒到楚府门口,是一场很盛大的婚礼,喜庆的红色在那一日掩盖了大雪的白色。林戈占的是梁行家一位选房表小姐的身份,故轿子是从梁府出来的。原本梁府到楚府也就隔了一条街的距离,楚成谕却骑着高头大马,从西街绕了个大圈,全城的人都看到小楚将军成亲那日脸上都笑出花了。 而林戈,则在那一日成了京幾城里众多少女的公敌,嫁了个如此俊美又年少有为的少年英才,且能看出,小楚将军是非常喜爱这女子的,众位官家小姐都参不透这是为何,于是都想一睹这位奇女子的芳容。 只是不说林戈不喜与她们来往,就凭你楚成谕时时刻刻都想跟着她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出现在众多官家女子相聚的宴会上。 于是楚成谕和林戈成亲一月以来,林戈还未曾出现在众多夫人小姐举办的宴会过。 林戈和楚夫人两人一起在厨房里揉面,楚夫人一边忙着,一边对林戈说:“晚间的灯市很热闹,让阿谕陪你去看。” 林戈点了点头,说:“好。” 等 分卷阅读69 到了晚间,他们一家四口用过了晚饭,楚成谕与林戈回到自己院子里。 院子中间还堆着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雪人,林戈走过去,蹲下身把其中一个歪了的鼻子给它摆正,楚成谕走到她身后,低下头看着她幼稚的动作,过了一会儿,见她还摸着那雪人,皱了皱眉说:“不凉?” 林戈说:“还好。” 她一双手白皙细长,摸在雪人上许久都不见冻红。常年习武的人,哪里会怕这点冷? 楚成谕伸出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看着她衣摆上沾着的雪,蹲下身替她拍干净了,林戈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灯市?”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下来,远远的天幕上一丝光亮也看不到,只有一轮圆月亮堂堂的悬挂在两人头顶。空气中吹过来的风微弱而干燥,今夜还算是个好天气。 楚成谕说:“你想出去我们现在就走。” 林戈当即一喜,抓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等等。”楚成谕又把她拉了回来,揽住她的肩膀,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娘子大人,且在这里等等我。” 林戈被他这样一喊,脸颊微微一红,嘴里哈出冷气,点了点头。 楚成谕进屋拿了披风出来,他自己的搭在肩上,走到林戈面前,把林戈的披风拢到她背后,细心的打好了结,把兜帽给她戴上了。 林戈一抬头视线就被一团白色的毛绒绒挡住了视线,她忍不住轻轻吹了口气,把头顶的那白色的一团吹得在风中颤抖。 楚成谕轻笑了一声。 林戈微微仰了仰脖子,踮起脚伸出手到楚成谕身后。 楚成谕随着她的动作,一抬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林戈将楚成谕披风后面的兜帽也戴到了他头上,然后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 楚成谕定定的看着林戈,喃喃道:“娘子,月色正好。” 林戈抬头看了看两人头顶那一轮圆月,眼神移回楚成谕的脸上。 楚成谕低下头,林戈的手环着他的脖子,没有放开。 等到两人踏出楚家大门时,林戈被楚成谕拉在身旁,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嘴唇红润。 马车一路行进,外面逐渐从只有车轱辘的声音变成熙熙攘攘的人群声。 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说:“少爷,少夫人,前面马车过不去了。” “知道了。”楚成谕掀开帘子下了车,伸手把林戈扶了下来。他对车夫道:“你回去吧。” “ 是。”车夫架着马车走了。 林戈站在楚成谕身边看着眼前的灯市。 拥挤的人潮在寒冬里平添了几分暖意,各种小摊挤在一起,每一家摊子前都挂着各种不同的灯笼。街边的树上,店铺的房檐下,到处都挂着灯笼,把整条街市照得亮如白昼。 “走吧。”楚成谕拉着林戈走进了人流。 一路顺着人潮走着,林戈眼睛四处看,却并不停下来。 倒是楚成谕拉着林戈停在了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前。他拿起一个镯子,正欲转头问林戈好不好看,手中拉着林戈的手却一空,林戈转过头跑了。 楚成谕愣了一下,放下镯子追了上去。 也才跑了十来步的样子,楚成谕就看到林戈将一个男子一脚踢在了地上,那男子疼得哎哟一声,在地上缩着起不来。 林戈蹲下身把他手里的钱袋一把抓了过来。 楚成谕走过来,林戈转头对他说:“他偷我钱袋。” 周围这时已经围了一群人,这会儿听了林戈的话,都开始大声指责起地上躺着的那个小偷来。 没一会儿,就有官兵来将小偷带走了。 周围的人也散开,楚成谕拉着林戈的手,正要回到刚才的摊子上,旁边有人喊住了他们:“楚少爷,楚少夫人。”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楚成谕和林戈一起回过头去,看到一个柳叶眉的柔弱女子站在路边的树下看着他们两人,旁边还有一个扶着她的丫鬟。 楚成谕在林戈耳边低声道:“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姓陈。” 林戈点了点头,两人走到那女子面前。 那女子微微笑道:“我与李小姐她们一同来逛灯市,方才与她们走散了,倒是与二位在这里遇上,可算是缘分。” 林戈点了点头,问她:“陈小姐在这里等她们?” 陈小姐点了点头:“是。” 林戈抿了抿唇,对她说:“我们陪你一起等吧。” 陈小姐高兴的点了点头,又看着楚成谕,说:“多谢二位了。” 她眼神移到林戈脸上,又说:“自二位成亲以来,我还未见过楚少夫人,今日一见,只觉少夫人貌美又亲切。” 她语气亲昵,林戈心里却有着不适应,她只点了点头。 陈小姐丝毫不介意,继续道:“过几日,我在府上宴请各家姐姐做诗会,少夫人可感兴趣?” 林戈还未回答,一阵风忽然吹了过来,把林戈头上的兜帽吹掉了,楚成谕连忙帮她戴上了,低下头问林戈:“冷吗?” 林戈摇了摇头。 陈小姐站在一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跟她走丢的李小姐已经找了过来,在不远处兴奋的喊她:“ 分卷阅读70 婉君。” 陈小姐只得对她挥了挥手。 楚成谕对陈小姐说:“既然李小姐已经来了,我们夫妇二人就先走了。” 说完,他揽着林戈就转身走了。 李盛茗走到陈小姐身边,正好看到楚成谕和林戈相携离开的背影,她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那是?” 陈婉君说:“小楚将军和他那位夫人。” 李盛茗瞪大了眼睛,“是那位神秘的楚少夫人?她长得如何?” 陈婉君无奈的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说:“美貌。”她想起林戈当街抓住了偷自己钱袋的小偷,“不过,我算是知道了小楚将军会喜欢她的原因了。”那位楚少夫人可是跟她们这些官家小姐不同,令她有些羡慕。 而林戈和楚成谕逛完了街市,林戈手里提着一个兔子灯笼。 “楚成谕。”林戈拉了拉楚成谕的袖子。 “你说要带我去吃元宵。” 两人一路走在路边,楚成谕说:“嗯,现在去。” “其实我不饿。”林戈抬了抬手,看着手上的灯笼,说道。 “那我们同吃一碗,你吃不完了再给我。”楚成谕说。 “好。” “吃完了我们就回家。” “你背我。” “好。” 热闹的灯市被他们两人甩在身后很远很远,寂静的长街,他们闲适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47章 番外二 盛夏,院子里的大榕树枝叶茂盛,粗壮的树干上沾着几个泥点子。骄阳如烈火炽烤着大地。 夏蝉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叫声却戛然而止。 “小少爷!小少爷!”不远处,一个家丁踏进了院门,嗓门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急。 楚家的这个小少爷,不过七岁的年纪,正是闹腾的时候,一个看不住人就不见了。 这不,楚明才去了厨房一会儿,回来就发现原本在房间里午睡的小少爷不见了。 索性是知道他平日里就爱到处爬树,楚明走到大榕树下,一抬头,果然看到一张嫩生生的小脸从上面探出来。 “我在这里呢。”楚言好一只手捂着知了,一只手撑着树干往下看去。 他那动作吓得楚明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举起手对他喊道:“少,少爷,你别动,小心摔下来。” 楚言好瘪了瘪嘴,说:“不会摔的。”他又不是第一天爬这棵树了。 “那你,你下来,小的在下面接着你。”楚明急得满头大汗。 “好好好。”楚言好叹了口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转头就要往树下爬。却不想,左边脚忽然一下子踩滑了,他整个人直接往树下掉去。 楚明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他吓得魂飞胆丧,伸着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接住楚言好。 楚言好倒是没有大喊大叫,他冷静的抬手想要护住自己的。 楚明一声大叫还没叫出声,眼看着自家小少爷就要落到地上了,不知道从那里飞出来一个身影,稳稳的接住了空中的楚言好,将他安全的带到了地上。 楚言好兴奋的仰头看着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女子:“娘!” 楚明看到林戈将楚言好接住了,顿时松了口气,脚上一软,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林戈把楚言好放在地上,蹲下身给他理了理衣服,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楚言好摇了摇头,脸有些红,“我刚刚是不小心的。” 他两年前就已经跟着林戈学武了,爬树这种事如今对他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了,这下突然从树上掉下来,还正好被林戈接住了,他颇觉得有些丢脸。 林戈把他头上的一片树叶拿了下来,转过头对楚明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楚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应道:“是,夫人。” 林戈问楚言好:“今日的功课可完成了?” 楚言好点了点头,有些骄傲的说:“先生讲的那些东西都太简单了,我只听了一遍就懂了。” 林戈点了点头,又问:“那今日习武如何了?” “娘早上教我的我都学会了。” 林戈眼里流露出一点笑意,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他:“那想要什么奖励?” 楚言好漆黑的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对林戈说:“我想去茶楼听书!” 林戈挑了挑眉,“想听什么?” 楚言好眼珠子滴溜溜转,往林戈怀里钻,撒娇道:“娘。” 林戈拍了拍他的背,说:“好。” 母子两人出了楚家大门,楚言好才想起他爹来,仰起头问林戈:“娘,爹一会儿从兵营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林戈瞥了一眼身后,说:“没事,他会知道的。” 楚成谕那个性子,林戈每日做了些什么,都会有人报备给他,他怎么会不知道林戈去了哪里? 楚言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西街的茶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楚言好一踏进门就熟门熟路的跑到里面角落的桌子前坐下,小二走过去问道:“小少爷,您今天又来了。” 林戈倚在门边看着她儿子探着头问店小二: 分卷阅读71 “今天先生讲什么故事啊?” 小二的笑道:“今天啊,讲咱们小楚将军年轻时候的故事?” 楚言好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移到了自己娘身上,林戈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来,走过去坐到了楚言好身边,对小二道:“一壶茶,一份糕点。” “好勒!”小二下去了。 楚言好扯了扯林戈的衣角,小声说道:“娘,他们要讲我爹啊!”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嗯。”林戈点了点头。 楚言好于是专注的盯着中间的台子,等到说书先生上了台,更是兴奋得不得了。 惊堂木一拍,楚言好连忙坐直了身子。 只见那说书先生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开口道:“说起小楚将军,他如今英姿飒爽,英雄气概,众位可知,小楚将军当年还未上战场前,也是咱们京畿城里有名的风流公子!” “那玲珑坊的花魁可是钦点了他做知己……” 楚言好听到这里,连忙回头去看林戈,却见他娘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故事从楚成谕京都风流到别庄知己。 楚成谕踏进茶楼的时候正好听到说到:“没成想,那哑巴姑娘竟是个性子烈的,北街酒楼里,一把大火把自己烧得灰都不剩了……” 楚成谕一转头看到林戈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楚言好,楚言好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去,林戈看到他,站起身,“你来了。” 楚成谕从他怀里接过楚言好,单手把他扛在了肩上,伸手拉住了林戈:“来接你们回家。” 一家三口走出茶楼,楚成谕转头看着林戈,说:“回家了,小哑巴。” 林戈一笑,没说话。倒是他肩上的楚言好惊醒了,转头迷糊着问道:“哪里,哪里有锅巴?” 楚成谕和林戈对视一眼,哑然失笑,楚成谕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回家给你烙成锅巴。” 楚言好看看他爹,连忙跟林戈告状:“娘!” 林戈却说:“听你爹的。” 楚成谕把他放到地上:“自己走。”然后拉着林戈就先走了。 楚言好跑到林戈旁边,一伸手拉住了林戈的另一只手,对他爹说:“你不要拉我娘,你去拉你的小哑巴!” 楚成谕对他说:“你现在拉着的就是我的小哑巴。” “啊?”楚言好迷糊了。 林戈拉住楚言好的手,说:“回家给你讲个故事。” 夕阳落在城墙上,将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拉得很长,林戈被他们父子二人一左一右的护在中间。他们三个人一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隔着很远很远,还能听到楚言好在问楚成谕和林戈:“爹,娘,我们今年什么时候去江南啊?” 楚成谕回答他说:“等秋天的时候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家三口的平凡人家,是我觉得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