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宫斗失败后》 分卷阅读1 《母妃宫斗失败后》作者:五月锦 陆初筝穿进一本宫斗文里,成了最受宠的三公主,母妃是皇帝心头的白月光,宠冠后宫。 然而,她穿进书中时已是大结局前夕—— 母妃获赐毒酒,赐婚的驸马退婚,她也即将被皇帝指给漠北酋长的疯儿子,受辱而死。 陆初筝:……你们玩,我自己滚恕不奉陪。 北疆地大物博,富可敌国指日可待。 流放北疆的圣旨出来, 文中女主的一双儿女笑话没看成,主动求娶过的王孙贵胄被团灭,统统随她流放。 新帝登基,已是北疆第一富商的陆初筝奉诏入京面圣,紧追着她的男子芝兰玉树,俊美如谪仙一般。 就是看着眼熟。 众人:这不是当初退婚的前驸马,如今的首辅萧元嵩吗?! 萧元嵩因言获罪被发配到北疆。 初见被自己的退婚的三公主,他被人捆成粽子当成礼物送到她跟前,傲然怒斥:身为公主,怎可做出如此有损清誉之举。 后来,他只想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英姿飒爽三公主X切开黑武功高强的俊美首辅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初筝】 ┃ 配角:【下本开《魔尊还在封印中》求预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没什么比赚钱更重要 ☆、001 三月末,长乐宫院里的桃树冒出绿芽,枝头尚有些许未落的桃花残瓣,梨花刚开,如雪压弯枝条。 艳阳当空,冷冬残存的寒意乘风而逃。 陆初筝慵懒躺凉亭内的雕花软塌上看书,如云青丝随意披到一侧,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巴掌大的小脸明艳无双。 手中的书册翻过一页,蹲在地上的小宫女,拿着精致的签子挑了切好的果子,小心送到她嘴边。 跪坐在她身后给她捶腿的小太监,悄悄和小宫女交换了下眼神,绷着神经继续手上的动作。 长乐公主养病的这一个月,他们日日都战战兢兢,生怕惹她不高兴被皇帝知晓,惹来杀头之祸。 陆初筝没留意到宫女和太监互动,聚精会神看书,不时被书上的内容逗得忍俊不禁。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散在空气里,声线清扬婉转。 有风吹过,院里的梨花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到陆初筝手中的书卷上。 她伸出手,葱段般的手指压着薄薄的花瓣往外拨。 一片两片,拨到第六片,大宫女春杏像是撞了鬼一般,跌跌撞撞地进了亭子里,扑通跪到她跟前,“殿下,大事不好了!贵妃娘娘意图谋害十六皇子,被皇后抓了个正着!” “啪”的一声,陆初筝手里的书册掉到地上,人也从软塌上坐起来。 如云青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肩头,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长睫轻颤,“母妃怎会谋害十六?” 一旁小宫女被她吓到,赶忙跪下,脑袋几乎要贴到地上去,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给她捶腿的小太监也惊白了脸,悬空双手忘了收回去,愣在当场。 “奴婢不知,方才奴婢按照殿下的吩咐给娘娘送甜汤,玉芙宫外被禁军把持,外人不得入内。”春杏话还没说完,眼前闪过一道身影,一溜烟往宫外跑。 春杏慌了神,焦急爬起来追出去,“殿下!你还没梳头鞋子也没穿。” 一个月前,长乐公主在十七岁生辰当日落入御花园的湖里。 这些日子里一直娇养着,出门都小心翼翼,这般疯跑受了风,他们免不了又要受责罚。 因着公主落水一事,陛下已处死二十多个宫女太监,她不想死。 吓坏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也追出去,跟着春杏一起去拦人。 长乐公主出了差池,他们的小命不保。 陆初筝跑得飞快,出了长乐宫继续往玉芙宫的方向跑去,脑中冷静梳理忽然发生的这一切。 她不是真正的长乐公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个朝代。 一个月前,她开开心心离开工作室去交新房的首付,不料在路上遭遇车祸,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成了宫里最受宠的三公主长乐。 原主生母是宠冠后宫的淑贵妃,是皇帝的初恋,生了她和弟弟燕王。 别的公主出嫁后才有封地和公主府,原主出生便有。 未来夫婿还是人中龙凤的当朝太傅萧元嵩,传言这位太傅生得极为俊美,十五岁高中状元,二十岁成为太子师,至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 这样的安排对一个公主来说,算得上是极好的。 陆初筝很满意眼下的生活,能多活一次,上有皇帝宠着,未来夫婿万里挑一,真不希望出现任何变故。 根据原主留下的记忆,淑贵妃一直是皇后和一众嫔妃的眼中钉。可她既不打压新人,也不为儿子筹谋,按理说不会对 分卷阅读2 皇子下手。 皇后为太子排除异己,也没道理从淑贵妃身上找突破口。燕王如今还在镇国寺带发修行,要三年后及冠才还俗。 她应该对付的人,是刚刚立下战功的二皇子秦王。 到底哪儿出了问题,自己的好日子才过了一个月就到头了? 陆初筝气喘吁吁地在玉芙宫附近停下来,抬头看向左侧的玉芙宫大门。 皇后从里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嬷嬷,一个大宫女,还有凤鸾宫的管事太监。她的脸上不见半分笑意,反倒很惊惶并且愤怒的模样。 有种被人算计的憋屈和愤恨。 身为皇后,会把情绪放在脸上必定是乱了分寸。 须臾,皇后坐上步辇回凤鸾宫,让开的禁卫再次站回原位,如雕塑一般守住玉芙宫大门。 “殿下……”春杏拉住她的袖子,嗓音里染上哭腔,低声在她耳边说,“我们先回去,不可如此莽撞。” 皇后好容易抓到淑贵妃的把柄,此时闯了进去说不定会惹下大祸。 跟过来的宫女和小太监缩在一旁,没敢上前帮忙。 陆初筝偏头,视线从春杏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扫过,若有所思。 皇后刚才离开的表情,让她觉得很不安。 失去淑贵妃的庇护,自己往后的日子可能会很难过。她不熟悉历史,但也知道公主的命运,是没法自己掌握的。 耐心等着皇后的步辇拐过弯,陆初筝甩开春杏的手,再次往前跑。 冲到玉芙宫门外,耳边听到“锵”的一声脆响,禁卫手中泛着冷光的长剑横过来,离她的脖子不足一寸。 陆初筝刹住脚步,低下头看着那柄长剑,心扑通扑通乱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原主在宫中素来都是横行霸道,从未有人敢如此以下犯上。 “殿下!”春杏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脸上的血色褪尽,哆嗦伸手拽她,“殿下,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先随奴婢回去吧。” “公主留步,淑贵妃意图谋害十六皇子,罪证确凿,皇后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守门的御前侍卫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若再进一步,别怪刀剑不长眼。” 陆初筝抬头看他。 男人穿着近卫的甲胄,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这事真的有古怪。 他是皇帝身边的近卫,皇后根本不可能指使得动他,他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无人授意就敢这么拦着自己。 是皇帝在玉芙宫内。 电光火石间,陆初筝拔了他的佩剑,利落横到自己颈上,“让开,不然本宫就死在这!”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御前侍卫想要阻拦都来不及。少女乌黑的青丝拂过剑刃,齐齐断了一缕,瓷白如玉的面颊露出来,目光决绝。 他瞳孔缩了缩,动作僵硬地往边上挪了一步,让她进去。 整个大燕国最受宠的公主,便是如今要被放弃了,真死了那也是自己担待不起的。 陆初筝防备着她,握着剑,谨慎后退着进了玉芙宫,提着裙子扭头就往里冲。 本该百花争艳的玉芙宫内弥漫着血腥气,一个宫人的都没有,地上还隐约可见斑斑血迹。 陆初筝的心悬了起来,脊背阵阵发凉,本能加快脚步。 真的出了大事,皇后这是要杀人灭口,还是她也中了圈套? 跑到淑贵妃寝宫门外,男人熟悉的声音骤然灌入耳内,“夫妻一场,朕不想做得太难看,喝了吧。” 是皇帝。 他大概是以为外边不会有人进来,没让人守门。 “我就问你一句,这十八年来,你可是都在与我演戏?便是对初初宠爱,也是为了有天,让她成为你手中的棋子!”淑贵妃咬牙切齿,每一句话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充满了恨意和悲愤。 “是,当年在宫外偶遇,朕其实是去见她。”皇帝的嗓音冷若寒霜。 “所以,你布局十八年,借皇后的手栽赃于我,再拿着此事废后立珍妃,还利用初初去拉拢萧家?”淑贵妃笑起来,笑声苍凉而绝望,“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般对我?初初又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个孩子。” “你没错。”皇帝的嗓音陡然下沉。“张德政,喂淑贵妃喝酒。” “是。”张德政应声。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过,“啪”的一声,耳边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陆初筝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猛地按进冰窖里,寒意从脚底升上来,顺着骨头缝往里钻,藤蔓一般缠上心脏。 独宠一人是假象,初恋是假的,皇帝对原主的宠爱,也都是装出来的。 都是假的。 如今淑贵妃被皇帝逼死,自己日后该何去何从? “谁在外面!”皇帝突然怒斥。 陆初筝回神,慌忙将手中的长剑丢进花圃,想走,双腿却跟灌了铅一般,不知该往哪走。 她此时也走不出这皇城。 分卷阅读3 房门打开,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负手看出来,被人撞破秘密的恼怒丝毫不加以掩饰,眼神陌生而阴鸷,“进来。” 陆初筝茫然迈开脚步,脑子像是有很多的记忆要涌出来,想要抓住却又倏然消失。 皇帝微眯起眼,脸上再无往日的慈爱温柔,“听了多少。” 她许是匆忙赶来,秀发披散,脚上的袜子已磨成黑色。虽无半分真心,到底也假意宠爱了十七年,这般形容狼狈的模样,还是让他狠不下心肠,当场诛杀了她。 她还有用处。 来了也好省得日后胡闹,也免去自己许多唇舌。 淑贵妃母族的势力早已被自己瓦解,以她之力,根本改变不了自己设下的这一局,倒也不必担心她真听到了那些话。 “女儿什么都没听到。”陆初筝摇头,视线落到倒在地上的淑贵妃身上,木然走过去,“母妃她怎么了?” 淑贵妃穿着春日里的轻薄衫裙,狼狈倒在地上,发鬓凌乱。从窗外灌进来的风吹起她的秀发,倾城容颜依旧,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恨意和怨怼。 陆初筝蹲下去,颤抖抱起淑贵妃,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 怎么就变了天呢? 她抬起头,明知发生了什么,素净的小脸依然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眼泪止都止不住,哽咽出声,“父皇,母妃她怎么了?” “你母妃意图谋害十六皇子被皇后抓到,罪证确凿,朕赐她毒酒,是为了保全你外祖一家。”皇帝满脸的敷衍和不耐烦。 “女儿不信,母妃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陆初筝抱紧怀中淑贵妃,大声嘶吼,“她不会这样做,她那么喜欢十六。” 淑贵妃温柔善良,她不会杀人。 “证据确凿,朕也无法为她开脱。”皇帝眼中的烦躁浓烈了些,未有发作。 “咳……”淑贵妃咳了下,嘴巴一张,唇角便有黑色的血溢出,打湿了衣衫。她缓缓抬头,涣散的瞳孔慢慢恢复聚焦,艰难出声,“初初我儿……” 她没用,连自己女儿都守不住。 许是身为母亲强烈的护犊天性,她撑着一口气凑到陆初筝耳边,气若游丝的说:“去找……萧太傅求他……别退婚。” 她想看着女儿穿上嫁衣从这宫里嫁出去,看着女儿幸福美满,看着儿子远离权力争斗,恣意潇洒。 可恨,她再也看不到了。 “母妃,你别吓孩儿。”陆初筝放声大哭,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无助对上冷脸看戏的皇帝,“父皇,你救救母妃,她没有伤害十六,你救救她啊。” “别求他。是阿娘没用,没法再……护着初初和风儿……”淑贵妃闭着眼,黑色的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嗓音也一点点低了下去,“阿娘没法再看你舞剑,陪你去看灯,你要好好的……别让萧……”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拉长,却迟迟说不出剩下的半句——别让萧家退婚。 淑贵妃吐出大口的黑血,倒在陆初筝怀里咽了气,一双眼睁得老大,逐渐涣散的瞳仁满是不甘的滔天恨意。 “母妃!”陆初筝抱着她慢慢变得冰凉的身子,眼泪汹涌滚下。“不要丢下孩儿,孩儿身子养好了,给你舞剑给你摘花,你再看一眼初初可好。” 自己还没来得及跟她培养母女感情,没来得及享受被人爱护,被人如珠如宝疼爱的幸福,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怎么可以走了呢? 少女无助悲恸的哭声响彻寝宫,让人不忍卒听。 “处理干净。”皇帝脸上流露出些许厌恶,决然转身,多一眼都不肯再看陆初筝。 大总管张德政带着小太监朝陆初筝走过去,漠然掀唇,“殿下请放手,杂家要带走淑贵妃。” “本宫不准你们碰她。”陆初筝哑着声吼回去,掏出帕子,六神无主地给淑贵妃擦拭唇角的黑血。 昨天她还跟皇帝挽手去长乐宫陪自己下棋,陪自己用膳。 一夜之间,此前种种和美恩爱,烟消云散。 什么爱情亲情,全是阴谋算计。 为什么要这样? “殿下莫要为难我等。”张德政微眯着眼,抱紧了手中的金柄拂尘睨她,“杂家也是按令行事。” “本宫不为难你。”陆初筝抬起头,哽咽哀求,“母妃美了一辈子,本宫不能让她这般浑身脏污的去。” 张德政嘴巴张了张,念她一片孝心,沉默转身。 陆初筝见他未有反对,迟疑抬手覆上淑贵妃的眼,低下头在她还留着些许余温的耳边呢喃,“母妃,女儿这就去找萧太傅。” 拿开手,淑贵妃的眼睛终于闭上。 陆初筝麻木扶她躺好,拿起帕子抖着手给她擦嘴角的黑血。 那黑血越擦越多,像是流不尽一般浸透了帕子。 陆初筝哭得不能自已,无头苍蝇一般拿来所有的帕子,跪到淑贵妃身边一点点擦掉所有的黑血。 她活着时那般娇美尊贵,走的已经够潦草, 分卷阅读4 不能连最后的一丝体面都没有。 她该美美的来到这个世间,美美的离开。 丢掉帕子,陆初筝去取来妆盒给淑贵妃补妆,给她换上往日里最喜欢的一套宫装,给她梳头,戴上最爱的朱钗。 机械做完这一切,她站起来后退两步深深鞠躬致哀。 她在现世没享受到过的母爱,在这个世界只拥有了一个月,彻底没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护着她。 她得自己谋生路。 得在这个未来一切都未知的世界,苟活下去。 陆初筝咽下喉头的苦涩,闭了闭眼,丢了魂一般喃喃出声,“带她走吧。” 张德政朝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视线落到陆初筝脸上,轻轻叹息一声,终是什么都没说。 这事不是自个能插手的。 陆初筝游魂一般回到长乐宫,任由春杏给她换袜子上药,慢慢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自己的未来。 皇帝对自己的厌恶已经很明显,若是萧家执意退婚…… 萧家退婚……陆初筝陡然睁大了眼,用力攥紧裙摆。 皇帝与淑贵妃对峙时说的话,逼迫淑贵妃饮下毒酒的做法,跟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宫斗文,一模一样。 她穿书了。 此时已经是大结局前夕。 珍妃是书中女主,宫斗赢家。 皇帝布局十八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真爱的珍妃铺路,为了将这天下送到珍妃的儿子秦王手上。 他先是给原主赐婚试图笼络萧家,又利用皇后除掉淑贵妃再以此废后,让珍妃名正言顺接管凤印,最后废太子立秦王。 一石三鸟。 在原著中,原主落水后便卧床不起,淑贵妃被赐死后第三天,萧家退婚。 狗皇帝眼看着没法拉拢萧家,索性安排原主去公主府调养,又把她许配给部落酋长的疯儿子,打算送去漠北和亲眼不见心不烦。 那疯子就是这个时间来的上京,不止疯还是个暴力狂。赐婚圣旨刚下来就带人闯进公主府,打死侍卫强/暴被幽禁的原主。 原主不堪受辱,当场自尽。 她对这个剧情的印象极为深刻,因为狗皇帝突然智商上线,手段阴狠毒辣,六亲不认。 陆初筝想到原著中描述的强/暴场面,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自己若是不及时自救,怕是要跟原著中的下场一样凄惨。 距离萧家退婚,还有两天时间。 她得尽快行动,便是改变不了被退婚的命运,也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出宫问题不大,她有御赐的令牌随时都能走。 怎么去见萧元嵩,怎么说服他才是问题。 萧家是江东士族。 族中封侯拜相之人比比皆是,定远侯、永安伯、镇国公都出自萧家。两朝元老的定国公是萧元嵩的爷爷,当朝相国是萧元嵩的父亲,漠北四大名将则是萧元嵩的堂兄弟。 这样的家族,压根瞧不上皇室。 陆初筝没有把握能说服萧元嵩,也不想坐以待毙。她低头看着春杏,哑声吩咐,“去帮我准备一套男子的衣裳,我要出宫。” 她得先去会会自己的这位未来夫婿,探探他的口风,争取能说服他。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张~~~~散财一波~~~么么哒~~~ ☆、002 春杏停下手上的动作,应声站起身来,“奴婢这便去准备。” 贵妃娘娘怕是不好了,公主从玉芙宫一路哭着回来,不说话也不出声,默默淌泪。 她瞧着都觉心酸难过,又不知该怎么安慰。 娘娘这一走,公主往后只能靠自己,谁都指望不了。她又自小被陛下娇宠着长大,宫里宫外得罪了不少人,出了这档子事,不知多少人等着看热闹。 等着上来踩她一脚。 若能保住婚事还好,保不住,日后的处境怕是连宠妃身边的大宫女都不如。 春杏在心中叹息一声,回卧房准备衣裳。 她一走,边上傻站着的小宫女立即蹲下去,继续给陆初筝揉脚。小太监也不敢耽搁,赶紧给她捶背。 剩下的十来个宫女眼神各异,站了会也悄悄退下,转头去跟春杏打听情况。 陆初筝又歇了会,睁开眼,摆手示意宫女停下,起身穿上绣鞋回卧房。 再难说服萧元嵩她也要试试,不能等死。 两刻钟后,陆初筝换上男子的白衫,派春杏和宫女去安排轿夫抬出步辇,先去探路。 狗皇帝方才没揭穿她听到他们的对话的事,应该是不觉得她能做什么,但他会防备。 能骗过淑贵妃十八年,心机深沉得让人毛骨悚然。 陆初筝等在影壁前,不多时春杏等人便垂头丧气地折回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回去吧, 分卷阅读5 本宫哪儿也不去。”陆初筝皱眉走开。 皇帝果然在防着她。 “陛下说,大婚之前会让殿下住去公主府。”春杏跟上她,弱弱出声。 “嗯。”陆初筝脚步沉沉,回到院子里,随手折了一枝梨花坐到软塌上,思索应对之法。 春杏等人看出她心情不佳,各自小心谨慎的在一旁伺候,老实闭紧嘴巴。 陆初筝琢磨了一阵,起身去书房给皇后写信。 在原著中,皇帝会拿着淑贵妃谋害十六这事,指责她管理后宫不力,害死淑贵妃和十六皇子影响到前朝。 还会将她之前做过的事全部翻出来,作为废后铁证。 皇后母族在朝中的地位虽不如萧家,运作一番,阻止狗皇帝废后还是可以的。 皇帝能顺利废后,是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陆初筝写好了信,仔细折好藏进银质的香囊里,放进荷包挂到腰上,又出去躺着发呆。 狗皇帝不让她离开长乐宫,宫内的其他人也不准出去,堵死了她出去求救的可能。 她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萧元嵩和皇后,两边她都得做准备,避免错过自救的机会。 白天出不去长乐宫,只能等天黑了翻墙出去。 幸好原主会些功夫,就是不会水。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为了救十六而落水溺亡,让自己有机会再活一回。原主自幼向往江湖,教她习武的师父是禁卫军大统领,就是学艺不精。 陆初筝幽幽叹气,原主虽骄纵刁蛮人其实不坏。 十六的生母是个贵人,生了他也没能提升位分,其他皇子公主都瞧不上十六,倒是原主特别喜欢他,没少帮衬他们母子。 可惜她和淑贵妃的一番善意,却被皇帝利用了个彻底。 发呆了大概半个时辰,在宫门当值的小太监跑进来,小声禀告,“殿下,四公主闯进来了。” 陆初筝撩了下眼皮,扭头看向院门。 会在这个时候来看她的,都是生死之交——恨不得她死的交情。 四公主的生母是珍妃,她平日里最喜欢跟原主争宠,什么都要跟原主比,为此没少掐架。 不光是这些平时积攒的小矛盾,还有夺夫之恨。 那萧元嵩是四公主的暗恋对象。 四公主生辰当日,当着众人的面求狗皇帝给她赐婚,她要嫁给萧元嵩。原主跟她一向不对付,故意说自己也看上萧元嵩,希望狗皇帝给自己赐婚,当做一个月后的生辰礼。 狗皇帝当即答原主而不是四公主,到了原主生辰这日,当真下旨赐婚。 四公主为此恨原主入骨,自然是希望她过得越惨越好。 她这会闯进长乐宫,应该是听到了淑贵妃被赐毒酒的消息,特意来落井下石。 自己正愁着要怎么出门,她来了正好,只需打晕她换上她的衫裙出去就行。 守门的侍卫不敢直视公主,那是大不敬之举。 陆初筝在脑中推演了一遍计划的可行性,心不在焉地说,“不用拦着。” 小太监行礼退下。 陆初筝瞄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宫女,吩咐道,“春杏留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这挡了本宫的光。” 这些宫女里头,春杏最值得信任,也最忠心。 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做了什么,这些人哪怕出不去也能将消息递出去。 皇帝假意宠爱原主这么多年,长乐宫内不会一个眼线都没有,就算他没亲自安排,珍妃也会盯着这边。 “奴婢告退。”其他的宫女退下,各自去忙碌,院里一下子没了声。 陆初筝打开书册盖到脸上,肩膀小幅度抖动,假装自己还在哭。 眼睁睁的看着淑贵妃惨死在自己怀里,她心里是真不好受,尤其是发现自己穿书后,内疚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要是能早点发现自己穿书,说不定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淑贵妃不用死,自己也不用面对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是她的错。 她在现世是被养父母收养的孤儿,无数次梦想能找到亲生爸妈,梦想妈妈温柔可亲。 梦想他们不是遗弃她,而是她被人拐卖,被人抱走,梦想他们找来后能像淑贵妃和皇帝那样,爱她宠她。 穿到这个世界,她以为自己梦想成真幸福得找不着北,丝毫没想过会是在一本书里。 是她害死了淑贵妃。 她明明可以救她,也能救自己的。 陆初筝这般想着,鼻子又有些发酸,胸口疼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听说淑贵妃意图谋害十六被赐死了?”一道裹着恶意的俏丽女声从院门的方向传来,“三姐是还没收到消息,还是哭晕了啊?” 陆初筝收起往日的气势,佯装没听到,躺着不动。 春杏眼中浮起不悦,不怎么情愿地行礼,“见过四公主殿下。” 分卷阅读6 殿下的地位往后会一落千丈,便是没有封号的公主皇子,也都能上来踩她一脚。 可怜殿下才失去母亲,就要忍受这些欺辱。 “长乐你怎么不说话?”四公主轻笑一声,摇着一柄蝶恋花的宫扇,缓缓进入亭子里,头上的朱钗发出脆响,“这长乐宫的梨花开得真应景,白白一片,最适合送葬。” 陆初筝拿开盖在脸上书册,狠狠瞪她一眼,起身回寝宫。 四公主比原主小了一个月,平日里被欺压惯了难得有机会踩回来,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要她跟进寝宫,自己就打晕她混出长乐宫。 她俩个头差不多,不细看很难分辨。 陆初筝缓了缓呼吸,故意加快脚步。 计划能不能行得通,还得走一步看一步,随时调整。 “你躲什么!”四公主生气跟上去,语气讥诮,“难道是我说的不对,送葬洒的纸钱就是白色的,跟你这院中的梨花一模一样。” 她出生就有封号,有封地还有公主府。自己不过晚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有就算了,过年过节的赏赐也比她少一半。 大公主都没她多。 这些都能忍,她千不该万不该,抢了自己看上的未来驸马萧元嵩。 当初萧元嵩入宫教授太子皇兄,她连看都不屑去看一眼,却在知晓自己喜欢萧太傅时,让父皇在她十七岁生辰时下旨赐婚,恶毒又下作。 今日,她非得出这口恶气不可。 “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陆初筝回头看她,眼神幽深,“都听到了。” “当然不是为了这些。”四公主嗤笑,摇着宫扇大大方方欣赏她的寝宫,眼底满是讥讽,“生辰当日你落水没死是走运,这回可就没那么好运了,萧太傅一定会退婚,他最终要娶的人还是我。” 一个月前,她该把十六丢进湖里,而不是只让他站在湖心凉亭外边。 如今看,人的运气都是有定数的。 赐婚了又如何,淑贵妃一死,说不定母妃封后有望,自己最后依然能达成心愿,将萧元嵩招为驸马。 “陆宝珠!”陆初筝面上覆满寒霜,目光黑沉,“是你把十六引到湖心凉亭的!” 她怎么可以如此恶毒?!一条人命,在她眼中竟是抵不过争风吃醋,还有没有人性? 原主和所有人都以为,十六是迷路了才会进湖心亭。 生辰当日,恰逢御花园内的梅花竞相争艳。狗皇帝下令在御花园设宴为原主庆祝生辰,宫中的皇子公主都前去道贺,十六是最小的皇子,今年只三岁。 陆初筝闭了闭眼,回想起原著中关于这场生辰宴的内容,想要逃离皇宫逃离上京的念头再次冒出来。 十六确实是被陆宝珠引过去的,目的是引原主去救。 原主不会水,湖心亭四周的水位极深,她掉下去后就溺死了,而自己也在这时穿了过来。 当时书中重点写的是皇帝与珍妃,如何当着淑贵妃的面暗送秋波,原主落水后只写了陆宝珠眼里全是得意。 “是我引他去的又如何,你如今连父皇的面都见不着。”陆宝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轻轻笑出声,“不对,是连长乐宫都出不去。等萧太傅退婚,你便得去和亲。听说漠北部落的酋长带着他的疯儿子,这会已过了青峰关,再有十日入京,妹妹先祝你不得好死。” “那我可真要多谢你。”陆初筝出其不意地逼近过去。 十天时间,若萧元嵩那边走不通,希望自己能来得及安排好所有退路,逃出宫去。 最好能带走弟弟燕王,他留在镇国寺并不安全。 狗皇帝为了帮秦王扫清所有障碍,最终对他也下了手。 自己因为大意没能救淑贵妃,无论如何都要救燕王,弥补自己的过错。 回头,她得仔细琢磨这件事。出去,去哪儿,如何让皇帝开口,都是问题。 眼下,先去见了萧元嵩再说,总要每个办法都尝试一次。 “你想干……”陆宝珠冷不丁见她靠近过来,话还没说完,脖子上传来剧痛,眼前一黑软软绵绵倒进她怀里。 陆初筝扶住她,迅速将她拖到床上,脱下她身上的衫裙。 “殿下?”陆宝珠身边的大宫女许是觉察到不对,在门外怯怯出声,“你还好吗?” 陆初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出去将她也打晕拖进来。 “殿下想要奴婢做什么。”春杏被她的做法惊到,迅速反应过来,冷静开口,“奴婢会守到殿下回来。” “换上的她发簪。”陆初筝吩咐一声,拆了头上的发鬓,换上陆宝珠的衫裙照着她的发式开始弄头发。 春杏应声动手,弄好立即过去帮忙。 陆初筝梳好了发鬓,又将陆宝珠插在头上的朱钗全部拿下来,弄到自己头上,又往怀里揣了些银票。 想要混进萧家,没钱不行。 她不能报上自己的名字,那样更见不到萧元嵩。 分卷阅读7 将男装也打包带上,陆初筝准备妥当,回头把陆宝珠和她的宫女都绑起来,拿帕子堵住她们的嘴,开门出去。 “陆初筝你给我等着,我很快会让你生不如死!”陆初筝捏着嗓子,学着陆宝珠语气骂了句,用力甩上门。 “嘭”的一声巨响,房门关上,在别处忙活的宫女伸头看过来。瞧了个影,以为是陆宝珠便不看了。 陆初筝带着春杏顺利离开长乐宫。 走到僻静的地方,她停下来取下腰上的荷包递给春杏,小声嘱咐,“你去凤鸾宫把这个给皇后,别的什么都不要说,注意不要被人发觉,我很快回来。” 春杏接过荷包,红着眼缓缓抬头,“要保重。” 殿下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事事依赖贵妃娘娘的小孩儿。她本是云端的娇娇女,一遭跌落地狱,也不知能撑到几时。 真真叫人心疼。 “见不到皇后你就把荷包带回来,千万不要让别人拿走。回长乐宫后派个人去珍妃那边传话,就说四公主留在长乐宫用膳,去吧。”陆初筝说完,扭头往西门的方向走去。 春杏目送她走远,咬了咬牙,转身去凤鸾宫。 淑贵妃待自己不薄,殿下能冷静下来仔细筹谋,自己便是死也要帮她。 陆初筝一路轻巧纵跃,避开侍卫走到西门附近,找了一棵浓密的大树跃上去,换上男装。 皇帝给的令牌只可以走东门,只要她出示令牌皇帝就能收到消息。 西门的令牌是原主在春节宫宴前,从七皇子手中赢来的。七皇子每日都要出宫学骑射,皇帝也不在意他,只要不在外边闹出事随便出宫。 陆初筝藏好朱钗和衣服,轻巧跳到地上若无其事地朝着大门走去。 当值的侍卫检查过令牌,没怎么盘问便给她放行。 陆初筝暗暗松口气,走出宫门时心跳乱得跟打鼓一般,额上也出了一层细汗。 总算是完成了计划中的一小步。 定国公府在上京内城,出了西门,还要走一段不短的路才到,也不知道萧元嵩在不在家。 * 太极宫门外,一名穿着灰色布衫,风尘仆仆的男子打着把白色的伞站在大门左侧,姿态挺拔优雅。 掩在伞下的面容与女子一般白皙,五官轮廓分明,浓眉如墨,鼻子如山峰般挺直,唇润而不薄,每一处都像是匠人精心雕琢而成。 便是一身布衣也难掩其清雅高洁的气质,往那一站,仿佛这皇城在他眼中,与乡野无异。 过了片刻,张德政从太极宫内出来,笑呵呵开口,“萧大人请,陛下这会正得闲。” 这太傅刚回京便入宫面圣,八成是来谈退婚的事。 长乐公主的好日子,这回可真是到头了。 “多谢。”萧元嵩收了伞交给门外的侍卫,从容迈开脚步。 两日前,他收到家中的书信,皇帝为他和长乐公主赐婚,圣旨送到家中已有二十余日,距离婚期只有不到十日。 故而,他今日到家取了圣旨便入宫退婚,多一日都不想等。 那长乐公主深得皇帝宠爱,性子刁蛮骄横,宫中的皇子和其他公主对其深恶痛绝,便是太子都觉得头疼。 他未有与长乐接触过,只远远见过她教训冲撞到自己的小太监,手段着实称不上温和。他中意温婉恬静的女子,可以与他琴瑟和鸣,红袖添香,长乐公主那般的,不适合他。 萧元嵩敛了思绪,跟着张德政踏入皇帝的书房,恭敬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免礼。”皇帝从奏折上挪开眼看他,面上扯出一抹假笑,“这是一回京就来见朕,可是这回与太子出去,遇到了棘手的事。” 衣裳都不换,此子的傲气可见一斑。 “微臣入宫与太子无关。”萧元嵩低头拿出赐婚圣旨,双手高举过头,平静出声,“望陛下收回圣旨,微臣已有婚约,且立誓此生只娶一人。” 皇帝微眯起眼,目光转冷,“朕问过相国,他并未提及此事。” 这退婚的时机选得真好,枉费他一番心思布局,硬绑都绑不上他们萧家。 淑贵妃被赐死的消息还没放出去,他倒是先来了。 “此事乃是父亲做主定下,怎会不提及。”萧元嵩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长乐公主乃天之骄女,微臣不敢让公主屈尊为妾,还请陛下收回圣旨。” 皇帝赐婚谁都不问,圣旨直接送到家中,若是问过父亲这圣旨都出不了皇城。 自己并无婚约在身,若皇帝执意要他娶长乐,他便是不要这身官职,也不会同意。 不会娶个不是自己中意的人为妻。 “你当真要退婚?”皇帝眼底染上一抹阴鹜,徐徐站起身来,负手看他,“朕要听实话。” 真继续逼他娶长乐,萧家会马上拉个人出来证实早有婚约这事,届时更难看。他们也做得出的,不让公主的花轿入门之举,自赐婚圣旨送过去,萧家并无筹备婚礼的举动。 分卷阅读8 萧家权倾朝野,拉拢不了又打压不了,真真气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还有一更,么么哒~~~~ 太傅:起先,我喜欢娇软甜,后来觉得小辣椒更够味。 初初:辣味是痛觉。 太傅:…… ☆、003 萧元嵩抬起头来,坦荡对上皇帝的目光,深邃的黑眸不见丝毫惧意,掷地有声,“微臣已有婚约,不会娶长乐公主,望陛下收回圣旨。” 皇帝攥紧了双拳,许久才缓缓放开,“朕过两日会再下圣旨,取消你与长乐的婚约。” 身为帝王,给臣子指婚都不能,萧家不除后患无穷。 “陛下英明。”萧元嵩举着赐婚的圣旨,上前两步放到书桌上,再次行礼,“微臣告退。” 皇帝脸上挂着寒霜,不置可否。 萧元嵩直起身来,后退两步转头大步离去。 皇帝磨了磨牙后槽牙,伸手将桌上的赐婚圣旨扫到地上,绕过书桌重重坐下。 改天非得找个由头,治一治他的傲气,治一治萧家这不将皇室放在眼里的毛病不可! 张德政捡起圣旨拿在手中,缩着肩膀如鹌鹑似的退到一旁,不敢吱声。 萧元嵩一身傲骨,又有萧家作为后盾,便是换个公主赐婚也不会同意。陛下这是真气着了,布局这么久还是掉了一环,未能帮秦王将萧家拉拢过来。 太极宫外。 萧元嵩拿回自己的伞撑开,朝着皇城西门的方向走去,目光幽邃莫辩。 他如今无心娶妻,也未有遇到自己中意的姑娘,有婚约之说只是借口。 今日退婚,以皇帝的性子,怕是日后要给自己小鞋穿。 赐婚是假,试图拉拢萧家才是真。 这婚,如论如何他都得退。 走出西门,萧元嵩收起伞坐上等在门外的马车,拿起一枚白子下到棋盘上。 “他同意了?”太子陆承安把玩着手中的黑棋,低垂着眉眼打量盘中棋局,口中溢出一声嗤笑,“父皇为了二弟当真是殚精竭虑,可惜不够了解老师。” 萧元嵩抬眸,黑沉的眼中透出些许锋锐,“宫中今日出了何事?” “二弟在漠北拿下一城,昨日回到上京。”陆承安手中的黑子落下,“孤输了一步,再输一步,便是全盘。” “那便换个方式。”萧元嵩又拿了一枚黑子,将自己先前下的白子堵死,“反客为主,乘隙插足,扼其主机。再保住你母亲的后位,他便无法废长另立。” 皇后母族不会同意废后废太子,萧家便是不插手,也够让皇帝发愁。 “多谢老师提点。”陆承安拱手行礼,“老师一路舟车劳顿,孤就不缠着老师了,这便入宫拜见母后。” 萧元嵩摆手,疲惫靠向软垫。 陆承安下车入宫。 书童上车收起棋盘,偷偷观察萧元嵩的脸色,“公子可是要回府?” “去竹庐,歇息两日再回府。”萧元嵩阖上眼。 书童应了声,吩咐车夫直接出城去竹庐。 那皇帝真不是人。 公子陪着太子去西北,劳累奔波足足一月,回来一口气没歇便进宫面圣。 挂着萧家旗子的马车哒哒哒穿过街市,路过定国公府门外,径自出城。 日头西斜,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 陆初筝到了定国公府门外,左右看了一圈,挺起胸膛大大方方走上台阶。 “公子要见何人?”守门的人上前客气拦住她。 “在下乃是萧太傅的师弟,今日读书遇到一难题,故而想要找师兄求教一番。”陆初筝哑着嗓子行礼,“劳烦您帮忙通传一声。” “二公子不在府中,也不曾说去了何处。”守门的人礼貌回礼,“您若是着急见他,可去竹庐碰碰运气,就在镇国寺旁,他往日里没课都会去竹庐小住。” “多谢。”陆初筝拱手告辞。 镇国寺在城东十里处,走过去要很久。 按着原主留下的记忆,陆初筝花了些工夫找到租马车的地方,租了一辆马车出城。 原主自小跟着大统领习武,时常出宫玩耍,上京哪一处有好吃的好玩的,没人比她更清楚。 出城令牌她也有好几块,关了门也能出去。 赶到镇国寺,暮色四合,从旷野里吹来的风,也多了些许凉意。 陆初筝盯着镇国寺一侧的竹海看了会,交代车夫一声,大步上山。 进入竹林,僧人做晚课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说不出的宁静。 陆初筝停下来,转头看向镇国寺的方向。 燕王还在寺中修行,或许还在期待着这月十五能与淑贵妃小聚…… 陆初筝有些鼻酸,更多的是自责,她有机会救淑贵妃却生生错过。 分卷阅读9 哪怕她对淑贵妃并无多少感情,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死在自己怀里。 她低下头,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决定先去见萧元嵩跟他谈完再去找燕王,告诉他淑贵妃离世的消息,让他注意安全。 自己已错过一次,不能一错再错。 陆初筝平复好情绪,迈开脚步,继续往山上走。 顺着小径走了一阵,远远看到个身影在锄地,她眼底的烦闷散去些许,下意识加快脚步。 那人身后大概十米处,透过种植成篱笆的一排竹子看过去,隐约可见一栋木质小楼,古朴又精致。 陆初筝到了跟前,暗暗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一身布衣,应该是萧元嵩身边的书童。看着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笼在昏暗里的五官,轮廓分明,说不出的好看。 便是一身布衣,也难掩美色。 小书童都这般美貌,被称为上京第一美男子的萧元嵩,估计不是人。 然而原主对萧元嵩那样的文弱书生,并不感兴趣。 开口求狗皇帝赐婚,纯粹是为了恶心陆宝珠。 在此之前,她连萧元嵩的面都没见过,也没想过赐婚后是不是真的必须嫁。 陆初筝拉回发散的思绪,扬起笑脸礼貌行礼,“这位小哥,请问萧太傅是否在这竹庐内?在下有急事找他。” 萧元嵩捡起地上的春笋放进篮子里,抬起头正眼看她。 她不认识自己,自己却认得她。 大燕国的长乐公主。 少女穿着男子的白衣,青丝束在白玉冠内,双眼隐约有些红肿,看着像似哭过一场。她是一个人来的,不似往日,无论去哪都十来个侍卫跟着,也不带着宫女。 不像是知晓自己退婚,特意来找茬。 萧元嵩挪开眼,眸光微微有些发沉,未有挑明自己的身份,“你是何人?” “我是他的一位故友。”陆初筝抬手遮到嘴边,悄悄压低了嗓音,“劳烦小哥帮忙传个话,在下有好处给你。” 宫里的太监宫女,若是想让人行个方便都这么给好处。自己一下子给出一百两,算是横财了,这书童应该会心动。 “好处?”萧元嵩拎起装满春笋的篮子,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是转性了还是出了事,让她不得不收敛? 自己在宫中教授皇子公主两年,从来只听人抱怨她蛮不讲理,不曾听人说她圆滑。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她到是很清楚如何收买人。 陆初筝低下头,唇边抿出一朵浅浅的笑,拿出准备好的银票递过去,“一百两,买你帮我传个话,就说有位故友要见他。” 萧元嵩压低眉峰,眼底的疑惑渐深。 她找到竹庐来,为何不肯以本来的身份见自己,这其中是有古怪还是在担心,自己不肯见她? 若是后一种,足见她对自己一无所知,心中所中意之人也不是自己。 赐婚一事,从头到尾都是皇帝为了拉拢萧家,有意为之。 所谓情有独钟,分明是一派胡言。 思及此,萧元嵩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和善,“我自小在我家公子身边长大,却不曾见过你这位故友,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与萧太傅只一面之缘,两年前在国子监外讨教过读书一事,你自然没见过。”陆初筝保持微笑,“二百两。”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一百两都不买不动他。 “我家公子不见客,请回。”萧元嵩看了眼天色,视线从她的脸上扫过去,扭头回竹庐。 山上的春笋都成了竹,下回想吃还得等上一年。 她既不想表明身份又不提是为了何事见自己,不必留她。 “我真有急事见他。”陆初筝闪身过去拦住他的去路,巴掌大的小脸浮起焦急的神色,“我是长乐公主,来找他谈赐婚的事。” “公子不会见你,他今日已经进宫见过皇上。”萧元嵩从她身边绕过去。 陆初筝闻言愣住,双手悬在半空,好一会才缓缓收回。 她慢了一步,没能改变被退婚的命运。 萧元嵩和原主都是被皇帝利用的棋子,别人或许觉得皇帝赐婚是件很荣耀的事,对于萧家这样的家族来说,根本不需要。 此路不通,自己就剩下皇后一条路。 还有十天那个疯子便到汴京。皇后那条路也不通的话,怕是避不开那个可怕的下场。 不行,她不能认输。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不会放弃。 陆初筝在心里给默默自己鼓劲,肩膀却垮了下来,沮丧迈开脚步。 天空只剩下地平线上的一点白,竹林里慢慢暗下去,少女的背影看起来落寞又无助。 萧元嵩站在院门后,若有所思。 她说有急事,在听到自己说已见过皇帝后,为何没有强行闯入? 长乐公主刁蛮不讲理的事,自己那些学 分卷阅读10 生能说上一整天不停,跟自己所接触到的不像是同一个人。 虽只交谈了两句,也能看出她并不坏。 “公子?”书童的声音在身侧冒出来。 萧元嵩将篮子递给他,敛眉吩咐,“去做饭,我下山一趟很快回。” “好。”书童接过篮子,好奇往山下看。 方才似乎有人来过。 萧元嵩余光扫他一眼,大步下山。 镇国寺晚课结束,僧人诵经的声音消失,竹林内只剩下风吹过发出的簌簌声,寒意渐浓。 陆初筝沿着通往镇国寺的小径走了一段路,找准方向,施展功夫翻过围墙进入寺内。 走正门进去太慢了,她得抓紧时间处理完了立即回宫,免得陆宝珠醒来大闹,招惹更多的麻烦。 萧元嵩站在竹林中的一棵竹子上,远远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进了镇国寺,禁不住摇头。 她这功夫真不怎么样,还是盯着好些。 从镇国寺到上京东门这一路,夜里并不安生。她贵为公主,却也是女流之辈,真遇到不要命的匪徒,自己良心难安。 赐婚一事错不在她。 陆初筝浑然不知自己被人盯着,找到弟弟燕王住的禅院,再次翻过围墙进去。 “何人擅闯燕王的禅院。”暗卫自黑暗中跳出来,拔剑拦住她的去路。 “燕王在何处,本宫有事要见他。”陆初筝往后退了一步,视线越过暗卫的肩膀,看向禅房。“他在屋里?” 这暗卫是他们的外祖父给他安排的,自小便跟着他。 “属下见过公主殿下,燕王殿下这会在抄经。”暗卫认出她,行礼告退,“公主请。” 陆初筝点了下头,大步过去敲门。 “进来。”燕王陆承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阿姐可是给我带了好吃的?” 陆初筝鼻头莫名发酸,缓了一会才有勇气伸手推门进去,“没带好吃的,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陆承风今年十五岁,自六岁便到镇国寺带发修行,只有过年时才回宫与淑贵妃和原主小聚,平时都在寺里打坐、念经。 “什么消息。”陆承风站起来伸头看向她背后,眼中多了一抹苦楚,“阿姐可是要告诉我,母妃她……走了?” 阿姐每次来最少都两个侍卫,也不会不派人通传便自行闯进来。 她这般匆忙,定是母妃出了事。 “是,怪我没能救她。”陆初筝低下头,难受避开他的目光。 那双眼像是看透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恶,纯粹、干净,如初生孩童一般。 “不是阿姐的错,他要杀早晚都会动手。”陆承风挂在脖子上的佛珠忽然散开,珠子落地,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他僵在当场,精致漂亮的脸上毫无预兆地滚下热泪。 陆初筝也僵住,心像是被人刺了一刀,眼底漫起水雾。那串玛瑙佛珠,是淑贵妃在他出家前,亲手穿的。 屋里安静片刻。 陆承风蹲下去,一颗一颗捡起地上的佛珠,嗓音发哑,“这是母妃用上好的红玛瑙给我穿的,她说,每一粒珠子都有她的祝福和思念。” “我知道。”陆初筝也蹲下去捡珠子,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阿姐想离开上京,你要不要跟阿姐一起走?” “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等阿姐来接我。”陆承风的眼泪砸到地上,“母妃大概也这么想。” 阿姐一来,佛珠的线就断了。 母妃肯定是在天上看着他们,他要活下去,不让母妃担心。 “我出来时间太长了,得先回去。”陆初筝抬起手,轻轻拍他的肩膀,“等着我就好,不要回宫不要乱行动,等我解决掉麻烦就来接你。” 陆承风轻轻点头。 陆初筝吁出口气,将手中的佛珠给他,起身出去。 她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离开皇宫,离开上京。 踏出禅房,陆初筝听到身后又传来珠子落地的声音,还有陆承风压抑的哭声。她顿住脚步用力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回头,快步离开禅院。 回到山下,车夫点亮了灯笼,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 “回城。”陆初筝吩咐一句,利落上车。 马车踏着夜色离开,她看着窗外不时划过的黑影,仔细回忆这本名叫《暗宠》的宫斗文大结局。 原著中,皇帝废后是在漠北的酋长走了十天之后。 也就是说,自己得利用皇后还有和亲这件事,达到出宫的目的。 出宫后去哪呢?陆初筝闭了闭眼,想起淑贵妃出事前自己没看完的《北疆风俗录》,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离开上京她还有一个地方可去——北疆! 原主的封地就在北疆,那儿天高皇帝远,怎么都比留在上京强。 说不定到了那边,以自己在现世开过各种店的生活经历,还能闯出一份事业来。 书上说北疆并不是传 分卷阅读11 说那般苦寒,相反,那儿地处边境民风要开放许多,物产也丰富。 想要去北疆,她需要一个人当突破口,让皇帝不得不流放她。 陆初筝把所有嫉恨原主的人过了一遍,决定选陆宝珠。 她和原主积怨最深,今天又被自己打晕囚在长乐宫,但凡有机会必定会让自己去死。 就是她了。 陆初筝找到目标,绷紧的神色稍稍缓和,不料马车忽然颠了下,耳边听到车夫怒喝,“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只值一百两? 初初:给多了。 太傅:…… ☆、004 陆初筝心里咯噔一声,取出袖中的短剑拿在手中,暗自戒备。 上京酉时一刻闭门,不少匪徒白日在城中犯案后,会在闭门前出城,住进城外的破庙。 也有些赌徒,输光了成群结伙出城,伏击夜晚赶路的外地商贩。她这是遇到拦路打劫的匪徒了,不知来了多少人。 听着外边传来的嘈杂声音,陆初筝额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原主武艺不精,也就能翻墙上房跑得快,真动手最多打得过一个人,多一个都不行。 她是公主,又深得皇帝宠爱,便是大统领也不敢太严格要求她。 能跑就够了,打架的事有侍卫。 自己今天是真不走运。 本以为提前两天找到萧元嵩,便能改变被退婚这事,孰料还是晚了一步。萧元嵩身边的书童应该不至于说谎,在原著中太子萧元嵩一道去西北巡查春耕准备情况,确实是今天回京。 取消赐婚的圣旨是淑贵妃死后第三天下的,狗皇帝本就是为了拉拢萧家才赐婚,被退婚不可能爽快下旨。 而且明日朝中休沐,再过两天放出来的圣旨,在时间上和原著没有出入。 陆初筝闭了闭眼,耳边又传来车夫有些慌乱的声音,“各位爷行行好,我一个拉车的真没钱,车上也没人。” “你说没人就没人啊,爷要检查下!”男人怒喝。 “检查下!”边上有人附和。 陆初筝拔出短剑,手有点抖。 她没杀过人,也不会杀人。 淑贵妃死在她怀里这事,她想起来就难受得不行,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各位爷,我就靠着这车混口饭吃,求求各位行行好,车里真没人。”车夫再次哀求。 “少废话,兄弟们给我上!”男人一声令下,脚步声和马匹的嘶鸣同时响起。 陆初筝浑身发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正当防卫,是逼不得已。 就在那些人要撩开马车帘子时,忽然发出痛苦的哀嚎,“谁在暗处伤人,给爷滚出来。” 陆初筝心里一喜,放轻动作往边上挪了下,看向车外。 夜色下,无数道黑影缠斗在一起,看着像是一打十? 原主身边并无暗卫,出行带的都是侍卫和宫女,太监都不带。这人的体型,也不像是陆承风身边的暗卫。 估计是游走江湖的侠士。 陆初筝见危险解除,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又拿出刚才没送出去一百两银票,抬手敲了敲马车,跟车夫说,“一会别急着走,我跟人说声谢谢。” “成。”车夫哆嗦答应。 陆初筝从车上下去,走到车辕前看向出手救自己的男人。 他出手利落干脆,每一招都直取人的痛处,却又手下留情并不想杀人。 她只在现世的电视剧里看过这种打斗场面,没想到真实情况这么帅。 大侠好功夫。 难怪原主如此向往江湖。 可惜夜太黑,没法看清救了自己的男人长什么模样。 大侠出手迅疾如风,转眼工夫,意图打劫的十来个人全都倒在地上,再没力气爬起来。 陆初筝看出那大侠要走,匆忙上前拱手作揖,“大侠留步。” 萧元嵩垂眸,故意蒙起来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借着挂在马车上的灯笼透出来的光看她,目光深邃。 她脸上并无激动,只有不掩饰的感激,还有三分惊吓。 他看着她,耐心等她开口。 “那什么……”陆初筝忽然卡壳。 对方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山一般,很吓人。 大侠不是该光明磊落吗? 他这模样,比拦路的那些人还可怕。 陆初筝慌了一瞬,拢在袖袍里的手抓紧了短剑,拿出刚才用来收买萧元嵩书童的银票,干笑着递过去,“多谢大侠出手相助,这个给你打酒喝。” 萧元嵩盯着她手里的银票看了会,淡然接过来,一言不发地揣进怀里。 自己这般辛苦就值一百两? 不过,这长乐公主当真有些古怪。她自小向往江湖,遇到到这种事不出手也就 分卷阅读12 罢了,也无半点要与自己结交的意思。 宫里估计出了别的事,这事还与她有关。 “告辞。”陆初筝见他收了银票,立即扭头上车,心慌慌地吩咐车夫回城。 那大侠看着也不像是好人,得赶紧走。 萧元嵩敛眉收起佩剑,等着她的马车过了护城河确定不会再遇到危险,这才回竹庐。 幸而自己及时赶来没出什么岔子,宫里的事与自己无关。 夜色渐浓。 陆初筝回到长乐宫已是亥时。 她没走正门,避开巡夜的侍卫后,利落翻上围墙跳进去。 春杏在影壁前来回踱步,像是很焦急的模样,自己若是再不回来她能把地上踩出坑来。 陆初筝轻轻吐出口气,从暗处走出去,“春杏。” “殿下。”春杏见她安全回来,顿时喜极而泣,“四公主还在府中,奴婢未有让她主仆二人出声。” “嗯。”陆初筝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嗓音,“去支开我寝宫内的宫女太监,我从屋顶上下去。” 春杏抹去眼泪点了下头,旋即往回跑。 陆初筝退到暗处,再次施展工夫跃上屋顶,踩着瓦片回自己的寝宫。 蹲在屋顶等到没人,她跳下去闪身进入卧房,顺手带上门。 “呜呜呜……”陆宝珠听到动静,瞪大了一双眼,恨恨看过来。 陆初筝抬脚过去,将她的衫裙和朱钗丢到床上,拿出短剑挑开她身上的绳索,取走堵嘴的帕子,“好了,你可以开始骂了。” 陆宝珠张着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实质化。 她的嘴被堵了好几个时辰,如今合都合不上,骂个屁。 “四妹妹的嘴巴可是合不上了?那真是可惜。”陆初筝笑了下,解开发鬓,单手撑着下巴欣赏她狼狈的样子。 陆宝珠背过身,用力搓着自己发僵的脸颊,慢慢合上嘴,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初筝看着她,心中却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避开那个疯子又能顺利带着弟弟离京。 春杏应该没能见到皇后,这条路也不好走。跟太子比起来,她终究不够果断。 陆宝珠恨原主入骨,自己只要不断的激怒她,她就会去找狗皇帝哭,让狗皇帝把自己送走。 在那之前,她得去见一见太子,说服他出面去见漠北来的酋长,不要提和亲的要求,管好他的疯儿子。 狗皇帝心里压根没有和亲的打算,大燕国力强盛,边境驻军勇猛无比。 就算陆宝珠闹翻天,狗皇帝也不会自降身份主动提出和亲,他只会考虑将自己流放。 在原著中,他之所以同意是因为那疯子看上的人,其实是陆宝珠。 陆宝珠的长相非常甜美,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圆乎乎特别可爱无害,尤其是笑着的时候。 恰好就是那疯子喜欢的类型。 那疯子也是因为误会要嫁给自己的人是陆宝珠,这才冲进公主府,害死了原主。 最坏的一步棋,是提前让那疯子和陆宝珠独处,她并不想用。 只是文字都让她感到绝望,若真的发生,惨烈程度没人能承受得住。 陆初筝见陆宝珠还在搓脸,又起身过去,拿着短剑给她的宫女解绑,取走堵嘴的帕子。 “陆初筝,你给我等着,我这便去找父皇让他将你关进大牢!”陆宝珠的脸恢复过来,怒目圆睁,“父皇根本就不喜欢你,他最宠爱的人是我!” “他这么宠你也没给你封号,没给你封地。”陆初筝坐回去,拿起桌上的点心咬开,“公主府也没有。” 陆宝珠一听更生气,胡乱穿好衫裙,戴上自己朱钗气鼓鼓拖走自己的宫女。 她一定要去找父皇告状,让陆初筝去死。 抢了自己的驸马就算了,还把她给绑起来好几个时辰,这委屈她不受。 房门打开又关上,屋里静了下来。 陆初筝听到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难受地揉了揉肚子,出去找吃的。 她原本还计划去一趟原主外祖家里,想到去了也没什么用,时间也不够只好先回宫。 原主外祖父卸去官职后便不怎么管事,每日遛狗逗鸟,种花养草,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大概,他也看出皇帝对淑贵妃并无多少真心实意,膝下两个儿子都在史馆修史书,没什么权势。 在原著中,狗皇帝也没有赶尽杀绝。 然而对一个古稀老人来说,女儿、外孙、外孙女全都死在自己前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比杀了他更残忍。 陆初筝揉着肚子走进花厅,当值的宫女过来给她倒茶漱口,“殿下稍等,春杏姐姐马上送晚膳过来。” “嗯。”陆初筝应了声,漱了口,拿起她准备过来的帕子擦手。 小宫女等着她净手完毕,端起托盘退下。 陆初筝等了一阵,春杏端着晚饭进来,三菜一汤, 分卷阅读13 还有一份切好的果子。 “让她们退下。”陆初筝吩咐一声,拿起筷子吃饭。 她饿了一整天,胃都饿疼了。 春杏应声转身,将在花厅伺候的宫女支开,关上门回到她身边站着。 “如何?”陆初筝嗓音含糊。 “奴婢未能见到皇后娘娘,太子今日回京。”春杏压低嗓音,“奴婢走时,听凤鸾宫的嬷嬷说,太子大婚的日子定了,这月十五。” “嗯。”陆初筝不意外她见不到皇后,眼皮却还是跳了跳,动作慢下来,放下筷子喝汤。 太子大婚,这个发展和原著中是一样的。 皇后知道原主和萧元嵩的婚事不成,而礼部都已筹备得差不多,便想着换成太子也没什么,所以让太子提前大婚,拉拢太子妃娘家的势力。 可惜太子深爱的太子妃,是皇帝精心培养的暗桩。 太子大婚后不久被人发现试图暗杀秦王,告发太子的人,正是太子妃。 狗皇帝拿到证据按兵不动,一直到各项布置都稳当了,这才大刀阔斧的拿着十六和淑贵妃的死做文章废后,再用暗杀秦王一事废太子,将珍妃扶正,立秦王为新太子。 故事到这也彻底结束。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得尽快去见太子。 比起皇后,太子更可靠,也是她和弟弟能否顺利离京的关键。 陆初筝又喝了口汤,感觉胃里舒服了些,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吃完剩下的饭,漱口净手。 “我出去一趟,你待在屋里守着,荷包给我。”陆初筝丢到净手的帕子站起来,“很快就回。” “殿下放心。”春杏拿出荷包递过去,“奴婢未有让人发觉。” 陆初筝笑了下,拿走荷包从窗户跃出去,走屋顶往东宫那边去。 宫里守卫森严的地方只有太极宫和东宫,其他地方每隔一刻钟才有侍卫经过,避开他们不难。 陆初筝躲躲藏藏摸到东宫附近,找好藏身的地方,探出头看去。 东宫门外只有两个侍卫在守着,屋顶看不到暗卫。 等着巡夜侍卫队伍过去,陆初筝从宫墙上跳下去,从容上前,“劳烦两位通传一声,本宫要见太子哥哥。”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宫里都知道长乐公主被禁足,一月内不得离开长乐宫。她突然跑来东宫,若是被人告发,他们担待不起。 “不去,那本宫只好硬闯了。”陆初筝故作不耐烦,拔出自己的短剑准备作势要杀进去。 “长乐。”男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进来。” 陆初筝惊了下,收回短剑利落闪身进去。 陆承安负手站在门后,俊秀的眉眼间挂着厚厚的寒霜,教训道,“你这般乱跑,早晚闯出祸端。” 他这妹妹自小受尽宠爱,性子刁蛮任性,如今陡生变故,还以为她会就此消沉崩溃,孰料她反而比自己更沉得住气。 若不是自己恰好要出门,她方才说不定真会跟侍卫打起来。 “长乐是专程来见太子皇兄。”陆初筝仰起脸,对上他写着不悦的目光,从容出声,“长乐今夜要告诉皇兄的事,关乎你的储君之位能坐多久。” 陆承安危险眯起眼,嗓音骤然转冷,“长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与长乐的关系并不亲厚,她这是想求自己给她庇护? “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望皇兄移步。”陆初筝压低嗓音,“等我说完,你再考虑是否可信。” 陆承安注视她片刻,略略颔首,“随我进去。” 陆初筝松了口气。 能说服太子事情就好办了。 穿过庭院回廊,两人进书房坐下,陆承安屏退左右放倚着椅背看她,“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国家大事,父皇不可能告诉她。更不可能告诉她都做了哪些布置,她只是父皇手中的一枚棋子。 “长乐有个条件。”陆初筝摆出谈判的架势,语气严肃,“皇兄听完长乐的条件,若不能答应,长乐会另找人合作。” 她需要人手保护弟弟,至于自己,要是能有个暗卫跟着,今后溜出去也安全些。 今夜回宫路上遇到的事,她心有余悸。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初初:做梦。 太傅:…… ☆、005 陆承安曲起手指轻叩椅子扶手。灯罩里漫出来的暖黄色光线,照亮他逐渐绷紧的俊逸面容,便是没做什么,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形间散开的威压。 他抬了下眼皮,细细打量对面的陆初筝。 少女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桃花眼看过来,目光沉静、自信,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也透着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气质。 像是一夜之间长大,没了稚气和张扬,陌生之余 分卷阅读14 又让人有种想要信任她的魅力。 这改变倒也不算奇怪。 没有淑贵妃庇护,她往后的日子会很艰难。 父皇装了十八年,若非母后亲口与他说,淑贵妃之死是父皇一手安排,他还会继续被蒙在鼓里。 十八年,打珍妃入宫,父皇就在谋划着给她后位。 如今还要给二弟秦王储君之位。 淑贵妃走时,长乐就在玉芙宫内。 她若是不立起来为自己筹谋,没人能帮得了她,也不会帮她。 整个后宫的妃子,都想看着她们母女俩失宠。 陆承安看够了,唇角牵了牵,慵懒出声,“你说。” “长乐希望兄长能给长乐和承风都安排暗卫。”陆初筝眨了下干涩刺痛的眼,接着说,“希望兄长能说服漠北来的扎图酋长,不要跟父皇提和亲的要求。” 陆承安撩起眼皮,眸光倏然变得凌厉,“你如何得知此事?” 她这一个月都在宫里养病,并未出门。 扎图此番入京给大燕进贡,也确实有要给自己的儿子说一门亲事想法,打算娶个公主回去。 父皇都不知扎图此行还有和亲的想法,她怎会提前知晓。 陆承安收起轻慢,缓缓坐直起来,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她。 气氛静谧。 陆初筝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悄然放松下来,抿着唇故意不出声。 太子有了好奇心,并且开始重视这件事,还不够。 得让他等到着急自己再开口。 照原著的内容,扎图酋长是漠北部落中最强大的酋长,他所在的部落在漠北兵力最强,人数最多。 狗皇帝一直想出兵灭了他们开疆扩土,奈何他们年年进贡,且从未侵扰边境,没有合适的出兵理由。 原主死后,狗皇帝将她利用到极致,立即以此为借口,囚禁了扎图父子一行,出兵攻打扎图的部落。 此举导致整个漠北的部落,联合起来与大燕开战。 至大结局珍妃封后,边境的战火依然未有停息。 陆初筝打住思绪,见他已有些不耐烦,这才幽幽出声,“兄长可是答应长乐的要求了?” “孤答应你的要求,告诉孤你从何处得知扎图要和亲。”陆承安敛眉,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不可胡说八道。” “扎图此行带着儿子,那儿子自小有疯病,来大燕之前就已打死了十几房妻妾。”陆初筝揉了下酸疼的眼睛,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宫中有十二位公主,送一个出去于父皇而言,并不会心疼。死了正好给父皇开战的借口,攻打扎图的部落。此战一开,也算是给秦王皇兄立威。” 陆承安垂眸看着桌上的兵书,密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暗影,遮去他眼中的惊疑,“还有呢。” 他似乎从未认识自己的这位妹妹。 这样的话自她口中说出来,很陌生,但她的眼神告诉自己,她想说的不止这些。 “这消息是长乐从太子妃那听来的,长乐今日出宫去镇国寺看承风,遇到太子妃与秦王皇兄在一起。”陆初筝说完,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陆承安抬起头,眼底黑沉,像是要将她看透一般。 少女姿态放松,身上的白衣被烛光染成浅黄色,素净的小脸微微仰着,神色舒展。一双眼勾人的桃花眼似带着笑意,又似看透一切。 她未有说谎。 太子妃与自己自小青梅竹马,怎会背叛自己? 陆承安胸口气血翻涌,心尖隐隐传来刺痛,眼中凝起不明显的杀意。 陆初筝浑然不惧,“皇兄若是不信长乐所言,可明日一早去镇国寺莲池守着。” 秦王暗恋太子妃,可惜太子妃听令于皇帝,对他并无感情。 明日的见面,是因为秦王得知她与太子的婚期提前,心中不甘故意去镇国寺堵她。 陆初筝见陆承安又变脸,知道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身体更放松了些。 她往一旁歪去,双腿收到椅子上曲着,单手支着下巴看他,“皇兄要暗杀秦王一事,可是跟太子妃提过。” “长乐。”陆承安瞠目,“你都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她为何连自己想要杀秦王一事都知道!自己身边到底有多少暗桩?! “皇兄别管长乐如何知道这些事,长乐只想带着承风出宫远离上京。”陆初筝的嗓音低下去,映着烛光的眼,泛起浅浅的水光,“只有离开上京,长乐和承风才能活下去。” 陆承安暗自磨牙,许久才平复又惊又怒的情绪,“你想去何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陆初筝说出自己最终的目的,“长乐希望能被流放去北疆,如此一来父皇便会不闻不问。若是死遁,被父皇发觉长乐和承风都不可能活。” 她相信自己可以带着弟弟,安稳的在北疆生活。 “孤答应你,提早去见扎图酋长,让他将儿子送回去不要提和亲的事。”陆承安 分卷阅读15 决定相信她,“你还知道些什么,都告诉孤。” 她知晓扎图想和亲,连自己要暗杀秦王还将消息告知太子妃,这等隐秘的事都知晓,那也肯定知晓父皇布置。 “五日后天有两月相承异象,麻烦皇兄在异象出现前,先去见钦天监,再去求镇国寺住持。请他二人告知父皇,此异象对应长乐与承风,不可留在上京,必须往北安稳活到老才能避免发生灾祸。待长乐被流放的圣旨下来,长乐出了上京便会将剩下的消息告知皇兄。”陆初筝把腿放下去,“剩下的事关乎皇兄的生死。” 这个异象出现后,钦天监为讨好狗皇帝,说对应在皇后和太子身上,意为新月承旧月。其实狗屁都不是。 陆承安闭了闭眼,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意,“孤明日便为你安排。” 他正好要去镇国寺,求证她方才说的话。太子妃明日确实要去镇国寺还愿祈福,他今日回宫,得知婚期提前后去见过她。 “如此,长乐便不打扰皇兄了。”陆初筝站起身来,垂眸看他,“皇兄若是想坐稳储君之位,便莫要犹豫。皇后亦如此,是何人引她去玉芙宫,又是何人找到长乐母妃谋害十六的证据,该处理便处理,莫要等着父皇拿此事做文章废后。” 陆承安瞠目,嗓音骤然发哑,“长乐?” 她竟是什么都知晓,却还能如此平静的与自己谈条件。父皇到底将她逼到了何种程度,才会让那个一直活在云端的娇娇女,变成另外一个人。 “长乐未能救下母妃,现在长乐要自救要救承风,望皇兄成全。”陆初筝福身行礼,“长乐告退,皇兄多保重。” “孤送你。”陆承安红了眼。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愧为兄长,明知淑贵妃出事,却不曾想过半分,她姐弟俩日后如何过活。 父皇对于弃子,从不留余地。 老师今日入宫面圣退婚已扫了他面子,坏了他的布局,长乐于他已无任何用处。 “长乐多谢皇兄。”陆初筝微微笑了下,转头往外走。 希望他能迅速行动,自己也好尽早离开皇宫,离开上京到北疆去。 到了北疆,她便不用担心皇帝会再对她下手。皇后和太子会拖住他,让他无法分神想别的。 屋外灯影绰绰。 陆承安看着那道纤细瘦弱的背影,莫名心疼。长乐长大了,开始知晓生在天家,生死不由己,遑论自由。 陆初筝回到长乐宫的屋顶上,回头跟陆承安说了声谢谢,轻巧跃下。 陆承安目送她进屋,磨了磨后槽牙,索性趁夜出宫去找萧元嵩。 陆初筝站在暗处等了会,确定没有宫女在这边,这才往花厅那边去。 去北疆的希望更大了些,她得提前准备银票和方便带走的金子,免得到时出岔子。 陆宝珠被自己关了大半天,不会就这么算。 进入花厅,春杏还在等着。 陆初筝给了春杏一个笑脸,轻声说,“随本宫去库房。” 春杏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下头,跟着她开门出去。 库房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贝,可惜一件都带不走,太大了。 陆初筝翻箱倒柜,找到剩下几万两银票装进荷包里,又找到十几颗拇指大小的珍珠,和小半箱金叶子。 “春杏,你想法子将这些金叶子缝到衣服上,要快。”陆初筝将箱子交给春杏,“这几日你与本宫睡一起,伺候本宫的事尽量不让外人插手。” “是。”春杏接过箱子,什么都不问。 殿下如此安排必定有自己考量,自己只需按着殿下的吩咐做即可。 陆初筝笑了下,继续翻找小件的能带走换银子的宝贝。 狗皇帝每年给原主的赏赐都很多,然而全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能带走的非常少。 又找了一圈,她在角落里的箱子里翻出来十万两的银票,顿觉轻松。 有了这些东西,到了北疆她和弟弟也不至于过得太惨。 “走吧。”陆初筝带上所有的银票,招呼春杏出去。 春杏去选了一匹布带上,随她一道出去,顺道锁门。 陆初筝回到卧房,吩咐其他的宫女送热水过来梳洗干净,换上中衣去小书房算账。 上京的物价不是很高,手上的这些银票,即便是在上京也够花上一辈子。 那本《北疆风俗录》上说,北疆的物价非常低,并且大多交易都是以物换物。部落的牧民用皮毛和牛羊肉,换取茶叶和盐巴,或者换粮食这些。 她带这么多银票过去,差不多能算富豪。 一共十八万两银票,加上珍珠和金叶子,只要离开上京,她就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和陆承风。 陆初筝将银票放到一起,用手按了按,恍惚想起这些都是淑贵妃给原主的,鼻子又忍不住发酸。 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给的时候未必能想到,会落得这般下场,却是真心真意的希望女儿出嫁后不必为银 分卷阅读16 钱发愁。 狗皇帝给的东西,都是只能看,没法带出宫换钱的。 就算陪嫁出去,原主也不可能拿那些东西去典当。 陆初筝闭了闭眼,压下那股难受的感觉,拿着银票去隔壁找春杏。 银票也要想办法缝到衣服上。 上京三四月多雨,天气会转凉,穿的也比较厚不容易看出来。装在荷包里,说不定会被陆宝珠抢走。 小心使得万年船。 真要被流放,陆宝珠绝对会第一个会冲到长乐宫,打砸抢。 陆初筝开门进去,春杏拿着剪刀在裁布料。她过去看了眼,将银票放到桌上,“你想个法子,将这些银票也缝到衣服上。” “明白。”春杏见她已是累极,顿时心疼不已,“去歇着吧,明日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好。”陆初筝打了个哈欠,回隔壁睡觉。 一觉睡醒,陆宝珠没来,其他人也没来。 长乐宫像是被隔绝了一样,安静得可怕。 陆初筝计划好,等着陆宝珠一来便故意刺激她引导她。让她去找皇帝哭,一定要将自己送去宗庙。 等皇帝送自己去了宗庙,异象一出,他会恨不得立即送走她和弟弟。 陆初筝等到天黑也不见陆宝珠的人影,只得作罢。 估计是陆宝珠回瑶华宫哭诉被绑一事,让珍妃给教训了。 这时候他们母子三个都得低调。 第二天开始下雨,院里落满了白色的梨花花瓣。 到了第三天,张德政过来宣旨,萧元嵩早有婚约,不敢耽误她的姻缘,准许退婚。 陆初筝接过圣旨,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赏了张德政一些银子便将自己关在屋里,除了春杏不准任何人靠近。 张德政走后大概一个时辰,陆宝珠带着个面生的宫女,兴冲冲闯入陆初筝住的院子,“长乐,听说你被太傅退婚了,真是可喜可贺。” 陆初筝开门出去,披头散发地穿着袜子去琴房。 陆宝珠跟过去,露出一脸灿烂又得意的笑容,“没想到吧,太傅那样高洁清雅的人物,本就不会瞧上你,抢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退婚。” “他也没看上你啊。”陆初筝偏头看她,“他可能都不知道你是谁,听说有人去墨香阁,每次都被书童挡住不能入内。” 陆宝珠暗恋萧元嵩,天天跑去皇子公主读书的墨香阁,想着法要见萧元嵩。可惜每次都被萧元嵩的书童赶走,皇宫里人人都知道这事。 “见不着又怎样,他迟早是我的驸马!”陆宝珠气结,一双眼睁的大大的愤恨瞪她,“你再顶撞我,我便去找父皇让他将你关到宗庙去。” 陆初筝脚步微顿,伸手便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到墙上,“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她没敢太用力,怕真弄死她,达到吓唬的效果就够了。 陆宝珠真找狗皇帝提这事,他肯定会答应。 ☆、006 陆宝珠吓坏了,用力抓着她的手,眼泪鼻涕俱下,“陆初筝你放开我!” “放了你,然后让你去找父皇,把本宫关到宗庙?”陆初筝低头看她,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先把你打成白痴再去,稳赚不赔。” 陆宝珠睁大了眼,圆嘟嘟的脸上血色褪去,白得像个死人,“你若杀了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上回来长乐宫被绑了好几个时辰,她回到瑶华宫就跟母妃哭,本以为母妃会为自己出头,谁知却被教训了一顿,还不准她再出宫。 今日,她听闻萧元嵩真的退婚不娶长乐,开心得不能自已。趁着母妃去给父皇送甜汤,便又偷偷溜出来,特意来看长乐的笑话。 谁知她都被父皇冷落了,还这般胆大妄为! 这回,她一定要去找父皇哭。 让父皇将长乐送去宗庙,让她一辈子都出不来,陪着先祖老死宗庙。 “父皇处罚又如何,有你垫背,本宫不亏。”陆初筝故意加重力道,让她更难受。 “陆初筝你放开我。”陆宝珠眼睛翻白,像是要死了一样,苍白的脸转瞬憋得通红。 陆初筝松开些力道,抓着她的领子将她拖进琴房,抬脚勾上门。 宫女被关在门外,急得直哭。 春杏跟了过来,特别假的在门外劝她不要冲动,不要伤人。 陆初筝安了心,松开陆宝珠。 “我这便去找父皇,告诉他你心思歹毒蛮不讲理,一言不合就要杀人。”陆宝珠哭着大吼,整个人软绵绵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初筝蹲下去,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轻声嗤笑,“你去啊。” 把她欺负狠了,狗皇帝才会心疼,才会恨不得到除掉自己安抚他的心肝宝贝。 有太子这个外援在,她并不惧怕皇帝的雷霆震怒。 分卷阅读17 自己只需要撑到天象显现,就能彻底自由。 她相信太子,不会让狗皇帝做出伤害她的事。 “陆初筝,你会不得好死的。”陆宝珠拍开她的手,猛地扑过去想要揍她。 陆初筝往边上闪开,拿起矮几上的焦尾琴就往地上砸去。 “嘭”的一声巨响传来,名师打造的焦尾琴,断了两个弦,发出震颤的余音。 陆宝珠伏在地上,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疯了,陆初筝她疯了! 这把琴,是父皇送给她的十七岁生辰礼之一,自己想要都得不到,她竟然砸了?! 陆宝珠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就往外跑。 陆初筝没追她,也没管地上的琴,径自朝软塌走去。 陆宝珠跑出琴房,一刻都不敢停歇继续往前跑。头上的朱钗歪歪斜斜,发出细碎的声响。 出了长乐宫正殿,陆宝珠停下来,捂着胸口粗粗喘气。 “殿下?”宫女紧张跟上去,递上帕子给她擦泪。 陆宝珠拿着帕子擦了把脸,直起身来便给了宫女一巴掌,气呼呼往外走。 她现在就要去找父皇,把那个疯子关到宗庙去。 进了宗庙的公主,一辈子不得踏出大门半步,她要让陆初筝永远呆在里面,直到老死! 陆宝珠哭着出了长乐宫,坐上步辇,咬牙吩咐轿夫去太极宫。 父皇今日休沐,不理政务,正好有空处理陆初筝。 想到这,她摸了下还有些疼的脖子,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得无以复加。 父皇每次都说最宠她,可每次都是陆初筝得到的赏赐最好,人也好物件也好,从来都是陆初筝挑完了才轮到她们。 她再也不要受这样的气,她也要有封号,有自己的公主府。 陆宝珠抹去眼泪,圆溜溜的眼中燃起愤恨的火苗,银牙暗咬。 就算陆初筝去不了宗庙,也要将她赶去漠北和亲,让她嫁给漠北来的那个疯子,从今往后生不如死。 轿夫抬着步辇匆匆穿过宫道,转眼消失不见。 陆初筝双手抱胸站在屋顶上,目送陆宝珠的步辇走远,视线落到远处的太极宫静静看了会,垂下手臂跃入院内。 还有一天,书中说的天象就会出现。 狗皇帝很怕江山易主,但不会立即决定送她和弟弟去北疆,得烧先上一把火。 这把火,是陆宝珠,她已经点着了。 狗皇帝真爱珍妃,对于他们的子女自然是爱屋及乌。 给陆宝珠取的名字便是如珠如宝的意思。 在原著中,珍妃封后当日,陆宝珠被册封为长平公主,赐公主府一座,黄金千两,又赐江南十三县为封地。 建在上京内城的长平公主府,比赐给太子的太子府大了三倍,府中有山有水,还有一汪可以划船的人工湖。 陆宝珠如今还不知道这些。 她也不知,她在狗皇帝心里的地位,是所有公主都不能比的。 狗皇帝除了不能按头逼着萧元嵩娶她,其他的,但凡她想要都会尽力满足。 长平公主府内的大部分摆设,都是狗皇帝亲手挑选出来,由张德政送过去。 对比起来,原主才是大写的小可怜,她就是皇帝用来秀父女之情的道具,人都不能算。 陆初筝叹息一声,躺到琴房的软塌上,拿起刚开始看的《北疆风俗录》第二卷。 下了两天雨,昨晚半夜才开始放晴,院子里很凉,没有琴房舒服。 陆初筝看了会书,出声叫来春杏,“今日有什么糕点吃。” “有红豆糕,花生酥。”春杏见她气色不错,心情也很好的模样,悄然安心,“殿下稍等,奴婢这便吩咐人送上来。” “加一壶茶。”陆初筝眉眼舒展开来,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别太浓。” 春杏看得有些痴。 少女穿着一身白色衫裙,如瀑黑发自她肩头柔软地泻下来,好几日不曾出现过的笑容,爬上她的眉梢,美得恣意,又隐约带着几分恬静。 殿下是真的长大。 方才那场面真真吓人,除了她,所有人都怕殿下真的打死四公主。 春杏莫名湿了眼眶,垂首后退两步,去吩咐其他的宫人上茶上点心。 陆初筝吃完点心,喝了茶漱口净面,坐到妆台前,给自己上了个看起来惨兮兮的妆容。 狗皇帝翻了脸便冷酷无情,这三天,就只有张德政来宣圣旨,问都不问她过得如何。 好在自己不是原主,如此天上地下的态度,但凡是人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陆初筝对着鎏金铜镜看了会,守门的小太监闯进来,面如土色,“殿下……” “慌什么。”陆初筝站起身来,眉眼微垂,清扬的嗓音染上一声不明显的兴奋,“是谁过来了。” 陆宝珠这回应该是绕过珍妃,直接去找 分卷阅读18 狗皇帝哭了。 “是大总管。”小太监弓下脊背,低着头,抖得如筛糠一般,“他在外边等着殿下。” “嗯。”陆初筝略一颔首,偏头吩咐春杏去安排步辇,自己则去抱起那把砸坏了焦尾琴。 走出正殿,张德政带着两个小太监等在门外。 陆初筝收起眼中所有的情绪,抱着把烂琴,失魂落魄地坐上步辇,问都不问张德政要去哪。 张德政瞧见她这副备受打击,像是痴傻了的模样,涌到喉头的话硬生生吞回去,也坐上步辇,跟上她。 到了太极宫外,陆初筝抱着琴下去,站在门口伸出脚又收回来,佯装自己想进去又害怕进去,白得像鬼一样的脸上,只剩一双眼看着还像是活人。 张德政心底没来由的一酸,想着往回长乐公主来太极宫,哪次不是如百灵鸟一般,笑得恣意开怀。 不过几日时间,她便没了魂,怯生生让人心疼。 若不是生在天家,她何须遭受这些。 张德政叹息一声,声调也柔和了许多,“殿下随杂家走吧,陛下在南书房。” 陆初筝睁着一双空洞洞的眼睛看他,如受惊的小兽,迟疑迈开脚步。 人心肉长,连个外人都心疼原主和淑贵妃的遭遇,唯独狗皇帝心硬如铁。真希望太子及时破局,让他空忙一场。 跨过太极宫的大门进去,陆宝珠的哭声清晰传来,“父皇一定要为儿臣住持公道,长乐她欺人太甚。” 陆初筝低下头,故意停下来瑟缩了下,让张德政看清了这才走上台阶进入南书房。 陆宝珠伏在狗皇帝腿上,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不见珍妃和秦王。 陆初筝不动声色,抱着那把烂屈膝跪了下去。 “长乐,你可知错?”皇帝轻拍哭得直打嗝的陆宝珠后背,不悦眯起眼。 这是长乐公主?她穿着一身孝服,向来神采飞扬的小脸,白得有些吓人,那双总是漾着笑的眸子,晦暗幽深。 这才几日时间,她怎会变成这般模样,瞧着就让人烦躁。 “父皇,三姐她是装的,她打儿臣时可不是这般模样。”陆宝珠坐直起来,抬手指着陆初筝,恼羞成怒,“长乐,你少来这套,别以为装的惨就能让父皇心软。” 她想弄死自己时还笑得很得意,根本不是眼前这番凄惨颓丧的模样。 “放肆!”皇帝低声呵斥,“长乐乃是你皇姐,怎可如此没规矩。” 陆初筝看了他们父女一眼,伸手拨了下怀中那把烂琴剩下的琴弦,答非所问,“父皇,长乐的琴坏了。” 染着鼻音的干哑嗓音徐徐响起,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故意说给皇帝听。“长乐是父皇给的封号,希望女儿一生长乐。父皇还说,将来女儿出嫁,要请这天下最好的琴师奏乐,可父皇不要长乐了,母妃她也不要长乐。” 书房安静下去。 张德政低下头,不敢让皇帝看到自己红眼的样子,心头却酸得能冒出水来。 太可怜了。 皇帝心虚挪开眼看向别处,张了张嘴,终是狠下心肠继续教训她,“长乐,你身为皇姐怎可如此欺辱妹妹!” 他的心肝宝贝,脖子上如今还有一圈红痕,看着都心疼。 “她砸了父皇送给长乐的琴。”陆初筝低下头,鼻音更浓了些,“母妃不要长乐,长乐还有父皇送的琴,如今,琴也坏了。” 狗皇帝还知道心虚,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人吗。 “你在说谎,那琴分明是你自己砸的。”陆宝珠气得站起身来,冲到陆初筝跟前,肩膀抖动起来,想扇她巴掌又怕自己太过,被父皇责怪。 分明是她自己砸的,她怎么敢倒打一耙。 “这是父皇送给长乐的生辰礼,长乐不会砸。”陆初筝抬起头来,对上陆宝珠愤怒到变形的脸,眼底划过一抹稍纵即逝的笑,当着她的面让眼泪落下来。 她其实挺难过的,原主和淑贵妃,所有的开心快乐都是狗皇帝给的,狗皇帝一收回去,她们便什么都不是。 “你……”陆宝珠气疯了,打她打不得,索性伸手去抢那把烂琴。 陆初筝顺势松手,古琴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陆宝珠心里发慌,本能后退了一步。 “出了何事?”太子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下一瞬,人也进入书房,恭敬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压下想要教训陆宝珠的念头,看向陆承安,“承安来了。” “扎图酋长的队伍到了河阳,其子水土不服病倒,扎图唯恐自己也染了病,暂住河阳几日再入京。”赵承安低下头,不动声色地看一眼陆初筝,恭敬回话,“鸿胪寺少卿收到扎图来信,此刻就在门外候着。” 皇帝敛眉,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默默流泪的陆初筝,又看看气坏了的宝贝女儿陆宝珠,抬起手,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他原想等着扎图到了,若是提出和亲的要求,便将陆初筝许配出去,省得看着心烦。 分卷阅读19 扎图儿子这一病,自己倒是不好还这么安排。 淑贵妃的母族不足为惧,但其他的朝臣会看着自己,真这般作为会打草惊蛇,让皇后母族生出警惕之心。 “父皇!”陆宝珠跺了跺脚,哭着坐回皇帝身边,“父皇今日一定要给宝珠做主,皇姐她太过分了。” 太子皇兄来谈正事,说不定陆初筝要弄死自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 “长乐,你起来。”皇帝心烦意乱。 “这琴不是长乐上月生辰,父皇送的吗,怎么砸了?”陆承安手指动了动,没有去扶陆初筝,“长乐可是又闯了祸。” 他一贯不把长乐放在眼中,此时亲昵,难免会让父皇起疑。 “宝珠砸了父皇送给长乐的焦尾琴。”陆初筝哽咽一声,泪水长流。 陆承安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只一瞬便收敛回去,扭头看向皇帝,“父皇打算如何处置长乐?长乐这几日禁足,未有离开过长乐宫,外人也不得无故入内,宝珠怎会闯入长乐宫砸琴。” 皇帝被问得头疼,又心疼心肝宝贝受欺负,磨了磨牙后槽牙,眯眼盯着陆初筝,“自今日起,长乐出宫住去公主府,继续禁足。” 她听到淑贵妃和自己的对话,留在宫中反而是隐患。 大统领按照他的吩咐,只教了长乐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她到了公主府也插翅难飞,更没法见到皇后。 “为什么不是宗庙,她欺凌弱小该去向先祖忏悔!”陆宝珠更生气了,“如此没教养必须好好管教,免得丢了皇家颜面!” 幽禁到公主府也不错。 陆初筝去了公主府,正好方便自己去找她麻烦,去宗庙自己出入反而诸多不便。 大燕宗庙,只在祭祀时才开门,平日里没人能进去。 “宝珠!你这番言语将父皇置于何处。”陆承安沉下脸,佯装生气。 长乐教养再差,也是父皇娇惯出来的,这等话私下抱怨都不可,当着父皇的面说,无疑是在打父皇的脸。 “张德政,差人送宝珠回瑶华宫,责珍妃好好管教。”皇帝动怒,“长乐即刻出宫去公主府禁足,交出所有令牌,除衣物不得带走任何东西。宣鸿胪寺少卿进来,朕有话要问他。” 长乐留在宫里,宝珠还会去招惹她,先送出去其他的从长计议。 这几日皇后和太子都无动作,让他无计可施,满腹邪火。 “是。”张德政看着气坏了的陆宝珠,“四公主请回。” “父皇,你每回总这么偏心皇姐。”陆宝珠哭着拂袖而去,转过身,脸上立即露出恶毒的笑意。 去了公主府才好,今天受的这顿惊吓,她非找回来不可。 “长乐遵旨。”陆初筝弯腰抱起那把烂琴,机械福身行礼,转过身的工夫,悄悄拉了下赵承安的袖子。 他来得很及时,他要是不来她估计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住去公主府,对她来说是好事。 扎图儿子不来,和亲之事便算是没影了。只等异象出现,弟弟还俗后他们姐弟就能离开上京。 曙光在望。 去了公主府,自己还可趁着这个机会,去见原主的外祖父,还能去镇国寺见陆承风。 “父皇息怒。”陆承风给了陆初筝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假意安抚皇帝,“长乐与宝珠尚年幼,难免闹点矛盾。” 皇帝还在气头上,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寒着脸拿起奏折翻开。 陆承安浑不在意,安然站着。 陆初筝抱着烂琴出去,努力藏好自己的情绪。 回到长乐宫,她从步辇上下去,背对着跟来的小太监,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狗皇帝什么都不让带,那就不带。 她不会一个人偷偷跑掉,要走也会带走陆承风。 等狗皇帝发现珍妃封后无望,会迁怒陆承风。他们姐弟俩没有依靠,不像太子有皇后母族,老师又是萧元嵩,能让皇帝忌惮。 陆初筝进入长乐宫正殿,春杏等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像是才哭过。 “本宫没事,去帮本宫收拾几件衣裳,本宫要出宫住去公主府。”陆初筝单手抱琴,另一只手拍了下她的肩膀,一块往卧房那边去。 跟着来的小太监走在后面,没离得太近。 进入卧房,陆初筝丢掉那把烂琴,甩了甩手压低嗓音跟春杏说,“本宫出去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宫里,你若是不想跟着,可留在宫内。” 春杏是长乐宫的大宫女,不是她的奴隶。 自己过几天就要去北疆,没道理拉着春杏和自己去受苦。 北疆的天气比上京要冷许多,刚开始可能还有很多的困难要面对,她是不在意的,就怕春杏吃不了这个苦。 主仆一场,这一个月春杏照顾自己很细心,她念这份好。 “殿下去哪儿春杏就去哪儿。”春杏又红了眼,“刀山火海春杏都不怕。” 分卷阅读20 她是淑贵妃从宫外捡回来的孤女,养育教导之恩,没齿不忘。 “那好,快收拾衣裳,随本宫去公主府。”陆初筝给了她一个轻松的笑容,“新作的衣裳一定要带上。” 春杏了然点头。 一个时辰后。 陆初筝从马车上下去,和春杏一起走进公主府。 公主府离皇城很近,府中有管事的和几个宫女,一个厨娘,人手齐全。 狗皇帝派了十个禁卫军跟过来监视她,禁止她出府。 “住挽花阁。”陆初筝吩咐春杏一声,脸上露出舒心的笑,“本宫饿了。” “奴婢这便去吩咐厨房,给殿下准备午膳。”春杏见她心情好,也笑起来,“就做殿下最爱吃的罗服炖牛肉。” 陆初筝微笑点头。 原主以前经常出宫,有时晚了就在公主府住下,东西都时刻准备好的。 她倒进软塌长长地吐出口气,整个人精神过来。 离开皇宫,陆宝珠肯定还会找麻烦,不能大意。 是夜,陆初筝看完第二卷《北疆风俗录》,叫来春杏,“本宫要去一趟外祖家,你守住挽花阁,不要让人进来。” “殿下要小心,奴婢等你回来。”春杏有些紧张,“外边不比宫里。” 陆初筝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开门出去。 “公主请回。”两名侍卫从屋顶跳下,冷漠拦住她的去路。 陆初筝磨了磨牙,退回去郁闷关上门。 狗皇帝真是防她防得死死的。 跟春杏换了衣服,陆初筝正要再次开门出去,窗外忽然飞进来一封信。 她欣喜上前捡起拆开。 信是太子写的,让她放心出去,他给自己请了个江湖人士,可以带着她去外祖家。 陆初筝收起信,再次开门出去。 太子安排的人站在门外,头脸都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看着有点像之前在镇国寺附近,救过自己的大侠。 “跟着我。”萧元嵩交代一句,转身往院里去。 太子被皇帝的人盯着,他今日输给太子一回,不得不来当差。原本想让书童过来,实在不放心她,便只能自己过来。 退婚的圣旨刚下,皇帝就将她赶出皇宫,难免不做别的。 “大侠,我们是不是见过?”陆初筝压低嗓音,“在镇国寺附近,我给过你一百两银子打酒喝。” 不止身形眼熟,声音也很耳熟。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想收回曾经说过的话。 初初:哪一句? 太傅:…… ☆、007 挽花阁院中灯影稀疏,少女的一双眼像是揉进了所有的亮光,璀璨又明亮。萧元嵩望进那眼底,想起关于她向往江湖的传言,脚步顿了下,否认,“未曾见过。” 他已退婚,今夜之举乃是愿赌服输不得已而为之,并无任何私心。 上京不大,她迟早会发现自己的身份,届时徒惹麻烦。 三日前,太子夜半造访竹庐,告诉他太子妃与秦王有染,他觉得不可能。两人就此事打赌,次日一起去镇国寺莲池等着。 他自认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太子妃是上京贵女争相模仿的对象,她品质高洁、温婉端方,非水性杨花之人。 谁知太子所言竟是真的,自己也因此输了赌局。 “兴许是记错了,抱歉。”陆初筝笑了下,并不纠结这件事,“十个侍卫你都放倒了?” 方才她出门就两个从屋顶上跳下来,一共十个侍卫,放倒其中一个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嗯。”萧元嵩点了下头,施展功夫翻过围墙,“跟上来。” 好帅的功夫!陆初筝惊叹一声,做了个深呼吸勉强翻上去。 才下过两天雨,围墙上的青瓦比较滑,她落脚不稳,狼狈万分地摔了下去。 意外来得太突然,陆初筝慌得忘了怎么自救,不敢喊也不敢出声,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闭上眼等疼痛传来。 过了会,她感觉自己被人接住,不禁有点懵。 萧元嵩抱着她站在原地,眉峰悄然压低。 怀中的少女软软一团,轻得有些不可思议。 “多谢大侠。”陆初筝睁开一只眼,偷偷瞄了他一下,心慌慌地挣扎落地。 吓死她了。 她发现原主能上房翻墙还挺开心,就没想过会出意外。 萧元嵩略略颔首,扭头走开。淑贵妃被赐死,她骤然失去庇护,往日的张扬和刁蛮都收了起来。 变得似乎有点乖? 陆初筝轻轻拍了下胸口,紧紧跟上去。 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百姓家门外的灯笼被风勾得左右摇摆,小巷里鬼影曈曈。 上京夜里不宵禁,街上还有些店铺开着门,不时有人和马车经过。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 分卷阅读21 护,走小巷往西北方向去,脚步匆匆。 一路无话,转眼便到了淑贵妃娘家后门外。 “我进去说完话就出来。”陆初筝低着头,踌躇开口,“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刚才真的吓到她了,她上房上墙好几次,没想到会出意外。 这附近的邻居如今都还在朝中任职。她再摔一次闹起来,溜出公主府的事,很快会传到狗皇帝耳朵里会。 这时候不能节外生枝。 “嗯。”萧元嵩闭了闭眼,点头。 “谢谢大侠。”陆初筝眼底涌起欣喜,“你是个好人。” 萧元嵩长臂一伸,揽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带着她跃上围墙利落翻入院内。 陆初筝双脚落地,呼出口气,压低嗓音跟他说,“在这等着我便好,很快回来。” 萧元嵩抬了下眼皮,略略颔首,“好。” 陆初筝感激的笑了下,丢下他扭头走开。 萧元嵩目送她进入花园,想到她方才从围墙上摔下来的一幕,无声无息跟上去。 功夫太烂,没法放心。 陆初筝过了花园,按着原主留下的记忆,轻车熟路地避开守夜的吓人,进入外祖父住的院子,停在书房外的阴影里。 外祖父房中有人,交谈声隐约可闻。 陆初筝收敛气息,静静等着。 原主外祖父卸任前官至兵部侍郎,狗皇帝担心淑贵妃母族起势,一边哄着她一边找由头撤换兵部官员,并将淑贵妃的两个兄弟调去史馆。 而表面不受宠的珍妃,父亲升任兵部尚书,同胞兄弟一个在吏部,一个在户部,庶出的兄弟也在地方和军中担任要职。 如此明显的安排,偏偏所有人都没看出来,就因为狗皇帝鲜少招珍妃侍寝。 谁也不知道,狗皇帝不翻嫔妃牌子的日子,都飞檐走壁去瑶华宫过夜。 自己如果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而不是看过原著,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淑贵妃才是宫斗赢家。 一想到狗皇帝的这番作为,陆初筝就为淑贵妃和原主不值,也愈发希望太子能避开被废的结局,让狗皇帝气到暴毙。 陆初筝耐心等了一阵,祖父房中的人开门出来,是府中的管家。 她等着管家出了院子,旋即闪身入内。 “谁……”已过古稀的前兵部侍郎吕玉海呵斥一声,认出来人是自己的外孙女,眼眶顿时一热,“初初?” “外祖。”陆初筝关上门,上前行礼,“让外祖父受惊了,初初如今身不由己,只能深夜前来相见。” 淑贵妃的死讯已经传开,他想必已收到消息。 千娇万宠的小女儿,说没就没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对于一个老人来说何其残忍。 她一个外人,亲历淑贵妃离世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来了便好。”吕玉海笑了下,坐回去痴痴看她,老泪纵横,“外祖无用,如今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女儿的死讯传来,他连入宫去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遑论好好安葬,让女儿有来处有去处。 遑论庇护他们姐弟。 他不配为人父,不该将女儿送入宫中,不该贪恋君恩。 “外祖莫哭,初初会照顾好承风,我们不会有事。”陆初筝鼻子发酸,上前坐到他对面,长话短说,“初初已做了安排,不日便接承风还俗带他去北疆,外祖保重身体,等着初初和承安回来。” “初初?”吕玉海拿起桌上的帕子擦去眼泪,“可是太子在帮你?” 宫中能帮她的人,只有太子。 “是。”陆初筝点头。 吕玉海垂着眼眸缄默下去,拿着帕子的手微微有些抖,心中五味杂陈。 陆初筝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已做好跟太子解释,自己为何会什么都知道的准备。不会让他在事成后,反手杀了自己和陆承风。 离开长乐宫前,她留了一封信在寝宫院内的梨花树下,告诉太子自己在淑贵妃死后做了个梦,梦到了将来会发生的事。 太子去见扎图并说服扎图放弃和亲的念头,以他的谨慎也会将自己查清楚。自以为机密的事从她口中说出来,于他其实是种无形的威胁。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帮她,太子都会极力建议狗皇帝,将她和陆承风流放去北疆。 她留在上京始终是隐患。 今夜,太子今并未安排暗卫送她到外祖家,而是请了江湖人士,明显是向她证明自己的诚意,他在真心在帮她。 太子跟江湖人士结交,目的是为了暗杀秦王,此事她未有细说他却有意如此安排,其实还有个目的。 提醒皇帝该送走自己就送走。 原主自小就常往宫外跑,会认识江湖人士合情合理,被抓到了皇帝也不能说什么。 江湖人可不管皇帝的什么禁足令,想何时把人带走,便何时带走。 他才杀了淑贵妃,难保自己不会让 分卷阅读22 江湖人士杀了他报仇。 屋里陷入寂静,灯罩里的火苗映出祖孙俩孤寂身影,投在绘着四君子的屏风上。 良久,吕玉海叹息一声,怜爱提醒,“太子其人城府极深,他虽是你的兄长,切莫过多信任。” 自己一家子什么忙都帮不上,太子出面帮她,自己便是不满也不可横加干涉。 女儿就剩下这两孩子,他已失去女儿,不能再失去一双外孙。 “外祖放心,这些初初都知晓。”陆初筝不忍看他,别过脸尽量安抚,“初初已经是大人了。” “去北疆倒也不错,但你想活下去得出名,得让北疆的百姓都记得你,如此你父皇便是有天动了杀心,也会有所顾忌。”吕玉海看着她,眼中又淌出热泪,“你与承风终究是皇室血脉,北疆是大燕边塞,你想活着就得让他顾忌,但不能让他忌惮。” 皇帝的心思没人猜得准,但他这人好面子。 有女如凤,得百姓夸赞,他便是要杀陆承风也会犹豫。 “初初到了北疆会从商。”陆初筝偏头对上他痛苦不堪的目光,从容出声,“初初走出这上京,便不会让父皇再动杀念,杀了初初与承风。” 她在现世经营的美食工作室,两年内就通过线上线下的推广,带红实体店,赚够买房的首付。 这里不如现世那样资讯发达,也没那么好的机会,但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只要她富可敌国,狗皇帝便不会轻易动她。 身为公主都保不住自己产业,大燕国中的富商只会风声鹤唳,逃往漠北的部落,甚至是逃往波斯。 这个世界虽是架空的,没有具体朝代,但同样也有个波斯国。 “从商?”吕玉海陷入沉思,好一阵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笑意,“从商好,如此一来,承风便不会威胁到其他皇子。” 商户在大燕是最末等的身份,皇帝知晓了也不会在意。 她在北疆也不会有人求娶,驻守在那边的将军都出自萧家。 皇帝本就忌惮萧家想要拉拢,把她丢去北疆定会派人跟着,顺便盯梢萧家的一举一动。 这法子委实不错。 吕玉海捋了把胡子,笑中带泪,“初初真的长大了,外祖一定要活到看着你们归来。” 陆初筝吸吸鼻子,站起来再次行礼,“外祖多保重,也请叮嘱两位舅舅莫要找父皇论理,初初会照顾好承风,早晚有天会回到上京与外祖和舅舅们团聚。” “等等。”吕玉海站起来,颤巍巍走到书架前伸手打开书柜的暗格,取出一沓银票折回去,含泪递给她,“你外祖母走后,家中的银钱所剩不多,这些你带着傍身,北疆苦寒切莫苦了自己。” “初初有银钱傍身,外祖的心意初初领了。”陆初筝再次福身,“外祖保重,初初不可出来太久,以免惹出祸端。” 说罢,她深深鞠躬,后退两步扭头开门出去。那些银票自己不能拿,原主外祖母过世后,家中无人管账,外祖手头并不阔绰。 萧元嵩等在门外的院子里,听到动静,目光不自觉落到她身上。印象里那个活泼张扬的少女,变得沉稳懂事了许多。 像是变了个人? 他未有听到他们祖孙说了什么,若是以往,站在一丈开外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记得去年春节宫宴,她与人在御花园内的望月阁上说话,两三丈外还可清晰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走吧。”陆初筝吸了吸鼻子,大步往后院去。 还以为他不会跟过来。 萧元嵩迈开脚步,笼着夜色的眸子幽深如海。 回到公主府外,陆初筝停下来尴尬看他。 萧元嵩一言不发,抱着她翻过围墙落到地上,松开手后退行礼,“告辞。” “多谢。”陆初筝给了他一个微笑,客气回礼。 萧元嵩看她一眼,无声无息翻过围墙,跃到隔壁的屋顶上看她。 陆初筝在院里站了会,掉头回屋。 萧元嵩看着房中亮起灯,又等了会才转身前往太子府。 落地入内,陆承安对着棋盘在发呆。 他听到动静看过来,脸上浮起浅笑,“学生还想与老师再赌一局。” “赌什么。”萧元嵩坐下来,看向棋局。 “赌再过一日天有异象。”陆承安微笑落子,“若老师再输,学生这局便是赢定了。” 三日前,他与长乐长谈后前往竹庐,与他打赌太子妃与秦王有私情。 他不信。 后来亲眼见证,从莲池回竹庐的路上,他一言未发。 别说他,便是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小护着长大的太子妃,嫁给自己是为了帮二弟当上储君。 自己的真心一文不值,可笑又荒唐。 今日晌午,他去太极宫救完长乐,便出宫收取奖励。 他如今不敢信外人,只有萧元嵩去帮长乐才不会让父皇发觉。整个上京,除了萧家,无人知晓萧元 分卷阅读23 嵩武功高强。 “赢不了。”萧元嵩拿起棋盘上的白子,堵死他的黑子,“不赌。” 天有异象,钦天监说有便会有,他是储君想要探听这些消息不难。 “这局学生不想输。”陆承安敛了笑,低头看着手中的棋子,轻轻摩挲,“孤的命如今不在孤手上,而是在长乐手上。” “长乐做了什么?”萧元嵩危险眯起眼。 “孤如今还不敢确定,待谜底揭开,孤再告诉老师。”陆承安丢了棋子,起身行礼,“方才,多谢老师出手相帮。” 他总觉得长乐还知道很多事,必须得尽快送她离开上京,揭开谜底。 等长乐和承风流放北疆的圣旨下来,二弟定会帮着四妹出气,他只要及时去救人便可演一场好戏给父皇看。 父皇等着他出手杀二弟,不知等来他被二弟刺杀的结果,会不会雷霆震怒。 如今,他更担心长乐还有别的消息未有透露。譬如他身边之人,都有哪些是父皇安排的。 “无需道谢,输了便是输了。”萧元嵩抬眼看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太子妃如此表里不一,着实让他意外。 另外一个意外,是长乐。 陆承安站起身来,客气行礼,“夜已深,孤送老师出去。” 萧元嵩点了下头,也站起来。 * 陆初筝被幽禁到公主府的消息,刚刚成为上京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一天,天现异象。 一大早,上京的百姓看到天上的两个月亮便奔走相告,无数人聚在街头和空旷处,惊奇又恐惧地看着天空。 陆初筝坐在挽花阁三楼的琴房里,眯眼看向皇城的方向。 这些都是太子的布置。 在原著中,天有异象之事只钦天监和上早朝的大臣看到,百姓并不知晓。 “殿下。”春杏放下糕点,跪坐在地上给她泡茶,“方才奴婢去打水,听说陛下急诏国师入宫。” “嗯。”陆初筝唇边弯起浅浅的弧度,压了好几天的郁气,总算散了些。 春杏倒好了茶,府中管事的求见。 陆初筝转回头,淡然出声,“进来。” 房门打开,管事的上前恭敬行礼,“殿下,荣国公府的五公子求见。” 陆初筝皱眉,“不见。”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男人略熟悉的声音,“长乐,三哥来了你也不见吗。” 陆承宁?他在宫中的皇子中排在第三,跑来公主府做什么,怎么会跟荣国公府的老五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争取按时更新,我活过来了o(╥﹏╥)o~~~ ☆、008 陆初筝伸头看向楼下,见守在院中的侍卫并不阻拦晋王陆承宁,摸出放在软塌底下的短剑,仔细藏进袖子里,不疾不徐起身。 荣国公府的五公子在原主生辰当日曾当众求娶,被原主给奚落了一顿,被当做笑话。 他找上晋王带他来公主府,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不能不防。 陆初筝走到门前,脚步顿了顿,拦住欲跟自己一块下楼的春杏,“在楼上等着,不准下来。” 青天白日,她打不过可以跑,春杏在难免束手束脚。 春杏含泪点头,不敢忤逆她的命令。晋王不是好人,他来绝对没好事,殿下已经这般可怜,他还要落井下石。 陆初筝从楼上下去,陆承宁和荣国公府的五公子岳锦荣,已自行进入花厅。 她微微抬高下巴,冲着陆承宁行礼,“长乐见过晋王皇兄,不知皇兄登门有何贵干。” “也无甚大事,今日出宫恰好遇到锦荣,想起你被萧家退婚一事,便带他来看看你。”陆承宁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荣国公府虽比不上萧家,却也是好归宿。” 萧家退婚,她又被父皇禁足到公主府,身上的傲气都少了许多。这披头散发的憔悴模样,倒也别有一番凄然的美。 他这妹妹不单模样好看,性子也极为刁蛮任性,谁都不放在眼中。自己虽有封号,却鲜少能听她用尊称。 “父皇都不着急长乐的婚事,皇兄的手,伸得太长了吧。”陆初筝歪在椅子里看他,神色淡漠。 陆承宁危险眯起眼,看向她身后的管事的,“为兄这也是为了你好。” 挽花阁内的侍卫并不阻拦他们,应该也不会救她。 父皇只说禁止她离开公主府,可没说不准外人来,不准她出意外。 有外祖荣国公府作为自己的助力,说不定能在太子与秦王争斗时,自己可坐享渔翁之利。 陆承宁这般想着,不禁激动起来。 父皇眼中从来只有秦王,便是太子也不值得他放在信上,自己无论怎么做,得到的都是训斥。 还不如小小年纪,就被丢去镇国寺的八弟燕王。 “长乐多谢皇兄的 分卷阅读24 好意。”陆初筝笑笑,坐到陆承宁身边,伸手取走花瓶插着的月季,一片一片扯下花瓣。 粉色的花瓣很快落了一地。 她没看岳锦荣,当他不存在一样。 岳锦荣喜欢原主,愿意为她死的那种喜欢,自小便对原主死缠烂打。 为此没少求荣国公夫人进宫探望淑贵妃,借机说媒。 然而原主心驰神往的,是江湖中行侠仗义的大侠。 萧元嵩那般谪仙一般的人物她都瞧不上,何况是软弱又烦人的岳锦荣。 淑贵妃也舍不得原主早早出嫁,加上狗皇帝的目标是萧家,自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不会给晋王母妃母族任何关照。 岳锦荣今天上门,应该知道萧元嵩退婚一事,又碰上自己被狗皇帝赶出宫,禁足在公主府。 他是陆承宁的表弟,打什么主意就不好说了,自己不能大意。 陆初筝扯完了一朵月季花瓣,眼前又多了一朵,抬头就对上岳锦荣笑嘻嘻的面容,和一双写满了邪念的眼睛。 她撇开眼,没接他递来的那朵月季。 “锦荣有话要与你说,为兄成人之美,先到外边去透透气。”陆承宁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长乐,为兄劝你一句,嫁入荣国公府是你如今最好的选择。” 陆初筝不置可否。 他不被狗皇帝重视是正常的,揣摩不透圣意,还自以为是。 陆承宁见她不做声,冷笑一声,站起来拖着那管事的和自己一道出去。 岳锦荣不等陆承宁走远,便换了位置坐到陆初筝身边,脸上浮起猥琐的笑,“三妹妹,萧家退婚了不要紧,哥哥娶你。” 萧家可看不上她这么刁蛮任性的公主,萧家就看不上皇室,退婚是正常的。 她如今没了淑贵妃庇护,在皇宫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自己能在这个时候求娶,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锵”的一声,陆初筝藏在袖子里的短剑出鞘,泛着银光的剑尖对准他的咽喉,极力保持镇定,“离本宫远些。” 岳锦荣脊背僵了僵,用力咽下一口唾沫,身子往后倒,脸上的笑容更下流了些,“有话好说,动刀动枪作甚,你还当自己是千娇万宠的公主啊,你现在不过是个弃子。” 她还得宠之时自己怕她,如今可不怕了。 “本宫便是弃子,也是大燕的公主,轮不到你这个没功名没王爵的纨绔轻贱。”陆初筝沉下脸,起身的瞬间一脚踹过去。 岳锦荣狼狈摔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外的陆承宁听着动静不对,旋即冲了进来。 “表兄,长乐简直不识好歹,我好心好意求娶,她竟出手伤人。”岳锦荣从地上爬起来,看陆初筝的眼神满是怨毒。 陆初筝低头吹了下手中的短剑,浑然不惧,“就凭你,给本宫提鞋都不配。” 她再怎样落魄也是公主身份,皇帝不会让自己女儿尚未婚配时,被人玷污。 哪怕,这个女儿已经毫无利用价值。 “长乐!”陆承宁横眉怒目,“你怎可如此妄为,真以为父皇还会继续宠着你吗!锦荣出身荣国公府,哪里配不上你!” “皇兄觉得他配,那皇兄嫁过去可好。”陆初筝眸光闪了闪,口中溢出一声嗤笑,“皇兄可知为何会出两月相承异象。” 陆承宁脸色微变。 他偏头瞟了眼身边的岳锦荣,手臂一伸,抓着他的领口将他提溜出去,用力关上门。 “表兄?”岳锦荣在门外大喊,像是被他的举动搞懵了。 陆承宁站在门口,目光黑沉地看着陆初筝,隐隐觉得他这位妹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哪儿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陆初筝暗自松了口气,故意比划了下手中的短剑,不让他看出自己手抖。 她得尽快离开上京,晋王来意不善,自己不能指望别人来救,得自己想办法好好利用天象,将灾祸一事扣到珍妃身上做文章。 利用晋王去传这个消息。 他满脑子都想着让皇帝注意到自己,还总喜欢走歪门邪道,不会怀疑自己为何知道前朝大事,又为何如此笃定,异象和珍妃有关。 有他出去传消息,声东击西,皇帝肯定是舍不得让珍妃背锅。 只要太子那边安排妥当,最多三天,将她和承风流放北疆的圣旨就会下。 镇国寺的住持无尘大师是大燕国师,他的话,皇帝深信不疑。 这国师曾得淑贵妃照拂,不会见死不救。 想到这,陆初筝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惊,含笑看着陆承宁,“原来晋王皇兄真不知啊,可长乐知道。” 陆承宁皱着眉头,重重坐到她身边,“为何出现此异象?” “你私下与吏部尚书接触想要安插自己的人手,父皇已拿到了把柄。”陆初筝抬了下眼皮,乌黑发亮的眸子透出浓浓笑意,“两月相承,乃是阴气太盛所致,珍妃母族如今遍布朝堂和军中,皇兄自己想。” 分卷阅读25 晋王在原著中没什么存在感,他自己找上门来,正好给她火上浇油的机会。 太子不会让人传出这异象和珍妃母子有关的消息,那样会让皇帝更急于撤了他,晋王传出去效果完全不同。 “为兄还有事,先走一步。”陆承宁丢下话,匆匆走人。 岳锦荣那个傻子,给了机会都不知好好利用,白费他一番工夫。 烂泥扶不上墙。 今日的异象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陆承宁越琢磨越兴奋,想起之前还有好几个王孙求娶长乐,不禁笑了起来。 等她被父皇关到捉襟见肘,就该服软了。 没了父皇的宠爱,她会过得连宫女都不如。届时自己除掉了珍妃和秦王,父皇必定会注意到自己,长乐不管下嫁谁家,自己都能拉拢过来为自己所用。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团锦簇的院中,转眼消失不见。 陆初筝收回目光,吐出口郁气起身上楼。 多一天她都不想呆在上京了,像陆承宁和岳锦荣这样扑过踩她的人,会越来越多。 * 天现异象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皇帝急诏国师入宫,让这事变得更加玄乎。 过了一日,朝堂内外都在传,两月相承异象乃是因为皇帝扶持珍妃母族过多,上天不满,故而现出异象警示。 传言愈演愈烈,皇帝听闻后雷霆震怒,第一个把陆承安叫过去训斥。 勤政殿的地上落了一地奏折,碎裂的花瓶散得到处都是。 陆承安低眉顺眼,等着皇帝砸完了桌上的奏折,这才从容出声,“儿臣已责人调查此事,最多一日便出结果。珍妃入宫多年,母族受封皆是自己争取的来,这点不该被人置喙。” 皇帝火气散了些,明知他说的言不由衷,但也不想计较了,“国师的卦象何时出?” “还需要几个时辰。”陆承安藏起眼中的情绪,恭敬回话,“卦象出来国师便会来见父皇。” “下去吧。”皇帝烦躁摆手。 “儿臣告退。”陆承安行礼退下。 皇帝看着满地狼藉,气得抬脚踹踹翻了身边的香炉。 人算不如天算! 他布局十八年,竟遇天现两月相承异象。 满朝文武,甚至大燕的百姓都看到了异象,还传出种种不利于珍妃消息,他的废后大计还要如何进行。 张德政哆嗦了下,收起自己的金柄拂尘,吩咐宫人快快打扫。 这传言忽然就传来了,也不知是谁在背后做动作。 陆承安回到东宫,直接去书房见萧元嵩。 夕阳西下,东宫的书房染了一室余晖,将房中之人的身影拉长,斜斜投到地上。 陆承安坐到萧元嵩对面,拿起一卷书册翻开,不时偷偷观察他的脸色,欲言又止。 钦天监在昨日早朝时未有就天象一事谏言,散朝后随父皇去了御书房,等着国师入宫一道探讨。 他虽事先交代,心中依旧不安。 昨日早晨出现异象时并未有关于珍妃的传言,到了晌午,上至朝堂下至百姓,都在说此天象与珍妃有关。 到了今日,父皇扶持珍妃母族的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不信都难。 他总觉得是长乐的安排,但又无证据。 眼看这一日就要过去,钦天监尚未有消息传来。 长乐能否出宫去北疆,在此一举。 他知长乐有所隐瞒,还是希望能帮到她。让她远离肮脏的争斗,一辈子无忧无虑,继续做大燕最恣意潇洒的公主。 希望她此生能被人妥帖呵护,如珠如宝的疼爱。 身为兄长,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便是她有意瞒了一些事,也救了自己一命。 若非她主动找来,今日便是他暗杀秦王的日子。 暗杀秦王一事,绝非是长乐偷听得来。秦王出行都带着暗卫,以她的三脚猫功夫,最多能靠近到三丈之外。 想到太子妃对自己的背叛,他眼神黯了黯,胸口一阵刺痛。 陆承安缓了下呼吸,书是一点没看进去,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长乐希望能流放北疆一事,他尚未告知老师。 “掌握先机,利用得当方可成为利器,反之伤人伤己。”萧元嵩将手中的白子按到棋盘上,“他扶持珍妃母族,朝堂军中皆有布置,此事朝中大臣早有不满,别人说得你说不得。” 皇帝有意废太子,天有异象无论是何种昭示,都不可由他将此事硬按到秦王和珍妃头上。 “此事并非学生所为。”陆承安放下书册,拎起茶壶给他倒茶,“学生觉得是长乐的安排。” “长乐?”萧元嵩抬眼看他,“为何会觉得是她?” 若真是她……他对她的误解是不是太大了些? “老师不如自己去看,学生说不好。”陆承安苦笑,“日前学生曾与你打赌天有异象之事,实则是长乐说的 分卷阅读26 。” “我……”萧元嵩话刚出口,东宫的管事急冲冲进来,客气行礼,“太傅,国师有请。” 萧元嵩看眼陆承安,跟他交换了下眼神,站起身来,和管事的一道离开书房。 无尘入宫为皇帝卜卦,找自己作甚? 走到敬先殿门外,天色将暗。 萧元嵩与侍卫道明来意,不多时一名十五六岁的小沙弥自殿内出来,为他引路。 过了影壁,院中立着一道身着僧衣披着红色袈裟的身影,像是等了许久的模样。 萧元嵩抬眼看过去,脸上的神色霎时舒展,“还有什么事是你算不到的。” “有。”无尘转过身来,单手竖掌,“此事与你有关。” 萧元嵩眉头微皱,“我?” “贫僧卜到一卦,卦象显示你与长乐公主会再结姻缘。”无尘转身往亭子里去,抬头看向长乐宫的方向,若有所思,“贫僧也觉得诧异。” 他一月前起卦,算到长乐公主会遭遇灾厄,并将此事告知淑贵妃。 本是寿元已尽的卦象,不知何故,长乐公主落水昏迷三日后又醒了过来。并且,这月的卦象也变了,是大盛之象还会牵连萧元嵩。 故而陆承安开口让自己帮长乐公主,他未做考虑便答应下来。 “如何说。”萧元嵩坐下,也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她不是我想求娶的女子类型,怎可能还会与她再结姻缘。”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娶长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没能早点更新, 先固定下午6点更吧,等我缓两天。 ☆、009 无尘转身,捏紧手中的玛瑙佛珠,坐到萧元嵩对面,缓缓抬起头来,“她要走了,而你会跟着 她。” 天空残余的红光照在他脸上,深邃的双眸清澈透底,如玉容颜满是悲悯。 他看着萧元嵩,说出卦象显示的结果,“往北疆去。” 萧元嵩只担任太子师,并不在朝中任职,他算不出为何会跟着长乐公主。 当初他算出长乐会有灾厄,是寿元已尽的卦象,最后走的却是淑贵妃。 这一卦是为皇帝起的,卦象显示皇帝龙体欠安,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长乐公主。不仅如此,萧元嵩也会被长乐牵连,远离上京随她去北疆。 他还未参悟明白缘由。 “绝无可能。”萧元嵩失笑,“我便是不做太子师,也不会任由皇帝摆布。倒是你,掺和皇室的事可不是明智之举,卦象之事我知便可,无需告诉陛下。” 无尘一贯不喜与皇室打交道,被册封为国师乃是他师父圆寂前,与皇帝商议后做出的决定,他不可抗旨。 此番入宫为皇帝卜卦,按说在他职责之内,但他不该插手皇家事物。 皇帝要怎样安排长乐,不是外人可左右的。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贫僧此举是为了了尘缘,你无需担忧。”无尘的脸色多了几分严肃,“卦象大凶,你还是谨慎些为好。” “好。”萧元嵩拱手作揖,“我授课时间已过,不可在宫中久留,回头去竹庐你我抚琴饮茶,在仔细畅聊。” 无尘单手竖掌回礼,“阿弥陀佛。” 萧元嵩起身走出亭子,跟着那小沙弥离开敬先殿。 长乐不会去北疆,自己更不可能跟着去。 回到东宫,在勤政殿当值的小太监过来传话,卦象已出,皇帝急诏太子前往勤政殿。 “学生先去勤政殿,看看卦象如何,便不送老师了。”赵承安一脸无奈,“还望老师见谅。” “无妨。”萧元嵩知晓自己不便跟着,叮嘱一番,先行出宫回国公府。 陆承安坐上步辇,前往勤政殿,心中愈发肯定那些传言与长乐有关。帮她传消息的人不会是秦王,也不会是宁王,晋王倒是很可疑。 晋王有个表弟,自长乐及笄便死缠烂打,如今长乐被困公主府,他必然会找机会逼着长乐下嫁。 以他的身份很难进公主府,若是晋王带着,便说得通了。 陆承安琢磨明白这事,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长乐真的长大了,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也清楚如何跟父皇周旋。就是……胆子太大了些,这事稍有不慎,火便会烧到自己身上。 还好,宫里有自己替她兜着,不会让她惹祸上身。 赶到勤政殿外,殿内的烛火透出来,将外边都照亮了一圈。 陆承安下了步辇,走上门前的台阶,从容入内。 大殿上,相爷、太师、六部尚书等朝中重臣,拢着手缄默不语。钦天监跪在地上,脑袋几乎要贴着地面,老远都能看到他的肩膀在抖动。 只有无尘捻着佛珠,安然置身事外。 陆承安收了心思,恭敬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皇帝大马金刀地 分卷阅读27 坐在龙椅上,面上挂着厚厚的寒霜,牙根咬紧。 陆承安余光看了眼身边的二弟陆承乾,眉峰悄然压低。 父皇想要废太子的心思,是一点都不想藏着了。 自己今日未有行动,早几日便将网罗来江湖人士遣散。父皇便是要针对,自己也可分辨是为了切磋武艺。 提升武功可不拘小节。 今夜若能说服父皇将长乐流放,明日陆承乾便会去长乐府上,给陆宝珠讨说法。 陆承乾对陆宝珠的宠爱,比父皇当初宠长乐还要过。 陆承安想到自己的计划,眸中透出一丝冷厉,等着钦天监开口。 殿内短暂安静片刻,张德政将小太监都支出去,抱着金柄拂尘退到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启禀陛下,两月相承乃是不祥之兆,昭示大燕阴气太盛。”钦天监哆嗦出声,“上天现出此象,乃是因为陛下扶持珍妃外戚太过。” 皇帝勃然大怒,从龙椅上下去,抬脚便朝钦天监踹过去,“胡说八道!” 殿内众人暗自绷紧神经,心思各异。 陆承安垂下眼眸,看向被踢倒在地的钦天监,心中甚是抱歉。他料到父皇会发脾气,未料到会如此火大。 陆承乾眼底划过一抹讥讽,抿着唇不出声。太子这局布置得真是精妙,拉拢了长乐,还让父皇没法拿他怎样。 皇帝发泄完,转头看着无尘,脸色稍稍缓和,“国师的卦象如何说?” “阿弥陀佛。”无尘单手竖掌行礼,垂眸看着手中血红的玛瑙佛珠,“卦象所显确实如钦天监所言,但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法子。” “还请国师明言,是何法子。”皇帝脸上的火气消了几分。 无尘垂眸,不疾不徐出声,“长乐公主的生辰与我佛观音诞辰同日,燕王殿下在镇国寺受了九年香火,若能让他二人前去北疆安家,便可守住大燕的国运。” 淑贵妃曾救过自己一命,如今自己救她的孩子,便是还了自己的在俗世留下的因果,了却尘缘。 “当真如此?”皇帝心中一喜,面上不显,故作为难地看向门外。 只要自己扶持珍妃外戚太过之事不被朝臣诟病,长乐与燕王送走也好,省得看着心烦。 北疆驻军将领皆是萧家男儿,将他姐弟二人送去北疆,自己也好安插人手盯着驻军的一举一动。 待扎图入京,自己还可暗示他提和亲一事。 十二个公主,随便选个出来送去和亲,死在半路或死在上京,自己都有借口开战。 届时,由承乾领兵出征,再给萧家男儿设伏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什么百年大族看不上皇室,由不得他们不倒。 “出家人不打诳语。”无尘用力捏了下手中的佛珠,眼底一片黯然,“他二人平安无恙守在北疆,此象可解。” 他还是算不到,萧元嵩为何会被牵连。 此去山重水远,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萧家。这变数应在长乐身上,他又不好直接去见她,以窥天机。 “那便将她姐弟二人送去北疆。”皇帝龙心大悦,回头看着默不作声的朝臣,“众位爱卿可还有别的看法?” “国师的卦象既已昭示此象,可由长乐公主与燕王化解,臣无异议。”萧相国出列行礼。 “臣无异议。”太师也出列。 其余众人附和。 皇帝的目光落到陆承安身上,唇角微微抿紧。 “父皇英明,儿臣无异议。”陆承安语气诚挚。父皇本就想送走长乐,以免被人说他无情无义道貌岸然。 “儿臣有话说。”陆承乾瞥了眼陆承安,恭敬出声,“送长乐与燕王去北疆,是让她去北疆作威作福,还是流放,也该有个明确的说法。” 无尘手中的动作顿了下,一贯无波无澜的眼眸,浮起薄怒。 此子心胸过于狭窄,若登帝位,大燕气数难测。 “儿臣建议流放长乐。”陆承安看了眼陆承乾,从容接话,“淑贵妃谋害十六,长乐替母赎罪自请流放,如此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陆承乾在心中冷哼一声,“儿臣也觉得太子皇兄的提议甚好。” 北疆局势复杂,哪那么容易平安无恙。 宝珠受过的委屈,他会全部讨回来。 “朕明日即刻下旨,准燕王还俗随同长乐公主一起流放北疆,替母赎罪,无诏不得回京。”皇帝袖袍一甩,转过身,走上台阶坐到龙椅上,“今日到此为止,散了吧。” 众人行礼退下。 陆承安走出勤政殿,长长地吐出口气,眼底泛起不明显的笑意。 长乐虽是流放,有自己的人跟着过去,会为她打点好一切。 “太子皇兄如此处心积虑针对于本王,真是让本王受宠若惊。”陆承乾经过他身边,阴阳怪气的笑了下,自顾走下台阶。 “皇弟嘴上的功夫比手上厉害,难怪护不住宝珠,让她差点被长乐掐死。”陆承安对着他的背影笑 分卷阅读28 了声,未有多说。 陆承乾脚步微顿,只一瞬便继续往下走,藏在袖袍内的手用力攥紧了拳头。 明日就让他瞧瞧,自己能不能护住妹妹。 长乐如今不过是一枚弃子,便是被打伤了父皇也不会在意,只要不死。 陆承安目送他的背影走远,往边上挪了挪,等着无尘出来,亲自送他出宫。 两人走得很慢,待朝臣远去,陆承安抿了下唇,轻声道谢,“多谢国师出手相助。”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多礼。”无尘单手竖掌,“留步。” 陆承安停下来,拱手相送。 长乐未有出过远门,此去北疆,公主府内也无甚可带走东西,自己还得为她准备一番。 送走她之前,还有一场戏需要她配合,但愿不会吓到她。 陆承安回到东宫,叫来自己的心腹吩咐一番,去花厅用膳。 长乐明日接了圣旨会开心的吧? 淑贵妃未出事前,长乐是整个皇宫里最开心的人,也是大燕最亮眼的一颗明珠。她天真无邪无忧无虑,朝堂争斗与她无关,姊妹间的明争暗斗也与她无关。 他很羡慕曾经的长乐。 可惜,那样的长乐再也不会回来…… 转过天早朝结束,张德政带着两个小太监,亲自前往公主府宣旨。 皇上只给一日时间,要他们姐弟即刻离开上京出发去北疆。 想想也是唏嘘,曾经千娇万宠的小人儿,从今往后只能待在苦寒的北疆,无诏不得回京。 从云端到地狱,也不过几日时间。 张德政叹了一路,手中的圣旨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进入公主府,在府中当值的小宫女去传话,他便也懒得走,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通知侍卫,不必再监视长乐公主。 过了片刻,张德政看到瘦了一圈的陆初筝从挽花阁出来,闭了闭眼,展开圣旨,“长乐公主接旨。” 陆初筝跪了下去。 张德政摇摇头,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乐公主与燕王自请前往北疆驻守,朕万般不舍,又念他姐弟二人孝心可嘉,准许长乐公主与燕王明日离京前往北疆,无诏不得回京,钦此。” 陆初筝眼底泛起欣喜,险些忍不住当着张德政的面跳起来。 圣旨真的下来了,她要自由了!在心中欢呼过后,她装出一副备受打击,不敢置信的可怜样,挤出眼泪接旨,“父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春杏瞧见她眼红,顿时哭得稀里哗啦过去抱着她柔声安抚,“殿下莫怕,便是去了北疆奴婢也跟着殿下,不会抛下殿下不管。” 陆初筝心底淌过阵阵暖流,偷偷用余光瞄张德政。 张德政不忍看,心酸酸地甩了下他手中的金柄拂尘,招呼那些负责监视陆初筝的侍卫一声,转头离开公主府。 陆初筝等着他们出了门,旋即从春杏怀里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春杏,你在府中等着,本宫去接承风回来。” 春杏被她搞懵了,愣愣抬头,“殿下?” 殿下的一哭一笑,这般收放自如的吗? “我们马上就要自由了,开心点。”陆初筝抬手擦去她的眼泪,笑道:“守好家,等本宫带承风回来。” 春杏愣愣点头。 陆初筝被她的样子逗笑,唇角弯了下,吩咐管事的将马牵过来,利落上马出门去接陆承风。 她说过,一定会去接他离开镇国寺。 春杏把门关上,吩咐管事的陆初筝没回来之前,不管谁来都不要给开门。 离开上京她们就自由了,春杏反应过来,赶紧抹去眼泪傻笑起来。 陆初筝快马加鞭,只一刻钟便到了镇国寺山门外。 她从马上下去,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双腿,拴好马吩咐照看的小沙弥一声,蹭蹭蹭往里跑。 晨曦破开云层照入山间,少女身轻如燕,一身白衣晃过显露青翠的小径,如蝶般妙曼。 萧元嵩有些走神,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眉头悄然皱起。 送他出禅院的无尘没有看到陆初筝,见他不动,随口打听,“见到何人,让你如此在意。” 萧元嵩回过神,想起昨日在宫中他所说的卦象,泰然解释,“是只不曾见过的小鸟,挺好看。” 方才长乐上山的模样,确实如出笼的小鸟。 “原来如此。”无尘失笑。“待卦象解出来我便去竹庐。” “也好。”萧元嵩回头行礼,“留步。” 无尘单手竖掌回礼。 萧元嵩后退两步,转身离开无尘的禅院。 他的人查到了关于天象的流言来历。 一切都是长乐的安排。 放出消息的人是晋王陆承宁,天空出现异象当日,他带着人闯入公主府,据说是要给长乐安排亲事。长乐很早便知道异象会出,利用他散播与珍妃有关的消息,不奇怪。 分卷阅读29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 去北疆吗? 由于自己已退婚,关于她的消息他不便跟陆承安打听。若真是为了去北疆,她这番安排……还真是环环相扣。 萧元嵩轻笑了声,大步回竹庐。 拐过弯,少女的身影再次闯入视线,萧元嵩顿住脚步,漫不经心地看过去。 她着一身白衣站在禅院门外,青丝束在碧玉冠内,明眸皓齿,俏丽鲜妍。她拿着把短剑,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晨曦打在她脸上,一颦一笑少了往日的张扬,绝美出尘倾国倾城。 萧元嵩挪开眼,转过身欲走其他路回竹庐,耳边忽然传来燕王的声音,“阿姐,我听说萧太傅退婚,这是为何?” 他竖起耳朵,缓缓收回迈出去的腿。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收回刚才的话。 初初:晚了。 太傅:…… ☆、010 禅院门外,陆初筝收了短剑,微微仰着脸给陆承风整理僧衣,含着笑的嗓音温柔而却又严肃,“我们不能总指望外人来帮,得自己立起来。” 圣旨下来的速度比她预计的快了一天,一会回公主府收拾收拾,明天就能启程去北疆。 哪怕北疆真是蛮荒苦寒之地,也比暗潮汹涌的上京好。 “承风明白了。阿姐去哪,承风便去哪儿,我们不靠任何人。”陆承风微微笑了下,眼神清亮,“承风还有阿姐。” 母妃不在了,他还有阿姐。 他是男子,他得自己立起来才能为阿姐遮风挡雨。 “去跟国师大人说一声,这些年你在镇国寺多得他照拂,理当拜别。”陆初筝拿走他身上的包袱,唇边弯起满意的笑,“太傅退婚不是他的错,你莫要记恨他,这桩婚事本就不会成。” “承风听阿姐的。”陆承风乖乖点头。 陆初筝欣慰扬眉,拎着包袱领他去见无尘。 张德政去公主府宣旨,镇国寺这边应该是安排了其他人来。 陆承风在镇国寺内修行期间,不能离开禅院半步也不准人无故探望。他没法及时获得宫中的消息,萧元嵩退婚一事,应该是传旨的太监告知。 若是萧元嵩没有退婚,他们会在两日后大婚。 皇帝也不会将他们流放北疆。 自己不知道穿书之前,对赐婚一事也没多少感觉,甚至想过嫁过去后各过各的,自己还是千娇万宠的三公主。 眼看着淑贵妃死在自己怀里,她便不报任何幻想了,只想活着。 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再当狗皇帝手中的棋子。 进入去往方丈禅院的小径,陆承风想了想,忍不住问,“阿姐会不会觉得遗憾?太傅是上京第一才子,惊才绝艳,样貌丰神俊朗出尘脱俗。若他不退婚,我们或许不会被流放北疆,承风不想阿姐受苦。” “为何要遗憾,是阿姐主动要去北疆,再苦也比上京好。太傅有他的心头月,阿姐也有喜欢的人。再说了,那个文弱书生没什么好的,阿姐一脚能踹飞他。”陆初筝轻笑,“换一个更好。” “阿姐值得最好的。”陆承风被她逗笑,“听说北疆男儿血气方刚,个个顶天立地。” “那阿姐就选最好的那个。”少女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北疆天大地大,比上京好多了。” “阿姐不怕,承风也不怕。”少年也激动起来。 “有阿姐在,天塌下来也会找梯子给你顶着。” …… 姐弟俩的交谈声远去,萧元嵩走出暗处,好笑摇头。 就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一脚踹飞他? 不过,她确实和以前不大一样。 几日前还颓丧无助,我见犹怜,今日却像是彻底活了过来,又不见丝毫的轻狂张扬。 相反,她安抚陆承风的话里,透出的自信令人折服。 印象中,长乐是宫中一霸,刁蛮任性,从不顾忌他人的感受。可眼前所见的长乐,大气聪慧,便是身处逆境也不自怨自艾,反而逆势破局,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他们去了北疆,皇帝鞭长莫及,待太子登基后必定会迎她回京。 若是留下,会出怎样的变故谁都说不准。 萧元嵩回想起方才她安慰陆承风时,苦中作乐的话语,心中隐隐生出一丝自责。 长乐在他退婚当日追到竹庐,应该是想求自己不要退婚,给她时间筹谋。 自己非但没给她求助的机会,退婚之前也不曾同她通气,着实不该。 北疆离上京如此遥远,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到了那边怕是要吃尽苦头。 自己无意针对她,却不想还是逼得她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萧元嵩绷紧了下颌线,目光幽邃莫辩。 回到竹庐,他上楼去书房写好了一封信,叫来书童安平,“给元焕飞鸽传书,命 分卷阅读30 他做好准备,待长乐公主与燕王入了北疆好生照应,别说是我的安排。” “是。”安平接了信就走。 “回来。”萧元嵩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书桌,又说,“派两个人暗中护送长乐公主,务必保她平安到达北疆。” 此去北疆路途遥远凶险,长乐那点三脚猫功夫,打不过也跑不过。 “安平这便去安排。”安平行礼退下。 萧元嵩拿了卷书册翻开,思绪纷杂。 无尘的卦象说,长乐会去北疆,而自己会跟着去……莫不是皇帝要对萧家下手? 饶是如此,他也绝无可能会随她去北疆。 想起昨夜父亲连夜入宫,他又放下手中的书册,下楼叫上安平回城。 踏入城门,长乐公主和燕王自请前往北疆,为大燕祈福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萧元嵩听了一路,心中对长乐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回到国公府,萧元嵩将马匹交给安平,整理了下衣衫径自去见父亲。 他任太子师不任官职,便是不希望皇帝以为萧家在把持大燕的朝政,若皇帝想要动萧家,他辞任太子师便是。 太子如今已不需要他这个老师提点教导,皇后母族中能人无数,会仔细辅佐他上位。 萧元嵩进入父亲住的院子,管家迎上来含笑看他,“二公子可是要见老爷?” “是。”萧元嵩略略颔首。 “老爷在书房。”管家躬身请他进去,小声提醒,“早晨上朝生了一肚子火,还没消。” “多谢。”萧元嵩不自觉敛眉。 他昨夜回到府中便去了自己的院子,只知父亲奉皇帝急诏入宫,未有过问那天象如何处理。 如今看来,应该是用长乐流放这事抵过去了。 “二公子客气。”管家笑了下,不在出声。 到了书房门外,管家上前敲门,得到应允这才开门请萧元嵩进去。 萧元嵩抬脚入内,父亲坐在书桌后,脸上像是涂了一层墨,头都不抬。 “元嵩见过父亲。”萧元嵩上前行礼。 萧相国抬起头,清瘦的面容染着火气,双目锐利如鹰,“今日早朝,太子仍未查出与天象有关的谣言,是何人传出,此事可是你的意思。” 皇帝今日下旨将长乐公主与燕王流放北疆,仍余怒未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再次训斥太子,夸赞秦王。 太子继位,是萧家所希望看到的,如此萧家才不会因为族中之人太过优秀,而招来皇帝嫉恨。 一旦秦王上位,驻守北疆的萧家男儿,便是皇帝首要除去的目标。 “此事乃晋王所为,太子未交出证据,无非是秦王也掺和进去。”萧元嵩抬头看他,“若父亲担忧皇帝对萧家下手,元嵩稍后便入宫请辞。” “不可。”萧相国捋了把胡子,摇头,“你此时请辞,皇帝会以为我萧家,趁着太子与秦王争斗时,伺机篡位。” 皇帝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自他登基便处处提防萧家,若非萧家从无错处被他抓到,早几十年前便覆灭不存。 “元嵩听父亲安排。”萧元嵩垂下眼眸,又说,“再有两日太子大婚,皇帝想要废后废太子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父亲在朝中也多加注意。” 萧相国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萧元嵩安静退出去,回自己的院子换了身布衣,叫上安平出去。 太子明知太子妃背叛他,却未有提出延后大婚一事,应是还有其他安排。 他不说,自己也不方便问。 若他事事过问自己的意见,于他于己,都非好事。 以自己对太子的了解,这个安排,兴许与长乐有关。 萧元嵩这般想着,下意识加快脚步往公主府去。 公主府内。 陆初筝放下筷子,单手撑着下巴,笑看陆承风吃饭。 出家九年,便是偶尔被淑贵妃接回宫中小聚,他也不能破戒吃荤腥。如今还俗,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恨不得多长一张嘴。 “阿姐不准笑。”陆承风红着脸看她,嗓音含糊,“承风九年不曾吃肉了。” “阿姐不笑。”陆初筝扭脸看向一旁,乐不可支地笑出声。 陆承风自己也忍不住笑,精致漂亮的脸庞红得像是要滴血一般。 陆初筝笑够了,继续看他。 他比自己在现世的弟弟可爱多了。 她是孤儿,被养父母收养五年后,他们生了个弟弟。一开始一家四口和乐美满,人人羡慕。 后来三岁的弟弟患上白血病,他们砸锅卖铁也没能救回来,奶奶为了照顾他们开始搬过来一起住。 她的噩梦也随之出现,天天被奶奶指责,是她抢走了弟弟的福气。 一年后,养父母又生了个妹妹,奶奶对她指责开始变本加厉,养父母对她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改变。 再后来,家里的条件改善,养父母的生 分卷阅读31 意越做越大,养母又拼死做试管生了个儿子。 他们在她高考后,解除了收养关系,决绝而冷漠。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不知道他们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遗弃还是被拐卖。一个人,揣着只够支付一个学期学费的钱,独自去大学报道。 那时候她常常想,要是第一个弟弟没离开,养父母不会赶她走。说不定弟弟长大了,还会保护自己,会跟她一起打游戏熬夜,会跟她一起去看电影。 没有如果。 从上大学到她出车祸穿来这个世界,七年时间,她一直是一个人走过来。 兴许老天也觉得她太惨,这才让她穿进这个世界,多给她一次生命,并还了个弟弟给她。 陆初筝唇角弯了弯,心底涌起深深的向往和激动。 新的生活马上要开启,这一次她要保护好弟弟,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不会再失去他。 “阿姐,我吃饱了。”陆承风拿起手边的帕子擦干净嘴,端起茶杯喝茶漱口,“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总不能空手去吧?” “当然不会空手去,春杏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再买些布料,不能入宫,没法把你的衣服拿出来。”陆初筝瞄了眼他肚子,故意打趣,“顺道消消食。” 陆承风脸上又烧起来,“阿姐又取笑我。” “不笑了。”陆初筝嘴上说不笑,脸上的笑意却没散过。 陆承风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也笑起来。 确实吃的太多了。 走出挽花阁,公主府正院里乌泱泱的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秦王陆承乾和陆宝珠,身后则跟着几个公主和皇子。 这些兄弟姐妹,除了秦王和陆宝珠,全都不如原主受宠,还曾被原主欺负过。 陆初筝伸手将陆承风拉到自己身后,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承乾,“皇兄有何贵干。” “听说三皇姐被父皇流放北疆,我们几个来送行啊。”陆宝珠抬高下巴,皮笑肉不笑,“万一你走了就死在北疆,可就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就是,据说那萧太傅宁死也不愿意娶三皇妹,太过分了。若是没被退婚,再过两日就该大婚了吧,可惜三皇妹没福气。”二公主接话。 “不是三皇姐瞧不上萧太傅吗,三皇姐可是父皇的掌上明珠,素来眼高于顶。”五公主嗤笑。 “三皇姐的眼光确实高啊,可惜人家萧太傅有意中人,压根瞧不上她。” “北疆饭都吃不上,万一三皇姐饿死了,我还是会心疼的。” 大家七嘴八舌,恨不得把往日的不满和嫉妒都发泄出来。 “你们闭嘴!”陆承风攥紧了拳头,两侧太阳穴鼓起吓人的筋脉,又生气又心疼。 偏偏自己功夫不行,想帮阿姐都帮不上。 “别气,阿姐能应付。”陆初筝反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神色自若。 她经历过的难堪场面比这更严重的都有,被他们奚落几句也不会掉肉,不值得生气。 只是秦王来势汹汹,怕是不会只嘴炮这么简单。 陆承风抿紧了唇瓣,双眼赤红。 他要变强,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阿姐。他的阿姐,是大燕最骄傲的公主,父皇不护着她那他便自己护着。 “三皇姐。”走在最后的小姑娘从秦王身边挤出来,迈着小短腿冲到陆初筝身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挥了挥,示意她低头。 陆初筝收了气势,半蹲下去,伸手捏她肥嘟嘟的脸,“十二,你想跟皇姐说什么?” 她是宫中最小的公主,今年七岁。 十二偷偷看了眼陆承乾,凑过去,贴着她的耳朵嘀咕,“皇兄是来找麻烦的,十二不想来,四皇姐非要带着十二来。” 阿娘说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三皇姐对别人很坏,对她和阿娘却是极好。 “十二乖。”陆初筝拍拍她的肩膀,站起来,从容对上陆承乾的目光,“今日公主府不见客,皇兄请回。” 陆承乾正欲出声,身后传来陆承宁的声音,“长乐,你如此便不对了,皇兄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都怪她出馊主意,害得自己又被父皇抓住把柄,差点挨了板子。 这口气,他一定要出。 陆初筝眯眼看去。 陆承宁不是自己一个人来,在他身后,还有几个曾经求娶过原主被当面拒绝的世子,还有岳锦荣。 “是国公府世子来了,他不会是来送三皇姐的吧?”陆宝珠讽刺笑开,“哟,还有襄阳侯世子和定远伯府世子。” “我记得几位世子,都曾求过父皇赐婚的。” 岳锦荣本想趁机羞辱陆初筝一番,见陆承乾也在,只好闭嘴。 另外几位世子也不敢出声,都看着陆承乾。 “为兄听说你被父皇流放去北疆,特意带着宝珠和几位弟妹来给你送行。”陆承乾冷笑一声,偏头示意带来的侍卫上去抓人,“也顺便替宝珠报仇 分卷阅读32 。” 众人纷纷后退,脸上皆是看好戏的表情。 陆初筝伸手捞起十二交给陆承风,闪身避开侍卫的攻击,抬脚就将一名侍卫踹开,“这儿是本宫的公主府,由不得你们放肆。” “被父皇流放去北疆的公主,你真以为还是以前啊。”陆宝珠嗤笑,“长乐,你我之间的账,今日必须算清楚。” 陆初筝不理会她,压着火将另外一个侍卫也踹出去,拔出短剑,目光凌厉地看着陆承乾,“皇兄如此作为,与寻常市井小民何异,皇家的颜面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陆承乾面露不悦,偏头递了个眼色给侍卫,示意他们继续上,“皇家颜面是父皇给你的,本王身为兄长,教训不听话的妹妹天经地义。” 侍卫也拔出剑,再次杀过去。 “放肆!”陆初筝怒极,按着原主留下的记忆跟他们缠斗起来。 她必须要赢,她得保护陆承风,不能认输。 院内安静下来,风吹过院中的大树发出漱漱的声音,打斗声渐渐变得清晰。 萧元嵩坐在树枝中间,藏好身形,捏着一把石子,暗中将攻击陆初筝的侍卫打退,剑眉深深皱起。 幸而他及时过来,还请了帮手。 陆承乾如此小肚鸡肠,这辈子只能当秦王,别想成为大燕的储君。 “滚出去!”陆初筝发觉有人在暗中帮着自己,顿时来了脾气,将攻上来的侍卫打飞出去。 “养你们干什么吃!”陆承乾看了一会,纵身掠过去,手中长剑直直刺向陆初筝的胸口。 “阿姐!”陆承风目赤欲裂。 围观的一众皇子世子公主,也吓到了,全都瞪大了眼睛。 陆初筝回头,想要避开陆承乾手中的长剑已经来不及。 分神的功夫,一道身影闪过,她整个人被带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空气里有血腥味道散开,耳边听到太子不怒自威的声音,“住手!” 陆承乾眸光闪了闪,唇边划过一抹冷笑,再次挥剑杀过去。 来得正好,他死了,自己便可顺利成为储君。 便是父皇问起,自己也可以长乐即将离京,想与她切磋一番,孰料太子忽然出杀招自己为了自保为由,为自己开脱。 “锵”的一声,陆承乾手中的长剑被佛珠击飞,深深没入院中的树上。 陆承乾又惊又怕,机械扭头,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无声砸落地面。 国师怎会来公主府?! “无事,有皇兄在。”陆承安拍了陆初筝的肩膀,捂着受伤的胸口,感激行礼,“承安多谢国师相救。” 陆初筝回魂,收了剑,稳住一直抖的手,客气道谢,“多谢国师。” 陆承风冲到陆初筝身边,紧张检查她的伤势。 “阿弥陀佛。”无尘念了句佛号,回过头,淡淡出声,“陛下可都看到了。” 此话一出,院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向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觉得我还行的。 初初:不要你觉得。 太傅:…… ☆、011 皇帝负手入内,精瘦的面容覆着寒霜,眼底一片萧杀。兵部和吏部的两位尚书紧随其后,禁卫军大统领走在最后面。 院里的众人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吱声,几个胆小的公主瑟缩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岳锦荣想起几日前自己调戏陆初筝一事,双腿抖如筛糠,差点尿了出来。 她不是弃子吗? 眼前这算怎么回事! 相比其他人的害怕和紧张,陆承风明显开心得多。 阿姐没事便好。 公主府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走到无尘身边停下来,眯眼看着院中的一班皇子公主和世子,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他磨了磨牙后槽牙,凌厉的目光扫过乱了方寸的陆承乾,落到陆承安忍痛皱起的脸上。 上至军机大臣,下至才七岁,懵懂无知的十二。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是太子的安排,却又如此巧合的出现在公主府,他若还看不出来这是个局,便是白当了几十年的帝王! 偏偏,自己事先竟未发觉任何的蛛丝马迹。 承乾这个混账,明知传言对自己不利,还跟着拱火便罢了,如今又被国师和吏部尚书亲眼看到,他要刺杀太子。 自己便是想要立他为储君,朝臣也不会答应。 朽木不可雕! 皇帝横眉怒目,试图从陆承安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 兵部尚书看了眼吓傻了的外甥陆承乾,暗暗摇头。 天现异象之事刚解决,他竟当着国师与陛下的面,欲刺杀太子,简直愚不可及。 要收拾长乐,只需等他姐弟二人的马车明日出了城,在十里坡 分卷阅读33 设伏即可。 便是有百姓瞧见也无妨,总好过被陛下亲眼看到,他容不下手足。 不止陛下看到了,出手救人的是国师。 这般没脑子,要如何扶得起来。 “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几个世子被皇帝的气势吓到,扑通跪下行礼,一个个面如土色。 陆承安难受地咳了一声,坦然与皇帝对视。 他在天现异象前便设好此局,请戍京大营的大统领上奏,邀请父皇到军中观看新阵法演练。 今日,父皇解决了天现异象之事心情好,戍京大营的统领一提,他便爽快答应。身为储君,戍京大营日后是交到自己手中的,父皇必须得带着自己。 父皇便是怀疑自己,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天现异象,古往今来无人能算得出来。 原本,他想让暗卫先在暗中保护长乐。谁知老师神机妙算,猜出他未有要求大婚延后,是想借长乐打消父皇废太子的念头,替了暗卫。 国师估计是算到长乐有难,匆匆入城,恰好遇到父皇。 他以赠符为由解释自己入城见长乐的原因,父皇唯恐国师觉得他翻脸无情,日后不肯为秦王效命,便一起来了公主府。 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全占了。 过了今日,父皇便是要力排众议废太子,朝中大臣也不会同意。 吏部尚书在朝中的分量,不比兵部尚书低。 陆承安想到这,神色愈发坦荡,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做的姿态,静静与父皇对视。 父子俩暗自较劲,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陆宝珠瑟缩了下,红着眼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她好像闯下大祸了。 若不是她非要教训陆初筝,又不愿意出城去十里坡,哥哥不会带着他们闯入公主府,刚才也不会动手,错伤太子皇兄。 看父皇这模样,母妃怕是要失宠了。 陆承乾低着头不敢看皇帝,心虚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他一出声,陆承宁等人也相继行礼,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长乐当初多受宠,如今的下场就有多凄惨。他们从来不受宠的,日后的境况只会更艰难。 陆初筝和陆承风姐弟俩没行礼,而是担忧地看着陆承安,齐齐出声,“太子皇兄,你的伤势如何?” “皇兄无事。”陆承安低头摸了下陆承风的脑袋,又拍拍陆初筝的肩膀,勉强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复又抬头看着皇帝,“儿臣见过父皇。” 陆初筝看向皇帝身侧,原主的师父和吏部尚书,一脸隔岸观火的姿态,并不打算帮忙。 “长乐!”皇帝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冷脸呵斥,“方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应该早点送走她,自从淑贵妃被赐死,事情就开始一步步失控。 先是扎图到了上京附近,又把儿子给回漠北,跟着是天现异象,被不成器的承宁利用到处散播谣言。 现在,他亲眼看到承乾刺伤太子。 每一步,事情都朝着他所期待的反方向发展,处处与自己作对。 “回父皇,是长乐的错。”陆初筝缓缓抬头来,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嗓音哽咽,“母妃不要女儿和承风,父皇也不要,是女儿生错了人家来错了这世间。” 美人落泪,含悲的嗓音针尖一般,扎进在场的人心头。 萧元嵩藏在树上看戏,唇角不自觉上扬。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陆初筝泫然落泪的模样仿佛病弱西子,无助而可怜,全然没了在镇国寺时的得意和自信。 很是有趣。 自己对她的了解,太过于浅薄了些。 “父皇没有不要你。”皇帝心底的火气陡然上升了一大截,又没法发作,憋得胸口隐隐作痛。 淑贵妃死后便将她禁足,又将她赶出皇宫,如今还要将她流放北疆,桩桩件件确实都是放弃她的意思。 “长乐知晓父皇为难,母妃犯下大错女儿理当替她赎罪,只是女儿想不明白,女儿已受罚禁足公主府,秦王皇兄为何要赶尽杀绝。”陆初筝眨了下眼,眼泪落得更凶,“女儿曾得父皇宠爱,也是错吗?” 皇帝被她问得一愣,猛然想到淑贵妃被赐死当日,她在门外听到了不该听的。再联想今日此局,不禁又火冒三丈。 她是没去见皇后,但她与太子联手了! 皇帝越想越火大,两侧太阳穴突突直跳,“承乾不顾手足之情,意图残害妹妹刺杀太子,自明日起,流放北疆三年,无诏不得回京!” 陆承乾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反驳的话涌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今日确实大意了,未有多做准备。 陆宝珠哆嗦了下,死死咬着唇瓣不敢出声。 陆承宁将他兄妹俩备受打击的模样收入眼中,无声的笑了下。 活该!还想当太子,做梦去吧。 “承宁明知兄 分卷阅读34 长犯错,却不加以阻拦,流放北疆三年,无诏不得入京!”皇帝怒火难消,“其余人等,除十二外全部流放北疆三年,谁若是有异议便贬为庶民逐出上京!” 说完,他瞪着陆承安恨不得将其一刀杀了,“太子随朕回宫。” “是。”陆承安捂着胸口,大大方方当着他的面,掏出帕子给陆初筝擦泪,“明日为兄送你,莫要哭了。” 陆初筝红着眼,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含泪点头。 他安排得很好,狗皇帝今天真是气疯了。不过狗皇帝流放陆承乾兄妹,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去受苦,而是在保护陆承乾。 “走了。”陆承安将帕子给她,抬脚朝皇帝走去。 皇帝脸上挂着寒霜,扭头往外走。 两位尚书和大统领都跟上去,几个世子跪了许久,一个个苦着脸再次行礼,“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经过无尘身边,脚步顿了顿未做停留。 “阿弥陀佛。”无尘念了句佛号,走到陆初筝身边,单手竖掌行礼,“这是给你的符”。 陆初筝含笑致谢。 无尘回给她一个欣慰的眼神,转头跟上皇帝。 皇帝走出公主府,裹着一身火坐上自己的车辇,胸口忽然传来阵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父皇?!”陆承安见状慌了一瞬,立即催促车夫,“快回宫宣太医,父皇龙体有恙。” 车夫一听,顿时也慌了神,用力挥起鞭子抽打马匹。 陆承安看着昏过去的皇帝,眼中划过一抹一闪而逝的笑。 这天下终究是他的。 公主府院内。 皇帝走后,跪着的几个世子全都站起来,看到陆初筝在哭,郁结心头的愤恨散了些许。 “陆初筝,你就是个祸害,自己被流放不够还还得大家都被流放!”陆宝珠又气又恨,“都怪你!” 要不是她,自己和哥哥根本不会被牵连。 她就是个祸害! “你们不来本宫的公主府闹事,也不会被殃及。”陆初筝收了眼泪,走到十二身边,伸手揉了揉十二的小脑瓜,微笑蹲下去,“十二,回宫后好好陪着你娘,别乱跑。” “十二听话。”十二绽开笑容伸手抱她,“三姐姐要回来,等十二长大了十二去接你。” “乖。”陆初筝抱了抱她香喷喷的小身子,松开手,缓缓起身。 陆承乾磨了磨牙后槽牙,带走陆宝珠等人。 不就是去北疆吗,自己在军中三年都不曾受过苦,便是去了北疆,父皇也不会舍得让自己真的自生自灭。 长乐就难说了,父皇根本就是放弃了她。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公主府,院子空了许多。 陆承宁闭了闭眼,压着火走到陆初筝面前,咬牙呵斥,“都是你的安排对不对?!” 他是真蠢,怎会相信她的鬼话。 流放北疆三年,等他回来,太子都要登基了! “晋王如此说就不对了,本宫未有请你们来公主府这是其一,其二,唇亡齿寒的道理不懂,活该你被牵连。”陆初筝轻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别的公主或许会被他摆布,她生活过的现世教会自己的,是凡事最好靠自己。 “等着瞧!”陆承宁袖袍一甩,大步往外走。 岳锦荣目光阴冷看了眼陆初筝,愤恨走人。 去了北疆,到时候他非得让陆初筝哭着跪下来,求自己娶她不可!皇帝只说流放,没说不准带银子和下人过去。 别看现在得意,她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去了北疆不出三天就得哭。 “公主若是肯下跪相求,臣倒是可以立即入宫求皇上颁一道赐婚的圣旨,便是去了北疆臣也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襄阳侯世子停在陆初筝身边,笑容戏谑,“如何。” “你给本宫提鞋都不配。”陆初筝微笑看他,“世子少做些白日梦,花无百日红,襄阳侯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贬为庶民。” 襄阳侯世子面色沉了沉,冷哼一声,大步走人。 跟在他身后的两位世子,目光凌厉地瞥一眼陆初筝,也走了出去。 院子彻底空了下来,公主府的四个侍卫摸摸鼻子,各自散去。 陆初筝转过身,拍了下陆承风的肩膀看向院中那棵大树,“方才多谢你出手相助,可以下来了。” 树枝动了下,发出细碎的动静。 萧元嵩收了眼中的笑意,从怀中摸出一张蒙面巾将脸蒙上,只露出一双眼轻巧跃下。 “是你?”陆初筝展颜笑开,“多谢大侠。” 怪不得出手那么准。 “在下也是听命行事,告辞。”萧元嵩拱了拱手,跃上围墙迅速离开。 她与太子联手设下的这一局,简直天衣无缝。 大燕最耀眼的明珠,倒也名副其实。 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见,陆初筝拽了 分卷阅读35 下陆承风的袖子,好笑摇头。“走吧,去买路上要带的东西。” 大侠行事就是干脆。 陆承风心有余悸,抿着唇闷闷点头。 他一定要变强,不会再让今日之事发生! 陆初筝去市集买了很多的调料,还买了不少跟北疆有关的书,准备妥当,时间也到了第二日辰时,宫里来人。 天空飘着小雨,寒意卷土重来。 陆初筝穿着藏有金叶子和银票的衣裳,背上包袱,带着春杏和陆承风走出公主府。 “先到城门外集合,还有圣旨要宣。”张德政提醒一句,放下马车的帘子。 陆初筝略略颔首,领着春杏和陆承风,将打包好的调料和书籍搬上车,人也坐上去。 倒了城门外,十几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得到处都是。 “听说陛下什么都不许长乐公主带走,这一路怕是要吃尽苦头。”襄阳侯世子讥笑一声,打着伞从马车上下去,“公主若是肯开口相求,臣不介意送你两个婢女再给你点银子” 陆初筝神色漠然,心想这一路上哭的是谁还不一定。 从上京到北疆,最少要走一个月才到。 襄阳侯世子带了四个婢女,四个小厮。其他人带的也不少,浩浩荡荡仿佛出游一般,不知道是对流放有误解,还是觉得皇帝只是说说而已。 “扫把星,她死在路上才好!”陆宝珠咬牙诅咒,“谁敢给她一口饭吃,便是与我哥哥作对!” 大家哄笑起来,看陆初筝的眼神满是鄙夷。 陆初筝但笑不语。 “都到了吧。”张德政下车清点了一遍人数,拿出圣旨展开,“宣旨之前,尊陛下口谕,所有人交必须出身上所携带的珍宝和银票,若有隐瞒贬为庶民永生不得入京。” 襄阳侯世子脸上的笑意凝固在嘴边,好一会才迟疑问出声,“没有银子,我等怎么办?” 不止他,其余众人也彻底懵了。 从上京到北疆路途最少一个月,没有银子他们要怎么活。 “先检查本宫的包袱吧,本宫没钱也没带珍宝。”陆初筝唇角上扬,“被流放一事说起来也是因本宫而起,本宫当个表率。” 话音刚落,十几双眼刀子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变脸哪学的? 初初:你管我。 太傅:…… ☆、012 陆初筝浑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对她进行围剿,脸上的笑容反而扩大了几分。 眼看着张德政乘坐的马车上又下来三个太监,两个宫女,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还没下车的纷纷缩回去,手忙脚乱地开始藏银票。已经下车的,眼珠子差点挤出眼眶,疯狂暗示身边的婢女或书童帮忙。 现场乱作一团,负责护送他们去北疆的侍卫,想笑不敢笑。 陆初筝唇角上扬,状似不经意地环顾一圈,收了目光等张德政带来的小太监,摆放检查行礼的桌子。 狗皇帝多疑还小心眼,从他踏进公主府应该就意识到自己被太子设计了,估计气到要暴毙。 国师说她和弟弟得活着才能化解灾厄,狗皇帝动不了她,还动不了其他的皇子公主和世子吗。 而且昨天,应该有不少人去宫里求情。 去公主府闹事的人,有晋王、瑞王、五皇子、七皇子和四个公主,还有四个世子加上岳锦荣。 今天来的人,少了瑞王、老五老七三个皇子,老八老九两位公主。卫国公府的世子和荣国公府的世子也没来,岳锦荣倒是来了。 唯一不会也不能缺席的便是秦王陆承乾兄妹俩,他俩这会坐在车里,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架势。 狗皇帝被算计的这口气,总得有人让他发泄。 陆初筝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眼底笑意盎然。 这一路过去,会……很热闹。 “太子殿下到。”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如丝雨幕,楠木打造的华丽马车,自城门的方向疾驰而来。 陆承乾笼在袖袍下的手攥紧了拳头,牙关要紧。 父皇说了,一年后就让他回京,太子休想登基! 陆承宁留意到他的神色,转头去看陆初筝。 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像是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太子来了也不激动。 他们不是盟友吗? 太子的马车在众人的猜测中停下,张德政不得不收起金柄拂尘,上前行礼。 陆承安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白衣,俊美矜贵,身后跟着东宫的总管。 他走到陆初筝身边,如玉容颜浮起浅笑,接过东宫总管手中的朝服郑重递给她,“长乐,皇兄等你回京。” 这朝服内藏有五万两银票,足够她在北疆带着乘风好好生活。 暗卫会跟着他们过去,一路护送到北疆,日后会一 分卷阅读36 直留在他们身边,不会让人欺负他们。 昨日父皇晕厥,太医说情况不怎么好,气瘀于心,难以痊愈。 谁知到了夜里,珍妃又大闹太极宫,把父皇气得吐血吓坏了众人。 看情形,父皇的心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待自己登基,会第一时间接他们姐弟回京,给长乐公主应有的一切。 “长乐多谢皇兄。”陆初筝福身行礼,接过朝服递给春杏,眼中流淌着笑意,“保重。” 陆承安含笑点头。 陆初筝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长乐寝宫内的梨花树下,有长乐留给皇兄的信,皇兄想要知道的答案,都在信中。” 她在信中把他想到知道的都说了,他不至于杀人灭口。 毕竟于自己是说完了,于他未必。 原主跟他关系不亲厚,自己跟他也谈不上什么兄妹之情,他身为储君防备心本就比别人重一些。 “一路保重,常来信。”陆承安垂眸看她,心中生出丝丝缕缕的不舍,“好好照顾自己。” 此前,他对亲妹都无这样的感情,是她让自己明白,身为兄长身为男人应该保护她们,而不是将江山社稷托于她们身上。 每一个公主都是大燕的明珠,亲妹是,她与其他人也是。 陆初筝再次欠身行礼。 陆承安漫不经心地看一眼陆承乾,转过身,从容上车。 车内的萧元嵩抬起头看他,“她很开心?” 目的终于达到,还将秦王给拖了下去,打得皇帝措手不及,应该开心。 “眼睛在笑。”陆承安放下帘子,拿了一枚黑子,轻轻放到棋盘上,“长乐还会给孤惊喜。” 萧元嵩心中一动,点头,“嗯。” 也会给他惊喜。 无尘的卦象失了水准,他没有与长乐一道去北疆。 东宫的马远去,四周又变得嘈杂起来。 不多时,小太监弄好检查行李的桌子。陆初筝收起情绪,自己动手将马车上能带的东西都搬过去,交给宫女检查。 不能搬动的,让小太监上车去检查。 “调料五份十斤,盐单独装了一份五十斤,书籍二十本,衣裳十套。”小宫女查完,看陆初筝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见过流放带银子傍身的,没见过带调料带盐的。 其他人的想法和小宫女差不多,闻言都嬉笑起来,看陆初筝的眼神满是鄙夷。 他们每个人都带了婢女和书童,自己身上藏不了银票,婢女和书童身上能藏。 这一路过去,有的是看她出丑的机会。 岳锦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长乐,你这公主当得如此寒酸,真叫人大开眼界。你求求我,我可以分你一点干粮。” 陆承宁也忍不住笑,“父皇给她颜面她才是公主,父皇不给,她什么也不是。” 众人哄堂大笑。 “皇兄说的是,你如今不也什么都不是。”陆初筝语笑晏晏。 在原著中,他连炮灰都算不上,也没怎么出场。 那几个求娶过原主的世子,没一个是因为爱慕才要求娶,他们看中的不过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身份,为的还是自身的利益。 皇帝正愁着没借口收拾这些王侯和妃子母族,这回算是撞枪口上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得意个什么劲。 “这话可真酸。”陆宝珠捂着嘴吃吃笑。 陆承乾拍了下陆宝珠的肩膀,示意她别多话,看陆初筝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杀意。 北疆最缺的便是盐,军中一个月的盐供给,百人也才八斤。 她带这么多过去,足够吃上三年还有剩的。一群傻子,没了银票没了可典当的珍宝,到了北疆想要吃饭只能去做苦力。 盐却能换成银子。 陆承乾打住思绪,想要收拾陆初筝的念头,渐渐变得强烈。 她变了,昨日那一局她与太子联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父皇和他都给算计进去,到底是怎么布置的,便是父皇都找不到突破口。 不说昨日,此去北疆她所带的东西,也出乎自己的意料。 父皇怀疑她这些年频繁出宫,认识了许多的江湖人士,可惜没能抓住把柄将她处死。 如今想杀也杀不得,大燕的国运在她身上。 “肃静。”张德政不悦出声,暗自捏紧了手中的金柄拂尘,转头看着陆初筝,眼里涌起一丝不明显的欣慰,“去搜身。” 皇帝昨日大发雷霆,下旨流放公主皇子、世子等十几人。夜里几位世子的家人入宫求情,宫中的妃子也找他求情,他不得已去掉了流放名单上的几个人。 早上起来,估计是越想越生气,又下了一道圣旨并规定,任何人不得带银子去,饿死一个算一个。 只要长乐公主和燕王活着。 有口气吊着不死也是活着,想活得好,是不可能的。 “殿下,这边来。”宫 分卷阅读37 女走到陆初筝跟前行礼。 陆初筝给了她一个微笑,随她一起朝着张德政乘坐的马车走去。 “襄阳侯世子,银票三万两,金叶子十张,珍珠一百颗,全部罚没。”小太监说完,把东西都倒进准备好的袋子里,看得襄阳侯世子王风凌心如刀绞。 “淮阴侯世子,银票五万两,金叶子二十张,铜钱一千吊。”小太监的声音刚落,装着铜钱的箱子便被抬到马车上。 淮阴侯世子脸都绿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般。 “荣国公府五公子,银票六万两,金叶子十张,铜钱两千吊。”小太监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岳锦荣一脸颓丧,一双眼死死盯着他们用来装银票的袋子,恨不得扑进去。 不过不打紧,他带的小厮和婢女身上还有两万两,够他一路羞辱长乐,等着她跪下来求自己娶她。 其他人的小厮和婢女身上,估计也藏了不少。 大家都不傻,这一路过去没银子怎么行。 …… 陆初筝隔着马车帘子,听着外边传来的声音,唇角弯了弯,将自己的荷包递给宫女,解开外袍的带子,神色自若。 春杏给做的新衣裳,把银票和金叶子都藏在里衣的后背,她只需要脱掉外袍,宫女就不敢仔细检查。 再怎样,她也是公主身份。 只要出了城,她就是最富有的那一个! “可以了。”宫女见她脱了外袍,低下头不敢再继续让她脱。 陆初筝穿好外袍,大大方方地从马车上跳下去。 外边已经检查得差不多,最后一个是陆宝珠。 她十分阔绰,光银票就带了十万两,金叶子一百张。小太监眼神亮得像是镀上了一层光,念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陆宝珠红着眼站在一旁,又委屈又无助,巴巴看着那只袋子,眼珠子像是黏上去了一样。 陆初筝唇边抿出一抹笑,从春杏手中接过雨伞,站到一旁等其他人去搜身。 自己看过原著,知道狗皇帝无比绝情,这才提前准备。 不然下场会和他们一样,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北疆。 两刻钟后,所有人搜身完毕。 陆承风回到陆初筝身边,悄悄拽了下她的袖袍,清澈干净的眼眸染上笑意,压低嗓音说,“阿姐不怕,承风可以去化缘的。” 他不会让阿姐餐风露宿,他是出家人便是还俗了,也可以化缘的。 “承风。”陆初筝心头发酸,那种被人发自真心关爱的感觉,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是大燕的燕王,可在他知道可能没法顺利去北疆时,想到的却是,他可以去化缘不会让她受苦。 老天一定是听到了她的祈祷,把那个有一块蛋糕,都要等她放学给她吃一半的弟弟还给了她。 她要成为大燕第一女商,她要富可敌国,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她的弟弟。 不让任何人,将他带走! “承风是大人了,可以好好照顾阿姐。”陆承风脸上也露出笑意来,清亮的眸子弯成浅浅的弯月,“母妃也在看着承风,承风不会让她失望。” “我们都好好的。”陆初筝抬手轻拍他的肩膀,将眼泪逼回去。 他们会好好的,会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好。 “都好了就安静下来。”张德政冷淡出声,“杂家要宣旨。” 雨丝纷纷,四周慢慢安静下来,空余马匹喘气的声音。 张德政展开圣旨,有些怜悯地摇摇头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凡被流放之人,除长乐公主与燕王外,其余人不可带随从,违令者就地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入京,钦此。” 现场一下没了声,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绝望地看着张德政。 “把人都带走,不准他们再有任何接触,抗旨不尊者贬为庶民。”张德政收了圣旨,面无表情,“各位殿下、世子,上车吧。” 话音落地,周围瞬间哀鸿遍野。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你等等我马上就来。 初初:谁管你。 太傅:…… ☆、013 吵闹声中,张德政带来的侍卫将婢女、小厮和厨娘等等,将近百人全都赶到一旁严加看守。 众人彻底傻眼。 “凭什么长乐可以带婢女。”陆承宁脸上写满了不服气,“父皇分明是偏心!” 他的银票在书童身上,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这要怎么活?!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张德政,希望他能通融一下,别这么严苛。 都是自小就被人伺候惯了的,这一路去北疆什么都要自己来,还没有银子,比被关进大牢还恐怖。 “晋王殿下说话还是注意些好,长乐公主流放北疆是为了大燕,殿下被流放是犯错,这能一样吗。”张 分卷阅读38 德政脸上浮起一丝不耐烦,“殿下请上车,拖延者视为抗旨不尊,也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 陆承宁一口气噎在喉咙口,虎着长脸,愤愤不平地坐上的自己的马车。 拿个鸡毛当令箭,待他日自己从北疆回来,非得好好收拾下这张德政不可。 最可恶的是长乐。 要不是她出馊主意,自己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他的外祖是荣国公,母亲贵为宜妃,父皇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陛下还有句话,希望诸位谨记,按照大燕律法,凡流放之人须日行六十里,路途中若是谁家安排了人偷偷给予帮助,皆以谋逆罪论,株连九族。”张德政徐徐补充,“各位殿下、世子,最好不要动歪心思,随行护送的参将会据实禀报。” 此话一出,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的众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岳锦荣爬上陆承宁的马车,放下帘子紧张看他,“表兄,你藏了多少银票?” “没有。”陆承宁郁闷出声。 父皇这般下令,像是有所图谋,不知是针对长乐还是针对自己和两位世子。 “我有一百两。”岳锦荣松了口气。 这一百两还是他听了书童的话,离开国公府之前藏的。 省着点花应该能坚持到北疆。 到了那边就好办了,家里已安排好先发了急信过去,只要能活着到北疆,他们就能继续吃香的喝辣的。 “嗯。”陆承宁应了声,伸手撩起帘子看着车外,恨恨磨牙。 都怪长乐那个祸害! 岳锦荣拍拍他的肩膀,跳下马车,回到自己车上。 其他人垂头丧气,各自上车。 陆承乾瞥一眼岳锦荣,挪开视线,仔细照顾陆宝珠上车。 父皇不会让他们受苦,从上京到北疆,沿路的驿站都安排了人照应他们兄妹。 他也准备了一些盐,留着在路上换吃的。 到北疆后,他们会住到北疆边塞临堰府府衙,不会真的自生自灭。 至于其他人,跟他可没任何关系。 父皇想借晋王和两位世子的手杀了长乐,这才不准任何人带随从。从上京到北疆,一路上没银子没随从,不出三天他们就会想杀人泄愤。 就算路上不能动手,等到了北疆长乐别想活着。 昨夜荣国公入宫为荣国公府世子求情,宜妃随行。 宜妃告诉父皇,天现异象当日晋王去过公主府,长乐提醒他出现异象乃是父皇扶持外戚太过所致,晋王这才到处传流言。 圣旨已下,国师当着朝中重臣的面,说长乐不能死。 细想起来,从长乐欺负宝珠到天现异象,都是长乐与太子在布局,父皇不杀她难消心头之恨。 “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死。”陆宝珠气哭了。 她带了两个厨娘八个宫女,这下好了,一个都没给留。 赶路就要一个月,她要怎么活? “母妃和父皇都为我们安排好了,你别闹。”陆承乾暗自磨牙,对陆初筝的恨意渐渐汹涌。 若不是她与太子联手做局,自己不会被流放,再过几日可能就会成为大燕的新储君。 这一局,她与太子布置之早,父皇都没料到。 陆承乾闭上眼,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太大意了。 队伍开始出发,八辆马车迎着春日的细雨,离开北门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陆初筝放松下来,拉起马车中间的帘子,撩起裙子,将绑在腿上的铜钱取下。她在现世被捡到时,左腿脚踝上就挂着一枚铜钱,她受此启发,腿上和手上绑了不少铜钱,够路上用的。 就跟上学考试作弊藏小抄差不多。 春杏也把自己腿上的铜钱取下来,抿着嘴想笑不敢笑。 殿下藏钱的法子,一般人想不到。 两人把所有的铜钱都取下来,装进荷包里,相视一笑。 陆初筝活动了收起帘子趴到软垫上,拿了一本书翻开,唇角含笑,“太子送的朝服收起来,本宫现在穿不着。” “是。”春杏低笑,“五公主和七公主今日一直不出声,心里估计在骂殿下牵扯了她们。” 还是殿下聪明,早早便做好了准备,多的东西不带就只带轻巧能藏的。 “吃点苦头也好。”陆初筝的视线从书册上挪过去,眉头微微皱起,嗓音也低了下去,“太子送的朝服有些不对。” 春杏手上的动作慢下来,过了会,耳边听到一丝熟悉的声音,赶紧翻开取出藏在里边的信递过去。 “太子皇兄还有别的交代?”陆承风脸上浮起好奇。 “应该是。”陆初筝坐起来,拆开信封看到里边还有银票,唇角弯了弯取出信笺展开。 皇帝昨天发现自己被算计,气到晕倒醒来还吐了血。 他动不了太子,肯定会先收拾她。 太子在信上说,他安排了暗卫沿路保护他们,让她 分卷阅读39 在路上多注意,到了北疆也不可松懈。 陆初筝仔细看完信,收好银票,将信纸一点点撕碎撩开马车的帘子,弄湿了手掌揉搓撕碎的信纸。 难怪不准其他人带随从也不准带银子,还不准人沿路帮忙,狗皇帝想借刀杀人。 岳锦荣这人好色但社交能力很强,襄阳侯世子吃不得半点亏,淮阴侯世子心狠手辣。 按照大燕律法,凡流放之人须步行前往流放地,皇帝虽准许他们坐车但也要求,每日步行最少五里。 这三个人都是自小没吃过苦的,一路过去不准家人帮忙没有随从,攒上一路的恨意,到了北疆就会想方设法弄死她。 正好,这三位都有亲戚在北疆当官。 陆初筝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轻笑了声,转头对上陆承风满是疑惑的目光,柔声安抚,“太子皇兄说,很快就会接我们回上京。” “承风不想回上京。”陆承风低头摆弄手中的玛瑙佛珠,“母妃也不会希望承风回来。” “嗯,这事以后再说。”陆初筝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放松靠向软垫。 出了皇宫那个笼子,狗皇帝就算使阴招也没什么可怕的。 太子给安排的暗卫,功夫应该不错。 这么一想还真没上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在现世一个人生活了七年,这点苦不值一提。 “阿姐为何要带这么多书?”陆承风岔开话题,眼里满是好奇,“承风记得阿姐最讨厌读书。” “这些都是跟北疆有关的书,多方面了解,免得到了那边两眼一抹黑。”陆初筝拿了一本书递给他,“今日会一直赶路,先看书。” “好。”陆承风眼神亮起来,接过她递来的书册翻开。 陆初筝笑了下,自己也继续看书。 马车出了上京地界,雨势开始加大,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知走了多久,陆初筝放下看了小半的书,拿起准备好的大氅盖到睡着了陆承风身上。 春杏靠在行李上,累得也睡了过去。 陆初筝找出给她也拿了件大氅盖上,伸手撩开帘子往外看。 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下着,没有要停的迹象。 日行六十里,换算成现世的里程大概是三十公里,按照马车的时速还要走很久。 她活动了下发麻的双腿,拿起书继续往下看。 在她换了五次姿势,双腿麻到想要抽筋时,车子终于停下,负责监督护送他们的侍卫过来传话,该下车步行了。 陆初筝叫醒陆承风和春杏,见外边还在下雨暗暗皱眉。 在路上病倒可不是开玩笑的,会死。 披上早就准备好的油布雨衣,套上油布鞋套,陆初筝确认他们准备好了不会淋雨受凉,这才拿着伞下车。 其他人早已下车,看到陆初筝从车上下来,纷纷投过去刀子一般的眼神。 陆初筝神色自若,带着陆承风和春杏匀速往前走。 “祸害,她怎么不干脆去死。” “早晚会死。” 身后的谩骂诅咒穿过雨幕传来,清晰灌入耳朵里。陆初筝警告地看一眼陆承风,示意他不要反驳。 走了一公里左右,陆宝珠和七公主开始哭,不一会五公主也低声啜泣起来。 “阿姐放心,承风可以坚持。”陆承风目光坚毅,“不会让他们看笑话。” 陆初筝含笑拍了他的肩膀,没有停下脚步。 到达驿站,晚饭已经准备妥当,每人一个馒头一碗汤。 除了陆初筝姐弟和婢女春杏身上没被雨浇湿,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湿了,又累又冷又饿形容狼狈。 看到这样的晚饭,落在陆初筝身上的目光更加怨毒。 “这是人吃的吗?”陆承宁火冒三丈,“本王不吃这些给下人吃的玩意。” 驿丞用看傻子的目光瞄他,“这位王爷,您若是有银子,可以加菜。” 被流放了还这么嚣张,真是少见。 陆承宁一口气噎在胸口,脸庞憋得通红。 “嘁。”襄阳侯世子王风凌轻嗤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得意扬眉,“加一斤牛肉半壶酒,现在就去给爷做。” 驿丞不为所动,“一斤牛肉十文钱,驿站破不开你这一百两。” 王风凌看一眼桌上的馒头和清水汤,默默收回银票。 他身上就这一百两,一顿就吃完了往后还有那么长的路,不合算。 抱着同样想法的岳锦荣也撤回手,默默打消掏出银票的想法。 陆承乾鄙夷地看他们一眼,带着陆宝珠和五公主、七公主,去隔壁的厢房。 “要不,我们将就一下?”淮阴侯世子卢子焱坐下来,为难地看着桌上的粗面馒头和清水汤,剑眉拧紧。 这玩意要怎么下口? 他身上一毛银子都没有,身上倒是有玉佩能换点吃的,然而就一块。 分卷阅读40 “给我加二斤牛肉。”陆初筝微笑扬眉,“我有铜钱不用破开。” 话音落地,陆承宁等人齐刷刷看她,又生气又好奇。 他们藏银票还行,她竟然能藏铜钱?!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你等等我。 初初:你谁? 太傅:…… ☆、014 驿丞侧过头,神色淡漠地看着陆初筝,没说话。 陆初筝在众人的注视下撸起袖子,解下戴在腕上的铜钱串,数出二十枚递给驿丞,“劳烦快些送上来。” 驿丞的脸色缓和过来,伸手接过铜钱,“稍等片刻。” 他接到的文书上说,此次被流放的不是王爷就是公主,还有几个世子。 这公主看起来倒是个好相与的,也不摆架子。 “这……也行?”陆承宁看着陆初筝那只细细白白,被铜钱压出印子的手腕,更加火大,“长乐你竟然敢违抗圣旨!”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太监搜身也就看下荷包,没敢太放肆。 早知如此,他完全可以将银票绑在身上的啊。 “离开上京前搜过身,没搜出来可不是我的错。”陆初筝抬起头,清亮的眸子泛起笑意,神色从容,“何来违抗圣旨一说?” 陆承宁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黑着张脸坐回去,对着桌上的馒头和清汤,胃口全无。 没搜出来确实不是她的错。 “咱是被流放要求别太高。”岳锦荣咬了一口馒头,下一瞬就吐了出来,俊秀的面容皱成一团,“这是人吃的吗!” 简直难以下咽。 他活这么大,就没吃过比这更难吃的东西。 驿丞才缓和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几位不吃也别糟蹋粮食。” 这些馒头还是为了他们才准备的,平时驿卒经过也就是打点水,喂马换马,要吃的得自己花钱。这不花钱还嫌弃,被流放了就该安生的。 “这么难吃,你吃一个给爷看看。”岳锦荣扭头吐干净口中的馒头,大声嚷嚷,“你们区别对待,隔壁吃的肯定比这个好。” “就是。”陆承宁也觉得可疑。 陆承乾去军中历练都开小灶,流放这事本就是父皇做给朝臣看的,哪舍得让他受委屈。 “诸位请便。”驿丞的脸色愈发难看,丢下他们径自走人。 皇帝下旨,他能怎么办? 驿丞一走,伙夫立即过来收走给岳锦荣等人准备的馒头和清汤,一点情面都不给。 “阿姐,秦王皇兄怎么不在这边一块吃?”陆承风佯装自己什么都不懂,“五皇姐和七皇妹也跟着走了。” 陆承宁心中一动,不等陆初筝出声,旋即起身出去。 岳锦荣偏头看了眼陆承风,直觉这小子是故意的。 他在镇国寺九年,佛门不是讲究修身养性的吗,怎么心眼这般多? 如此想着,他也跟了出去。 王风凌和卢子焱对视一眼,忙不迭起身。 皇帝如此作为,实在是过分。 “秦王皇兄有父皇特殊照顾,他怎么可能跟咱们一样吃馒头,喝开水。”陆初筝看了眼已经出去的几个人,含笑回他,“等一会就有牛肉吃了,阿姐不会让你吃苦的。” 陆承风乖觉点头。 有阿姐在,什么苦他都不怕。 “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能买的。”陆初筝唇边弯起浅笑,站起身来,“隔壁有动静也不要去看。” “承风明白。”陆承风笑容灿烂。 陆初筝拍拍他的肩膀,抬脚往后厨走去。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同样是流放他凭什么吃独食。”陆承宁的大嗓门穿透雨幕,清晰传来。 陆初筝摇摇头,进后厨看了一圈,找到驿丞轻声商量,“我看驿站好像有鸡,能不能卖一只给我,馒头也要买一些。” “可以,一只鸡十五文钱,馒头一文钱一个,你要多少。”驿丞神色轻松,“牛肉还有不少。” “二十个馒头,一只鸡活鸡留着明日带走,酱牛肉再来两斤。”陆初筝取下荷包,数好铜钱递给他,“劳烦大人了。” 驿丞脸上绽开笑容,“好说。” 她这态度可比刚才那位王爷好多了。 “多谢。”陆初筝笑笑,告辞回去。 坐下等了一会,切好的牛肉送来,香气四溢。 隔壁的争吵也越来越大声,陆承宁被侍卫放了进去,岳锦荣他们仨在门外抱怨连连。 陆初筝眸光闪了闪,拿起筷子招呼陆承风和春杏吃饭,心里盘算着今晚要怎么过。 驿站只有三间可以住人的空房,他们这么多人,那三间房肯定是给护送的侍卫,以及陆承乾、陆宝珠等人。剩下的是一间杂物房,马厩和一间只有半个屋顶的破房间。 这雨不 分卷阅读41 知下到什么时候,过了后半夜气温下降,感染了风寒到不了北疆他们就挂了。 陆初筝咬了咬牙,继续就着牛肉啃馒头。 事情的走向已经背离原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在原著中,没有秦王和陆宝珠被流放的剧情。 狗皇帝一直将秦王当成储君暗中培养,陆宝珠的公主府已经完工,就等着她住进去。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太子应该不会大婚,狗皇帝没等到他暗杀秦王,还被逼得将秦王流放,估计珍妃封后也彻底无望。 在原著中,四个妃子加上皇后和各路女配,从选秀入宫就开始斗。 淑贵妃是傻白甜,被狗皇帝利用了十八年,大结局前第一个下线。 皇后是恶毒反派,母族强大,跟萧家的关系说不上亲密但也不生疏。萧家为了家族利益,关键时会出面保她后位不变。 眼下秦王流放,她的后位基本上算是稳固,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扶持儿子登上帝位。 宜妃是社交达人,跟谁的关系看着都不错,长袖善舞。 梅妃是表面傻白甜,内心焦黑的骑墙派,看着不争暗地里专注给皇后和珍妃插刀。她的母族在朝中也有些分量,故而能保住瑞王不被流放。 珍妃是狗皇帝的初恋白月光,从入宫就一直假装佛系,不知现在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按照现在的发展,她们接下来的争斗方向,应该是避免自己被殉葬。 狗皇帝晕倒吐血,活着的日子估计不会太长。没能将初恋抚上后位,他肯定会迁怒其他人,皇后无需殉葬,其他的妃子就算生了皇子,生死也是他说了算。 皇帝开了口,谁敢抗旨不尊。 陆初筝想到这,莫名同情后宫里的那些妃子。 斗了一辈子,生死依旧捏在狗皇帝手中,说不定还会牵连母族。 勉强吃了个半饱,陆承乾等人回来,开始分过夜的房间。 陆初筝将剩下的牛肉和刚才买的馒头打包,找到驿丞买了些柴火,带着陆承风和春杏住去杂物房隔壁的破屋子,不跟他们抢。 陆承乾被陆承宁赖上,两人住了一间,剩下的两间一间住着侍卫和参将,一间给陆宝珠她们三个公主。 岳锦荣他们仨去住杂物房。 “殿下,这屋子在漏雨,要不要奴婢去车上取被子过来。”春杏看着只有一半的屋顶,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这般辛苦,两位殿下要熬到什么时候才到北疆。 “不用,你去把那些干草铺一下,我生火。”陆初筝给了她一个微笑,“去吧。” 春杏咬牙点头。 陆初筝生起火,指挥着陆承风将柴火抱过来,仔细往火堆上加。 有半个屋顶就不错了,马车太小,挤不下三个人。 “铺好了。”春杏弄好了干草,回到火堆旁烤火取暖。 陆初筝等着身上暖和了,取出刚才打包的馒头和牛肉,吩咐春杏去车上取调料。 春杏应声出去。 陆初筝拿出自己的短剑,开始切馒头片夹上牛肉,用筷子串起来放到火堆边烤。 “阿姐,你怎么什么都会?”陆承风闻到香味,映着火光的眸子里满是崇拜。 阿姐真的好厉害。 刚才他其实没吃饱,那馒头又硬又干牛肉味道也不好,汤和白水差不多。 “阿姐认识很多江湖人士,他们教阿姐的。”陆初筝把大氅给他,“穿上,别着凉。“ 陆承风乖乖穿好大氅,吞着口水等她烤馒头。 不多时,春杏带着调料回来,一脸崇拜地看着陆初筝,“殿下好厉害。” 她刚才也没吃饱,没好意思说。 “等一会就能吃了。”陆初筝打开调料,往馒头上刷了点油又放了点香料,继续烤。 古代版三明治,要是能有点青菜味道会更好。 第一块烤好,她闻了下味道递给口水都要淌下来的陆承风,笑容洋溢,“吃吧,别烫嘴。” 陆承风用力点头。 好香啊,阿姐是世上最好的阿姐! 香味很快引来饿得没法入睡的岳锦荣等人,几个人挤进破屋子眼巴巴的看着陆初筝,不住吞口水。 “长乐,能不能分一点吃的给我们?”岳锦荣馋得受不了,吞着口水讨好的说,“我可以花银子买。” 卢子焱和王风凌也看着她手里焦香的馒头片,眼里冒出绿光,肚子咕噜咕噜作响。 要是能买,他们也买。 “你有银子?”陆初筝似笑非笑,“多少。” 岳锦荣想说自己有一百两,考虑到财不外露,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赊账。” “可以,一片牛肉加两片馒头十两银子,你要多少?”陆初筝抬了下眼皮,将烤好的牛肉和馒头片递给春杏。 “你怎么不去抢?”王风凌闻着牛肉的香气,用力揉了揉饿疼的肚子,心 分卷阅读42 底的恨意蹭蹭蹭往上冒。 他就是去了一趟公主府,什么都没做呢就被流放,他太冤了他。 “明码标价,我又没逼着他买。”陆初筝唇角扬起,“他都不觉得贵,你喊什么。” 王风凌无言以对。 卢子焱想要帮腔的话也卡在喉咙里,和着口水一起吞了下去。 他身上没银票,没资格置喙。 “我买,来两份。”岳锦荣闻着味道,口水都下来了。 那糙面馒头真不是人吃的,吃进嘴里跟要裹了沙子似的,刮喉咙,还贼硬。 “先写欠条,签字画押才能给你。”陆初筝烤好了自己的那份,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味道还是差一点,要是再来点烧烤酱牛肉是生的一起烤,味道会更好。 等明天到下一个驿站,如果还是这样的馒头,她自己下厨做饭。 “不至于吧?”岳锦荣又吞了吞口水,“我又不会赖账。” “人心难测,我跟你又不是很熟,银货两讫最保险。”陆初筝收了笑,满意地吃着自己烤出来的简版三明治,不再搭理他。 想吃白食,哪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马上上路。 初初:走你。 太傅:…… ☆、015 “我马上去写。”岳锦荣利落起身出去。 都是小钱,先吃上饭再说。等到了靠近城池的驿站,他再想法子进城去换银子。 他没去过北疆也知晓路上辛苦,没银子日后还会挨饿。 岳锦荣的身影一阵风似的消失。 卢子焱和王风凌对视一眼,双双看向陆初筝手中的馒头片夹牛肉,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少顷,岳锦荣带着欠条,兴冲冲折回来双手送到陆初筝跟前,脸上浮起讨好的笑,“写好了。” 陆初筝看了一眼,分出一份刚烤好的馒头片牛肉给他。 岳锦荣咬了口,顿时感动到想哭,“好吃。” 刚才难以下咽的馒头片,刷了油加上调料夹着牛肉,烤的又酥又香,一口下去无比满足。 王风凌和卢子焱一看,飞快起身出去。 陆初筝余光瞄了眼他俩的背影,又看看狼吞虎咽的岳锦荣,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路到北疆,还有他们求着自己的时候。 狗皇帝想要借着他们的手杀自己,算盘打错了。 须臾,王风凌和卢子焱跑回来,争先恐后把欠条递给她。 陆初筝淡然收下,将烤好的馒头和牛肉分给他们,瓷白的小脸浮起浅笑,柔美而恬静。不到一百文铜钱就赚了三十两,回报率高得出乎意料。 “长乐,我这有一百两一起给你,路上我就跟着你一起吃,成不成?”王风凌咬着香喷喷的馒头片夹牛肉,激动提议,“需要我做什么,你吱声就行。” 他想天天有饭吃。 从小到大,他就没这么饿过,也没受过这样的苦。 “一百两不够。”陆初筝垂眸看着跳动的火堆,长睫轻颤,勾人的桃花眼流淌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这才第一天,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不能到都两说。” 王风凌心中升起一丝不快,转念又想,她说的倒也没错。往后会遇到怎样的情况,还真是说不准。 从上京到北疆,路上危机四伏,条件也会越来越苦。 他们什么都不会,就算买了米面和肉也没法变成熟的,可以吃的东西。 长乐能想到生火烤馒头烤牛肉,她的那些江湖朋友,肯定还教了她别的。 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但自己有钱啊。 到了北疆就能把银票给她。 “一千两,我这就去给你写欠条,你给我口吃的就行。”王风凌打定主意,脸上绽开壕气的笑容,“一天一顿饭,就那么点根本吃不饱,还难吃。” 岳锦荣和卢子焱犹豫了下,附和他的提议。 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东西,跟着她没准能混个肚子饱。 一千两不算贵,他们别的没有,银子有的是。 “看在钱的份上,我考虑下。”陆初筝没答应,转开话题问道,“你们谁知道下一个驿站距离多远,附近是什么城池。” 狗皇帝给了陆承乾特权却没给她,智商不太够的样子。 按照原著的设定,对他也不能要求太高,宫斗文里的狗皇帝只要宠着女主就行。 “我知道,下一个驿站也是六十里外,附近是襄平关,城池离得很远。”卢子焱说完,脸色忽然变得异常难看,“那个驿站很破。” 陆初筝眸光闪了闪,映着火光的小脸浮起坏笑,“一人三千两,觉得多的就去找晋王或者秦王。” 才饿了一顿他们就受不了,接下来的路,他们挨饿的次数会越来越频繁。 陆承乾兄妹俩有人贴 分卷阅读43 身照料,他们和自己一样,除了暗卫什么都没有。 皇帝想要这些人恨自己,她偏要改变他们的想法,还要赚上一笔。 “三千两就三千两,我没问题。”王风凌见她答应,感觉口中的馒头更香了,“吃完就去给你写欠条。” “我俩也同意。”岳锦荣和卢子焱没意见。 他们去一趟青楼看头牌唱曲儿也要一千两,这一个月有人管吃饭,三千两不贵。 “咳……”陆承风噎了下,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他们好阔绰啊。 最厉害的是阿姐,几块馒头片就让他们改变态度。早上出发前还一个个瞪着阿姐,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他以后也要变得很厉害,好好保护阿姐。 “燕王殿下喝水。”春杏将水壶递过去,莫名有些心酸。 公主殿下以前也是从不吃这些东西的,这会不单吃,还知道如何让这些糙面馒头变得更好吃。 要是淑贵妃还在,他们姐弟俩哪里需要受这些苦。 陆承风接过水壶喝了口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陆初筝,唇边抿出一抹笑。 他有天下最好的母妃和阿姐。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就把欠条写好给我。”陆初筝扬眉,“我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不会让你们白花钱。” 三个人就是九千两,他们还欠了自己人情。 一群娇生惯养没自己独立生活过的公子哥,才饿了一顿便忘了出发前有多恨自己,彻底改变他们的想法不是难事。 “没问题。”岳锦荣笑呵呵站起身来,唇上泛着油光,“我这就去写。” 卢子焱和王风凌也站起来,生怕自己比岳锦荣晚了,陆初筝又改变主意。 她往回就是一会一个想法,得先把欠条给出去,免得她觉得人太多不想照顾他们。 “也不用这么急啊。”陆初筝没什么诚意的笑了笑,转头跟陆承风说,“阿姐说过,不会让你吃苦的。” 陆承风乐不可支,“阿姐厉害。” 陆初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得意扬眉。 还有更厉害的。 大雨下了一夜,早上醒来还在下着,陆初筝招呼所有人起来去洗漱,趁着陆承乾等人还没起,先吃早饭。 被流放的人,一天只有一顿饭,饿了就忍着。 两刻钟后,陆承乾他们几个醒过来,洗漱后准备上路。 陆初筝去把昨晚买下的活鸡带上,担心不够又买了一只,顺便又买了三十个馒头。 今晚可能得自己下厨。 襄平关的驿站比这里小,就一个驿丞和一个负责换马喂马的马夫,驿站内不设伙夫厨子,驿卒都是自备干粮。 陆初筝拎着两只活鸡挂到马车上,利落上车。 “皇兄,长乐皇姐这是做什么?”五公主佯装不懂,“她也知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所以买两只提醒自己吗?” 陆宝珠闻言,捂着嘴咯咯笑出声,“没准真是这样。” 皇兄说的没错,父皇什么都安排好了,她一路看着陆初筝吃苦就行了。 说不定再过一段日子,还能看到她死。 王风凌和卢子焱他们三个眼瞎的,竟然跟长乐打成一片,回头有他们哭的时候。 长乐刁蛮起来,连她这个妹妹都欺负,何况是他们。 “别管她,上车。”陆承乾憋着一肚子火,看着被卢子焱他们几个围起来的陆初筝,袖袍下的手用力攥紧拳头。 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一天之内就让那三个人又像狗一样围过去。 据他所知,卢子焱等人当初求娶,看中的可不是长乐本人,而是长乐在明面上最受宠。 现在关系好,再过几日等他们吃够苦头,就会忍不住要杀了长乐。 陆承乾磨了磨牙,打开伞走入雨幕。 所有人上车完毕,队伍离开驿站往北疆继续行进。 陆初筝仔细收好岳锦荣等人写的欠条,拿了本书翻开。 “阿姐,我睡一会。”陆承风打了个哈欠,放松躺倒,“就一会。” 他昨夜守着阿姐,一直没敢睡。 “睡吧。”陆初筝给他盖上大氅,笑道,“这么大雨,今日走上一整天,恐怕也到不了襄平关驿站。” 陆承风应了声,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陆初筝看了一会书,见春杏也睡着过去,不禁打起哈欠疲惫闭上眼。 也不知太子今日会不会大婚,朝中的局势有了怎样的变化? * 雨幕下的上京少了些许喧嚣,巍峨皇城肃穆静谧。 东宫之内。 陆承安手中的黑子落到棋盘上,抬头了眼对面的萧元嵩,挪开视线看向书房外的庭院,眉头深深皱起,“父皇昨夜又吐血,太医院的御医守了一夜,老师觉得何时能动。” 按照长乐信上所说,他昨日紧急布置,清理掉了身边的暗桩并安排舅舅参 分卷阅读44 了兵部尚书一本。 “以不变应万变。”萧元嵩也扭头看去,唇角微微上扬,“今日兵部尚书被参了一本,他压不住,便是压了下去朝中大臣也不会同意废后。” “十六之死我已查明,证据证人都有,就看他何时拿这事当突破口。母后虽掌管后宫,事发后并未下令处死淑贵妃,下令的人是他。”陆承安往后一靠,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又说,“如今大婚延期,他比孤更急。” 萧元嵩略略颔首,“你且见招拆招看他急。” 陆承安失笑,“懂了。” 萧元嵩微微扬眉,俊雅出尘的面容舒展开来。 “殿下,皇上来了。”东宫总管脚步匆匆,从外边进来禀报,“已到了前厅。” 陆承安看了眼萧元嵩,站起身来,捂着胸口佯装焦急的迎出去。 萧元嵩敛眉跟上。 进入前厅,皇帝负手而立,面色比太子还要苍白几分。张德政抱着拂尘站在一侧,眉头紧锁。 “儿臣见过父皇。”陆承安恭敬行礼。 “臣萧元嵩,见过陛下。”萧元嵩不卑不亢。 “太子的伤势如何。”皇帝余怒难消,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钦天监和国师重新算了日子,三日后也可大婚。” “咳咳……”陆承安咳起来,一脸为难,“儿臣这伤怕是好不了那么快。” 他还不能挑破自己识破太子妃身份一事,留着太子妃还有用。 皇帝不出声,而是看着萧元嵩。 长乐和太子都不会有这样的谋略,能提前数日布置,将朝廷内外该用能用之人,全部牵扯入局,逼着他处罚秦王。 一定是他在运作。 国师入宫卜卦当日曾私下见过他。隔日国师去公主府,恰好遇到自己从戍京大营回来,只有他能神机妙算如斯。 自己如今动不了萧相国,那便让他也为爱子心痛一番。 “太傅以为如何?”皇帝压着火,藏起眼底的恨意。 萧元嵩抬起头来,泰然出声,“太子外伤未愈,御医交代要好生静养,此事臣不便议论。” 太子的婚事他不会插手。 “身为太傅却诸事不管,朕留你何用!”皇帝逮着由头大发脾气,“来人!传朕旨意,太傅未有尽心教导太子不配为师,自明日起发配北疆临堰府,三年内不得入仕从军不得入京!” 他的一双宝贝儿女去了北疆,萧家也该陪着! “臣遵旨。”萧元嵩坦荡行礼。 无尘这一卦……还真是准,今日不管他说什么都躲不开被发配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马上上路。 初初:坐等收礼。 太傅:…… ☆、016 陆承安有些发怔,想要替萧元嵩求情,一抬头就对他满是警告和不赞同的眼神,心里顿时堵着一团火,用力攥紧拳头,“明日学生送老师一程。” 父皇这是秋后算账,将他设局一事有意认作是老师所为。 是自己不够强,才会让恩师替自己受过。 “殿下不必多礼。”萧元嵩垂首,对着皇帝再次行礼,“臣告退。” 皇帝被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刺激到,差点又忍不住发火,可一想到爱子在流放途中,最终还是将火气压了下去。 废后之事不急在一时,萧家倒下皇后母族在朝中的势力便会瓦解,他只需耐心布局等着承乾回来便好。 十八年他都等了,再多等几年又何妨。 萧家嫡长子是北疆驻军总兵,次子是军中参将,只要萧元嵩死在北疆,他兄弟二人听闻消息必定会追究。 擅用职权或擅离军营都以谋逆罪论之,株连九族,不怕萧家不倒。 再过两日扎图入京,自己可暗示他可提出和亲。死一两个公主换北疆与扎图部落开战,他要借着此战将萧家男儿一网打尽,如此,大燕的江山才不至于落入旁人之手。 再不济,也可杀了长乐栽赃到萧元嵩身上,刺杀公主的罪名足以让萧家彻底覆灭。 萧元嵩一介书生,想要杀长乐不易,可长乐会去找他麻烦。 长乐打小就爱憎分明高傲张扬,被退婚这事能让她恨一辈子,见着萧元嵩定会找他论理寻仇。 不止有长乐,还有襄阳侯世子、淮阴侯世子和荣国公府的五公子也在北疆,趁此机会将这三家也一并处理掉,便再无人能挡着他废后废太子。 皇帝眸光沉了沉,盘亘心头的火气又散了些。 “父皇……”陆承安一句话没说完,皇帝便给了他一计眼刀子,“太子可是觉得朕处罚太傅不对?” 陆承安垂首行礼,“儿臣未有如此觉得。” 萧元嵩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后退两步,转过身,接过小太监递来的雨伞从容踏入雨幕。 陆承安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压下胸口的酸涩,袖袍下的手再次攥紧了拳头。 分卷阅读45 总有一日,他会让老师和长乐风光回上京!让他们知晓,他值得信任依赖,而不是个废物。 雨势加大,偌大的皇城更显静谧。 萧元嵩打着伞穿过宫道,往北门那边去。 他此前就想辞任太子师,是父亲不允这才继续。皇帝自登基就不满萧家与皇后母族交好,这些年他处处想着打压萧家,想要拉拢萧家,祖父和父亲未有给他机会。 便是没有太子设局一事,他也会想法子给萧家扣罪名。 如今秦王立储无望,皇后母族又趁机参了兵部尚书一本,给皇帝上眼药。皇帝动不了太子,也就能处罚他发泄火气。 萧元嵩走出皇城北门,面上多了层寒霜,不疾不徐坐上马车。 “回府还是去竹庐?”安平拿了条拍子递过去,“这会雨大。” “回府。”萧元嵩接过帕子擦去肩膀上的雨滴,眼前没来由的闪过长乐站在太子伞下,微笑行礼的一幕。 那个笑容,狡猾得像只小狐狸。 皇帝未有说如何发配他,安平不能带,独自过去说不定真能追上长乐。 卢子焱这人心狠手辣,沿路受的折磨狠了,难免做出过激之事。 萧元嵩想到这,眼底戾气尽显。 长乐被流放北疆虽是她主动求来,可若是自己不退婚,而是将婚期无限往后推,她也不必遭罪。 太子的人查到皇帝暗中派了人,沿路照顾秦王和三个公主,长乐带着陆承风面对卢子焱等人,处境不会好。 萧元嵩垂眸注视棋盘片刻,拿了一颗白子按到棋盘上,身上的气息又冷了些。 他得想法子尽快追上去。 回到府中,萧元嵩打伞下车,见管家迎过来,知是父亲要见自己,点点头随即往东院去。 管家跟在他身后小声提醒,“老爷今日被老国公训了,心情不大好。” “无事。”萧元嵩回他一声,示意他下去。 管家停下脚步,留在原地目送他过去。 萧元嵩进入书房,恭敬行礼,“父亲。” “今日的课上完了?”萧相国抬眼看他,“比往日提早了半个时辰。” “未有上完,皇帝将孩儿发配去北疆,三年内不得入仕不得从军不可回京。”萧元嵩神色自若,“孩儿在路上琢磨了下,皇帝这番安排应是想从两位兄长和元焕身上找突破口,打垮萧家。只要孩儿死在北疆,兄长和元焕定然坐不住。” “这个昏君!”萧相国大怒,“他这是想逼着我萧家反他!” “父亲息怒,孩儿此去北疆不会有危险。”萧元嵩唇边多了抹若有若无的笑,“皇帝想要杀孩儿,没那么容易。只怕扎图受他蛊惑又提出和亲的要求,让他有机会杀了和亲的公主,以此为由与扎图部落开战。” 他回来的这一路仔细琢磨过,大燕的流放地不止北疆,可皇帝偏要将他发配过去,只这个可能性最大。 北疆开战,自己又死在北疆,兄长和元焕不会不管。 皇帝一旦拿到他们枉顾军纪的证据,屠刀便会挥向萧家。 “你去北疆也好,待太子登基再回,眼下先避过朝中的纷争。”萧相国叹气,“去见见你母亲,跟她说一声。” 萧家走到今日,所有荣光都是自己争取来的,然风头太过,终是让皇帝忌惮了。 “孩儿告退。”萧元嵩行礼退下。 皇帝把萧家当敌人,最根本的原因是萧家受太宗皇帝所托,尽力扶持太子。他想要废后废太子,扶秦王母子上位,就得先打垮萧家扫清障碍。 萧元嵩走出书房,叹息一声,掉头去母亲住的院子。 明日启程,应该还赶得及追上长乐一行。 * 过了晌午,雨势终于转小。 陆初筝迷迷糊糊睡醒过来,见陆承风在发呆,唇角弯了弯,温柔出声,“在想什么?” “阿姐醒了?”陆承风的眼神亮起来,拿了水壶递给她,唇边绽开笑容,“承风在想,阿姐为何要让岳锦荣他们写欠条,等他们到了北疆便是给了银子,也不会感激阿姐曾照顾他们。” 他昨夜见岳锦荣等人态度改变,还很开心,方才睡醒细想便觉得不对。 阿姐这般做并不会让他们感激。 “阿姐也没说,到了北疆一定找他们要银子啊。”陆初筝喝了口水,轻声解释,“阿姐若是不跟他们要欠条,他们会觉得阿姐在讨好他们,别忘了他们曾跟父皇求娶过阿姐。” 她一分钱不收,以这些公子哥的脑回路,会觉得她是服软了在讨好他们。 圣旨上没说她要流放多久,其他人是明确了三年。 一旦他们认定自己是在讨好,会从内心里瞧不起她,会颐气指使想着法作践她。 被无限期流放,外祖家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公主,对他们来说并不会比京中的贵女高贵。 三年后,他们回了上京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而她说不定已不是公主。 分卷阅读46 让他们写欠条,自己便成了债主,在他们眼中自己依然是骄傲的长乐公主,便是被流放也不会放低姿态。 往后的路是会遇到山匪还是别的意外,谁也说不准。若是能平安到达北疆,她只需撕毁欠条他们就会感激涕零,主动送上比银子更重要的东西。 狗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就想借着他们的手杀人。 这三人当中,应该是有亲戚在临堰府当官。自己想要在临堰府安家,需要面对的问题不少,有人帮自己解决,何乐而不为。 陆初筝见他还是不明白,笑了笑,仔细跟他解释。 “承风懂了。”陆承风眼神熠熠发亮,“阿姐好厉害!” 陆初筝被他逗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拿起没看完的书继续往下看。 陆承风也乖乖看书,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容,看陆初筝的眼神满是崇拜。 阿姐这般聪明,自己日后得好好学才成。 车里安静下去,不多时春杏睡醒过来,三个人又说了会话,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雨也停了。 马车停下来,侍卫过来要求他们下车。 陆初筝从车上下去,伸手接住春杏往前看去。 官道泥泞,暮色下山川树木只剩巨大的黑影。 春杏拿了灯笼点着照亮,一颗心七上八下。荒郊野外,也不知有没有野兽出没。 王风凌停下脚步,等着陆初筝到了跟前,小声说:“我有预感,驿站里不会有吃的。” 昨日那顿饭就是驿丞有意为之。 破不开银票一说也是存心刁难,好让他们更加记恨长乐,到底是皇帝如此安排还秦王吩咐,便不好说了。 王府里头,哪家没有勾心斗角之事,司空见惯了。 “我买了两只鸡,还有三十个馒头,够吃两顿的。”陆初筝轻笑,“不会饿肚子。” 王风凌看向走在前面的陆承乾,眼底浮起恶意的笑,“他的算盘打空了。” 陆初筝扬眉,“那是自然。” 王风凌偏头,灯笼照亮的少女的脸庞,往日里的张扬不见影,反而多了几分俏皮,心跳没来由的快了几分。 不刁蛮却有些小坏的长乐,很动人。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她这般心平气和的说话,甚至是同仇敌忾。 以前的长乐张扬又骄傲,从来不会正眼看他。当初求娶,他还曾想过若是皇帝答应,婚后一定要狠狠折磨她一番,让她也尝尝被人瞧不起的滋味。 可是此刻,他只觉得从前的想法浅薄。他从未了解过,真正的长乐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你不恨吗?”王风凌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马车,随意的语气,“皇帝流放你姐弟,分明是将你们视为弃子。” 陆初筝摇了摇头,笑道:“你我之间不合适谈此话题。” 王风凌张了张嘴,苦笑一声沉默下去。 这话题,只有朋友间可谈。 他们不是。 进入驿站,天彻底黑了下来。 驿站里一个人都没有更别说是吃的。 陆承乾面色黑沉,“驿丞人呢?” 陆初筝泰然四顾,发现这驿站果然很破,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 少顷,驿丞匆匆跑过来,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哪位是秦王殿下。” 陆承乾抬高下巴,故意咳了声,“本王在此。” 他下车就吩咐护送的侍卫通知驿丞,今夜不给陆初筝他们准备吃的,狠狠饿他们一顿。 驿丞抬头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恭敬行礼,“襄平关只帮喂马换马,不负责准备诸位的晚饭,诸位请便。” 这秦王未免太坏,驿站收到文书要求他们准备伙食,他也早早准备好,这秦王却不许他给其他人吃。 “怎么办,今晚要饿肚子了。”陆宝珠故作惊讶,脸上是笑容带着几分戏谑,转头看着陆初筝,“长乐皇姐,我还有点干粮,你若是肯求我,说不定我会分你一些。” 这儿可没东西卖给他们。 昨日让她钻了空子,今日可不会再有如此机会。 ☆、017 陆初筝侧过头看陆宝珠, 长睫轻颤,映着微光的桃花眼眸光流转。 陆宝珠会嫉妒会恨原主,说起来都是狗皇帝的错。她和原主差不多的年纪,所有人的目光都给了原主,便是她看上的夫婿,皇帝也当着她面赐婚给原主。 同样是大燕的公主, 但凡她看上的东西, 狗皇帝都要先给原主,其次才是她和其他姐妹。 日积月累,这样的不满堆积起来, 要如何才能不恨? 然而理解一回事,自己不是原主, 不会惯着她。 陆初筝静静注视陆宝珠片刻, 挪开眼从容看向驿丞,“本宫可否借厨房一用?” “随便用。”驿丞不以为意。 这些人不是皇子、公主就是世子, 哪个不是金尊玉贵 分卷阅读47 ?如今一个随从都不带,要了厨房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多谢。”陆初筝唇边弯起一抹浅笑,出了屋子去拿早上带过来的活鸡。原主受宠时几乎天天往宫外跑, 认识谁, 学会了什么外人并不清楚,不怕他们吃惊怀疑。 陆承乾危险眯起眼,停下脚步望去。 长乐这是打算自己动手? 她会吗! “长乐皇姐这是要干嘛?”陆宝珠也忍不住伸长脖子,拽着身边的五公主陪自己留下,好奇看着陆初筝。 也不知她在搞什么花样。 过了会, 陆初筝一手一只拎着奄奄一息的鸡,大大方方穿过夜色朝他们走来。 陆宝珠心思电转,一双眼渐渐睁大——她莫不是要亲自下厨?! “装模作样。”陆承乾轻嗤一声,眼底讥讽满溢。 长乐会下厨,猪都能上树。 陆宝珠想看陆初筝出丑,唇角勾了下伸手拽住陆承乾的袖子,拔高声调很大声的说,“皇兄,我们晚上吃什么?” 她要馋死陆初筝,让她清楚父皇最宠爱的是谁。 “再等等。”陆承乾垂下眼眸,挂在驿站门前的灯笼随风摇晃,昏黄的光线打在他脸上,狭长的眸子阴冷沉郁。 陆初筝瞥了眼他们兄妹俩,拎着两只鸡从他们身边越过去,大步走向后院的厨房。 岳锦荣等人看出陆承乾是故意在刁难长乐,默契留下来守着他。 陆承宁摸摸鼻子,索性陪他们耗着。 陆初筝拎着两只鸡进厨房看了一圈,顿时放心。 什么工具都有,篮子里还有几根洗干净的萝卜。 晚饭简单点,杀一只鸡做红烧萝卜鸡块,馒头切片再蒸一下,蘸着红烧鸡块的汤汁吃,味道应该会不错。 她带了不少调料,还有盐,够用了。 剩下的一只鸡留着明天早上做手撕鸡,鸡汤煮面条。 陆初筝把鸡放到地上,回头吩咐跟过来的春杏和陆承风,“你俩去打水过来,我先烧火。” “好。”春杏心情复杂地看她一眼,心知如今不是该矫情的时候,咬牙将眼泪逼回去,拎起水桶跟着陆承风一道去井边打水。 陆初筝将油灯放到灶台上,刷干净灶上的铁锅,拿了干草塞进灶膛拿出火折子点火。 驿站肯定有给陆承乾他们准备吃的,刚才说没有,应该是陆承乾的意思。 灶膛里的火很快烧起来,护送他们的参将听说有人用厨房,派了个人过来盯着。 陆初筝好笑摇头,站起来往锅里倒了半锅水,等着春杏他们回来,水一烧开便扭头去杀鸡。 在现世时,养母生下妹妹坐月子期间,所有的鸡都是她杀的,鸡汤也是她熬的。 奶奶的指责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要想留下来,只能让自己变得有用。 那年她刚满十岁。 陆初筝给鸡放血,弄出的动静太大,在前厅堵着陆承乾的岳锦荣和王风凌一起跑过来。 两人一出门就看到陆初筝站在灯下,一手抓着鸡,一手拿着刀隔开鸡的脖子,鸡血滴答往下淌。 他们僵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又佩服又吃惊,心里都有同样的想法——这真的是大燕最骄傲的公主长乐? 王风凌眸光闪了闪,主动出声,“长乐,你要不要我们帮忙?” 她贵为公主,这些活不该她来做。 方才她从马车上把鸡拎下来,他还以为是她身边的宫女要做饭,没想到是她亲自动手。 “不用,你们等着就好。”陆初筝神色自若,将杀好的鸡浸入装着开水的木桶里,反复摆动让开水没过鸡身。 在他们看来,这种活是下人做的,她身为公主不该做也不该会。事实上原主也真的不会,她每日出宫都是到处游玩,根本不认识什么江湖人士。 “那你注意些,别伤着自己。”王风凌绷着脸看向一旁,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是个混蛋,知道她被流放是因为萧元嵩退婚,非但没想着拉她一把,还跟着晋王过去看她的笑话。 想看她跪下来求自己娶她,看她被人踩进泥里,折断满身傲骨。 他什么都没看到,反倒是自己先服软求她给一口吃的。 她有什么错呢? 天家女儿生来便身不由己,那些说不得的龌龊,谁不知道?便是她同意下嫁,皇帝也不会点头允许。 “长乐,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我们不会可以学。”卢子焱站在岳锦荣他们两人身后看她,心里也很不舒服。 他宁可长乐依旧高高在上,宁可看她张扬蛮横,也不想看她被陆承乾磋磨。 她的手可以舞剑,可以绣花,却不该做这等粗活。 大燕最耀眼的一颗明珠,不该就此陨落,变成鱼目。 “长乐……”岳锦荣不知该说什么,胸口堵着一团邪火,偏偏又不知该找谁发泄。 她曾是皇帝宠爱的公主,骄傲张 分卷阅读48 扬,从未给过他半点好颜色,还常常让他出丑。 得知她被流放,他跟着兄长和表兄去公主府,确实存着要羞辱她的心思。 如今大家的处境一样,谁也没比谁高贵。 “你们别堵着门。”陆初筝冲洗干净鸡毛和处理过的内脏,站起身来,自顾回厨房。 等她开始剁鸡块,除了陆承乾没来,剩下的人都挤在厨房门口,看她的眼神有惊讶也有疑惑,还有几许嘲讽。 陆初筝浑不在意自己被围观,麻利将鸡肉丢进锅里翻炒,顺道去切馒头,动作熟稔利落。 不多时锅里的鸡肉发出油脂淌出来的滋滋声,香味开始蔓延。 堵在门口的众人,清晰听到彼此肚子发出的咕噜声,落在陆初筝身上的目光愈发复杂。 陆宝珠气得要死,又舍不得走开,藏在袖袍里的手狠狠撕扯着帕子,恨不得冲进去往锅里撒一把沙子。 她竟然会下厨,简直可恶! 香喷喷的红烧萝卜鸡块在众人心思各异目光中出炉,馒头片也重新蒸好,整个过程不到两刻钟。 “阿姐?”陆承风合上张大的嘴巴,指着分装在六个盘子里的红烧萝卜鸡块,一脸崇拜的问,“可以吃了吗?” 阿姐这一手露的漂亮。 陆承宁不由自主地数了下盘子,以为有自己的份不禁满意扬眉。 看在她主动讨好自己的份上,他日后照拂她姐弟一下。 “可以吃了。”陆初筝分好了馒头片,回过头,俏丽容颜染上笑意,“岳锦荣你们几个过来拿你们的那一份。” 陆承风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乖乖点头。 岳锦荣应了声,进入厨房端起自己的盘子。跟着是王风凌和卢子焱,他们端起盘子,脸上露出得意笑,不屑地看了眼陆承宁和陆宝珠等人,先出去。 陆初筝把剩下的三份都分完,拿了筷子带着陆承风和春杏往外走。 “长乐,你这样也太不厚道了吧,我好歹也是你兄长。”陆承宁揉揉饿到发酸的肚子,不悦出声,“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她竟然给岳锦荣他们都不给他,太过分了! “我只有承风一个弟弟。”陆初筝没给他眼神。 “看来晋王皇兄的面子也不好使。”陆宝珠揶揄一句,落在陆初筝身上的目光,满是怨毒。 父皇当初若是准许自己常出宫,自己会比她人士更多的江湖人士,会比她做得更好。 回到吃饭的屋子,陆初筝坐在主位上,左边是岳锦荣他们仨,右边是春杏和陆承风。 岳锦荣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鸡,不停拍马屁大声夸她的厨艺精湛。卢子焱和王风凌也跟着附和,一副没什么见识的模样。 陆宝珠看得心头直冒火,满脑子都是掀了桌子的念头。 “都给我闭嘴!”陆承乾又饿又气,阴沉着一张脸站起来,杀气腾腾地瞪着陆初筝,“长乐你好大的胆子!竟和太子串通违抗圣旨,找人暗中照料你!” 她在宫外到底认识了多少人,竟是什么都会?! “皇兄的眼睛不想要,可以送给需要的人。”陆初筝放下筷子,伸手拿起一只鸡腿当着他的面啃起来,“方才杀鸡你不是去看了吗。” 狗皇帝想借着岳锦荣等人的手杀她,依她所见,最先动手的人很可能会是陆承乾兄妹俩。 往后的路,须得更加谨慎才行。 “不对啊,陛下私自照顾你就行,长乐自己照顾自己不成,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卢子焱冷笑,“出发前,张公公说的可是发现便要贬为庶民。” “你大胆!竟敢怀疑我父皇的安排。”陆宝珠巴巴看着陆初筝手里的鸡腿,心底恨意翻涌,“长乐身为公主竟然跑去当厨娘,简直是给皇家丢脸!” “我自给自足,凭着自己的手艺吃饭,怎么就丢脸了?”陆初筝抬眸看她,“父皇可没说不准我自己做饭。” 陆宝珠噎住,撇了下嘴,圆乎乎的脸颊鼓起来生气看向一旁。 她想吃鸡腿,想吃香喷喷的鸡肉。 “长乐皇姐,我能不能尝一尝?”五公主脸上堆起笑容,“就一块。” 她还不知今晚的晚饭是什么,这会被鸡肉的香味勾起馋虫,更饿了。 “你刚才说什么?皇姐耳朵不好听不见。”陆初筝柔声轻笑,“记得早上你说落地的凤凰确实不如鸡,确实不如,凤凰的肉没有鸡肉香。” 卢子焱笑出声,当着五公主的面,夹起自己盘子里的鸡腿给了陆承风,“燕王殿下你多吃点,公主说了,这可是比凤凰还好吃的鸡肉。” 陆承风抿着嘴笑,眉眼弯弯。 五公主红了眼,气鼓鼓别过脸不再看着他们。 “长乐,五妹好歹也是你亲妹妹,你也太过分了。”陆承宁面露不悦。 早知道长乐这么能干,他昨日说什么都要跟他们一伙,而不是跟着陆承乾。 父皇的照顾太敷衍了,吃的东西没比长乐他们好多少。b 分卷阅读49 r   “晋王皇兄倒是不过分,那你去找鸡肉给她吃啊。”陆初筝微笑怼回去。 陆承宁噎得说不出话来,郁闷闭嘴。 “真香。下一个驿站在镇子里,到时候咱一起吃顿好的,我有银子。”王风凌摆出一副阔绰的纨绔样,“还不少。” 陆初筝爽快点头。 陆承乾吐出口郁气,想起这驿站只有两间给驿卒过夜的厢房,心情这才好了些。 夜里凉,他们没地方睡,病倒了一个都别想活。 “宝珠,带妹妹去歇息。”陆承乾交代一句,大步往外走。 “哦。”陆宝珠应了声,回过头狠狠瞪一眼陆初筝,这才带着五公主和七公主出去。 陆承宁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陆初筝余光扫了他们一眼,埋头吃饭。 陆承乾兄妹几个进了隔壁的厢房,一名侍卫过来敲门,递给他们一个食盒,“这是晚饭。” “总算可以吃饭了。”陆宝珠两眼放光,圆乎乎的脸庞浮起解气的笑。 五公主和七公主都盯着食盒,眼里满是期待。 陆承宁抱着手臂,淡淡出声,“你说长乐的江湖朋友,会不会暗中跟着?” 她在宫里一向娇滴滴,谁能想到她会杀鸡会下厨,还有模有样。 这些可都是她的江湖朋友教的。 “那又如何?”陆承乾打开食盒,看到里边又只有牛肉和糙面馒头,心中更加窝火。 江湖人士又如何,敢动他一样追杀到天涯海角。 “不如何。”陆承宁伸头看了眼食盒,眼底流露出一丝嫌弃。 陆承乾捕捉到他的眼神,有股想要将他踹出去的冲动。 隔壁的欢声笑语不时传来,针尖一般刺在他心头。 长乐非死不可。 若不是她与太子联手,自己才是大燕真正的储君! 夜色渐浓,驿站也慢慢安静下来。 吃饱喝足的岳锦荣等人,将驿站唯一的一间杂物房清理出来,铺好干草烧上火准备过夜。 “锦荣,你来下。”王风凌提着灯笼,懒洋洋出声,“帮我搬被子。” 岳锦荣秒懂,起身的同时顺手拉了一把卢子焱,一块出去。 三个人往驿站的马厩那边去,离得远了才停下来。 “同样是被流放,秦王殿下和四公主他们几个从出上京就特殊照顾,反倒是长乐跟我们一样。”王风凌意有所指,“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别说长乐了,你看晋王,只会跟岳兄有福同享。”卢子焱嗤笑,“我琢磨着皇帝这番安排……” 他顿了下,脸色倏然凝重,“皇帝这番安排是有意针对长乐。” 昨日他还没想这么多,刚才秦王出门就带着四公主她们去隔壁,他就觉得流放这事不对劲了。 秦王和四公主她们是去度假,被流放的只有他们几个和长乐姐弟。 便是晋王,也不是被流放。 “嘘……”王风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祸从口出。” 岳锦荣和卢子焱对视一眼,沉默下去。 “我有种直觉,长乐不能出事,她若是出事我们三家也有危险。”王风凌压低嗓音,“日后大家注意着些,此行祸福难料。” 岳锦荣和卢子焱绷着脸,轻轻点头。 皇帝这一手太狠了。 三个人说完话回去,默契劝说陆初筝去睡觉,王风凌还拿出自己带来的帷幔,给她和婢女隔了块地方出来。 陆初筝坦然接受,没拒绝他们的好意。 转过天天气放晴,陆初筝准备好早饭,和岳锦荣他们一块吃完,这才去收拾马车准备上路。 陆承乾佯装不在意地走进吃饭的屋子,看到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牙齿险些咬碎。 下一个驿站在镇子里,他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不可。 到时候不准他们出驿站,吩咐驿丞只给他们三个馒头,看他们还怎么狂。 “殿下。”随行护送的参将将一封信递给他,“上京来信。” 陆承乾收起火气,余光瞟了眼马厩的方向,坐下拆开信封。 信是父皇发来的,他在信上说萧元嵩已被发配北疆,命自己到了临堰府后按兵不动,待他布置妥当随即接他回上京。 陆承乾收起信笺,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萧元嵩也被发配北疆,看父皇的意思,是打算将萧家连同荣国公和两位侯爷一并拿下。 这四家在国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萧家。 皇爷爷驾崩前留下遗诏,命萧家扶持太子守住大燕江山。萧家一倒,太子也就倒了。 陆承乾琢磨一阵,出了屋子难掩喜色地朝马厩走去。 对付萧元嵩,让他在北疆死于非命或者犯错,长乐是最好的棋子。 眼下,得先让长乐吃些苦头,让她知道与自己作对的下场。 分卷阅读50 ☆、018 天气晴朗, 队伍行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傍晚便到了驿站。 这处驿站在一个镇子里,大多数店铺都还没关门。 陆初筝和春杏先到。 她停下来打开水壶喝水,耳边传来驿卒的对话声,“连日大雨,通往徐河镇的桥塌了, 一两日内都过不去。” 陆初筝抬头看了眼那两个往外走的驿卒, 黛眉微蹙。 “长乐。”岳锦荣小跑跟上来,兴奋停到陆初筝跟前,“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这便去买。” “任何人不不得离开驿站。”随行的参将冷冷出声,“走出驿站视为叛逃。” 陆初筝侧过头, 视线从参将脸上掠过去, 落到不远处的陆承乾身上,弯起唇角朝岳锦荣勾勾手指, “你靠近些,我有话跟你说。” 通往徐河镇的桥塌了,过不去就得在野外过夜, 她得提前准备。 岳锦荣心跳得有些快, 有些不自在地往她身边挪了一步,微微低下头,“你说。” 他从未离她如此之近。 “我一会给你列单子,你找个驿卒给他盐让他帮忙去买东西,一定要买齐。”陆初筝说完, 大步往里走。 女子的气息拂过耳畔,隐隐带着一缕馨香,岳锦荣耳根发烫,回过神人已经走远。 他傻笑了下,转身跟上去。 陆承乾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唇边划过一抹鄙夷的冷笑。 贱骨头,一顿饭就让他忘了为何会被流放。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免得还没到北疆,岳锦荣他们就全被长乐给收服了。 陆承乾这般想着,眼底再次浮起浓烈的杀意。 父皇本就想让长乐死,早死晚死都一个样。 “皇兄,我想吃烤鸡。”陆宝珠委屈扁嘴,“一天就一顿饭,不是馒头就是牛肉面,吃不下。” “别闹,皇兄找人去给你买吃的,管好五妹和七妹,别去惹她。”陆承乾磨了磨牙,沉声警告,“听话。” 陆宝珠鼓起腮帮子,红着眼转过身,招呼五公主和七公主一块回厢房。 谁要惹那个扫把星。 “春杏。”陆初筝叫来春杏,在她耳边小声吩咐,“去车上装两斤盐下来。” 春杏应声退下。 陆初筝唇角弯了下,转头去找驿丞借纸笔给岳锦荣开单子。 在野外过夜,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锅和食材是必须的,其他的都好说。 这会气温已经有些高,肉买了也容易变质,只能买活物带着。 陆初筝写完单子,春杏拿了盐正好回来。她接过盐和单子一起交给岳锦荣,低声吩咐,“照着单子买,什么都不许漏。” 岳锦荣拿走单子,看到上面的锅碗瓢盆还有活鸡活鸭,眼里写满了好奇,“都要?” “都要。”陆初筝远远看了眼一直盯着他们的陆承乾,低头打开荷包取出一把铜钱递给他,“铜钱买吃的,今晚的晚饭和明日的早饭都要。” 岳锦荣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给卢子焱和王风凌递了个颜色,掉头往茅房那边去。 陆承乾手指动了动,没有跟上去。 他们三个在一起肯定有什么阴谋,自己不能大意。 “我去吃饭。”陆承宁打着哈欠从马厩那边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眼,旋即走人。 奇了怪了,王风凌他们是脑子不清醒还是受了蛊惑,一顿饭就跟长乐成了同盟。 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我也去。”陆承乾抿了下唇角,轮廓分明的脸庞挂着寒霜,抬脚跟上陆承宁。 总觉得长乐又在算计什么。 他们一走,屋里顿时亮堂许多。 夕阳照进来,在地上画了块方方正正的光斑,有些刺目。 陆初筝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馒头和清水汤,一点食欲都没有。 “阿姐,岳公子怎么不见人影?”陆承风进屋坐下,好奇张望,“襄阳侯世子和淮阴侯世子也不见人影。” “他们很快就来,饿不饿?”陆初筝扬起笑脸,“要是饿了先吃点垫一下肚子。” 陆承乾不准他们离开驿站,也不准他们跟驿丞买吃的,存心不让他们好过。 “还好。”陆承风低下头,精致漂亮的脸庞浮起浅浅的红色,“我昨晚偷偷藏了个鸡腿想留给阿姐的,臭了。” 卢子焱给他的鸡腿他没舍得吃,也没想到今日会放晴,在马车里闷了一天,打开就闻到一股臭味,不能吃了。 “傻气,以后不用留,阿姐说过不会让你吃苦。”陆初筝又感动又好笑,“下回别这样,阿姐有办法让你吃好。” 有这么好的弟弟,陆承乾搞的那些糟心事便不算什么了,他也奈何不了自己。 “承风相信阿姐。”陆承风脸上更红了,“承风只是想给阿姐最好的。” 他六岁便去镇国寺,只有过年过节,母妃去接他回宫或者她带 分卷阅读51 着阿姐去镇国寺,他才有机会跟阿姐在一起。 他唯一能为阿姐和母妃做的,便是抄经。 抄了九年。 每一份经书他都抄得很认真,祈求佛祖看到他的虔诚,保佑母妃和阿姐。 可母妃说,佛祖不保人平安,若是有一日她不在了,要他无论如何都照顾好阿姐。 这两日,一直是阿姐在照顾他,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有你陪着阿姐就是最好的。”陆初筝抬手轻拍他的肩膀,“别胡思乱想,阿姐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 “阿姐确实不弱。”陆承风抬起头,眼里泛起兴奋的光芒,“我现在还俗了,是不是也可以杀生?” 陆初筝:“……” 这问题超纲了啊。 “阿姐不说便是可以。”陆承风笑起来,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陆初筝哭笑不得,“可以杀生但不能杀人,上了战场例外。” “承风明白。”陆承风脸上的笑容扩大。 说话的工夫,王风凌他们三个折回来,看起来非常开心的模样。 陆初筝知道事情办成了,顿时放心。 “我方才打听了下,通往徐河镇的桥一两日修不好,还不知明日是否上路。”王风凌打开折扇遮住脸,笑容恶劣,“若是上路,秦王找我们要吃的,一顿饭一万两。” 陆初筝低下头,眸光转了转,鸦羽一般的睫毛遮去眼底的试探,佯装随意的套他的话,“他会赖账还会打击报复。” 陆承风在镇国寺九年,根本不知地方官员都有谁。 原主平日里出宫游玩,也不在意朝堂上的事。 “本世子可不怕他。临堰府知府是我亲舅舅,到了临堰府他可嚣张不起来。”王风凌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生生吞下剩下的半截话。 他们日行六十里,朝廷文书可六百里加急,若是舅舅被撤职,自己到了临堰府还真拿秦王没办法。 “我没有亲舅舅在临堰府,不过太仆寺少卿是我表兄,他如今恰好就在北疆,要九月才回上京。”卢子焱唇边勾起坏笑,“便是知府见了他也得给几分薄面。” “到了地方再说,还远着呢。”陆初筝摆出一副不想听的模样,岔开话题,“晚饭多久能送来?” 太仆寺少卿去北疆,应该是去清点更换战马。与原著中,狗皇帝出兵攻打扎图部落的剧情所对应。 临堰府知府是襄阳侯的小舅子……狗皇帝这是打算将荣国公和两位侯爷团灭? 王风凌在流放期间出了任何问题,狗皇帝都能借题发挥,将矛头对襄阳侯府。 同理还有卢子焱。 太仆寺掌管国中马匹,少一匹马淮阴侯府都难以脱责,何况还多了卢子焱。 陆初筝抿起唇角,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写给太子的信,稍稍放心。 不说太子,襄阳侯和淮阴侯封侯多年,不会不知道狗皇帝在打什么主意。 王风凌他们便是一开始不知情,这会也该看出苗头了。 他们自小耳濡目染朝中的势力争斗,关系到家族兴亡,再怎么纨绔浪荡也不会看不清形势。 “我跟他说加急,应该快了。”岳锦荣嘿嘿笑,“他是往上京送信的驿卒,吃完了就要走的,秦王想发脾气也没理由。” 陆初筝含笑点头。 又等了一会,过路的驿卒回来,给他们带来了芋头烧鸡、卤牛肉、还有青扁豆闷排骨和精米饭,弄了一大桌。 “多谢帮忙。”岳锦荣开心不已,“辛苦了。” 他找了两个驿卒去买,一个买吃的,一个去买锅碗瓢盆。 驿卒摆摆手,告辞离开,陆初筝拿起筷子,开心招呼大家吃饭。 岳锦荣和王风凌、卢子焱也激动起来,纷纷拿起筷子开吃。 欢声笑语传到一墙之隔的隔壁,听得陆宝珠胸口直泛酸。 不用想也知道,那边在大吃特吃,还比他们吃得好。 她火气上来,忍不住抬脚踢了下身边的五公主的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五妹,我记得出宫时你带了泻药。” 五公主噎了下,摇头,“没有。” 她确实带了,还藏得好好的谁也不会发现。 可这药在路上不能用,会死人。 “我就问问。”陆宝珠咬着筷子目光深深地看她一眼,继续吃饭。 烧鸡的味道不好,比宫里御厨做的差远了。烤得很干,肉也很老,要不是实在没吃的,她碰都不想碰一下。 “哦。”五公主低下头,瑟瑟发抖地看着自己的碗。 四皇姐想杀人? 天色彻底暗下来,镇子里的店铺陆续关门。 陆初筝蹲在地上,把驿卒帮忙买来的东西分类出来,招呼春杏帮忙拎去后院清洗。 “殿下为何要买这些东西?”春杏不明所以。 锅碗瓢盆,米面都买了,还买了活鸡活鸭和青菜。 分卷阅读52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陆初筝轻笑,“万一遇到特殊情况露宿野外,总得把肚子填饱。” 春杏觉得很有道理,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忍不住笑。 洗得差不多,她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过来,抬头见是四公主,随即收回视线。 四公主成天想着法的给殿下找不自在,也不嫌累。 “长乐皇姐,父皇将你流放去北疆,可没说让你去当乞丐。”陆宝珠倚着门,圆乎乎的脸映着灯光,隐约透出几分恶毒,“放心,你真当了乞丐,我会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赏你几枚铜钱的。” 锅碗瓢盆都买齐了,还从上京带了很多调料和盐,她到底要干嘛。 “你也放心,若是你乞讨,我不会看在姐妹的份上赏你一口吃的。”陆初筝拿起帕子,开始擦拭碗筷上的水渍。 陆宝珠冷哼一声,扭头走人。 陆初筝浑不在意,收拾妥当,起身将所有东西搬到马车上,掉头去找驿丞给了他几枚铜钱,自己烧水准备洗澡。 昨晚就没能洗,身上臭烘烘。 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陆初筝换上轻便的劲装,回厢房睡觉。 翌日又是大晴天,一行人收拾妥当继续上路。 跟昨天一样,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到了该下去步行的距离,还不到申时。陆初筝看着迎面过来的百姓,直觉是桥修好了。 走到河边一看,桥没好修好但是可以绕远路走另外一座桥过去。 “长乐皇姐昨日买了不少东西,可惜用不上咯。”陆宝珠笑容揶揄,“下一个驿站,下下一个驿站都在镇子里,白白浪费了两斤盐,看来江湖朋友不能信呢。” 陆初筝左耳进右耳出,没跟她计较。 往前走了大约十里地,陆宝珠明显笑不出来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走两步就停下粗粗喘气。 “前边的路塌了,往回撤。”护送的参将折回来,沉着脸命令。 陆初筝往远处看了看,招呼陆承风和春杏掉头。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今晚得在野外过夜。”王风凌皱眉,“夜里若是下雨就惨了,附近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最怕惊雷,惊了马匹他们会更难。 “应该不会有雨,但是得想办法吃饭。”陆初筝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先找地方落脚,然后我们骑马去捡干柴。” “行。”王风凌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不知不觉,长乐好像成了发号施令的那个人,他也未有觉得有任何不对。 往回走了大概一里地,参将命令大家停下就地扎营歇息,明日再找另外的路过河,今日的晚饭自己想办法对付。 陆承乾彻底傻眼,“自己对付?” 荒郊野外,他笃定今日能到达徐河镇,什么都没准备。 徐河镇比昨日的镇子要繁华,能买到的东西也更多,他原计划到了徐河镇再添置东西,避免往后的路露宿野外时,没吃没喝。 “自己对付,我们只负责护送不负责伙食。”参将回他一句,去吩咐侍卫卸车喂马。 陆承乾扭头看向陆初筝,她已上马,一身请便的劲装飒爽洒脱,风吹起她的红色发带,瓷白的面容映着艳阳,美得耀目。 不怪岳锦荣等人迷恋她,她的容貌确实无人能及。 淑贵妃当年未入宫便有上京第一美人之称。 “出发!”陆初筝娇喝一声,扬鞭催马奔向附近的山林。 岳锦荣和王风凌他们三个跟上去,留下陆承风和春杏照看马车。 陆承乾眸光沉了沉,也拿了一匹马翻身骑上去。 他快马加鞭,应该赶得去附近的庄子买些吃的。 陆初筝骑着马,带着岳锦荣、王风凌和卢子焱停在山脚下,交代他们需要怎样的干柴,带头上山。 “长乐你在山下等着就行,我们很快下来。”岳锦荣拦住她,说什么都不肯让她上去。 山上野兽虫蛇不少,她若是受伤出意外,他们仨可能都没命回上京,还会连累家族。 “那你们注意安全。”陆初筝从善如流,干脆骑到马上照看另外的三匹马吃草。 岳锦荣等人上山捡好了柴火,一回头发现迷路禁不住到处乱窜。 上京的围场也有林子,可围场内有侍卫把守,哪儿有出口他们都一清二楚。 这种路边山林,他们是第一次进。 “我们不会迷路饿死在这山上吧?”卢子焱抹了把汗,疲惫喘气。 “不会,长乐等不到我们下去,一定会来找。”岳锦荣也累得不行,语气却格外笃定。 卢子焱仔细想了想,也觉得他们不会被丢下。 长乐她向往江湖,是因为有很多侠义之士让她钦佩。 “那边有路,快下去。”王风凌眼尖,认出是他们走过的官道,顿时松了口气。 三个人精神过来,抱着柴火狼狈下山。 分卷阅读53 “那边有人牵着马过来,看着有点眼熟?”王风凌往官道上看去,双眼危险眯起,“像不像萧太傅?” 日头偏西,官道牵着马不疾不徐走来的男人,一身白衣,面如冠玉,手中的折扇扇面空无一物,会作此打扮的人,他在上京只见过一人——萧元嵩。 “还真是他。”卢子焱勾了勾唇角,放下手中的柴火,“看他这模样,连书童都不带应该是被皇帝处罚了,咱去绑了他送给长乐当礼物。” “没被罚咱也能绑了他。”岳锦荣跃跃欲试,“要不是他退婚,长乐不会被流放,我等也不会被牵连。” 这儿离上京已经几百里地,萧元嵩独自牵马而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是绑他去见长乐,他们又不做别的。 萧家便是想为难他们,也没理由。 王风凌抬了下眼皮,笑道,“我等被流放是心胸狭窄自作自受,可长乐被流放起因是他退婚,今日逮着机会,得让长乐出口气。” 三个人合计一番,站到官道中间,冷笑看着越来越近的萧元嵩。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他们三个是怎么回事? 初初:吃人嘴短。 太傅:…… 争取把三更写出来,要是下午六点没有,就真的没有三更了,o(╥﹏╥)o~~~爱你们么么哒~~ ☆、019 夕阳下的官道蜿蜒伸向远处, 忽然冒出的人影异样醒目。 萧元嵩目力极好,认出拦路的人是岳锦荣、王风凌和卢子焱,剑眉微挑。 负责护送他们去北疆的参将,出发前竟是不确认便上路,不知是陆承乾的意思,还是那参将有意为之。 他是在路上遇到陆承乾, 这才下马步行。 本想保持一定的距离跟着便好, 孰料运气还是差了些。 看架势,他们是准备打劫? 离京第四日他们便落魄如斯,秦王的气量之小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日在公主府, 皇帝把所有去看长乐热闹的人都赶到北疆,粗看是气昏了头, 只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细想便知, 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荣国公府、襄阳侯府、淮阴侯府加上萧家,在朝中地位无人能及, 且誓死效忠太宗皇帝,扶持太子。 太子是太宗皇帝禅位后册立,皇帝想换便只能兵走险着。 他筹谋十八年, 将淑贵妃和长乐宠的人尽皆知, 在朝中的布置则润物无声,差一点就将所有人打得措手不及,所幸在最后关头被长乐破局。 如今他昏招迭出,应是知晓废太子无望又病入膏肓,急昏头想最后一搏。 太宗皇帝评皇帝能忍却谋略不足, 气量狭小不堪为帝,倒是中肯。 太子自小养在太宗皇帝身边直到太宗皇帝驾崩,深得太宗喜爱,他谋略过人,有容人之量亦有爱民之心。 他能说服扎图改变主意将儿子送回,可见其能力。 扎图部落是漠北无数部落中兵力最强盛的一个,想要将他取而代之的人不少。和亲一事但凡出现一丁点的变故,等待他的便是大燕的铁蹄,和其他部落的围剿。 萧元嵩打住思绪,停下脚步抬眸看着抱胸而立的岳锦荣等人,神色自若。 “萧太傅别来无恙。”岳锦荣晃了晃手中的绳子,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多月前,他得知皇帝给长乐和萧元嵩赐婚,心里顶不服气。萧家没比荣国公府强多少,也就出了个两朝元老的定国公罢了。 此刻见到萧元嵩,心里依旧不服气。 萧家屹立百年,他难道不知道皇帝赐婚,并不单单是给女儿找满意的夫婿? 他是因为心里清楚,这才退婚。 虽不能怪他为摆脱皇室捆绑而选择退婚,但这口气得出,还得是让长乐出。 长乐被流放,乃是因他而起。 “在下还好。”萧元嵩捏紧了手中的折扇,抬眼看他,“五公子这是想作甚?” 他们若是真要硬来,他不介意教训他们一顿。 自己自小习武之事外人并不知晓。 “放心,我们不缺银子,就想送份大礼给长乐。”岳锦荣话音刚落,一旁的卢子焱拿走他手中的绳子,不由分说套到萧元嵩身上。 萧元嵩抬了下眼皮,暗自撤回力道。 他们要将自己当做礼物送给长乐?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会让他们如此作为。 “长乐收到这份礼物应该很开心。”王风凌轻嗤,“害她被流放的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换我是长乐,收到这样的礼物也开心。”卢子焱嗓音凉凉,“要不是他退婚,长乐何至于被陆承乾那个王八蛋磋磨。” 皇室赐婚,谁人不知还有别的目的在。 他萧元嵩既不想娶,皇帝询问之时就该拒绝 分卷阅读54 ,而不是等着圣旨下了,过了快一个月才退婚,让皇室颜面尽失。 最宠爱的女儿被退婚,皇帝动不得萧家,又逢淑贵妃出事便只能找理由将长乐送走。 如此一来,世人便以为是长乐做得太过分,这才导致萧家退婚,稍稍挽回一些颜面。 长乐根本什么都没做。 赐婚后她就在宫里养伤,这事又不是秘密。 “不跟他废话,绑结实一点。”岳锦荣留意到萧元嵩穿着寻常的布衣,心里有些纳闷,但很快就将疑惑挥开,继续往他身上套绳子。 “在下何错之有。”萧元嵩佯装不悦,“光天化日,尔等与绑匪何异。” “我们只绑太傅你,其他人我们可没兴趣。”王风凌心里舒坦了些,还不忘警告,“太傅最好别挣扎,我们的拳头可不长眼。” 他怎会没错? 长乐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都是因为他。 不想与皇室捆绑,也可先大婚过段时日再和离,彼此都能安然避开皇帝的控制。 赐婚之事并非长乐能自己做主,她本来也瞧不上他这般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知他不愿,定然不会勉强。 她就不是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当初她看上武状元,整个上京的百姓都曾见证她的热烈追求。后来,她听闻武状元与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订了婚事,随即洒脱放手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般说,在下还得谢谢你们?”萧元嵩敛眉看着身上的绳子,眼底并无慌乱和愤怒。 他们嘴上说让长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无非是为被流放一事迁怒于他。 自己在退婚这事上处理得确实不够圆满,只考虑到了自己和萧家,未曾料到赐婚的背后,还有皇帝意图废后废太子的算计。 十八年,皇帝一丝的破绽都没漏。 不说自己今年才二十二岁,便是父亲也被蒙蔽过去,听闻淑贵妃谋害十六皇子,并未觉得处罚太过。 若非长乐和太子及时联手做局,逼得皇帝乱了方寸,废后废太子一事已成定局。 “谢倒是不必了。”王风凌往后退了一步,俊秀的面容浮起满意的笑意,大方欣赏被捆成粽子的萧元嵩。 父亲每每说自己不成器,都要搬出萧元嵩夸赞一番,恨不得把萧元嵩当亲儿子。 还说他们是躺在祖荫上享乐的纨绔蛀虫,只有萧元嵩是人中龙凤。 “在下无错。”萧元嵩沉下脸回他,未做反抗。 秦王应该已收到自己被发配北疆的急信,被绑过去反而省了工夫,免得自己还要费心解释为何追来。 “大才子除了这句就不会说别的了?”岳锦荣讥笑一声,抱起找到的干柴放到萧元嵩的马背上。 “词穷了吧。”卢子焱也笑了笑,过去拿着绳子帮忙将干柴固定住。 准备好,三个人神清气爽,牵着马带着萧元嵩沿着官道往回走。 这附近没有村落,四周都是山林和荒地,不担心被人看到。 便是有人过路也不会多管闲事。 “我们好像也没走多远,一会再上山顺着原路回去便好。”岳锦荣回头看着路边的山林,整个放松下来,“刚才差点没吓死我。” 卢子焱和王风凌侧头看他,笑容揶揄,“胆小鬼。” “你俩刚才不也慌了神。”岳锦荣轻哼,“上山前长乐就就交代我们做好标记,免得迷路。” 萧元嵩微微挑眉,长乐怎会懂这些? 说话间,几个人回到刚才上山的地方。 萧元嵩抬头看去,少女骑在马上,身后是才冒出新绿的山林,一身请便的劲装英姿飒爽,红色发带落在肩头,夕阳笼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精致的五官明艳无双。 “长乐!快看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岳锦荣开心招手。 “活的礼物。”卢子焱也跟着喊。 王风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没出声。 陆初筝听到叫声回头,见他们带了个人回来,随即策马过去。 到了跟前,她低头一看,见被抓住的人是萧元嵩的书童,还未出声就听岳锦荣难掩兴奋的说,“我等在山上迷路,从另一边下去恰好遇到独自赶路的萧太傅,索性将他抓来当礼物送你。” “萧太傅?”陆初筝垂眸看着萧元嵩,似笑非笑。 原来他就是萧元嵩,而不是什么书童? 怪不得颜值如此出众。 “臣见过殿下。”萧元嵩挺直脊背立在她的马下,大方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身为公主,怎可让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绑人当礼物之举,实在有损清誉。” “本宫没让他们绑人。”陆初筝不悦皱眉,“你这人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那便继续绑着吧。” 萧元嵩:“……” 他心里清楚她不会这般胡来,也就这么一说,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对,就该继续绑着他。”岳锦荣幸灾乐祸,“不能惯着。” 分卷阅读55 陆初筝唇角弯了弯,放松缰绳策马离开,“干柴还不够,再多弄一点。” “没问题。”岳锦荣瞥一眼萧元嵩,招呼王风凌合力取下马背上的干柴。 三个人将干柴堆到开阔处,意味深长地打量萧元嵩片刻,笑着朝陆初筝跑去。 萧元嵩侧过头,少女骑在马上语笑晏晏,也不知她说了什么,岳锦荣等人立即如服从命令的将士,再次上山。 见识过她与太子设局的魄力,他便知刁蛮高傲只是她给世人看到的表象。 如今看着离开上京前,还恨不得要杀了她的几个纨绔,竟全部听命于她,还是深感诧异。 想来这几日,陆承乾没少让他们吃苦头。 四周安静下来,日头只剩下小半斜斜挂在远处山崖上。 萧元嵩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绳索,迈开腿朝陆初筝走过去。 “太傅可是想本宫帮你解开绳索?”陆初筝听到动静收紧了缰绳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恐怕要让太傅失望了。” “臣可曾得罪过殿下?”萧元嵩停下来,淡然仰起头。夕阳的余晖笼罩下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深邃如深潭一般的眸子里,依稀流淌着几分疑惑。 陆初筝眨了眨眼,反问他,“太傅为何会这般想?绑着太傅的人可不是本宫,私自解开太傅身上的绳索,于他人是不尊重。” 她没打算为难他,但也不会解开绳索。 等下回去,陆宝珠看到他和自己出现,估计又要发疯。 还不如就这样带他回去,顺便将他塞给陆宝珠。 他对原主的不喜,第一次见面她就领教过,并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牵扯。 “殿下不喜欢臣?因此不愿意解开绳索?”萧元嵩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方才他们可是说了,臣是陛下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来得很及时。 初初:礼物是可以转手的。 太傅:…… ☆、020 “咳咳……”陆初筝被口水呛到, 扭脸避开他的眼神,剧烈咳嗽起来。 这种话他怎么会张口就来?简直有辱斯文。 “可是被臣说中了?”萧元嵩藏起眼底的笑意,继续激她,“殿下既然收了礼物,便表示殿下是喜欢臣的。” “太傅想多了,本宫有喜欢的人, 太傅与他比连零头都比不上。”陆初筝有些恼火。 这人在原著中明明是聪明绝顶的人设, 不该这么没脑子啊。 自己已经够烦陆宝珠的了,往后还有二十多天要跟她一起上路,被她听到这种话说不定会下毒。 还有, 他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不止是在竹庐外听过。 除了在竹庐, 她很肯定自己是没见过他的。 “臣如今是礼物, 与殿下心有所属并不冲突。”萧元嵩眼底的笑意散去,神色也愈发严肃起来, “臣因言获罪,被陛下发配北疆,路上又遇到劫匪如今身无分文。” “他治你得罪?”陆初筝怔住。 “是。”萧元嵩知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扭脸看向别处, 不让她看到自己唇边的笑意。“三年内不得入仕从军不得入京。” 陆初筝咬着唇,无意识伸手拨了拨马的鬃毛。 狗皇帝这是脑子有坑还是被太子逼急了,决定挺而冒险? 他把这么多人赶去北疆,有心人一看就明白他想做什么,如今又加上一个萧元嵩, 是想表明他真的只是在生气,而不是心怀其他目的? 大燕的流放地有四个,除了北疆临堰府和西域的西陵郡,最危险的是黔州和越郡崖州,很多被流放的人死在路上。 他真要杀鸡儆猴,完全可以将萧元嵩发配到崖州去,一旦萧元嵩死在路上,萧家不可能无动于衷。 估计圣旨刚下,萧相国就要去找皇帝说情开脱。 皇帝趁机敲打一番,坚持将人发配过去,如此还能掌握主动权。 送去北疆真的有点迷。 总不会是想借着萧元嵩,将驻守北疆的萧家男儿,也一并拿下最终打垮萧家?他能想到,萧相国会想不到? 在原著中,狗皇帝最终能废后废太子,是因为出奇制胜。 谁能想到他那么能忍? 心里不喜欢皇后还是娶了睡了,还生了三个孩子,一装就是十八年。 陆初筝琢磨一阵,发现每种可能都有干脆不想了。 她只想摆脱狗皇帝的控制,摆脱陆承乾那一对被狗皇帝养歪了的兄妹,带着陆承风在北疆好好生活,其他的事与她无关。 不过萧元嵩这样子,也不像是被打劫。 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骑着一匹价值上万两银子的马匹,没道理只要钱不要马。 马在大燕可是很稀缺的资源。 想到这,她松开手中的鬃毛,扭头看萧元 分卷阅读56 嵩,“太傅遇到的劫匪很讲理?” 马匹比银子更贵重,他的马没被抢就被抢了银子,哄她玩呢。 “不讲。”萧元嵩面不改色心不跳,“恰好遇到送信的驿卒,臣才侥幸夺回马匹。” “抢了太傅的人只有一个?”陆初筝歪头看他,勾人的桃花眼漫上意味深长的笑,“太傅若是不想说实话,那便一直绑着吧。” 说完,她利落下马,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差点被他带沟里去。 “殿下若是不信,可看臣身上的文牒。”萧元嵩跟上去,义正言辞辩解,“臣并无说谎的必要。” 陆初筝顿住脚步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阵,复又扭头走开,“姑且当你说的都是真的,与本宫又有何干系?” 他被发配北疆,要怪只能怪他没及时辞任太子师。 话说回来,以狗皇帝的胸襟,他要第一时间辞任,针对太子的手段会更激烈。 伴君如伴虎。 “臣如今是殿下的礼物。”萧元嵩再次跟上去,强调自己的新身份,“只有殿下能救臣。” “传闻萧家男儿一身傲骨,也不过如此。”陆初筝轻笑,眉眼间带着几分嘲讽,“太傅别为了解开绳索,让本宫瞧不起你。” “大丈夫能屈能伸。”萧元嵩神色坦荡。 陆初筝:“……” 他哪来这么多歪理? 什么狗屁礼物,不收。 “草民如今已不是太子师,而是殿下的礼物。”萧元嵩打定主意要赖上她,“草民也打不过岳公子等人,方才他们就警告过草民,不准逃,否则腿打断。” 他得名正言顺地跟着他们一道去北疆,如此也能照拂她姐弟。 陆承乾因她而错失储君之位,是不会放过她的。 “那便打断腿。”陆初筝不想跟他胡扯下去,远远看到岳锦荣他们背着柴火下来,唇角弯了下,加快脚步迎上去。 “草民方才遇到秦王殿下了。”萧元嵩注视着她的背影,淡淡出声,“他像是去附近的庄子里找吃的,应该快回来了。” 陆承乾一路刁难,发现自己被她捆着,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将他们姐弟就地处死。 少女的脚步停下,娇小的背影徐转过来,俏丽容颜染着薄怒。 萧元嵩唇角扬了扬,抬起下巴镇定自若地等着她解开绳索。 “你在威胁本宫?”陆初筝嗓音发沉,“就不怕本宫将你转送给四公主,她可是深深迷恋你。” 她自己一个人无所谓,主要是陆承风。 他太单纯了,不会想到那么多的弯弯绕,尤其护送他们的侍卫,都是狗皇帝的人。 或者说,是陆承乾的人。 北疆路途遥远,陆承乾比狗皇帝更想杀了自己,他逮着机会不会不用。 “殿下不会。”萧元嵩望进她的眼底,意有所指,“燕王殿下年幼,又不曾习武。” 陆初筝走到他跟前,寒着脸取下腰间的短剑,拔剑将绳索挑断。 他说对了,陆承风是她的软肋。 “殿下好功夫。”萧元嵩丢开身上的绳索,从容行礼,“多谢殿下收了草民。” 陆初筝白了他一眼,大步走开。 谁收了他,是被逼的好么。 萧元嵩侧过头,饶有兴味地看那道裹着火气的背影,唇角不自觉上扬。 燕王是她的死穴。 “长乐,我们弄了一棵枯树下来,够用了。”岳锦荣兴奋挥手。 陆初筝扬起笑脸,小跑过去看了看他们拖下来的枯树,又看看他们的狼狈样,脸上的笑容倏然扩大,“够用了,我去弄些干草,回去就做饭。” “那我们先拖过去。”王风凌听到做饭两个字,肚子就忍不住咕噜咕噜叫。 早上吃的还算丰盛,就是跟在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在家时点心糖水不断,还有糖果等的零嘴,就没体会过饿的感觉的。 这几日,他是天天都饿得难受。 “嗯,你们先去歇一会,马也差不多吃饱了。”陆初筝拔出短剑,找到荒草比较多的地方,挥剑割草。 才下过雨,荒地里的草有些潮湿,他们弄下来枯树也很潮,需要多带一些干草回去才行。 岳锦荣他们合力将大腿粗的枯树拖到路边,见萧元嵩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理所当然的发号施令,“你可以走了。” “殿下已经决定收留在下,与你们同路去北疆。”萧元嵩抬眼看他,“需要在下做什么?” 听他们刚才的对话,长乐好像负责做饭? 她未免太神通了些? 他便是不了解,也从旁人口中听过无数与她有关之事,可没听人说过她会下厨。 “长乐要收留你?”王风凌面露警惕,“你没地方去还是存心欺负她,信不信本世子揍你。” “本世子的拳头也一向不讲理。”卢子焱不悦眯起眼。 平白无故 分卷阅读57 ,长乐为什么要收留他,难道不是该给他一剑吗? “等等。”岳锦荣伸手抓住他的衣服,粗野的将他拉到一旁,沉声质问,“你是不是被皇帝处罚了。” 他这一身白衣并非往日里惯常穿的绸缎,而是寻常百姓穿的料子。 “发配北疆临堰府三年。”萧元嵩点头。 岳锦荣松开手,一屁股坐到枯树上,脸上渐渐浮起火气。 卢子焱也不说话,扭头看着上京的方向,若有所思。 王风凌抱起双臂,目光凌厉地盯着萧元嵩,懒洋洋出声,“太宗皇帝驾崩之前,最后见的人好像是我们四家的家主。” 皇帝这般安排,可以看做是希望他们四个路上就杀起来,也可认为是单纯的给他们一个教训。 比起北疆,流放越郡崖州才是九死一生,有去无回。 “王兄是想说,皇帝意图废太子?”卢子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萧元嵩身上,出发前父亲的警告言犹在耳——卢家弟子即便不学无术,也是皇帝的眼中钉。 当时他不以为意,如今看来是真的。 不管他与其他子弟是否有功名加身,是否立下军功,但凡皇帝有废太子的念头,淮阴侯府都会是他想要除掉的目标。 “多言惹祸,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萧元嵩垂下眼眸,看着还在生气的岳锦荣,悄然放心。 他们知晓此行的凶险便好办了,事关家族利益,唯有谨慎对待才能避免出错。 四周安静了一瞬,众人见陆初筝抱着干草牵马回来,彼此交换了下眼神,再次开始往外拖枯树。 皇帝想要他们伤害长乐,他们偏不。 “收拾一下,回去吧。”陆初筝停下来,没注意他们的脸色,放下干草回头去牵他们的马匹。 几个人都不说话,默默等着她。 回到扎营的地方,陆承风和春杏等在路边,陆宝珠带着五公主和七公主也在路边翘首以盼。 看到萧元嵩,陆宝珠眼神亮了下,下一瞬便火冒三丈,提起裙摆小跑过去拦住萧元嵩,“太傅,你为何会跟长乐在一起?!” 他不是退婚了吗,为何还要找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跟她不熟。 初初:关我屁事。 太傅:…… ☆、021 陆初筝看着陆宝珠明显要发疯的嫉妒样, 眸光转了转,唇角弯起一抹浅笑,“他来找你的,我们只是路上遇到。” 刚才忽然得知萧元嵩被发配的消息,她有些乱了方寸。这会冷静下来,想起太子安排了暗卫随行护送, 根本不需要害怕陆承乾搞小动作。 也不用担心萧元嵩的威胁。 别说他们之间已经没了婚约, 就是有她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牵扯。 他们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不熟。 “太傅是来找我的?”陆宝珠脸上的嫉妒霎时散去,看萧元嵩的眼神也变得热烈起来, “太傅有心了,你在来的路上可有遇到我皇兄。” 她就知道, 太傅不会喜欢长乐。 太傅喜欢的姑娘是她这般温婉恬静的, 即便现在不喜欢,等父皇给他们赐婚, 婚后他也会喜欢自己的。 她真的好喜欢他。 第一次见他是自己的及笄礼当日,他以太子师身份入宫授课,一身白衣俊雅绝伦, 如谪仙般翩翩而来。 陆宝珠想着, 心跳莫名乱了频率,脸颊升起羞人的热气。 “抱歉。”萧元嵩皱起眉头,墨色眼眸流淌着生疏淡漠的情绪,“在下与四公主不熟,也不是来找四公主的, 在下是长乐殿下的人。” 陆宝珠眼底热情霎时冰封,木然反问,“太傅刚才说什么?” 他何时成了长乐的人?! “你们慢慢沟通,恕不奉陪。”陆初筝瞥一眼萧元嵩,把干草给春杏,招呼岳锦荣等人把干柴和枯树弄到开阔处。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远,官道上只剩下萧元嵩和陆宝珠她们姐妹三个。 萧元嵩面上浮起厚厚的寒霜,侧过头看了眼陆初筝,抬脚跟上去。 “你站住。”陆宝珠回过神,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你不是退婚了吗,怎会成了她的人,你给我说清楚。” “四公主请自重。”萧元嵩垂眸,低沉的嗓音染上凛冽寒意,不假辞色,“在下与四公主非亲非故,亦不曾有婚约,如此问题在下无可奉告。” 说罢,他不再看她,径自绕过去。 长乐纵然有些刁蛮,却不会如四公主这般,喜欢谁便将谁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萧元嵩!”陆宝珠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又委屈又嫉恨。等她回了上京,一定让父皇给自己赐婚,让萧元嵩这辈子都不敢无视自己! 萧元嵩充耳不闻,旁若无人地朝陆初筝走去。 “四皇姐……”五公主伸出手,轻轻拽了下陆宝珠的袖子,讷讷出声,“秦王皇兄去哪儿了?” 分卷阅读58 “不知道!”陆宝珠回头瞪她一眼,甩开她的手大步回自己的马车。 五公主低下头,悄悄看了眼陆初筝等人,迟疑跟上陆宝珠。她要是一开始就跟着长乐皇姐,不知会不会好些? 七公主胆小不爱说话,见她走了,抿着唇默默跟上。 与这边的冷清相比,陆初筝那边是又忙碌又热闹。 王风凌他们分工明确,有人在清理附近的杂草,有人拿着陆初筝的短剑在砍枯树的树枝,默契十足。 萧元嵩看了一圈,拿着折扇坐大摇大摆到一旁,什么也不干。 岳锦荣回头看了看他,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小声跟卢子焱嘀咕,“我们好像请回来一尊大神?” 看萧元嵩那个样,是准备当甩手掌柜的意思。 “晚饭给谁吃是长乐说了算。”卢子焱轻笑,“饿不死他,被发配了还摆架子,本世子都动手干活了,他以为他是谁,会读书了不起。” “挺了不起的。”岳锦荣一脸郁闷,“从小到大天天听我父亲夸他,十五岁便是状元,大燕找不出第二个。” 卢子焱给他一双白眼,不说话了。 他父亲也天天夸萧元嵩,开口闭口说他是废物不堪用。 这次被流放,父亲大发雷霆直说他活该,半分没有要去求情的意思。 一开始他还挺怨恨的,这会反倒不恨了。 父亲在朝中多年,帝王的一举一动都有特殊用意,他看得清。 看不清的人是自己。 “你也有无言以对的时候。”岳锦荣揶揄一句,继续干活。 卢子焱抬起脚作势要踹他,刚伸出去眼前的人影就跑远了,气得他牙痒痒。 过了一刻钟,陆初筝用石头垒起简陋的灶台,架上铁锅开始烧火。 陆承风和春杏则去附近的小溪里打水,王风凌老实坐在一旁,笨拙地摘着芹菜的叶子。 萧元嵩看得有趣。 自己眼见的长乐,与别人口中听来的长乐,完全不同。 养尊处优的世子爷,在侯府洗手都要下人伺候,到了她跟前,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做不好也继续。 萧元嵩饶有兴味地看了一阵,见陆初筝拎起丢在一旁的鸡往溪边去,下意识扭头。 她背对着在的方向,手里拿着一把不大不小的刀,看情形像是要杀鸡? 分神的工夫,耳边忽然传来鸡的惨叫声。 萧元嵩挑了下眉,眸色渐深。笼罩在暮色下的少女一手拿着刀,一手抓着鸡,手法利落干脆地割开鸡脖子放血,分明有些血腥的动作,由她做来竟千般好看。 “我第一次见她杀鸡也很惊讶。”岳锦荣走到萧元嵩身侧,也看着陆初筝,话里有话,“她本不需要做这些,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诚意,作为礼物的诚意。” 萧元嵩点了下头,抬脚朝陆初筝走过去。 岳锦荣张了张嘴,复又慢慢合上,坐到王风凌身边远远看着萧元嵩和陆初筝,心底莫名就有些不爽。 这太傅也太不识好歹了吧?真当甩手掌柜。 萧元嵩在陆初筝身边停下,垂眸看着她手中已经咽气的鸡。 岳锦荣说的对,她确实不需要做这些。 过去的十七年她是大燕最骄傲张扬的公主,皇帝给她人人艳羡的宠爱,也给了她最锋利狠毒的一刀,斩去她身上所有的骄傲。 斩断她的天真和单纯。 她能挺过来,并步步为营摆脱皇帝的控制远离上京,便是一身布衣,她也还是曾经那个,让无数人羡慕嫉妒的长乐公主。 是大燕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萧元嵩拉回思绪,坦然提议,“殿下,这些粗活草民来即可。” “你会吗?”陆初筝偏过头,看他的眼神有些不耐烦,“萧公子不必为了讨好本宫而为难自己。” 萧元嵩噎了下,眼里多了几分诚挚,“不为难,草民是殿下的人,自然要为殿下分忧。” 陆初筝歪头注视他片刻,大方将手里的鸡递给他,“那你来。” 萧元嵩手忙脚乱接住,“下一步要怎么做?” 他幼年随着师父在竹庐抄经习武,未免被人发现,一个下人都不带,所有的活计都得他亲手做。 杀鸡于他不是难事。 “去打开水过来。”陆初筝看了眼天色,冷淡吩咐,“将开水浇到鸡身上。” 萧元嵩略略颔首,放下手里的鸡转头回去。 拎着开水回到小溪边,他摆出一副勤学好问样子,按照陆初筝的吩咐认真清理鸡毛。 溪水潺潺,夜幕低垂。 姿容绝丽的少女抱着手臂迎风而立,身边的俊美男子半蹲在她身侧,身后的青山远去,一粉一白的身影说不出的登对。 陆宝珠咬牙挪开眼,艰难压下翻涌胸口的醋意和嫉妒。 自己到底哪儿不如长乐?京中王孙贵胄爱她,便是目下无尘的太傅,眼中也只有她。 分卷阅读59 “四皇姐,秦王皇兄他……”五公主没敢把剩下的话说完,嗓音也一点点低下去,“秦王皇兄他还没回来。” 晋王皇兄在车上睡觉,这会还没醒。 万一秦王皇兄不回来,她和七妹肯定会被牵连。 “闭上你的乌鸦嘴,皇兄很快就会回来。”陆宝珠呵斥一句,依依不舍地从萧元嵩身上挪开眼,看向官道另一头。 天就要黑了,皇兄还没回来。 她想过去踢翻陆初筝的饭锅,向往里撒上一把沙子,让他们统统喝西北风。 然而理智告诉她,不能这般做,不能让萧元嵩看到自己狠毒的一面。 “哦。”五公主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闷闷出声。 天色越来越暗。 溪边的陆初筝动了下,没什么情绪地看一眼萧元嵩,扭头往回走,“可以了。” 本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的学习能力强的出乎意料。 看在他能帮自己干活的份上,暂时留下。 惹她烦了就把他送给陆宝珠。 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她一掌就能将他打晕过去。 “殿下,米饭蒸好了。”春杏激动又兴奋,“奴婢看过,熟透了。” 殿下真的太厉害了,什么都会。 “去把芹菜洗干净。”陆初筝交代一句,回头拿走萧元嵩手中的鸡,取了围裙戴上,拿出砧板蹲到地上开始砍鸡块。 岳锦荣等人忙完各自手上的活,全都围到到火堆前,巴巴等着。 萧元嵩拿出自己的折扇,坐到草堆上看着陆初筝,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便是身处烟火之中,也不减矜贵骄傲。 很有趣。 “你们几个离远点,小心油溅到身上。”陆初筝将鸡块丢进锅里,好气又好笑,“毁容我可不管。” 陆承风第一个走开,抿着嘴傻乐。 岳锦荣他们几个也往后退,一个个臊红了脸。 陆初筝又忍不住笑,余光瞧见萧元嵩在盯着自己看,旋即收敛了笑容专注翻炒锅里的鸡肉。 不多时,芹菜鸡块出锅。她刷了下锅,放入刚才烧的开水,开始煮鸡蛋白菜汤。 荒郊野外,一菜一汤七个人,勉强够吃了。 眼看着汤煮好,陆初筝满意地扬了扬眉,吩咐春杏去拿盆。 “阿姐好厉害!”陆承风一脸崇拜,“等到了北疆,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你的江湖朋友?他们会跟来的吧。” 秦王总在暗地里欺负刁难他和阿姐,他知道除了暗卫没人跟着他们,故意这般说的。 阿姐已经很辛苦,还要防着秦王。 “不知道,或许跟来了吧。”陆初筝轻笑,“先洗手才能吃。” 陆承风乖乖去洗手。 岳锦荣他们也小跑跟上去,萧元嵩最后一个动。 分好饭菜开吃,陆承乾骑着马踏着夜色空手而回。他骑在马上,看着围坐在一起的陆初筝等人,眼底的杀意骤然变得浓烈。 他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处村落,可村子里的人防他跟防贼一样,用盐跟他们换吃的,他们也不换。 “皇兄!”陆宝珠看到他,顿时喜极而泣,“你可算回来了。” 陆承乾翻身下马,一眼看到揉着眼下车的陆承宁,气不打一处来。“你睡死算了,宝珠她们吃不上饭,你就不能管下。” 他不想着找吃的东西便算了,竟然还有心思睡觉。 “怎么管,我又不会下厨。”陆承宁打了个哈欠,闻到空气里的香味,又扭头上车。“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是不去找长乐了,去了又要挨奚落。 “皇兄,我好饿啊。”陆宝珠委屈巴巴掉泪,“我要吃饭。” “车上还有一点昨晚买的点心,先对付一下。”陆承乾也很无奈。 他带了银票和盐过去,信心满满的以为能换到吃的,谁知村民如此愚昧。 “都吃完了,我要吃饭。”陆宝珠扭头看着陆初筝他们一伙,生气拔高声调,“长乐凭什么有饭吃,她应该去死!” 萧元嵩听到陆宝珠的话,徐徐抬眼看过去,目光幽邃莫辩。 长乐自己动手,岳锦荣、王风凌和卢子焱都动手帮忙,为什么不能有饭吃。 便是长乐不会,他也不会让他们饿着。 他的包袱里装着不少干粮。 “别闹,我去跟参将买一些干粮。”陆承乾揉揉陆宝珠的脑袋,睨了一眼陆初筝,大步朝着护送他们的参将走去。 他得给父皇写信,让宝珠先回去,路上如此辛苦,怕是到不了北疆她就会没命。 陆承乾从参将手中买到三个硬邦邦的饼,坐在车辕上一边啃一边瞪着陆初筝等人,搭在腿上的手死死攥紧拳头。 她昨日就知道通往徐河镇的桥塌了,故意不告诉自己,简直可恶! 晚风来袭,食物的香气四处弥漫。 陆承乾咬着手中硬邦邦的面饼 分卷阅读60 ,味同嚼蜡,胸中恨意翻涌。 过了半个时辰,陆初筝等人吃饱喝足收拾干净,各自回马车上休息。 陆承风和卢子焱睡一驾马车,萧元嵩和岳锦荣挤。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自己睡外边去。”岳锦荣一脸不情愿。 他可不想伺候这尊大神。 “是。”萧元嵩干脆点头。 岳锦荣好险没气死,索性不管他了,脱了外袍倒头就睡。 萧元嵩等了一阵,确定他睡着,这才换了夜行衣戴上面罩,无声无息靠近陆承乾的马车。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陆承乾下了马车,悄悄往陆初筝的马车走去。 萧元嵩扬了扬眉,跟上去,拔除折扇内的利刃抵到他脖子上,刻意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别动别喊,秦王想对长乐公主作甚?” 陆承乾脊背发僵,额上冷汗喷薄,“大侠……可是长乐的朋友?” 他此前就在猜,长乐的江湖朋友会跟来,没想到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不准把我送给别人。 初初:礼物没人权。 太傅:…… ☆、022 萧元嵩加重手中的力道, 嘶哑的嗓音透着森森冷意,“秦王以为呢。” 长乐生在天家不是她的错。陆承乾身为兄长,明知长乐只是皇帝手中的棋子,非但没有怜悯之心,还处处刁难,不配为人。 便是陆宝珠与长乐有矛盾, 他也该居中调停而不是帮陆宝珠欺辱长乐, 甚至动了杀念。 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他要如何平衡朝中的势力。 真如皇帝那般尽出昏招,大燕的江山迟早易主。 “本王……本王以为是。”陆承乾感受到利刃刺破皮肤的痛, 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到地上, 双腿止不住地抖。 他们离京已有几百里地, 此人一直暗中跟着他们,他竟是毫无觉察。 护送他们去北疆的参将和侍卫也未发觉, 营地有外人闯入,怕是自己死了都不会有人知晓。 江湖人士从不讲规矩,也难以抓捕。 陆承乾心慌意乱, 觉察到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又往里刺, 险些尿了裤子,“大侠饶命,本王 并无伤害长乐的心思。” 他就是想往他们的水壶里下药,让他们不好受。 “没有?”萧元嵩伸手探进他怀中取出一包药粉,瞟了眼陆初筝的马车, 哑声叱问,“这是何物?” 她竟然没睡? “是……是……”陆承乾是了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双腿发软,整个人抖如筛糠。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刁难长乐公主,可不会客气。”萧元嵩警告一句,收起药粉撤回力道纵身跃入黑暗之中。 陆承乾木然抬手捂住淌血的脖子,双腿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灯光乍亮。 他抬起头,魂飞魄散地对上陆初筝那双总是笑的桃花眼。 “秦王皇兄为何半夜下跪?”陆初筝低头看着他,殊丽容颜掩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故作不解,“长乐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她睡觉很轻,有点动静就会醒过来。 方才她听到对话声就爬了起来,直觉来人是之前在上京,送她去外祖家的那位大侠。 就是他的声音不大像,太过沙哑。 “摔跤而已。”陆承乾佯装镇定,逼着自己站起来,扭头走人。 长乐没睡,那位江湖人士的话定然听全了去,她就是故意下车警告自己。 陆承乾拿开手,狼狈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心有余悸。 路上不能再动她和陆承风,沿路护送她的江湖人士,应该不止一人。 没关系,到了北疆她一样也是要死。 陆承乾咬了咬牙,拿出帕子擦去脖子上的血,疲惫倒进马车里。 四周安静下去,陆初筝提着灯笼看了一圈,摇摇头,转身回自己的马车。 光线湮灭,星河下的山峦静静矗立。 萧元嵩回到岳锦荣的马车上,取下面罩换上白衣和衣而睡。长乐未免太过警觉,差点就被她给看到,幸而反应及时。 夜里没有下雨,早晨天没亮就有鸟儿飞过来,叽叽喳喳叫。 所有人都被吵醒过来,各自洗漱收拾马车。 负责护送的侍卫去探路回来,说是路已经打通,到徐河镇后不做停留,直接去下一个驿站。 陆初筝清点了下剩下的食材,拍拍那只满脸生无可恋的鸭子,坐上马车。 “太傅,你要不要坐我的马车?”岳锦荣收起马车的帘子,懒洋洋看他,“骑马腿疼。” 自己骑上一个时辰就受不了,他那弱不禁风的样,怎么撑下来的。 “不必。”萧元嵩态度冷淡,“不准把马车弄脏,我晚上还要睡。”b 分卷阅读61 r   岳锦荣:“……” 凭什么欺负他一个,有本事欺负卢子焱去。 萧元嵩没理他,转头去溪边牵回自己的马,利落骑上去。 陆承风将他上马的英姿看尽,狐疑放下帘子。 总觉得……萧太傅也没那么弱。 “怎么了?”陆初筝微笑扬眉,“他被父皇发配到临堰府,与我们同路。” “承风觉得很奇怪,父皇为何要处罚太傅,太子皇兄的处境会不会很糟糕。”陆承风低下头,弱弱出声,“太子皇兄是好人。” 他送了他们好几万两的银票,还安排了暗卫保护他们,比秦王和晋王皇兄好。 “太子不会有事,父皇是拿太子没办法,这才处罚太傅。”陆初筝柔声解释,“太子若是有事,太傅就不止是发配北疆,萧家都要受牵连。” 陆承风琢磨了一阵,轻轻点头,“承风懂了,父皇动不了太子皇兄于是迁怒于他。” “是这样。”陆初筝笑了下,拿了本书给他,自己也认真看起来。 队伍开始上路,落在马车顶上的小鸟纷纷飞走。 萧元嵩骑着马跟上,不时分神去看陆初筝的马车。 他们离京后,听太子说她带了好多盐和调料,还被其他人狠狠嘲笑了一番。 太子说起此事也是笑容满面,夸长乐准备充分。 再往前走上十日,无论是集市还是驿站,都能用盐换到想要的东西。 萧元嵩想到她离京那日,穿得喜气洋洋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 又聪明又可怜的小狐狸。 他不该着急退婚,至少该听听她的意见再做决定。 萧元嵩眸光闪了闪,看看向不远处的徐河镇,脸色悄然舒展。 自己只需要赶上他们便可,不用一直跟着,待会进了镇子他可以去买些吃的给他们。 队伍过了塌方路段,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萧元嵩策马越过队伍,往徐河镇疾驰而去。 陆宝珠放下马车的帘子,拿起自己带来的布老虎,挥起拳头照着脸砸下去。 “萧元嵩,我一定要嫁给你!”她咬牙切齿地说完,再次挥起拳头狠砸布老虎的脸。 陆初筝必须死! 过了徐河镇,官道变得有些颠簸,陆宝珠饿了一夜不多会便难受掀开帘子,哇哇吐起来。 陆承乾听到动静,赶紧叫住参将命他停下。 “一刻钟后继续上路。”参将面无表情,下令停车修整。 萧元嵩从马上下去,走到陆初筝的马车前伸手撩开帘子,状似随意地将自己买的肉包子递过去,“镇子里买的,燕王殿下还在长个子,不能饿。” 陆初筝抬眼看他,“萧公子不必讨好本宫,你该去讨好四公主。” “在下与她不熟。”萧元嵩放下包子,扭头去找岳锦荣。 陆初筝拿起装着包子的纸袋子,抿了下唇,取出包子分给陆承风和春杏。 无事献殷勤。 萧元嵩坐上岳锦荣的马车,漠然出声,“下去骑马。” “凭……”岳锦荣话还没说完,看到他递来的包子,立即拿走包子改口,“我马上下去。” “等下,这些送给五公主和七公主,四公主给一个就行。”萧元嵩将剩下的包子给他,嗓音压得很低,“王风凌和卢子焱的份,你也送过去。” 岳锦荣含笑点头,“等我吃饱再说。” 大神还是有点用处的,看在包子的份上自己委屈下,把一半的马车让给他。 岳锦荣下车分完包子,想到陆初筝那边没有,直觉不对劲。 大神也太小心眼了些,谁都给了竟然不给长乐,昨晚白给他饭吃。这般想着,他低头看了下手中剩下的一个包子,扭头去找陆初筝。 走到陆初筝的马车前,岳锦荣停下来抬手轻叩车厢,“长乐?” 春杏撩开帘子,眉眼间染着笑意,“岳公子。” 岳锦荣低头看去,见他们的桌子上放着一只纸袋子,车里也透出包子的香气,顿时有些尴尬,“没事,我就想问你们要不要下车活动下。” “太麻烦了,不想动。”陆初筝从书上抬起头看他,“差不多要上路了,你也准备准备。” “好。”岳锦荣藏起手里的包子,拱了拱手,后退转身。 太傅偏心眼!给长乐他们的包子比谁的都多,难不成他是觉得对不住长乐,在弥补? 也不是没可能。 他退婚这事本就办得不地道。 岳锦荣吃完自己的包子,骑上马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有点想骂娘。 太傅那么文弱,他是怎么做到骑马一个时辰不被晒晕过去的? 队伍继续颠簸上路,陆宝珠靠着软塌,圆乎乎的脸庞惨白一片,无精打采地眯着眼默默垂泪。 她想回宫,想吃山珍海味。 “四皇姐。”五公主把水壶递过去,紧张看她,“你 分卷阅读62 没事吧?” 她吐完就一直哭,也不知道她到底怎样了。 “五妹,你想不想回宫?”陆宝珠睁开看她,“把泻药拿出来,我们自己吃,生了病就能回上京。” “生了病也回不去。”五公主警惕看她,“我也没有泻药。” 昨夜秦王皇兄逼着她交出去了。 陆宝珠擦掉眼泪看她,目光怨毒,“连你也不肯帮我吗!” “这是萧太傅送来的包子。”五公主止不住哆嗦了下,拿起包子递过去,“四皇姐你先吃点东西。” 陆宝珠听说是萧元嵩送来的,顿时精神过来,拿走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她就知道,萧元嵩是喜欢自己的。 他昨日那般说,不过因为长乐因他而被流放,心中过意不去想要弥补罢了。 陆宝珠吃完肉包子,整个人精神过来,也不想吐了,苍白的面颊浮起浅浅红晕。 五公主撇开眼,暗自懊恼自己不该选她。 长乐皇姐就是平日里不爱搭理她,倒也没欺负过她…… 队伍走走停停,路上再没出什么意外,傍晚便到了驿站。 这处驿站也在镇子里,有了萧元嵩跑腿,晚饭吃得非常丰盛。 陆初筝吃饱喝足,趁着春杏去烧水给她和陆承风洗澡的工夫,带着陆承风爬屋顶上看星星。 “阿姐,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北疆?”陆承风双手支在膝盖上,目光幽远的看着远处的天幕,“我想快些到。” “还早。”陆初筝取下手腕上的玛瑙佛珠手串给他,“这是母妃给你串的,原本想这月十五去镇国寺就给你。” 陆承风接过来仔细戴到手上,眼眶红了一圈。“我们很好,母妃肯定看到了。” “嗯。”陆初筝抬手轻拍他的肩膀,也看向远处。 今晚吃饭,陆承乾那个王八蛋没有作妖,估计是昨夜被那位大侠吓到了。 也不知大侠是不是一直跟着他们? 想和他说声谢谢都没机会。 在屋顶坐了一会,陆初筝听到春杏叫她的声音,拉回思绪带着陆承风一块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都很顺利,没遇到下雨的天气,陆承乾也安分下来没在发神经。陆宝珠明显瘦了一圈,下巴都变尖了许多,人也更漂亮。 至于萧元嵩,他倒是跟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像个文弱书生。 有他在,陆初筝没再下厨,每次到了驿站他们这一伙人的晚饭,都非常丰盛。 又走了三四天,气温明显开始变低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人都还好,就是有些疲惫。 陆初筝算了下时间,发现他们离开上京已经快二十天,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过了居山关就进入北疆地界了,会更难走。”卢子焱跟上她,神色憔悴,“居山关后的驿站,几乎都不在镇子里,我们得提前准备。” “过了居山关,还有多久能到临堰府。”陆初筝偏头看他,“很累?” 卢子焱点了下头,刚要说话,萧元嵩骑着马跟上来,淡淡出声,“过了居山关再走一千里便是临堰府。” “太傅去过临堰府?”卢子焱抬起头看他,面露不虞。 他读书多了不起啊! 自己好容易能单独跟长乐说话,他来打什么岔。 “去过。”萧元嵩收紧缰绳控制马匹慢下来,抬头看向远处,“今夜可能没饭吃,前边的驿站撤了。” “撤了?”卢子焱忘了生气这回事,震惊抬头,“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上一个驿站附近没镇子,也没村落,他们什么都没买到。 “问长乐殿下。”萧元嵩垂眸看着陆初筝,正儿八经的说,“殿下想吃什么,草民去准备。” “本宫要吃烧鸡烤鱼,要吃牛肉罗服,炒血鸭你有吗。”陆初筝也抬起头,清亮的眸子沉静幽深,“萧公子不必如此劳心劳力讨好本宫,退婚一事我从未介意。” 这半个月,他的所作所为总让她觉得,他是在弥补。 她是真的不介意。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倘若他没退婚,自己跟他和离再嫁日子会更难过,也无法避开皇帝的控制。 整个上京,地位能超过萧家的,找不出第二个。 她在现世都曾见过二婚被嫌弃的事,何况是这个世界。 “草民说过,并非是讨好。”萧元嵩松开缰绳,唇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策马走开。 她想吃,他想办法做便是。 马蹄声哒哒哒跑远,陆初筝抿了下唇,回头看了看春杏和陆承风,和卢子焱继续步行。 萧元嵩没说谎,驿站果真拆了。 队伍停下来,不得不找了一处有水的地方扎营过夜。 陆初筝抬头四顾,发觉两侧的山崖都有些陡峭,眉头微皱。 扎营的地方在峡口,风比外边的平地更猛烈,气温也明显低了很多,天空乌云密布。 “今夜不能住在 分卷阅读63 马车上,看着像是要下雨,半山有个山洞可以住人。”萧元嵩走到她身后,嗓音压得很低,“跟我走,我带你去买鸭子和烧鸡。” 陆初筝回过头,见他已经将岳锦荣的马牵过来,本能拒绝,“不去。” 她的车上还有米,一会让卢子焱他们几个去小溪里抓几条鱼,晚饭就解决了。 “下一个驿站只有一人值守,四周都是荒山。”萧元嵩垂扭头看向别处,漫不经心地说,“接下来的四天都是这样的驿站才到居山关。” 跟着他们半个月了,她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现在很后悔。 初初:还会更后悔的,不急。 太傅:…… ☆、023 陆初筝抿着唇, 若有所思。 连续四天都是只有一个人的驿站,他们这一大群人的伙食根本没法保障。这一路过来,沿途几乎看不到村庄,确实需要提前准备。 她抬起头,男人英挺的眉眼像是精心雕琢出来,俊美而又带着几分书生的儒雅。他看着她, 墨色的瞳仁清亮而干净。 陆初筝撇开眼, 转身走开,“不去。” 上次买的大米还有剩,鸡蛋也还有, 一会去溪边抓几条鱼烤干了带着,足够撑到下一个城镇。 路上若是再有村庄, 也可让岳锦荣他们离队, 拿着盐去村庄里换吃的。 “那草民自己去。”萧元嵩放开岳锦荣的马匹,余光瞧见自己的贴身暗卫留下信号, 眸光微闪。 太子来信? 萧元嵩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佯装崴脚,背对着陆初筝拿走暗卫挂在树枝上的密信, 不动声色展开。 太子在信上说, 兵部尚书革职查办,皇帝因此病情加重。 御医私下断言,皇帝怕是活不过两年。 太子唯恐皇帝急不暇择决定在路上杀了长乐,又安排了两名暗卫前来保护。 此次流放,皇帝虽然派了戍京大营的参将、御前侍卫一道随行护送。 然而那些人, 只保护陆承乾、陆承宁和四公主他们几个。 萧元嵩收起密信,半蹲下去佯装揉脚,暗卫的声音从草丛里传来,“有几个毛贼跟了队伍许久,这会已经回去叫人,估计是要打劫。” “去盯着他们,留两个人守好燕王,我随后过去处理。”萧元嵩吩咐一句,缓缓直起身来。 暗卫的身影消失在草丛里,四周恢复安静。 萧元嵩回过头,远远地看着陆初筝,不疾不徐出声,“殿下真的不去?上回买的米只剩不到二斤。” 长乐姐弟和婢女虽有暗卫跟着,真跟山匪打起来,难免不会有人趁乱下黑手。 陆承乾应该也收到了宫中的来信,难得山匪送机会上门,他不会放过。 陆初筝脚步顿了顿,朝自己的马车走过去。 她记得还剩下不少。 在车上找到装米的袋子,陆初筝拿出来看了眼,抿着唇系上绳子。 这点米真的没有二斤,两天就吃完了。 陆初筝直起腰,转头去牵了岳锦荣的马,利落骑上去。 萧元嵩对这条路线似乎非常熟悉,跟着他应该不会有问题。好几个人等着吃饭,她得准备周全不能有疏漏。 说实话,她也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去。 这一带山匪出没频繁,他那弱不禁风的样,被打劫估计会没命。 自己功夫不怎么样,有太子安排的暗卫跟着,带上他一块逃命应该还行。 “承风。”陆初筝抓着缰绳,叫来陆承风,“你和岳锦荣他们到半山的山洞去,不要乱跑,阿姐很快回来。” “承风会听话。”陆承风看着她身边的萧元嵩,眉头皱起,“太傅和你同去真的可以吗?承风觉得卢公子似乎好些。” 太傅不会武功,万一遇到山匪阿姐还要救他。 就算有暗卫,他也容易拖后腿。 卢公子的功夫似乎也不怎样,跟阿姐比还是要好一些,加上暗卫,应该不会有问题。 昨日就有经过官道的商贩说,这一带有山匪出没。 “是在叫我吗?”卢子焱兴冲冲跑来,见陆初筝上了马眼神霎时熠熠发亮,“长乐,你们要去何处,我随你们一道去。” 萧元嵩伸手拨了下马脖子上的鬃毛,目光隐隐发冷。 他的耳朵未免太好了些? 自己带走长乐,不光是为了去镇子里买后续几日的粮食,还要除掉跟踪他们的山匪。 带着他,等于多了个累赘。 “去附近买些吃的,去拿你的马过来。”陆初筝弯起唇角,“快去快回。” “好嘞。”卢子焱精神过来,立即去拿自己的马。 陆承风见状安下心,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阿姐要保重。” 有卢子焱跟着 分卷阅读64 ,阿姐一定不会有事。 “知道。”陆初筝给了他一个笑脸,抓紧缰绳控制马匹转头。 萧元嵩翻身上马,等她到了跟前,漫不经心的说:“往回走十里地有一条岔道,岔道尽头有个小镇,来回一个时辰够了。” 陆初筝抬头看他,“萧公子如此熟悉,这条路是走了很多回吗?” 原著的前半部分她几乎不记得了,和他有关的所有信息,都是原主留下的记忆。 在原著中,他就退婚的时候出场一次,然后就是大结局。 “走过四回。”萧元嵩抬头看向远处,闲聊的语气,“兄长从军,我送他到临堰府尔后自己回上京。前些日子与太子又走了一遍,因此熟悉。” 上个月陪太子去西北检查春耕的情况,往回走时,他们绕道临堰府探望过两位兄长才回上京。 “原来如此。”陆初筝点点头,沉默下去。 萧元嵩见她不想搭理自己,剑眉微扬。她还是很反感很抗拒,像是多与自己说上一句话,就会累一般。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卢子焱骑马跟上来。 陆初筝偏头看了看他,扬鞭策马。 萧元嵩紧跟上去。 “等等我。”卢子焱扯开嗓子大喊,手中的鞭子不断挥起抽打马匹,追赶已跑远的两人。 萧元嵩他都退婚了还老跟着长乐,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还好,反正长乐不会看上他。 书上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己再不济,也是能上场杀敌拼个几回的。 卢子焱这么一想,眼里多了些许不自知的得意。 长乐喜欢江湖侠士,自己也是有侠义之心的。 天空的云层越来越厚,风也大了些。 三个人拐进岔道,朝着附近的镇子策马狂奔。 萧元嵩慢慢落到最后,看到贴身暗卫的手势,稍微放松下来加速追上陆初筝。 出了上京,她身上的骄纵之气褪去,整个人鲜活而生动,像是无论在怎样的境况下,都能游刃有余。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带她冒险。 山匪人数不多,总共二十个人模样,功夫也一般。 “吁……”陆初筝收紧缰绳勒停马匹,眼底的恐惧一闪而逝。 天幕昏沉,蜿蜒的岔道上站着五个蒙面的山匪,手中的大刀隐约透出寒光。 他们不是该去官道上打劫吗,难道是刚吃饱了从镇子里过来?陆初筝心思电转,单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有些发抖地握紧腰间的短剑。 再害怕她也得自保。 “吁……”萧元嵩勒停马匹,居高临下地看着准备去埋伏队伍的几个山匪,眼神幽邃。 “怎么回事?”卢子焱停下来,看到两丈外蒙面的山匪,心慌了一瞬,旋即取下腰间的佩剑,“太傅,你护着长乐,小爷去把这些杂碎给解决了。” 萧元嵩正欲点头,左侧的山坡上又下来三个人,明晃晃的大刀扛在剑上,嬉笑着看过来。 “小爷……一样能灭了他们。”卢子焱的嗓音低下去,紧张回头。 还好,来的方向没有人堵着。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领头的山匪嘴上叼着一根枯草,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过来,“留下身上的财物和马匹,别挡着本寨主去劫官道上的车队,否则有你们好看。” 陆初筝眼皮狂跳,心跳也乱了频率,暗暗握紧短剑。 他们在打队伍的主意,应该不止眼前这些人。 也不知他们是分头包抄,还是单面进攻。 “你说留便留,那我多没面子。”卢子焱壮着胆子轻嗤,有意摸他们的底,“就你们这几个乌合之众,还想打劫小爷。” 说罢,他拔出佩剑,佯装镇定地勾了下唇角。 领头的山匪哈哈大笑,“我们兄弟一共二十人,一人一颗石头就能砸死你。” 萧元嵩余光看了眼卢子焱,挪开视线看向别处。 太子安排的暗卫已到附近,与他的贴身暗卫一道,做好了开打的准备。 萧元嵩收了目光,从容出声,“把马匹给你们,便可顺利过去?” 二十个人,打起来不费事。 “当然不是。”领头的山匪看着马上的陆初筝,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她要给我当压寨夫人。” “你放屁!”卢子焱怒斥一声,松开缰绳从马山跃下去, 萧元嵩不等陆初筝有动作,利落下马。 “卢子焱你小心。”陆初筝也迅速下马,拔出自己的短剑跟上去,神经绷紧。 她没打过架,更没杀过人。 “兄弟们给老子上!”领头的山匪看着陆初筝,眼睛都直了,笑得愈发猥琐,“给老子抢个压寨夫人,日后你们就有嫂子了。” 其余山匪也露出猥琐的笑,将他们三个包围起来。 “你个杂碎,小爷今天非杀了你不可!”卢子焱出手如电,泛着寒光长剑刺过去,招招往要 分卷阅读65 害招呼。 “啊……给老子上!”领头的山匪身上被戳了个窟窿,口中发出骇人的惨叫。 陆初筝僵了一瞬,眼前落下一道黑影,耳边传来男人沉稳又让人安心的声音,“别想,跟着我的吩咐出招。” “嗯。”陆初筝手脚发凉,抓紧了自己的短剑,听他吩咐。 在现世看电视剧不觉得血腥,因为心里清楚都是假的,血浆是假的剑也是假的。 现在不一样,她真眼睁睁看着卢子焱的刺进那人的胸口,看到鲜血溅出来。 “别怕。”萧元嵩一手蒙住她的眼睛,一手握住她拿剑的右手手腕,轻声提醒,“左边。” 陆初筝听话挥剑朝左边砍过去,手还是抖个不停。 短剑被刀挡住,发出震颤的铮鸣,她胆子大些了再次出招。 萧元嵩知道觉察到她的恐惧,出手将攻上来的山匪打退,松开她拿剑的手,安抚道,“打跑了,剩下的人交给卢子焱和暗卫,你别看。” 她虽自小习武,如此血腥的场面却是不曾经历过的。 为难她了。 萧元嵩沉下眸子,从怀中摸出几枚飞镖,趁着带她转身后退的功夫,将剩下的山匪全部解决掉。 卢子焱以为是暗卫的手笔,放松下来粗粗喘气,“我清点下人数。” “好。”萧元嵩低头拿出帕子,将陆初筝的眼睛蒙上,“都死了,你站在这别动,我去帮忙。” 陆初筝点了下头,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淌下。 这一路她做过很多心理建设,也做好了面对山匪的准备,真正遇到,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还是难以接受。 她知道这样会害了自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看到鲜血飞溅的画面,她根本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抗拒。 陆初筝闭着眼,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怕。 这一关总要过去,这个世界不是自己熟悉的现世,在这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她若是克服不了,有天会死在自己的恐惧之下。 不怕……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只是这次比较多而已。陆初筝颤抖抬起手,取下蒙着眼的帕子,徐徐转过身。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尸体,死状惨烈。 喉头涌起作呕的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陆初筝看向一侧缓了缓,强迫自己再去看那些尸体。 她必须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失而复得的弟弟。 “只有十个,剩下的十个应该的从另外一头去了扎营的地方。”卢子焱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鲜血,脸颊上也有,目光凌厉,“我们得回去,燕王不能出事。” 这些山匪的目的是劫财,杀到营地,陆承乾说不定会趁机要了燕王的命。 “萧公子,你去附近的镇子买粮食,本宫和世子回去。”陆初筝冷静下来,脸上的恐惧散去,“本宫的暗卫随你一道,不会有事。” 她不能怕。 陆承风在佛门九年杀生都没有过,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一样。 她若是都怕了,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他要怎么办。 “也好。”萧元嵩被她眼中的坚毅震到,心中动容,“路上注意。” 她还在怕的,听闻有山匪去了营地,她便将那份害怕藏了起来。 可怜的小狐狸。 往后的风风雨雨,她都要自己去面对,今日之事算不得什么。 “长乐你怎样?”卢子焱后知后觉,见陆初筝的脸色白得吓人,不禁有些担心,“能行吗?” 她从未经历如此血腥的场面,换作别人估计早吓晕过去,她就是害怕了一会便恢复过来。 这样的长乐,让人钦佩又让人心疼。 “能行。”陆初筝挤出一抹笑容,侧过头看了眼萧元嵩,旋即抓着缰绳上马。 他看着文弱,遇事却十分可靠。刚才真的要感谢他帮自己缓冲了下,自己才能及时冷静下来,面对血腥。 马匹扬蹄跑远,拐过弯便不见了宗影。 萧元嵩捡回自己的飞镖,叫出暗卫冷静吩咐,“将这些尸体丢到山崖下,立即回去帮忙。” “是。”暗卫应声行动。 萧元嵩骑上自己的马,往小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初筝和卢子焱回到营地,这边什么事都没有,陆承风和岳锦荣、王风凌在小溪中抓鱼。 她和卢子焱对视一眼,继续策马往前走。 进入峡谷腹地,暗卫正在清理山匪的尸体。 陆初筝的心情平复许多,但也没敢细看,侧过头跟卢子焱说,“回去吧,不然王风凌他们该跟过来了。” 卢子焱注视她片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把脸上的血擦一下,我换一身衣裳。” “嗯。”陆初筝应声掏出帕子,用力擦拭自己的脸颊。 卢子焱等她擦干净脸颊,又仔细看了看她身上,策马跑开,“走了。” 陆初筝催马跟上。 到了溪边,她从 分卷阅读66 马背上下去使劲活动了下发麻的双腿,若无其事朝着陆承风他们走过去。 “长乐,我们抓到了两条鱼。”岳锦荣看向她身后的马匹,直觉他们在路上遇到了麻烦事,只是解决了。 “我看看。”陆初筝努力挤出笑容,“多大的。” “一根手指那么大。”陆承风站在岸边乐不可支地笑出声,“都不够塞牙缝。” “抓鱼还得是看我的。”王风凌出声的同时,手中的长剑刺中一条鱼。他抽出剑一看,顿时得意扬眉,“巴掌大,可以煮汤了。” 岳锦荣不服气,又往水深的地方挪了几步。 陆初筝接住王风凌丢过来的鱼,抬头看了眼天色,拿出自己的短剑认真杀鱼清理鱼鳞。 过了一阵,岳锦荣和王风凌分别又抓到了五六条巴掌大的鱼,兴奋出水。 大家收拾一番回到半山的山洞,倾盆大雨在雷声中落下。 春杏烧了火还蒸好了米饭,这会正在打鸡蛋。 陆初筝坐到火堆前,拿着签子将清理过的鱼串上,留出两条熬汤。 陆承乾冷冷瞥他们一眼,没吭声。 这半个多月,他从习惯到麻木,不想再给他们任何眼神。 陆承宁抬头看过去,更加懊恼自己当初没选对人。 陆宝珠扯着自己的帕子,又羡慕又嫉妒,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萧元嵩开口闭口说他是长乐的人,长乐非但没给好脸色,还总无视他。 自己当神一样爱慕的男子,竟然入不了她的眼,岂有此理。 山洞内安静了一会,雷声隆隆。 岳锦荣和王风凌换了衣裳,拉着卢子焱往洞口那边去,假装在等萧元嵩。 “出事了?”王风凌压低嗓音,“长乐的脸色不对。” 岳锦荣附和点头, 这一路过来,他就没见过长乐有这样的情绪,像是害怕,又像是担忧。 “遇到山匪,暗卫已经解决了,太子估计也知道皇帝的心思,早早做了准备。”卢子焱轻声解释,“我猜到了临堰府,秦王肯定会动手。” 王风凌余光看了眼在煎鱼的陆初筝,说,“我们还是不能大意,无论如何,长乐和燕王都不能出事,仔细着点。” 岳锦荣和卢子焱点点头,一块坐回火堆边。 陆初筝煮好鱼汤,萧元嵩披着蓑衣从外边进来,手上拎着一只麻袋和一个有些粗陋的食盒。 “买了什么?”岳锦荣迎上去,热情接过萧元嵩的帽子。 陆承风和卢子焱也迎上去,好奇看着他手中的袋子和食盒。 热闹又融洽的一幕,不断刺激着陆宝珠的神经。她站起来,旁若无人的地朝着萧元嵩走过去,柔声道:“太傅,我帮你拿。” 他去买吃的,也不说给自己带一份。 讨好长乐有屁用,到了临堰府她别想活。 “不必。”萧元嵩摘下身上的蓑衣丢到一旁,将手里的食盒递给陆承风,“给你阿姐带了烧鸡和炒血鸭,还有罗服牛肉。” 他到了镇子里就先找馆子交代帮忙准备几个菜,趁着菜还没出锅,他去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没浪费时间。 气氛略凝滞。 陆宝珠的手悬在半空,脸颊升上热气,尴尬无地自容。 “谢谢萧大哥。”陆承风开心接过食盒,眉眼弯弯地往回跑,“阿姐,萧大哥带了好吃的回来。 陆初筝回头看了眼萧元嵩,想给他一双白眼。 黄鼠狼给鸡拜年。 陆承风什么时候改口叫他大哥,她都没注意到。 刚才还觉得这人有胸襟,遇事沉稳,这会只想立即把他打包塞给陆宝珠,成全他们的孽缘。 他难道不知道他越这样,陆宝珠越恨她?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那点不好,我改。 初初:礼物不好就转送,不必麻烦。 太傅:…… ☆、024 陆宝珠又羞又怒, 低下头狼狈转身往回走,眼里含着泪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她喜欢萧元嵩,想招他当驸马,这有什么错吗。 少女低垂着脑袋,纤瘦的身影满是落寞。 卢子焱侧过头看去,毫无预兆地撞进陆承乾阴冷的目光里。 他笑了声, 收回目光转头坐回陆初筝身边。 今日遇到的山匪是意外, 陆承乾似乎不知情。 若他知晓,山洞里不会这般安宁。 “都去洗手准备吃饭。”陆初筝拿走陆承风手中的食盒,唇边浮起微笑, “鸡蛋马上煎好。” 陆承风眉眼弯弯,掉头去洗手。 陆初筝熬了一大锅的鱼汤, 奶白鲜香。将鱼汤倒出来, 她回头看了眼随行护送的侍卫还有马夫,分出一半让春杏送过去。 下雨潮湿, 气温也 分卷阅读67 低了许多,喝口热汤会舒服很多,还能驱寒。 片刻后, 春杏送完鱼汤回来。 陆初筝将煎好的鸡蛋盛出来分好, 架起烧水的铁锅,招呼大家吃饭。 萧元嵩坐到她对面,见她似乎没什么胃口,看她的眼神略复杂。 不是她要吃的吗? 陆初筝觉察到他的眼神,抬了抬眼皮, 当不知道。 另一边,陆承宁看了看在喝汤的侍卫和马夫,心里的不爽几乎要冲出胸口。 在长乐眼中,自己连侍卫和马夫都比不过?! “皇姐,我有些不舒服。”五公主红着眼,伸手拽了拽陆宝珠的袖子,难受掉泪,“长乐皇姐太欺负人了。” 七公主也委屈抹泪,抿着唇不说话。 这一路过来,长乐皇姐都没正眼看过她们。她们也没做什么坏事,最多是趁她出宫的时候,去欺负十六母子。 十六的死跟她们可没任何关系,害死十六的明明是淑贵妃。 “哭什么,你们不会欺负回去吗。”陆宝珠呵斥一声,眼底满是怨毒。 再坚持一下就好,马上就要到临堰府了。 五公主被她骂得噎住,不敢再出声。 七公主飞快擦掉眼泪,假装自己不哭了。 四皇姐比长乐皇姐还能折腾人。 大雨如注,山洞被分隔成三个明显的区域。 一处是陆初筝等人的欢声笑语,一处随行护送的侍卫,也分到了鱼汤和蒸得绵软的米饭。 只有陆承乾、陆承宁和陆宝珠他们几个,对着火堆一言不发。 陆初筝吃的不多,放了碗筷和春杏一起去整理洞内的干草,为过夜做准备。 这个山洞经常有人留下过夜,洞内有干柴干草,且不臭。 “燕王殿下活泼了许多。”春杏眉眼间挂上笑意,“这场雨过去,希望能一路顺当的到达临堰府。” “会顺当的。”陆初筝倒进干草堆里,睁着眼看向被熏得发黑的洞顶。 “奴婢去给殿下倒杯水过来。”春杏以为她是累了,体贴站起身来。 陆初筝应了声,一瞬不瞬地盯着洞顶。 卢子焱伤人杀人的画面像是刻在脑子里,只要一闲下来她就会忍不住回想,被她刻意藏起来的恐惧,再度翻涌袭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承受能力很强。在现世时,一人去上大学,一个人面对陌生的车水马龙,她没怕过。 毕业签了工作,自己一个人租住在混乱的城中村,也没怕过。 可是现在,她真的很怕。 这个世界有太多未知,任何事都有可能在她从小熟知的规则外发生。 比如那些山匪被杀死,有人看到尸体会不会报官? 报官后会不会找到他们头上。 无数的问题伴,着那几个山匪惨烈的死状涌上脑海,她想要忽略都做不到。 陆初筝看了会,余光瞧见春杏端着水回来,疲惫坐起来。 喝了口水,她感觉好受一些,又倒了下去。 不远处,陆宝珠鼓着腮帮子,手里拿着根树枝不停往火堆里戳。 自从萧元嵩跟他们同路,长乐他们的伙食是越来越好,就是宿在野外他们也有菜有肉,还有香喷喷的精米饭吃。 她只在经过镇子时能吃上一顿。 “这山洞不够宽敞,我去跟长乐要些干草,你们三个一会早点睡。”陆承宁打了个哈欠,起身去找陆初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两日陆承乾的情绪非常不好。 像是有事要发生的样子。 “皇兄,我们什么时候才到临堰府?”陆宝珠扁嘴,“这山洞要怎么睡,地上全是石头。” 洞里的干草被王风凌抢了,还有岳锦荣帮忙,皇兄打不过他们。 “忍一忍,很快就到了。”陆承乾回过神,安抚她一句复又看向洞外的雨幕。 陆宝珠瞪他一眼,捡起身边的石头丢进火堆里,郁闷闭嘴。 每次都是这一句。 陆承乾看着她的动作,摇了摇头,慢慢咬紧牙关。 再有十日差不多能到临堰府,父皇来信,临堰府那边已安排妥当,让他加紧行动。 他也在等着进入临堰府,将陆初筝除掉。 舅舅被撤,外祖家在朝中的势力受到重挫,继续留着陆初筝和卢子焱等人,他的储君之位怕是永远无望。 父皇应该也是等不及了。 自己要抓住这次机会,瓦解萧家的势力。萧家一倒,剩下的三家也别想摘出去。 奉旨扶持太子又如何,命都没了怎么扶。 陆承乾松开要紧的牙关,心底涌起挥之不去的担忧。 父皇如此着急,不知是不是龙体抱恙? 他在信中只字不提此事。 夜色渐深,洞里也慢慢安静下去。 陆初筝拿着大氅给陆承风盖上,自己一个人坐到火堆 分卷阅读68 前发呆。 她不敢睡,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几个山匪的死状。 在她身后不远,萧元嵩睁开眼静静注视她片刻,起身坐过去,状似随意地问,“殿下可是还在害怕?” 陆初筝抬起头看他,唇角抿紧。 她不是害怕,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心理上承受不来。 “这里靠近北疆,附近吃不上的百姓或者游手好闲之人,会占山为王打劫过路的百姓和商贩。”萧元嵩放低嗓音,不疾不徐解释,“官府每年都会剿匪,便我们不杀,官兵也会杀了他们。” 陆初筝张了张嘴,想问除了杀死难道没有别的办法解决?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目不转睛的看着火堆。 她不能拿现世的法律套这个世界的事。 “别去想,也别有负担。”萧元嵩取下身上的大氅披到她身上,“你没错。” 陆初筝闭了闭眼,闷闷出声,“谢谢。” 她没觉得自己的有错,只是接受不了那个画面。他关心自己也是出于好意,他们本来也没什么仇怨。 这人虽有些讨厌,心思却极为细腻,知道她情绪不对却也不跟她讲大道理,就只是安慰。 “早些睡。”萧元嵩站起身来,回去躺下。 陆初筝披着他拿来的大氅,对着火堆继续发呆。 她还是睡不着。 大雨到了第二天还在下,没法上路,大家不得不继续住在山洞里继续修整。 又过一日终于雨停,队伍继续上路前往临堰府。 休息了一整天,人和马都恢复过来,速度明显较之前快了许多。 兴许是这一带的其他山匪发现了什么,往后的路再没遇到过,气候跟上京的五月比起来有些冷,还能接受。 过了居山关后,地势平坦了很多,沿路能看到刚刚冒出来头的青草,天空碧蓝。 “阿姐,我们是不是要到临堰府了?”陆承风好奇地看着马车外的草原,双眼亮得像是揉进了星辰,“往后再也没人管着咱们了对吗?” 父皇的信送过来一次得十日时间,他本就不喜欢他们,写信来做什么呢。 他不会写。 往后他和阿姐在临堰府,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想出门就出门,不用怕违抗圣旨。 “对,往后没人管着咱们了。”陆初筝脸上浮起笑意,“承风想做什么都行。” 到了北疆,狗皇帝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太子增派暗卫快马加鞭赶上他们,定是狗皇帝身边的人被拉下马。 她猜,被太子、皇后母族和萧家一起搞下去的,应该是兵部尚书。 狗皇帝为了扶珍妃上位当皇后,默默隐忍十八年,一手将珍妃的嫡兄扶上尚书之位,眼看心愿达成却出了变故,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动作越多,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太子要制衡他反而轻松。 就怕他不动。 陆初筝偏头看向包袱,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有了二十多万两银子的本钱,顿时神清气爽。 摆脱了狗皇帝的控制,陆承乾和陆宝珠他们几个,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承风想要习武。”陆承风笑起来,露出一口好看整齐的白牙,“国师在承风进镇国寺时,卜了一卦,说承风日后会是将军。” “他有没有说阿姐日后是什么?”陆初筝好笑接话。 她知道现世的历史上,有很多厉害的玄学家。 “他没给阿姐卜卦,说是不到时候。”陆承风一脸得意,“估计是算不出来。” 谁能想到阿姐说带他离开上京,就真的带他走了。 在那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阿姐会嫁给萧太傅。 陆初筝唇角弯了弯,同意他的看法。 顺顺当当地又了走了十来天,一行人终于到达临堰府知府府衙。 被流放的人,到了当地都要与官员做交接,以便安排。 陆初筝从车上下去,带着自己的公主印章,先往里走。临堰府是原主的封地,不论谁当知府,每年都要向她缴纳一定的税赋。 圣旨没说她是被流放,而是前来驻守。 “长乐,你今后住哪?”卢子焱跟上她,回头见萧元嵩也跟上来,干脆停下来拦住他,“太傅留步,如今已经到了临堰府,你是不是该自己消失了。” 陆初筝停下脚步回头,耀眼温煦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像是带着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狐疑看着萧元嵩。 他跟上来做什么? “在下是长乐公主的人,自然要跟着她。”萧元嵩神色自若,“世子莫不是忘了,当初是你们将在下送给公主的。” 他被发配临堰府,皇帝没说让他服劳役,也没说让他做别的就只是把他赶过来。倒是方便自己照顾长乐姐弟。 用什么样的理由都行。 卢子焱:“……”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读书人的气节呢,萧 分卷阅读69 家宁死不屈的风骨呢?! 陆初筝也皱起眉头,隐隐觉得萧元嵩被卢子焱他们几个绑起来,故意为之。 “怎么回事?”王风凌也跟上来,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出什么事了。” “这厮不要脸,硬要缠着长乐。”卢子焱气不打一处来,“他跟咱们又不是一块被流放,要跟也该是我们跟着。” 王风凌看了眼萧元嵩,脸上堆起笑容走到陆初筝身边,故意问,“长乐你真要收留他啊?” 他还不知舅舅是否被撤职,若是被撤职他也没地方可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求收留。 初初:不收。 太傅:…… ☆、025 陆初筝收了视线, 抬头看他,“我自己都不知住何处,如何收留?” 她有公主府在临堰府。 按照原主留下的记忆,这座公主府是她出生后建的,具体在何处是否还能住人,她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长乐皇姐, 你们不是要露宿街头吧?”陆宝珠摘下帷帽款款走来, 故意停在陆初筝身边,神神秘秘地在她耳边说,“要不要我跟知府说句好话, 让他也收留你们姐弟。” 他们身上没银子,那点盐可换不来一座宅子。 除非他们打算不吃不喝。 那个破公主府这会该砸完了, 根本住不了人。 入城之前, 她听到皇兄和人说话,说是要砸了公主府让长乐无处可去, 恨上萧元嵩。 “你想太多了,长乐在临堰府有一座公主府。”卢子焱嫌恶地看她一眼,目光落到陆初筝身上, “长乐你莫不是忘了, 你出生时陛下大赦天下,将整个北疆作为封地赐给你,还建了一座公主府。” “子焱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你有公主府在临堰府。”王风凌点头附和。 “我就是好奇而已,忘了她有公主府这事。”陆宝珠浑不在意, 脸上的笑容还扩大了几分,“你们聊。” 五公主和七公主一脸疲惫地跟过来,走在陆宝珠身后,先进去。 陆初筝漫不经心地瞥她们一眼,想一脚一个将卢子焱和王风凌踹出府衙。 她是不想收留萧元嵩才说自己没地方可住,他们的记性这么好做什么。 收回目光的间隙,陆承乾的身影一闪而过。 陆承乾像是没有看到他们,进了校场大门,直奔公堂。 知府等在堂上,见他进来立即堆起笑脸,“下官见过秦王殿下。” “人呢?”陆承乾面色发沉。 “下官将他安排在后院,殿下可去见他。”知府脸上的笑容扩大,“往后殿下想要做什么,吩咐他便是。” 陆承乾瞥他一眼,大步往后院去。父皇换了外祖的门生来当临堰府知府,往后这临堰府,可是自己说了算。 长乐想要苟活,没那么容易。 砸了她的公主府,只是第一步。 府衙前院。 陆初筝站在校场大门前的阴影底下,等着陆承风和春杏。 她拒绝收留意萧元嵩,他们又不熟。 “阿姐。”陆承风和春杏也从跟上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临堰府和我想的不大一样。” 他以为会很破很冷清,没想到这么热闹。 “当然不一样,这里是边陲要塞。”岳锦荣也小跑过来,含笑打岔,“等安顿好了,我便带你好好逛一圈。” 陆承风开心点头。 他长这般大,第一次走如此远的路。幸好有阿姐在,路上没让他饿肚子,也没让他受凉。 “去阴凉的地方等着。”陆初筝弯起眉眼吩咐陆承风一声,转头看着王风凌,“公主府十几年前建的,这么长时间没人住,不一定还能住人。” 陆承风听话走开,一双眼像是不够用一样,四处打量, “太子在你等离京时便已传信临堰府,命人将公主府打扫干净。”萧元嵩泰然接话,“可以住。” 她与燕王流放的圣旨出来当日,他便命书童安平飞鸽传书,让胞弟元焕做好准备迎接她。 公主府早已打扫干净。 彼时,他尚不知自己也会被发配过来。 “便是可以住,本宫也不会收留你,你们几个也是。”陆初筝回他一句,低头取出荷包里的欠条,一人一张还给王风凌等人。 “长乐?”王风凌拿着欠条,不明所以。 岳锦荣也懵了。 卢子焱微眯起眼,定定看着她,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收我们的银子?” 她担心他们抹不开面子跟她要吃的,所以故意开高价,让他们写欠条,让他们理所当然的跟着她一块吃饭。 “是这样的吗?”卢子焱用力攥紧了拳头低吼,脖子上鼓起筋脉,双眼赤红。 心思如此玲 分卷阅读70 珑的长乐,他当初怎会生出想要看她笑话,想要羞辱她的念头。 他不是人。 “是。”陆初筝唇边绽开浅浅的笑容,“这一路过来,你们也帮了我和承风许多,欠条你们自行处理。” 说罢,她丢下他们扭头往里走。 对于他们几个,她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恨,就只是一起上路的伙伴。在上京那样的环境里,跟红顶白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不鲜见。 他们做便做了,不会去想对错。 那个圈子也不分对错,家族势力决定身份高低,哪怕不学无术只要家族荣光还在,就高人一等。 公主在他们眼中,只是多了皇室血脉的女人,说白了也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 娶回去也阻止不了他们纳妾,甚至可能只空有名头,什么都做不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初筝的身影远去,消失在校场的大门后。 萧元嵩垂下眼眸,唇角不自觉扬起。 小狐狸给这几位上的这一课,够他们想一辈子的。 他一开始还有些纳闷,王风凌他们怎么忽然就那么维护她,如今总算明白。 世家子弟耳濡目染,不会瞧不出陆承乾在路上做的那些事,意欲何为。 正是因为了解,他们的举止才不对劲。 皇帝宁可流放长乐也不赐婚给他们几家,摆明了不愿意让他们几家再次壮大。朝堂内外,谁人不知皇帝对长乐是出了名的宠爱。 捆绑了皇室,日后族中子弟入仕从军,皇帝批了心里不舒服,不批就会暴露他对长乐的宠爱是假的。 他想废后废太子,便更加不容易。 萧元嵩眸光沉了沉,抬脚往里走。 “我去找长乐。”岳锦荣回过神,心里颇不是滋味。 第一个想要羞辱长乐的人是他,也是他把卢子焱和王风凌叫去公主府的,他从未想过那样的行为,对长乐来说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也去。”王风凌嗓子发哑,“顺道瞧瞧知府是否已经换人。” 从上京到北疆,他们走了整整四十日,足够撤换知府。 卢子焱抿紧了唇瓣,仔细收好欠条跟上去。 府衙公堂内。 陆初筝拿出圣旨给知府看过,再出示自己的公主印章。 陆承乾他们几个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去后院歇着去了。刚才陆宝珠说跟知府求情,让她也在知府住下。 狗皇帝是真舍不得他们兄妹吃苦。 “这是公主府的钥匙。临堰府的税赋征收,这些年一直处于亏空状态,今年的税赋要秋收以后才可根据数目缴纳。”知府拿出公主府的钥匙递过去,态度冷淡,“下官这便派人送殿下回府。” 陆初筝眸光闪了闪,拿走钥匙,转头往外走。 听这知府的意思,到年末有没有税赋上交都不一定。 往年倒是有,不过不多,一般都是年末时送到上京。 “长乐……”王风凌站在公堂门口,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 知府真的撤换了,新来的这位他不认识。 他在临堰府没熟人,身上就一百两银票,吃一个月都不够怎么吃三年。 原想着到了临堰府,可以跟舅舅先拿点银子花,回头再让家里安排人送过来,现在不知要等到何时。 “后会有期。”陆初筝冲他点点头,迈过门槛出去。 萧元嵩等在公堂外,见她出来,神色自若地跟上去。 他在临堰府有落脚的地方,元焕早在他出发前,就偷偷命人给他买了一座宅子,就在公主府隔壁。 陆初筝偏过头,余光扫了扫,没做声。 走出府衙校场大门,一名大约三十来岁的衙役小跑跟上来,笑呵呵行礼,“小的来给殿下带路。” “有劳了。”陆初筝客气一句,招呼陆承风和春杏上车。 萧元嵩去牵了自己的马,环顾一圈看到胞弟的人已找来,眉头霎时舒展。 他已平安到达,日后便不需要他再费心思,免得被皇帝的人抓了把柄。 牵马过去,他佯装随意地停下来伸手梳理马匹的鬃毛,嗓音压低,“情况如何?” “公主府被人砸了,刚刚砸的,我按照总兵和萧将军的命令,在此等候公子尚未将消息传回去。”来传话的人嗓音压低,“那些人是城中的一伙地痞,领头的人早你们一个时辰入城。” “无妨,我一会过去看,你替我带句话给兄长和元焕,我今夜入营见他们。”萧元嵩敛眉,“公主府的事你们不必再管,现在立即回营。” “是。”来传话的人拱了拱手,消失在人群中。 萧元嵩回头看向知府大门,眼底的戾气一闪而逝。陆承乾这番作为,当真是下作到了极点,不给他些教训,他真以为到了临堰府,就是他的天下。 长乐不会被他逼死,只会越来越强。 陆初筝的马车出了知府府衙,热 分卷阅读71 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挂起马车的帘子,整个放松下来,眉眼柔和地看着陌生的街市。 临堰府依山傍水而建,城外是无边的草原,与漠北各个部落相连接。 城池紧挨着天然屏障的崇山,像是镇守一方的猛兽,静静矗立。 比起上京曲觞流水的精巧,艳阳下的临堰府有种不加修饰的粗犷,泛着土色的楼宇,高低错落,街道开阔。 这儿跟现世里任何一个知名的景点都不同,既有塞外天宽地阔的豪迈,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凌厉。 陆初筝从远处看到近处,内心涌起小小的激动。 日后,这可能就是自己的第二故乡了。 临堰府比上京要开放,街上的女性戴着帷帽的很少,穿着也十分大胆。 有穿着男装的,有穿着衫裙的,争奇斗艳。 “阿姐,我们的银子够花上多久?”陆承风一脸好奇,“我可以去找活干,挣银子养你。” “想什么呢,阿姐不会让你吃苦的。”陆初筝忍不住笑,“你不是要习武吗,等到了公主府,让外祖安排的暗卫教你。” 外祖肯定也做了安排,等安顿下来她得立即写一封信送回上京,免得他担心。 “承风听阿姐的。”陆承风乖觉点头。 陆初筝笑看外边的街道,心里暗暗记下街上都有什么铺子,生意如何。 一路看过去,不多时便进了公主府。 陆初筝从车上下去,眉头深深皱起。 陆承乾是脑子进了水吧,她好歹是有封号的公主,这儿是她的封地。砸了公主府她就没地方可去? 狗皇帝能忍十八年慢慢布局,怎么会教出这么没脑子的儿子? 难道……狗皇帝时日不多了,陆承乾生怕储君之位落空,想速战速决? 那他们父子可能要失望了,甚至还有可能会被气死。 “阿姐……”陆承风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惊呆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公主府被人砸了,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模样。窗户和门都被人卸了下来,院子里的花都被人拔了起来,丢得满地都是。 “殿下?”春杏心疼地看着他们姐弟,胸口酸涩莫名。 方才在府衙,听说有公主府,她还想着有了住处,殿下可以好过些。 谁知这帮人竟是如此下作。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作为邻居我可以收留你。 初初:一会就让你见识下土壕怎么为所欲为。 太傅:…… ☆、026 陆初筝回过头, 给了他俩一个微笑示意他们别说话,目光落到带路的衙役身上,“你在临堰府府衙当差,出了这等事该如何处置。” “这……小的真不知晓。”衙役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临堰府地处边塞,城中鱼龙混杂, 我等也没法子。” “是吗。”陆初筝眸光转了转, 嗓音骤然发沉,“这公主府空了十七年,本宫初到临堰府便被人打砸, 看来知府大人很不欢迎本宫。” 陆承乾担心皇帝忽然暴毙,做事没脑子可以理解。狗皇帝真暴毙, 太子不会对他仁慈, 到时候被幽禁到死可能都算好的。 可知府作为地方官员也跟着没脑子,有点不合理。 能驻守边塞的官员, 没有哪个是软柿子。 边塞是国门,驻守的官员手段不够硬,驻军没士气都是要命的事。 陆初筝回想起在府衙时王风凌的反应, 眼皮跳了下。 知府已换人。 不说知府, 陆承乾真的只是无脑来这一下恶心她,陆宝珠肯定迫不及待看她笑话。 她没来。 陆初筝心思电转,见那衙役吓到汗水直冒,直觉是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知府应已经已准备周全, 就等她去闹。 闹倒是没必要,但她得去找知府讲讲道理。 “你回去吧。”陆初筝低下头,从荷包里取出几枚铜钱递给他,“有劳带路。” 陆承乾想看她气急败坏,未免太幼稚。 “小的告退。”衙役收了铜钱,双手像是被烫到一般,低下头匆匆转身出去。 这公主的反应不对啊。 知府大人安排他带路,交代说到了公主府后,要留意长乐公主的反应。不管是生气还是委屈,都要看清楚。 她没委屈生气,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衙役摇摇头,脚步更快了一些。 陆初筝侧过头,目送他的身影走出马车专用的侧门,唇角弯了弯,收回视线看着陆承风和春杏,“不就是公主府被砸了吗,谁砸的谁来修好,别担心。” “阿姐,是秦王皇兄对不对?”陆承风攥紧拳头,染了一层灰的漂亮的脸庞浮起薄怒,“他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人。” “不生气,佛 分卷阅读72 说欺我者反欺之。”陆初筝拍拍他的肩膀,回头去拿了圣旨,没把公主府被砸当回事。“谁欺负阿姐都不行。” 衙役眼神闪烁,收她铜钱时明显心虚,像是很意外。 再有,刚才在府衙知府没有细看圣旨,他若是看过这会应该会派人过来,装模作样以示安慰。 前来驻守和被流放,区别还是很大的。 “佛祖没这么说。”陆承风郁闷低头。 是他没用,保护不了阿姐。 “佛祖说了,你没听见。”陆初筝失笑,“不准想这件事,和春杏留在这等着,阿姐出去一趟。” “承风听话。”陆承风眼眶红红地看着她,“要回来。” 春杏也看着陆初筝,悄悄把眼泪逼回去。 陆初筝抬起手,轻轻弹了下陆承风的脑门,含笑转身,“等着我。” 她肯定会回来。 这会刚晌午,还有大半天的时间,足够知府找人帮她砸坏的东西修好,换好。 “出了什么事?”萧元嵩踏入院内,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眯眼看着她身后屋子,面色阴沉。 “与萧公子无关。”陆初筝话音刚落,王风凌、卢子焱好岳锦荣一起闯了进来。 三个人看到她身后的屋子,张开的嘴缓缓合上,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下去。 “小事一桩,你们来干嘛。”陆初筝狐疑出声,“都没地方去?” “没有。”三个人异口同声。 岳锦荣略心虚,说完便低下头不敢看她的脸色。他有地方去,王风凌和卢子焱也能和他一起住。刚才他们合计了下,觉得还是住公主府比较好。 陆承乾那小子太阴了,指不定会怎么欺负她。 有他们在,出了事还能帮她挡一挡。 “没有住的地方,那你们睡大街算了。”陆初筝扬了扬眉,绕过他们,继续往外走。 萧元嵩余光扫了一眼岳锦荣等人,大方跟上。长乐定是看出点什么来了,她这般冷静,反倒显得他的担心有些多余。 “太傅,你跟着长乐干嘛,北疆驻军总兵可是你兄长,参将是你胞弟,他们会让你露宿街头?”卢子焱扭头跟上去,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驻军不可插手地方事务。”萧元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世子难道不知?” 卢子焱噎了下,更郁闷了,“谁说本世子不知。” 萧元嵩点点头,不说话了。 卢子焱搞不懂他这副模样是何意,直觉自己被鄙视了,心里邪火丛生。 他们好歹要脸,他可是脸都不要的。 死缠烂打的缠着长乐。 “我们也去瞧瞧长乐要作甚。”岳锦荣拍了下王风凌的肩膀,回头跟上。 陆初筝走在前面,听到他们三个说话的声音,摇摇头,加快脚步。 她的公主府的位置靠近临堰城中心,距离府衙不远,大街左侧是一大片修得又大又漂亮的宅邸,右边是市集。 青天白日有人闯进公主府打砸,关上门外边的百姓还真不知道。 陆承乾跟知府是商量好了的,陆宝珠到现在都没来,不像她的风格。 而且,这会已经过了大结局的时间。 狗皇帝忽然撤下原来的知府,绝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狗急跳墙。 大燕没有出兵攻打扎图部落,说明和亲一事,要么是在太子的阻扰下没谈成,要么是根本就没谈。 扎图部落自西往北,游牧而居整整二十年,各部落之间定会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狂妄,敢动和亲的念头。 她记得现世历史上,所有的公主去和亲都带着政治目的。或是建好,或是国力衰弱不得不答应。 扎图想和亲,应该是希望大燕支持自己,借此达到某种目的。 和亲一事没成,以狗皇帝的阴险,说不定会暗示部落中的其他头领,做点什么。 连扎图都想着仰仗大燕达成某种目的,其他被他统治的酋长,未必不想。 他们的部落在马背上讨生活,抢夺资源和权力的事一旦发生,部落间互相厮杀,大燕也可借口卫国出兵,萧家的新一辈怕是要全部折在北疆。 没记错的话,驻军总兵是萧元嵩的兄长,军中参将则是他弟弟。 这次被发配北疆的人,集齐了大燕势力强盛的四个家族,这四家一定会紧盯着北疆的动静。 陆承乾在这时候针对她,消息传回去,便只是兄妹不合,跟王风凌等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旦他们四家都放松警惕,皇帝的计划就成了。 眼下,狗皇帝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除掉萧家和另外三家。 而她就是这个契机。 她曾是狗皇帝最宠爱的女儿,骄傲高贵,人人艳羡。 如今在北疆受尽欺辱,势必会怨恨萧元嵩退婚,恨到极致就会失去理智想要他死。 不得不说,狗皇帝还是很了解女 分卷阅读73 人的心理的。 只不过他了解的女人,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在后宫里的那些,不是她。 陆初筝琢磨了一路,回过神,人已经到了府衙门外。 岳锦荣他们几个不远不近的跟着,都不说话。 她偏头看了眼,抬脚进去。 喜欢跟便跟着吧,公主府很大,随便住。 “长乐不会去找知府大人哭吧?”岳锦荣小声嘀咕。 “你该担心知府一会哭了要怎么哄。”王风凌嗓音凉凉,“她便是哭也不会为了这事。” “说的在理。”卢子焱想起遇到山匪那次,陆初筝怕的不行,可她没哭。 萧元嵩看他们一眼,没说话。 长乐这般大摇大摆地来府衙,知府真有可能会哭很久。 陆初筝浑然不知自己被议论,进门直接去公堂找知府。 “公主殿下有何指教?”知府看到她进来,笑呵呵迎上去。 衙役还说她没生气,也才过没多久,这不就来了吗。 陆承乾歪在椅子里,乱没坐相地把玩手中的玉佩,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 他等她多时了。 “指教不敢当,你这知府当得挺清闲,公主府被人砸了都不知,是不是要等府衙被人砸了,你才知临堰府内不安生。”陆初筝环顾一圈,坐到师爷书写审案记录的桌子上,抬起头看他。 陆承乾果然在这等着自己。 “公主府被人砸了?!”知府拔高声调。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演得太过,赶紧补救,“方才衙役回来说窗户坏了几扇,没多大事。今日一早衙役发现有伙贼人藏在公主府,抓人时动静大些了。公主大人有大量,几扇窗户,找人修修便可。” 他打定主意不理,她便拿自己没招。 临堰府地处要塞,衙役执行公务损坏百姓的财务一向不赔,公主也不例外。 “本宫没有大量,既然抓到了人,带本宫去瞧瞧都是谁,该杀则杀。”陆初筝从桌子上跳下去,示意他带路。 知府哑口无言。 少女微微抬着下巴,姿容绝丽,一双眼沉静如深潭一般,看不出丁点的情绪。 她往那一站,气势竟是比秦王还要足。 像是专程来审他。 知府心里发虚。 她怎么不按牌理出牌,不是该一来就砸东西,大闹公堂吗?砸公主府的人是他们安排过去的,怎么可能抓到? “没抓到啊?”陆初筝反问一句,背着手走到公案后,出其不意地拿起惊堂木,用力拍下。 “啪”的一声巨响,公堂内外的人都吓了一跳,只有萧元嵩扬了扬唇角。 “殿下不可……这是公堂。”知府心慌慌地看了眼陆承乾,抬起头对陆初筝说,“这般作为可是大不敬之举。” “大不敬?”陆初筝抬眼看他,“临堰府是本宫的封地,本宫奉旨前来驻守,你身为一方官员任由贼人打砸公主府,难不成是以示敬重。” 知府被她问住。 他先前未有仔细看圣旨,以为她也是被流放,故而帮秦王安排。 陆承乾面露诧异,像是不认识陆初筝一样,死死地盯着她,“长乐,不可胡闹。” 眼前的少女看似骄纵,说的每一句话却都让人难以辩驳。 像是有备而来。 这不是他所认识的长乐,难道……陆承乾微微侧头,看向公堂外的萧元嵩。 男人一身布衣,负手立在门外,那张让无数上京少女为之倾倒沉谜的脸,看不出丁点的情绪,眸光幽深如海。 果真是他。 陆承乾捏着玉佩的手缓缓收紧,胸口恨意翻涌。 从上京到北疆,父皇的布置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或者说……在太子的算计当中。 长乐不过是鱼饵。 “被流放的人还在这儿摆王爷架子,干涉地方政务,胡闹的人是你。”陆初筝坦荡对上陆承乾的目光,唇角微弯,“父皇下旨当日,可是有不少朝臣在场看着。” 陆承乾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正欲反驳,又听她说,“临堰府知府,放着正经来驻守的公主不理,反而巴结被流放的皇兄,他这是想加官进爵,还是诛九族。” 公堂安静了一瞬。 外边的卢子焱、岳锦荣和王风凌也惊得张大嘴,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少女站在公案后,手中的惊堂木被她玩出花来,分明漫不经心的模样,却透着让人不得不臣服的威压。 到底是天家的公主,她这气势,把秦王都压了下去。 “林知府,本宫入城前公主府被砸,你作为地方官员难辞其咎,无论什么原因,你都该立即找人修复。”陆初筝的嗓音冷了下去,“本宫奉命前来临堰府驻守,为的是大燕江山稳固,公主府能否住人,影响的可是大燕的国运,你担待得起吗。” 林知府额上冒出冷汗,既懊恼自己没仔细看圣旨,又后悔计划 分卷阅读74 不够周密。 公主府不该砸。 “公主想要下官如何处理?”林知府有些动摇。 秦王说这事他兜着,看公主这架势,他根本兜不住。 “日落之前公主府要修到本宫满意为止,做不到,本宫立即上奏。”陆初筝丢掉手中惊堂木,背着手往外走,“差一样,本宫唯你是问。” “殿下留步。”林知府慌张出声,“下官也不知殿下喜欢什么,怕办得不好。” 恩师的长公子刚被撤职,自己若是也被撤,可就没人帮着秦王了。 错已铸成,只能弥补。 听说这次来的还有萧相国的二公子,那可是太子师,公主的奏折送到上京若是由相国交给皇帝,他的仕途说不定到此为止。 “这样啊……”陆初筝拖长了尾音,缓缓停下脚步回头,唇边弯起一抹让人心悸的笑,“知府大人既然如此有诚意,还如此清闲,不如……” “长乐!”陆承乾猛地站起来,声色俱厉,“你要胡闹到何时!” “皇兄觉得长乐是胡闹?”陆初筝取出袖中的圣旨,语笑晏晏,“圣旨在此,皇兄要不要再读一遍,也好让知府听听。”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觉得我们可以深入合作。 初初:不必。 太傅:…… ☆、027 陆承乾危险眯起眼。 少女傲然而立, 眉梢眼角都流淌着凛然的气势,明黄的圣旨自她手中缓缓滑下,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和幼稚。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个刁蛮任性,骄纵跋扈的长乐。而是这么多年,一直防着他, 打压他的太子。 他甚至怀疑, 设局前来的北疆之事,并非是太子为了保她而有意为之。 而是……所有人都在她设下的局里。 然而这怎么可能? 十二个公主当中,读书最懒的就是长乐, 她也不可能会知晓朝堂的明争暗斗。 “父皇命你驻守北疆,却未允许你插手地方事务。”陆承乾压下翻涌胸口的恨意, 嗓音凛冽, “你此番作为不是胡闹,是什么!” “皇兄若是不懂何为地方事务, 可与萧公子请教一二。”陆初筝收起圣旨,转头看着林知府,笑问, “本宫可有插手地方事务。” 林知府背上冷汗淋漓, 里外不是人。 公主要求修复公主府算不得是插手事务,临堰府是她的封地,她又是奉旨而来。作为地方官员,本该安排好接待事宜。 原本已有人将公主府打扫干净……林知府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念头,脊背隐隐发凉。 是太子。 长乐公主奉旨驻守北疆, 太子安排了人照应她,若自己执意刁难别说护着秦王,自己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此刻,太子师就在公堂外。 林知府想到这一层,下意识擦了把汗,勉强堆起笑脸,“长乐公主殿下未有插手地方事务,未能做好迎接准备,是下官失职。” 事前未有搞清楚状况,眼下只能尽力弥补,这笔账先记着便好。 她驻守临堰府未有归期,日后针对她的机会多的是。 “既然林知府都这般说了,那便委屈知府随本宫走一趟,重新布置公主府。”陆初筝漫不经心地看一眼陆承乾,脸上的笑容扩大,“本宫初到临堰府,还请林知府多多指教。” “不敢当。”林知府收起不耐烦,笑得十分勉强。 “本宫不能插手地方事务,你跟着本宫走了,有百姓前来告状当如何?”陆初筝佯装不懂,“若是秦王皇兄上奏,说你只顾讨好本宫而将百姓弃之不顾,也是要受罚的。” 林知府抬高的脚,迈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这兄妹二人存心是让他不好过。 公堂安静下去。 卢子焱摸了摸鼻子,努力忍住笑。 长乐这是给知府下马威呢。王风凌说的没错,知府真的要哭了。 陆承乾背后是皇帝撑腰,知府又跟珍妃娘家有渊源,肯定要护着陆承乾。 长乐背后是太子,是萧家,还有他们三家。 知府两边都不能得罪。 卢子焱看得有趣,想到王风凌在公主府说,让长乐跪下求他,顿时忍不住笑出声。 他当日虽也有看笑话的心思,却未口出恶言。 “你笑死算了。”王风凌很心塞。 他所看到的只是长乐的表面,真正的她,他从未了解过。 当日在公主府,她嘲讽他提鞋都不配,是真话。 她明知公主府被打砸是陆承乾与知府合谋,不单没有大吵大闹,反而将了他们一军,这心性和魄力远胜于自己。 岳锦荣也想笑,可一想到自己做过的混账事,就笑不出来了。 长乐便是没了公主身份,她 分卷阅读75 也是自己不能肖想的。 何况,她背后有太子撑腰。 比起他们三个意外,萧元嵩显然要冷静得多。他抱着双臂,俊雅绝伦的脸掩在阴影里,深邃的眼眸满是赞赏。 小狐狸的獠牙放出来,气势迫人。 自己退婚太早了些。 长久的沉默,使得公堂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陆初筝收了脸上的笑意,不疾不徐出声,“林知府觉得该如何处理比较妥当?本宫倒是有个法子,日落之前公主府布置妥当,这笔费用由临堰府出。” 林知府偷偷看了眼陆承乾,答应下来,“殿下的提议可行。” “既然如此,本宫稍后便带着账单过来。”陆初筝笑了下,从容往外走。 “下官恭送殿下。”林知府恭敬行礼,心中却恨不得她早些走,赶紧将这事给揭过去。 陆承乾眸光沉了沉,掉头回府衙后院。 进入西院,等着他的地痞头子迎上去,笑呵呵行礼,“草民见过殿下。” 自己立了大功,也不知有没有奖赏。 陆承乾看着他的笑脸,心头火起,抬脚就踹过去,“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本王瞎了眼才抬举你了!” 长乐今日的反击实在气人,他这些年被太子打压被针对,心里清楚自己会是储君,没在意过。 加上父皇一直在暗地里支持自己,他是真没把太子当对手。 可是今日,他被长乐给敲了一记闷棍。 她身为公主尚且知晓如何自保,自己如今若还是冲动莽撞,等着父皇安排好一切,自己的下场只会是幽禁到老死。 不成功便成仁,他得从长计议谋定后动。 陆承乾磨了磨牙后槽牙,又飞起一脚踹向才爬起来的地痞头子,沉声吩咐,“安排人去盯着长乐公主,本宫要知晓她做了什么。” 长乐身上没有银子,初来乍到,那些商贩不可能信她的话,愿意赊账帮她修复公主府。 天黑之前,公主府不可能修得起来。 “草民这便去。”地痞头子爬起来,狼狈告退。 “再安排几个人盯着公主府。”陆承乾狠狠补充,“本王要知道她每日的一举一动。” 他不可再莽撞了,能否除掉萧家和另外几家,长乐是关键。 父皇远在上京,自己如今又被流放,不可事事仰仗父皇。 “草民一定会安排妥当,殿下放心。”地痞头子揉着被踹疼的胸口,一瘸一拐地离开后院。 陆承乾回头,看到陆宝珠在偷听,脸色愈发难看,“这几日不要去刺激长乐,否则连我也帮不了你。” 长乐被流放过来,太子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除了惹祸什么都不会。 “知道了。”陆宝珠被他吓到,赶紧缩回脑袋关上门。 皇兄如此暴躁,不知是不是砸了公主府一事,出现别的变故。 不过皇兄不让自己出去,不去便是。 等修整好了,她有的是机会。 * 过了晌午,大街上的商贩和行人少了一些,日头毒辣,晒得人浑身不舒服。 陆初筝回公主府取了银票,进去转了一圈记下需要添置的东西,留下陆承风和春杏,准备出去找匠人修补门窗,整理院子。 “长乐,你哪来这么多银票?”岳锦荣不明所以,“离京当日不是搜身了吗?” 他们身上的银票可都搜刮干净了,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粗看过去最少一万两? “对啊,你怎么藏的。”卢子焱也有点懵。 知道她藏了铜钱他就很意外,没想到她还藏了这么多的银票。 “长乐,你说实话,被流放这事是不是你一早就算计好的?”王风凌看出问题所在,“不管他们怎么搜,都搜不到是不是。” 若真是如此,他们日后得更加小心。 他都能看出来是长乐有意为之,皇帝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是你以为。我的江湖朋友说了,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陆初筝弯起唇角,勾人的桃花眼目光流转,“我忘了,你只有酒肉朋友。” 王风凌:“……” 这才是他熟悉的长乐,字字如刀。 卢子焱和岳锦荣看向别处,使劲憋着不敢笑。 他活该。 “再不走,今夜可能没法过夜。”萧元嵩淡淡出声。他站在院中,阳光打在他脸上,英挺的眉眼格外舒展,依稀可见笑意。 “走吧。”陆初筝轻笑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她原本想公主府能住就行,眼下有人主动送钱上门,得狠狠宰一笔才解气。 萧元嵩抬脚跟上,想到林知府看到账单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浓。 够他哭上很长一段时间。 长乐可是出了名的能花钱,会花钱。长乐宫内原本是没有梨树的,她去了一趟避暑山庄回来,当即要求在宫中种梨树。 分卷阅读76 为了保证梨树成活,她前后买了一百棵成材的梨树。 萧元嵩抬眼看了下那道娇小的身影,偏头看向自己的宅邸。 他明着住公主府,私下住隔壁好了。 她在路上便误会自己是江湖人士,正好那个身份保护她也更方便。 一行人进入市集,顿时被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 岳锦荣去钱庄兑了银票,先给大家买了肉饼,边吃边感慨。 还在上京时,他可瞧不上这些街头卖的玩意,这会吃进嘴里,比吃了山珍海味还满足。 陆初筝拿了三个肉饼抱在怀里,没跟他们一块吃。 找到木匠作坊,她进去看了一圈,叫来掌柜的,“公主府坏了十扇门,二十扇窗户,天黑之前若是能修好,工钱翻倍。” “这么多?”掌柜的有点懵,“工钱翻倍怕是也弄不好,得临时雇人。” 整个临堰府的人都知晓公主府,挂上牌子好多年了也没见公主来。倒是前两日听说,公主真来了,也没带什么随从。 看这小姑娘生得这般好看,又带着几分尊贵之气,莫非她便是长乐公主? “请多少人都没关系,两倍工钱照付。”陆初筝拿出银票,轻描淡写的语气,“要最好的料子,手艺也要最好的。” “姑娘可是长乐公主?”掌柜的激动起来。 “正是本宫。”陆初筝笑开,“你不必紧张,只需按照本宫的要求,将公主府修复便可。对了,你还得给本宫开一张单据,表明买了什么请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银子。” “草民一定尽力。”掌柜的激动得两眼放光,“草民这便给公主殿下开单子。” 陆初筝给了他一个笑容,坐到一旁等着。 萧元嵩佯装不经意地看向门外,眉峰悄然压低。陆承乾找的那些地痞跟上来了,有两三个人。 等了一阵,掌柜的写好单子。 陆初筝付了银子,出门去选衣服选各种需要用的用具,全都都要最好的。 走了半个时辰,手中的单子已厚厚一沓。 她没管跟着过来的岳锦荣等人,抱着已经凉了的肉饼,掉头回公主府。 岳锦荣等人跟着她进去,谁都不敢开口提住公主府之事。 萧元嵩也不出声,神情慵懒地倚着马车,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们该走了。”陆初筝把肉饼分给路承风和春杏,乱没规矩地坐到前厅台阶上,冷淡出声,“公主府不收留你们。” 她知道有他们在会好很多,陆承乾找了地痞,她这公主府日后怕是不安生。 留他们没问题,但不能轻易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好像有点多余? 初初:是。 太傅:…… ☆、028 陆初筝说完继续吃肉饼, 看都不多看他们一眼。 “临堰府知府换了人,我是真没地方可去,身上也没银子。”王风凌低下头,弱弱出声,“长乐,之前的事我错了, 你原谅我一回。” 他不该说那些话, 不该落井下石。 要不是自己小肚鸡肠,得知她被流放北疆立即上门羞辱,也不会无缘无故被牵连。 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但他也感谢这次流放, 让他知晓襄阳侯府的荣光,需要族中弟子一起维护, 方可长盛不衰。 萧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皇帝想除掉萧家, 这事从来就不是秘密。可他也只敢将萧元嵩发配到北疆,不敢让他服劳役, 不敢让他身无分文上路。 除了不准回京,所谓的处罚等于是没罚。 太子没了萧元嵩还有萧家,还有皇后母族, 皇帝根本奈何不了。 倘若太宗皇帝驾崩之前只找了王家, 储君之位早成了秦王的囊中物,而王家恐怕也已覆灭不存。 王风凌等半天不见陆初筝说话,不禁有些急了,“我不会白吃白住。” 来的路上自己就欠她许多。 “杂事交给下人即可。”陆初筝抬了下眼皮,继续吃饼。 岳锦荣有关系在临堰府, 他从下车就很放松,还特别大方。嘴上说只有一百两银票,刚才出去那一圈他花掉了十两银子。 卢子焱和王风凌跟着他混就行,不需要来公主府蹭吃蹭住。 萧元嵩不用说,到了北疆他比谁都自在,不可能没地方去。 他们要留在公主府,理由其实只有一个——看穿了狗皇帝和陆承乾的把戏。 到底是出身世家的公子哥。 涉及到家族利益,他们平日里再怎么浪荡纨绔,眠花宿柳,对朝局变动的敏锐也不会低,也会有危机感。 他们敢去公主府羞辱她,仰仗的便是家族荣光,而不是他们本身的功名。 陆初筝吃掉最后一口饼,木匠铺子的掌 分卷阅读77 柜带着人来修门窗。卖花木的掌柜带人来整理花园,绸缎庄掌柜也带了人和货过来,院子里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 “五个院子都有门窗破损,还有一个半时辰天黑,请抓紧。”陆初筝站起来,有条不紊地安排这些人。 她在现世开第的一家店,装修的事差不多是她一个人忙下来的。 只要钱到位,没有完不成的活。 “好嘞。”木匠铺的掌柜笑呵呵应了声,领着雇来的木匠工匠,将门窗抬进去。 绸缎庄的掌柜也带着人,将被褥、软垫、窗帘床帏往里搬。 卖花木的掌柜直接就开始干活,他也带了不少人过来。 陆初筝看了一圈,发现还有一队人没动,想起他们是来换床的,唇角弯了下扭头往里走,“你们跟我来。” 换床的师傅应声跟上。 岳锦荣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坐到陆承风身边,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看他,“燕王殿下,你给说个情,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也不愿意看到我们露宿街头吧。” 萧元嵩瞥了眼,直起身来,不疾不徐跟上陆初筝。 公主府是临堰府最大的一座宅邸,一个主院带着五个跨院。 主院后方是个很大的花园,连着东西各两个跨院,还有用来装杂物的北院,前后开门。 萧元嵩跟着工人进入东一院,漫不经心地看了圈,若无其事地退出去,继续去看其他的院子。 方才跟着他们的地痞混了进来,他有些不放心。 找到最后一个院子,萧元嵩远远看了眼那个假扮匠人的地痞,扭头出去。 就来了一个。 一会处理掉便行。 “萧公子怎么还没走?”陆初筝从西二院出来,看到他明显怔了下,“本宫说了,不会收留你们。” 萧元嵩抬了下眼皮,走到她身边垂下眼眸,语气严肃,“草民是殿下的礼物,自然要跟着殿下。” 他方才看了一圈,她住东一院,紧挨着他的宅邸。 “萧公子不如开门见山,说说你要留下的原因。”陆初筝抱起手臂,神色冷淡,“本宫方才请了十个护院,差不多该到了。” “早民奉太子之命保护殿下。”萧元嵩收起脸上的散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草民虽不能武斗,但草民有脑子。秦王不会真的流放三年,他何时回上京,取决于殿下何时死。” 陆初筝抿起唇角,坐到廊下的护栏上。 他说的是事实。 陆承乾着急回上京,手段肯定花样百出,自己一个人肯定想得没那么周全。 毕竟,原主打小就瞧不上他这个皇兄。 “殿下若不是不信,可随草民走一趟。”萧元嵩发出邀请,“就一会工夫。” 小狐狸防备他防备得紧。 “走吧。”陆初筝没扭捏。他敢开口应该是胸有成竹,不是陆承乾的人混了进来,就是临堰府的地痞跟进来了。 她请了差不多一百个人,也预计到了这个可能。 “这边。”萧元嵩眼底划过一抹笑,转过身,往西二院去。 她这性子倒是爽利得紧。 还以为她会犹豫下,或者直接拒绝自己。 进入西二院,萧元嵩状似随意地进去逛了一圈,故意撞到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男人。 “你走路不长眼的吗!”男人勃然大怒。 他一个副帮主跑来给人装门,还是自己亲手砸坏的门,心里已够窝火,他还来捣乱。 简直是找死。 “抱歉。”萧元嵩后退一步,从容拱手行礼。 男人抬头,看到门口的陆初筝,旋即收了火气恶狠狠地瞪一眼萧元嵩,转身欲走。 “这位兄台,你为何偷在下的荷包。”萧元嵩叫住他,“这儿可是公主府。” “你放屁!”男人回头,猛地出手抓住他衣裳的领子,咬牙警告,“信不信爷要了你的命!” “住手。”陆初筝不悦上前。 男人眸光微闪。想到帮主说过,杀了这公主他们便可去上京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无数的女人,顿时恶向胆边生,松开萧元嵩拔刀刺向陆初筝。 萧元嵩伸脚拌了他一下,暗卫也及时出现,一掌将那男人打晕过去。 “绑起来,本宫要好好审他。”陆初筝心有余悸。 “是。”萧元嵩转头去拿了绳索过来,趁着那男人还没醒,下狠手将他的两条胳膊卸了。 暗卫看了他一眼,转眼消失不见。 陆初筝上前盯着那男人看了一会,抬起头来,“一共几个混进来了?” 她是真没注意。 “就一个,外边有几个盯梢的,没跟进来。”萧元嵩垂眸看进她的眼底,深邃的眼眸浮起担忧,“可有吓到?” 路上遇到山匪那次,她吓得不轻。 “多谢萧公子关心,本宫的胆子没那么小。”陆初筝回他一句,扭头往外走,“把他带去北院 分卷阅读78 。” 萧元嵩低头,看着昏死过去的地痞,眸光闪了闪弯腰抓住那人的衣裳,拖死狗一样拖着跟在她身后,一起去北院。 陆初筝回头看他,嘴角抽了下,“萧公子力气不小。” “拖着用不了多少力气。”萧元嵩眼底升起警觉,“殿下想让草民怎样带他过去?” 他没拽着对方的腿拖着,已是客气。 “拖着吧。”陆初筝收了视线,不在说话。 反正是个毛贼,不在她跟前杀人都好说。 北院是给下人住和堆放杂物的院子,早上那些地痞把里里外外都砸了一遍,整个公主府都没个好地方。 工人这会还没忙到这边,因此没人。 进入北院,陆初筝找了间相对完好的厢房,开了门侧过头看萧元嵩,“带他进去。” 萧元嵩拖着地痞进去,当即松手。 “咚”的一声,地痞的脑袋撞到地上,发出闷响。 陆初筝蹲下去观察片刻,取下短剑往那人身上用力拍了拍,“醒醒。” 暗卫下手有点狠,她的力气不小,对方还是不醒。 “草民试试。”萧元嵩也蹲下去,装模作样地伸出手试了下那人的鼻息,跟着捏住对方的手肘,加重力道摇晃。 眼看着那人要疼醒过来,他又松开手,一副叫不醒对方的样子,伸手拍那人的脸。 “好像不行,草民试试别的办法。”萧元嵩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来,抬脚将对方腿踢断。 “啊!”地痞疼醒过来,眼泪狂飙。 “太用力了些,下回注意。”萧元嵩没什么愧意的解释一句,垂眸看着痛不欲生的地痞,“谁让你混进来的,刺杀当朝公主等同谋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地痞放声大哭。 他那是用力了一点吗,他就是故意要弄断自己的腿。 这人看着一副文弱书生样,武功深不可测。 “说话。”萧元嵩绕到另一边,又踢了一脚。 地痞哭得更加凄惨,“大侠你饶了我吧,我说,我都说。” 他的腿和胳膊都废了,日后怎么混。 “他为何哭得这般伤心?”陆初筝莫名其妙,也抬脚踢过去,“很疼吗?” 地痞口中发出惨叫,眼睛翻白,像是又要昏过去。 “估计有点疼。”萧元嵩抬脚踩到地痞的膝盖上,稍稍用力,“快说。” 地痞疼得死去活来,哭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抽抽噎噎地说:“是秦王殿下派小的来的,他要知道公主的一举一动。” “只是想知道长乐殿下的一举一动,你为何出刀杀人。”萧元嵩再次加重力道。 “杀了她,我等便可随秦王一道去上京。”地痞疼得哭都哭不出来。 萧元嵩收回脚,抬眸看着陆初筝,“是真话。” 敢说假话他的腿会断成三截。 “待会就将他送到府衙去,本宫倒是要看看林知府如何处理。”陆初筝面色冷凝。 陆承乾知道太子派了暗卫保护她,所以才找地痞合作。这些地痞来自五湖四海,真做了什么追查起来难度很大。 若是用皇帝给他安排的暗卫,很容易暴露。 朝中皇子和大臣私养的暗卫,身上都有特殊标记,只要被抓住没有查不出来的。 他挺聪明的。 可惜找来的地痞不怎么样,没出手就被暗卫制住。 “遵命。”萧元嵩点头。 “带上他回前院。”陆初筝抬脚往外走。 “殿下还没说,是否收留草民。”萧元嵩弯腰抓住那人的衣裳,脚步沉稳地跟在她身后,“草民是来保护殿下的。” “公子如此有诚意,那便留下。”陆初筝头都懒得回。 留他在身边也好,起码能震慑一下陆承乾。 两人拖着地痞回到前院,岳锦荣等人还在央求陆承风帮忙说情。 看到他们两人出来,几个人张大了嘴,神色各异地迎上来,一起看着被萧元嵩丢在地上的人。 “怎么回事?”岳锦荣第一个出声。 那人哭得声都发不出来,要多惨有多惨,看情形手脚似乎都断了。 长乐何时变得这般凶残? “秦王的人?”卢子焱敛眉,“长乐,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留下。” 陆承风油盐不进,他们求了好久,他就一句话打发:我听阿姐的。 “看样貌和穿着打扮,应该是当地的地痞。”王风凌危险眯起眼,“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临堰府内鱼龙混杂,大燕的穷凶极恶之徒为逃避追捕多汇聚于此,陆承乾这厮是真的想要长乐死。 “留下来没问题,可我只有一千两银子,养活不了你们。”陆初筝就坡下驴,“你们三年后就能回去,我可未必。” 这种时候抱团才能打击陆承乾,她心里清楚。 银子的事不能说实话,他 分卷阅读79 们想要留下就要受她差遣,不接受她也不勉强。 “你说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卢子焱语气轻松,“在我们回去前,不会让你受欺负。” 岳锦荣和王风凌同意点头。 陆初筝扬了扬眉,勾人的桃花眼漾起笑意,“既然你们同意,那就说定了,到时候谁要是觉得我的要求过分,可自己离开,不必通知我。” 卢子焱等人再次点头。 萧元嵩目光隐隐发沉,他一个人还不够? 陆初筝见他们没意见,弯起唇角坐到陆承风身边,柔声问他饿不饿。 临堰府宵禁,闭门后所有的店铺馆子都不开门。 “有点。”陆承风转头看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悄声问,“为何要留着他们?” “有用。”陆初筝轻笑。 陆承风也笑起来。 阿姐觉得有用便好。 陆初筝抬手弹了下他的脑门,趁着公主府还没修好,给岳锦荣他们安排任务,让他们负责去准备今晚的晚饭。 过了一个时辰,公主府损坏的门窗全部修好,各个院里的厢房也换上了新的床帏、窗帘、桌椅和床榻。 陆初筝加了银子等他们打扫干净卫生,拿出账单数了一遍,侧过头神清气爽地跟萧元嵩说,“带上那个地痞,我要去找林知府算账。” 陆承乾以为找了地痞自己就没奈何,她倒是要看看林知府怎么办。 这地痞什么都交代了,有多少人参与,拿了什么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一个顶他们四个。 初初:开始你的表演。 太傅:…… ☆、029 萧元嵩乍见她不掩饰得意的笑容,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少女微仰着脸,夕阳的余晖落在她卷翘的长睫上,那双好看的眸子泛着潋滟波光,迷人而不自知。 他应了声,弯腰抓紧地痞的衣服后领,将他拖起来。 那地痞哭了许久, 这会声都发不出来。 “承风, 你留在家里和春杏一起,把车上轻巧的东西搬下来,阿姐回来就吃饭。”陆初筝回头交代。 陆承风开心挥手, “知道了。” 陆初筝脸上的笑容扩大,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萧元嵩拖着奄奄一息的地痞, 跟着她一块去府衙。 同一时间, 府衙后院。 陆承乾坐在后院凉亭里喝茶,神色放松而愉悦。 陆承宁跷着二郎腿躺在一旁, 嘴里叼着一根青草,闭目养神。 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有风拂过, 带来阵阵渗人的寒意。 陆承乾抿了口茶, 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都五月还这般冷。”陆承宁睁开眼,利落起身,“我回房睡觉了。” 话音落地, 人已经到了亭子外。 父皇要扶陆承乾上位当储君,太子以及背后的几大士族不会同意。 自己文不如太子,武不如陆承乾,外祖家要扶持的人也不是自己,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如今远离上京,他更没优势,还不如明哲保身不掺和,安安稳稳地在临堰府住满三年。 说不定,不用三年就能回去。 母妃托信客送的信刚送到,父皇的病有变得严重的趋势,朝臣私下已在商议让太子监国。 一旦太子监国,第一个死的就是秦王。 自己可不蹚这趟浑水。 脚步声远去,院里的光线更暗了些。 四周安静了一瞬,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自后门的方向纷沓至来。陆承乾脸上的笑容扩大,只一瞬便收敛起来,抬头看去。 地痞头子带着十来个手下,兴冲冲踏入院内,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笑。 陆承乾抬了眼皮,端起茶杯又抿了口茶,重重放下。 杯子磕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早已埋伏四周的弓箭手从屋顶上冒出来,通往吏房的方向涌出来上百个手持长/枪的官兵,将十来个地痞团团围住。 “秦王殿下这是何意?”地痞头子咽了口唾沫,头皮发麻,“莫非是想过河拆桥?!” “本王的妹妹初到临堰府,公主府便被人打砸,有证人证明是你的安排。”陆承乾捏着茶杯,竖起的拇指沿着杯沿慢慢摩挲,笼在昏暗中的面容,隐约透出凛冽杀意。 “草民冤枉!”地痞头子眯起眼,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滚,无声无息砸到地上。 秦王这是要卸磨杀驴,嘴上说他把帮中里骨干带来,实则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本王可不会冤枉好人,听说你本名就叫秦王。”陆承乾口中溢出一声轻嗤,站起身来,负手走出凉亭,“关入大牢严刑拷问。” 长乐身边有江湖人士,还有太子派来的人 分卷阅读80 ,发觉自己与地痞合作定会立即下手,杀自己一个回马枪。 临堰府可用之人多的是,她想借着地痞一事逼迫林知府日后顺着她,可没那么容易。 父皇远在上京,没法子事事指点自己。 想回上京,他得自己动脑筋。 “是!”官兵应声而动。 陆承乾神清气爽,出了院子欲回房歇息,林知府从外边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出了何事?”他停下来,漫不经心地看着林知府。 看他的样,应该是长乐抓到了把柄,来算账的同时将把柄也带来了。 正好,他也抓了不少人。 “长乐公主殿下抓了个潜入公主府,意图刺杀她的人,师爷说对方招认一切都是秦王的安排。”林知府擦了把汗,面露忧愁,“下官尚未去见长乐公主。” 陆承乾扬了扬眉,抬手指向被官兵抓住的地痞头子,“他的本名就叫秦王,把他们都带到堂上对质便可。” 地痞头子一听,脸色骤然黑沉。 怪不得秦王殿下翻脸,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派去公主府的人是他手下的副帮主,平时挺机灵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栽了。 副帮主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全招了? “既然如此……”林知府眼底划过一抹算计,凑到陆承乾耳边小声嘀咕,“下官这便去见长乐公主。” 陆承乾含笑点头。 林知府安了心,直起身来,板着脸对府衙的官兵说:“先押去大牢,让他们知晓下在临堰府犯事的后果。” 官兵领会他的意思,押着地痞头子和一众手下,走另外的出口往地牢那边去。 林知府正了正脸色,转头去公堂。 陆承乾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抿着唇回房。 长乐带了不少银票过来,听那些地痞先前传回来的消息说,她找人收拾公主府花了不少银子。 离京当日,所有人携带的财物都不准出京,她是如何做到的? 陆承乾倒进屋中的软塌里,回想起离京之时,太子送了一套朝服给长乐,眼底霎时布满戾气。 他就知道是太子在搞鬼。 * 府衙大堂之上。 林知府堆起笑容,假装自己没看到被他们拖着过来的地痞,热情上前行礼,“下官见过长乐殿下,方才下官派出衙役,将藏在公主府的一干匪徒都抓回来了。” “都抓回来了?”陆初筝诧异扬眉,“速度挺快。” 这是陆承乾为了撇清关系,卸磨杀驴吧? 不过也无所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们怎么狗咬狗与自己无关。 “公主前来临堰府驻守,下官不敢怠慢。”林知府见她似乎没有要追究的意思,笑了笑,朗声道,“来人,去将藏匿公主府的人都带上来。” “是!”守着大堂的两个衙役,应声出去。 萧元嵩站在陆初筝身后,悄然绷紧了下颌线。 秦王舍弃了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地痞,日后的手段会更加隐秘,防不胜防。看来他也意识到,远在临堰府,皇帝帮不了他什么忙。 他比太子得到的宠爱更多,皇帝手把手教,出了事有皇帝给他兜着,平日里真的不需要动脑筋。 如今,他看清楚形势决定自己筹谋,自然要处理掉已经露出来的尾巴。 身处皇室,没有一个皇子是真的蠢。 区别不过是皇帝在意谁,不在意谁。 萧元嵩垂眸看着眼前那道娇小的身影,禁不住摇头。她今后的日子,怕是会很不好过,好在她已经同意自己留下来。 林知府又笑,回头吩咐师爷,“还不快点给公主殿下上座。” 师爷点了下头,搬了张椅子送到陆初筝身边,恭敬后退。 陆初筝唇角弯了弯,大大方方坐下,“他们为何要藏到公主府?审清楚了吗。” “回殿下,已经审清楚了。这伙贼人平日里就靠坑蒙拐骗过活,那秦王看着公主府无人居住,遂带着手下藏匿府中,躲避追查。”林知府收了笑,认真解释,“殿下放心,这次全抓住了,一个没漏。” “嗯。”陆初筝应了声,将账单递过去,“趁着人没到,先把本宫的账单结一下。” 秦王……陆承乾倒是很会找人,千里之外的边陲要塞,居然能找到个叫秦王的人,还恰好是个地痞头子。 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自己日后得更加小心才是。 “下官这就给殿下结账。”林知府拿走账单,随手看了下交给师爷和账房核算。 等着师爷和账房对完账单,衙役也带着被抓到地痞头子和一众手下,回到大堂。 陆初筝偏头看了眼那一群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地痞,故意说,“藏身公主府还意图刺杀本宫,谋逆之罪当诛九族。” “下官定会秉公处理。”林知府笑了笑,接过账房递来的账单,笑容渐渐凝固。 这么一 分卷阅读81 会的工夫,她竟然花了六千两?! “有问题?”陆初筝留意到他的脸色,唇边浮起天真无辜的笑,“还是林知府觉得本宫花的太少了?” “殿下说笑了。”林知府欲哭无泪。 他到任临堰府,交接时库房只有余银一万多两,她一个时辰就花去六千两,年底清账他要如何解释这事? 总不能说是为了帮秦王打压她,故意派人打砸了公主府,又花钱给修好吧。 真这般说,自己的乌纱帽也别想要了。 “没问题就把银票给本宫。”陆初筝佯装看不出他的为难,“本宫一路餐风露宿过来,到这会都还没吃上饭呢。” 林知府磨了磨牙,回头吩咐账房去库房给她拿银票。 这笔银子……他眸光转了转,落到跪在一旁的地痞身上,暗暗计上心来。就那他们开刀,清理一批地痞把这亏空补上。 就当是给自己立威。 陆初筝等了会,拿到银票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几分,“本宫走了,若是有事本宫还会再来麻烦林知府。” “下官恭送殿下。”林知府含笑行礼。 陆初筝走出大堂,忍不住压低嗓音,跟身边的萧元嵩说,“秦王开始用脑子了。” “殿下不必担忧。”萧元嵩扬眉,“他的能力不如太子。” 陆初筝仰起脸,男人英挺的眉眼笼在昏暗中,长睫下的双眸透着自信的光芒,令人折服。 那是一种强大到,不将任何困境放在眼中的自信和骄傲。 她挪开视线,漫不经心的说:“本宫不会怕。” 萧元嵩点了下头,沉默下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陆承乾背着手走出暗处,剑眉狠狠压低。 他以为长乐会趁机教训林知府一顿,没想到她竟然什么不说,也不审那一伙地痞。 “殿下?”林知府也从暗处出来。 “回去吧。”陆承乾转头往回走。 不着急,先修整几天,等长乐麻痹大意时自己再出手。 天空最后一点亮光消失,整个临堰府安静下来,街上陆续亮灯。 陆初筝吃过晚饭,将卢子焱等人安排到相应的院子里,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中衣披着大氅去书房给外祖写信。 离京许久,外祖在上京一定很担忧。 临堰府夜里很凉,气温比白天低了许多。陆初筝一边琢磨一边写,不时停下来搓手,拢紧身上的大氅。 过了半个时辰,她写好信吹干墨汁收起,春杏送了杯热茶过来,微笑看她,“奴婢铺好了床,快去歇息。” “嗯,马上就去。”陆初筝也笑。 起身的工夫,窗外飞进来一枚小石子,轻巧落到她的书桌上。 对方的力道控制得非常好,既不惊到她,也没飞出桌子。 陆初筝抬头看去,想到可能是跟了自己一路的大侠,旋即起身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叫师父。 初初:……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歌的云哥 5瓶; ☆、030 院子里一片昏暗, 从屋里透出来的光影影绰绰,风吹过来刀子一般锋利。 男人抱着手臂站在院子中央,身形挺拔高大,整个人黑乎乎一团。 陆初筝拢紧身上的大氅,缓步过去,“大侠。” 萧元嵩抬眸看去。 少女披着正红色白毛滚边的大氅, 满头青丝倾泻而下, 身后书房透出来的光,柔和映出她的脸。那双像是总含着笑的眸子,清亮澄澈。 他垂下眼眸, 故意哑着嗓音不让她听出来。“太子来信。” 吃过饭他便回了一趟自己的宅邸,太子托信客送了一封信过来给她, 他稍后要去一趟驻军大营, 见兄长和弟弟元焕,索性换了衣裳来送信。 他与岳锦荣住一个院子, 岳锦荣梳洗干净挨着床就睡过去,跟猪一样。 倒是方便了自己。 “多谢。”陆初筝眼神亮了下,松开身上的大氅伸手过去。“信呢。” 萧元嵩从怀中取出太子的信递给她, “守在公主府附近的地痞已清理干净, 在下等公主安定下来便会离开临堰府。” “你要走?”陆初筝捏着信,仰起头对上那双深得看不到底的眸子,“太子命你回去?” 他是太子安排过来的,任务结束肯定会离开。 可是等她安定太难了。 有陆承乾兄妹俩在,她不会安定。 “是。”萧元嵩淡淡出声, “走之前,在下会教授公主几招,以便日后自保。” 今日那样的危险还会出现,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实在不顶什么用。 陆初筝抿着唇点头,“那你三日后此时过来,我等你。” 暗卫通常藏身在暗处,万一遇到个武功高强的地 分卷阅读82 痞,不等暗卫出手她就挂了。 学几招防身,至少遇险时能保住命及时逃跑。 原主的武功是真不怎么样,逃跑也不是很快,像傍晚那阵遇到的地痞,距离近一点她说不定就受伤了。 “告辞。”萧元嵩眼底泛起笑意,拱了拱手,跃上围墙消失在黑夜中。 陆初筝深吸一口气,拢紧大氅折回书房。 坐回书桌前拆开太子的来信,她仔细看了一遍内容,眉头舒展开来。 太子在信上说,皇帝近日咳血的毛病加重,全体御医都下了封口令,不得对外传播此消息。 他安排过来的暗卫功夫都很好,让她别害怕。 另外还有一条消息,扎图一行这两日差不多该到临堰府,和亲一事未有提及。 太子担心陆承乾勾结扎图部落的其他酋长,暗中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提醒她时刻保持警惕。 陆初筝拿起信纸,取下灯罩点着丢进一旁的香炉里,含笑出声,“春杏,本宫累了,熄了灯回去睡吧。” “是。”春杏应声,拎起放在矮几上的灯笼。 陆初筝等着信纸烧完,轻松了不少。 他们离京这段时间,狗皇帝估计夜不成寐。 对真爱的承诺化成泡影,一双儿女也远在千里之外随时可能遇险,压力可想而知的大。 气死了才好。 转眼三天过去。 陆初筝把公主府上下都收拾干净,请了厨娘护院还有几个婢女小厮,照顾众人起居。 岳锦荣他们几个累惨了,三天没出过院子,睡醒了吃吃了睡。 临堰府是北疆最大的城池,每过三日一次集日。 他们到的那天正好就是。 漠北胡人部落的商贩和大燕国中的商贩汇聚于此,互相交易所需的商品。附近村镇的百姓,也会带着一些农副产品前来交易,十分热闹。 第四天一早,陆初筝吃过早饭,漱口净面,拿了顶帷帽作势要出门。 “长乐,我陪你去。”岳锦荣说着便放下筷子,笑呵呵跟上去,“我歇好了。” “我俩也歇好了。”王风凌和卢子焱也站起身来,面上挂着微笑,“你想买什么,我们给你拿。” 陆初筝瞥他们一眼,淡淡出声,“只是去逛街。” 她这三天都没怎么出门,婢女小厮都是托人安排过来,面试觉得可以就留下。 上回修公主府,她时间不够也没仔细逛过临堰府,不知道做什么买卖合适。 “一个人逛多无趣,我们陪你去。”岳锦荣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遇到地痞,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挡挡。” “跟着吧。”陆初筝瞄了眼萧元嵩和陆承风,转头出去。 陆承风这几天也没出门,他打就没吃过苦,还好这一路过来没生病也没累倒,歇几天就恢复过来了。 反倒是萧元嵩让她诧异。 他看着最是文弱,恢复却最快。第二天就没事人一样,陪着陆承风跟暗卫练武,精神十足的模样。 陆初筝走出公主府,隔着帷帽看了一圈左右,往最热闹的交易市集走去。 盯着公主府的人像是撤了? 第二天她在围墙上看时,外边还蹲着两个假扮乞丐的探子。 “长乐,你今日要买什么?”岳锦荣跟紧她,笑容灿烂,“缺什么跟我们说就行,不用你这般辛苦自己出来买。” 他们别的事做不了,跑腿还是没有问题的。 陆初筝笑笑,没说话。 进入市集,她一家一家铺子看过去,暗暗记下这些铺子的经营类目。 市集内出售的大多是两国盛产的东西,兽皮、茶叶、香料还有药材。也有卖武器和马具的,还挺多。 陆初筝逛了一遍又折回去逛第二遍,看到新奇的玩意就停下来打听价格。 岳锦荣摸了摸鼻子,忍不住曲起胳膊撞了下身边的卢子焱,“长乐不会还要逛第三遍吧?” 有点恐怖。 “难说,”卢子焱皱眉,“估计要逛到晌午才回。” 他没见过上街什么都不买,先看一圈再回头打听价格的。 “逛街而已,跟着便是。”王风凌话音刚落,市集另一头冲过来几道身影,撞翻了不少摊位。 “长乐!”卢子焱首先反应过来,长臂一伸,将陆初筝拉到自己身后,抬脚就朝冲过来的男人踹过去。 岳锦荣和王风凌也没闲着,放倒了另外两个。 临堰府的官兵和衙役匆匆赶来,领头的男人打量他们一阵,拱手道谢,“多谢几位世子出手帮忙,助我等擒住这几个地痞。” “抓地痞这么大阵仗?”卢子焱低头掸了掸衣摆,似笑非笑,“看来临堰府知府,确实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世子说笑。”男人鞠躬行礼,“告辞。” 这几位面色白净,穿着也是矜贵的绸缎,应该是被流放过来的世子,戴着帷帽的应该是公主 分卷阅读83 。 知府大人说了,没事不要惹这几个人。 “请便。”卢子焱撩起眼皮看向被放倒的几个地痞。 知府还挺会做戏。 找人砸了公主府,再借着此事清理城中地痞,收服了人心还把公主府被砸一事给揭了过去。 卢子焱挪开眼,不动声色地跟王风凌交换了下眼神,回头看陆初筝,“有没有吓到?” “没有。”陆初筝抬脚就走,“我还没逛够。” 卢子焱垮下肩膀,跟着岳锦荣、王风凌老实跟上去。 陆初筝逛到第三圈,岳锦荣他们便顶不住,纷纷央求她先回去。 “你们自己回,我就买到一块能过眼的兽皮,还得再逛下。”陆初筝不为所动,“你们要是扛不住就先回去。” 岳锦荣想给她跪下,远远看到萧元嵩找来,眼神瞬间熠熠发亮,“太傅陪你逛,我们先去喝口茶一会就回来。” 说罢,拽着卢子焱和王风凌就跑。 陆初筝回头,男人打着把伞不疾不徐穿过人潮,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地朝她走来,俊美容颜如谪仙一般。 她扬了扬眉,没等他。 “林知府在三日内抓了二百多个地痞,还捣毁了一家黑赌坊。”萧元嵩跟上她的步伐,轻描淡写的说,“可惜算盘打错了。” 林知府以为清理了城中的地痞,抄对方老巢时能填补下修复公主府的亏空,等着他的也就几枚铜钱。 “嗯?”陆初筝偏头看他。 “殿下花掉了临堰府上任知府历任结余库银的一半。”萧元嵩神色放松,“花得少了。” 陆初筝:“……” 她已经很尽力了啊。 “要买何物?”萧元嵩转开话题,“在下可帮忙提着。” 陆初筝撇嘴,“不买,你随我去牙行。” 岳锦荣他们几个太招摇,光是穿着就能看出来来历不寻常,加上她已经到临堰府的消息传开,凡是见着他们的百姓,都猜得到他们的身份。 “嗯。”萧元嵩漫不经心地看了一圈四周,随她去牙行。 扎图一行昨日抵达临堰府,修整三日后会离开临堰府回部落驻扎地,陆承乾怕是会不安分。 牙行就在市集附近。 陆初筝撩开门帘进去,背着手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停在柜台前,“掌柜的不在吗。” “在的,姑娘稍等。”小二笑呵呵迎出来,“两位先到这边坐。” 陆初筝转身,一副没什么诚意就想来看个热闹的姿态,随意坐下。 市集上售卖的东西很齐全,附近的店铺也几乎都是卖这些的,她能发挥的余地不大。 “两位喝茶。”小二送上茶水,后退两步去通知掌柜的。 陆初筝端起茶杯闻了下,没喝。 萧元嵩抬了下眼皮,端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随手放下。 茶叶确实不好。 少顷,牙行掌柜的从里头出来,笑呵呵坐下,“两位是想担保什么买卖。” “不担保买卖,我想打听下城内可有铺子出售。”陆初筝语气随意,“大一些的铺子。” “有。若是想去看铺子需要一两银子的跑腿费。”掌柜的又笑,“姑娘可要想好了,看不中,这银子也是不退的。” “牙行带路看铺子两百文,可看两处,何时涨到了一两银子。”萧元嵩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不疾不徐补充,“请骄子抬着她去看,也不过是十文钱。” 陆初筝闻言,下意识看他。 他是如何知道的? “新客的价格是有些不一样……”掌柜的一脸尴尬,“公子是个明白人,我也不跟你们绕圈子了,整个临堰府挂牌售出的铺子宅子,一共就三处。” “带我们去瞧瞧。”陆初筝有些激动。 掌柜的干笑了声,带他们去看铺子。 挂牌的铺子就一家,地方也有点小,根本做不了什么。陆初筝想着来都来了,顺道看看宅子。 萧元嵩打伞跟着她,脸上不见半点不耐烦。 陆初筝看完两座宅子出去,心里有了个非常大胆的念头,脚步轻快地跟着掌柜的回牙行。 萧元嵩跟上她,稍稍低下头在她耳边说,“秦王的人跟上来了。” 陆初筝眨了眨眼,忍不住问,“公子的眼神为何这般好?” 他是警犬吗?每次都能发现。 刚才出门,她也仔细看了四周,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眼神好是优点。 初初:所以退婚? 太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妧訢 2瓶; ☆、031 萧元嵩抬头看向远处, 波澜不兴的语气,“跟得太近。” 陆初筝恍惚有种自己也被鄙视的错觉,索性闭上嘴。 分卷阅读84 天空有些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两人跟着牙行掌柜的往回走,不少铺子都开始收起摆放在外边的货物。在集市摆摊的百姓和商贩,也陆续收摊找地方避雨。 陆初筝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 加快脚步跟上牙行掌柜, “那两座宅子的房主也在临堰府?买的话价格能否再少一些。” “房主在临堰府还有好几处宅子,价格能否再少,在下也说不清。姑娘若是想买, 在下可帮忙牵线让姑娘见见房主。”牙行掌柜的眼神亮起来,“听姑娘的口音, 并非临堰府人士。” 听说大燕的公主来临堰府驻守, 莫非眼前这姑娘便是? 长居临堰府的百姓,无论是否婚配, 女子上街都不会戴着帷帽。 “确实不是。”陆初筝眸光转了转,隔着帷帽看他,“本宫乃大燕的长乐公主, 前来临堰府驻守, 以求我大燕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草民荣幸。”掌柜的又激动又后怕。 自己险些因为一两银子,而错失跟公主结交的机会。 “不必多礼,本宫也不希望兴师动众。”陆初筝轻笑,“劳烦掌柜的帮忙牵线,两个房主本宫都要见。” “好说, 等在下联系好了,会派人上公主府送信。”掌柜的激动搓手。 陆初筝略略颔首,不再多说什么。 萧元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直觉她是在坑陆承乾,同时又有些好奇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太子送行当日给她带了不少的银票,这事他是知道的。 然而区区几万两,以她花钱的速度撑不了多久。 “掌柜的,本宫跟你打听个事,临堰府可有比较好吃的馆子?”陆初筝再次出声,“本宫初到临堰府,还没吃过当地的美食。” 刚到那天的晚饭是岳锦荣他们几个去买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第二天请了厨娘,她给写了菜单和做法,才好一些。 “有的。方才我们看的第二处宅子所在的长临坊,就有一家长青楼。”掌柜的笑起来,热情介绍,“这可是临堰府最好的酒楼,听说漠北来的酋长公子常常光顾。” “是吗,那本宫今日也去尝尝鲜。”陆初筝笑着接了一句,若有所思。 临堰和上京差不多,虽然人口不在一个量级,但贫富差距特别的明显。 长临坊一带的建筑多是高楼,也更热闹。 市集这边寻常百姓的比较多,宅子大多都只是一层,卖的东西多与民生有关。 “公主去了一定不会失望,他们家的牛肉是专门饲养的肉牛,与耕地的牛不一样,肉质非常香甜。”掌柜的开心介绍,“鱼也是河里现捞上来的,就是卖的酒也是上京来的。” “这么好啊。”陆初筝扬眉,兴致勃勃地跟他聊起来。 聊了一路,回到牙行,大雨倾盆落下。 陆初筝支付完看房的铜钱签了一份委托契约,见雨太大,索性留下来跟掌柜的边喝茶边继续聊。 牙行类似中介,会帮忙担保一些交易,也能帮着买卖仆人,什么业务都涉及。 萧元嵩懒散歪在椅子里,听她一套又一套用各种话术,从掌柜的嘴里套消息,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果真是时时给自己惊喜。 在牙行坐了大概半个时辰,雨势渐渐转小。 陆初筝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站起身来,“宅子的事还请掌柜的多费心,本宫出门太久,该回去了。” “草民恭送公主。”掌柜的笑呵呵起身送她。 陆初筝摆摆手,侧过头看了眼萧元嵩,抬脚往外走。 萧元嵩跟上去,打开手中的伞遮到她头上。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陆初筝看着空荡荡街道,忍不住问,“公子方才为何笑?” 她跟掌柜的闲聊时,他笑了几次,明明掌柜的说的话并不可笑。 “殿下很厉害,那掌柜的把牙行的底细都说了出来,在下佩服。”萧元嵩手中的伞往她那边倾斜,“也是江湖朋友教的?” 卢子焱他们信这个说辞,他是不信的。 从上京到临堰府这一路,并没什么江湖人士随行。 “书上学来的,回头借你看。”陆初筝神色自若,“别人本宫可不借。” 他是太子师,太子查过她的,他肯定也知道点什么。与其跟他说谎,不如甩锅给书。 离京之前,她买了二十多本书带着。 “在下多谢公主厚爱。”萧元嵩将她假装镇定的模样收进眼底,唇角不自觉上扬。 小狐狸不是一般的狡猾。 他倒不是好奇她为何会知晓这些,而是真的吃惊。 她很聪慧,每一句话都带着别的目的,掌柜的不知不觉便被她带着走了。举止间也有几分太宗皇帝的风范。 说起来,太宗皇帝除了太子外,最喜欢的公主便是她。 听父亲说,太宗皇帝驾崩前出生的公主,就她得抱 分卷阅读85 过。 “本宫向来大方,对谁都一样。”陆初筝抿了下唇,故意说,“公子该不会以为,本宫只对你特别吧。” 总觉得这人说话,字面一个意思,底下另一层意思。 岳锦荣他们虽然跋扈,但心思很容猜,也很容易掌控他们的心理。对他们来说,不管当初出于什么目的求娶,此刻都是发自内心地感激她。 至于会不会拿自己的命护她,她倒是不强求。 只有萧元嵩让她看不懂。 他像是在替太子监视自己,又不像是。 “在下未有如此觉得。”萧元嵩失笑,“只是客套话。” “本宫也是在客套。”陆初筝怼回去。 萧元嵩不说话了。 陆初筝也不管他,趁着过水坑的间隙回头看了眼,没看到跟踪自己人,禁不住撇嘴。 陆承乾找来的人,好像不怎么称职。 他派人盯梢自己,无非是想知道她要在临堰府做什么。也说不准,跟着她的人是不是已经去牙行,找掌柜的打听消息。 刚才她故意跟掌柜的说两个房主都见,等着就是他。 见过房主后,她会放出自己准备买下其中一处宅子,用来做买卖的消息。陆承乾收到消息,定会横加阻挠。 他要是真有魄力把宅子都买了,她也无所谓。 做生意不是拍脑袋就能做的,要做市场调研,还要了解当地百姓的消费习惯,消费的主流年龄层。 她之所以想买那两座宅子,是打算开一家宫廷级别的会所。 公主的身份本身就带着吸引力。 这个世界明显崇拜强权。 哪怕只是个没什么权力的公主,也会有人想要结交。 临堰府常住人口在三十万左右,流动人口不详。她在路上的看的书上说,大燕和漠北的商队,每年冬天都会留在临堰府过冬。 方才牙行掌柜的告诉她,商队开春走冬天回,一走就是一年。而常年在临堰府补充货物的商队,大概有一百来支。 跟书上说的差不多。 这些人听说公主开了会所,会迫不及待地想一探究竟。 届时实行会员制,缴纳会费才可进入。无形间提高了档次,让得以进入会所的人,有种自己高人一等的错觉。 之后再在饮食上下功夫,让他们体验宫廷御膳。 结交公主是不可能的,她可以把卢子焱等人推出去。 进了会所,便有机会能结交到上京来的世子,消息放出去,城中士绅富商会想着法的找门路,成为会所的会员。 也让已经是会员的商贩,以自己是会员为荣。 至于卢子焱他们会不会跟这些人结交,与她无关,她的目的是赚钱。 陆初筝打住思绪,决定一会回了公主府就写计划书。 她在现世开店时,光是选址就跑了一个月,不着急。 回到公主府,雨势再次加大。 陆初筝回头,见萧元嵩半边身子都淋湿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萧公子先去换一套衣裳,免得着凉。” “在下也这般想。”萧元嵩收了伞,顺着回廊回西一院。 “殿下,这是姜茶,先喝点暖暖身子。”春杏端上姜茶,心疼看她,“奴婢想去接殿下来着,萧公子不让奴婢去,也不让燕王殿下出门。” “你们不去是对的,临堰府你们又不熟悉,很容易迷路。”陆初筝喝了口姜茶,感觉舒服了些,吩咐道,“给萧公子也送些姜茶过去,我去换一身衣裳。” 她没被雨淋着,身上的衣服也有些潮湿。 逛了一早上,发现临堰府就只有一家医馆,她不能生病。 “奴婢这便去。”春杏应声退下。 “阿姐。”陆承风从后院过来,看到她,脸上立即绽开大大的笑容,“萧大哥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在哄我。” “回来了,岳锦荣他们呢?”陆初筝笑着走过去,抬手弹了下他的脑门,“今日的功课学得如何?” “有一点点进步,扎马步能坚持两刻钟。”陆承风脸红,“明日承风一定可以坚持到半个时辰。” “嗯,晚上带你们去长青楼吃饭。”陆初筝脸上的笑容扩大,“回去吧,阿姐也去换衣裳。” 陆承风乖觉点头。 大雨又下了两刻钟左右总算停下。 陆初筝换了衣裳去前厅吃饭,岳锦荣他们三个跟落汤鸡一样,狼狈万分地从外边回来。 “你们不是一直在茶楼吗?”陆初筝诧异不已。 “我们担心你和太傅迷路就去找你们。”岳锦荣苦笑,“结果我们迷路了。” 陆初筝哭笑不得。 过了晌午,大雨停下,天空隐隐放晴。 陆初筝写好了开店计划,转头看了眼滴漏,吩咐春杏去通知其他人,晚上去长青楼吃饭。 她得看看临堰府最好的酒楼,都有哪些菜式。 临堰 分卷阅读86 府每年都需要将收上来的部分税赋交给她,这部分税赋她可以换成土地,这样一来,自己若是真的开了会所,肉类和蔬菜供应,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耕牛和马匹一样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源,在集市售卖的牛肉,很多都是年老的耕牛,肉质祡不好吃。 猪肉的供应量不大,但也不至于买不到新鲜的。 顿顿能吃肉的百姓不是很多。 陆初筝梳好头发出去,萧元嵩等人已等在前厅。 “走吧。”她扬了扬眉,径自往外走。 开门出去,街道上的人又多了起来,一队做胡人打扮的队伍从城门方向过来,缓缓停下。 “是扎图。”萧元嵩解释一句,微微低头提醒,“此人野心极大。” 陆初筝应了声,没说话。 扎图的野心确实很大,不知他专程来公主府是想做什么。 她可没忘,在原著中原主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初初:要你管。 太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歌的云哥 5瓶; ☆、032 胡人打扮的队伍彻底停下, 两名侍卫打扮的胡人走到风格迥异的高大马车前,撩开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帘子。 一名男子探出头,脸盘很大,上半张脸五官粗犷,下半张脸长满虬须。 陆初筝抬高下巴,神色漠然地看着对方。 这人的长相, 有些像是她在现世看过的电视剧中的张飞, 身材也十分高大威猛。 他下车后,拉车的马匹晃了晃脖子,像是轻松了许多。 陆初筝不出声, 傲然看他。 男人上前两步,以胡人的礼仪行礼, “漠北扎图见过美丽的长乐公主殿下。” 陆初筝回礼, 佯装不解地问:“不知酋长为何前来拜会本宫。” 扎图一行要在临堰府修整补给,按照外宾接待礼仪, 他今夜会住到府衙的迎宾馆。 他刚从上京过来,却故意绕了远道来公主府,而不是直接在府衙停车, 用意太明显了。 就是不知, 他的用意是想和亲,还是在上京见过太子爱屋及乌给自己一个排场,让陆承乾不敢妄动。 也有可能两边下注。 先来拜会自己,稍后回了府衙再拜会陆承乾和陆宝珠。无论最后谁登上帝位,他都不会输。 他能成为众多部落的头领, 能力和魄力都非常人所及。 事实上,他也算是一国之君,只是没法跟大燕比。 “扎图此来是听闻公主日后驻守临堰府,故而准备了一份贺礼。”扎图抬手击掌,脸上绽开爽朗的笑,“一点心意,还望公主笑纳。” 话音落地,随从端着从马车上搬下来一只很大的箱子,抬到陆初筝跟前打开。 一整箱的绫罗绸缎。 这些在临堰府也是可以当银子花的,不算太贵重,但也不廉价。 值钱的是绸缎上的珍珠,一颗就得上百两银子,有几十颗。 陆初筝唇角弯了下,客气道谢,“长乐多谢酋长厚爱。” 有人送钱给她花,不是好事。 “扎图刚刚入城,待明日休息妥当再来拜访。”扎图看了眼她身边的萧元嵩,含笑行礼,“告辞。” “不送。”陆初筝礼貌回礼。 扎图坐回马车,队伍继续前行。围观的百姓好奇盯着陆初筝脚边的箱子,猜测里边到底装了什么。 卢子焱等人就站在她身边,清楚看到箱子里的珍珠,各自揣摩扎图的用意。 “来人。”陆初筝叫来小厮,平静吩咐,“抬回去。” 两个小厮从门后出来,抬起箱子往回走。 陆初筝跟上,黛眉微蹙。 萧元嵩走在她身后,没出声。 “长乐,我知道此人。”岳锦荣跟上陆初筝,主动解释,“他有个疯儿子,长得极为吓人,这些年已经打死了十几任妻室。” “你傻的吧,怪不得国公爷保世子不保你。”卢子焱轻嗤,“真疯了的人,扎图怎可能次次都带他来大燕。” 扎图两年进贡一次,每次来大燕都带着他那个疯儿子,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这么说,他打死人其实是有意为之。”岳锦荣惊讶莫名,忍不住问萧元嵩,“太傅,卢子焱说的是真的吗?” “自己想。”萧元嵩意简言赅。 岳锦荣:“……” 欺负他没读多少书也别这样啊,能不能给点面子。 “送去本宫的院子。”陆初筝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吩咐小厮将东西送去自己院里。 其他人留在前厅。 陆承风走到萧元嵩身边,仰起脸,紧张发问:“萧大哥,这人会不会是想让他儿子娶阿姐?” 分卷阅读87 萧元嵩敛眉,“难说。” 扎图近年一直希望,在漠北找个合适的地方建城立国。由于部落中的其他酋长不同意,这才希望通过和亲,获得大燕的扶持。 皇帝不会允许他建国,朝臣也不会同意。 扎图部落内矛盾丛生才符合大燕的利益,他们一旦建国,定然会壮大兵力,对大燕形成威胁。 皇帝即便动过让长乐和亲的心思,也不过想利用她的死,出兵攻打扎图部落。 牺牲一个公主换取疆土扩大,在皇帝看来并无不妥。 皇帝有攻打扎图部落的想法,扎图未必没有打下大燕的心思。 入侵大燕,便是只夺取北疆三十城,也足够他们迅速壮大吞并大燕。 “那阿姐要怎么办?”陆承风慌了神,“承风不想让阿姐嫁过去。” 那扎图看着就吓人,儿子估计也很吓人。 “不会的,你无需多想。”萧元嵩脸上的神色舒展开来,“你要相信她。” 小狐狸第一次见扎图,看她的神情并无慌乱,许是太子在信中已跟她提及此事。 “承风相信阿姐。”陆承风听他这么说,顿时安心不少。 卢子焱看了看他俩,见萧元嵩丝毫不担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身为太子师,比谁都清楚朝局变化。 扎图向长乐示好,虽有些不合礼制,倒也不必太担心。 片刻后,陆初筝从后院过来,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去吃饭。” 陆承风开心跟上。 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默默走在最后。 长青楼靠近江边,楼高五层,是城内最高的一栋楼,很容易找。 陆初筝一行人一进门,小二便笑呵呵迎上来,“几位客官楼上请。” 岳锦荣看了眼一楼的客人,直觉这酒楼每一层的客人身份都不同。上京的也有这样的地方,楼层越高,能上去的越少。 “这长青楼让我有种回到上京的错觉。”卢子焱轻笑,“不知隔壁芙蓉院的头牌,能否比得过上京的万花院。”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王风凌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陆初筝,岔开话题,“这长青楼的东家,很会做生意。” “确实。”卢子焱留意到他的眼神,也看了眼陆初筝,没再提青楼这茬。 这事当着她的面提,确实不大好。 跟着小二到了四楼,陆初筝停下来,好奇出声,“我们坐哪?” “几位是刚来临堰府的世子吧,还要再上一层。”小二笑容满面,“请诸位随我来。” 陆初筝笑了下,跟着他继续往上走。 这服务可真够好的。 上到五楼,萧元嵩随意一瞥,瞧见陆宝珠和陆承乾以及他们身边的男子,剑眉无意识压低。 那男人是扎图的儿子阿布? 小二开了间临街的包厢给他们,取来菜单请他们点菜。 陆初筝接过菜单,要了一份牛肉、一份招牌鱼,随手把菜单递给萧元嵩,“公子看下有什么想吃的。” 萧元嵩要了一份鸡,语气随意地问小二,“第一间包厢里的也是贵客?” “这位公子好眼力,那是扎图酋长的公子。”小二含笑作答,“与他一道来的,听说是王爷公主。” 陆初筝眼皮跳了下,想到原著中扎图儿子看上陆宝珠一事,唇角无意识抿紧。 兜了一圈,这事还是没能绕过去。 陆承乾带着陆宝珠见扎图儿子,真出问题,他一定会将这笔账算到自己的头上。 “扎图酋长的公子,在临堰府待的时间不短了吧。”萧元嵩摆出一副想要结交的姿态,“他是不是总来长青楼。” “是经常来。”小二又笑。 萧元嵩点点头,没再多问。 待所有人都点了菜,小二拿着单子退出去,体贴关上门。 陆初筝端起茶杯闻了闻,轻抿一口放下茶杯。 扎图送自己绸缎和珍珠,儿子却陆承乾打得火热,果然是想两边下注。 只不过扎图想要讨好结交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萧元嵩。 太子师可比她这个被放弃的公主有用多了。 闲坐片刻,包厢门忽然被人撞开,一名酒气熏天的男人摇摇晃晃闯进来,径自扑向陆初筝。 “阿布公子。”萧元嵩起身连人带椅子将陆初筝拖到自己身后,面露不虞,“请勿放肆。” 阿布笑了下,抱着酒坛子坐下,“四公主说隔壁来了一位公主,在下就想瞧瞧,是不是真的。” 这公主也漂亮,却比不过四公主可爱。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请回吧。”萧元嵩面色发沉,“扎图酋长也到了临堰。” “父王到了?”阿布像是瞬间酒醒一般,站起来客气行礼,“方才多有得罪,告辞。” 萧元嵩略略颔首,未有多说什么。 阿布抱着酒坛子出去,唇边咧开大 分卷阅读88 大的笑容。这次来大燕,他本想娶个公主回去,顺道跟大燕的皇帝打好关系。 谁知走到半路,父皇却说和亲之事不能提,让他装病先回临堰府等着。 他等了将近一月,没想到等来了四公主,还是秦王主动联系要见面。 那四公主比漠北的姑娘好看,皮肤也跟剥了壳的鸡蛋一般,他是真想娶回去当夫人。 将来,等父王立国,他便是太子也不算亏了她。 阿布回到隔壁,目光热切地注视陆宝珠片刻,含笑拱手,“父王已到临堰,三位的盛情款待,阿布会告知父王,小王我先走一步。” 陆承乾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陆承宁,站起身来,“本王送你。” 阿布又看了眼陆宝珠,没拒绝他。 包厢门关上,陆宝珠脸上浮起嫌弃的神色,抱起双臂往后一靠,不悦出声,“他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竟敢打我的主意,这种人也就配娶长乐。” 陆承宁暼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语气,“你以为自己还在上京吗?在临堰府,没人能护得住你。” 长乐有萧元嵩和太子,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事。 陆宝珠就难说了。 陆承乾现在一心想回上京坐上储君之位,便是亲妹又如何,利用起来也不会手软,大燕所有的公主都是棋子。 “我有皇兄,他会护着我一辈子。”陆宝珠哼了声,不再理会他。 陆承宁摇摇头,懒得多说。 他保住自己便行,他们兄妹怎么闹跟他可没关系。 比起这边的冷清,隔壁明显热闹许多。 陆初筝每样菜都尝了一遍,不得不佩服长青楼的大厨和东家。牛肉确实很嫩,比他们在路上吃过的好吃多了。 鱼也特别鲜,最重要的是刺少。 “咱府内的厨娘要是能有这手艺就好了。”岳锦荣吃得极为满足,“总算吃上一顿挑不出毛病的。” 卢子焱给他一双白眼,扭头看着陆初筝,笑问:“长乐,你想要怎样赚银子没?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只要给我好吃的。” “我也可以。”王风凌附和。 “不急,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们。”陆初筝放下筷子,叫来小二结账。 等开了会所,让他们当公关去。 一顿饭吃了三十两银子,看得岳锦荣他们几个都很肉疼,一路上不停给陆初筝出主意。 陆初筝微笑记下,表示会考虑别的不多说。 回到公主府,大家说了会话各自回去休息,陆初筝叫住萧元嵩,“公子留步。” 萧元嵩回头看她,“殿下有何指教?” “扎图想要笼络的人是你。”陆初筝直言不讳,“他如今两边下注,本宫想知道如何避免被牵连。” 没有皇帝庇护的公主,连颗野草都不如。 “以不变应万变。”萧元嵩眼底浮起清浅的笑,“你只当没看出来便好,给多少银子你都收着。” 陆初筝抬起头看他,“万一是聘礼呢?” 扎图要笼络他不假,但难保不会退而求其次。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敢下聘我打断他的腿。 初初:那先打断吧。 太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淡陌宜 5瓶; ☆、033 萧元嵩垂下眼眸, 长长的眼睫遮去眸中一闪而逝的杀意,从容出声,“他想娶的人不是殿下。” 阿布便是真想娶个公主回去,也不会打她的主意。 自己也不会让他有这个念头。 “如何说?”陆初筝单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阿布见过陆宝珠,看得出来他想娶的人也是陆宝珠。方才在长青楼, 他装醉闯进他们包厢, 说的是陆宝珠告诉他还有一位公主。 他假意轻薄冲过来,倒是符合他是疯子的举止,可眼神却和常人无异。 得知扎图到了临堰, 他当场醒酒的做法是个很大的破绽。 “此处不便详谈。”萧元嵩有些想笑。 小狐狸在套他。 她很清楚阿布不会选她,扎图也不会选。 “那委屈萧公子到本宫的院子里喝杯茶。”陆初筝站起来, 抬脚往外走, “春杏,去给萧公子泡一杯雨前的大红袍。” “是。”春杏行礼退下。 萧元嵩扬了扬唇角, 随着陆初筝离开前厅回她住的东一院。 进书房坐下,陆初筝歪进椅子里,抱起双臂懒散看过去, 耐心等他解释。 男人坐姿放松, 眉眼精致得像是最上等的画师用心描摹而成,一丝的瑕疵都没有。柔和的烛光打在他脸上,明暗变化间自有几分智珠在握的风流。 “扎图入京之前就有和亲的想法,被太子说服了。”萧元嵩抬眼看她,墨色的眼瞳如深海一般, “此事你早已知晓,他不 分卷阅读89 会选一个皇帝不在意的公主,陆宝珠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目前而言,扎图两边下注的做法是保险的。 太子上位,只要部落不乱大燕就不会出兵,方便他继续部署建城立国。 秦王上位,大燕必乱。 届时部落挥军南下,得利的还是他。 部落内的矛盾解决不了,转嫁到外部就会让所有的部落联合起来,同仇敌忾。 “我方才说万一。秦王眼见式微,扎图笼络公子的目的,是在太子身上下注,一旦他发现太子不接受他的示好,他兴许会退而求其次。”陆初筝微笑,“本宫就是这个其次。” 有心人会刻意渲染她与太子的关系,比如陆承乾。 “殿下多虑了,他不会再有第三个选择。”萧元嵩抬了下眼皮,波澜不兴的语气,“太子不会允许扎图部落继续壮大。” “姑且信你一回。”陆初筝坐好起来,见春杏送了茶过来,唇角弯了弯又说,“公子喝茶。” 萧元嵩点了下头,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又说:“要不要打赌?” “嗯?”陆初筝不明所以。 他想挖什么坑? “明日扎图上门拜访,不会带着阿布。”萧元嵩放下茶杯,状似不经意的语气,“殿下若是输了,和承风一样称呼我即可。” “赌博毁终生,不赌。”陆初筝给他一双白眼,“茶喝了,公子请回。” 她才不会像岳锦荣他们那样,那么容易上他的当。 “告辞。”萧元嵩又喝了口茶,站起身来,神色自若地走出书房。 小狐狸不好骗。 陆初筝递了个眼色给春杏,示意她退下。 她跟太子安排过来的大侠约好,今夜跟他习武,这会他差不多该来了。 早上下过一场大雨,夜里的气温更低了些,不知他会不会爽约。 扎图的儿子在临堰,其他酋长的儿子说不定也在,自己不单得防着扎图还得防着其他人,得学会自保。 陆承风这几天跟着外祖安排的暗卫习武,很刻苦,倒是不用担心他。 说不定,他会学得比自己更好。 对于违反重力学的武功,她是完全摸不到门道。就知道上墙上屋顶很轻松,别的不敢尝试,也没有胆量真的杀人。 四周安静下去,陆初筝抬头看了看外边的院子,拿起短剑起身出去。 拔出短剑,她比划了几下,发现一点力道都没有,更加颓丧。 真的太菜了。 又比划了一阵,屋顶上跳下来一道黑影,下她一大跳。 “在下来晚了。”萧元嵩压低嗓音,“方才在府衙监视扎图父子。” 太子后派来的暗卫由他指挥,方才暗卫从府衙回来,说扎图去见了陆承乾。扎图直言,阿布看上了陆宝珠,希望让他们两个多相处几天。 “他们说了什么,你若是方便就说,不方便就算了。”陆初筝缓下心跳,仰起脸看他。 他的身高和体型看着有些像萧元嵩,不知道样貌如何。 好几次见面,他都不肯取下蒙面巾,真的很谨慎。 “扎图去见了秦王,替儿子求娶四公主,他们会在临堰修整十日左右,采购一些部落没有的东西带回去。”萧元嵩哑着嗓子,大方告诉她。 “那开始吧,要先学什么?”陆初筝微微扬眉。 陆承乾不会答应扎图的请求,但他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太子一旦上位,他就成了丧家犬。 没有皇帝护着他,说不定他会将陆宝珠献给阿布,换取庇护。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在下住在隔壁的宅子里,那边有练武场,殿下到那边练习好些。”萧元嵩偏头看向围墙,一本正经的语气,“能否上得去?” 陆初筝也看向围墙,想起在上京发生的意外,本能摇头,“本宫从后门出去。” “燕王殿下还没睡。”萧元嵩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那……”陆初筝噎了下,闷闷出声,“你要接住我。” 她这会出去肯定会惊动下人,被陆承风知道她大晚上出门,肯定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翻墙就翻墙,大侠功夫那么好,不会让她摔跤的。 “放心。”萧元嵩说着便转身往小院的后门走去。 陆初筝收了短剑轻手轻脚跟上。 出了她住的东一院,两人穿过外边的院子停在围墙下。 萧元嵩轻巧跃上去,蹲在围墙上等她。 陆初筝硬着头皮,后退两步起跑提着一口气往上跳,然而才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萧元嵩眼疾手快,在她落地之前接住她,抱着她跃上围墙跳出去。 城内宵禁,只有远处的江边能看到一些亮光,近处黑乎乎一片。 陆初筝双脚落地,等双眼适应了黑暗,这才跟着他进入隔壁的宅子。 “你一个人住,还是太子派来的 分卷阅读90 人都住这边?”陆初筝略好奇。 这宅子看着不小。 “都住这边,你与燕王殿下身边各有两人轮值。”萧元嵩解释一句,带着她去练功的院子。 他特意让弟弟给准备的,原本是为了自己用,如今倒是多了个用途。 陆初筝点头。 还以为暗卫没有休息时间,这样安排合理多了。 踏入练功的院子,里边有各种奇怪的桩子,还有各种武器,准备得还挺周到。 “殿下跟着练便好。”萧元嵩拔出自己的长剑,给她作演示。 陆初筝看得眼花缭乱,只想鼓掌喝彩。 “好了,殿下你来。”萧元嵩收了剑回头看她。 “能不能来个慢动作,太快了我没看清。”陆初筝脸颊升上热气,心虚的不行,“我基础很差。” 萧元嵩又来了一遍,并刻意放慢了动作。 还是没看清楚的陆初筝:“……” 太难了。 这哪儿是慢动作啊?刚才是倍速,现在是快速。 “没看懂?”萧元嵩垂眸看她,好气又好笑。 怪不得大统领教了她好多年,她除了会逃跑别的都没学会。 “没看懂。”陆初筝老实点头。 她很努力了啊,没看懂不能怪她。原主的根基真的很差,每次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在走神。 “得罪了。”萧元嵩收起自己的长剑,大步走到她的身后,握住她拿剑的手腕开始比划,“这一招叫水中明月,意思假意进攻,让对方惧怕后方便逃跑。” 陆初筝脸颊发烫,“一招要比划这么久?” “一招是十二个动作。”萧元嵩略无奈。 小狐狸的聪明都用到算计人心上去了。 “这么多,你再慢一点,我记一下。”陆初筝无地自容,恍惚有种蠢徒弟拖后腿的错觉。 她真不是故意的。 “再来。”萧元嵩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从头教起。 陆初筝静下心,认认真真记下招式。 萧元嵩带着她练了六遍,觉得差不多,便让她自己练习。 陆初筝比划着自己的短剑,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练习,姿势规范得有如做广播体操。 练到第三遍,所有的动作终于连起来,速度也快了一些。 “错了。”萧元嵩拿起自己的剑过去,“我守你攻。” “那我也把剑鞘套上,万一伤了你不好。”陆初筝心虚感爆棚。 总觉得他似乎要发火了。 “也好。”萧元嵩想说根本伤不到自己,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很努力的在学,不能打击她的热情。 “看剑。”陆初筝按照刚才练习的步骤,比了个剑花刺过去。 “太慢。”萧元嵩挡开她的剑,身体往后退,“攻击的姿态要狠。” 陆初筝咬牙,“再来。” 练了一个多时辰,她的剑连他的衣服都没碰到,反倒是自己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 “先回去,明夜继续。”萧元嵩见她累惨了,心中不忍。 “好。”陆初筝擦了把汗,低下头默默往外走。 太难学了。 回到公主府,萧元嵩目送她进了屋子,这才跃上屋顶,回西二院。 转过天,陆初筝一起床就疼得深深皱眉。 手臂跟断了一样,双腿也酸得不行。 难怪原主不愿意学,这也太辛苦了。 洗漱干净换了衣裳出去,厨房已做好早饭。 陆初筝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守门的小厮小跑进来,恭敬禀报,“殿下,昨日的那位扎图酋长求见。” “请他进来。”陆初筝吩咐一声,低头喝茶。 “他还真来啊?”岳锦荣小声嘀咕,“总觉得不怀好意。” 卢子焱和王风凌没吱声。 萧元嵩偏头看着深深皱眉的陆初筝,关心道:“殿下可是不舒服?” 昨晚她练的时间太长了,估计是胳膊酸疼。 “没事。”陆初筝起身迎出去,“本宫去接一下扎图酋长,免得失礼。” 其他人也跟着去。 走出前院,扎图已经进门。 除了他之外,还有陆承乾兄妹俩和林知府。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带不动。 初初:换人。 太傅:…… ☆、034 陆初筝抬头看过去, 唇边弯起一抹清浅的笑容,等着林知府开口。 扎图的车队昨日在公主府门外停过,陆承乾今天跟过来,无非是想知道扎图到底要做什么。 “酋长大人的队伍要在临堰府修整数日,特意前来拜访公主殿下。”林知府堆起笑脸,“叨扰殿下了。” “扎图酋 分卷阅读91 长亲自拜访公主府, 是本宫的荣幸。”陆初筝笑着说了句, 请扎图进去。 “大燕的公主府修的就是漂亮,本王此来带了些礼物,还望公主笑纳。”扎图笑呵呵往里走。 陆承乾面无表情, 眼底覆着厚厚寒霜。 一个时辰内花了六千两银子,能不漂亮吗。 进入前院, 陆宝珠看到院里的花园开得姹紫嫣红, 心里嫉妒得直冒酸水。 府衙的花园也漂亮,可那不是自己的地方。知府安排的婢女也又蠢又笨, 根本比不上她身边的宫女。 陆初筝也被流放,有公主府就算了,还带着宫女一起。 岳锦荣他们几个跟狗见了骨头似的, 天天围着她转。不说那三个废物, 萧元嵩也住在公主府,凭什么啊。 他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去府衙,除了他们住的院子外,还有个空院子。 只要自己跟林知府说一声便行。 陆宝珠越想越嫉妒,恨不得让那个恶心的阿布王子, 立刻将陆初筝劫去漠北。 按照胡人的风俗,等阿布死了,要死陆初筝还没死,就必须嫁给阿布的儿子,折磨死她。 “想不到在临堰府,也能看到如此精巧的宅院。”扎图笑着看了眼岳锦荣等人,目光在萧元嵩身上停留片刻,随陆初筝往里走。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修整期间便是约见萧元嵩,也不担心被大燕皇帝知道。 秦王就在边上看着。 他数次到大燕进贡,只见过这萧家公子一回。他任过太子师,自己知情也不可说出来,免得大燕皇帝起疑。 大燕皇帝想要吞了漠北,他同样也想吞了大燕大好的河山。 他的部落逐水草而居,便是实力再强,也不如大燕稳当。 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牧,他们就得一直迁徙,到了冬日若是遇上雪灾,牛羊和马匹会冻死,人也很难抗过去。 想要改变这样的情况,唯有建城立国。 秦王已答应合作,自己今日约他同来,为的是打消他的疑虑同时让他继续与太子作对。 一行人进入前厅各自落座,随从抬进来一只大箱子,放到地上。 “昨日舟车劳顿,只将太子殿下拜托本王带给公主的东西送到,实在是抱歉。这些是本王的一点心意,还望公主笑纳。”扎图说着,朝随从递了个眼色。 陆宝珠悄悄伸长脖子,想知道箱子里装了什么。 扎图送给她和皇兄一整箱的银锭,还有十几张金叶子,少说都有五万两。足够她与皇兄在临堰府舒服的住上三年。 听说昨日这酋长刚到临堰,就给长乐送了一箱东西,也不知里边装的什么宝贝。 自从长乐抱上太子皇兄的大腿,到了临堰府,她的日子比自己好过多了。 岳锦荣等人也忍不住看向箱子,暗暗期待扎图送来的是一箱金子,如此他们日后就不必担忧吃饭的问题了。 箱子在众人的期盼中打开,里边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茶叶和糖果。 “长乐多谢扎图酋长。”陆初筝眼神亮了一瞬,客气道谢。 陆宝珠抬手遮到嘴上,嫌弃撇嘴。 还以为是什么值钱东西,几包茶叶和糖果罢了,临堰府也能买到。 身为酋长就送这个,果真是瞧不上长乐这被赶出上京的弃子公主。 “本王也不知送什么合适,这些都是在上京买的,殿下喜欢便好。”扎图说完,含笑起身,“本王还要采购一些东西带回部落,就不叨扰殿下了。” “本宫送你。”陆初筝也站起来,不动声色地跟萧元嵩交换了下眼神,礼貌行礼。 陆承乾瞥了眼箱子里的茶叶和糖果,眼中流露出几分轻蔑,起身跟上扎图。 林知府陪着笑,什么都不说。 扎图送给秦王的是一箱的金银,送给公主的却是茶叶,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当真区别对待。 陆宝珠走在后面,经过陆初筝身边,她停下来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跟陆初筝说:“几包茶叶和糖果就把皇姐打发了,简直笑死人。” 陆初筝扬起笑脸看她,却不说话。 瞧她这副得意的模样,扎图给他们兄妹的东西,应该是金银。 “真是可怜啊。”陆宝珠给了陆初筝一双白眼,趾高气昂地跟上陆承乾,眼底满是幸灾乐祸的笑。 陆初筝不以为意,送走扎图折回前厅,招呼大家去花厅吃早饭。 “扎图这人太阴了,比秦王还阴。”岳锦荣吐槽,“昨天送东西来没说是太子送的,今天就是了。” “那是一国之君,你这种酒囊饭袋就别琢磨了。”卢子焱轻嗤,“他做戏给秦王看呢。” “说的好像你不是酒囊饭袋一样,去青楼的次数比我还多。”岳锦荣不服气。 “都给我闭嘴,不然你俩上外面去吵。”陆初筝不悦沉下脸,“没出息到了你们这,还是挺光荣一件事?” 卢子焱和岳锦 分卷阅读92 荣立即闭嘴。 陆初筝懒得再看他们,放下筷子伸手拍了下陆承风的肩膀,“吃完了回去练功,不准偷懒。” “承风知道,承风一定会有出息的。”陆承风眉眼弯弯。 卢子焱:“……” 感觉被嘲讽了。 岳锦荣垂下脑袋,默默吃早饭。他就是个酒囊饭袋,但以后肯定不会是了。 陆初筝漱口净面,擦干净手吩咐小厮将扎图送的箱子,抬到自己院里去。 扎图这人心思深沉,他的目的是结交萧元嵩,送来的东西却很平常,不符合他的作风。 回到自己的院子,陆初筝屏退小厮动手打开箱子,将茶叶和糖果都取出来。 箱子有两层,下面那层装的全是金叶子,还有一封给萧元嵩的信。 陆初筝数了下金叶子,一共是四十张合计四万两银子,应该不会比给陆承乾兄妹俩的少。 “春杏,去请萧公子来书房。”陆初筝合上箱子坐回书桌后,拿起自己的计划书认真修改。 长青楼的牛肉是自给自足,自己要开会所的话也得这么干,耕牛在临堰非常少,外边很难买到不老的牛来杀。 而且牛的繁殖周期长,想要保证会所每个月都有新鲜牛肉供应,她得买上五十对牛也就是一百头。 成本太高了,不合算。 陆初筝提笔在牛肉供应后边打上问号,目光落到下边的羊肉上。 羊的价格便宜,且繁殖周期短这个是可以考虑的。 陆初筝抬头看向外边的院子,眼神慢慢变得灿亮。 养猪和养羊都可以,如何让羊肉不膻她有经验,还能照搬现世的各种吃法。 没有饲料吃的猪,肉质也比吃饲料的鲜香。 同样的食材,有人能做出美味有人却只是煮熟,重点不是肉而是大厨的手艺。 陆初筝想通了这些,禁不住笑。 萧元嵩踏进书房恰好看到这一幕,迈出去的腿轻轻落下,生怕惊扰了她。 少女单手托腮,窗外的天光落在她鸦羽一般的长睫上,秋泓一般的眼眸澄澈透亮,干净而迷人。 他看着她,想到夜里那个笨手笨脚的模样,忽而失笑。 “萧公子,你来了?”陆初筝回过神,发现门外多了一道身影,脸颊隐隐发烫,“扎图留了一封信给你。” 他来了也不出声,故意的吧。 “刚到,在下见殿下似乎在想事情怕惊扰了殿下。”萧元嵩敛了笑,抬脚入内,“他给在下留了信?可是放在箱子里。” “是。”陆初筝拿起桌上的信递过去,“我猜他还会来找你见面。” 萧元嵩接过信拆开看了一会,点头,“他约我两日后去长青楼吃饭。” “嗯。”陆初筝应了声,摆手示意他下去,“你回去吧,没别的事了。” 萧元嵩安静退出去。 他一走,陆初筝马上搁笔躺到软塌上招呼春杏给自己按摩。真的太难受了,浑身酸疼的要命,晚上还要继续。 “殿下昨夜做什么去了?”春杏见她频频皱眉,不敢太用力。 “找了个师父习武,胳膊腿都酸疼死了,你轻点。”陆初筝难受皱眉。 春杏心疼莫名,想劝她不必如此为难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往后两位殿下都得靠自己,不强一些,会被其他人踩进泥里。 “疼疼疼,再轻一点。”陆初筝深深皱眉。 她应该先把身体活动开再去练武的,希望今晚不要学新招,昨晚的那一招她都还没学会。 让春杏给按摩后舒服许多,牙行掌柜的没派人过来通知,陆初筝吃过晚饭,早早回自己的院子里,等着大侠师父来接她。 等了大概一刻钟,黑色的身影如期而至。 陆初筝跟着他去了隔壁,拿着剑难为情出声,“我先自己来,你看下行不行?” 萧元嵩略略颔首。 陆初筝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把昨晚练过的动作重复一遍,尴尬停下,“好像不大行?” “还好,坐过来。”萧元嵩哑着嗓子,语气随意,“殿下的胳膊是否疼得厉害?” 她许久没练武,昨夜折腾许久,定然会不舒服。 “你看出来了?”陆初筝低下头坐过去,弱弱解释,“过几天就好了,刚开始肌肉还不习惯高强度的训练,正常情况。” 太丢人了。 没学好就算了,还这么娇弱,他会不会不教了? “殿下确实缺乏锻炼。”萧元嵩走到她身后,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嗓音低哑,“按着我说的,气沉丹田,在运行一个周天。” 陆初筝老实闭上眼,在原主留下的记忆里,找到一开始习武的记忆,按照他说的方法运行内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他声音睁开眼,感觉舒服很多眼神不禁熠熠发亮,“好像没那么疼了。” “那便继续。”萧元嵩撤回手,拿起自己放在石桌上的长剑, 分卷阅读93 跳到设在演武场上的桩子上,“来。” 陆初筝拿着自己短剑跟上去,嘴角狠狠地抽了下,“大侠,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这些高矮错落的桩子,她光是上去就很麻烦,在上面交手,分分钟摔死好么。 “殿下若是怕死,那便不学了。”萧元嵩有意刺激她。 危险任何时候都会出现,他没法每时每刻都在她身边,暗卫能随时出现也难保不会出问题。 “学。”陆初筝跳到最矮的桩子上,勉强站稳身子,目光坚毅,“本宫才不怕死。” 她还要保护陆承风,怕死也要学到底。 萧元嵩唇角扬了扬,继续教她昨晚的那一招。 陆初筝一开始频频注意脚下,生怕自己摔下去,过了一阵熟悉桩子的位置后胆子大了些,手上的速度也跟着加快。 “再凌厉一些,这一招就差不多算是掌握了。”萧元嵩诧异扬眉。 她挺聪明的,熟练后很快就能完整使出这一招,比他预估的要快些。 “有木剑吗?”陆初筝停下来,发现自己只踩到了木桩的边边,心慌了下,整个栽出去。 萧元嵩见状,无奈掠过去接住她,双双倒到地上。 “那什么……本宫不是故意的。”陆初筝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掩在昏暗中的脸庞跟着了火一般,烫得吓人。 她这个徒弟真的太菜了。 “明后几夜在下没空,殿下可自行练习,下回在下会准备木剑。”萧元嵩站起来,先摸了下脸上的蒙面巾,发觉没出问题,这次低头清理身上的灰。 陆初筝应了声,佯装淡定,“还继续吗?” “今晚不了。”萧元嵩偏过头,毫无预兆地瞧见她脸红的模样,心跳乱了一瞬。 小狐狸似乎害羞了? “那好吧。”陆初筝拿着剑扭头往外走。 萧元嵩送她回去,趁着夜色正浓,悄然返回自己的院子。 偌大的公主府安静下去,直到晨曦亮起才复又变得热闹。 陆初筝吃过早饭继续去逛街,把整个临堰城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回到府中已是傍晚,牙行掌柜的派人来传信,两位房主今日有空。 “卢子焱,你陪我去见那房主,其他人留在府中不要乱跑。”陆初筝交代一句,跟着牙行小二往外走。 萧元嵩眸光微沉,她带卢子焱去当花瓶吗? “什么房主,长乐你哪来的银子又要买宅子?”卢子焱拿了剑跟上。 “扎图送来的珍珠。”陆初筝不欲多说。 卢子焱本想说不能乱花钱,考虑到扎图送给她就是她的,老实闭嘴。 约定吃饭的馆子离公主府不远,味道也一般。 陆初筝刻意表现出想买,但是价格不合心意的样子,一直到吃完饭也没松口。 从馆子里出去,她悄悄拉住牙行掌柜的,压低嗓音吩咐,“你一会跟他们说,价格可以再翻两倍,一定会有人买,若是没人买我都按原价要了。” “草民保证办好。”牙行掌柜的笑成一朵花,“殿下想要的宅子,草民尽快找好。” 陆初筝给了他一个微笑,招呼卢子焱回公主府。等陆承乾上过一次当,下次就会谨慎很多,她也能买到自己心水宅子或铺子。 “长乐,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卢子焱不明所以。 总觉得有人要倒霉的样子。 “我只卖穿肠毒药。”陆初筝轻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卢子焱摇摇头,没多问。 过了一天,整个临堰城都在传,说长乐公主想买下两座宅子开门做买卖。 沸沸扬扬的消息传到第五天,牙行那边终于来消息,陆承乾决定买下两座宅子,今日晌午在牙行交易。 “萧公子,这回你陪本宫去看热闹。”陆初筝难掩开心,“其他人想去也可以跟着。” 萧元嵩起身走到她身边,状似随意的问,“你坑了他多少?” 消息传了好几日,这时陆承乾把两座宅子都买了,价格比她打听的应该高了一倍都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不能每次都带我? 初初:杀鸡焉用牛刀。 太傅:…… ☆、035 陆初筝但笑不语, 一脸神秘的模样。 萧元嵩心知问不出什么,索性就不问了。 她这几日天天出门,做足想要买下那宅子的戏。别说是陆承乾,就是岳锦荣都相信她是真的要买。 “长乐,你等等我们。”岳锦荣追上去,脸上浮起兴味的笑, “今日的热闹是不是跟秦王有关?” 上回牙行的小二过来, 她带着卢子焱去吃饭,回来什么都不说。卢子焱也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隔天就听说她要买宅子开门做买卖。 这几日, 他天天跟着出门,也以为她是真的要买。 “跟他无关就不叫热闹了。”陆 分卷阅读94 初筝弯着唇角, 一双眼微微眯起笑意飞扬。 “那得好好看看。”岳锦荣心底升起激动。 扎图给长乐送了珍珠, 第二日登门却只送茶叶和糖果,估计送给秦王兄妹俩的银子不少。 陆承乾最近很安分, 也没人再来公主府闹事。 原来是在背地里出阴招。 “对了,一会你们得装出气愤的样子,指责他抢我看中的宅子。”陆初筝停下来, 回头看着卢子焱和王风凌, “骂狠点。” 卢子焱跟王风凌对视一眼,点头。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她要买宅子是真的,只不过想买的宅子不是被秦王抢去的那两座。 “长乐,你打算做什么买卖, 能不能让我们提前了解下。”卢子焱小跑到她身后,兴致勃勃,“我别的不会,吃喝玩乐可是最拿手的。” “我也是。”岳锦荣一脸得意。 王风凌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这有什么好显摆的,越说越显得他们连太傅脚边的泥坯都不如。 萧元嵩微微扬眉。他也好奇陆初筝到底想做什么买卖,这几日他一直盯着扎图父子,没陪她去逛过街。 “回头说,等我把宅子买下来再告诉你们要做什么。”陆初筝回了句,戴上帷帽示意小厮开门。 牙行掌柜的帮她物色到了合适的宅子,就在临堰城中心,房主是已出家的九王爷。 太宗皇帝驾崩后,皇太妃刘氏带着年幼的九皇子到临堰定居,避免被狗皇帝猜疑。 皇太妃病故后,那九王爷沉谜佛法,没多久就遣散家仆出家为僧,不再过问世事,宅子也荒了下来。 牙行掌柜的听说她想买更好更大的宅子,亲自去山上的佛寺见九王爷,说是今日就能给她回复。 “现在不能说吗?”卢子焱一脸好奇,“万一亏钱怎么办?” 陆初筝侧过头看他,漫不经心语气,“把你们几个都赶出去。” 卢子焱:“……” 当他什么都没问。 一行人出了公主府,径自往牙行那边去。 今天是集日,街上人多。 卢子焱他们几个样貌不俗,一路过去,不少女郎投来欣赏的目光,胆子大一些的还跑过来搭讪,热情得不得了。 岳锦荣连续几日都出街陪着陆初筝瞎逛,见怪不怪,反而十分享受。 王风凌只跟长得好看的女郎说话,遇到长相一般立即端起架子不理人。 只有萧元嵩板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吓退了好几个女郎。 陆初筝看得只想笑。 这些女郎估计是都听到消息了,知道他们要在这边待三年,这才如此大胆热情。 第一次上街,那些女郎只是好奇打量,没人敢搭讪。 不过萧元嵩那副样貌,想要不被他吸引很难。 便是一身布衣,也不减清贵之气,俊美儒雅。这样的男子对塞外女郎来说,养在家里看着也是极好的。 到了牙行,陆承乾和陆宝珠已经到了,陆承宁像是被逼着来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长乐你来牙行作甚?”陆宝珠脸上挂着笑,阴阳怪气的说,“听说你要买宅子做买卖,不会是真的吧,皇室脸面真要被你丢尽了,一个公主做什么买卖。” “大燕的律法未有规定公主不准从商,本宫驻守北疆,做什么是本宫的自由。”陆初筝回她一句,扬起笑脸朝掌柜的走去,“本宫要的宅子呢?” 掌柜的看了一眼陆承乾兄妹俩,故意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位王爷都定了,已付了定钱,在下也没法子。” 说完,他拿起一份契约递给她,“这是给公主殿下的赔偿契约,您看下,若是没问题稍后在下便支付赔偿的银子。” 陆初筝接过契约看了看,藏起激动的情绪,随手递给身边的萧元嵩,“萧公子帮忙看下,这一两银子的赔偿是否合理。” 她没在这个世界买过宅子,让他帮忙把关保险一点。 虽然买的是九王爷府。 萧元嵩接过来,只看了一行便故意阴沉着一张脸,往边上挪了挪低头细看下边的内容。 小狐狸看中的是九王爷的宅子,也不知道掌故的做了什么,九王爷竟同意卖出。 她今日是来买宅子,顺便看陆承乾兄妹俩闹笑话,怪不得在府中时不愿多讲。 “噗……”陆宝珠忍俊不禁,“才一两银子的赔偿,长乐你也太傻了。” 她本来想说太掉价了,要不是顾忌萧元嵩在场,才不会改口。 堂堂公主,跟人签了契约没买到东西,就只赔偿一两银子。 跌份。 “四公主,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岳锦荣看到她那副样子就来气,“长乐看中什么你们都要抢,能不能要点脸。” “你放肆!”陆宝珠气得站起来,仰起脸瞪她,“谁有银子谁就买,没银子少说话。” 穷鬼吃饭都要依赖长乐, 分卷阅读95 喊什么喊。 “你们哪来的银子,不会是扎图酋长送的吧?”卢子焱冷笑,“秦王这是打算卖国?” 陆宝珠气鼓鼓坐下,憋了半天才想到反驳他,“你才卖国!” “闭嘴!”陆承乾嗓音发沉,“本王事先并不知长乐要买那两座宅子,交了定金才听说她想买,可她没给定金。” “皇兄买宅子作甚?”陆初筝抬眼看他,“是打算在临堰养外室,还是做买卖?父皇不是安排皇兄和四妹妹住在府衙吗。” “我觉得是养外室。”岳锦荣坏笑,“街上的女郎这般热情,他又不是柳下惠。” “同意。”卢子焱脸上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本世子没银子,要是有……”王风凌故意拖长了尾音,话里有话,“有也不会抢自己妹妹看上的宅子,不是东西。” “王风凌你骂谁不是东西!”陆宝珠气急,还带着些许婴儿肥脸颊鼓起来,一双眼也瞪得溜圆,“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得了吧,都被流放,谁比谁高贵啊。”王风凌懒洋洋看她,“四公主这架子还是留着回了上京再摆。” “宝珠,别理他们。”陆承乾抬手安抚地拍拍陆宝珠的肩膀,轻描淡写的勾起唇角,“不过是几个求着人吃饭的废物,何必在意。” 王风凌危险眯起眼,“废物也比某些不顾手足之情的禽兽,强那么一点。” 陆承乾眼底蹿过一抹杀意,咬紧牙关。 他就是故意抢在长乐前头买下那两座宅子。 本以为她会因为退婚一事恨上萧元嵩,谁知萧元嵩也住到公主府,看样子相处的还挺好。 太子如今羽翼丰满,长乐若是真的跟萧元嵩处出感情来,自己日后只会死得更惨。 好在父皇的病有了起色,自己只要想法子让扎图部落乱起来,就有机会将萧元嵩兄弟三个一网打尽。 他查到长青楼的东家,是扎图部落中一名酋长的儿子,长青楼不止赚钱,还是他们收集大燕情报的联络点。 那小王子好女色,他已买通芙蓉院的头牌给自己引荐,今夜见面。 扎图部落中好几个酋长都不服扎图,想要自立为王,正是自己展现才能的绝佳机会。 等扎图父子俩离开临堰府时,自己再设计让阿布将长乐劫走,双管齐下。 大燕对扎图部落开战,势在必行。 买下长乐想要买的宅子,只是第一步,等自己确定扎图夫子启程的时间,正好借着要送她这两座宅子的名义,约长乐见面,好让阿布将她劫走。 届时只需跟阿布说,是宝珠约见他就行。 阿布看宝珠的眼神,比狗见了骨头还热切,令人恶心。 陆承乾想到这,火气总算散了些。 骂去吧,他们都指着长乐吃饭,买卖做不成能不生气吗。 无能狂怒。 “房主到了,秦王殿下请随小的去签契约付银子。”牙行掌柜的小呵呵出声,。《popo晋江言情小说屋群号:786099895 如失联加管理QQ3535959677》“这边请。” 长乐公主要的宅子,今日就能签契约,付了银子便可去府衙办理房契更名。 听了她的意见将那两座宅子的价格提高一倍,他拿到手的抽水银子也多了不少。 算上王府这一笔,这个月接下来的日子没生意他都不愁了。 “有劳。”陆承乾站起身来,眼里满是得意。 陆宝珠也跟着站起来,抬高下巴跟上去。 他们一走,陆承宁像是刚神游回来,眼巴巴地看着陆初筝,“长乐,我能不能也去公主府住?” 府衙那地方是真不好住。 吃的也不好。 “不能。”陆初筝看都不看他。 “锦荣那个废物都能住公主府,我身为你的皇兄,为什么不行?”陆承宁百思不得其解。 岳锦荣那个扶不上墙的废物,当初还打算轻薄她来着。 她怎么就能忍? “我可没有你这种禽兽不如的皇兄,卢子焱,当初是谁让你们上本宫的公主府看热闹的。”陆初筝还是不理他。 他比陆承乾更恶心。 陆承乾好歹是为了自己的亲妹出头,他纯粹是想利用自己,还是最下流的手段。 这种的兄长,早死早好。 “是晋王。”卢子焱回话,落到陆承宁身上的目光满是嫌弃。要不是他说只是去看热闹,出一口当初被长乐拒婚还羞辱的气,他们不会去。 陆承宁无话可说。 陆初筝撇了下嘴,走到萧元嵩身边悄悄拽了下他的袖子,“如何?” 这份契约应该没问题,他看了半天不吱声,搞得她有些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好像没能吸引你? 初初:我不看脸。 太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歌的云哥 5瓶; 分卷阅读96 ☆、036 萧元嵩低头, 看着抓住自己袖袍的小手,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契约没有问题,价格也非常合理。” 陆承乾买下那两座宅子的价格,是四千两。她买下九王爷府才花了一千两,陆承乾若是知晓, 怕是要当场气死。 “那就好。”陆初筝彻底放松下来, 眉梢眼角染上笑意,俏皮又灵动。 待会去府衙办理房契地契更名时,她正好趁着这机会, 跟林知府要田地。 她原本想着可能要拖上几天,这事才能办, 没料到牙行掌柜的这么速度。今天正好, 顺便敲打一下林知府,让他知道自己不好糊弄。 “嗯。”萧元嵩唇角扬了扬, 见陆承乾跟着掌柜的出来,随手把契约递给她。 九王爷全权委托牙行买卖王府,房契地契也都给了牙行, 只要她签了契约, 就能去府衙办理更名。 “长乐殿下,契约看好了吗?”掌柜的眉开眼笑。 “好了,签字吧。”陆初筝也笑。 掌柜的进柜台拿了笔和油墨出来,给她签契约。 陆宝珠走到陆初筝身边,捂着嘴偷偷笑, “皇姐,一两银子你也要啊,怎么跟个乞丐一样穷酸?” “蚊子腿也是肉,毕竟父皇只照顾你们,又不照顾我。”陆初筝双手压在契约上,很是遗憾地笑了笑,“我是没机会当冤大头了,看好你们哦。” “嫉妒啊?还在上京时父皇可是处处向着你。”陆宝珠哼了声,偷偷看一眼萧元嵩,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自己回了上京,可是还要招萧元嵩当驸马的,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尖酸刻薄的一面。 “忙完了随本王去府衙,办理地契房契更名。”陆承乾瞥一眼掌柜的,抬脚往外走。 陆宝珠笑容满面的跟上,“皇兄,我们今后是不是有自己的地方住了?” 陆承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陆宝珠,不情愿跟上。 “当然。”陆承乾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陆初筝签好契约按了手印,招呼所有人跟着掌柜的一块出去。 陆承乾还没走远,看到他们过来以为是顺路,也不在意。 过了公主府,发觉他们还跟着,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长乐,你想作甚!” “这条路也没刻着秦王皇兄的名字啊。”陆初筝弯起唇角,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要去哪儿,似乎也不需要的跟皇兄报备。” “皇姐你不会是没银子吃饭,想跟皇兄借银子吧?”陆宝珠得意洋洋,“要多少,你立个字据现在就给你。” 跟这么紧,应该是没银子吃饭了。 修公主府可以让临堰府出银子,临堰府可不管她吃饭。 这么多人,一天估计得花不少银子。 当初离京,大家都没法带银票跟着,就算太子派人给她送过来,也不会很多。 太子对她好,也不过是在利用她罢了。 扎图上门就送了点茶叶和糖果,很明显,她就是个没什么用的弃子公主。 连部落酋长都看不上。 “四妹妹想多了,你们那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陆初筝佯装关心,“你们买那两座宅子花了不少银子吧?我听说临堰的宅子最贵的也就一千两,你们千万不要被人坑了。” 牙行掌柜的回头看了眼陆初筝,暗暗擦了把汗。 这小祖宗坑人一套一套的,看情形是跟这秦王不对付。不过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明码标价,愿打愿挨。 他自己不去打听真实的价格,不能怪人卖的贵了。 牙行掌柜的又擦了把汗,假装自己不存在。 卢子焱听出陆初筝话中有话,联想她这几日所作所为,禁不住笑出声。 岳锦荣回过味来,也跟着笑。 王风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暗自琢磨了一阵,直觉陆初筝签的那份契约有古怪,也忍不住笑。 真是好大的一个热闹。 “你们几个能不能要点脸,一个大男人靠着女人吃饭,还笑得出来。”陆宝珠瞪圆了眼,“活该你们被流放。” 她不说还好,一说,卢子焱他们笑得更加大声。 萧元嵩也扬了扬唇角,目光落到陆初筝身上,感情略复杂。 小狐狸这一手声东击西,把陆承乾耍的团团转。 便是他想借着那宅子做点什么,算盘也打空了。 扎图父子在临堰逗留,不光是要采购部落缺少的盐、糖、布匹和粮食,还在暗中部署人手,动作不小。 他已通知元焕,留意扎图部落骑兵的动向。 这些骑兵若是动了,说明扎图部落内的矛盾即将摆到台面上。 萧元嵩眯了眯眼,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陆初筝身上。 当初若是没退婚,不知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小狐狸在大事上聪明的紧,别的事迷迷糊糊,比他原先所中意的,红袖添香的温 分卷阅读97 婉闺秀要有趣得多。 “宝珠,不要理会他们。”陆承乾面色发沉,掩在袖袍底下的手用力攥紧了拳头。 不会的,长乐没有那么聪明。 她虽经常出宫游玩有江湖朋友,也不至于会这些歪门邪道。 整个临堰府的百姓都知道她要买宅子,一些富绅家中的公子哥,还故意到那两座宅子门前晃荡,以期能遇到她。 牙行掌柜的收了他的银子,私下给他看过长乐签的契约书,她还付了定金想要买。 如今买不到宅子,她跟着来府衙,还带着卢子焱等人,应该是不想在外边闹被百姓看去,丢了皇家颜面。 应该是这样。 陆承乾不动声色地琢磨一阵,心里还是很虚,总觉得长乐带这帮人跟着自己,不怀好意。 进入府衙,林知府听说他们要办房契地契更名,立即安排人过来帮着办理。 陆承乾办完两座宅子的房契地契更名,交了税赋欲走,陆初筝忽然说,“我也要办理房契和地契更名。” “你买宅子作甚?”陆承乾回头看她,那种不详的恐慌感渐渐放大。 “做买卖啊。”陆初筝脸上绽开大大笑容,“皇兄你难道没听到消息?” 陆承乾噎了下,危险眯起双眼死死盯着她,“你买何处的宅子?” “这就没必要告诉皇兄了,不过我买下的宅子是你买的两座那么大,只花了一千两,太划算了。”陆初筝一本正经,“第一次买宅子,没想到竟然能买到那么便宜的。” 牙行掌柜的:“……” 小祖宗,能不能先把房契地契更名了,再损人? 陆承乾窝了一肚子火,索性不走了,等着看她到底买了哪儿的宅子。 卢子焱他们几个哄笑起来,全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无聊。”陆承宁打了个哈欠,自顾回后院。 陆承乾那个蠢货,被长乐耍了都不知道,还得意洋洋。 就他这样,还想跟太子争储君之位,他也配? 要不是父皇给他铺路,他也没比自己高明多少。 “公主殿下这买的是九王爷府?”林知府愣住,“一千两?” 四周安静了一瞬。 陆承乾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买了九皇叔的府邸?!” “对啊,一千两买的是不是很划算。”陆初筝脸上浮起无辜的笑,“皇兄买的那两座宅子也不错。就是跟九皇叔的府邸比起来,差了那么一点。” 陆宝珠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今日从头到尾都像个笑话,在长乐面前显摆,顿时又羞又怒。 她是故意羞辱他们兄妹! 陆宝珠看着陆初筝,掩在袖袍下的两只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浑然感觉不到痛。 早晚有天,自己要让她生不如死! “人傻钱多。”卢子焱放声大笑。 岳锦荣笑得直抚掌,“秦王不愧是秦王,买宅子也只买最贵的。” “人秦王财大气粗。”王风凌也笑个不停。 陆承乾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又气又怒,黑着张脸拖走还搞不清状况的陆宝珠,形容狼狈。 这笔账他会记着!等扎图父子离开临堰时,要她好看! “秦王你慢点走,下次别这么乱花钱,万一花光了又要得过苦日子哟。”岳锦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你买个宅子,好歹打听下价格嘛。” 陆初筝眉眼弯弯,办好了房契地契更名,转头看着林知府,“本宫如今驻守临堰府,封地的税赋换成土地给本宫,自明年开始无需上交食邑。” “殿下想要哪块地?”林知府抬手擦汗。 她才到临堰府不过十日,就把秦王耍了一通还买下了九王爷府,自己若是存了坏心思,难保不会出纰漏。 还不如她想要哪儿就给哪儿。 真出问题那也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自己。 “父皇赐给本宫的良田有三十顷,要临堰城南那一片水田。按照临堰府每年上缴的食邑折算,需再拨给本宫良田三十顷,山川一百二十倾,都从城南划拨。”陆初筝从容出声。 林知府捋了把胡子,咬牙同意,“没问题,待下官划拨清楚,便将地契送到公主府。” 将这些良田和山川划拨出去,来年便无需上缴食邑,亏空的六千两再想想办法慢慢补齐。 抓了好几日的地痞,这群废物穷得叮当响,捞到的银子竟不足一千两。 实在可恨。 “林知府最好快些,如今春耕已经开始,耽误了春耕这笔损失可是算在你头上。”陆初筝摆起架子,淡然转身,“回公主府。” 萧元嵩眼里含着笑,不疾不徐跟上。 岳锦荣等人也跟上去,还在笑个不停。 走出府衙,卢子焱敛了笑好奇打听,“长乐,你想做什么买卖,我们帮你。” 九王爷府那么大的宅子,想来她这买卖做得不会小 分卷阅读98 。 “对,你要做什么跟我们吱一声,我们帮你。”王风凌接腔。 “长乐,我们总吃白食也不是个事,你不用跟我们客气。”岳锦荣说完,侧过头看着萧元嵩,不怀好意地说,“太傅,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他也白吃白住,啥事不干。 陆初筝偏头看了眼萧元嵩,继续往前走。开会所不需要他出面,不过他的用处不小。 他对临堰的熟悉程度,远在他们三个之上。 宅子装修改建期间,她得把蔬菜肉类供应链摸清楚,再有就是税赋方面的问题。 这些问题问岳锦荣他们,他们也不懂。 “就是。太傅你也住在公主府,咱三个都表态了,你是不是也得表态下。”卢子焱轻笑,“大家如今是绑在一块的,太傅若是觉得拉不下脸面,还是搬出去比较好。” 王风凌附和点头,“对,搬出去比较好。” 天天看着他,怪难受的。 “表态?”萧元嵩抬了下眼皮,看着走在前头的娇小身影,唇角扬了扬,“殿下想听在下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想重新选一次。 初初:没机会了。 太傅:…… ☆、037 陆初筝脚步顿了顿, 回头看他们一眼,兴趣缺缺地说,“本宫没所谓,愿走愿留不强求。” 萧元嵩唇边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慢悠悠接话,“在下不会走。” 卢子焱给了他一双白眼, 转过头立马笑着跟陆初筝说, “长乐,带我们去看看新买的宅子呗。” 九王爷府,他听说过。 当年皇太妃在太宗皇帝驾崩后, 主动要求带着九王爷来临堰。据说当时的知府为了迎接他们,修建了一座精巧异常的府邸, 所有工匠都是从上京请的。 “我也想去看看。”岳锦荣心底升起好奇, “估计不输我荣国公府。” “荣国公能跟王爷比吗,那是皇上的亲弟弟。”王风凌轻嗤, “一座宅子罢了,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岳锦荣闭嘴。 王风凌满意看他一眼, 转头就笑呵呵地问陆初筝, “长乐,那府中是不是真有湖,能划船的那种?” 岳锦荣:“……” 到底谁没见过世面! “等改建好了会带你们去的,你们这几天都给我去逛街,把集市上出售的每一样的东西都记下来。”陆初筝眉眼弯弯, “有用。” 卢子焱他们一听说要去逛街,都不说话了。 陆初筝脸上的笑容扩大,阳光打在她脸上,那双漂亮勾人的眼明亮如星辰一般。 九王爷府到手,她开办会所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小步,接下来摸清楚供应链,顺便改建装修,大概七月份就能开业。 雇佣的女郎和小厮交给春杏培训,大厨她亲自来教。 还有就是一些特别的锅具,要提前找匠人定制。 回公主府吃过午饭,陆初筝给岳锦荣他们几个安排好任务,毫不客气地把他们支出去。 先让他们到处去露脸,等会所开了再让他们去当公关。 临堰府来了皇子、公主和世子的消息,如今已是妇孺皆知。 让他们多在城内走动走动,那些士绅富商、部落的酋长、王子知道后,等她要开会所的消息放出去,这些人会是第一批会员。 毕竟公主府不是谁递了帖子过来,就能跟她说上话的。 陆承乾也不敢招摇,太子的人在盯着他。 他真敢跟扎图父子密谋点什么,凉得会更快。 陆初筝喝了口茶,眉眼弯了弯扭头看着坐着不动的萧元嵩,“公子可有空,陪本宫去一趟城南。” “有空。”萧元嵩爽快点头。 陆初筝起身接过春杏递来的帷帽,出去吩咐马夫去牵马过来。 临堰的春耕要五月末才开始,她得先去看下的自己的良田和山头,好安排人饲养猪和羊。 一百二十顷山头换算过来好像是一万多亩,步行能绕晕她。 还有六十倾的良田,自己种一半租一半出去,产量再低,每年的收成也能有不少。 “殿下坐车好些,骑马太累。”萧元嵩见她戴上帷帽,好心建议,“六十倾良田还挺多的。” “本宫知道。”陆初筝系好带子,撩开帷帽看他,“你也戴个帽子,万一遇到热情的女郎把你抢了去,本宫可不救你。” 他这副样貌出去,太容易招蜂引蝶了。 萧元嵩:“……” “对了,你知道在这边做买卖,税赋怎么缴纳的吗。”陆初筝余光瞧见马夫将马牵了过来,扭头就走,“记得戴帽子。” 萧元嵩摇摇头,从春杏手中接过帷帽,抬脚跟上去,“寻常商户是十税一,王侯三十税一,殿下是未嫁的公 分卷阅读99 主,无需缴税。” “这样啊?”陆初筝回了句,接过马匹的缰绳,利落翻上去。 不用缴税,那就是赚多少都是自己的。 身为公主的好处还挺多。 “大燕的律法如此。”萧元嵩也接过马匹,翻身上马。 小厮打开侧门,陆初筝松了缰绳催马出去。 街上的人有点多,这会的天气不下雨就比较暖和,不少百姓都上街闲逛。 陆初筝控制着马匹,尽量不惊吓到百姓,往城门那边去。 临堰两个城门一南一北,东西两侧不设门而是连着高山,是天然的屏障,隔开大燕与漠北。 出了南门,大片的水田映入眼帘。 陆初筝勒停马匹看了会,发现府衙的衙役在拿着竹竿在丈量,好奇转头,“他们是在给本宫划封地吗?” “是。”萧元嵩也看向远处的衙役,“殿下要如此多的封地,打算怎么管?” “自己种一半,剩下一半租给百姓,每户每年收一石租金就够了。”陆初筝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这一大片的土地都是本宫的,本宫成地主了。” 萧元嵩含笑点头,“地主。” “本宫要养猪养羊,还要养鸡鸭和鱼。”陆初筝笑容恣意,“本宫要做北疆第一富商!” 萧元嵩被她的开心感染,唇角不自觉上扬。 “去看看。”陆初筝再次策马前行,激动得不得了。 有土地就不会饿着。 等会所开起来,她再考虑别的,那一大片的山头都是自己的,不愁赚不到银子。 萧元嵩跟上去,眸光深深。 自己当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从未有哪个公主立志当富商,也未有哪个闺秀,会如此坦然的表示,自己要养什么牲畜。 上京的那些闺秀,便是家中有庄子,怕是也不知都养了什么种了什么。 她怎会如此与众不同? 策马跑到那几个负责丈量土地的衙役跟前,陆初筝从马上下去,好奇看着他们。 “见过公主殿下。”其中一个衙役认出她,赶忙行礼。 “你们忙,本宫就过来看一眼。”陆初筝抬头环顾一圈,抬手指向附近的庄子,“那是负责耕种本宫封地的百姓住的吗?” “回殿下,是的。”衙役低下头不敢看她。 “谢了。”陆初筝翻身上马。 萧元嵩摇了摇头,跟着她一块控制马匹上了小路,往庄子那边跑去。 进入庄子,陆初筝下马看了一圈,直接去找管事的。 封地原先是府衙管,免了税赋日后就是她自己管,需要多少人需要购置什么,都得她自己来操持。 城南的这一大片看不到头的水田似乎都是封地,零零落落的庄子看起来不少。 “小的见过公主殿下。”管事的慌慌张张下跪。 他一跪下,其他人也都跟着跪下。 “起来吧,府衙既然已经通知你们本宫就不多说了,本宫就是过来认下路。”陆初筝示意他们起来。 “是。”管事的站起来,还是很惶恐,“殿下今日不来,老朽也是要上门的。” “那正好,带我看下庄子上都有什么,需要添置什么。”陆初筝转头往外走,“带路。” 萧元嵩微微扬眉。 瞧她这轻车熟路的模样,怪不得会主动要求来北疆。 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熟悉的? 看完庄子回到城内已是傍晚。 陆初筝去洗手净面,好笑看着累瘫了的岳锦荣等人,“功课都做了?” “做了,明日不会还要去吧?”岳锦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真的要逛吐了。” 前五日,他天天陪着她去逛,今日是自己逛。 都很累。 “去。”陆初筝拿走他手里的册子,扭头看卢子焱和王风凌。 两人生无可恋,也把自己的册子递过去。 “阿姐,承风也可以帮忙。”陆承风跃跃欲试,“保证不会喊累。” 逛街有什么累的,他真的好想出去。 岳锦荣嘴角抽了下,感觉自己被映射到,心虚低头。 卢子焱和王风凌各自摸了摸鼻子,扭头瞪萧元嵩。 会读书了不起吗,逛街都不用去。 萧元嵩当没看到他们,端着茶杯慢悠悠品茶。 卢子焱和王风凌一看,更觉内伤。 “不用你帮忙,阿姐养得起你,他们是为了自己,累也得受着。”陆初筝抬起手,好笑弹他的脑门,“你若是想出去透气,就跟着卢世子,只能去一早上。” “好嘞!”陆承风脸上绽开灿烂的笑。 陆初筝唇边抿出一抹笑,拿着岳锦荣等人写的册子,招呼大家去吃饭。 饭后回前厅,她过问了下正常请工匠的工钱,又打听了下各种材料价格和店铺位置,等着他们都受不了了,这才放他们会去洗漱休息 分卷阅读100 。 “阿姐一定会成功。”陆承风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眼亮得像是镀上了一层光,“承风相信阿姐。” “那当然,回去洗漱早些歇息,明日还要练武读书。”陆初筝好笑看他,“明日让厨房给你做烧排骨。” “好。”陆承风站起来,一阵风似的往外跑。 陆初筝摇摇头,招呼春杏回自己住的院子。 “燕王殿下比离京那会活泼许多。”春杏轻笑,“会越来越好的。” 陆初筝含笑点头。 进入院子,她一眼看到院中的黑影,眼神亮了下,伸手拉住春杏,“我去隔壁习武,你守着院子,若是有人来找说我睡下了。” 她的院子里只有春杏一个婢女,没多安排人。 “殿下放心,奴婢会守好家的。”春杏鼻子发酸,“奴婢等殿下回来。” 殿下这一路走的真不容易。 “我很快回来。”陆初筝拍拍她的肩膀,抬脚进入院内,心情愉悦地仰起头,“那一招我练熟了。” 萧元嵩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陆初筝跟上去,自己跃上围墙和他一起进入隔壁的宅子。 到了练功的院子,萧元嵩停下来,拿起石桌上的木剑递给她,刻意哑着嗓子说:“先练一遍上一招,去梅花桩上练。” 那个就是梅花桩?陆初筝放下自己的短剑,接过他递来木剑扭头跑了几步,轻松跃上梅花桩。 萧元嵩负手跟上。 陆初筝余光看他一眼,挽了个剑花,踩着梅花桩开始练习。 今夜有月光,能见度很高,让她没那么怕。 舞完最后一个动作,陆初筝收了剑得意往下一跃,俏生生抬头看他,“可以教第二招了。” 萧元嵩略略颔首,走到她身后,像上次那般握着她的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教,“这一招叫乘风而去。” 陆初筝跟着他,握着木剑比划一阵,感觉到他松开手以为他已经走远,索性放开了练习。 转过身,木剑遇到阻力,她本能抬头,眼睁睁看着大侠的蒙面巾被挑走。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没想到吧? 初初:你滚。 太傅:…… ☆、038 练武的院子里就挂了两盏灯笼, 月光也只有蒙蒙的一层亮色,男人涂得看不见五官的脸毫无预兆出现,只剩下一双映着光的眼。 陆初筝睁大了眼,呆呆看着那张乌漆墨黑的脸,嘴角狠狠抽了下。 这……也行? “在下行走江湖,仇人众多, 不便让人看清样貌。”萧元嵩若无其事地捡起蒙面巾, 重新将脸蒙上。 “脖子都涂黑了,还有必要蒙着脸吗?”陆初筝狐疑看他,“鬼才能看出来你长什么样。” 要不是知道他是太子派来保护自己的人, 她真会被吓死的。 “有。”萧元嵩动作顿了下,淡定系上蒙面巾, “时间长了能看出来。” 幸好准备充分, 被她看清样貌,估计明日他就会被赶出公主府。 陆初筝拎着木剑靠近过去, 仰起脸看他。 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把头也包了起来,原来是整张脸都抹黑了,这个样子别说光线不足, 十盏灯笼怼上去, 也看不清他的五官。 有必要还要蒙着一张蒙面巾吗? “殿下?”萧元嵩神经绷紧,嗓音也更哑了些,“可是有何不对之处?” 小狐狸不会看出来什么吧? 在她眼中,自己就是个文弱书生,她一脚能踹飞的那种。 被她发觉自己会武功, 她会以为太子派自己监视她,日后定会处处防备,不便自己保护她。 “没有。”陆初筝后退两步,继续练习。 她是真没看出来有戴蒙面巾的必要,也可能是江湖人士的怪癖。 他和暗卫不同,身上没有任何标记。 被人看到脸就算完了。 记得在现世里看过的武侠片里,江湖人士一般不跟朝廷有所牵扯,为朝廷做事被人知晓了,多半会被嘲笑。 他喜欢把脸涂黑就涂黑吧,她又不看脸。 “第二个动作错了,剑要往前刺,别歪。”萧元嵩暗暗松了口气,倒着往后退开几步,继续指点她。 “大侠,你行走江湖被人阴过吗?”陆初筝把动作改过来,好奇打听,“有没有被骗过,或者被人出卖过。” “没有。”萧元嵩故意咳了声,坐到一旁的石凳上,“专心点。” 陆初筝唇角弯了下,继续开始自己的广播体操练习。 上一次那招,她练了五天才算是勉强掌握,这次的动作明显多了几个,要全部记下来不出错太难了。 慢动作重复了两遍,陆初筝渐渐掌握诀窍,速度一下子快了许多。 “错了。”萧元嵩嗓音发哑,“从头再来。” 她把今 分卷阅读101 日算计陆承乾和林知府一半的聪明,用在习武上就够了,偏偏一半都没有。 “好吧。”陆初筝停下来,又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慢慢来。 他估计在嫌弃自己笨? 她也没办法,原主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她所受到的教育告诉她,这种武功不存在于现实。 “停。”萧元嵩无奈上前,绕到她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比划,“乘风而去一定要快,变招之间虚实结合。” “哪个动作是虚,哪个是实?”陆初筝心虚不已。 他没出力自己的都能感受到力量,好像每一个动作都差不多,她真分不出来哪个是假动作。 萧元嵩缓了缓呼吸,哑着嗓子仔细解释,“虚招就是看着是要进攻,但力道只出三成,跟着立即撤回,开始后退。” 他练武那会要敢这么问,师父会让他练上一千遍,练哭为止。 “再来一次。”陆初筝弱弱出声。 遇到自己这么笨的学生,不知他会不会后悔当初提议要教她?这几天出门逛街她特意留心周围,陆承乾安排的人一直盯着她。 公主府的护院武师也说,公主府附近常有形迹可疑的人出没。 “再来。”萧元嵩又无奈又想笑,还有点想弹她的脑门。 别的事学起来快,唯独练武不行。 又教了一遍,陆初筝勉强记下来,哼哧哼哧慢慢练。 萧元嵩站在边上看了一会,拿起自己的木剑上前,示意她对打。 “你让着我一点。”陆初筝心里有点发憷。 “让着你。”萧元嵩唇角扬了扬,“从上回学的水中明月开始。” 陆初筝用力点头,握着木剑的手掌心潮潮一片,全是汗。 开始比划,她的动作不是过快就是太慢,到了第三遍才勉强顺当一些。 萧元嵩感觉到她的改变,有意加快速度。 陆初筝跟不上,一下子就乱了,想要避开他的木剑,心慌之下崴了脚疼得瞬间蹲了下去。 “殿下?”萧元嵩丢了木剑弯腰抱起她,快步走回石桌,将她放到桌子上。 他半蹲下去,鬼使神差地拿起她的脚,低哑的嗓音里满是不自知的心疼和担忧,“伤在何处?” 陆初筝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搞懵了,回过神,脸颊瞬间火烧火燎,“崴脚了,你不准看我回公主府让婢女帮我弄。” 萧元嵩闭了闭眼,转过身去,“上来。” 高估她的学习能力了。 “嗯?”陆初筝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大侠你是要被我回去吗?” 他这种江湖人士这么体贴的? “在下奉太子之命保护殿下,让殿下受伤是在下疏忽。”萧元嵩侧过头,轻描淡写的语气,“殿下无需想太多。” “本宫没想啊。”陆初筝噎了下,有种被看穿的心虚感,闷闷爬上他的背。 离得近,男人身上的气息变得明显起来,干净清冽,像是山尖不化的青雪又带着几分松木的香气,很好闻。 陆初筝咬着唇,心跳莫名乱了频率。 他应该不丑。 虽然那张脸涂得乌漆墨黑,但脸型不大,跟扎图那种磨盘脸比起来,小了起码一半。 陆初筝在心里呸了自己一下,出声打破沉默,“大侠,本宫是不是很笨?” 他长什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她的会所还没开起来,她首富梦想还没实现。 不需要男人。 “不笨。”萧元嵩违心回答,“殿下很聪慧,比在下小时候练武时学的要快。” “真的吗?”陆初筝激动起来,“那什么时候你可以教我轻功,就是在屋顶上也如履平地飞的那种。” 萧元嵩:“……” 他刚才说的还不够委婉? “大侠,你怎么不出声?”陆初筝幻想着自己能飞檐走壁的模样,声调也拔高了些,“五年够不够?” 她不要求太快,毕竟这个属于违反重力学范畴。 “可以。”萧元嵩有点想笑。 还以为她会问几天能学会。 “那等我学会自保,你教我轻功。”陆初筝弯起眉眼,“我会努力学好的。” 萧元嵩“嗯”了声,唇角不自觉上扬,背着她慢慢往外走。 等她学会自保,也不知要到哪年…… * 弯钩一般的月斜斜挂在夜空,清风拂过,丝丝未退的寒意在芙蓉院朝霞馆漫开,火烛摇曳。 丝竹之音靡靡,粉色的轻纱帷幔后,女子纤腰如柳的妖娆身姿若隐若现。 陆承乾歪在椅子里,端着一杯美酒,微眯着一双眼看台上的胡人舞姬起舞,唇角勾着一抹兴味的笑,“朝鲁王子果真会享受。” “临堰虽穷,比起部落还是好许多。”朝鲁仰头干了一杯美酒,转头看他,“秦王殿下约见小王,不单是为了看芙姬献舞吧。” 这 分卷阅读102 秦王到临堰就找上自己,扎图父子还在府衙的迎宾馆住着,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舍妹长乐尚未婚配,考虑到她日后要驻守临堰,身为兄长想给她寻一门亲事。”陆承乾抿了口酒,意有所指,“听说扎图想建城立国。” 朝鲁哈哈大笑,“小王就一生意人,高攀不上大燕的公主,秦王殿下抬举了。再说,我已有三房妾室,长乐公主未必看得上小王。” 扎图想建城立国之事,部落中人人知晓。 可大燕的公主,他是不会娶的。 他如今在临堰有钱有势,逍遥自在。便是想要回部落,与扎图父子争抢部落之王的位置,也不会与大燕合作。 这秦王被流放过来,不过是想借着部落的力量,与守在大燕上京的太子争夺帝位。 信了他的鬼话,他们整个部落的人都会尸骨无存。 镇守临堰的总兵是萧家长子,有战神之称的萧元靖。 数年前,有个小部落试图侵扰大燕,这少年将军带着五十人绞杀该部落的五百精兵,威名远播。 朝鲁又喝了口酒,放下杯子为芙姬抚掌。 “本王可做主,朝鲁王子不如先见一见舍妹,再做决定?”陆承乾轻笑,“舍妹长乐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姿色乃是大燕第一。” 这人似乎油盐不进。 “多谢秦王厚爱,时候不早,小王也喝多了,改日再叙。”朝鲁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站起,“待小王酒醒便去见见长乐公主。” 他才不会主动去送死。 陆承乾听出他在客套,眼底的笑意散去,覆上厚厚的寒霜,也站起身来。 “两位爷慢走。”芙姬隔着帘子福身,目光流转。 长乐公主……兴许她能救自己出苦海? 院外清辉如水,繁星点点。 陆承乾回到府衙,独自发呆许久,咬着牙愤恨躺下。 长乐不止与岳锦荣他们几个相处融洽,便是退婚的萧元嵩,也能收留在公主府。自己想从她身上打开缺口,看来只有阿布这一条路。 陆承乾闭上眼,唇角冷冷勾起。 翌日又是晴天。 陆初筝早上起来就给岳锦荣等人安排任务,催他们逛街收集信息。 自己则等着庄子的管事到了,吩咐萧元嵩陪着他,去市集买小猪仔和种猪,还有鸡苗鸭苗,种羊和小羊羔。 她的脚消肿了还有些疼,不能随意走动。 养了三天,陆初筝的脚恢复过来,岳锦荣他们逛街也出了成果。 陆初筝准备了份礼物,带上陆承风和萧元嵩,去城外的百佛寺拜见已出家的九王爷。 她已找到合适的工匠,但是没有王府的图纸,没法装修改建。 牙行掌柜的说,图纸在九王爷身上。 “阿姐,皇叔会不会不见我们?”陆承风很是担心。 他被父皇关在镇国寺九年,不知皇叔是否和自己一般,不能见客不能踏出禅院半步。 “不会的,你要相信阿姐。”陆初筝扬起笑脸,“他不见我们,也会见萧公子的。” 萧元嵩侧过头看她,直觉自己被她卖了。 “那就好。”陆承风微笑点头。 马车走到百佛寺所在的山下,耳边忽然传来女子的呼救声,“救命啊,你这登徒子放开我!” 马夫勒停马车,陆初筝撩开帘子看去。 路上停着一驾马车,马夫和一个姑娘倒在地上,看着像是遇到了打劫的匪徒。 分神的功夫,一道身影扑进马车,惊惶抱住坐在外侧的萧元嵩,“公子救命!” 萧元嵩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子,眸光沉了沉,伸手抓着她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将她丢了出去。 陆初筝有点懵,“公子这是何意?” 那女子似乎真的遇到了麻烦,他未免太绝情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只抱一个人。 初初:反正不是我。 太傅:…… ☆、039 萧元嵩拿出帕子, 仔细擦了擦手,从容吩咐车夫上路。 陆初筝想起在现世看过的碰瓷,抿紧唇角掀开帘子看出去。被丢下的姑娘有一张异域风情的脸,样貌十分美艳。 她似乎也懵掉了,坐在地上茫然看过来。 陆初筝收了目光放下帘子,转头看着萧元嵩, “公子怎知她在做戏?” 那姑娘的眼神像是不敢置信, 还有几分失望和惊疑,脸上也没有哭过的痕迹,确实不像是真的遇到了匪徒。 “叫声。”萧元嵩掀开帘子将擦过手的帕子丢出去, 嗓音发沉,“那女子喊着救命, 声音甜腻勾人, 毫无惶恐之意。” 那声音若是换个人听到,就会去救她了。 他幼年随着师父来临堰, 曾在这边小住过几年,考中状元 分卷阅读103 后又回这边陪师父,写成《北疆风俗录》, 凡是喜欢在半路呼人救命的姑娘, 多半出自芙蓉院。 芙蓉院是临堰最大的青楼,对外挂牌的姑娘卖艺不卖身,看一场舞费用是三十两银子。 私下开了后门的一个院子,养着卖艺卖身的姑娘,以供来临堰采购、歇脚的商贩, 寻欢作乐。 有些姑娘为了能赎身,会事先选好人选,假装遇到危险继而赖上施救人,逼着他们为自己赎身。 方才他若不是及时丢出去,那女子可能会赖上自己。 芙蓉院里的姑娘多是塞外胡人,胡搅蛮缠最是擅长。 “原来如此。”陆初筝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幸好今日带了公子随行。” 还以为他是个只会玩弄权术的人,没想到外边的种种也如此了解。 她是真没听出来,那姑娘是在作假。 可能是原主自小就被保护得很好,而自己在现世,也没遇到过任何危险,因此无法分辨。 “能与殿下同来,是在下荣幸。”萧元嵩抬手拍了下陆承风的肩膀,笑问,“在想什么?” “承风在想,那女子是不是萧大哥你说过的芙蓉院舞姬。”陆承风有些不好意思,“记得萧大哥说过,芙蓉院的舞姬自小就要练声。” 陆初筝睁大眼,嗓音骤然发沉,“你跟他说这些?” “阿姐?”陆承风懵了,“这些都是听来的,萧大哥可没去过芙蓉院。” 萧大哥在临堰住过好多年,他近日看的《北疆风俗录》便是萧大哥所写。 “道听途说罢了,在下也不知是否真的如此。燕王殿下不能离开公主府,又想知晓临堰府有哪些风俗,在下便随便讲讲。”萧元嵩暗自头疼。 他是真没去过芙蓉院。 “明日起你每日都可以出去,但不可跑远,也不可独自出门。”陆初筝收起火气,“是阿姐考虑不周。” 她很怕他也像现世弟弟那样,去了医院再也回不来。 害怕他出门会遇到陆承乾安排的人,老天好容易把弟弟还给她,她不想再弄丢了。 “承风会听话的。”陆承风眉眼弯弯。 可以每日都出门,真的太好了。 说话的功夫,马车再次停下。 陆初筝听马夫说到了百佛寺,整理了下情绪,撩开帘子下车。 百佛寺是临堰城外最大的佛寺,大大小小的庙宇都建在山上,主殿和现世里悬空寺差不多,也是悬在光秃秃的半山,气势恢弘。 “阿姐你带了什么礼物给九皇叔?”陆承风好奇看她手中的箱子。 “一会你就知道了。”陆初筝抬手弹他的脑门,“上去吧。” 陆承风揉揉被她弹过的地方,笑着上山。 萧元嵩回头看了眼来时的山路,伸手拿走陆初筝手上的箱子,嗓音压低,“方才那女子跟了上来,你注意些,暗卫也跟着我们到了。” 陆初筝顿时紧张起来,抿着唇轻轻点头。 那女人是看上萧元嵩,还是看上自己了? 上山见过住持,对方得知他们是来拜会九王爷的,旋即安排了个小沙弥过来,给他们引路上山。 山路蜿蜒陡峭,陆初筝不放心走在前面的陆承风,上前两步抓着他的手腕一块走。 “阿姐,皇叔住在这挺好。”陆承风轻笑,“你回头看。” 陆初筝听话回头,整个临堰尽收眼底,远处是大燕的大好河山,看不到尽头。 她笑了下,收回视线,牵着他继续往上走,“确实很好,此处揽尽临堰风光,又能看到漠北草原。” 就是不知九王爷心中,是否真的已经放下怨恨。 这也是她没有在买下宅子后,没立即来见他的原因。他也是皇室中人,自己带着弟弟过来,于他也算是家人。 家人也不是每个都通情达理,知道什么事不可为。 她不想给他一个自己想通过他回上京的印象。 离开上京的那一刻,她就没想回去。 “承风出家时就什么都看不到,每日对着禅院的高墙。”陆承风叹气,“九皇叔好多了。” 陆初筝拍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心疼。 他被关了九年,自己不该还继续关着他,有暗卫跟着在临堰府不会出大事。 上到九王爷住的禅院,陆初筝回头从萧元嵩手中拿回自己准备的礼物,长长地吐出口气,等着小沙弥敲门。 不多时,禅院大门打开,一名十来岁的小沙弥走出来,客气行李,“师父命小僧来接贵客,诸位施主请随小僧入内。” 陆初筝放松下来,揽着陆承风的肩膀一道进去。 九王爷是能算出来,还是有人给他报信了,竟知道来的是贵客。 进入禅院,一行人跟着小沙弥穿过回廊,又往山上走了一段距离,停在建在巨石上的禅房前。 “诸位施主稍等。”小沙弥竖起手掌行礼,跟着转头敲门,“师父, 分卷阅读104 贵客已到。” “请他们进来吧。”男人略清扬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小沙弥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陆初筝说了声谢谢,拎着礼物和陆承风、萧元嵩一道进去。 禅房很空,除了一尊菩萨像和十来个团蒲,没看到床和被子。 九王爷坐在团铺上打坐,样貌稍逊于国师无尘,却依旧好看得如画一般。 “长乐见过九皇叔。”陆初筝恭敬行礼。 陆承风也跟着行礼,“承风见过九皇叔。” 九王爷睁开眼,淡淡出声,“贫僧只是个出家人,不知公主与殿下为何而来。” 陆初筝坐到团铺上,从容回话,“长乐买下皇叔的王爷府,今日前来一则是以侄女身份拜见叔叔,二则是想皇叔将王府的图纸交给长乐。” 九王爷注视她片刻,拿起放在一旁的图纸递过去,“拿了便回去吧,贫僧已了断尘缘,并无侄女。” 陆初筝伸手接过图纸,深深鞠躬,“皇叔不认长乐与承风不打紧,长乐作为侄女明知皇叔在此而不来拜会,是为不敬。” 九王爷失笑,“去吧。” 倒是懂得说话。 “长乐此来,给皇叔带了份薄礼。”陆初筝打开箱子,取出里边的佛经,双手奉上,“这是一本手抄的佛经,望皇叔笑纳。” 九王爷诧异接过来,低头翻开。 这是得道高僧无悔大师手抄的经文,住持念叨许久,奈何下落成谜找了多年都未曾找到。 “此经文一共三卷,还有两卷呢?”九王爷激动抬头。 陆初筝眸光闪了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萧公子手中,这一卷佛经也是萧公子赠与长乐的。” 萧元嵩眼皮跳了下,恭敬行礼,“剩下两卷放在上京府中,元嵩稍后便给父亲去信,让人送过来。” 小狐狸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手上没有佛经。 “如此甚好,等佛经到了你们再来。”九王爷宝贝合上佛经,“王爷府可随意改建,但其中有几处机关,你须得把机关关上免得伤了匠人。” 他虽远在北疆,也知长乐不喜读书,性子刁蛮骄纵。 若是她够聪明,不会被皇兄赶来北疆。 能想出送佛经,让他放下戒备的法子之人,定是她和身边的萧元嵩。 他与此子虽未谋面,却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 二月那阵,太子前来拜访就曾说,此子算无遗策会助他坐稳储君之位。待他登上大宝,便会将母妃的骸骨迁入皇陵厚葬。 母妃临终,最大的心愿便是葬入皇陵,奈何皇兄不允。 “长乐明白,只是不知道这机关设在何处。”陆初筝打开图纸递过去,“还请皇叔给指出来。” 牙行掌柜的说,王爷府中机关重重,不知真假。 她担心九王爷不说,到时闹出人命案子,故而用佛经收买他。 那佛经是她离开上京时带过来的,剩下两卷在公主府。 九王爷虽已出家,可他被丢在临堰多年,心中难免有怨气。尤其是皇太妃病故一事,给他打击不小。 便是出家,也难以消除这份恨意。 “在此处。”九王爷抬手给她指出来,面上的笑容也扩大了几分,“关掉这个总闸,府内的机关便没了用处。” “长乐多谢皇叔。”陆初筝顽皮眨眼,“长乐那两个不成器的皇兄,估计很快就会来打扰皇叔。” 陆承乾肯定会来,陆承宁就不知道了。 “贫僧不会见他们。”九王爷敛了笑,坐回去拿起佛经翻开。 陆初筝收好图纸,再次恭敬行礼,“长乐告退。” 九王爷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陆初筝唇角弯了弯,带着陆承风退下。 她本来想让陆承风留下跟九王爷习武的,最终还是舍不得。 从山上下去,萧元嵩琢磨了一阵,目光落到前边的娇小身影上,暗暗好笑。 小狐狸不止卖他,还把今日所为都推到他头上来了。 九王爷误以为,是自己让她带着佛经上门的,因此放下戒备告知她王爷府的机关在何处。 看来,日后自己还得多小心些,免得再次被她卖。 走出山门,方才演戏闯入马车姑娘站在马车旁,盈盈行礼,“芙姬见过长乐公主殿下,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陆初筝好笑扬眉,“你方才搞那么惨烈的阵仗,是为了见本宫而不是为了他?”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身边的萧元嵩,“是他不够好看吗?” 这姑娘知道她的身份,估计这段时日没少盯着公主府。 是敌是友,先试探下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初初:下一个更乖。 太傅:…… ☆、040 分卷阅读105 萧元嵩瞥一眼陆初筝, 带走陆承风。 拦路的女子没有武功,暗卫就在附近,不必担心她的安危。 小狐狸真是时刻惦记着卖他。 “公主殿下说笑了,这位公子剑眉星目风度翩翩,不是民女能肖想的。”芙姬尴尬莫名,“民女芙姬斗胆拦截公主殿下, 乃是有一事相求。” 陆初筝偏头, 目送萧元嵩带着陆承风上了马车,这才收了目光看向芙姬,“你要求本宫什么?” 此女在临堰的人脉不小, 盯着公主就算了,还能提前知道她会带着陆承风来百佛寺, 早早埋伏在路上。 这事岳锦荣他们都不知情, 就马夫提前去买了新的垫子,给拉车的马匹装上。 陆初筝心思电转, 又看了她一眼,牵了牵唇角不怒自威,“你想说什么在此处说便可, 本宫赶时间。” 芙姬被她身上透出来的气势吓到, 哆嗦了下,屈膝跪下,“民女想求公主为民女赎身,作为报答,民女这有一样东西相赠。” 说着, 她低头取出怀中的一包东西,双手奉上,“芙姬本是酋长之女,部落被扎图吞并后,不肯嫁给阿布王子,因此被发卖。” 陆初筝接过她递来的东西打开看了眼,抬脚朝马车走去,掀开帘子递给萧元嵩。 芙姬给的是一份名单,一个叫朝鲁的人在临堰的势力分布,这东西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用。 干涉地方事务,陆承乾知道会立即写信回上京,请狗皇帝治她的罪。 四周安静下去。 芙姬的脑袋垂得更低,汗水顺着脸颊躺下,止不住哆嗦。 若她不肯帮忙,自己得想法子把这事掩盖过去,不能让朝鲁知晓。 当年自己被发卖,就是朝鲁联系了芙蓉院的东家买下她。到了临堰后,她受尽折磨,屡次逃跑失败,不得已沦为卖笑舞姬。 朝鲁利用她收集商队出发的消息,安排人马在路上埋伏,多次得手。 她不愿继续助纣为虐,奈何整个临堰都无人敢为自己赎身。 那日上京来的秦王约见朝鲁,她便动了心思,想要求公主救她出苦海。 这几日,她买通了几个临堰府内地痞,留意公主府的动向。 得知马夫买新的驾车垫子,寻思着公主是要出门,便一直盯着。 今日一早,她听闻公主的马车出城,猜测她是要来百佛寺,于是抄近道过来堵路。 她运气还不错,等到了。 芙姬等了一阵不见公主出声,心慌慌抬头。 “姑娘想要赎身,何不让芙蓉院的东家弄个拍卖,价高者得。”男人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来,冷得渗人,“临堰刚来了两位皇子和几个世子,说不定真有人愿意出高价。” 芙姬心里一喜,感激磕头,“多谢公主殿下。” 嬷嬷也有意拍卖她,此前试探过,奈何无人愿意花银子赎她。主要是开价太高了。 陆初筝回头看她,“起来吧,” 说罢,利落坐上马车吩咐马夫回公主府。 芙姬站起来,再次盈盈行礼目送他们的马车离开。 这公主真是好人。 马车沿着平坦的大道疾驰,陆初筝索性撩开帘子透风。芙姬的身影只剩一点点,拐过弯便看不到了。 去青楼给芙姬赎身这事,她出面确实不合适,但岳锦荣他们出面就没问题了。 想到这,陆初筝扭头看着眼萧元嵩,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公子很懂青楼的规矩。” 萧元嵩听出她话里有话,眸光微沉,“常听岳锦荣他们说起。” 这事并不新鲜,她身为公主,便是出宫随从也不敢让她知晓这些。 “原来如此。”陆初筝笑笑,不说话了。 她就是调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就算岳锦荣不说,青楼拍卖头牌的事也常见。她在现世时,看过不少有这样情节的电视剧。 一路无话。 回到公主府已是晌午,陆初筝吃过饭便回房研究王府的图纸,没管陆承风。 王府有三个公主府那么大,当中的人工湖是活水,引了城中水渠的水进来,再排出去。因地制宜的设计,十分精巧。 陆初筝仔细看了一会,拿起笔铺开一张纸,照猫画虎把各处院子的位置描下来。 这张图上有机关的位置,不能让外人看到。 她在现世自己做过装修,有一定的美术功底,画图并不是难事。 忙到傍晚,岳锦荣过来做客,还给她带来了三串糖葫芦。 陆初筝听春杏说完,唇角弯了弯,收起王府原来的图纸,吩咐道:“去请岳公子进来。” 不知道他来是有什么事。 “长乐。”岳锦荣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下一瞬书房里就多了一道身影。 陆初筝站起来,伸手拿走他手中的一串糖葫芦,懒洋洋坐下,“有什么事?” 他那一百两早花光了,不知是谁在给 分卷阅读106 他送钱。 “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扎图父子明日离开临堰回部落。”岳锦荣笑呵呵坐下,“我来就是提醒你下,明日最好不要出门。” “放心,我明日不出去。”陆初筝咬了口糖葫芦,似笑非笑,“但是你们得去。” “我就知道。对了你想知道的事我给你打听清楚了。”岳锦荣见她吃了糖葫芦,脸上顿时笑成一朵花,“长居临堰的士绅有十多户,往漠北跑商的商队有一百多队,在临堰置办产业部落王子大概三百人。” 也不知她打听这些作甚。 “才这么点?”陆初筝抬头看他,“确定打听清楚了?” 胡人比大燕这边的百姓能生,一个部落酋长的妻妾,最少的是十人,大部分都二三十人。 子女也多得数不清楚。 “打听清楚了,不过每年到临堰来进货的商贩,以及到这边办差的人没算。”岳锦荣苦笑,“这三百个部落王子还是部落中实力比较强的,剩下的那些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也是。”陆初筝想到漠北恶劣的自然环境,点点头,又咬了口糖葫芦。 三百个部落王子,大概会有三分之一愿意加入会员。 一百多个商队,能有三十个人加入已经是很高的比例。 对会员进行分级的话,估计能将这些人一半以上网罗过来。最低的年费五百两,最高两千两,这么算下来,一年光是会员会费就有十几万两银子。 前提是得让这些人愿意入会。 陆初筝又咬了一口糖葫芦,若有所思。 岳锦荣举着另外两串糖葫芦,狐疑看她,“怎么了?” “没事。”陆初筝回过神,看向他手里的糖葫芦,“你不吃?” “怕你不够吃。”岳锦荣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喜欢吃我明天多买点。” 陆初筝笑了下,拿走剩下的糖葫芦。 “殿下,晚膳准备好了,是过去吃还是送到院里来。”春杏在门外出声。 “去外边吃。”陆初筝咬着糖葫芦,手里还拿了两串,抬脚往外走,“岳锦荣你走不走。” “走啊。”岳锦荣笑呵呵跟上。 出了东一院,萧元嵩和陆承风从对面出来。 陆承风看到糖葫芦眼神霎时亮起,“阿姐是给承风买的吗?” “是。”陆初筝好笑点头。 陆承风开心跑到她身边,把剩下的两串糖葫芦都拿走,顺手给了萧元嵩一串。 萧元嵩瞥一眼岳锦荣,接过来,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 岳锦荣:“……” 大才子这也太不客气了吧?那是他给长乐买的。 陆初筝看到萧元嵩吃糖葫芦,唇角止不住上翘。 没想到他也会吃这种街边小食。 他给自己的印象除了冷,还有些傲。尤其是面对岳锦荣他们几个,不管他们说什么,他都一副不在状态的感觉,压根不在意。 而且他是真聪明,不管学什么都比别人快。 同样是世家子弟,在路上他给打下手帮她做事就像模像样,岳锦荣他们则手忙脚乱。 陆初筝含着酸甜的糖葫芦,扬了扬眉,笑着往前厅那边去。 萧元嵩瞥见她的笑容,低头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又咬了一口。 他没吃过,知道是岳锦荣送的故意要了一串。 味道还不错,酸酸甜甜。 吃过晚饭,陆初筝将王府的图纸全部描出来,给府中的各个跨院起了新名字,按照会员等级进行分类。 做完已经夜深,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想到明天晚上就能去练武,禁不住抿了下唇角,吩咐春香去准备热水梳洗。 转过天,公主府一大早来客,还是位稀客。 陆初筝吩咐婢女给上了茶,目光冷淡地看着专程过来的陆宝珠。 无事献殷勤。 岳锦荣昨天跟她说,扎图父子今天启程离开临堰回部落。陆宝珠一大早上门,没法不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皇姐,我皇兄琢磨了几日,决定把新买的宅子分一处给你。”陆宝珠整个笼罩在她的目光下,微微有些紧张,“岳公子他们不是没地方住吗,正好让他们住过去。” “那你可以直接找他们,找我作甚。”陆初筝抬了下眼皮,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他们只是借住公主府,你要见他们为何不明说。” 陆宝珠被她噎了下,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硬着头皮反驳,“皇兄是希望你把宅子给他们。” “秦王皇兄这么好心啊?”陆初筝嗤笑,“在路上时他为何没表现?” 陆宝珠说不出话来。 他们恨不得她立即死,怎么可能对她好。 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何须历尽千辛万苦,跑到这破破烂烂的地方来。 “春杏,送客。”陆初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宝珠,“四妹妹请回,本宫有公主府,还有比这大三倍的王爷府 分卷阅读107 ,不需要你们施舍。” 陆宝珠磨了磨牙,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寒着张脸拂袖而去。 她不出门,那就让皇兄绑了陆承风,逼她出去。 那个扎图恶心的要死,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看上那样的男人,又丑又粗鲁。 “四公主好似很生气。”春杏担忧出声,“她会不会对殿下做什么?” 陆初筝抿着唇沉吟片刻,吩咐道,“去跟承风说一声,今日不要出去。” 她有点不放心。 扎图今日离开临堰,很明显陆承乾有动作。 “奴婢这便去。”春杏应声退下。 陆初筝坐回去,过了会看到萧元嵩过来,忍不住跟他说了这事。 “叫上燕王殿下,在下陪你们姐弟一块出去,你今日不是还有正事要忙?”萧元嵩坐下来,状似不经意的语气,“你昨日答应他,允许他出门。” 陆初筝想了下,点头同意,“我去叫他,万一出事你去当人质。” 萧元嵩藏起眼底的笑意,略略颔首。 陆初筝去西院叫来陆承风,拿了帷帽戴上,没等吃早饭便出门。 她今天确实有事要做,图纸弄完了,得抓紧时间带工匠去看,哪些地方需要修葺,之后再改建。 “阿姐,今日早饭吃什么?”陆承风开心不已,“可以吃羊肉面吗。” 陆初筝偏头看他,“可以。” 陆承风顿时笑眯了眼。 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羊肉面馆坐进去,萧元嵩趁着小二煮面的工夫,淡淡出声,“殿下昨日跟九王爷说,佛经是在下送的,在下怎么不记得这事?” 他昨日就想问她,一直没机会。 “你不记得了?”陆初筝一脸无辜,勾人的双眸泛着潋滟波光,俏皮又灵动,“没事,我也忘了公子是何时送的。” “阿姐诳皇叔呢,那些佛经是我陪阿姐买的。”陆承风捂着嘴傻乐,“佛经是我挑的,觉得特别就选了。” 陆初筝:“……” 弟弟,你不能这样拆姐姐的台啊。 萧元嵩不自觉扬起唇角,“原来如此,这么说在下在公主眼中,还算有点用。” “萧大哥当然有用。”陆承风又笑,“阿姐决定来北疆,是因为看了萧大哥写的《北疆风俗录》。” 陆初筝不明所以,“《北疆风俗录》是他写的?不是个老头子吗?” 那文风真的有股老学究的味道,风趣幽默又娓娓道来。 “在下不老。”萧元嵩垂眸看进那双满是惊讶的漂亮眸子,脸上浮起无奈,“殿下想要知道临堰府的任何事,都可直接问在下。” 陆初筝眼神亮起来,转头看着他迫不及待发问,“哪家铁匠铺的手艺最好,我要打造一些特别的锅具。” 岳锦荣他们晃了好几天,就知道具体有多少铁匠铺,手艺如何谁都说不出来。 “知道,吃完带你去。”萧元嵩神色愉悦,“殿下如今可以告诉在下,你到底想做什么买卖了吗?” 陆承风也好奇抬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 他感觉,阿姐要做的买卖很大。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在你眼中原来是工具人? 初初:是人就不错了。 太傅:…… ☆、041 陆初筝笑了下, 不疾不徐出声,“我打算开个会所。” “会所?”萧元嵩狐疑看她,“会馆?” 上京有各地的会馆,专门接待到上京办事办差的地方官员,有些富绅和世家子弟也可入住,就是费用相对高一些。 “对。”陆初筝得意扬眉, “本宫开的会馆, 想进去可不光是有银子才行,这个日后做成了再告诉你们。” “承风相信阿姐。”陆承风眼里写满了崇拜。 阿姐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他的阿姐天下第一聪明。 “嗯。”萧元嵩偏头看他, 唇角不自觉上扬。 这小子一路过来,说起小狐狸就骄傲得不行。这几日在府中习武不能出门, 也每天都要抄佛经, 说是为了小狐狸祈福。 “几位的面来了。”小二端着托盘过来,笑呵呵放下, “好吃了再来。” 陆初筝微笑拿起筷子,外边又进来人,坐到他们旁边的空位上。 她看了眼, 低头吃面。 “芙蓉院五日后拍卖头牌, 据说起价就要五百两。”男人的嗓音刻意压低,却仍掩饰不住的激动,“也不知谁会买走她。” “这么贵,一般人可买不起。”另一道声音响起。 陆初筝笑了下,继续吃面。 这家的羊肉面味道还行, 就是羊肉的膻味很重,她吃了不到一半就吃不下了。 陆承风也有些失望,但老老实实把一碗面都吃完了。 萧元嵩也只吃了 分卷阅读108 一半。 结账出去,有人骑着马穿街而过,惊得沿路百姓尖叫怒骂,愤愤指责。 “阿姐,刚才过去的马上似乎有个人。”陆承风弱弱出声,“他们是当街抢人吗?” 陆初筝正欲回他,萧元嵩忽然伸手过来,抓着他们的肩膀将他们姐弟往回带,嗓音发沉,“危险。” 街上又冲过来几匹马,闪电一般往北门的方向疾驰。 陆初筝惊魂未定,抬手揽着陆承风的肩膀,心怦怦直跳。 幸好萧元嵩反应及时,不然他们就会被马撞到。 “好像是秦王的人。”萧元嵩皱眉。 陆初筝回想起早上陆宝珠上公主府一事,心底悄然升起不安,“先回公主府,稍后再出来办正事。” 外边风险太大,谁也不知陆承乾那个狗东西想要做什么。 “也好。”萧元嵩环顾四周一圈,护着他们姐弟俩走到街上,逆着去看热闹的人潮,慢慢往公主府方向走。 “听说胡人王子劫持了公主,府衙的官兵的都出动了。” “这么大胆?!这些胡人也太过分了吧,平日里胡作非为也就算了,竟然敢劫持公主?” “那能有什么办法,知府大人把胡人当大爷一样捧着,助长胡人气焰。” “被劫持的不会是长乐公主吧?” …… 陆初筝抬手整理了下帷帽,直觉阿布劫走的人是陆宝珠。 陆宝珠一大早跑公主府,约自己去北门附近见面,估计想让阿布将自己劫走? 真够恶毒的。 回到公主府,陆初筝让陆承风在府中待着别乱跑,回房拿了图纸又跟萧元嵩出门,去找手艺好的铁匠。 临堰北门。 扎图一行的车队被陆承乾拦下,周围到处是看热闹的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陆承乾骑在马上,两侧太阳穴突突直跳,抓住缰绳的手手背露出白白的骨节,一瞬不瞬地看着阿布,“放人!” 他怎么都没想到,阿布的胆子竟然大到将宝珠从府衙掳走。 若不是五妹跟他说宝珠不见了踪影,他还以为宝珠是带着七妹逛街去了。 原本他计划好,利用宝珠把长乐骗出去,谁知长乐根本不吃这套。 他眼看着计划行不通,接回宝珠便叮嘱她不要离开府衙后院,以免出事。就那么一盏茶的功夫,等他跟林知府谈完事回来,宝珠就不见踪影。 除了阿布,不会有人带走她。 这个混蛋! 等救出宝珠,他会立即上奏父皇出兵,踏平漠北! “秦王在说什么小王怎么听不懂呢?”阿布皱眉看他,脸上不见半点惶恐,“秦王想要小王放什么人,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那娇滴滴的小人儿,这会还在临堰呢,藏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等他出了临堰,安稳后再回来接走那小娇娇。 大燕皇帝便是想要出兵漠北,也没证据,证实是他把人藏了起来。 四公主可是自己上的马车,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阿布唇边的笑容多了几分嘲讽。 “把宝珠放了!”陆承乾怒喝,“百姓都看到你们当街掳人,还想狡辩!” “胆子真大,竟然把公主都给劫持了,堂堂大燕连公主都保不住,如何保得住黎民百姓。” “这帮贼子将大燕的颜面放在地上踩,无需跟他们客气!” “就是!将他们赶出临堰!” “将胡人赶出临堰!” 百姓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群情激奋。府衙的官兵也一个个抓紧了手中的武器,大有拼死一搏的架势。 吵闹中,一直安静的华丽大马车传来一声轻咳,男人的嗓音声若洪钟,“大燕的公主走失,本王也甚是遗憾,秦王既认定是本王掳走了公主,那便查验。” 儿子实在胆大妄为,可秦王此举,分明是未有将他,将漠北放在眼里。 他好歹也是漠北最大的王,竟被一个即将成为弃子的小王爷当众羞辱! 这笔账,他迟早要算,不吞下大燕他誓不为人! 百姓的呼声戛然而止,四周慢慢安静下去。 陆承乾寒着脸,放松了缰绳拱手行礼,“多谢扎图酋长体谅,本王亲妹走失,每一个离开临堰的人都有嫌疑。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不必如此客套,本王也是有兄弟姐妹之人。”扎图咬牙回了一句,沉声吩咐,“将所有可藏人的箱子打开,让秦王亲自查验。” 随从听到命令,忍着火气将绑好的绳子解开,打开箱子让到一旁。 陆承乾从马车上下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藏起杀意挨个查看。 这一幕,完整落到不远处的陆初筝眼中,她摇摇头转身走人。 陆承乾还是在乎陆宝珠的,就是做事不过脑子。 “扎图此人的谋略比皇帝要高,他今日受辱,怕是不久就会挥军 分卷阅读109 南下。”萧元嵩轻声提醒,“殿下最好早做提防。” 上次扎图约见自己,表达出想要帮太子除掉秦王的意思。 这等引狼入室的做法,他怎会答应。 今日秦王当众羞辱扎图,势必会让他加紧部署,在冬日来临前攻打大燕。 赢了,建国称帝。 便是输了,最多也就如往年一般继续找地方过冬,等待来年再找水草丰茂的地方继续放牧。 “多谢公子提醒。”陆初筝偏头看他,唇角微微上翘,“昨日给你的名单,这会是不是已经到驻军大营了。” “殿下就不能给在下留点余地?”萧元嵩有点想捏她的脸。 小狐狸这脑子转得未免太快? “假惺惺的关心就不必要留了。”陆初筝得意扬眉,“走了,带我去找铁匠。” 她一开始也看了几家铁匠铺,但是手艺真的很一般。 大多都是打农具的,造型特别粗犷。 “在下遵命。”萧元嵩跟上她,想说自己并非假惺惺,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看了那份名单,便是不知朝鲁是何人,也清楚自己拿到名单后会做什么。 “你在临堰待了多久?”陆初筝没话找话。 总觉得他这种惊才绝艳的世家子弟,不像是会在边陲游玩,还记录成书的样子。 “四年。”萧元嵩实话实说,“考中状元后就来了。” 外人都以为他在竹庐琢磨学问,他早到了临堰,跟着师父四处浪迹。 “难怪。”陆初筝对他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怪不得在路上时,让他做什么都学的飞快。 “这边。”萧元嵩扭头拐进卖农具的地方,“殿下要打造怎样的锅具。” 陆初筝把图纸给他,“你看下能做出来吗?” 她要打造火锅和自助烧烤的炉子,这些日子她专门看过,没有这种样式的锅。 “殿下从何处看来这些样式锅具?”萧元嵩来了兴致,“在下游历四方,从未见过。” “本宫的江湖朋友给的,只打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并未让百姓知晓。”陆初筝脸不红气不喘,“是不是很特别?” “据在下所知,殿下并没有什么江湖朋友。”萧元嵩拆穿她。 皇帝准许她出宫游玩,却并未准许她胡乱接触人。 “公子是在提醒本宫,太子私下调查过本宫吗?”陆初筝眉眼弯弯。 萧元嵩:“……” 小狐狸。 陆初筝见他不出声,禁不住低低笑出声,问他到底哪一家。 萧元嵩摇摇头,带她走进其中一家铁匠铺。 陆初筝进门看了一圈,发现屋里果然挂着很多奇形怪状,但十分精巧的铁制品,双眼顿时熠熠发亮。 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觑。 那几只香炉的尤其好看,跟艺术品似的。 “师傅,我这有几张图纸,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打出来。”陆初筝拿走萧元嵩手里的图纸,兴致勃勃地递过去,“不止打一个。” 铜太稀有了,不然她就打铜的。 “我瞧瞧。”铁匠师傅拿走图纸看了会,脸上露出笑容,“可以打。” 陆初筝顿时笑容满面,“大概多久可以打出来。” “下了定钱,五日后来取。”铁匠师傅盯着图纸看了会,抬起头笑说,“五两银子定钱。” 陆初筝开心掏出荷包里的银锭递过去,“这是十两,五日后我来取。” 铁匠师傅端详她一阵,想起城里来了公主一事,顿时有些惶恐,“草民不知公主驾到。” “老人家你严重了,不用怕。”陆初筝笑着把银子塞给他。 铁匠师傅受宠若惊。 陆初筝扬了扬眉,招呼萧元嵩回去。 经过北门附近,陆承乾还在原地,扎图等人的车队已经出城。 陆承乾握着剑,像条丧家犬一样冲过来,凶狠拦住他们的去路,“长乐,你把宝珠藏哪儿了!” 他把扎图车队的箱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宝珠。 一定是长乐把人藏了起来,一定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揍他。 初初:你来。 太傅:…… ☆、042 陆初筝缓缓抬起头看他, 鄙夷轻嗤,“我藏她做什么?人家要当街掳人会让百姓看到?你自己蠢,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还是你以为扎图能在部落称王,靠的是长得丑?” 她确实不喜欢他们兄妹,但从未想过害人。 “长乐说的对,秦王不妨仔细想想, 阿布为何要让你看到他的人当街掳走四公主。”萧元嵩漠然接腔, “你怎么能确定,被掳走的就一定是四公主。” 阿布想要带走陆宝珠,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当街掳人。 分卷阅读110 人父子俩算准了陆承乾发现陆宝珠失踪, 会急得乱了方寸,会当街阻拦车队出城。 等他们回到部落后, 大肆宣扬在大燕如何受辱, 拥趸扎图的部落酋长会同仇敌忾,将大燕视为眼中钉, 而不会在意扎图父子做了什么。 这些部落酋长个个妻妾成群,被他们买回去的汉人女子也多得数不清。即便陆宝珠出现在部落,他们也只会认为, 这是在报复大燕对扎图的羞辱, 反而更想吞掉大燕。 萧元嵩越看他越觉得他愚不可及。 皇帝真是把他养成了个废物。 “百姓和暗卫都看到了。”陆承乾颓丧收起长剑,失魂落魄地看着萧元嵩,屈膝跪下,“求太傅帮忙找回宝珠。” 是他害得宝珠被流放,是他约见阿布, 才让阿布看上宝珠,都是他的错。 他答应过父皇,会把宝珠安全带回上京。 宝珠自小就没受过苦,这么长时间一定吓坏了,他得尽快把人找出来。 “秦王不必求在下。”萧元嵩不悦敛眉。 他但凡对长乐有一分善意,就不至于发生今日之事。 “长乐,你帮皇兄求求太傅,帮皇兄找回宝珠好不好?皇兄求你。”陆承乾哑着嗓子,双目赤红地看着陆初筝,“她也是你妹妹。” “皇兄严重了,长乐侥幸能活着从上京走到临堰,路上可没少受你们兄妹照顾。”陆初筝抬脚走人,“长乐与萧公子并无交情,帮不上你这个忙。” 帮了他,回头再等着他们兄妹对付自己和弟弟? 她没那么好心。 “在下也帮不了秦王。”萧元嵩不疾不徐跟上陆初筝,“人不在车上就必然还在城内,秦王好自为之。” 陆承乾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缓缓站起身来,回头看着站在街边府衙官兵,“给本王搜,就是把临堰翻过来,也要找到人!” “是!”府衙官兵齐齐应声。 已走远的陆初筝抿了下唇,偏头看着身边的萧元嵩,忍不住问:“公子觉得阿布会将四公主藏在何处。” 从上京过来这一路,陆承乾身边并没有暗卫,只有御前侍卫。 到了临堰后,御前侍卫返回上京,他和陆宝珠身边应该是安排有暗卫。 阿布能在暗卫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还让临堰的百姓看到,估计早就算计好了,就等着陆承乾来拦截车队洗脱嫌疑。 此举带着赌博的意味。 陆承乾不动,那陆宝珠真的有可能藏在车队的货物当中,被他们带出去。 如今没带出去,但是也快了。 “一个所有人都猜不到的地方。”萧元嵩淡淡出声,“秦王会找到的,不必为他担心。” 陆承乾在临堰动作不少,漠北部落那些的酋长的公子,都有谁在临堰都有哪些产业,他这段时间已经摸清。 这样还找不着人,外人也帮不上忙。 “我才不担心,只是同为公主唇亡齿寒罢了。”陆初筝耸肩,“身为公主尚且任人摆布,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岂不是更糟。” 萧元嵩怔了下,缄默不语。 推己及人,她会如此想到也不奇怪。只是这翻话自她口中说出来,更多的是看透世事的无奈,和无力摆脱皇室束缚的悲凉。 “不说这些了,陪我去见木匠和泥瓦匠,一会带他们去王府看看哪些地方需要修葺。”陆初筝岔开话题,“我还没去看过。” “不看就买,图便宜?”萧元嵩忍不住打趣。 与她聊天是件很愉悦的事,她偶尔会张牙舞爪,偶尔又深沉睿智。像一本书,怎么翻都会有新的惊喜。 在上京之时他若是未有退婚,这会她该是自己的夫人了。 “图便宜啊,那么大的王府就算只是一块地,我也赚了。”陆初筝理所当然地点头。“公子不觉得这笔买卖合算吗。” “很合算。”萧元嵩微微扬了扬唇角,点头。 陆初筝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前走。 陆宝珠应该是被藏在青楼,朝鲁这个名字非常有胡人特色。他在临堰的势力范围不小,阿布要藏人,找他合作最为保险。 等风头过去,陆宝珠就再也不是什么公主,而是从大燕买的寻常汉人女子。 卢子焱他们几个纨绔平日里不着调,看问题还是很准的。 阿布不是疯子。 他是在装疯迷惑外人,借此搞事。 一个疯子杀了人,要么杀了疯子泄愤,要么只能忍。便是要杀疯子泄愤,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只不过她不会插手这件事。 让他们兄妹吃点教训也好,只要人还在城里,陆承乾就应该能找到。 陆初筝敛去不相干的思绪,拐进早就约好的木匠铺子,含笑出声,“东家在不在。” “公主殿下来了。”东家从屋里头出来,笑呵呵搓手,“匠人们都等着呢,现在过去?” “准备下,我去前面 分卷阅读111 通知泥瓦匠,待会一道去。”陆初筝轻笑,“记得带上工具和纸笔,需要修的地方可能有点多。” 九王爷出家后王府就空了,已有三年无人居住,里面估计荒草丛生。 卖花木的铺子她也事先都打过招呼,一块过去就行。 “公主放心,草民早就备着了。”木匠铺的东家又笑起来。 陆初筝摆摆手,转身走出木匠铺子,去通知其他人。 不多时,所有人到齐。 陆初筝抬头看了眼天空,视线落到身边的萧元嵩上,抱歉出声,“公子要是觉得累,可先回公主府。” 他到底只是个文弱书生,跟自己没法比,老拖着他跟着自己也不是个事。 铁匠已经找好,他可以退场了。 “无妨,只是走路罢了,累不到在下。”萧元嵩神色自若,“陪你忙完了一道回去。” 陆初筝笑了笑,由他去。 王爷府在临堰城中心,光是仪门就气势非凡,皇家气派尽显。 陆初筝仰头盯着牌匾上的九王爷府看了会,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牙行掌柜的说,他从未进过王爷府不知其中的奥妙,临堰当地也只有历任的知府,能进其门。 那些士绅和富商,不够格进去。 她只看过图纸,实地也是第一次来。只看图纸整个王府之大,各处布局之精巧可见一斑,实地肯定会更加壮观。 陆初筝看着门后硕大的飞龙影壁,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众匠人工人,大步往里走。 过了影壁便是前院花园。 花园内的正厅前只种了两颗巨大古树,没有布置假山和花坛,一目了然。 花园两侧倒是布置了些奇异的山石,花坛内杂草丛生。 “这王府也太气派了,我等之邦人修宅子建宅子,不知何时才住得起这样的大房子。” “你可别想了,这是王爷府,知道王爷是干嘛的吗。” “当然知道,就是感慨一下。” 陆初筝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匠人工人,拿出钥匙打开前厅的大门。 屋中的摆设都搬走了,不像是被洗劫。 九王爷府的布局和公主府不同,花园在宅子后边,前面的宅子一共是五个跨院,花园里除了人工湖还有楼台亭阁十几处。 陆初筝带着匠人工人转了一圈下来,确定要修葺的跨院有三处,楼台亭阁六处,整个王府的花园花坛都要修葺。 安排好分工,时间也到了傍晚。 陆初筝饿得肚子咕咕叫,跟匠人工人约好第二天过来开门的时间,她一出去就加快脚步回公主府。 都要饿死她了。 走到半路,陆初筝想起萧元嵩也陪了自己一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萧公子。”她回过头,见萧元嵩没有跟上来,心慌了一瞬。 那破书生不会是累倒了吧? 念头刚起,萧元嵩拿着几串糖葫芦,不疾不徐跟上来,脸上不见半点疲惫。 陆初筝有些恼火,才涌起的歉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走开好歹跟我说声,万一你被劫色,我怎么跟你的兄长和弟弟交代。” 书生不止误国,还误人。 “殿下想太多了,北疆的女郎不喜欢在下这般的文弱书生。”萧元嵩眼底泛起笑意,递了一串糖葫芦给她,“没买到别的,殿下将就下。” 离公主府还有段路,他都饿了,更别说她。 就早晨吃了半碗羊肉面。 “谁知道呢,万一有的女郎就喜欢你这款,我可不会救你。”陆初筝拿走一串糖葫芦,张嘴咬开。 她真的好饿。 王府太大,逛完一圈最少得半天。 “在下打不过还能跑。”萧元嵩扬了扬唇角,也拿了一串糖葫芦吃。 陆初筝撇撇嘴,没说话。 “站住,你俩干嘛的!”府衙的官兵从巷子里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说本宫是干嘛的。”陆初筝沉下脸,“怎么,你们是打算把本宫抓走吗!” “小的该死。”官兵认出她,立即惶恐道歉,“小的奉秦王之命搜查四公主的下落,没注意看,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过小的。” “去吧。”陆初筝收了火气,咬着糖葫芦继续往回走。 天都要黑了,陆承乾还没找到陆宝珠? 他能不能行了。 “对方有意藏人,必定是秦王想不到的地方,你们在临堰多年,当比他清楚。”萧元嵩提醒一句,不再多话。 陆宝珠真出了事,大燕和漠北必然开战。 皇帝等这一日已是许久,兄长和元焕虽早有准备,奈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先把人找出来,其他的事就总还有转圜的余地。 皇帝近日的状况不见好,最多再过半年太子便可监国。 漠北要打,但不在此时。 扎图入京前已做了部署,此时 分卷阅读112 动了反倒给了皇帝除去兄长和元焕的机会。援军不来,萧家军最多只能撑上四个月。 自己与太子的布置尚未妥当,匆忙之下开战,等于是将整个北疆拱手送给扎图。 “多谢公子提醒。”官兵感激退下。 萧元嵩略略颔首,抬脚跟上陆初筝。 陆初筝瞟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回到公主府,陆承风和岳锦荣等人全等在门口,目光怪异的看着他俩。 “出什么事了?”陆初筝莫名其妙。 他们那是什么眼神,她就算要跟人私相授受,也不会选萧元嵩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在下想与公主私相授受。 初初:你滚。 太傅:…… ☆、043 “阿姐你没事吧?”陆承风冲过去, 紧张打量她,“刚才府衙的人来找四皇姐,说你也被掳走了,我们正打算去找你。” 他们刚开门就看到阿姐和萧大哥回来,还以为看错了。 “阿姐不会被掳走的。”陆初筝抬手弹他的脑门,“放心。” 萧元嵩把剩下的一串糖葫芦给他, 若无其事往里走, “以后不经证实的消息不要信。” “知道,我是太担心阿姐了。”陆承风拿走糖葫芦,委屈低下头。 他知道暗卫会保护阿姐, 可刚才那些衙役说的跟真的一样,他没法不担心。 岳锦荣他们几个也担心坏了。 阿姐出去了一整天, 又不带着春杏, 大家都不知道她在外边发生了什么。 “阿姐知道你是好心。”陆初筝拍拍他的肩膀,虚揽着他往里走, “回去吃饭,阿姐要饿死了,忙了一天饭都没顾得上吃。” “嗯!”陆承风又高兴起来, 眉眼弯弯, “春杏让厨房给阿姐炖了鸡汤,今晚还有烤鸭吃,厨娘自己烤的。” “那阿姐一会要多吃点。”陆初筝好笑扬眉。 岳锦荣和卢子焱他们跟在后边,吩咐小厮关上门,小跑追上陆初筝。 “长乐, 四公主真被扎图父子掳走了吗?”岳锦荣一脸好奇,“整个临堰都沸沸扬扬。” “官兵和衙役都找一天了,好像还没找到。”卢子焱接话。 出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敢跟着太傅那个文弱书生,在外边待了整整一天。 他们几个都要吓死了。 “据说扎图车队出城后骂骂咧咧,一副想要吞了大燕的模样。”王风凌敛眉,“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能不能找到人得问陆承乾,本宫不清楚。”陆初筝回了一句,加快脚步。 她都要饿死了,就不能等她吃饱了再问。 进入花厅,婢女端来热水给她洗手净面。其他人也纷纷去洗手,规矩坐好。 “吃饭,我今天真的很饿,不跟你们讲规矩。”陆初筝拿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吃起来。 岳锦荣他们几个看出她是真饿了,纷纷放下各自的筷子,拿起公筷给她布菜,给她挑鱼刺,看萧元嵩的眼神满是嫌弃。 他跟了一天,就不知给她买点吃的,让她饿成这样。 萧元嵩仿佛没看到他们的眼神,端着碗,优雅进食。 陆初筝吃完一碗饭,感觉舒服了些,想起刚才陆承风说的话,心中对陆承乾的反感又多了几分。他自己找不到陆宝珠,还想趁机伤害陆承风。 简直不是人。 “我们今日都没出去,在府中陪燕王练武。”卢子焱端起自己的碗,偷偷看陆初筝,“明日一定去。” “你们明日出去,主要打听从上京到临堰,各家铺子进货是自己派人去上京拉,还是委托商队帮忙。”陆初筝边吃边说,“我想弄个商队,主要负责运货,关内关外都帮送。” 会所开起来后,需要从关内和上京那边,采购新鲜的水果和一些这边没有的调料。 运货的商组起来,按照现世物流的模式管理,完全可以承接其他的业务。 方便自己的同时又能赚到钱,应该可行。 她这段时间让他们打听的事挺多,就没听说有专门的商队,负责在大燕各处帮忙送货运货。 “这个我熟悉,明日我便去打听。”王风凌眼神亮起来,“我们家自己就有不少铺子,进货都是自己人带队前往,一般都得提前半月至一个月出发。” “行,那这件事交给你。”陆初筝点头,目光落到岳锦荣身上,“你去打听下,临堰府的信客有多少人。” 物流能行,那搞个邮局应该也没问题。 上次给外祖的信,她是托了信客帮忙送的。这个时效非常的慢,要收到的信数量达到一定数目,信客才会送出临堰。 通过府衙送出去倒是比较快,然而百姓不是人人都能通过驿站的帮忙送,得有关系。 她是有封号的公主,按照律法可以 分卷阅读113 饲养马匹六百匹,而陆承风可以养一千匹。 加上卢子焱和王风凌每人能养一百匹马,合起来就是一千八百匹,搞物流开邮局够用了。 她可以不用一次买那么多的马,慢慢来,先发展起来再一步步壮大。 今天她在铁匠铺其实还动了造自行车的念头,考虑到链条根本造不出来,造出来大燕的官道也不适合自行车,这才作罢。 “没问题,我明日就去打听。”岳锦荣勉强挤出笑脸。 他真的不想逛街了。 “卢子焱,你负责去找人帮我买十棵柳树回来,要种了能活的,要大。”陆初筝唇角微扬,“这个你拿手,拈花弄柳是你的长项。” 临堰的城市卫生很糟糕,她得自备一些能消炎的东西。 在现世时,她看过一则野外生存时,药品用完后受伤时该如何解决的视频。视频里说,附近有柳树的话,可以用柳树皮煮水得到粗制的水杨酸,可以消炎镇痛。 她记得怎么操作。 “长乐,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卢子焱很受伤。 虽然是事实,可从她口中说出来就非常丢脸。 “那你想要什么样子?这些都是我看到的。”陆初筝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嘴,“我回房了。” 陆承风捂着嘴傻乐,“阿姐说的很客气了卢世子,你别太伤心。阿姐看岳公子和王世子,也差不多。” 卢子焱更心塞了。 他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 岳锦荣和王风凌嘲笑的话还没出口,听陆承风这般说,赶紧低头吃饭。 萧元嵩偏头看了眼陆承风,唇角不自觉上扬。 这小子看着乖巧,说话戳人比小狐狸还狠。 同一时间,芙蓉院。 陆宝珠蜷缩在黑乎乎的地上,手脚被人捆了起来,鼻尖闻到一阵阵古怪的臭味,还有不停叫唤的猪叫声。 她难受睁开眼,视线里什么都看不到,到处黑乎乎一片。 这是哪儿?! 她清醒过来,脑袋传来阵阵剧痛。身边像是有什么动物在来回走动,那声音就在耳边,说不出的吓人。 “看看那公主醒了没,要我说直接杀了多省事。”男人恶声恶气的大嗓门传入耳内。 陆宝珠哆嗦了下,赶紧闭上眼。 她不要死。 “她可不能杀,不过我还真没见过大燕的公主长什么样,瞧瞧去。”另外一道声音响起。 陆宝珠瑟瑟发抖,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寒毛根根竖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听到刀剑从地上划过的声音。 他们说了不会杀自己的,不会的。 陆宝珠死死闭上眼,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脚步声响了一阵慢慢停下,似乎有灯亮了起来。她僵着身子不敢动,不敢哭,不断祈祷皇兄来救她。 她要回上京,她要去跟父皇告状。 阿布那个疯子把她抓到这来,是想要她的命。 “好像醒了。”男人跨进猪圈,拿着刀拍拍了陆宝珠的脸,嗤笑道,“还公主呢,还不是要睡猪圈。在漠北,不听话的女人都要关进羊圈里惩罚。” “你别弄花她的脸。”另外一个男人也进了猪圈。 关在猪圈里的猪受惊,慌不择路地从陆宝珠身上踩过去。 陆宝珠又惊又怕又疼,眼泪克制不住地涌出来。 皇兄为什么还不来?她不想死,她还要回上京,要招萧元嵩当驸马,要风光大嫁。她不想死在猪圈里,不想被这些肮脏的胡人触碰。 “花了才好,汉人女子在漠北本来就低贱,长得越好看的越低贱。”男人的刀背贴着陆宝珠的脸颊划过去。 冰冷的触感如毒蛇一般划过皮肤,陆宝珠本能往后缩,用力挣扎起来。 “这么不省心。”男人烦躁地踢了她一脚,前院来人。 两人利落翻出去,低声交谈一番瞬间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陆宝珠又开始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她动得太厉害,猪圈里的猪本就受惊,来来回回在她身上踩了好几遍。 陆宝珠胃里一阵翻涌,哭成泪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到有人说:“殿下,这儿藏着个人,像是四公主。” 陆宝珠艰难扭头,看到陆承乾的披着烛光出现的刹那,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把人弄出来洗干净。”陆承乾忍着恶臭下令,眼底杀意遍布。 他一会就给父皇写信,把宝珠送回上京,再出兵踏平漠北! 整个芙蓉院都因为找到了公主而骚乱起来,陆承乾跟芙姬借了一床被子,包着湿哒哒的陆宝珠,匆忙返回府衙。 府衙的官兵脚步匆匆,提着灯笼从公主府门前跑过。 陆初筝坐在屋顶上,冷眼看着这一幕,唇角无意识抿紧。 还真给找到了,挺能耐。 分卷阅读114 目送府衙官兵走远,陆初筝扭头看向隔壁黑乎乎的院子,再次皱眉。 大侠今晚又没来,不知他在忙什么。 月色清冷,晚风里的寒意浓烈依旧。 萧元嵩躺在西院的屋顶上,无语望天。 长乐坐的那个位置,不管自己从何处现身,都会暴露自己就在公主府内。并且,他此刻不能动,一动就会被发现。 耐心等了一阵,萧元嵩看到她从屋顶上跳下去,旋即起身离开公主府,悄然返回自己的宅子。 陆初筝翻墙进入隔壁的宅子,像前几次那样进入练功的院子,谁知刚进门就被机关套中,像只蜘蛛一样被钓上半空。 萧元嵩听到动静赶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被吊在门中间,努力忍住不笑,“殿下?” 小狐狸这是乱摸了什么,竟触动机关。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求我救你。 初初:想得美。 太傅:…… ☆、044 陆初筝头朝下脚朝上, 晃得脑袋充血,“先放我下来。” 萧元嵩扬眉,拔出佩剑一手去接她,一手挥剑将绳索斩断。 陆初筝被他抱着双脚落地,脑袋磕到他的胸口,眼前顿时冒出大片金星。 萧元嵩虚揽着她的肩膀, 等她站稳了才拿开手, 佯装懊恼,“殿下可有受伤?这几日临堰城内闹贼,在下担心仇人追杀, 因此设了机关。” 那机关是元焕布置的,确实是为了防贼。第一回带她过来便已关掉, 不曾想她会自己过来还碰到了开关。 幸好没碰到别的, 不然她就成豪猪了。 “没事,你们住的地方还有多少这样的开关?”陆初筝心有余悸。 她在现世的电视里剧里看过这种机关, 幸好只是绳索,不敢想刚才要是飞出来一堆的利箭,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下回再也不能随便进别人家了。 尤其是暗卫住着的房子。 “从进大门开始就处处都设有机关。”萧元嵩忍着笑逗她, “怕了?” “把你吊上面挂三天, 看你怕不怕。”陆初筝嘀咕一句,抬脚往里走,“我的脚好了,开始吧。” 萧元嵩唇角扬了扬,取下木剑跟上她。 陆初筝自己练了一遍, 动作比上次流畅许多,趁着月色正好她跳到梅花桩上,将两个招式连起来一起练。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何?” 萧元嵩拿起木剑掠到梅花桩上,抱起双臂看她,淡淡出声,“要对打了才知殿下掌握得如何,只是练看不出来。” 陆初筝深吸一口气,握着木剑挽了个剑花攻上去。 萧元嵩轻巧避开晃到另外一根桩子上,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山一般。 陆初筝眨了下眼,又挽了个剑花攻上去,不等他闪身避开自己先跑了。她跃到最矮的桩子上,歪头看他,“大侠,你不出手我怎知自己的招数是否有用?” 话音落地,男人笼在月光下的高大身影忽然朝自己扑过来,大鹏一般。 陆初筝反应过来,旋即挥剑攻上去。 萧元嵩出手挡了下,力道已收回来三四成,见她被震出去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在她快摔到地上前稳稳接住她。 “手有点麻。”陆初筝抬起头来,小脸皱成一团,“你刚才是不是没使劲?” 他肯定是让着自己的。 然而想要杀自己的人不会让,自己的武功还是太菜了,估计一招不到就死了。 “三成功力,殿下还需要再练。”萧元嵩看了眼她握着木剑的右手,眼底满是担忧,“还能动吗?” 陆初筝点头。 “那便继续。”萧元嵩掉头掠上梅花桩。 不能心软。 便是身边时时有暗卫,她也得学会保护自己,靠人不如靠己。 夜风习习,天空的星辰和明月交相辉映,男人的身影伟岸如山,重重压力散发出来,四周的气温似乎都跟着降低了些。 陆初筝咬了咬牙,提着剑再次攻上去。 她一定要练好,决不半途而废! 不知练到第几遍,听到男人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愉悦,陆初筝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映着月光的双眸,熠熠发亮,“是不是有进步了?” 萧元嵩手指动了动,眼底泛起柔柔的笑意,“三日后开始学第三招。” 她的韧性很大,好几回都担心她丢剑撂挑子,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 换做其他的公主,怕是早就哭着放弃了。 她没有。 “好。”陆初筝累得不想动,拖着木剑往回走,“我自己回去。” “在下送你。”萧元嵩跟上去,轻描淡写的语气,“饿不饿?” 陆初筝嘴角抽了下,回头看他,“不饿 分卷阅读115 。” 她现在就是饿死也不想在他面前吃东西,手抖得快握不住剑了,太丢脸。 “那算了。”萧元嵩抬头看了眼公主府的方向,又低头看她的手,暗暗叹气。 小狐狸的脾气有点倔。 她估计是担心自己看到她手抖,因此才拒绝。 回到公主府,陆初筝一进门就丢掉短剑整个倒进软塌里,可怜兮兮地跟春杏说,“快给我揉揉胳膊,快要断掉了。” 春杏端着茶盘过去,将点心和茶水放到一旁的圆几上,坐到她身边给她揉胳膊,眼里满是心疼,“这般辛苦,殿下还要学?” “辛苦也要学的,这会只是辛苦出了事就是没命了。”陆初筝喝了口茶,拿起点心咬了口,“又累又饿,明日若我起不来不要叫我。” “奴婢明白。”春杏眼眶红了一圈,继续手上的动作。 陆初筝吃完点心又让春杏帮忙按摩许久,洗完澡倒床里就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天空露出浅浅的鱼肚白,城门外内外都站满了等待开门的百姓。 陆承乾站在城墙上看了许久,转过身走下城墙,沉声吩咐身边的都尉,“盯着阿布的手下,若他们进城先别急着抓人,等他们到了接头的地方再行动。” “是。”都尉应声。 陆承乾磨着牙,下了城墙拿回自己的马匹,策马回府衙。 陆宝珠还没醒。 她昨夜一直在做噩梦,像是被吓坏了。 陆承乾从马上下去,将马匹交给衙役,匆匆回后院。 “秦王皇兄,你可算回来了。”五公主红着眼站在陆宝珠门外,看到他眼泪立即吧嗒吧嗒往下掉,“四皇姐她好像疯了。” 疯了?!陆承乾伸手拨开她,推开门闯进陆宝珠的闺房。 陆宝珠蹲在软塌上,披散着头发,怀中抱着一只软垫目光呆滞地看过来。她像是受了惊,尖叫一声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往陆承乾身上砸,“臭男人滚开,你个脏东西不配碰本公主!” “宝珠,是我。”陆承乾接住飞过来的茶杯,眉头死死拧紧,“你到底怎么了?” “滚出去!”陆宝珠瞪圆了眼,又抓起茶杯砸过去。 胡人都是肮脏的下等人,他们不配碰自己。还有那些又臭又凶的猪,统统都要杀掉,全部杀掉。 陆宝珠砸完了杯子,抱着抱枕找了一圈,拿起自己的发簪朝陆承乾冲过去,“我要杀了你这个肮脏的王八蛋!” “宝珠!”陆承乾夺走她手中的发簪,寒着脸,抬手劈向她颈后。 陆宝珠身子一软,直直栽出去。 陆承乾接住她,抱起放到床榻上仔细给她盖上被子。她怎么会疯了呢……自己要如何跟父皇和母后交代? 是他没用,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护不住。 她自小就没受过什么苦,便是跟长乐争宠,父皇多半也会在暗地里补偿她,从未让她受任何委屈。 若不是长乐,他们兄妹不会被丢到这鬼地方来,也不会遇到阿布。 陆承乾攥紧了拳头,两侧太阳穴鼓起吓人的筋脉,冷冷回头,“五妹。” “秦王皇兄。”五公主垂着脑袋,瑟瑟发抖地挪到床前,“四皇姐她怎么了。” “好好照顾她,吩咐婢女把房里所有的利器都拿走,但凡她受伤,我唯你是问。”陆承乾站起身来,交代一句,大步走出陆宝珠的闺房。 他得立即给父皇和母妃去信,把宝珠送回上京调养。 再留她在临堰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陆承乾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纸铺开,咬牙坐下来拿了笔开始写信。 父皇最近心疾频发,直接跟他说会刺激到他。 他得跟母妃说这事,让母妃去找父皇哭一哭,宝珠就能回上京了。 陆承乾打定主意,写好了两封信,仔细折好装入信封起身开门出去。 “殿下,守城的都尉来信,阿布的人入城后去了长青楼。”林知府匆匆进入西院,看到他立即禀报,“官兵已跟过去将长青楼给围了起来。” “将这两封信交给驿卒即可发往上京,本王要亲自抓住那些混蛋!”陆承乾眼底杀意遍布,“便是没有证据,本王也要杀了他们!” 这些贱种,竟然把他最宝贝的妹妹逼疯,不杀他们不足以消他心头之恨。 “下官这就去办。”林知府接了信,转头出去。 陆承乾跟上,出了公堂骑上马带着十来个官兵直奔长青楼。 城门刚开,街上的百姓还不是很多,一路过去十分顺畅。 长青楼前后都围满了官兵,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了。 陆承乾从马上下去,黑着张脸抬脚入内。 阿布的两个手下在喝酒,一楼到处都是刺鼻的酒味,看着像是喝了不少的模样。 “抓起来!”陆承乾吩咐一句抬脚上楼。 朝鲁在临堰布置多年,抓住他就能随便找个罪名给他治罪。扎图如今 分卷阅读116 还不敢攻打大燕,反倒大燕主动出击的最好时机。 “秦王殿下为何要抓我等?大清早喝酒似乎未有违反大燕的律法。若是大燕律法规定早晨不可饮酒,我等认栽。”其中一个马脸大汉将酒坛子磕到桌上,抬起头,面露不善。 “犯了什么法到府衙自然会告知尔等。”陆承乾停下脚步回头,“抓起来!” 官兵二话不说,上前擒人。 马脸大汉“嚯”的一下站起来,抽出背上的大刀跟官兵厮杀起来。 陆承乾冷眼看了一阵,继续上楼。 朝鲁不在。 等他回到楼下,阿布的两个手下已被擒,怒不可遏地跪在地上。 陆承乾瞥了一眼,把长青楼的掌柜、小二和庖厨也全都抓了,吩咐几个人将他们带回去,招呼其他人去朝鲁的住处抓人。 朝鲁不在宅子里,找了几处都不见人。 陆承乾逼问下人,得知朝鲁昨日一早就去了百佛寺,狠狠磨牙,“去百佛寺抓人!” 他真以为自己没证据就不敢抓他么! 这里是大燕的地界,他就是王法! 长青楼被查抄,背后的东家连夜出逃的消息转瞬传遍临堰。 陆初筝戴着帷帽,跟萧元嵩一路听过去,不知该说陆承乾聪明还是说他运气好。 他这么一乱搞,歪打正着,把朝鲁在临堰收集情报的据点给端了。扎图就算要攻打大燕,一时半刻收不到临堰这边传回去的消息,也不敢妄动。 每年的这个时候,整个部落都要迁徙,过冬的食物这时也吃的差不多。 想要开战,入冬之前是最好的时机。 走到王府门外,陆初筝开了门,一屁股坐到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支着下巴看向街上来往的百姓,黛眉无意识皱起。 陆宝珠昨晚找到后就没消息传出来,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她要是受伤,陆承乾估计会立即给狗皇帝写信,将陆宝珠送回上京。 少个人恶心自己,还是值得开心的。 “殿下在想什么?”萧元嵩在她身边坐下,也看着街上的百姓,“打出门殿下的就心事重重。” “我在想林知府划给本宫的良田差不多该丈量好了,要怎样告诉百姓,我有良田可以出租,租金还非常的便宜。”陆初筝敷衍他。 她早把广告写好了,只等着林知府带着地契来公主府,就把广告贴出去。 临堰的百姓没有多少土地,大多数百姓都是租田种,每年要缴纳的租金还不低。 她算是白送给百姓种植,到时候来的人估计会很多。 六十倾良田,好几千亩。 她又不能私养府兵,就算屯粮一年自己请人种植十顷也足够了。剩下的全部租出去,一年的粮食就有许多。 只要不乱来,每年出售粮食也有不少的收入。 “这个简单,临堰这边为了方便管辖,所有百姓手中都有自己的户籍册子,上面有每户的田产数量。”萧元嵩偏头看她,“整个大燕就临堰如此管辖,防止胡人假扮百姓埋伏进来。” 这个办法是太宗皇帝定的,这些年依靠着户籍册子,临堰的百姓每家每户新增或逝去人口都有记录。 在临堰城内定居的胡人,拿的是另外一种册子。 他们可以在临堰置产,税赋也比大燕的百姓要高,却不能像大燕的百姓一样转卖房产,且不可购置良田。 “听你这么说,那省事很多,两天就差不多能处理完。”陆初筝笑起来,露出一口漂亮的贝齿。 萧元嵩微微有些走神。 小狐狸笑起来的模样特别乖,让人忍不住想要捏她的脸。 “最迟三日,让岳锦荣他们几个分工处理,省得他们太闲了。”萧元嵩含笑附和。 陆初筝点点头,余光瞧见昨日的师傅和工匠都到了,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 她昨天没定哪个是总工头,趁着今天要上材料,顺便定下来。 今后她两三天过来看一眼就行,光是修葺最少要一个月,改建也差不多一个月,七月末开业应该不会有问题。 “草民见过殿下。”木匠铺东家恭敬行礼。 其他人也跟着行礼。 陆初筝摆摆手,带他们进去。 木匠和泥瓦匠的工作时间比较长,让他们其中一个当总工头,负责安排工匠赶工就行。 “本宫手上的事情的比较多,你们推个人出来,扶着掌管钥匙和开门锁门。”陆初筝停在正院的大树下,隔着帷帽的沉声吩咐,“你们自行决定。” “木匠铺东家来管,他离得近。”有人出声。 其他人纷纷附和,没人反对。 “这是钥匙,本宫每过三日来一次。”陆初筝将钥匙递过去,唇角微微上翘,“所有的工钱和料子钱你们算下,三日后本宫过来先支给你们一部分。” 木匠铺的东家和其他工匠听说可以提前拿到银子,顿时眉开眼笑。 分卷阅读117 陆初筝给他们布置好任务和工作,再三叮嘱要注意安全,带着萧元嵩先回公主府。 到了傍晚,长青楼的东家被擒的消息传来,另外一则消息是陆宝珠疯了。 听说五公主和七公主都被她抓伤,还大吵大闹说是要杀人。 陆初筝等岳锦荣说完,伸手拿走他手中的册子,认真翻起来。 岳锦荣见她似乎不感兴趣,索性不说了。 长青楼被查封,东家也被关入府衙大牢的消息沸腾了三天,府衙来人。 陆初筝听说划给自己的良田全部丈量清楚,立即将早就写好的租田广告贴出去。 “长乐,你这是要干嘛?”卢子焱帮她贴广告,眉头深深皱起,“一年的租金才一石粮食,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了,五十顷良田租出去可以租给五百户,每户给我一石一年就有好多了。”陆初筝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往左边挪,歪了。” 卢子焱听话往左边挪了下,将广告贴好。 “你们去搬几张桌子出来,就在大门口,给想要租田的百姓做登记。”陆初筝交代完,回公主府招呼萧元嵩,陪她去府衙拿地契。 一会她还要出关去漠北的马场买马,带着萧元嵩靠谱一点。 岳锦荣他们只会花钱,省钱是一点都不会。 “为什么每次都带着太傅?”卢子焱小声嘀咕。 “因为我等读书不好。”王风凌没好气地噎他一句,揽着岳锦荣的肩膀回去搬桌子。 陆初筝戴好帷帽跟萧元嵩出去,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不禁有些纳闷,“百姓为什么不来,这么便宜的好事,等于是免费种地了也在乎?” “临堰百姓大多不识字,识字的也不在乎那点良田。”萧元嵩微微低头,“殿下可让他们到街上 去喊。” 陆初筝含笑点头,心里却想着百姓不识字这事。 怪不得她没在临堰看到有私塾。 等手头的事情忙清楚,她开个免费的学堂的算了,反正岳锦荣他们几个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这一群人都不能离开北疆,搞物流和邮局都得找信得过的人去跑。 不过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陆初筝等了会,岳锦荣他们指挥着府中的小厮把桌子抬出来,椅子和纸笔也准备好了。 “百姓不识字,你们到街上去喊几嗓子,我去府衙。”陆初筝吩咐一声,翻身上马。 萧元嵩扬了扬眉,上马追上去。 “想把他赶走,太欺负人了。”卢子焱磨牙。 “长乐会先把你赶走,谁让咱不会读书还没用。”王风凌倒是看得开,说完就往街口那边走去。 岳锦荣嘿嘿笑了声,拔腿追上去。 另一头。 陆初筝和萧元嵩到了府衙,才踏进公堂就听到一声巨响,跟着眼前出现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 “宝珠?”陆初筝狐疑出声,“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真疯了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把他们都赶走。 初初:你也别想留。 太傅:…… ☆、045 陆宝珠停下来, 像是在找声音发出的方向。 她机械地转着头,目光空洞地看了一会,走到大堂左侧的‘肃静’牌前,伸手将牌子推到。 她要回上京,她要杀了那些肮脏的胡人,杀了陆初筝。 陆宝珠推完了一块牌子, 又去推第二块, 嘴里呼呼喘着粗气。 陆初筝抱起双臂看戏,总觉得她不像是真的疯,而是装疯。 这几天都是长青楼被查抄的消息, 她被阿布的人掳走后,没人知道到底藏在哪。 传出她疯了的消息, 还是百姓到府衙告状, 她突然冲上大堂亲眼看到的。 狗皇帝无比在意陆宝珠,知道她疯了, 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疯了,都会安排她回上京调养。 毕竟流放也只是惩戒一番,又不是真想他们兄妹死。 若非如此, 也不会一路安排驿站的驿丞, 提前准备食物。 “宝珠。”陆初筝故意上前一步,拔高声调提醒她,“萧太傅来了。” 陆宝珠喜欢萧元嵩,应该不想自己疯疯癫癫的样子,被喜欢的人看到。 萧元嵩敛眉。 小狐狸是逮着机会就要卖他。 陆宝珠的脑袋垂下去, 用力推倒第二块牌,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一样,抓起打板子的答杖,用力抽打师爷书写的桌子。 “四公主!” “四皇姐!” 衙役和五公主从后院追过来,看到陆宝珠手中的答杖,顿时愣在当场。 陆初筝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陆宝珠被掳走受了惊吓是肯定的,应该不至于疯。刚才自己提到萧元嵩,她明显愣了下 分卷阅读118 ,有下意识的躲避行为。 “长乐皇姐,你能不能帮我抓住四皇姐?”五公主鼻子红彤彤地看着她,像是才哭过,“她变成这副模样,已经好几日了。” “不能,你找秦王皇兄去。”陆初筝冷淡拒绝,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衙役,“方才你们派人通知本宫过来拿地契,在哪呢。” “公主殿下请稍等。”衙役看一眼在发疯的陆宝珠,扭头往师爷馆那边跑。 五公主默默垂下脑袋,回后院找陆承乾。 她就去了趟后厨,跟厨娘说单独给四皇姐做些好吃的,回来就发现她人不在屋里。秦王皇兄听说四皇姐跑了,立即带着晋王皇兄一起去找。 谁都没料到,四皇姐会在大堂上。 陆初筝扬了扬眉,转头看着陆宝珠,似笑非笑,“你不装疯,秦王皇兄也会给父皇写信送你回上京,何苦呢。” 陆宝珠举起手中的答杖,狠狠敲打师爷的桌子。 “省点力气,免得阿布来了你逃都逃不远。”陆初筝眯眼看着她微微有些发抖的手,继续说,“你这会是不是特别想杀了我?” 陆宝珠还是不理会她,丢了答杖伸手推倒师爷的桌子。 陆初筝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沉默下去。 装疯卖傻。 等了一阵师爷和林知府从后院过来,脚步匆匆。 陆初筝放下抱起的手臂,主动说明来意,“本宫来取地契。” 有了地契那些良田才算是她的私产。 “已丈量清楚了,下官这便安排人带殿下去城南看一眼,看看是否还有遗漏。”林知府擦了把汗,偏头冲师爷递眼色。 师爷低着头,将地契送到陆初筝手中,“殿下请过目。” 陆初筝接过来仔细看了眼,确认没问题,轻笑道,“安排人带本宫去看看。” “是。”林知府挤出一抹笑,叫来一名衙役陪她去查看良田。 陆初筝瞥了眼陆宝珠,转身往外走。 萧元嵩若无其事跟上。 出了府衙校场,陆初筝翻身上马,不等萧元嵩便策马往城南跑。 好几千亩的良田,可惜没有化肥,不然只这些土地就能种出很多粮食。 不过也没多大关系,按照古人的办法先种植,等自己想到办法再改进。 “殿下你慢一点。”衙役怕她出事,跟在后边大呼小叫,“人多,别伤着人。” 陆初筝收紧缰绳,让马匹的速度慢下来。 太激动,忘了街上到处都是百姓。 出城看完已经丈量出来,并竖起杆子圈起来的良田,陆初筝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掉转马头去庄子。 上回萧元嵩跟管事的买了不少小动物回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萧元嵩看到她的举动,禁不住扬起唇角。 还以为她忘了这事。 陆初筝进入庄子,利落翻下马背,径自往庄子后院去。 这个庄子很大,人也不少。 买回来的小动物已经很熟悉新环境,这会全都趴在阴凉的地方打盹。 “殿下要不要进去看?”管事的小跑过来,忍不住夸萧元嵩,“都是萧公子挑的,比我这个庄稼汉还懂怎么挑。” “是吗?”陆初筝笑问一句,偏头看萧元嵩,“公子这么会挑,陪我去买马吧。” 距离临堰的最近的一个部落常年有马匹出售,当地的百姓和临堰这边的百姓一样,也种植水稻和黍米。 “去吧。”萧元嵩略略颔首。 从她安排王风凌去打听商队的事,自己就猜到她会买马。 “管事的,你把马厩整理下,我大概会买回来三十匹马。”陆初筝吩咐一句,抬脚往外走,“要是地方不够,等马匹买回来再扩建。” “明白。”管事的笑着送她出去。 这公主到了临堰,又要养猪养羊,还要养马,也不知是要作甚。 话说回来,庄子是她的,庄外的良田包括不远处的高山都是她的,她说什便是什么。 “你回去跟知府说一声,本宫要出北门去看马。”陆初筝跟衙役说了声,像是想到什么,从荷包里拿了几枚铜钱给他,“辛苦了。” 她今后要在临堰开会所,如今长青楼关门,城内没有比较像样的的酒楼。收买衙役,就算陆承乾不走,真要找自己麻烦也会有人报信。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小的多谢殿下。”衙役受宠若惊。 陆初筝笑了笑,利落上马离开庄子。 庄子足够大,种猪下了崽子也有地方养,羊也是。 等春耕结束,她就请工人到山脚下再建一个庄子,专门养羊养牛养马。 这边的庄子养猪和鸡鸭,肉类供应可以完全自给自足。 陆初筝畅想了一番未来的蓝图,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萧元嵩,唇角上翘。 感谢他写了那本《北疆风俗录》,不然自己还找不到方 分卷阅读119 向,困在上京被狗皇帝磋磨。 北疆很好,没有狗皇帝压制,陆承乾威胁不到自己。 穿过临堰出了北门,一眼过去全是看不到头的新绿,壮观极了。 陆初筝勒停马匹,转过头,掀起帷帽的帘子微笑看着萧元嵩,“马场在哪。” “殿下跟着走就好。”萧元嵩回她一句,策马奔向一望无际的草原。 陆初筝微微扬眉,加快速度追上去。 临堰和漠北之间有一大片空地,穿过去后 渐渐出现几座不高的小山包,能看到明显跟大燕不一样风格的建筑。 看到牛羊马匹成群。 陆初筝放松下来,好奇张望。 萧元嵩的速度也慢下来,回头说:“这是漠北唯一不游牧的地方,也是唯一的镇子。” 这镇子靠近临堰,因此习俗与大燕差不多,放牧的百姓大多都被同化了。 扎图一直希望在此建城,可惜再往前适合耕种的土地不多,河流也少。 “这镇子看着不小。”陆初筝跟上他,含笑出声,“再往草原深处走就没有合适定居的地方了,没有水源,百姓衣食住行都会很艰难,也没有土地可耕种,还不如游牧。” 大燕的城池几乎都是靠水而建,草原独特的气候和缺少水源的情况,真的不适合像大燕那样建起密集的城池。 “殿下知道的不少。”萧元嵩唇角上扬,“书上看来的?” 他的书可没提过漠北,都是北疆一带百姓的生活起居,和一些年结风俗。 “对啊,本宫看书又不会昭告天下。”陆初筝怼他一句,从他身边越过去,催马加快速度。 萧元嵩摇摇头,策马跟上。 小狐狸跟他说话总夹枪带棒。 马场在镇子外。 两人从马上下去,找到场主说明来意,对方警惕打量他们一阵,粗声粗气的问:“要买马?” 扎图酋长下令,凡是大燕过来的汉人,都要留意。 若是进了镇子,不可让他们看到镇子里的布置,也不可多卖马匹给大燕。 “买马。”萧元嵩将他眼中的警惕看尽,伸手扯了下陆初筝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 陆初筝低头扫了一眼他的手,老实闭嘴。 他的口音变了,上京的口音稍微软一些,北疆这边说话很粗气,像是风太大怕对方听不到一般。 “要多少。”场主吹哨叫回在空中盘旋的鹰,转头往帐篷那边去,“收现银,金叶子。” “三十匹,准备弄个商队,要健壮一点。”萧元嵩见陆初筝明白自己的意思,稍稍放松。 扎图在这镇子里做了不少部署,就等着陆承乾出临堰。好在这回他不蠢,在城内没有抓到朝鲁,只抓了朝鲁的一些爪牙,没出城。 “自己去挑。”场主从帐篷里拎出一只木桶,重重丢到萧元嵩脚边,“看上的自己打印子。” 萧元嵩拎起木桶,转头朝不远处的马群走去。 这些都是刚成年的马匹,体格健壮。 商队用的马匹只要看耐力,年龄,驯化程度,不需要像战马那样精挑细选。 “你真的会挑啊?”陆初筝抬手遮住嘴巴,压低嗓音跟他嘀咕,“我看着都差不多。” 她只会看颜色好不好看,鬃毛够不够飘逸,别的就什么都不懂了。 原主也不知道这些,她的马是漠北进贡的上等好马,骑起来感觉差不多。 都是腿麻的要命。 “很容易挑,看牙齿判断年龄,看脖子和身上的肉,判断力量和灵活度。”萧元嵩扬眉,“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瞧不起我啊,为什么不需要。”陆初筝不服气,“我今后要在北疆定居的,你不教我也会有其他人教。” 狗皇帝没死之前,她一点都不想回上京。 “在下教你。”萧元嵩又有点想要捏她的脸。 太子不会让她在北疆定居,皇帝驾崩她得回上京奔丧守孝,怕是不用多久这一天就会来临。 昨日太子的飞鸽传书送到,戍京大营的大统领在上京犯了点事,皇帝听闻后又犯心疾,险些在朝臣面前吐出血来。 太子逼得越紧,皇帝的心疾就越好不了,还会日渐严重。 “那你快说说要怎么挑。”陆初筝的眼神亮起来,脚步也轻快许多,“都要公马的话,发情期会不会出乱子?” 萧元嵩:“……” 这个他真不清楚。 他只会选马,不会养马,不知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不懂啊?”陆初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说了什么,接着说,“那哪种颜色的马比较好,白马发速度和耐力,是不是比不上棕妈或者黑马。” 她在现世上网时偶尔会刷到马术比赛的照片,白马真的不多。 “与颜色无关。”萧元嵩轻轻松了口气,给她解释要怎样挑选合适自己用的马匹。 这些马放出去, 分卷阅读120 有时会带野马回来,有时会带着野马种回来。混有野马血统的马匹,性子烈不好驯,优点是耐力好。 商队需要耐力好的马匹,但脾气太烈一定不行。 萧元嵩头头是道,说完了,停在一匹马跟前伸手试探了下马的脾气,再掰开嘴,教她如何看年龄。 陆初筝认真记下来,对他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他简直是行走的百科全书。 萧元嵩边说边选,不一会功夫就选出来二十匹品相和耐力都不错的马,停下来看她,“带了多少金叶子?这样的马一匹就得五百两银子。” “带了很多。”陆初筝脸上绽开灿烂的笑,“放心选就是了。” 她知道漠北的牧民不收大燕的银票,只要银子和金叶子,出门时特意把太子送的金叶子都带了。 “嗯。”萧元嵩应了声,拎起木桶往下一群马匹走去。 马场的场主坐在围栏上看着他们,肩膀上站着他刚才叫回来的鹰,不知在想什么。 萧元嵩回过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场主,嗓音压低,“暗卫跟来了,一会要是情况不对你跟暗卫走,他们抓了我也没什么用。” 陆初筝怔了下,“什么意思?” “杀了你,皇帝不想开战也会立即出兵漠北,何况他想开战。”萧元嵩的嗓音又低了些,“只是怀疑,扎图应该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入侵大燕。” 阿布想要掳走陆宝珠不成,陆承乾抓走了他们布置在临堰的不少暗桩,这时候驻军大营是否有异动他们都不清楚,不会贸然行动。 “你为什么要帮我?因为愧疚还是后悔了?”陆初筝狐疑仰起脸,勾人的桃花眼映着阳光,深深看他,“其实不必,我知晓自己只是父皇手中的棋子,你也是。” 他们到临堰快一个月了,能看得出来他不是在监视自己,反而在处处帮忙。 她没赶走他,也存着利用的意思。 但如果,他是因为退婚而觉得愧疚才留在自己身边,大可不必。 她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赎罪。 “殿下想多了,在下并非因为愧疚也不后悔,而是在北疆我们必须团结。”萧元嵩垂下眼眸跟她对视,“便是棋子,也不由人随意掌控。” 陆初筝见他目光坦荡,脸颊一下子烧起来,扭头看向别处,“谁也别想掌控我。” 她似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殿下远在北疆,陛下没法子再掌控。”萧元嵩瞧见她脸红,喉结滚了下,也扭脸看向别处,“这儿天宽地阔,殿下定会大有作为。” 便是一开始不明白她要做什么,经过这些日子,他也看得差不多明白了。 她是想在这边扎根。 “难得你也会夸人。”陆初筝笑起来,一双眼弯成浅月,“继续吧。” “在下只夸聪明人。”萧元嵩也放松下来,接着挑马。 陆初筝含笑扬眉,脸颊也更烫了些。 选够了三十匹马,两人回到场主的帐篷前,将木桶还回去。 “稍等。”场主叫来两个人,大声吩咐道,“去把这位公子选中的马赶出来。” 两个帮工模样的男子拿着绳索去套马,陆初筝坐到阴凉底下,隔着帷帽悄悄打量的四周的环境。 到处都是没有障碍的草原,真出事,自己骑上马就能逃,就怕附近埋伏了弓箭手。 萧元嵩也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路过来,除了暗卫之外没人跟着他们。 扎图应该也不会想到,公主会出城买马。大燕的公主素来娇养,陆初筝是最特别的一个。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所有选中的马匹都选了出来,正慢慢朝着这边走来。 陆初筝正欲拿出金叶子付账,帐篷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给小王挑两匹好点的野马。” 是阿布。 陆初筝本能看向萧元嵩,用眼神问他怎么办。 扎图竟然还在这镇子里没有回部落,会不会是想现在就攻打大燕? 萧元嵩竖起食指放到唇边做了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出声。 陆初筝点了下头,神经绷紧。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其实非常后悔。 初初:不听。 太傅:…… ☆、046 帐篷后边的交谈声越来越大, 阿布的声音洪钟一般,吵得人耳朵疼。 萧元嵩稍稍抬手,取下藏在袖袋里的小石子捏在手中,仔细留意阿布的动静。 这镇子里一共三家马场,每家马场的马匹都有上千匹,野马却不多。 阿布想要两匹野马, 这家马场没有。 “回王子, 本人的马场没有野马,巴音的马场昨日抓回来两匹,加上前日跟回来的两匹全都没驯服的, 王子不如去那边看看。” 场主的声音传来。 萧元嵩竖起耳朵,在 分卷阅读121 脚步声靠近过来前, 抓住陆初筝的手腕, 带着她一块往边上挪去,尽量避开被阿布看到。 扎图部落在草原腹地安营扎寨, 他们父子离开临堰已有三日,如今还在镇子里不走,目的已是不言而喻。 若是让阿布看到陆初筝, 附近的部落骑兵会立即围攻过来, 抓住陆初筝带进镇子里囚禁起来。 公主在手,会让士兵士气大涨。 萧元嵩绷紧了下颌线,沉下眼眸,带着陆初筝佯装无事地边上挪,尽量避开阿布。 陆初筝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冷汗悄然打湿后背。 阿布这个时候还在临堰附近,鬼都知道他们父子在打什么主意,被他看到估计今天真的回不了城。 暗卫能对付阿布和他的手下,对付不了漠北大军。 扎图是漠北最大的王,没人清楚他到底安排了多少兵力在临堰城外,没人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开打。 “别怕。”萧元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她一声,停下来,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藏起。 “八音运气这般好,出门就能抓到野马?”阿布的声音再次响起,笑得很大声,“我去瞧瞧,小王许久没有驯过野马,今日过过瘾。” “那两匹野马非常难驯,巴音昨日差点被踢到。”场主也笑起来。 “那个蠢货,小王一会就驯给他看。”阿布轻嗤出声。 说话间两人的脚步声非但没有走远,反而靠近过来。 萧元嵩抬起头来,瞟一眼没看到这边具体什么情况的牧马师傅,拉着陆初筝一块坐下,抱着她靠向帐篷。 陆初筝瞬间明白他的意图,取下帷帽,歪头枕上他的胸口。 萧元嵩拿起她的帷帽带到自己头上,整个将她圈在怀中,藏好她的面容。 阿布见过她,能避则避。 这里是漠北的地界,阿布又是扎图最器重的儿子,真出事放骑兵出来都无人敢反对。 自己带着陆初筝闯入漠北,道理上就输了。 萧元嵩垂眸看了眼怀中的陆初筝,微微歪头,尽量让帷帽的帘子盖住她的脸。 “大燕那边有人来买马,还是其他的部落来人?”阿布停下来,危险眯起眼,“那两匹马马镫很新。” “是一对汉人夫妻。”场主说着左右的看了一圈,见帐篷外躺着来选马的两个人,摇摇头,接着说,“巴音哪会驯野马,去年他那条腿差点被野马踩断。” “真是个蠢货。”阿布跟着场主一块看过去,见帐篷外躺着一对男女,下意识抬脚过去,“小王瞧瞧汉人夫妻的小妻子长什么模样。” 陆初筝整个蜷进萧元嵩怀里,深深埋头。 被这王八蛋看到还得了。 萧元嵩弱不禁风根本救不了自己,两个暗卫根本不可能跟漠北骑兵打,这时候逃跑根本就是在送死,还不如赌一把,看看能否敷衍过去。 “小的看那男子不怎样,女子的样貌没瞧见。”场主想到还没拿到手的银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听说王子前几日抓了大燕的公主?” 萧元嵩趁着阿布愣神的工夫,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石子当做暗器弹出去,射向最远处马群。 “小王确实抓了公主,可惜朝鲁……”阿布一句话没说完,远处马群忽然骚乱起来,四周全是马匹的嘶鸣声。 “好像是野马又天逃出圈子了。”场主说了声,抬脚就往骚乱发出的方向跑。 阿布听说野马逃了出来,兴奋不已,“来的正好,小王倒是要瞧瞧那野马到底能有多野。” 两人带着随从离开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萧元嵩睁开眼,抱紧了怀中的露出,不动声色地看着已走远的阿布。 他还会回来。 陆初筝脸颊贴着男人的胸口,手臂横在男人精瘦的腰上,仿佛夫妻一般亲昵相拥。 男人的心跳并无多大起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则完全相反,绷紧的神经纤细断裂。 “走远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场主也不会让他回来。”萧元嵩抱着她慢慢坐直起来,抬手整理了下她的发丝,仔细给她戴帽子。 陆初筝汗如雨下,呆呆看他。 明明是那么文弱的一个人,刚才却是比上阵杀敌的将军还要冷静,甚至能在阿布的眼皮底下,将他糊弄过去。 幸好是他。 不敢想自己一人来或者带着岳锦荣他们几个来,会是怎样的情形。 陆初筝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到草地上,肩膀上隐约还带着些许那人身上的气息。 她必须得练好武功。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她就不用慌,打不过就跑。 武功不行心里真的没底。尤其是面对阿布这种人时,武功不行,硬来真的会送命。 “日后不可自行出来买马,有暗卫也不行。”萧元嵩站起来,伸手拉了她一把,“场主很快就会回来,价格还可以压一压。” 他们今日所选的马匹 分卷阅读122 ,场主开价最少五百两一匹。 “可以压多少,五十两一匹?”陆初筝绷紧的神经缓和过来,唇角不自觉上扬,“最高七十两。” 漠北到处都是马,他不卖还有别家马场卖。 扎图想要攻打大燕,就会严控马匹,不准漠北的马匹卖到大燕,就算是普通百姓前来购买,也有数量限制。 对于马场的场主来说,马匹卖不出去就没法换钱,没钱就吃不上饭。 他们饲养马匹需要到处放牧,没那么多人手像大燕的百姓一样种植水稻和黍米,只能花钱买。 镇子里的其他百姓倒是有水田和旱地,但养活不了太多人。 在古代,不管是国家还是部落,没有储备粮基本就只能依赖别国。 这应该也是扎图想要建城立国,吞并大燕的原因。 “差不多这个数。”萧元嵩唇角微扬,“我选的都不是战马,七十两有些低,能到这个价买最好,高一点到一百两也无妨。” 一百两以下的马匹,多是老马或者品相血统都不好的普通马。 “试试就知道了。”陆初筝嗓音轻快,“他回来了。” 萧元嵩侧过头看去。 场主像是担心他们跑了一样,急冲冲地骑着马从另外一家马场回来,一头一脸都是汗。 陆初筝走到自己的马匹跟前,取下水壶喝了口水,若无其事地在折回去。 “三十匹马一共一万五千两银子,换成金叶子是十五张。”场主从马背上下去,气喘吁吁,“两位是打算给金叶子,还是给银子。” “你这的马没有一匹能卖到五百两,五日前,在下的邻居来你处买了一匹一岁龄的寻常马匹,价格是五十两。”萧元嵩敛眉,“不过几日时间翻了十倍,场主莫不是欺负我二人什么都不懂。” “五百两一文钱都不能少。”场主拉下脸,“爱买不买。” “不买。”萧元嵩说着便转头去拿自己的马。 陆初筝扬了扬眉,利落上马。 “回来。”场主叫住他们,不悦出声,“你们最高能给多少。” 五百两是普通战马的价格,他选的这些马都不能当战马,也就拉车骑行可行。 战马的价格高,但不能买。 扎图酋长下令后,普通的马匹都不能卖太多。每年春耕前马匹是最好卖的时候,今年眼看着上千匹马卖不出去,他一大家子还不知怎么过。 “七十两。”萧元嵩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卖算了。” “一百两最低。”场主沉下脸,嗓门又粗又哑,“所有的马场都不会有这个价格。” 萧元嵩跟陆初筝对视一眼,同意下来,“安排人帮我们将马送到临堰。” “成。”场主松了口气。 还以为这两人不会做生意,价钱不谈就选马,谁知如此精明。 陆初筝打开荷包,取出三张金叶子递给萧元嵩,唇角高高翘起。 这人挺黑的。 看着文质彬彬什么都不懂,遇事比谁都冷静,还特别的会算计人。 怪不得岳锦荣他们几个不乐意跟他玩。 被他卖了估计还会帮他数钱。 场主收了金叶子,给了他们一个买马的凭证,叫来刚才去套马的人,催他们快走。 萧元嵩拱了拱手,带着陆初筝策马跟上牧马师傅。 顺当入城,陆初筝绷紧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肚子也饿了。 将马匹送到庄子上交给管事的,两人不做停留,立即回城。 公主府外人头攒动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只有个老头在跟岳锦荣他们几个争执,吵得好像还很厉害。 陆初筝从马上下去,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卢子焱,牵马进入公主府。 马夫很快来将他们的马匹牵走,卢子焱上前,笑得比哭还难看“那老头说他要租五十顷良田,不租给他,他就不走了。” “一个人租这么多,他是千手观音吗。”陆初筝敛眉。 怪不得没人,估计是被那老头给闹的。 “他是村子的里正,说全村一共有两百户百姓,可以包圆所有的良田。”卢子焱头疼不已,“来登记的其他百姓都被他赶走,来一个骂一个。” “我去跟他谈。”陆初筝掉头出府。 租给整个村子确实比较好管理,今后有新的种子也好安排试种。 ☆、047 陆初筝从公主府正门出去, 那个自称是李家村里正的老头站在岳锦荣的桌子前,看着像是很着急的模样。 公主府大门左侧的街口,则有不少百姓在聚集,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陆初筝走到岳锦荣身后,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拉过卢子焱的椅子坐下, 抬头看着里正。 他不像是庄稼人, 虽穿着布衣,皮肤黝黑,手上却没有任何被冻裂的口子。 北疆的天气尚未彻底转暖 分卷阅读123 , 常年劳作的百姓此时已经在沤肥,准备春耕。他的手干净异常, 指甲缝里看不到丁点的泥土。 “您就是公主殿下?”老头激动行礼, “老朽乃是李家村的里正,听闻公主有良田出租, 特代表李家村两百户百姓,恳求公主将良田租给我李家村。” “本宫为何要将良田租给李家村,老人家你给本宫个理由。”陆初筝扬起笑脸, “只要老人家能说服本宫, 公主府的良田就租给你们。” 租给整个村子会比较好管理和收租,但也容易出问题。 两百户百姓,真要闹事能将临堰闹得乱起来。 她名下的良田有六千亩,留出五百亩给庄子上的人耕种,还有五千多亩。 平均下来一户人家可以租到二十多亩地。 全部交给里正, 若是不定规矩很容易给钻空子,拿着这些良田,满足自己的私利。 古代农村的村长权力如何她不清楚,但她知道现世的一些村长权力不小。 然而此人并非有心要租,找茬倒是真的。 “我李家村两百户人家,没有一户有自己的土地。”里正说着便要跪下去,“这些年全靠租种别人的田地过活,公主的土地出租,我李家村保证租金一丝不少,保证不给公主添麻烦。” “老人家你可别折煞了本宫,站着说话吧。”陆初筝拦住他,“你要如何保证。” 两百户人家的村子,村民竟然没有自己的土地?陆初筝回头看了一眼,抬脚踢身边的岳锦荣,“去帮我请萧公子过来。” 萧元嵩在北疆一带游历数年,各个村庄都十分清楚,应该也会清楚这李家村是不是真的如此艰难。 没有自己的土地就意味着,整个村子的百姓都得去当长工,给附近有田地的地主打工。或者租种地主的田地,每年缴纳很高的租金。 在大燕,租种田地除了交租之外好像还要缴纳税赋,她不是很清楚,这事得问萧元嵩。 “他一个书生能知道什么。”岳锦荣嘀咕一句,不怎么情愿的回府去请人。 王风凌坐到陆初筝身边,抬手遮到嘴边,在她耳边压低嗓音提醒,“我觉得这位老人家像骗子。” 他来了之后,原先登记的百姓纷纷表示他们不租了。 “无妨。”陆初筝给了他一个微笑,示意他看戏。 是不是真的,问萧元嵩就知道了。 陆初筝说完,复又抬头看着面前的里正,含笑出声,“老人家你先别激动,等本宫打听清楚情况再答复你。” 今日是临堰的集日,来城内做买卖的农户不少。 即便如此,也没道理这老头来了其他已经登记过的百姓,会选择放弃。 多十亩地,对一个家庭来说等于多了一笔巨款。 她不用缴纳税赋,因此要求的租金很低。 别个地主租地是按亩收取租金,她是按户收的。 “草民多谢公主大量。”里正低下头,抱拳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 陆初筝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眸光闪了闪,未有做声。 须臾,萧元嵩走出公主府,伸手拎走陆初筝身边的王风凌,自顾坐下,“殿下找我可是有事。” 岳锦荣都说了,他是故意问的。 临堰城外确实有个李家村。不过这个村子长租临堰城内某个士绅家中的田地,村民自己也有部分土地,并不是一点都没有。 “这位老人家说他是李家村的里正,想要将本宫的土地都租了。”陆初筝神色淡淡,“公子见多识广,可知李家村在何处。” “李家村在临堰城南二十里外,里正这么巧正好看到公主要出租田地的公告,还这么有魄力让已登记的百姓放弃,佩服。”萧元嵩徐徐抬起头来,看向前面的老者。 他一来其他的农户就不敢租了,这事怎么看都觉得有古怪。 “那李家村的百姓有自己的田地吗?”陆初筝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唇角弯了弯。 不是陆承乾也是其他人,想要给她挖坑。 巧合太多看起来就会非常的刻意。 “有,李家村每户百姓至少有五亩地。”萧元嵩抬了下眼皮,不疾不徐出声,“老人家,能否告知在下,你是如何说服那些人放弃租种公主的田地的。” 里正紧张起来,一双眼到处乱飘。 他只知道有李家村,去年曾去打劫过,别的并不清楚。 临堰城外的百姓都知道他们,故而他说不准租公主的田地,他们很快便放弃了。 今日一早他收到消息,说公主拿走了临堰府六十倾的良田,自己耕种不了那么多,一定会租给城内的百姓或城外的农户,他便直接过来。 送消息的人给了他一两银子,还说当初帮主和副帮主,就是栽在公主手里才被官府给抓起来。 帮里的兄弟四处躲藏了许久,如今终于出来,自然要报仇雪恨。 “老人家是不方便回答,还是不想回答。”萧元嵩眼中多了 分卷阅读124 几分笑意,“或者你跟我们说说,让你来闹事的人给了你多少银子,我们给双倍。” “不单给双倍,还给你免费的饭吃,还有免费的房子住。”陆初筝唇角上翘,“来人。” 公主府的护院武师冲出来,抢在那老头离开前将他围住。 “老人家,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不学好呢。”陆初筝站起来,漠然吩咐,“送去府衙交给林知府,就说此人上公主府闹事,意图谋害本宫。” 估计又是陆承乾那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这么巧,她和萧元嵩去府衙拿地契时,他正好不在而陆宝珠冲出来装疯。 “公主殿下饶命,草民是真的想要租种田地。”老头用力挣扎,“公主殿下不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陆初筝扬了扬眉,转身回府。“跟林知府说,这人还勾结漠北的阿布公子,意图攻打大燕。” 老头怔了下,奋力挣开武师的钳制,扑通跪了下去,“公主饶命,草民有话要说。” “你有何话要说。”萧元嵩眯起眼看他,“长乐公主初到临堰,公主府被砸,林知府带人抓获打砸公主府之人,这事你不知道吗。” 老头脸色微变,“公子此话当真?” 当初帮主和副帮主给他们分银子,说是从上京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混好了今后他们都去上京。 那个了不得的人物,如今看来应该是秦王。 帮主和帮内骨干被擒当日,好似就是去见秦王? 老头咬着牙,额头鼓起吓人的筋脉,不用他们继续说就猜到了来龙去脉——帮主和副帮主都被人出卖了。 出卖他们的人,是秦王。 正因为如此,林知府下令让府衙的衙役与官兵一道,清理城内的所有帮派。 “在下从不说谎,老人家不信,可进大牢去看望下你们的帮主和副帮主。”萧元嵩的嗓音里多了几分玩味,“倘若他们还活着的话。” 这些人混江湖的,陆承乾找他们合作就该想到,只要漏网一个就会有生生不息的帮众,会找他报仇。 江湖人士的手段可是千奇百怪。 “草民知错。”老头心思电转,“草民愿意认罪。” 陆初筝摆摆手,示意武师送他去府衙,站起身来招呼府中的小厮出来,将桌子搬回去。 不管是不是陆承乾在给自己找不自在,租田的广告明天会贴到府衙大门去,桌子也搬到府衙门口去。 这么多的土地丢荒,按照大燕律法是会受罚的,还是很严重的惩罚。 所以她拿到地契,立即让岳锦荣他们几个处理这件事。 “我们太蠢了,差点上了那老头的当。”岳锦荣一阵后怕,“幸好你们回来得及时。” 他们是看出不对劲了,只是不清楚到底哪儿不对劲,故而只能等陆初筝回来处理。 土地是她的,她想怎么租他们又左右不了。 卢子焱和王风凌也低下头,露出一脸难为情的表情。 他们就没想到,这事跟公主府被砸有牵连,更没想到过了快一个月,陆承乾被耍了一通后还不放弃针对长乐。 “下次注意。”陆初筝揉了揉肚子,丢下他们先去前厅找吃的。 “土地荒废,王工侯爵罚税赋三倍,还要关进大牢半月以示惩戒。”萧元嵩提醒一句,抬脚跟上陆初筝。 岳锦荣他们几个不笨,但是对大燕的律法不熟悉,不然不会拖着那老头。 陆初筝进门就给自己倒了杯茶,牛饮一般喝下。 “殿下慢些,先吃些点心,奴婢去吩咐厨房给殿下下面。”春杏见她越来越没有公主架子,心中五味杂陈。 “快去,让厨娘给煮五碗。”陆初筝拿起点心往嘴里塞,疲惫后靠。 在马场被阿布吓到,回来又遇到糟心事,累死她了。 狗皇帝赶紧把他那一双宝贝儿女叫回去,省得看到就心烦。 “是。”春杏安静退下。 陆初筝吃完点心又喝了口茶,见岳锦荣他们几个都在看着自己,不仅好笑,“没见过?” “不是,是觉得我们很没用。”岳锦荣干笑,“这么小的事情都没办好。” 她出去大半天,就带着萧元嵩一个,也没跟他们说到底去做了什么。 总觉得她在防备他们。 “租地是大事。明日一早你们把桌子搬到府衙仪门前,给想要租种土地的百姓登记。”陆初筝放松下来,勾人的桃花眼熠熠发亮,格外迷人,“春耕刚刚开始,还来得及。” 城外的百姓才开始翻地,种子还没下地,晚几天也没关系。 陆承乾想坑她,没那么容易。 “长乐,我若是秦王早晚得被你给气死。”王风凌失笑,“你放心,明日一早我们就过去。” “我不能去,明日一早定好的柳树送过来,我得去看是不是都能种活。”卢子焱转头看陆初筝,来耳朵微微发红,“长乐,你得跟着我去支付银子。” 分卷阅读125 也不知她要那么多的柳树干嘛。 “没问题,我明日正好要去王府给工人支付工钱。”陆初筝又笑,“方才我买了三十匹马回来,到六月份开始组建商队,到上京进水果和丝绸,顺便帮这边的商户送货,有你们忙的。” 他们三家都有自己的产业,这几个花花公子看着不着调,人脉却异常强大。 她只空有公主的封号,人脉是一点都没有。 好好的外祖一家,也被狗皇帝给搞废了。 “放心,商队的事我熟悉。”王风凌神情激动,“临堰就有一个规模很小的商队,专门帮这边的商户送货,也帮他们从各地带货物回来,商队的东家一直想扩大规模,可惜银子不够。” “那你安排下,约个时间我去见他。”陆初筝来了兴致,“这人人品如何?” 萧元嵩微微偏头,少女脸上挂着笑,方才的疲惫不见了踪影,整个人神采飞扬动人异常。 也不知是谁,一路回来跟被鬼撵一般,喊着饿死了。 听说有合适的人可用,顿时精神抖擞判若两人。 “人品还行,临堰城内不少的商户都与他有合作。”王风凌怔了下,差点走神。 长乐笑起来的模样,比上京任何一个闺秀都要好看。 那种纯粹的,想要去做一件事的自信和执着,让人动容。 她是想在临堰安家? “那正好,你约好了跟我说一声。”陆初筝脸上的笑容扩大。 跟商队合作的事若是能谈成,邮局就有希望了。 “嗯。”王风凌含笑点头。 说了会话,婢女将煮好的面送到花厅。陆初筝饿得受不了,第一个跑过去,匆匆洗手坐下吃面。 “太傅,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岳锦荣略无语,“上回长乐跟你出去饿了大半日,这回又是如此。” “长乐出门愿意带着你,那可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卢子焱也忍不住酸。 长乐娇滴滴的一个公主,每回跟他出去回来就跟好几年没吃过饭一样,可怜见的。 “太傅可是有心头月的,哪会在乎长乐是不是饿了。”王风凌也跟着损了一句,转头去洗手。 陆初筝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吃饱了筷子一放,漱口净手,起身去西院看陆承风。 院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陆初筝笑了下,放轻脚步进去,摆手示婢女退下。 婢女福身退开。 陆初筝抬手敲了敲门,径自推开进去。 “放桌子上就行,日后本王抄佛经时不要来打扰本王。”陆承风头都没抬。 陆初筝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伸头看去。 他在抄佛经,一笔一划抄得极为认真,神色虔诚。 “承风。”陆初筝在他身边坐下,唇角弯起温柔的笑意,“在给谁抄袭佛经。” “阿姐?”陆承风惊了下,脸红红地抬起头,“承风在给阿姐抄佛经,母妃说,佛祖管不了皇家之事,佛经却能让人精心。” 今日岳锦荣他们都在忙租地的事,他便未有出门,做完今日习武的功课回房抄佛经。 阿姐在北疆的处境也不好,秦王皇兄时常暗地里针对,他想为阿姐做些事。 希望自己抄写的佛经足够多,多到可以感动佛祖,求佛祖保佑阿姐长命百岁。 “嗯,母妃在看着我们呢。”陆初筝伸手谈了下他的脑门,故意卖关子,“等过两日阿姐定制的锅具坐好,阿姐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有肉?”陆承风的眼神亮起来,“很多肉?” “很多肉。”陆初筝忍俊不禁,“阿姐是小富婆,有银子还有几千亩的地,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庄子,你想吃多少肉都买得起。” 这小子被关了九年,现在只惦记着吃肉了。 “那承风就放心了。”陆承风捂着嘴傻乐。 陆初筝站起来,轻轻拍他的肩膀,“别累着自己,阿姐回东院。” “嗯。”陆承风乖巧点头。 陆初筝轻笑一声,抬脚出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春杏拿了封信进来,神情激动,“殿下,上京的来信,由信客送过来的。” “快拿过来。”陆初筝激动莫名。 是外祖的回信。 他没用上京顺天府的驿卒送信,估计也在担心送不到。 太子的信也不进过驿卒送,而是走自己的渠道。 “奴婢去外边候着。”春杏把信给她,体贴退出去顺手掩上门。 陆初筝拆开信封,迫不及待取出信认真看起来。 外祖和舅舅都很好,得知她带了很多的银子在身上,也放心了。满满两页信纸,都在叮嘱她保重,一定要活着回上京。 陆初筝看到最后一段,长长地吐出口气。 朝中传言皇帝患了很严重的心疾,还有人看到他吐血,而太子的拥趸越来越多,暗潮汹涌。 分卷阅读126 外祖担心狗皇帝会将秦王召回去,提醒她多与太子联系。 陆初筝心底暖洋洋一片,来开抽屉取出信纸给外祖回信。 在现世跟养父母解除收养关系后,她便没有感受过任何亲情的温暖。到了这个世界,她终于有了家人,每个人都很爱她很关心她。 无论如何,她都会坚强的走下去,好好保护弟弟保护外祖。 陆初筝写好回信,拿了一只新的信封出来仔细折好装进去,转头拿起账本做账。 王府的修葺和改建正在进行,总的花费不是很大,剩下的银子要留出部分应急,可以用来投资的还有很大一笔。 记好账,陆初筝活动了下肩膀,带上写好的回信起身出去。 “殿下?”春杏见她出来,眉眼舒展,“可是要去发信。” “趁着还没关城门,我把信送到信客那去,说不定今日就能出城。”陆初筝笑看她,“想不想出门?” “奴婢不去,”春杏心慌摆手,“奴婢什么都不会,会拖累殿下。” 这儿是北疆,民风开放,殿下出门有几个世子跟着,遇到坏人也不怕。带着自己出了事,自己只会给她增加麻烦。 “下次。”陆初筝淡淡扬眉,“我走了。” 春杏送她出去。 陆初筝谁都没带,去送完信顺路买了些水果和糖葫芦,慢慢往回走。 城门即将关闭,来做买卖的百姓陆续出城,街道空旷了许多。 陆初筝回头看向长青楼的方向,想到阿布买野马的事,抿起唇角往回走。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萧元嵩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站在夕阳下,如玉容颜染着橘红的光芒,一身白衣,风姿卓绝。 陆初筝被他惊艳到,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唇角扬了扬。 他们都是棋子。 然而如今,棋盘并不在狗皇帝手中。 “殿下为何独自出门?”萧元嵩伸手拿走她怀中的水果,“想吃什么让人来买即可,你一个人容易出危险。” “那我也不能因为危险而不出门啊。”陆初筝好笑看他,“因噎废食,这话不像是公子该说的。” “在下糊涂,殿下指教的是。”萧元嵩略无奈。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狐狸如此才思敏捷。 “指教不敢当。”陆初筝手上空了,忍不住拿了一串糖葫芦开吃,“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针对我的机会,我也一样。” “他的麻烦要来了。”萧元嵩空出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拿了一串糖葫芦,“阿布看上四公主,不会轻易放弃的。” 陆宝珠装疯卖傻,原本不闹出来只陆承乾知晓也就算了,如今整个临堰人尽皆知,正好给了阿布潜入临堰机会。 疯了的公主会去哪儿,谁也说不准,走失也是有可能的。 阿布去买野马,便是为了进城。 至于何时进,他也摸不准。 漠北部落的马匹马蹄铁上都有标记,他若是骑着部落的马匹进来掳人,很容易查到。 野马就没有,还能用完了就丢。 陆承乾便是怀疑他,也找不到证据。 “那是他们的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宫不会同情。”陆初筝想到阿布,止不住哆嗦。 大燕的世家子弟都知道他是疯子,陆宝珠也疯了,两个疯子正好凑一对。 陆宝珠真被他带走,也是自己作的。 “在下只求不被殃及池鱼,其他的事不会贸然插手。”萧元嵩神色漠然,“在下一介书生,也打不过阿布。” 陆承乾恨阿布入骨,若陆宝珠疯了这事是他有意设局引阿布入城,怕是要闹出大动静。 “就没人觉得你能打得过。”陆初筝忍不住笑,“谢谢你今日救了我一次。” “救命之恩……”萧元嵩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在舌尖上,“公子,你的桃花来了。” 萧元嵩扭头看去,芙姬穿着一身热烈如火的红衣,整个人沐浴在夕阳余晖中,含笑看过来。 “你去。”萧元嵩皱眉,“男女授受不亲。” 陆初筝:“……” 敢情他白天抱着自己的时候,就没把她当女人? 挺好的。 “民女见过公主。”芙姬微笑上前盈盈行礼,“芙蓉院两日后给民女挂牌拍卖,听闻公主府上有几位才华样貌俱佳的世子,不知公主可否同意他们上芙蓉院看热闹。” “本宫也去。”陆初筝垂眸看她,“帖子呢。” 芙姬红着脸将帖子递过去,“多谢公主通融。” “客气,正好本宫缺个给本宫唱曲弹琴的妙人。”陆初筝拿走帖子随手塞给萧元嵩,故作冷淡,“姑娘请回。” 芙姬再次行礼,低下头的瞬间,悄然红了眼眶。 她找对人了。 陆初筝径自往前走,一直到走远了才又出声,“阿布会在芙蓉院拍卖芙姬时入城。” 萧元嵩略略颔 分卷阅读127 首。 芙姬特意给她送帖子,就是为了让百姓看到。 芙蓉院拍卖头牌还请了长乐公主去观摩,这消息放出去,到时涌入芙蓉院的人会多到数不清。 阿布在这个时候混入城内最安全。 “还有两天,到时候一定会很精彩。”陆初筝扬了扬唇角,转头看他,“公子方才想说什么,救命之恩怎么了?” “在下忘了。”萧元嵩神色自若。 陆初筝丢过去一双白眼,不再理他。 吊胃口是吧,她才不上当。敢说以身相许,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暮色渐浓,临堰城中的街道也空了下来,行人寥寥。 陆承乾坐在府衙大堂的屋顶上,冷眼看着芙蓉院的方向,用力攥紧手中的长剑。 “殿下。”侍卫在他身边坐下,恭敬禀报,“长乐公主租地一事没能得手,芙蓉院的拍卖头牌一事,已传到漠北。” “阿布这两天在忙什么。”陆承乾危险眯起眼,“说具体的。” 扎图夫子离开临堰后,并未及时返回漠北,而是在附近的镇子里逗留。 “他听到四公主疯了的消息后,今日去选了野马。”侍卫放轻嗓音,“他还未死心。” “那就让他成为死人。”陆承乾侧过头看他,“去吧。” 这次他会让阿布死在临堰,并将他碎尸万段。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初初:做梦。 太傅:…… ☆、048 陆承乾在屋顶又待了一会, 天黑下来才跳下去,径自去陆宝珠的闺房。 “秦王皇兄。”五公主和七公主见他进来,战战兢兢站起来行礼。 “她好些没有?”陆承乾寒着脸往里走,“吩咐婢女去吩咐厨房送晚膳过来。” “四皇姐还在闹脾气。”五公主回他一句,低着头徐徐转身。 四皇姐过了晌午便清醒过来,一直发脾气摔东西, 吵着要回上京。知府夫人给安排过来的婢女也被她打伤, 如今各种杂事都是她和七皇妹做。 也不知何时才到头。 还在上京时可都是别人伺候自己,到了临堰,她成了四皇姐的婢女不说, 还处处被挑刺。 她也好想回上京。 去年她已及笄,再不谈婚事今后怕是找不到好人家。 母亲说, 挑不到好人家的公主嫁出去, 比京中那些贵女都不如。 她想尽快嫁人,谁都不想伺候。 五公主掩上门, 想着如今的处境,不禁红了眼委屈落泪。 当初离京,自己若是选了长乐皇姐, 说不定日子会比现在好过许多。卢世子和王世子也都在公主府, 这两家在朝中的地位都不低。 陆宝珠屋里安静下来,七公主给陆承乾倒了茶,安静退到一旁坐下。 “再过两日,那杂碎一定会进城,你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府衙, 等着皇兄杀了那杂碎给你报仇。”陆承乾喝了口茶,抬头看着披头散发的陆宝珠,心疼莫名,“皇兄向你保证,这次一定会杀了他。” 陆宝珠抬起头,一双眼红得像兔子一般,哽咽出声,“我想回上京。” 萧元嵩看到她发疯的样子,他原就不喜欢自己,如今更不可能会喜欢。 她得立即回上京求父皇赐婚,招他为驸马。 萧元嵩如今住在公主府,跟长乐的关系好似缓和了许多,三年后谁知他们会不会日久生情。 她要回去,现在就回去。 “父皇还没回信,我已将情况写在信中告诉母妃,她会想法子求父皇准许你回去调养。”陆承乾暗暗头疼,“这几日好好待着,别让人知晓你是在装疯。” 陆初筝和萧元嵩都看到她疯了,便是父皇真的下旨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太子也找不到借口让陆初筝回上京。 租田一事没能骗到她,实在可惜。 “父皇他会不会不同意让我回去?”陆宝珠说着又开始掉泪,“这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会的,父皇最疼你。”陆承乾略无奈,“一会好好吃饭,我去找承宁说些事。” 陆宝珠闷闷点头。 陆承乾起身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往外走。 屋里安静下来。 陆宝珠从软塌上下去,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抬头看着在发呆的七公主,气不打一处来,“茶凉了你不知道吗。” 一点用处都没有,成天跟个闷葫芦一样,看着就来气。 要不是指望不上她们,自己何须装疯。 娘没用,女儿也是个废物。 “四皇姐你别生气,我这便去换热茶。”七公主惶恐站起身来,低着头匆匆开门出去。 她也好想回上京,即便得不到父皇宠爱,也无需受气。 分卷阅读128 当初她就不该去看长乐皇姐的笑话,如今长乐皇姐在临堰,依旧是个奴仆成群的公主,她们什么都不是。 七公主关上门,看到五公主站在院里生生吓到,差点哭出来,“五皇姐。” “去吧。”五公主低声回了句,无精打采地回自己的闺房。 四皇姐自己把婢女赶走的,可不能怨恨任何人。 秦王皇兄便是生气也该给她请婢女,凭什么拿她们撒气。 “五皇姐你……”七公主嘀咕一句闷闷迈开腿,去厨房打水。 五皇姐也不理会自己,四皇姐脾气又坏,还不如长乐皇姐好说话。 七公主越想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在临堰,谁也帮不了自己…… 翌日一早,住在府衙内的众人被百姓的吵闹声吵醒过来,日头刚刚升起。 陆承乾夜里没睡好,被吵得实在没法继续睡,烦躁爬起来洗漱。 穿戴整齐出去,他叫住在往陆承宁房里送水的小厮,不悦出声,“外边出了何事,这般吵闹。” “长乐公主把租田的公告贴到府衙门外,两个世子和岳公子也搬了桌子过来,给想要租田的百姓做登记。”小厮神情激动,“听说每户可以租十亩地,租金每年只收一石粮食。” 他也好想去登记,可这会走不开。 长乐公主分走了府衙的六十倾良田,那些可都是最好的最肥沃的良田,租到就是赚到了。 整个临堰,没有比这个租金更低的良田,旱地都没有。 “滚。”陆承乾磨了磨牙后槽牙,黑着张脸往外走。 长乐这是故意来气他的。 出了后院,林知府和师爷站在通往大堂的回廊下,面露烦躁。 路城墙清了清嗓子,抬脚上前,“出了何事?” “长乐公主在府衙门外敲锣打鼓,还贴出租田公告,一大早百姓就把府衙的大门给堵上了。”林知府尴尬回话,“她是公主,此举并不违反大燕律法,无法驱赶。” 长乐公主那个租田法,跟白送差不多,百姓昨日就听到了消息,今日一早听到敲锣声,全蜂拥而来。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为何要选在府衙门前办这事。 六千亩良田,她自己种是肯定种不过来。一旦丢荒就要受罚,眼看着农户已开始整理水田,估摸着是急了。 可再急也不能这么干啊。 自己身为知府,府衙管辖的良田租出去可是按人头收的租金,她这按户收跟不要钱一样,往后百姓只记得她的好,没人会替自己说话。 “本王去瞧瞧。”陆承乾闭了闭眼,径自走出去。 长乐就是故意来恶心自己的。 走出校场大门,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把府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岳锦荣拎着一只锣站在桌子上,像个卖货郎,大着嗓门嚷嚷,“都排好队,这次租田有五百户可租到,准备好各自的户籍册子登记。” 陆承乾眼底露出嫌弃的神色,不疾不徐上前。 长乐没来,只有岳锦荣和王风凌来了,除了他俩还有公主府的护院武师,门外的百姓虽多却并不骚乱。 “岳锦荣,你在做什么!”陆承乾寒着脸,咬牙出声,“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今日之后,整个临堰的百姓都会觉得长乐爱民日子,将自己的土地拿出来白送给百姓耕种。他们会爱戴长乐,会感恩。 真是收买人心的好法子。 萧元嵩这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着长乐在临堰立足,除了他,不会有人能想到如此办法。 难怪林知府的脸色那般难看。 “秦王殿下?”岳锦荣回头看他,掩在晨曦中的脸庞绽开灿烂的笑容,“我与王世子按照长乐公主的安排,在此给要租地耕种的百姓做登记,不知违反了大燕的那一条律法?” 早晨出门前,萧元嵩交代他们,若是陆承乾赶人,就唆使百姓反他。 不得不说,萧元嵩真的料事如神,读书多就是了不起。 这陆承乾黑口黑面的样子,好看极了。 “未有违反任何律法,但影响了府衙的公差处理公务。”陆承乾强词夺理。“请你们离开。” “秦王殿下莫不是忘了,被流放之人不可干涉地方政务。林知府都不曾出来说我们,秦王却来了,这临堰府到底谁才是知府,百姓想要租田耕种有错吗。”岳锦荣朗声怼他。 “没错!”百姓齐声回话。 “听到没有,秦王殿下。”岳锦荣眼底划过一抹坏笑,敲响手中的锣,“长乐公主爱民如子,大家说,是不是这样。” “长乐公主爱民如子!”百姓再次高声附和。 陆承乾看着得意洋洋的岳锦荣,恍惚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咬牙转身。 “秦王殿下,别着急着走啊。”岳锦荣打蛇随棍上,“你既然替知府出来赶人,为何不替知府将府衙管辖的良田,也租给百姓耕种。” 陆承乾脚步顿了顿,寒着脸 分卷阅读129 继续往里走。 身后传来百姓的呼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陆承乾进了大堂,想到萧元嵩竟扶持长乐,心中更觉窝火。长乐在北疆威望再高,终究也只是个公主,还是要嫁人生子。 嫁人……陆承乾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念头,眼皮一阵狂跳。 父皇给长乐和萧元嵩赐婚过,若是知晓他二人在北疆的关系日渐转好,说不定会让长乐回上京。只要长乐回去,萧元嵩也会跟着回去,自己的储君之位更加无望。 不行,他一定要阻止他们! 陆承乾脚步沉沉,穿过大堂进了后院,立即叫来侍卫吩咐,“去看下长乐公主在忙什么,顺便盯着萧元嵩。” “回殿下,昨日芙蓉院的头牌芙姬当街拦住长乐公主与萧公子,给他们送帖子。”侍卫偷偷看他。 “知道了,去盯着长乐。”陆承乾眼底浮起凛冽杀意。 芙蓉院?长乐到底是公主,瞧不上那些眠花宿柳的公子哥。若是萧元嵩和岳锦荣等人一样,也与青楼女子纠缠不清,他们便无在一起的可能。 这般想着,他脸上的神色稍稍舒展开来,冷笑阵阵。 他不会让长乐离开临堰,这辈子都别想! 两日后,他不单要杀了阿布,还要让长乐亲眼看到萧元嵩与青楼女子纠缠的丑态! * 九王爷府的大门早早打开,拉着柳树的车队在门外排成长龙,四周的百姓指指点点。 陆初筝跟着卖苗木的东家还有卢子焱、萧元嵩一起,仔细检查车上的柳树。 一共买了十棵柳树回来,都是生长了五六年大树,若是成活,今后还可插杆种植更多的柳树。 陆初筝全部看完,偏过头问萧元嵩,“如何?” “种下不活便让他换新的过来。”萧元嵩嗓音压低,“殿下该去吃早饭了。” “好。”陆初筝皱起眉头,“上次那家面馆的羊肉太膻了。” “在下带你去吃好吃的,一点都不膻。”萧元嵩瞟了眼卢子焱,轻描淡写的语气,“不过在下有个请求。” 他不想带着卢子焱。 “嗯?”陆初筝好笑扬眉,“说吧,什么请求?” 这人开始得寸进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不想要灯泡。 初初:我喜欢。 太傅:…… ☆、049 萧元嵩瞥一眼卢子焱, 泰然出声,“不带他。” 陆初筝侧过头,看着一脸认真打听如何种活柳树的卢子焱,狐疑反问,“为何不能带他,你身上没银子的话, 本宫请客。” “在下有事要跟你说, 不便让他听到。”萧元嵩故作严肃,“事关重大,越少人知晓越好。” “他知道了也不会出卖我。”陆初筝收回目光, 歪头打量他,“公子不必如此防备他们, 在临堰出卖本宫, 若是本宫死了他们也会死。” “说的倒也是。”萧元嵩略略颔首,“那一会便一起去。” 陆初筝撇撇嘴, 转头朝卢子焱走过去。 卢子焱他们选择留在公主府,并不是因为身上没银子,也不是因为爱慕她。 而是她的生死, 关乎他们自身还有家族的未来。 她其实也没有隐瞒卢子焱等人任何事, 只是不爱跟他们商量。 对他们来说,银子是没有具体数目的,无论他们怎样花天酒地,只要家族不倒手头就不会紧。 自己则不同。 她就只有那么点银子,无论投资什么都要保证有回报, 无论是金钱还是威望。能收回投资就不算亏本,但也不能不把钱当钱。 皇宫里的一切她都带不出来,手上有的,才是属于她的资产。 陆初筝停在卢子焱身边,听他跟卖苗木的东家说完话,从容出声,“都送进去,死一棵你便得补一棵过来。” 卖苗木的东家恭敬点头。 陆初筝没在多说什么,带着那东家进去,找到负责修葺王府花园的东家,跟他说明栽种的位置,让他根据湖岸上已有的景致安排。 “公主放心,小的一定会安排妥当。”负责修葺花园的东家笑呵呵抬头,“工钱是今日在发吗?” “是的。”陆初筝失笑,“差点忘了这事,晌午时你们都聚到前院,把名单和每个工人每天多少工钱的单子给我。” “小的一会便告诉其他人。”负责修葺花园的东家激动行礼,“草民谢过公主殿下。” “无须客气,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帮本宫将王府修葺复原,本宫不会少了你们的银子。”陆初筝交代一句,招呼卢子焱出去。 卢子焱跟上她,看她的眼神满是钦佩,“长乐,你的江湖朋友好厉害,这些都教你。” 王府的事长乐没让他们几个插手,他们还以为她会弄得一团乱,工匠开口要多少工 分卷阅读130 钱她就给多少,没想到如此精明。 “嗯。”陆初筝故意装出一副不想跟他谈江湖朋友的架势,转开话题,“去吃早饭,本宫请客。” 卢子焱听说她要请客,脸颊顿时漫上红晕,“不大合适,还是在下请你吧。” 他们死赖着住在公主府已是非常不合适,到外边吃饭哪还能让她请客。 他身上的一百两还没花出去,又跟岳锦荣借了一千两傍身,有钱。 “不光请你,萧公子也一起。”陆初筝浑不在意,“一顿早饭也花不了几个钱,去吃羊肉面。” 卢子焱抬头看向等在外面的萧元嵩,忽然就高兴不起来了。“那好吧。” 他就想单独跟长乐相处一会,这萧元嵩是故意的吧? 也不知他跟过来干嘛,什么忙都没帮上。 萧元嵩看出卢子焱眼中的抗拒,剑眉扬了扬,没往心里去。 长乐反正不会看上他们。 面馆在一处小巷子里,没有几个人。 萧元嵩进去要了位子坐下,吩咐小二的上三碗面加三分羊杂羊肉,顺道把银子付了。 “几位客官稍等。”小二收了铜钱,笑着去安排师傅煮面。 陆初筝给自己倒了杯白水,放松喝了口。 卢子焱也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双手支在桌子上,没话找话,“长乐,你让百姓把府衙大门堵了,林知府会不会记恨?” “恨又如何?本宫没有违反大燕的律法,也没让百姓冲击府衙,只是在府衙门口做个登记。”陆初筝抬起头来,绝美的面容挂着坏笑,“他若是赶人,百姓会记恨他,若是不赶人便只能憋着。” 她主要是恶心陆承乾,林知府跟他穿一条裤子,又在官场沉浮数年,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林知府要真敢对自己做什么,从她手里拿了好处的百姓会站出来反对他,闹大了他会有损失,自己却不会。 她在北疆不掌实权,只是个来驻守的公主。 “倒也是这个道理。”卢子焱眼里浮起崇拜,“秦王估计很内伤。” 她明着好像是针对林知府,实则是在警告陆承乾,不管他用什么手段针对她,她都能反击回去。 不得不说,她其实很可怕。 皇室中人真想争,没有一个善茬。 也难怪她瞧不上他们仨。 对她来说,他们仨跟废物没啥区别,除了会吃喝玩乐别的都不会,便是真的成婚恐怕也护不住她。 卢子焱想着,忍不住看了眼萧元嵩,感觉自己也内伤。 这王八蛋早早退婚,如今却跟着他们几个废物赖在公主府,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长乐应该……不会喜欢他。 “内伤也挺好。”陆初筝唇边弯起一抹甜甜的浅笑,端起茶杯喝水。 卢子焱点点头,也跟着喝水。 不多时,煮好的羊肉面送上来,香味浓郁。陆初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神瞬间亮起来,“真的一点膻味都没有。” “在下偶然发现的,殿下喜欢便好。”萧元嵩唇角上扬。 长乐的口味刁得很,茶叶不好泡出来的茶不喝,味道不好的面,肚子饿都不肯多吃。 这家店他在北疆游历期间,常跟师父一道过来,是味道比较好的一家。 “你明知道这家店的面味道好,上回为何不说?”陆初筝算旧账,“我那天饿得肚子都难受了。” 萧元嵩噎了下,干脆不说话了。 那会他们的关系还没现在好,自己便是说了她也不会信。 吃完面,陆初筝回王府给所有人工人支付了前期的工钱,又支付了部分料子的钱,带着萧元嵩和卢子焱进去查看进度。 几天时间,漏雨的屋顶已全部补好,坏了的门窗也修好了部分,前面几个跨院的花坛也弄得差不多,地板也重新铺了不少。 陆初筝看完一圈,心情莫名有些激动。 照目前的进度,一个半月就能全部改建完毕,她得抓紧时间培训大厨和服务生。 回到公主府,岳锦荣他们也忙完今天的登记,指挥着武师和小厮将桌椅搬回公主府。 陆初筝等着他们歇够了,含笑出声,“事情办的如何?” “秦王估计气吐血了,早上出来被我损了一通没敢再走正门,林知府没出来过。”岳锦荣放下手中的锣,疲惫坐下,“今日登记了一百五十户,明日还要继续。” 十亩良田一年的租金是一石粮食,别说北疆,整个大燕都没有过。 不少拿了号排队的百姓,原打算今夜住在城里不出去,王风凌怕他们冻出病来,跟他们说明日拿着领到的号牌来,按照好牌排队他们才散了。 “辛苦了。吃过午饭大家都歇歇,明日继续。”陆初筝满意扬眉。 去府衙门口闹上三四天,让陆承乾知道下自己不好惹。 “不辛苦。”岳锦荣看一眼手边的锣,自己忍不住笑,“就是费 分卷阅读131 嗓子。” 喊了一早上,他嗓子都喊疼了。 “厨房炖了汤,一会多喝点。”陆初筝含笑打趣。 岳锦荣开心点头。 吃过午饭,陆初筝跟着陆承风去西院看他习武。 再有两天,他们到临堰就满一个月,陆承风进步非常明显,招式动作有板有眼,比她强多了。 “阿姐,承风想去驻军大营,跟萧三哥习武可以吗?”陆承风收了木剑坐到她身边,低下头紧张开口,“萧大哥说,三哥的武功全军第一,承风想要变得更强。” 他得变强了才能保护阿姐,才不会给阿姐添麻烦。 “父皇不许你从军。”陆初筝抬手弹他的脑门,“忘了。” “没忘,承风不是从军,只是去军中学武。”陆承风抿了下唇瓣,眼神坚毅,“萧大哥有法子送承风进去,还不让秦王皇兄知晓。” “你真的特别想去?”陆初筝收了笑,神色严肃,“要知道,军中万般苦,没有那么多肉吃,也不会有人照顾你,任何事你都自己动手。” 将他放到萧元嵩哥哥弟弟身边,比在临堰安全得多。 就是心里真舍不得他受苦。 “承风不怕,承风要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儿,好好保护阿姐。”陆承风见她似乎不反对,神色一下子舒展开来,“阿姐你是同意了吗。” “这事再说,不急于这一时,等阿姐把手上的事处理完了亲自送你去。”陆初筝唇角弯起,“最多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陆承风用力点头。 陆初筝低低笑出声,“阿姐先回去,别太累。” 到底还是小孩子,估计过一月他就不会记得这事了。 “承风送阿姐。”陆承风起身送她。 陆初筝点点头,没拒绝。 回到东院,她拿出从上京带来的佛经看了看,撞进特制的盒子里,决定过几天去百佛寺见九王爷。 陆承风是男孩子,去军营是比较好的选择,她心里清楚,但还是想听一听九王爷的意见。 他是过来人,经历跟他们姐弟差不多,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意见。 陆初筝收好了佛经,春杏领着王风凌从外边进来,像是很焦急的模样。 “王世子可是有事?”陆初筝示意他坐下,“春杏,给王世子上茶。” “不必了,我方才去见了那商队的东家,他此刻等在锦春楼,殿下可有时间过去见他。”王风凌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他明日要送货过居山关,得一月后才回。” “有时间。”陆初筝笑了下,不疾不徐站起身来,“走吧。” 合作不成也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商队这个她是必须要做的,邮局只是顺带。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谁都能约你? 初初:你不行。 太傅:…… ☆、050 锦春楼是临堰城内比较大的一座茶楼, 生意红火。 从公主府步行过去,不消半刻钟便到。 陆初筝和王风凌上楼,商行的东家已等候多时。他一个人来的,看着三十来岁的年纪,眉眼周正,气质有些粗犷, 皮肤黝黑。 “长乐, 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陈东家。”王风凌坐下,拎起茶壶给陆初筝倒茶,顺道给他们作介绍, “陈东家,这便是长乐公主。” “草民见过公主殿下。”陈东家恭敬行礼。 “幸会。”陆初筝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开门见山, “听王世子说,陈东家想要扩大商队的规模, 苦于银钱不够,不知本宫是否有这个荣幸,与陈东家合作。” “能与公主合作是草民的荣幸。”陈东家激动抬头, “不知公主打算如何合作?” 有公主给自己的撑腰, 商队壮大只是时间问题,是自己高攀了。 其实,他更想卖掉商队。 “你先说下商队目前接的活都有哪些,一共多少人多少匹马,北疆境内送货的时间是多久。出北疆, 比如入关去上京或江南一地需要多少时日。”陆初筝抿了口茶,随手放到一旁。 茶叶不算太好,味道有些涩。 商队主要的经营内容是送货,而不是往漠北走商,这跟她自己设想的物流服务比较契合。 “目前二十人,四十匹马,北疆境内五日到十日不等送达。出了居山关,少则一月,多则两月。”陈东家微微有些紧张,“要看运送的货物多少来算。” 陆初筝拿了点心送进嘴里,若有所思。 马匹的运力不高,但是胜在速度很快。大批货物单单用马匹运送不了,得用马车运送,时间上肯定会拉长不少。 不过北疆境内的时间还是太久了。 过了居山关官道更好走,一个月根本用不上。 他们一路过来走官道每天慢悠悠的六十里,也就走了四十多天,送货也同样 分卷阅读132 的时间,很难让商户选择商队运送而不是用自己的人。 在临堰,马匹非常容易买到就是成本偏高。 高成本不提速想要短时间回本,确实比较难。在现世,物流的时间越短客户群就越稳定,也越容易开拓市场。 这个时空没有互联网,物流都是点对点的运送,时间上还拖长的话不如自己养马养人,专门负责进货出货。 陆初筝吃完一块点心,抬起头来,含笑看着陈东家,“速度上能否再快些,比如北疆境内按照各州县之间的距离,一日两日三日这样的速度运送。” 王风凌诧异看她,陈东家也被她的要求惊到,一时间都不说话。 “很难做到吗?”陆初筝失笑,“我等从上京过来,马车日行六十里,若是骑乘马匹过来大概只需二十日。” “能做到,就是人和马都辛苦些。”陈东家苦笑,“马匹不够,遇到货多的主顾每匹马要驮的货物就会很多,速度自然慢下来。” “马匹不是问题,送一次货的费用大概是多少,每月大概能送多少货物,你都给我说说。”陆初筝一脸认真,“若是太低廉就没有意义了。” “费用根据货物的重量来算,最低一百斤八十文钱起送,这种一般都是捎带的。”陈东家稍稍放松,“百斤以上的货物按照远近来算,北疆境内低于一千斤的不送,只北疆三十城,我的商队每月大概能送五万斤左右。” 陆初筝算了笔账,禁不住摇头,“就是说,想找你们送货,最低是百斤起步,北疆境内若是要送货,得是一千斤以上你们才接。” 这样的话,算下来一个月光是送北疆三十城就四十两银子,要喂马给马夫工钱换马蹄铁,确实比较难维持。 光是回本就得好几年,然而马匹衰老的问题也随之出现,挺亏的。 而且他的这个要求,等于是把那些只有百斤以下货物的客户,全部放弃。 一千斤的费用是八百文,差不多一两银子。如果只是送过去没有货物拉回,等于八百文跑两趟,哪能赚到钱。 其他的商户没有这么多货物要送的,或者货物非常多的,肯定是自己想办法送。 马匹不贵,人工更是低廉到可怕,用马匹拉车运送的话投入也不过一百多两银子。 商队和镖局的差别也很大,镖局是人和物都能帮送,尤其是贵重的信件和物品。 商队送的东西,在山匪看来大部分抢了都没什么用,还要自己想办法换成银子,相对来说安全不少。 然而,大燕没有镖局。 “是这样没错,我这商队眼看着就要干不下去了。”陈东家苦笑,“不知公主有何高招?” “容我再想想。”陆初筝有点想买下他的商队自己经营,她在北疆一带可以自由行动。 居山关以外,除了不能回京,去其他地方应该也没问题。 北疆三十城都设点负责运送货物,最多半年,就能形成快速运送货物的物流网络。同时还能捎带信件和其他小件物品。 小钱是比较琐碎看着不多,形成规模远比只运送大宗货物赚钱。 官府驿站主要是公函和一些密信,不会跟自己形成竞争关系,信客的运力跟现世的代购差不多,都是人力运送捎带。 陆初筝打住思绪,决定买下商队自己开物流公司,而不是合作。 对方人品再过硬,终究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万一沟通不畅反倒会影响自己的布局。 自己开镖局,只需要底下的人服从就够了。 王风凌和卢子焱都有些功夫底子,加上她是大燕的公主,山匪知道了也会有所忌惮,不敢随意抢夺。 “陈东家有否想过卖掉商队?”陆初筝含笑开口,“若是陈东家愿意卖出,所有的人手和马匹本宫都要了,当然若是不想卖只想合作的话,也可以,但是我们得签订合作契约。” 她需要听话的下属,不需要一个成天跟自己唱反调的合作伙伴。 “草民想卖,就怕公主接受不了草民开的价。”陈东家苦笑,“四十匹马当初买成就花了三千多两银子,雇来二十个帮手如今都是熟手,自己一个人就能送货到各处。” “这样,你回去算下总价,本宫不白花钱但也不会用低价强买。”陆初筝唇边绽开笑容,“三日后给我消息,想好了要卖就别犹豫。” 工人跟不跟其实没所谓,萧元嵩对北疆的熟悉程度,胜过任何一个帮忙送货的马夫。 要不是现在马匹不好买,她就算不买陈东家的商队,也能自己开一个物流公司。 按照陈东家所说,前期肯定是赔钱,但未来的发展是不可限量的。 她在现世看过不少镖局题材的电视剧,任何时期物流都有需求,明清能够发展起来跟经济有关,也跟百姓的需求有关。 大燕国力强盛,百姓的书信往来主要依赖效率低下的信客,若是有更快的信客出现,还能捎带礼物书籍等等,亲戚朋友之间的交流,也会变得频繁。 分卷阅读133 “那好,三日后还在此处,草民做东。”陈东家含笑站起身来。 陆初筝回给他一个微笑,抬脚踢了下王风凌,欠身告辞。 王风凌摸了摸鼻子,跟着她一块下楼。 走出茶楼,陆初筝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卖糖葫芦的商贩,失望往回走。 “长乐,你真要买他的商队啊?”王风凌脸上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我觉得不太可行。” “我也还在考虑。”陆初筝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回走。 王风凌听她说还在考虑,跟上去,把王家的铺子如何进货出货告诉她,希望她打消念头。 几十匹马光是买下来就得几千两银子,还要请人,手头有没有什么需要送货的商贩资源,赔钱的几率很大。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初筝唇角上翘,“还有三日的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他说的基本上涵盖了大燕,稍微有点规模的商铺的货物往来情况。 但是更多的商铺,属于没有能力自己养马养人送货的,她要做的是这部分人的生意。基数大,积少成多,赚钱还是没问题的。 “能帮到你就好,你手上的银子若是不够,我这里有五万两,可以先借给你应急。”王风凌尴尬挠头,“家里让人给送来了。” 陆初筝忍俊不禁,“那你可以搬出公主府了。” 王风凌:“……” 当他什么都没说。 “住着吧,反正公主府够大。”陆初筝又笑。 她就知道,这帮人不会真的受穷。 王风凌更加无地自容,有种自己做了天大的蠢事的错觉。 回到公主府,晚膳还没准备好。 陆初筝喝了口茶,径自去萧元嵩住的院子找他。 “长乐,你要找太傅啊?”岳锦荣脸上堆着笑,酸溜溜的说,“他在花园里看书呢。” 装死了。 平日里没见他看书的,听说长乐跟王风凌出去,他就捧着一本书到花园睡觉。 看个鬼。 “谢了。”陆初筝扬了扬眉,从他身边越过去,径自往里走。 萧元嵩坐在院中的凉亭里,手里拿着本书,神色专注。 夕阳落到另一头,漫天红霞映照,他穿着一身白衣笼在那橘红色的光芒里,如谪仙般出尘脱俗,不染丝毫的烟火气。 陆初筝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含笑踏入凉亭,“公子在看什么书?” 倒着也能看,还是故意装样子? 萧元嵩侧过头看她,懒洋洋出声,“殿下找来有何贵干?” “有重要的事,去我书房说。”陆初筝说完就走。 萧元嵩合上手中的书,无奈苦笑。 小狐狸真是谁有用找谁。 陆初筝走远几步,听到有脚步声跟过来,唇角扬了扬,继续往外走。 回到自己住院子,她吩咐春杏去泡茶,自顾坐到书桌后抬头看着跟在后面进来的萧元嵩,似笑非笑,“公子的书拿倒了。” 他不会是吃醋自己跟王风凌出去,没带他吧? 这根本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吃醋了。 初初:还不够多。 太傅:…… ☆、051 萧元嵩回想了下方才看书的情形, 泰然回她,“故意拿倒的。” 大意了。 看到她带着王风凌出去,招呼都不打,他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怕岳锦荣偷窥啊?”陆初筝脸上的笑容扩大,岔开话题说正事,“我刚才去见了商队的东家, 想把商队买下来自己做。” 他说是故意的就是吧, 跟她没关系就好。 别说他,就是岳锦荣他们几个也没可能为她吃醋,他们赖在公主府不过是不想出意外而牵连家族。 “自己做?”萧元嵩拉开椅子坐下, 沉吟不语。 “对。会馆开了后无论是精米茶叶还是调料水果,都需要从上京运过来。”陆初筝叹气, “委托别人运送时间上不可控, 要是自己有商队就好办得多。” “只运送大宗货物而不是走商,基本不赚钱。”萧元嵩抬起头来, 放松靠向椅背,“若是大小货物都接,问题不大。北疆三十城, 入冬前每日的货物流通大概在十万斤, 主要是粮食和农副产品。” “日流通的货物就有十万斤?”陆初筝诧异不已,“有这么高吗?” “冬日之前有,秋收后更高,到入冬才会减少。”萧元嵩抬眸看她。 少女乱没规矩地歪在椅子里,单手撑着下巴, 看着漫不经心的模样,一双眼却亮晶晶的透出诱人发风采。 她定是考虑清楚了才找自己问。 “商队有四十匹马二十个马夫。”陆初筝坐起来,身子前倾,双手交叠支在桌子上,目光灼灼,“我自己有三十 分卷阅读134 匹马,距离临堰比较近的城池,可一日内送达,不设重量限制。” “这样的话,殿下需要在每个城池内设点。”萧元嵩也坐起来,双手交叠支到桌上,垂眸看她。 北疆的货运一直比较散,家底厚实的商贩商户,都是自己养人运送。家底一般的,常常是托人捎带。 即便是捎带也得看是否顺路,也要支付酬金。 “我考虑过,每个城池都设转运点,但目前的话只能先在临堰设点,日后再慢慢扩大争取涵盖整个北疆。”陆初筝抬高下巴,笑意飞上眉梢,“公子觉得凌霄速运这名字如何。” 他的想法竟然与自己不谋而合。 “好名字。”萧元嵩将她笑容恣意的模样收进眼底,手忽然有些痒,想要捏捏她的脸颊。 她看着是想一出是一出,实际上做每件事都思前想后,仔细推敲。 “我想出来的当然是好名字,对了,你过几天陪我去牙行,我得再买个宅子。”陆初筝说完,余光瞧见春杏进来,旋即起身,“去吃饭,我好饿。” 萧元嵩眼底浮起笑意,起身跟她出去。 晚饭准备得很丰盛,陆初筝洗手坐下等了会,岳锦荣和陆承风他们相继过来,各自洗手入座。 “岳锦荣你们明日继续去府衙门前租地,卢子焱你也过去帮忙,承风你在家哪儿也不去。”陆初筝端起碗筷,说完便埋头吃饭。 陆承风看看萧元嵩,又看看垂头丧气的岳锦荣等人,忧心忡忡,端起碗拿了筷子开心安静进餐。 阿姐对萧大哥很明显的不一样,每次都让岳锦荣他们几个抛头露面,只有萧大哥不是跟在她身边,就在府中陪着自己。 萧大哥见多识广,学富五车,也不知他喜欢的姑娘是何家千金,比不比得上阿姐。 他不大希望阿姐喜欢上萧大哥,萧大哥心里有人的。 陆承风想到这,更担心了。 吃过晚饭,陆初筝回自己院里,把开货运需要的人手和成本算出来,仔细写计划书。 这里没有互联网,现世物流快递那一套模式没法照搬,她得因地制宜根据这里的需求,定制最合理的发展目标。 北疆一共三十城,她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设立转运点,慢慢铺开。 等北疆这边运行稳定,就可以过居山关往上京、中原和江南推进。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不可能一直在临堰不出门,陆承风自己在临堰,还不如送去军营安全。 陆承乾始终是威胁。 陆初筝叹了口气,将写好的计划书仔细看了一遍,搁笔出去。 已经是五月中,月亮变得圆了许多。 在院里练了一会剑,男人高大的身影从屋顶上无声无息跳下。 陆初筝收起手中的短剑,含笑看他,“还以为你今夜不来了。” “忙。”萧元嵩哑着嗓子说完,掉头出去。 陆初筝回头交代春杏一声,抬脚跟上。 进入隔壁的宅子,她想起上回不小心触碰了机关的事,一路跟着他不敢再乱摸乱碰。 “殿下稍等。”萧元嵩在练功的院子外停下来,转头走上另外一条路。 陆初筝乖乖等在原地,没跟上去。 过了会,萧元嵩拿了两个苹果回来,随手给她,“上京送来的,我不爱吃。” 其实是他托人从上京带来的,还有很多。 临堰没有什么水果可吃,冰糖葫芦用的那个果子酸得不行。 “谢谢。”陆初筝惊喜莫名,“我许久没吃苹果了。” 这人还挺有意思,明知苹果金贵还大方给她。没到季节,临堰是真的没有什么水果可吃,上次买的果子又小又酸,陆承风都不爱吃。 “吃吧。”萧元嵩进练功的院子坐下,漫不经心的语气,“吃完了练。” “刚吃饱,先练一会再说。”陆初筝放下苹果,顺手把自己的短剑也放下,拿起木剑一板一眼地练起来。 萧元嵩看了眼石桌上的苹果,直觉是她是想带回去给陆承风,复又起身回去拿了几个过来,装在袋子里放好。 陆初筝练完一遍,见他不出声,遂收了剑过去,坐到他对面从袋子里拿了个苹果,随便擦擦用力咬开,“大侠,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他不会是以为,她不吃是想带回去给陆承风吧? 倒也没猜错。 可这心思是不是太细腻了点?跟萧元嵩那个文弱书生一模一样。 “说。”萧元嵩藏起眼底的笑意,拿起木剑把玩,刻意把嗓音放低,“殿下有何事不明?” “承风想去军营历练,但我不是很放心,想问下大侠是否可行。”陆初筝嗓音含糊,“我在北疆没有可以商量的人。” 其实不是,她打算等芙蓉院拍卖头牌时,带陆承风去百佛寺见九王爷,问下他的意见。 萧元嵩不用问,他肯定是同意的。 驻军大营总兵是他大哥,参将是他弟弟,陆承风进了 分卷阅读135 军营不会出任何问题。 陆承乾的手没那么长,就算他想安插人进去,也不可能做到。 “燕王为何想去军营。”萧元嵩故作不解。 这个建议是他给的,主要是不想他跟着岳锦荣他们几个学坏,同时也避免拖累陆初筝。 她要做的事都在慢慢布局,没稳定下来之前陆承乾一定会诸多干涉,陆承风武功不行太容易出岔子。 “他想去军营学武功。”陆初筝又咬了口苹果,嗓音低下去,“估计也是担心拖累我。” 陆承风很懂事,他一直很努力的想要变强便得有能力照顾她。 “那便去吧。”萧元嵩抬眸看他,“受得了军营的苦,日后真遇到挫折,他自己也能应付。” “谢谢。”陆初筝眉眼弯起来,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也觉得该送他去。” 陆承风现在确实太弱了,去历练下也不错。 少女沐浴着月光,像只饿坏了的兔子,脸颊鼓鼓囊囊一口一口咬着苹果,勾人的桃花眼漾着笑,哪还有半分公主的架子。 萧元嵩偏头敛去眼底的情绪,唇角不自觉上扬。 一个苹果就哄得她这般开心,若是那些京中贵女,怕是会觉得这礼物寒酸。 “我吃完了,开始吧。”陆初筝拿出帕子擦擦手,抓起自己的木剑含笑看他,“今夜可以教第三招。” 萧元嵩拿起木剑,缓缓站起身来,“开始。” 第二招还没熟,第三招还早。 陆初筝很快后悔自己说大话,拎着苹果回到公主府,躺软塌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大侠师父简直不是人。 歇了两天缓过来,也到了芙蓉院拍卖头牌的日子。 陆初筝给岳锦荣他们三个下任务,一定要把芙姬买回来。 跟着找了个身形跟萧元嵩相似的武师,又找了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婢女,让他们扮做自己和萧元嵩的模样戴上帷帽,跟着岳锦荣他们一块去。 “长乐,你不去看热闹啊?”岳锦荣不明所以,“你俩要去哪儿?” “我们哪儿也不去。”陆初筝歪在椅子里,神情散漫,“芙姬可是大美人,你们别让人把她给抢走。” 卢子焱摸了摸鼻子,扭头出去。 总觉长乐在鄙视他们。 王风凌看一眼陆初筝,懒洋洋起身。他们抢头牌就没输过,只是这次抢了肯定吃不到,也不知她买个青楼女子回来干嘛。 “那我们走了。”岳锦荣忍不住看了眼萧元嵩,小跑跟上王风凌他们。 总觉得萧元嵩会带长乐出府。 他们一走,陆初筝旋即吩咐春杏回房取来准备好的佛经。 “阿姐,我们是要去看九皇叔吗?”陆承风眼神发亮。 “是,你换身小厮穿的布衣,我们骑马去。”陆初筝眉眼含笑,“一会就回来。” 陆承风开心点头。 去马厩拿了马从后门出去,陆初筝看了一圈没发现陆承乾的人,唇角勾了勾,策马出城。 临堰府衙。 陆承乾坐在亭子里,面上挂着厚厚的寒霜,烦躁敛眉。 陆承宁瞥他一眼,起身回房,“我回去补个回笼觉,你慢慢等。” 不知他又想出什么阴损的主意,去对付长乐。 陆承乾没理会他,又等了会,侍卫没来反倒是林知府拿着信过来,神色激动,“殿下,上京来的八百里加急信。” 父皇回信了!陆承乾吐出口气,起身过去拿走林知府手中的信,迫不及待拆开。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用心良苦。 初初:与我何干? 太傅:…… ☆、052 陆承乾看罢来信, 压在心头好几日的郁气霎时烟消云散。 圣旨已在路上,不日就送到临堰。父皇命宝珠、五皇妹、七皇妹和晋王陆承宁,接了圣旨后即刻回京。 父皇在信上还说,他的身体这些日子有了转好的迹象,让他莫要过度操心,好好在临堰待上三年便可奉旨回京。 陆承乾又看了一遍来信, 抬起头来, 目光落到候在一旁的林知府身上,淡淡出声,“父皇很满意林大人的表现, 圣旨到了后会有嘉奖。” “下官多谢秦王殿下提携。”林知府眼神亮起来,恭敬行礼, “日后还请秦王在陛下面前, 为下官多多美言几句。” “好说。”陆承乾愉悦回房。 林知府在门外等了一阵不见他出来,笑了笑, 得意返回师爷馆。 陆承乾处理干净父皇来的密信开门出去,侍卫正好从外边回来,眉梢眼角都浮着喜色。 他微微挑眉, 等着侍卫开口。 “长乐公主与萧公子以及几位世子, 都去了芙蓉院,小的已安排好人盯着他们。”侍卫恭敬禀报,“听岳公子和两位世子 分卷阅读136 讨论,他们似乎是要买下芙姬。” “瞧瞧去。”陆承乾唇角阴冷的笑意,大步往外走。 长乐身为公主却不顾礼法前往青楼, 被皇室所不容。 再让她看到萧元嵩与青楼女子苟合的画面,她日后绝不会想着要嫁给萧元嵩,也不会允许萧元嵩继续住在公主府。 只要他们分开,等阿布进城,自己杀了阿布再栽赃给长乐和萧元嵩,扎图便会立即出兵攻打临堰。 届时别说是萧家,哪一家都别想摘出去。 岳锦荣和卢子焱、王风凌等人,在上京时就游手好闲,每日拈花惹草招猫逗狗。 敢带着当朝公主逛青楼,谁给他们的胆子! 陆承乾琢磨了一阵,激动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叫住侍卫问道:“确定真的是长乐公主?” 长乐胆子再大也不会以公主身份逛青楼,便是她想去,萧元嵩也不会同意。 可是今日,萧元嵩未有反对长乐就算了,还陪着一块去,总觉得不对劲。 “确实是长乐公主与萧公子,他二人为了掩人耳目,都戴了帷帽。”侍卫被他这么一问,心里忽然不是很有把握。 他安排人跟踪长乐公主,未免被她身边的暗卫发觉,始终不敢跟得太紧。 可今日是瞧清楚了的,岳公子等人先出门一路说着话往芙蓉院去,长乐公主与萧公子随后出门。 两人像是担心被发觉,从出门就特别谨慎。 “长乐不像是这么没脑子的人。”陆承乾收敛了情绪,停在芙蓉院附近的屋顶上,叫住侍卫,“把消息放出去,就说长乐公主也去了芙蓉院,想要买下芙姬。” 芙蓉院几日前就放出消息,说上京来的世子会莅临芙蓉院,头牌芙姬价高者得。 没人知道长乐也去。 “小的这便去办。”侍卫应声跳下去屋顶,转瞬消失在巷子里。 陆承乾居高临下,仔细看了会芙蓉院中的安排,叫来自己的暗卫小声吩咐,“想办法把萧元嵩带到芙蓉院的房间里,打晕就行别打死,随便给他塞一个吃了迷药的姑娘。” 现在打死了萧元嵩,萧家只会平了芙蓉院,说不定国中所有的青楼都要关门。 萧相国还会借此对父皇发难,老国公一出动,自己的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老国公是□□皇帝亲封的定国公,后又追随太宗爷爷,到父皇登基后才退位养老,不再过问政事。 他若是出马,父皇除了将自己丢出去交给老国公治罪,别无他法。 萧元嵩可以死在长乐手中,却不能死在青楼。 自己胡乱作为,难保大燕不会改姓。 “是。”暗卫退下。 陆承乾看着张灯结彩仿佛过年一样的芙蓉,危险眯起狭长的双眸,若有所思。 与上京的青楼晚上拍卖头牌不同,芙蓉院正午开始竞价,一个时辰内谁出的价格高,谁能就能带走芙姬。 从今往后,为奴为妾皆是买走头牌的客人说了算。 芙姬是胡人,岳锦荣他们买她作甚? 长乐也没道理买她。 陆承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继续盯着芙蓉院。 不多时,岳锦荣从正厅出来,笑容恣意。 卢子焱跟在他身后,往隔壁的院子里去,似乎是去见长乐? 陆承乾藏好身形,悄悄跟上去。 长乐果然在隔壁厢房。 她头上的帷帽还没摘下来,离得远看不真切,身量是她没错。坐在她身边的同样戴着帷帽的男子,不是萧元嵩还能是谁。 陆承乾盯着看了一阵,前院开始敲锣。 时辰到。 陆承乾放松下来,见萧元嵩从厢房里出来,跟着芙蓉院的婢女上楼,禁不住藏好身形潜入芙蓉院。 响锣三声过后,暗卫扛着个穿着清凉的女子进入萧元嵩的房间,关上门无声无息离开。 陆承乾蹲在院中的树上,等着长乐被人从大厅那边请过来,卢子焱、王风凌还有岳锦荣也跟过来,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趁着他们还没到,他轻巧地从树上下去,带着侍卫走正门进入芙蓉院,也跟过去看热闹。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楼,一起闯入萧元嵩所在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岳锦荣见多识广,看到芙蓉院的姑娘被五花大绑跟个粽子似的蜷缩在地上,眸光闪了闪故作诧异,“这姑娘莫不是被人下了迷药?” 陆承乾那个王八蛋,竟然用这般下作的手段,针对萧元嵩和长乐,幸好他二人今日压根就没来。 “哎哟,我可怜的姑娘,这位爷你不喜欢也别这么粗鲁。”芙蓉院的妈妈冲进房里,心疼扶起地上的姑娘,“造孽哟,养得好好的身子弄得到处都是伤,这可如何是好。” “妈妈,你先别嚷嚷,问问那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卢子焱一脸的不耐烦。 他是看出来了,陆承乾这王八蛋歪门邪道一套 分卷阅读137 一套的。要不是长乐早就看穿他,太傅那个文弱书生今天吃定了闷亏。 萧家最出息的弟子竟然上青楼寻欢作乐,还被临堰的百姓看了去,这污水沾上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回了上京,别说是娶千金贵女,怕是庶女都瞧不上他,遑论长乐。 皇帝为了平息萧家的火气,说不定到时又要给长乐赐婚,硬逼着她嫁给萧元嵩。 长乐嫁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嫁给萧元嵩。 他当初退婚,可是半点没有为长乐考虑过。 他们几个是混蛋,但也知道自己错在哪,他萧元嵩枉读圣贤书,连混蛋都不如。 “姑娘你醒醒,跟妈妈说说这位爷到底怎么你了。”芙蓉院的妈妈又开始此嚎,又尖又细的嗓音,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不用问了,有人给她灌了药。”始终没出声的武师扭头,看向带着帷帽安静站在人群中的婢女,“有人给在下下套。” 陆承乾想走,一回头就对上王风凌含笑的眸子,当即镇定下来泰然摆起架子,“王世子意欲何为?” “本世子什么都不做,就是比较好奇秦王怎会来芙蓉院。”王风凌抱起手臂,似笑非笑,“长乐,把帷帽摘了让秦王好好瞧瞧。” “长乐公主真的来了青楼?” “不知是这芙蓉院的头牌好看,还是公主好看。” “直视公主乃是大不敬之罪,你们是找死吗。”王风凌阴森森吼出声。 四周瞬间安静下去。 除去他们几个,所有人都低下头,偷偷盯着戴着帷帽的婢女。 扮做陆初筝的婢女吞了吞口水,红着脸摘下帷帽,恭敬福身,“世子爷,奴婢可以回府了吗?” 奴婢?!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过去,一个个目瞪口呆。 陆承乾的脸色瞬间发黑,伸手拨开王风凌,大步下楼。 又被长乐给耍了! 来芙蓉院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与萧元嵩,而是公主府的婢女和武师! “秦王殿下,走得这般急作甚,好戏还没开始呢,芙姬马上就要出场了。”卢子焱追出去,放声大笑,“长乐是大燕金尊玉贵的公主,怎会来青楼。” “就是,长乐可不像某些人,脑子里装的全是下作玩意。”岳锦荣跟上去,搂着卢子焱的肩膀指桑骂槐,“秦王殿下慢着点,夜路走多了是会见鬼的。” “见鬼还是小事,就怕见阎王。”王风凌不落人后,“秦王殿下,你说是不是啊。” 他要不是皇子,早弄死他了。 几个人幸灾乐祸在楼上喊了一阵,眼看着陆承乾出了院子,这才收了视线,拿出十两银子递给芙蓉院的妈妈,“别闹了,快安排芙姬出场,小爷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几位贵客说的是,芙姬马上出来。”芙蓉院的妈妈接过银子,笑呵呵给他们引路,“几位请。” 卢子焱嗤笑一声,回头吩咐武师送那婢女回去。 都是长乐亲自选回来的人,不能出任何岔子。 陆承乾走出芙蓉院,心底窝着一团火,大步回府衙。 侍卫说人没看错,就是长乐和萧元嵩,怎么进了芙蓉院就变成婢女和武师? 他走出去一段路,停下来,目光阴冷地看着侍卫,“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出错?!” 长乐怎么会想到,自己会趁着今日之事,针对她与萧元嵩?莫不是萧元嵩想到了,两人一合计,索性将计就计将自己骗过来,好让卢子焱等人羞辱一番。 陆承乾狠狠磨牙。 萧元嵩! “小的没看错,确实是长乐公主和萧公子。”侍卫低着头,弱弱辩解,“小的也不知他们为何会换了身份。” 公主府请了十几个护院武师,暗卫就有六人,还全都是功夫一等一的高手,他根本靠近不了。 这段时日,长乐公主出府,来来去去都穿着那几套保暖的衣裳,并没有换过新衣。 那婢女穿着长乐公主的衣裳,身量也与长乐公主相似,又带着帷帽真的不好分辨。 “你眼睛瞎的吗,那婢女哪有长乐的气势。”陆承乾窝火得不行,“阿布可有入城?” 这事再出错,他非把这侍卫碎尸万段不可。 “已经抓到了,关在长青楼的猪圈里。”侍卫缩了缩脖子,后背冷汗直冒。 还好,自己起码做了一件对的事。 “去瞧瞧。”陆承乾听说抓到阿布,脸上的阴霾散了些,转头往长青楼的方向走去。 这次,他非要杀了这杂碎不可。 “是。”侍卫擦了把汗,走在前面给他带路。 长青楼就芙蓉院隔壁。 上回陆宝珠被阿布的人带走,就是先送到长青楼,后来官兵和衙役找过来,他们才将人转到隔壁芙蓉院的猪圈里。 陆承乾想到妹妹被关在猪圈里的模样,牙根无意识咬紧。 进入已查抄的长青楼,陆承乾听到后院传来惨叫声,心 分卷阅读138 情又好了些。 那个杂碎,弄死他都算便宜的,该把他的脑袋看下来挂城门上示众。 “殿下,阿布王子的力气大得惊人,已经扯断了两根铁链子。”暗卫迎上来,小声禀告,“小的又加了两条。” 陆承乾满意地看他一眼继续往里走。 过了后边的花园,阿布的叫声变得清晰许多,听着格外悦耳。 陆承乾走到猪圈附近停下,捂着鼻子看了一会,沉声下令,“打断他的两条腿。” 侍卫做了个手势,立即有人上前堵住阿布的嘴巴,生生将他的两条腿打断。 阿布被人摁住没法动弹,双脚又被锁链捆住,愤恨地盯着陆承乾,铜铃一样的眼像是要冒出火来。 “阿布王子,没想到吧。”陆承乾冷笑阵阵,“风水轮流转,当日你欺辱我皇妹,这笔账咱今日好好算。” 阿布嘴巴被堵住无法出声,抬头看了眼盘旋天空的雄鹰,复又凶狠地瞪着他。 他一定会带走陆宝珠! 今日是自己大意了才中了这小子的圈套,一进城就便被埋伏起来官兵擒住。 他的人已到了附近,很快会将他救走。 “给本王打断他的手。”陆承乾再次下令。 捂着鼻子站在猪圈四周的人上前,动手打断阿布的两条胳膊。 陆承乾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盯着阿布看了会,慵懒转身,“带他回府衙大牢。” 临堰府大牢里的刑具可是很丰富的,每一样都让他试试,看看哪一种最好用。 扎图目前还不敢攻打大燕,阿布的生死,现在可是自己说了算。 “小的这便把人带回去。”侍卫回了话,墙外忽然翻进来好几个身形高大的壮汉,跟他们的人打了起来。 “殿下快走。”侍卫慌了一瞬,带着陆承乾迅速离开长青楼,回到大街上。 阿布竟然安排了人来营救?!陆承乾也受惊不小,想到阿布的手脚都已被打断,这才好受了些,“回府衙,命守城的官兵盯仔细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出城。” “是。”侍卫回头看了还在混战的下属,咬牙跟上陆承乾。 陆承乾也不敢久留,跟着侍卫快步回府衙。 到公主府附近,陆初筝带着萧元嵩和陆承风骑着马迎面而来,看着像是出城玩了一圈。 他咬了咬牙,脚步未停。 这次没能伤到他们,还有下次。 三年时间,他就不信长乐一点破绽都没有,就不信萧元嵩能一直住在公主府! “秦王皇兄?”陆初筝勒停马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出了何事,皇兄如此慌张?”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阿布真进城还跟他起了冲突。 陆承乾从来眼高于顶,要真没事,走路时鼻孔都恨不得怼天上去,哪会是这般狼狈的模样。 “本王闲来无事出府衙逛逛,并未有事发生。”陆承乾想到刚才在芙蓉院发生的一幕,下颌线无意识绷紧。 “真没事那挺好的,我觉得今日日子不错,去了一趟百佛寺为父皇祈福。”陆初筝看着盘旋在长青楼方向上空的雄鹰,轻笑一声,策马回府。 还真是跟阿布起了冲突。 看他一脸仿佛吞了苍蝇的样子就知道,芙蓉院的安排又白忙一场,说不定还被卢子焱等人给嘲笑了一番。 她身为公主,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当地的百姓,逛青楼这种事她也没多大兴趣。 芙姬送了礼物,她答应救她,可没说过自己真的会去。 “秦王皇兄,后边那几个人是来追你的吗?”陆承风抬手往他身后指,“都好高大啊。” 陆承乾头都不敢回,带着侍卫匆匆加快脚步。 陆承风睁大眼,单手抓着缰绳,捂着嘴乐不可支笑出声。 秦王皇兄都成惊弓之鸟了,还嘴硬说没事。 “顽皮。”陆初筝回头看一眼陆承风,控制马匹降下速度,等着小厮开门。 陆承乾听到他们姐弟的对话,回头看过去,见街上并没有人来追自己,险些把牙齿咬碎。 这笔账,他会好好记下的! 陆初筝一进公主府便从马上下去,将马匹交给小厮,摘了帷帽大步去前厅。 九王爷说,送陆承风去军营最好,至少能保证他的安全。就算她出了事,萧家也会保护好陆承风,不让他受牵连。 她回来时仔细想了一路,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陆承乾就是个神经病,这会狗皇帝活着,他不得不收起性子。狗皇帝一旦驾崩,他会像疯狗一样咬上他们姐弟。 她的武功太菜,太子安排过来的大侠也差不多要走了,送陆承风去军营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阿姐,秦王皇兄方才如此慌张,不会是跟阿布王子打起来了吧。”陆承风也进了前厅,坐下来自顾给自己倒茶,“不是他自己,把四皇姐送给阿布王子的吗。” “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会恼 分卷阅读139 羞成怒于是迁怒到别人身上。”陆初筝歪头看他,“承风,不要去操心这些事,那样会很累,你有阿姐。” “承风明白。”陆承风弯起眉眼,乖乖喝茶。 萧元嵩也坐下来,将手中的帷帽递给婢女,端起茶杯喝茶,“你要芙姬作甚?” “学胡语。”陆初筝坦然相告,“临堰是要塞,我驻守在此处不可当个聋子。” 萧元嵩眼底浮起赞赏,“公主英明。” 芙姬是部落酋长之女,又在临堰多年,她几乎知晓所有部落的语言,又会汉语,把她留在身边日后会派上用场。 “跑了一早上你俩也累了,都回房休息去吧。”陆初筝打了哈欠,“我也好累。” 大侠师父跟上了发条一样,半点没有之前的温情。 她晚上要练武,白天又处理各种事情,累死了。 “阿姐,你何时送我去军营?”陆承风转头看她,“阿姐会送承风到军营吗?” “明天去把良田分给百姓,忙完了就送你去。”陆初筝眼底涌起不舍,“会很辛苦。” “承风不怕。”陆承风听说很快就能去,脸上顿时浮起灿烂的笑容,“承风说过要保护阿姐的。” “嗯。”陆初筝倾身过去,伸手弹了下他脑门,“去吧,晚上吃很多很多的肉。” 陆承风笑着站起来,开心离开前厅回自己的院子。 陆初筝抬眼看了看萧元嵩,也站起来,“公子也回去休息,睡醒了你得陪着本宫去把锅拿回来。” 萧元嵩应了声,起身跟她一道出去。 岳锦荣他们没过多久便带着芙姬回来,陆初筝让萧元嵩住到陆承风的院子,岳锦荣他们三个住一个院子,空出一个院子给芙姬住。 “民女无以为报,日后当做牛做马报答公主的救命之恩。”芙姬盈盈下跪,“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不必如此严重,我救你也不是白救的,教本宫胡语,每个部落的都要教。”陆初筝扶她起来,“去吧,晚膳准备了好了会有婢女去通知你。” “芙姬谢过公主。”芙姬含着泪再次行礼。 她等这一日等了无数年,终于等来了。 陆初筝摆摆手,叫来两个婢女去帮她收拾房间,转头往外走。 “长乐你去哪,芙蓉院发生的事我们还没说呢。”岳锦荣跟上去。 “不想吃晚饭了?”陆初筝回头看他,“不累就去库房把炭找出来,我跟萧公子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她一早就交代厨娘多买羊肉,今晚可以吃火锅了。 “那你们注意些,快去快回,听说阿布的手脚都被打断了,官兵正满城找他。”岳锦荣忧心忡忡,“一定饿要小心。” “知道了。”陆初筝唇边弯起浅浅的笑容,戴上帷帽,径自走出花厅。 萧元嵩跟上去,小声提醒,“秦王这次估计会闯下大祸。” 从百佛寺回来他就听暗卫说这事了,已经写信通知兄长和元焕,做好开战的准备。 扎图最宝贝阿布这个儿子,如今阿布的手脚被打断还被困临堰城内,难保不会强攻。 “不闯祸就不是他了,我觉得扎图不会动,反倒是陆承乾可能会失去唯一的妹妹。”陆初筝唇角翘起,“公子莫不是忘了,胡人擅驯鹰。” 萧元嵩微微挑眉,“忘了。” 他没忘,只是没她想的多。 陆初筝给了他一个笑容,大步走出公主府。 赶到铁匠铺,火锅打了出来,跟她要求的一模一样。 陆初筝付了银子,把锅递给萧元嵩拿着,自己去买了三串糖葫芦,自然而然地分给他一串。 萧元嵩咬了口,唇角不自觉上扬。 小狐狸可算长心了。 回到公主府,陆初筝亲自去厨房料理羊肉和汤底,岳锦荣他们则去库房,找来几张不用矮几拼好了放到院子里。 天气已有些热,在屋里吃容易出汗。 天黑下来之前,所有菜上齐,大家都坐到院子里围着矮几吃火锅。 “真的好多肉。”陆承风吃的无比满足,看陆初筝的眼神崇拜得不得了,“阿姐,这也是你的江湖朋友教的吗?” 陆初筝正要开口,守门的小厮过来禀告,“殿下,官兵护送四公主、五公主和七公主过来借住,是否放她们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严师出高徒。 初初:厉害了要你何用? 太傅:…… ☆、053 陆初筝脸上的笑容散去, 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本宫去瞧瞧。” 陆承乾终于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还想让她来背这口锅? 她跟陆宝珠可没什么手足之情,也不在乎五公主和七公主, 是死还是活。她们也没在乎过她的死活, 要说手足之情,大家都一样冷血残忍。 分卷阅读140 “我也去看看。”岳锦荣放下筷子跟上。 卢子焱和王风凌对视一眼,也站起身来, 默默走在后面。 陆承风绷着小脸,筷子一丢, 小跑着追上陆初筝伸手拽她的袖子, “阿姐,真要让他们住进来吗 ?” 他不喜欢陆宝珠, 也不喜欢五公主和七公主。 “看情况再说。”陆初筝侧过头给了他一个微笑,见萧元嵩也跟过来,禁不住挑眉。 一行人到门后, 守门的小厮紧张打开门。 公主府外, 陆宝珠和五公主、七公主都背着包袱,在十来个官兵的护送下,战战兢兢站在门口。 “今日这吹的什么风?”陆初筝抱起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三个,“临堰府衙都不安全, 本宫这公主府既无府兵,又无衙役岂不是更不安全。” 陆宝珠张了张嘴,瑟缩躲到五公主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陆初筝。 皇兄打断了阿布的手脚,临堰上空盘旋着十来只雄鹰,官兵说胡人放出雄鹰是要强攻的征兆。皇兄考虑再三,让她们收拾行李住到公主府,等待圣旨到了后立即启程回京。 胡人真攻入临堰,阿布那个疯子不会放过自己,她不想死也不想嫁给一个粗野的胡人。 那个肮脏又丑陋的下贱胚子,他不配。 “长乐皇姐。”五公主弱弱出声,“我们就过来住几天,等父皇的圣旨到了就启程回京。” 七公主瞄了一眼陆宝珠,紧张福身,“我们吃的不多,就住两三天。” “几位妹妹来的不巧,公主府住不下这么多人。”陆初筝冷淡掀唇,“住得下也不会收留你们。” 五公主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长乐皇姐难道要见死不救?” “临堰府衙有官兵两千,衙役十几人。”陆初筝沉下脸,看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临堰城门守卫五千人,整个北疆的驻军二十万人。这么多人都挡不住胡人的进攻,本宫的公主府又如何抵挡?” 陆承乾怕的不是扎图率军攻打大燕,他怕的是阿布安插在城内的势力,将陆宝珠从府衙劫走。 他捅了马蜂窝,回头就把这口锅扣到自己头上来,想的容易。 “可是……”五公主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长乐皇姐说的是事实。 “没什么可是,本宫的公主府没有府兵,也没地方让你们住,请回。”陆初筝嗓音发凉,“谁让你们来的,你们找谁去。别和本宫谈什么手足之情,还在上京之时本宫可不曾欺压过任何一个手足。” 原主虽刁蛮骄纵,欺负手足这种事还真不屑做,最多是不搭理他们。 陆宝珠怀恨在心,是因为狗皇帝给原主赐婚。 她一次杀人不成又想来第二次,对他兄妹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陆初筝说完,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冷然出声,“关门。” 小厮用力关上公主府大门。 陆初筝绷着小脸掉头往回走,火气藏都藏不住。 “阿姐别生气,不管他们就是。”陆承风乖巧安抚,“承风会好好听阿姐的话,不惹事。” 陆初筝偏头看他,火气一下子散去大半,“去吃饭。” “嗯。”陆承风开心点头。 “长乐,秦王把四公主她们几个支到公主府来,是为了什么?”岳锦荣百思不得其解。 如她所说,府衙官兵两千人,城门守卫五千,陆承乾到底在害怕什么,才会把陆宝珠她们几个支到公主府来。 公主府除了十几个护院武师,府兵是一个都没有。 “四公主在本宫的公主府出了事,你觉得本宫的父皇会则怪谁。”陆初筝想给他一双白眼。 岳锦荣恍然大悟,“秦王这一手可真够黑的。” 卢子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又不是今日才知,秦王一直在针对长乐。” 王风凌和萧元嵩都不出声。 大家回到院子里各自坐下,芙姬已煮好了羊肉,微笑出声,“快吃吧,都是刚煮好的。” 陆初筝拿起碗筷继续吃饭,神色也缓和下来,“吃饭吧,还有好多肉。” 可惜蔬菜不够,回头让庄子那边想办法,多种一点蔬菜。 今年入冬前,府中的地窖也要挖好,用来装冰块和储存蔬菜。 “阿姐,你刚才还没说,这个火锅也是你的江湖朋友教的吗。”陆承风吃得嘴唇发红,“好吃。” 他很小就去镇国寺,每日茹素抄经,还俗后才开始吃肉。 阿姐做的肉都好吃。 “是,他们教了阿姐很多东西。”陆初筝眉眼弯弯。 她本来还想做烤肉的,今晚太撑了,等明天提前腌好羊肉,弄好签子晚上就能烤肉吃。 “阿姐很厉害,阿姐的朋友也厉害。”陆承风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陆初筝又心疼又好笑,柔声叮嘱他慢慢吃,肉管够。 分卷阅读141 第二天一早,岳锦荣等人早早起来,跟着她一块出城,去给做了登记符合租田要求的百姓划分良田。 陆承风也跟着去,一行人浩浩荡荡骑马出城。 登记过的百姓也早早等在南门外,脸上洋溢着激动和欢笑。 看到陆初筝出来,百姓纷纷下跪,三呼千岁。 “都起来吧。”陆初筝摆手示意他们起来,骑着马继续往前走。 封地和官府划给她的良田方方正正,分起来不算难,百姓也不敢挑三拣四,拿着丈量好的绳子一拉,每户十亩地很快分出来。 由于数量过多,还是忙了一天才全部划分完成。 陆初筝一整天都在城外,午饭都是在庄子上吃。买回来的马匹精神状态都不错,庄子的管事说都是好马,有几匹没阉过的公马他单独关在一个马厩里,先不用。 估计是想让马匹自己配种。 回到公主府天彻底黑了下来,厨房也做好了晚饭。 芙姬换了寻常的衣裳,和春杏一起忙进忙出,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陆初筝坐下喝了口茶,柔声叫住她,“芙姬,本宫有话要跟你说,先别忙。” 芙姬应了声,过去福身,“殿下请讲。” “你原来叫什么名字,要是不想让人知道就自己起一个汉人名字,芙姬是芙蓉院妈妈给你起的名,不用也罢。”陆初筝微笑抬眸,“府中并无太多规矩,你不必拘谨。” 这名字会让她一直记得在芙蓉院遭遇的种种,她不想改也无所谓,就怕她想改名又不好意思开口。 “奴家的本名就不用了,芙姬这名奴家也不爱,不如殿下给奴家取个名字。”芙姬笑看她,“能得殿下赐名是芙姬的福气。” “不如叫月瑶?”卢子焱轻笑,“芙姬容貌倾城,犹如月华仙子,这名字最适合。” “芙姬多谢世子谬赞,女子的容貌再好终也有衰老之时,还会因容貌招来祸端,这名字不适合芙姬。”芙姬含笑拒绝。 陆初筝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她这是有感而发吧,在这个世界,掌权者的子女容貌越优秀越受追捧。可一旦落难,容貌太好下场也会越发凄惨。 “本宫不会取名,卢世子娶的名字不错,就叫月瑶。”陆初筝弯起唇角,“明日开始,你得教我胡语。” “月瑶谢过殿下。”芙姬欣然接受自己的新名字,盈盈福身。 “去吃饭,本宫要饿死了。”陆初筝微笑站起身来,“一会吃完饭,给你们烤肉吃。” 她昨晚就提早准备好了调料,早上出门前交代过厨娘买多少肉,切多大块。腌制了整整一天,应该已经很入味。 “是。”月瑶含笑跟上。 大家都忙了一天,一个个饿得不行,开始进餐便无人出声了。 陆初筝先吃完,放了筷子去厨房那边把烧好的炭装到院子里,又弄来几块砖头简单地弄了个烧烤架子。 上回去打火锅,忘了跟老板说弄烧烤炉子,等她去牙行时再过去打。 陆承风只是去军中历练,过年还要回来,不是真的从军。 到时候她要准备很多很多的肉,让他吃过瘾去。 “长乐,明日要去见陈东家,这事你别忘了。”王风凌坐到她身边,主动帮忙,“你真的要做商队?” “真的。”陆初筝给了他一个微笑,吩咐道,“明日一早,你帮我把写好的雇人告示贴出去,要年轻的女郎三十人,俊俏好看的少年郎十人,每月工钱五百文。” “你雇这么多人作甚?”王风凌吃惊抬头,“送去王府?” “对,王府那边的修葺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是改建,六月底就差不多可以挂牌开业。”陆初筝扬眉,“本宫要在临堰开会馆。” 会馆?!王风凌看她的眼神满是钦佩,“秦王查抄了长青楼,算不算给你的会馆做了贡献?” 长青楼原是临堰最好的酒楼,如今关张不开也不敢开。 等长乐的会馆开起来,无论是京中的官员或北疆各州县的官员到了临堰,都会选择去会馆就餐。 难怪她耍了秦王一通,却买下王爷府。 秦王要是知晓自己无意中为她做了嫁衣裳,怕是要恨得背过气去。 “算啊,他把长青楼关了,以前喜欢上长青楼吃饭的人没了地方可去,本宫的会馆自然会成为首选。”陆初筝俏皮一笑,“想进本宫的会馆可没那么容易。” 王风凌也忍不住笑,“懂了。” 他忽然觉得,即便不是来北疆,只要脱离了皇帝的掌控,长乐无论在何地都会有一番作为。比他们这些什么事都不会,花钱最拿手的世子强多了。 陆初筝看了他一眼,拿着厨房准备好的签子,开始穿羊肉。 过了会,其他人也从屋里出来,大家围在一起动手帮忙。 萧元嵩坐在陆初筝对面,稍稍抬眸就能看到她密长的睫毛,羽毛般轻颤。 她会的东西似乎远超自己所见,远超 分卷阅读142 自己所闻。 这些古怪的东西,也不知是谁交给她的? 萧元嵩想起在镇国寺,她去接陆承风还俗当日曾告诉陆承风,她心有所属,眼底的笑意霎时淡去。 那人不配得到她的喜欢。 被流放北疆至今已将近三月,便是关系要好的朋友,也该过问下她的状况。 那人既无书信送来也不见人影,跟死人何异。 萧元嵩抿起唇角,又看了眼对面的陆初筝,胸口莫名发酸。能被她喜欢的男子,想来定是优秀之人,才会让她甘之如饴。 有机会,他真想会会此人。 这般想着,他挪开眼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陆承风,又看看春杏,暗暗计上心来。 陆承风应该知晓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便是他不知,春杏也该知晓。 长乐身边,就这婢女最为忠心亲近。 “可以开始烤了,你们都坐一边去,把剩下的肉串上。”陆初筝吩咐一声,拨红了炭火,开始往简易的烧烤架子上放肉。 还是得去做个专业的烧烤炉,简易的炉子也能烤,就是不大好翻。 烤好了部分,陆初筝撒上专门调制出来的调料,拿了一串给萧元嵩,一串给陆承风,“尝尝味道。” 这个世界没有辣椒,但是有辣味的调料,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比较贵,所以只放了一点点。 “好吃!”陆承风眼睛亮起来,满意吃完嘴里的肉,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初筝,“阿姐,我不想走了怎么办?” “那便不去。”陆初筝忍不住笑。 陆承风挠了挠头,又说,“承风说过要保护阿姐,不能言而无信,不可一辈子软弱如泥。” 陆初筝拍拍他的肩膀,抬起头,好奇看着萧元嵩,“如何?” 萧元嵩恍惚了下,点头,“味道不错。” 方才那一瞬,他竟有种是自己的夫人在问的错觉。那双眼干净明亮,眼里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自得,像极了等待丈夫夸奖的小妻子。 然而长乐不会是小妻子。 他此前一直觉得男主外女主内,是最理想的夫妻。跟长乐相处的这两个月,他忽然意识到无论是主内还是主外,两人的想法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若当初没有退婚而是按照皇帝的安排成婚,长乐定不会因为他忙于公务,而抱怨被冷落。 她亦不会因为自己与婢女或其他女子多说两句,便拈酸吃醋。 在她眼中,便是没有自己,她也可过得很好。 整个上京,怕是无一女子,能有她这般豁达睿智的想法。 自己……竟亲手将她拒在门外。 萧元嵩一口烤肉吃完,心思也跟九转十八弯似的,转了好几个来回。他看着她,眼底满是赞赏,“再给我一串。” “给钱,不能白养你。”陆初筝笑容揶揄,“前几日王世子说可以给我五万两,你有多少。” 萧元嵩扭头去看王风凌。 岳锦荣和卢子焱也看着王风凌,眼神凌厉。 王风凌看陆初筝,感觉自己身上全是刀子。 这事……不好这么说出来吧? “家里给我送了些银子过来,我这不是担心长乐手头紧吗,公主府这么多人,每天吃喝的花销就不小。”王风凌弱弱解释。 “长乐,我这有六万两一会你。”岳锦荣瞪一眼王风凌,转过头,讨好的看着陆初筝,“就当是饭钱,不用还。” “我也有,还比岳锦荣多一万两,也不用还,当是在临堰三年的饭钱。”卢子焱瞪完了王风凌瞪岳锦荣,“一会就给你拿。” 抠门鬼,几万两银票罢了,竟然只是借。 他这两个多月喝的西北风吗,不用花钱买。 “都这么有心,那本宫只好收下了。”陆初筝唇角弯了弯,把烤好的羊肉都拿下来,放盘子里撒上调料递过去,“萧公子打算给本宫多少饭钱。” 卢子焱等人肉都不拿,全都看着他。 萧元嵩抬了下眼皮,不疾不徐出声,“在下整个人都是殿下的,无价。” 岳锦荣嘴角抽了下,想反驳又不知从何反驳起,生气拿了一串烤肉吃起来。 读书人真不要脸。 卢子焱也无话可说,老实吃肉。 王风凌给了萧元嵩一双白眼,想把他一脚踹出去。 “萧大哥确实无价,不过阿姐不会收的。”陆承风吃得满嘴流油,“阿姐只要钱。” 萧元嵩神色自若,手却有点痒。 臭小子赶紧去军营,不然早晚会被他给气死。 岳锦荣他们几个则开心起来,大块吃肉。 吃饱喝足,夜色也深了。 陆初筝吩咐春杏把烤好的肉分给府中婢女和武师,回院里换了身衣裳,带上短剑院里等大侠师父。 明日她要送陆承风去军营,要去王府查看修葺进度,还要去见陈东家买下商队。 行程很满,回来还要跟月瑶学 分卷阅读143 胡语。 陆初筝轻轻吐出口气,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她还活着,有贴心的弟弟有忠诚的婢女,她已经赢了。眼前的这些辛苦不算什么,撑下去就好了。 再辛苦的日子她都经历过。 等今年的秋收结束,她就用卢子焱他们给的银子,将临堰和北疆其余二十九城之间的官道修好,方便百姓也方便自己。 反正这些钱都是收刮民脂民膏来的,来之于民用之于民。 自己不花钱还赚名声,倒也不错。 等了一阵,男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陆初筝笑了下,径自往外走,“今晚可以练第四招,你大概何时离开临堰。” 萧元嵩垂眸看她,哑声说:“太子来信,唯恐扎图利用阿布被困临堰一事当借口开战,在下继续留在临堰,保护公主的安全。” “太子皇兄有心了。”陆初筝嘀咕一声,跃上围墙。 太子对她还不错,她也是真心希望狗皇帝快点暴毙,太子上位弄死陆承乾那个王八蛋。 萧元嵩跟在她身后跃上去,带着她一块回隔壁。 不知用这个身份,能否问出她的心上人是何方神圣? 进入练功的院子,陆初筝跟他练完前面的三招,开始学第四招。 比起前面那些,这一招更复杂。 陆初筝学了三遍都没能全部掌握,只好又用老办法,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来。 练到第六遍,她身上出了层薄汗,速度还是快不起来。 “歇一阵。”萧元嵩松开抱紧的胳膊,掉头坐回练武场边上的石凳。 陆初筝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喝水。 “对了,秦王在查殿下的江湖朋友,这一招殿下先自己练。”萧元嵩不动声色套话,“殿下若还有其他的江湖朋友,最好提醒一声。” 陆初筝忍俊不禁,“随便他查,他能查出来算我输。” 她哪有什么江湖朋友。 唯一认识的一个江湖人士是他。 “是在下多事了。”萧元嵩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她在保护那人? “跟你说也无妨,我没什么江湖朋友,认识的人都在宫里还有公主府内。”陆初筝失笑,“所以不怕他查。” 萧元嵩藏起眼底的欣喜,略略颔首。 没有江湖朋友,所以她喜欢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萧元嵩抬眼看她,笼在昏暗中的眸子,漫起笑意。 他还有机会。 第二天一早,陆初筝睡醒过来,洗漱干净换了身男装出去,公主府内上上下下都在说圣旨到了临堰一事。 “春杏,他们在说什么圣旨?”陆初筝喝了口茶,不明所以,“是陆宝珠她们要回京了吗?” 陆宝珠装疯卖傻,狗皇帝肯定心疼坏了。 这两天阿布没有动作,临堰上空也看不到盘旋的雄鹰,估计等的也是圣旨。 她知道了也不能做什么,陆承乾不会信她的话,说不定真出事了又是一口锅直接扣到自己身上来。 “是的,圣旨今日一早到府衙,四公主他们今日便启程回京。”春杏眼眶发红,“殿下在临堰也不习惯,陛下丝毫不为殿下考虑。” “这事以后不要想了,免得难过。”陆初筝笑了笑,起身去找陆承风。 他今天要去军营,不知道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踏进陆承风住的院子,萧元嵩穿着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站在陆承风身后给他梳头挽发,妖孽又脱俗。 陆初筝看呆了一瞬,反应过来随即扬起唇角,“承风,你若是不会挽发,到了军中可没人帮你。” 陆承风循声看过来,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承风会的,萧大哥说进军营前得有兄弟帮梳头,承风不想麻烦秦王和晋王皇兄。” “这样啊。”陆初筝笑了笑,视线落到萧元嵩身上,淡淡出声,“公子好手艺。” “殿下要不要试试?”萧元嵩抬眼看她,仿佛只是随意一说,“你这头发挽的也一般。” “不用。”陆初筝果断拒绝。 她才不要他帮梳头,这是古代,他又不是发型师。 收拾妥当,暗卫来报,陆宝珠等人的车队已经出发。 陆初筝抿了下唇,抬头看着长发飘逸的萧元嵩,说,“我们天黑再走。” 这个时候出去,阿布真在路上劫走陆宝珠,陆承乾会立即怀疑她。 萧元嵩扬了扬眉,不疾不徐出声,“倒也不必,殿下等着看便好。” 说完,他看了眼暗卫,吩咐道:“去请临堰最有名的大夫过来。” 陆承风去军营一事一点消息都不能漏,最好的办法便是死遁。皇帝将他们姐弟二人赶到临堰,目的是希望他们死,而不是历练。 但凡陆承风进了军营的消息泄露,皇帝就有借口治他们罪。 届时,所有住在公主府内的人,谁都脱不了干系。 分卷阅读144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是无价之宝。 初初:买不起。 太傅:…… ☆、054 暗卫转身欲走, 萧元嵩又叫住他,“你别去,让岳锦荣他们去。” “是。”暗卫退下。 陆初筝了然一笑,转头出了院子,关上门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叫来岳锦荣和卢子焱他们三个, 让他们出去请大夫, 马上去。 岳锦荣和卢子焱他们三个见她急得都要哭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去后院的马厩拿马, 出门找大夫。 临堰的大夫不多,他们到了这么许久也没人生过病, 还得找人打听。 陆初筝收了难过的表情回到陆承风住的院子, 萧元嵩已经帮陆承风挽好发鬓,让他躺回床上开始给他上妆。 萧元嵩的手法极为娴熟, 转眼工夫,原本精神十足的陆承风就跟病了许久似的,脸色苍白嘴唇也白得有些吓人。 “好了。”萧元嵩满意地端详片刻, 回头看陆初筝, “殿下要难过些。” 陆初筝嘴角抽了下,给他表演了一个当场落泪。 萧元嵩:“……” 小狐狸真要骗人,估计谁都不会怀疑她。 陆初筝坐到陆承风身边,握着他的手看了看,狐疑出声, “手不用伪装吗?” 那双手干干净净,真的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不必,中毒的症状脸上比较明显,手上一般不会显现。”萧元嵩也坐下来,继续给陆承风补妆。 这边准备妥当,外边也热闹了起来。 整个临堰府的百姓都知道,燕王突染重病,恐将不久于人世。 消息很快传到陆承乾的耳朵里,他叫停车队,下车打听了一番,抿着唇吩咐车队继续出发。 陆宝珠抱着自己的老虎玩偶坐在马车里,讥诮出声,“活该,让她收留我们几日她都不肯,如今可算是报应到她弟弟身上。” 五公主跟七公主交换了下眼神,没吭声。 明明是秦王皇兄硬要她们住过去,说是担心她们出意外。长乐皇姐说的也没错,府衙都不安全,公主府更不安全。 父皇并没有允许她养府兵,也不准她插手任何地方事务,她来临堰说是驻守实际上是流放。 宫里那么多兄弟姐妹,只有长乐皇姐和燕王让父皇起了杀心。 她虽不懂为什么,心里也清楚她们富贵与否,全看父皇。 他不想让谁好过,谁就没法好过。 “怎么,你们在心疼燕王和长乐啊?”陆宝珠见她们不出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来的路上长乐可没少让我们受气,这样的手足不要也罢。” 她本来就不想有这样的手足。 这十几年,出尽风头的人是长乐,世家子弟王孙贵胄想要娶的人是长乐,哪怕寻常的一场宴会大家想看到的人也是长乐。 她什么都不是。 父皇再宠爱又怎样,外人看不到也听不见,他们的眼里耳朵里只有长乐。 “四皇姐,我们都能回京了。”五公主弱弱出声。 从上京过来这一路,不是秦王皇兄一直在刁娜长乐皇姐他们吗。父皇虽然给安排了吃的,可那些东西填饱肚子都做不到,换自己是长乐皇姐也不可能会有好颜色。 “回京了又怎样,并不能抹去在路上被长乐欺负的事。”陆宝珠哼了声,用力掐着手中的老虎玩偶。 等她回到上京,会立即要求父皇给自己赐婚。 她不会让长乐有机会跟萧元嵩在一起,绝不会。 车队转眼出了南门。 陆承乾再次叫停车队,骑马停在陆宝珠的马车前,沉声嘱咐,“路上别闹脾气,回去会比来时快一些,到了上京要来信。” “知道了,皇兄请回。”陆宝珠撩开帘子看他,“你也要保重。” 陆承乾笑了下,吩咐车队上路。 父皇安排了侍卫,他也安排了两个暗卫跟着,还有来传旨的太监和御前侍卫,应该不会有事。 阿布还困在临堰无法出城,他的人也一个都没能出去。 宝珠不会有事。 陆承乾骑在马上,目送马车上了官道走远,一直到看不到了这才掉头回城,直奔公主府。 昨日陆承风还好好的,怎会突然染病? 陆承乾一路快马加鞭,到了公主府外利落下马拍门。 大门很快打开,小厮认出他,慌张地想要重新关上门,被他用长剑挡住硬闯进去。 “秦王殿下,公主今日不见客,您请回吧。”小厮关上门,紧张追上去。 “本王是她的兄长,不是什么客人!”陆承乾呵斥一声,大步闯入花厅,逼着婢女给自己带路。 那婢女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引他去陆承风住的西院。 陆承乾盯着紧闭的院门,唇角勾起一抹 分卷阅读145 冷笑,轻巧跃上屋顶再次往里闯。 “秦王殿下好功夫,这么硬闯进来不合适吧。”卢子焱握着剑挡在陆承风的睡房门口,杀气腾腾。 话音落地,两个暗卫也从屋顶上跳下来,拦住陆承乾的去路。 “秦王殿下,这儿是公主府,即便你是长乐的兄长,她不同意你也不可随意闯入。”王风凌也拿了把长剑,跟卢子焱站到一块。 陆承风突染重病,他们全都慌了神,长乐更是备受打击。 他这个时候闯进来,分明是来看笑话的,而不是在乎陆承风到底得了什么病。 “让开!”陆承乾危险眯起眼,“你们是打算要跟本王动手吗!别忘了你们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卢子焱拔出长剑,冷笑阵阵,“秦王莫不是忘了,你如今也被流放。今日你胆敢闯进去,在下就是不要这世子身份,也不容许你如此欺辱长乐!” “还有我!”王风凌也拔出长剑,目光森冷地盯着陆承乾。“一个被流放的皇子,你真以为自己还能为所欲为吗!” 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陆承乾握着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眼底满是诧异。 这才多长时间,卢子焱和王风凌便如此维护长乐?公主府内到底有什么玄机,让他们敢于撕破脸也要跟自己对着干? 若是为了不让家族被牵连,他们更不该如此对待自己。 父皇养育了众多的子女,唯独被长乐这个女儿所算计,他是恨不得长乐死的。 卢子焱他们住在公主府,长乐一死他们也别想摘出去。 这种时候,他们不是该求着自己放过长乐一码吗? 陆承乾百思不得其解。 他上前一步,两把长剑都朝着他的咽喉指过来,仿佛只要他再动一下,刀剑无眼。 眼看就打起来,陆承风卧房的门打开,岳锦荣干哑的嗓音响起,“让他进来,你们也进来吧。” 卢子焱恨恨收起长剑,看都不看陆承乾一眼,掉头冲进陆承风的卧房。 王风凌也收了剑往里跑。 整个临堰的大夫都请来了,陆承风的情况恐怕不大好。 刚才长乐不准他们进去,像是很严重的模样。 进入陆承风的卧房,萧元嵩穿着中衣,披散着墨发坐在床头,春杏在一旁哭成泪人,长乐的一双眼红得跟兔子一般,安静坐在床边。 请来的几个大夫垂首站在一旁,一个个默不出声眼见地在哆嗦。 卢子焱放轻了脚步上前,迟疑出声,“燕王他怎么了?” “突患心疾,大夫说发现太晚了。”陆初筝低着头,颤抖握住陆承风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 萧元嵩垂眸看她一眼,也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死死抿紧唇角,不让自己的笑出来。 小狐狸真的很能唬人。 卢子焱嘴巴张了张,口中发出一声长叹,竟是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王风凌不忍看,扭头看向别处,额上鼓起条条吓人的筋脉。 陆承乾踏入屋内,眉头深深皱起。 屋里的气氛压抑凝滞,春杏的哭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烦。 他收起幸灾乐祸的情绪,走到陆承风床前,低头看去。 陆承风安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像是昏过去很长时间。 “大夫说承风不会醒来了,可能要这样睡一辈子。”陆初筝徐徐转过头,仰起脸,目光凌厉地看着陆承乾,“皇兄,你满意了吗?” 陆承乾怔了下,心虚反驳,“他自己身体不好,与本王何干。” 他确实没让暗卫下毒,也没让暗卫对付陆承风。 自己的暗卫也打不过太子给他们派的那些人。 “当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陆初筝笑了下,嗓音冷得仿佛来自地狱,“承风的身体一向很好,头疼脑热都不常犯,前两日四妹妹她们才来,想要住进公主府,转眼承风病倒。” 话不说满,他听得懂就行。 这口锅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长乐,你怎可信口雌黄!”陆承乾心慌起来,握着剑的手又有些抖。 长乐没事,现在病的人是陆承风,正巧是自己让宝珠她们来求救没多久。万一长乐给太子写信参自己一本,父皇当着朝臣的面必然会再处罚自己。 陆承乾余光看向不出声的萧元嵩,心底的恐惧不断放大。 他住在公主府,那萧家一定会出面插手这件事。 萧家想要扶持的人,是太子! “信口雌黄,整个公主府的人包括临堰的百姓,都看到官兵护送四妹妹他们来公主府。”陆初筝掷地有声,“皇兄,承风他也是你弟弟!” 陆承乾沉下脸,握紧了长剑拂袖而去,“本王清清白白,皇妹若是不信随你怎样都好!” 他得立即给父皇写信,告知这儿发生的一切,免得被她倒打一耙。 “你不心虚你 分卷阅读146 跑什么!”陆初筝冷冷出声,“陆承乾,早晚有天你会遭报应的!” 陆承乾脚步顿了下,大步往外走。 他不怕什么报应,只要父皇还活着,他就不会有事。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陆初筝收回目光,使劲吸了吸鼻子哽咽出声,“岳锦荣你们帮本宫送大夫回去,春杏,付诊金。” 岳锦荣和卢子焱他们几个默默点头。 春杏给大夫付了诊金,又忍不住哭起来。 几个大夫和岳锦荣他们走了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陆初筝稳住情绪,吩咐春杏也下去。 春杏擦掉眼泪,安静退下。 屋里只剩下他们姐弟和萧元嵩,陆初筝翘起唇角,朝床上的陆承风点点下巴,“现在要怎么做?” “过了晌午,就送他去军营。”萧元嵩唇角上扬,伸手捏了下陆承风的肩膀,“可以醒了。” 他封住了他的穴位,大夫诊脉诊断不出来。 陆承风睁开眼,脸上顿时咧开大大的笑容,“今日就能到吗。” “当然。”萧元嵩拍拍他的肩膀,抬眸看着陆初筝,“殿下现在就带上岳锦荣接着找大夫,城南的往军营的方向五十里,有一位巫医,他从不出门给人看病,想治病得自己上门。” 陆初筝秒懂,“好。” 借着送陆承风去治病的当口金蝉脱壳,只要不让陆承乾的人发觉,这事就算过去了。 等回到公主府,今后照料陆承风的事交给萧元嵩,婢女小厮不得入内。 他什么时候好,全由自己说了算。 陆承风的生死,狗皇帝本就不在意。陆承乾已经看过陆承风生病的样子,由于先入为主的印象,就算追查得到的消息也是重病不治。 陆初筝想到这,看萧元嵩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谢谢公子。” 她有想过乔装改扮送陆承风离开公主府,但没想那么远。 多亏他熟悉北疆,如此安排下来,陆承风的安全今后便无需担忧了。 进了军营,相信陆承风很快会成长起来。 他本就是心思通透的人,很清楚他们姐弟如今的处境如何。 不立起来,就算没有陆承乾,今后也会有其他人欺负到他们头上。 “殿下无需客气。”萧元嵩抬了下眼皮,半真半假的说,“在下整个人都属于公主殿下。” “公子的嘴还是封起来妥当些。”陆初筝收起眼里的崇拜,起身出去。 房门关上,陆承风坐起来,抬手指着自己的脸,笑嘻嘻发问,“什么时候可以洗掉?” 萧大哥太厉害了,涂涂抹抹一会他就跟个死人差不多。 “不着急,进军营之前洗掉就行。”萧元嵩脸上浮起笑意,“到了军营元焕会亲自带你,不可骄傲不可摆谱,不可告知外人你的身份。” “乘风明白。”陆承风仰起脸,迟疑出声,“萧大哥,承风有个问题想问。” “你说。”萧元嵩拿起梳子梳头,“想问什么。” “承风想问你找父皇退婚,真是因为心有所属吗?”陆承风睁着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目光笔直地看着他,“如今你住在公主府,父皇会再动心思,让阿姐与你成亲。” “没有。”萧元嵩回答得极为干脆,“你阿姐心里有人?” 小狐狸亲口说她并没有什么江湖朋友。 “有的。”陆承风捂着嘴,过了会才小声说,“阿姐说,等我们在北疆站稳脚根,那位大哥哥就会来找她。” 萧元嵩胸口涌起一股酸气,沉默点头,“嗯。” 小狐狸心里有人,所以到了北疆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立住? 整个上京,能让她看上眼的人,除了武状元还有谁。 “这是秘密,阿姐不让说的。”陆承风拿开手,大大的眼睛眨了下,央求到,“萧大哥,你千万不要告诉外人。” 阿姐没有什么心上人。 能配得上阿姐的人,应该武功高强又能护得住她,萧大哥太文弱了些。 “嗯,你待着别乱跑,我去换一身衣裳。”萧元嵩的嗓音有点沉,“很快回来。” 陆承风微笑摆手。 萧元嵩回房叫来暗卫,“准备三匹马等在巫医家的后院,不要让人看到。” 暗卫领命退下。 萧元嵩换了身衣裳,挽好发鬓又等了半个时辰这样,陆初筝回到公主府。 马夫将马车拉了出来,铺上软垫,整个公主府的气氛异常压抑。 萧元嵩将陆承风抱出去,寒着脸坐上车。 “你们不用跟着了,那神医不喜欢太多人打扰,去忙我交代的事不可出错。”陆初筝红着眼吩咐一句,也坐上马车。 岳锦荣他们几个心里不是滋味,默默送他们出门。 马车离开公主府往城南那边去,出了城门,陆承风便坐起来,捂着嘴巴露出一双干净漂亮的眼,乐不可支地看着陆初筝。 分卷阅读147 陆初筝抬手敲了下他的脑门,唇角止不住上翘。 那巫医住的庄子就在去军营的路上,到了地方,萧元嵩抱着陆承风下车,交代马夫一声径自进入巫医家的院子。 这巫医会些医术,平日里又喜欢装神弄鬼,附近的百姓都很信服他。 早年自己与师父游历北疆,曾在此借宿过,与他聊得还算投缘。 踏进屋内,萧元嵩将陆承风放下来,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巫医,简单跟他说明来意,旋即带着陆承风和陆初筝从后院出去。 暗卫带着三匹马等在外边,三人上了马,立即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军营营地外。 萧元焕带着两个随从迎接他们,等陆承风换上将士的铠甲,满意点头,“根骨看着不错,将来定有大出息。” “你还会看这个。”萧元嵩嗓音凉凉,“带他回去,我们也该走了。” 萧元焕笑呵呵打量陆初筝一阵,留下其中一个身量跟陆承风差不多的随从,命他换上陆承风的衣服。 这姑娘就是被二哥退婚的长乐公主? 长得挺好看的,二哥该不是动了什么心思吧?如此帮他们姐弟? 他不是一向喜欢温婉端方的女子吗?这公主看起来英姿飒爽,并无温婉的气质。 “小的换好了。”随从走出草丛,有些不自在地低头看着身上的锦衣。 “走吧。”萧元嵩摆摆手,翻身上马。 “承风,你要好好听话,阿姐等你回家。”陆初筝红了眼,心底涌起深深的不舍,“要是想阿姐了,就给阿姐写信。” 陆承风用力点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阿姐放心,承风会好好听话的。” 他要变得强大起来,日后好好保护阿姐。 “去吧。”陆初筝说完,随即控制马匹掉头往回赶。 不能心软。 生在皇家,注定无法像寻常百姓那样享有天伦之乐。她已足够幸运,能找回弟弟,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萧元嵩看了眼萧元焕,策马跟上陆初筝。 小狐狸真哭了。 回到巫医住的庄子,三个人下马进屋,萧元嵩给那跟过来的随从弄好妆容,抱起他出去,避开马夫的视线放到车上。 陆初筝心里不舒服,垂着头跟在他身后,整个人失魂落魄。 上车吩咐马夫离开,她嗓音里的难过藏都藏不住。 “别想太多,他会好起来的。”萧元嵩拿出帕子递过去。 陆初筝吸吸鼻子,没接他的帕子。 萧元嵩扯了下唇角,俊逸容颜浮起无奈,只得收回来。 回到城门附近,护送陆宝珠等人车队返回,侍卫形容狼狈神色慌张不已。 陆初筝放下帘子,轻轻摇头。 陆宝珠到底还是被阿布给劫走了,也不知阿布是怎么做到的。 “出城后要过一处山崖,马车少了一辆。”萧元嵩倚着马车车厢,闭目养神,“五公主和七公主还在,晋王也没事。” 陆初筝微微挑眉,“你都知道?” “猜的。”萧元嵩睁开眼看她,“只那一处最容易出意外。”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只有悬崖处最方便制造意外,也想到了阿布会利用地形下手,只是未有提前告诉陆承乾。 皇帝派了四个御前侍卫来接陆宝珠,这样都还能出事,他说了也无济于事。 陆承乾还不一定会听。 “祸事因陆承乾而起,他若不是想借着阿布的手杀我,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陆初筝敛眉。 她也猜到阿布会在路上有动作。 陆承乾应该也猜到了,不然不会让陆宝珠他们住到公主府。 “不是你的错。”萧元嵩安慰一句,抿着唇沉默下去。 要说错,最错的人是皇帝。 为了让珍妃封后,不惜毒杀自己的幼子,一计不成又想着要除掉长乐。 虎毒尚且不食子。 车里安静下去。 走到城门口,陆承乾带着一队官兵从城里出来,横冲直撞地往上京的方向跑。 陆初筝撩开帘子看了眼,无意识抿紧唇瓣。 回到公主府,萧元嵩将随从抱回陆承风住的院子,陆初筝红着眼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萧元嵩将随从放下,故意甩了下胳膊,抬头看着陆初筝,“为了让这事看起来更像真的,殿下应该每日都过来待一阵。” 这样他或许就有机会知晓,她喜欢那个人到底是谁,好提前让对方知难而退。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那个人是谁,我要弄死他。 初初:我也不知道。 太傅:…… ☆、055 陆初筝抱起手臂, 歪头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 分卷阅读148 觉得他提这个事还有别的目的。她是那种顾前不顾后的人吗,戏台子搭好还唱了半天,她没理由自己拆台。 公主府的小厮、婢女和还有护院武师,雇来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要求人忠心不二实在强人所难。 又不是买回来的奴隶。 “在下只是提醒殿下, 以免殿下太忙把这事给疏忽了。”萧元嵩神色自若。 小狐狸太警觉了点。 “多谢公子。”陆初筝扯了下唇角, 笑得十分虚假,“有心了。” 他才不是真心提醒。 智多近妖的人,有时候顶讨厌。 刚刚还觉得这人非常不错, 想的办法比自己周到,还能将临堰当地的各种人都利用起来, 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让陆承乾查无可查。 好感还没多长时间,他尾巴就翘起来了。 “为殿下分忧是应该的。”萧元嵩疲惫坐下, “在下歇一会。” 躺床上假扮陆承风的小兵睁开眼,小心翼翼地问,“是小的太沉, 累着二公子了?小的记得……” “你什么都不记得, 从今往后你就在这院子里住着,该躺床上就躺床上,别乱跑。”萧元嵩打断他,顺便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小兵默默闭上嘴。 他记得二公子武功远在将军之上,百步穿杨, 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就前几个月,他到军中看望两位将军时还跟将士比了一场,一个人打服了二十个将士。 二公子不让说,那就是不能说,以后得记着。 小兵又看了眼萧元嵩,飞快收回视线,闭上眼装睡。 “你凶他做什么。”陆初筝抱着手臂坐下,淡淡出声,“下次需要他出门,我自己抱。” “还是在下来好些。”萧元嵩暗暗头疼。 他演太过了? “既然公子要抢,那就还是公子抱吧。”陆初筝扬了扬眉,起身出去,“一会你得陪本宫出去办事,我去□□杏过来。” 除了春杏,府中的其他人她一个都不信任。 萧元嵩偏头,少女身姿窈窕,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院中树后。 他收回目光,看向床上的小兵,“长乐不知道在下会武功,你千万不能告诉她这件事。” 陆承风那小子到了军营,很快就会知道。 他今夜就得传消息给元焕,让元焕跟陆承风说千万不可走漏消息,吓唬他走漏消息自己会被杀头。 自己曾任天子师,皇帝若是知晓此事,说不定会觉得萧家有谋反之心,故意隐瞒他会武功之事。 陆承风心思通透,说了肯定会保密。 只要他不说,长乐就不会发现这事。 “小的明白。”小兵睁开眼,笑嘻嘻看他,“那小的可以跟公子学武吗?” 萧元嵩抬了下眼皮,慢悠悠出声,“看心情。” 小兵:“……” 那还是不想了。 萧元嵩将他失望的神色收进眼底,唇角勾了下,起身去给自己倒茶。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陆初筝带着春杏进来。 萧元嵩喝了口茶,慢条斯理起身。 “走吧,人在锦春楼等着了。”陆初筝扭头往外走。 她跟春杏说了陆承风去军营的事,嘱咐她不要声张,日后就装着陆承风病重的样子,不让陆承乾看出破绽。 春杏在宫中时间长,对她又是无比的忠心,办事也让她安心。 从西院出去,王风凌等在花厅,看到萧元嵩也跟出来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王世子,你继续去帮我贴雇人的告示,我和萧公子去见陈东家就行。”陆初筝交代一句,戴上帷帽抬脚往外走。 王风凌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长乐对待萧元嵩的态度越来越不一样,她不会是喜欢上萧元嵩了吧? 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她可是被萧元嵩退婚才会被流放的,这事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下。 王风凌安慰自己别多想,脸上又堆起笑容,冲着陆初筝的背影说,“我马上去办。” 萧元嵩瞥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王世子辛苦。” 王风凌想一脚将他踹出公主府去。 他这个语气怎么跟当家主子似的。 萧元嵩说完就走,看都不看他。 王风凌磨了磨后槽牙,带上剩下公告跟着出去。早前已经贴了不少,也跟围观的百姓讲了,让他们明日到公主府报名,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 找到卢子焱,王风凌分了一半的公告给他,忍不住说,“你有没有觉得长乐对太傅,跟对我们不大一样?” “没看出来,我只看出来太傅对长乐很不同。”卢子焱轻嗤,“长乐不过是看谁有用就找谁,她被太傅退婚过,是不可能会看上他的。” “这倒也是。”王风凌心里舒服了不少。 转念又想,他们当初都被长乐拒婚,更没可能被看上,又有些不是滋味。 分卷阅读149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三年内无诏不得回京,谁知道三年里会发生什么。”卢子焱摇摇头,将手中的告示贴到墙上。 三年内皇帝不可能再给长乐赐婚,她也不会跟皇帝说要出嫁,今后的事谁都看不到,现在就去想这些,简直是杞人忧天。 “说正事,方才晋王等人返回临堰,说是四公主的马车掉下山崖,四公主也不见了踪影,我怎么觉得这是不对劲。”王风凌眯起眼,脸上多了几分严肃,“会不会是阿布把她给劫走了。” 几日前,四公主她们几个要来公主府借住,被长乐给轰了回去。 当时阿布就在城内。 临堰的百姓说有雄鹰在天空盘旋,就表示漠北的部落想要攻打临堰。 然而城外并没发现漠北的大军。 唯一可能,便是阿布又潜回临堰,意图不轨。 阿布第一次掳人不成,所以又来一次。 “应该是他,不过秦王不会承认的,这件事咱别管。”卢子焱轻笑,“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活该。” 以秦王阴毒的性子,当初跟阿布打得火热,估计是想让阿布把长乐带走。 谁知阿布看上的人是四公主。 王风凌也忍不住笑,岔开话题不再说这事。 临近傍晚,城外的百姓纷纷收摊赶着出城。城内的百姓也忙碌起来,收摊回家。 锦春楼的客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二楼还几个客人还在饮茶闲聊。 陆初筝跟陈东家签好契约,微笑出声,“日后还请陈东家能指点一二。” “这是应该的,草民预祝公主的商队月越办越大。”陈东家恭敬行礼,“草民多谢公主慷慨,买下草民的商队。” 商队出手,他也有时间陪媳妇孩子了。 “是本宫要多谢你,人和马先放你那边,等本宫买好了宅子再将人马带走,还要多麻烦你几日。”陆初筝站起来,低头收起契约,“时间不早,茶楼也差不多要关门,本宫就不多留陈东家了。” “草民定当处理好商队,等公主买了铺子再迁过去。”陈东家也站起来,再次恭敬行礼。 从楼上下去,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陆初筝冲陈东家摆摆手,带着萧元嵩顺路去牙行。 商队买下来,她需要一个仓库一样的地方安置马匹和人,顺便堆放货物。这事必须尽快办,一两天内解决掉最好。 买商队花了好几千两银子,不是买回来看的。 “还要买什么?”萧元嵩抬头看去,“殿下可是去牙行?” “买个铺子准备挂牌开工。”陆初筝回头看他。 夕阳只剩一点红,朦胧的光线打在他脸上,那张任何时候看都好看的脸,像是涂上了一层脂粉,俊逸之余又带着一点别样的诱惑。 他穿女装估计会很好看?陆初筝按下脑中冒出来的古怪念头,唇角弯了下接着说,“要尽快开工,春耕的种子运输是不小的需求,不能买了商队又不干活。” “明白。”萧元嵩点了下头,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真是自己见过的,最不一样的公主。 到了牙行,掌柜的在关门准备打烊。 陆初筝拦住他,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外跟他打听城内哪有空的宅子,可以养上几百匹马,又能堆放很多的货物。 “容我想想。”掌柜的沉吟一阵,眼神亮起来,“府衙对面有一处粮仓,当年是用来屯放粮食的,后来上一任知府大人说,粮食屯在人人皆知的地方,容易走水,就丢弃不用了。” 萧元嵩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少女被染得粉红的颈子,没来由的想了下她吟诗作画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还是如今这般模样好看些,京中贵女的那些做派,不适合她。 “这是要跟官府买吗?”陆初筝有些心动。 能买到最好,买不到就另外找。 临堰城内其实有点拥挤,一百多匹马晚上真的有点吵,商队放哪儿都不合适。 “上任知府委托牙行帮忙卖出,一年多都没人问。一个是地方太大了,另一个是离府衙很近却不当街,买了没什么用处。”牙行掌柜的失笑,“殿下若是想买,等草民拿了钥匙这便带殿下去瞧瞧。” “去瞧瞧,合适的话本宫去找林知府说一声,看看价格怎么定。”陆初筝微笑扬眉。 “欸。”掌柜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取下刚装上去的门板,回屋拿钥匙。 那屋子买了去,养上两百匹马都不成问题,公主看了一定会喜欢。 价格也不贵,跟王爷府差不多大,价格却不到一半。 就是里边粗糙些,原来是用来屯放粮食的,没法精致。 掌柜的拿了钥匙和灯笼出去,顺手放上最后一块门板,锁了牙行的大门带他们过去看房子。 陆初筝边走边跟他打听价格,以及土地归属问题。 粮仓是官府用地,不知道有没有地契。 “ 分卷阅读150 公主放心,地契和房契都有,可以更名。”掌柜的失笑,“就怕林知府不认,这粮仓是上任知府要卖的,价格也是上任知府定的。” “我去找他解决。”陆初筝听说有房契地契,顿时安心。 林知府到了临堰竟然不盘账,还是已经盘过账了,但是没有把粮仓这块算进去? 倘若他跟账房对过账,就表明对于粮仓的价格是接受的。 陆初筝想到这,余光看了眼萧元嵩。 她得想办法试探林知府。 陆承乾因为陆宝珠失踪一事正在发疯,自己若是用上任知府定下的价格买下粮仓,说不定会让他借题发挥。 银子损失事小,耽误自己安排事大。 经过公主府,陆初筝瞄了眼紧闭的大门,继续往前走。 粮仓就在府衙对面,大门不当街,门前的巷子倒是很宽,跟城内几条主要的街道一般大。 陆初筝跟着掌柜的进去看了一圈,发觉这地方外边看着不大,里边比公主府还要大,眼底满是欣喜。 这么大的一个宅子,虽然只有两进,但够用了。 前面办公和堆放一些小件的货物,后边仓库养马住人,就不需要再另外找地方给马夫住着了。 回到大门前,陆初筝装出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仰起脸问萧元嵩,“公子觉得此处如何?” 她是挺满意的,靠近南门和府衙,百姓真找他们商队送货也放心些。 主要是院内足够大,随便养马住人堆放货物,简直是为自己量身留下的。 “还不错,殿下若是想买,明日一早在下便陪你去府衙找林知府。”萧元嵩神色轻松,“价格也合适。” “那就这样说定了。”陆初筝彻底放心,笑盈盈转头跟掌柜的说,“我明日先去见林知府,若是没有问题会直接去牙行,过了晌午我若还不去你可差人到公主府打听消息。” “草民明白。”掌柜的拱手行礼。 陆初筝笑了下,吩咐他锁门回去。 城门关闭,街上只零星看到几个刚收完摊往家赶的百姓,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陆初筝觉得有点冷,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北疆的气候要六月后才彻底穿转暖,这会到了夜里依旧有些凉,加上今日风大感觉更冷。 “很冷?”萧元嵩走到她身边,尽量帮她挡住风。 陆初筝有点诧异地看他一眼,没吭声。 回到公主府,晚饭已经准备好,所有人都等在花厅。 陆初筝进去洗手净面坐下,招呼大家吃饭。 “长乐,今天那神医怎么说,燕王殿下还有救吧?”岳锦荣端着碗,担忧看她,“需要用什么药你说一声,我安排人去买。” 卢子焱和王风凌也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今日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就没见她笑过。 从上京过来的路上那么苦,也常常能看都她的笑颜。 “神医说先吃一副药,若是不好就再送过去瞧瞧。”陆初筝失笑,“多谢大家的关心,承风会好起来的,吃饭吧。” 岳锦荣见她这样,误以为她是在强颜欢笑,心中更觉难过。 他们都在她身边,也没能阻止糟糕的事情发生。 卢子焱低下头,闷闷吃饭。 王风凌看了眼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这事的萧元嵩,郁闷端起碗筷。 读书人最是薄情。 燕王殿下称呼他,左一个大哥又一个大哥,如今病倒他竟是不怎么难过。 怪不得话本中的那些书生,没几个好东西。 花厅的气氛有些古怪,月瑶本来想开口的,见大家都很严肃的样子,嘴巴张了张又老实把话吞回去。 屋里安静,外边的动静却倏然变得清晰,像是有马匹和大军经过。 陆初筝脸色微变,放了碗筷快步出去,利落跃上围墙。 卢子焱和王风凌也跟着跃上去,一块蹲在墙头往外看。 府衙的官兵举着火把,像是在搜城。 “秦王不会以为四公主在城内吧?”卢子焱目露鄙夷,“换我也不会很快就把人带进城。” “你少说两句。”王风凌饿压低嗓音,“他这是真急了,你们看城南那边。” 卢子焱和陆初筝都扭头看去。 大批的官兵举着火把去找人,似乎还找了不少百姓帮忙。 陆初筝收了目光,漠然出声,“回去吃饭。” 陆承乾别想找到陆宝珠,阿布敢劫走她就一定做好了各种准备。他想不到该准备什么,扎图也会想到。 “吃饭。”卢子焱笑了声,从围墙上下去。 三个人回到花厅,陆初筝沉默吃饭,卢子焱说了下外边的动静,也安静吃饭。 官兵搜城,一整晚都鸡飞狗跳。 陆初筝快天亮时才睡着过去,醒来精神不怎好,整个人病恹恹的了无生气。 去王爷府看完修葺的进度,她 分卷阅读151 把几个管事的叫到一起,给他们安排新的工作。 修葺完成后是改建,需要材料和工匠也不同。 陆初筝处理完王爷府的事,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出声,“萧公子可知城内何处有会雕玉的师傅。” 会所的会员等级她打算用不同牌子区分,玉质牌身份最高年费两千两。银质牌次之,年费一千五百两,铜质牌一千两,木质牌五百两。 想要进会所就得交年费,交完了年费再去吃饭喝酒,消费另算。 长青楼在临堰能开,她的会所也能开。 真心想要结交世子的人,不在乎几千两的年费。 “知道,殿下想要做什么。”萧元嵩打开扇子扇风,闲聊的口吻,“打算送谁礼物?” 临堰的雕玉师父不少,手艺不错的只有一个人,她估计也看不上手艺不好的那些。 是要她的心上人准备礼物吗? “送给喜欢的人。”陆初筝淡然扬眉,“公子觉得墨玉好看还是羊脂玉好看,抑或是碧玉,给个意见。” 今后那些会员就是自己的发财树,牌子也要做得好看一点才行,不能丢了公主的面子。 “羊脂玉。”萧元嵩的嗓音有点冷,“走吧,在下现在就带你过去。” 她还真的有喜欢的人? 莫非此人很快会来临堰……萧元嵩垂眸看着眼前的娇小身影,袖袍下的手无意识攥紧了拳头,复又缓缓松开。 来了也好。 他很想会一会此人,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得长乐的芳心。 萧元嵩眯起眼,看到一旁卖朱钗的摊子,故意停下脚步叫住陆初筝,“殿下稍等。” 陆初筝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在下想买只朱钗送人,但不知何样的朱钗好看。”萧元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殿下见多了精美朱钗,眼光一定不错。” 她都要给心上人刻玉佩了,自己也不能落后,免得被她看出来,自己对她动了心思。 “送给相国夫人,还是公子的表妹或者公子的心上人?”陆初筝抬脚过去,随手拿了一只样式简单银钗,举高细看,“她是要过生辰吗?公子当街买,似乎诚意不够。” 读书人不是很风雅的吗?送什朱钗,写一首诗送过去,能念上一辈子。 送朱钗丢了还心疼。 “在下只是看个样式。”萧元嵩有点不想跟她说话,“送人的东西还是要买贵重一些的。” “是吗。”陆初筝漫不经心地回他一句,放下手里的银钗,认认真真地挑选起来。 她其实也好久没有逛街了。 到了临堰,她每天上街都在观察人流量,观察各个区域的经营类目,记下各种物价。 没心思好好逛街,也没有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 就当是庆祝自己的物流公司即将挂牌好了,给自己买一只钗子当礼物当奖励。 穿到这个世界四个多月,她第一次有种浑身轻松的感觉。 陆初筝弯起唇角,在一堆品相一般的钗子中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支样式简单大气,品相看起来也也不错的银钗,含笑抬头,“这钗子怎么卖。” 萧元嵩看着她手中的钗子,暗暗记下样式,也拿了一支差不多的,问老板多少钱。 “这位小姐手中的钗子两百文钱,公子手里的这支一百五十文。”老板脸上浮起大大的笑容,“不二价。” 陆初筝应了声,从荷包里拿出两吊各一百文的铜钱递过去,“帮我包起来。” “稍等。”老板弯腰从车子底下拿出一只简单的木盒子,把钗子装进去,笑呵呵递给陆初筝。 萧元嵩微微扬眉,也拿出两吊钱一百文的铜钱,拿回来五十文,剩下的给老板。 小狐狸喜欢简单的朱钗,下回去首饰铺子给她打一支纯金的,应该更好看。 念头刚起,想到她的心上人可能很快就会来临堰,他抿了下唇角决定明日就去打。 不用这个身份送给她,可以用另外一个身份。 只要不打一样的,她应该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买好了朱钗继续往前走,陆初筝忍不住又买了个肉饼,一边吃一边看着路旁的摊位,一双眼骨碌碌直转。 在临堰做买卖的百姓都没固定摆摊的地方,一条街上什么都卖,找起来非常的麻烦。 不像现世,有各种各样的商场还有超市,逛起来非常的方便。 要是能开个综合性的大市场,把所有摆摊的东西都集中到一起分类售卖,估计会很方便商队采购。 对于进城采购的百姓来说,也会方便很多。 可惜林知府是陆承乾那边的人,不会跟自己合作。 陆初筝吃完一块肉饼,见萧元嵩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禁皱眉,“还没到吗?” 临堰肯定有雕玉的工匠,但是手艺好不好还得自己去看太过麻烦,不然自己不会问他。 “ 分卷阅读152 前面就是。”萧元嵩敛眉,“别动。” 陆初筝狐疑停下,“嗯?” 萧元嵩掏出帕子,自然而然地帮她把嘴角的沾到的肉饼碎屑擦掉,放下帷帽的帘子,“殿下是公主,不可让百姓瞧见殿下这般没形象的模样。” 陆初筝面红耳赤,心跳也乱得不成样子。 他提醒一下就成了啊,干嘛要动手。 弄得好像他们很亲密的样子。 “这个雕玉师傅的手艺高超,卖的玉石也比较昂贵,殿下若是没有玉石需要跟他买,不怎么合算。”萧元嵩岔开话题,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贵也无妨,只要雕工过得去,毕竟是送给喜欢的人。”陆初筝有点郁闷。 总觉得他越来越没规矩。 萧元嵩噎住,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又往前走了一会,终于到地方。 陆初筝抬起头,发现是临堰最好的玉石铺子鼎玉轩,唇角弯了弯。 她知道鼎玉轩,但是听不少百姓说这家铺子的玉石品质一般,这才没考虑来鼎玉轩定玉牌。 早知道她自己来了。 撩开帘子进去,小二殷勤过来迎接,脸上笑出花来,“两位客官想要买什么?” “让你们东家来。”萧元嵩嗓音发沉,“这是公主殿下。” 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乖乖去后边叫人。 “这铺子的东家手艺好,铺子里卖的东西价也高,但东西一般。”萧元嵩放轻了嗓音,“一会在下与他谈,殿下看着便好。” 也不知道她打算玉牌上刻什么。 心心相印,至死不渝,还是我心悦君,盼得团聚? 萧元嵩肚子没来由地冒出一团邪火。 还在上京之时,长乐喜欢武状元之事人尽皆知,她与武状元划清界限也是无数人见证。 那之后,没听说她喜欢谁。 若真的有这个人,她接到流放的圣旨后,四公主不会不趁机讥讽她。 四公主什么都没说。 “那你来,我看戏。”陆初筝眼里泛起笑意。 这个人远看像是不食人间烟火,接触了才知道,他比卢子焱等人更市井,也比他们更亲和。 至少面对寻常百姓时,鲜少有高高在上的架势。 他也有缺点,对不喜欢的人,不说话都能感受得到他不掩饰的鄙视。 陆初筝打住思绪,心说自己真的有点太无聊,竟然去想他的优点和缺点。 跟自己又没什关系。 好不好,他的心上人知道就行了。 随便看了一会殿内陈列的首饰,一名五十来岁的男人跟着小二从里边出来,一到店里就恭敬行礼,“草民见过公主。” “挑一块好的羊脂白玉,雕一块玉牌。”萧元嵩偏头看他,“多少银子?” “那……”东家迟疑了下,老实说价格,“小的店里只有品质中等的羊脂玉,算上雕工,一块玉牌三百文钱。” 来的可是公主,自己漫天要价说不定铺子明日就得关门。 听说这公主去了一趟长青楼,没多久长青楼就让她的兄长给查抄了,自己还是本分一些好。 “雕一块。”萧元嵩的神色缓和下来。 “十二块。”陆初筝插话,“每一块的花纹都要不同。” 萧元嵩偏头看她。 她喜欢的人这么多? “每个月送一块,有问题吗。”陆初筝淡定解释。 萧元嵩:“……” 没有问题。 “好嘞。”东家硬着头皮请他们上楼,“二位请随小的来。” 陆初筝抬了下眼皮,跟着东家上去。 萧元嵩走在最后,想着有个人每个月都能收到她送玉牌,眸光渐渐发沉。 小狐狸如此在乎对方? 鼎玉轩的东家拿出玉石让他们过目,又选出玉牌的样式,给他们挑选。 “要这种,玉牌上刻十二种猛兽的图案,右下角刻上云纹。”陆初筝说着,取下他桌上的笔,醮了墨,自己拿了张纸将云纹画上去。 “没问题,半月后来取货,定金是二两银子。”东家笑得有点勉强,“我这是小本买卖,定金是一定要收的。” “没问题。”陆初筝十分爽快,说完便取出两个一两的银锭递过去。 东家受宠若惊,接过银锭开了张单子给他们。 陆初筝收好单子,告辞下楼。 晌午之前,两人到达府衙。 往日里有些热闹的府衙,今日看着冷冷清清,来告状的百姓站在荫蔽底下,愁眉不展。 陆初筝跟萧元嵩交换了下眼神,一起进入大堂。 大堂之上只有师爷一个人在。 他坐在师爷案后,眼圈青黑,像是一整夜都没睡的模样,看到他们也只是睁大眼,忘了该做什么。 “林知府今日为何不升堂。”陆初筝走到公案前,拿起惊 分卷阅读153 堂木拍了下,目光笔直地看着师爷。 师爷受惊,回过神一看到她,登时清醒过来,“见过殿下。” “今日并非休沐时间,林知府为何不升堂。”陆初筝把玩着手中惊堂木,佯装担心,“可是我四妹妹还没找着。” 昨晚临堰城内闹了一夜,害得她没法好好睡。今天府衙冷冷清清,一看就知道人还没找到,所有人都还在陪着陆承乾找。 “四公主翻下山崖后便失踪了,昨夜城里城外找了一夜都不见人,林大人实在太累,想着先歇一会再升堂。”师爷抬手擦汗,“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陆初筝笑了下,目光流转,“来找林知府谈正事。” 自己来的时机还挺好。 林知府这会累成狗,估计没心情应付自己,只要他同意府衙对面的粮仓价格不变,她马上就去找牙行掌柜的签契约。 “殿下稍等,小的这便去请林大人。”师爷悄悄松了口气。 萧元嵩看他一眼,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无聊摆弄手里的银钗,目光有意无意落到陆初筝身上。 她平日里出门都会戴帷帽,鲜少见她头戴朱钗。 便是在上京,她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这等女子钟爱的玩意。 大堂安静下去。 等在外边的百姓探头看进来,不见林知府又收回脑袋,继续唉声叹气。 过了一阵,有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陆初筝把惊堂木放回去,背着手走到大堂中央,神色自若。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林知府一脸惺忪,神情也有些不耐烦,“不知殿下此来所为何事。” 他陪着秦王殿下找了一夜的人,刚睡下没多会这小祖宗就上门。 兄妹俩是想要累死他吗。 “没什么大事,本宫看中了府衙对面的旧粮仓,想要买下来。牙行掌柜的说价格是上任知府定的,本宫只好来找你,问下上任知府说的价格作不作数。”陆初筝唇角上扬,“若是不作数便算了。” “作数,殿下要买便买。”林知府别过脸,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这等小事殿下自己做主便是了。” “这样啊,那就多谢林知府提醒。”陆初筝眉眼弯弯,“林知府回去歇着吧,本宫没其他事。” 林知府想给她跪下。 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就为了这事,这公主事真多。 陆初筝背着手,不疾不徐走出大堂。 萧元嵩随后跟上去。 买下粮仓后,陆初筝花两天时间安排人打扫修葺好,从陈东家手中的买来的商队也迁到粮仓,正式挂上凌霄速运的牌子。 萧元嵩盯着那牌子看了半天,总觉得凌霄是个人名。 “要放鞭炮了,太傅你走远些。”岳锦荣用竹竿挑着长长的鞭炮,大声提醒,“会炸到你。” 萧元嵩抿着唇推到一旁。 鞭炮燃起,整个临堰的百姓也都知道了一件事,凌霄速运是公主开的,货物无论大小都可送。 开张第一天,接了个两千斤种子的单子,三日内送到下面的州。 其他大大小小的单子,合起来大概一千斤。 陆初筝仔细看完所有的的单子,把大家叫到一起开会。 “本宫不管你们之前的东家如何安排你们送货,在凌霄速运,就必须服从这边的命令。”陆初筝神色绷紧,“城门关闭之前,需要送走的货物必须出城,不可耽搁。” “明白。”马夫气声答话。 “还有半个时辰城门关闭,三日之内,不光种子要送到,其他的东西也要送到。”陆初筝满意点头,“日后,本宫会在北疆三十城都开设凌霄速运分店,你们一来一回都有货可拉,每月工钱也会根据运量相应提高。” 二十个马夫瞬间激动起来。 “今后本宫半个月来查一次账目,缺人缺马匹由管事的去公主府找本宫。”陆初筝嗓音清扬,“只要做得好,日后你们便是三十城各城管事的,不识字不认数的要抓紧时间学。” 听说能当上管事的,一众马夫更加激动兴奋。 萧元嵩抱着手臂,斜斜倚着门框看着陆初筝,唇角不自觉上扬。 到底是天家的公主,她往那一站就气势十足,这番话说出来更是鼓舞人心。 “好了,废话不多说。大家安排好人手和马匹,尽快装好货物出城。”陆初筝神色缓和下来,叫走管事的。 这管事的是一众马夫推出来的,她不是很放心。 这些马夫跟他共事已有一年多,刚开始他们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公主身份而忌惮,熟悉了难免不会串通起来,一起弄虚作假。 她还得雇几个马夫,管事的也重新挑选,先稳定下来再说。 回到用来登记开单的厢房,陆初筝重复说了一遍收货标准和收费的问题,招呼萧元嵩回公主府。 岳锦荣他们几个等在外面。 看到他们出来,大嘴巴岳锦荣凑到陆初 分卷阅读154 筝身边,幸灾乐祸的说,“四公主还没找到,估计是找不着了。” “嗯。”陆初筝没什么兴趣知道这件事。 自作孽不可活。 “对了,你让找的女郎和少年郎明日到公主府,一共就五十人报名,我们尽力了。”岳锦荣挠头。 “没事,明日看了再说。”陆初筝失笑,“做得很好了。” 岳锦荣腾地一下红了脸,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长乐竟然夸他。 陆初筝将他的傻样看进眼底,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回公主府吃过晚饭,陆初筝找月瑶上课学胡语,时间差不多才回房。 “殿下,这货运真的能赚钱吗?”春杏给她倒了杯茶,走到她身后给她锤肩膀,“奴婢把这这两月的账算了下,府中的花销有点大。” 他们如今只出不进,那银子越花越少,她是真的担心。 “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陆初筝回头看她,“等会馆开起来,你得帮我管总账,会馆和货运都要管,还有庄子上的账。” 她还要开火锅店,开超市,一步一步慢慢扩大商业版图。 陆宝珠失踪,狗皇帝不知道会不会受刺激? 陆初筝想到这,伸手拦住春杏,“我去找萧公子,你去帮我准备热水一会回来就梳洗。” “是。”春杏扬起笑脸。 陆初筝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开门出去。 府中的其他人已经睡下,四周静悄悄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陆初筝推开西院院门,眼前骤然闯入一道黑影。她怔了下,顾不上多想立即拔剑怒喝,“谁!” 萧元嵩头疼地看她一眼,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明显是来找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凌霄是谁? 初初:我还有顺丰、跨越、圆通、百世。 太傅:…… ☆、056 院里的灯熄了几盏, 只留了门前的两只灯笼还亮着。 少女握着一柄短剑止步不前,明显受惊吓坏了的模样。影影绰绰的光线笼着她绷紧的殊丽容颜,朦胧中隐约透出几分杀气。 萧元嵩抬了下眼皮,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上前一步,哑着声回话,“是我。” “大侠?”陆初筝悬在喉咙口的心落回肚里, 狐疑看他, “你来找萧公子?” “嗯,他已睡下,在下正要去东院。”萧元嵩从容撒谎, “殿下可是有要事找他?” “没有,本宫听到院内有动静担心有人闯入, 因此进来查看。”陆初筝没说实话, “走吧。” 估计是太子来了信,委托大侠交给萧元嵩。 太子和朝中的大臣手里边都有各自的情报网络, 送信的渠道也不一样。大侠是太子的人,由他给萧元嵩送信更安全隐秘。 来信估计跟陆宝珠被劫走无关。 陆宝珠被劫走也才三天时间,从临堰送信回上京, 飞鸽传书也要一天半到两天, 来回最少四天。 陆初筝打住思绪回头,见他跟上来,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去落到萧元嵩卧房的门上。 他这身高体型,怎么看都跟萧元嵩一样。 身高一样没什么奇怪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 自己第一次见萧元嵩时他跟个书童一样, 在竹庐外边挖春笋。那天晚上,她也第一次遇到仗义出手的大侠。 萧元嵩应该不至于那么精分,才退婚又假扮江湖人士救自己于危难。 再说了,她是真没看出来萧元嵩哪点像武功高强的样子。 回到自己住的东院,陆初筝关上门径自往围墙那边走,“太子皇兄这两日可有给你们来消息?” 狗皇帝的病情也不知道怎么样。 她一会就写一封信给太子,明天找萧元嵩帮忙送回去。 陆承乾肯定不敢把陆宝珠被劫走这事告诉狗皇帝,太子说出来,狗皇帝一定心疼得吐血三升。 派了不少人昼夜兼程赶来临堰接陆宝珠,人没接到,还失踪了。 这些人回到上京,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 “太子未有消息过来,不过城内的暗桩都清得差不多,短时间内漠北部落不会有动作。”萧元嵩的嗓音更哑了些,“殿下放心,若太子来信在下会立即转交。” “辛苦了。”陆初筝给了他一个微笑,轻松跃上围墙。 她现在翻墙上瓦虽然没有如履平地,比还在上京之时熟练许多,身体似乎也更加轻盈。 第四招学完就差不多可以学轻功了,她有点期待。 “在下职责所在。”萧元嵩跟上她。 进了隔壁的宅院,他低头从怀中摸出打好的黄金朱钗,想了想又塞回去。 得想个合适并且不会让她起疑的理由,才能送出去。 分卷阅读155 小狐狸太警觉了。 幸好她未有参与权力争夺,也未有跟秦王结盟,否则太子会头疼死。 身在皇室,公主也好皇子也好,天生就懂得如何抢夺权力。 她是其中翘楚。 “谢谢你啊。”陆初筝失笑。 太子可没让他教自己武功。 大侠有侠义心肠,自己就不要拆穿他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好才主动教授。 不能把别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进入练功的院子里,陆初筝不等他出声,拿起放在桌上的木剑有模有样地练习起来。 灯影黯淡,少女身轻如燕,在练武场上挥剑跳跃刺杀。 木剑划破空气,偶尔传来裂帛一般的声音。 萧元嵩坐在石凳上,目光专注地看了片刻,想着她的商队刚挂牌,又把那支朱钗取出来假装随意地放到石桌上。 他从未给任何女子送过礼物,不知她会不会收。 母亲生辰他倒是每年都送,可那不一样。 萧元嵩看着装有朱钗盒子,想到陆初筝已有心上人,眸光沉了沉又伸手收回来。 她如今心有所属,自己这般当真不应该。 能被她心心念念之人,很幸运。 “大侠。”陆初筝收了木剑,停下来俏生生地看着他笑,“我觉得可以全部连起来,跟你过招了。” 萧元嵩点了下头,拿起木剑站起身来大步朝她走过去。 她学的不快,但认真勤奋,这几招学会一般的暗卫伤不到她。 便是自己出门也无需过多担忧。 待她练熟了,自己再教她如何跑,便算是彻底学成可出师。 “大侠,你是不是有心事?”陆初筝跟他对打片刻,停下来,目光审视地盯着他看。 他今晚一直心不在焉,不像前几次自己记错了招式他就会停下来纠正。 “并无什么心事,继续。”萧元嵩收敛了不该有的情绪,掠到梅花桩上,“上来。” 陆初筝深吸一口气,也掠上梅花桩。 在平地练习她不会那么慌,上了梅花桩,很容易踩空压力无穷大。 交手练习片刻,陆初筝稳下来,手上的力道开始加重,招式也加快许多。 萧元嵩沉着陪她过了几招,收了剑停下来,“第四招还有些松散,要继续练。” “在梅花桩上?”陆初筝回头,冷不丁看到有只老鼠爬到桩子上,惊得立即跳开,“老鼠!” 萧元嵩眼看她踩空摔下去,只好掠下去救人。 两人一块摔倒地上,萧元嵩怀里的盒子也滚了出来,盖子弹开露出里边的黄金朱钗。 陆初筝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去帮他捡回朱钗。 “大侠,你今晚心不在焉是因为这个吗?”陆初筝盖上盖子折回去,“本宫是不是耽误了你的好事。” 那朱钗看着好精致的样子,样式也极为简单大气。 “这是送给殿下的贺礼。”萧元嵩从地上起来,垂眸看着她,“祝贺殿下的商队挂牌开工。” “送给我的?”陆初筝有点懵。 “是,殿下与某亦算是师徒一场。”萧元嵩将朱钗递过去,“若是不喜便算了。” “喜欢。”陆初筝拿走他手里的朱钗,一双眼弯成浅月,“大侠,你真是个好人。” 这是她在临堰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嗯。”萧元嵩将她开心的模样收进眼底,唇角扬了扬。 小狐狸是真的开心,没作假。 陆初筝收了礼物继续练习,一直到子时才回去。 进书房坐下,她迫不及待打开朱钗的盒子,将那支钗子取出细细赏玩。 大侠心思细腻,选的朱钗都特别合自己的口味。 她看了一会,想起那天在街上萧元嵩也买了一支钗子,脸上的笑容悄然扩大。 他那个直男审美,不太行。 “殿下何时梳洗,奴婢去准备热水。”春杏倒了杯茶放到她手边,“钗子很好看。” “我也觉得很好看。”陆初筝眉眼弯弯。 主要是送的人不一样。 想不到大侠冷冷冰冰的样子,居然会送钗子给她当贺礼。 “可是男子送给殿下的。”春杏也弯起唇角,坐到她对面好笑打趣,“殿下回来就在看这钗子,可是喜欢上送钗子的人了。” 陆初筝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还行。” 大侠耐心十足,快三个月了她才学会三招,第四招刚刚掌握还不熟练。就是不知他长什么模样,今后是继续这样为太子卖命,还是行走江湖,仗剑天涯。 她还挺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 这人看着冷,实际上心思很细,也很照顾她。 知道临堰没有水果,千里迢迢托人从上京给她带苹果过来,还假装自己不爱吃。 明知道她没天赋,依然认认真真地教自己习武。 “还 分卷阅读156 行是何意。”春杏忍不住笑,“殿下今年已十七岁,可以考虑嫁人之事。” “不嫁。”陆初筝拿着钗子插到发鬓上,歪头看着春杏笑,“等本宫在临堰站稳了再说。” 大侠说了,他会一直留在临堰。 除非太子下令让他回上京。 等下次过去习武,她可以试探他一下,问他能不能离开太子留在临堰。 “如此也好,奴婢去给殿下准备热水。”春杏笑着站起来,起身去吩咐外边的小厮帮忙打水过来。 陆初筝晃了晃脑袋,取下朱钗装进盒子里,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 从她带着陆承乾离开上京,她就没想过要依靠任何人。 可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不动声色地保护自己,关心自己,还是很心动。 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天空有些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模样。 陆初筝吃过早饭,带着卢子焱去王府查看缺少的材料的单子,安排好人去订货立即回公主府。 雇人的告示贴了好几天,报名的人却没几个。 陆初筝选出二十个模样看得过去的女郎,留下所有的少年,开始给他们上课。 会馆的跑堂小二和别处不一样,必须要绝对的服从命令和安排。 她的身份摆在那,客人不至于胡来,但难免有些比较浑的。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肯定不行,但也不能太过。 所有会员都是自己的财神爷。 “但凡有人借酒闹事,首先是跑不要跟他们理论,剩下的事情本宫会解决。”陆初筝沉下脸,“听明白没有。” “明白。”站在院子里的女郎和少年齐齐出声。 “春杏,过来教他们如何端茶倒水。”陆初筝把春杏叫过去给他们做示范。 春杏端着托盘过去,一边做动作一边解释。 陆初筝回花厅内坐下看着,满意点头。 春杏很专业。 “长乐,四公主有消息了。”岳锦荣坐到她身边,抬手遮住嘴巴小声嘀咕,“秦王带人找到了她掉落的绣鞋,人应该没死。” “这算有消息?”陆初筝睨他,“她肯定不会死这点不用怀疑。” “咳咳……”岳锦荣噎了下,拿开手坐回去,“扎图的队伍往草原深处去了,临堰上空的鹰隼也不见了踪影。” 陆宝珠被阿布带走了,怎么过的临堰,没人知道。 但临堰防卫空虚之事是板上钉钉。 “那确实算是有消息了,可惜不是好消息。”陆初筝敛眉,“此事不要议论,与公主府无关。” 陆承乾这人干啥不行,甩锅第一名。 确认陆宝珠被阿布带走,他只会将这件事扣到公主府头上,继续像个疯狗一样针对自己。 “不讨论,反正传言说四公主落水被水冲走了,晋王等人明日再次上路回京。”岳锦荣说完这事,神色轻松许多,“我去找卢子焱。” 陆初筝略略颔首。 在花厅看春杏培训雇来的女郎和少年片刻,她站起来,跟身边的婢女和月瑶说了声,起身去西院。 萧元嵩还没出来,她给太子写了封信,得找他帮忙送回去。 太子给她的信都是让大侠送的,她主动写回去的信却不能再让大侠送,得堂而皇之的走驿站送回去。 陆宝珠是狗皇帝的心头肉,陆承乾这会还不敢说,那就自己来说。 狗皇帝早点暴毙早消停。 进入陆承风住的院子,萧元嵩拿着一把折扇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神色专注地看着桌上的棋盘。 这人不单好看还聪明,难怪陆宝珠一心要招他当驸马。 看着就很赏心悦目,下饭。 陆初筝关上门,清了清嗓子主动出声,“萧公子。” 萧元嵩回头看过来,清朗的眉目如身边刚冒出绿芽的大树一般醒目,嗓音温润,“殿下。” “本宫写了封信想要送给太子皇兄,不知公子可否帮忙。”陆初筝坐过去,低头看向棋盘。 原主会下棋,就是水平很一般。 “殿下今日为何如此客气?”萧元嵩藏起眼中的笑意,故作不解,“像是与在下划清界限一般。” 她昨夜收了朱钗,莫非是这个原因? “公子想太多了,你我何时亲密过?”陆初筝嗓音凉凉,“本宫有求于公子,自然要客气些,免得公子说本宫仗势欺人。” 萧元嵩:“……” 这嘴是大清早起来就磨过的吧?如此锋利。 “本宫到临堰快三个月了,按理应该给太子皇兄去信。”陆初筝拿出信递过去,“可本宫若是把信交给驿丞,只怕永远都送不到上京。” “在下稍后便安排,帮殿下将信送出去,还会让朝臣都知晓殿下给太子写了信。”萧元嵩眼底浮起深深的无奈,“今日可还有事需要在下陪着。” “没有。”陆初筝回他一句,起身往外走。 分卷阅读157 萧元嵩回头,留意到她今日着女装,头上却只戴了一只玉簪,眉头深深皱起。 她不是很喜欢自己送的朱钗吗,为何不戴? 陆初筝回到花厅,春杏还在院里纠正那些女郎的动作。 大雨毫无预兆落下,一群人冲进花厅,瞬间将花厅挤得满满当当。 陆初筝放下手中的茶杯叫来春杏,“今日暂且到这,雨停了在让他们离开,我先回院里。” 春杏含笑点头,“殿下放心。” 陆初筝站起身来,带走月瑶,去她的院子里学胡语。 月瑶已经很习惯公主府的生活,平日里不上妆也美得惊心动魄,偏偏岳锦荣他们几个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 可能是没胆子? 陆初筝想起他们几个时常相约逛青楼的样子,暗暗好笑。 “殿下今日心情很好。”月瑶给她倒了杯茶,取来纸笔一人一份,“会说会看更好,临堰到处都有他们布置的暗桩,殿下需日日提防。他们抓了个四公主,说不定会将主意打到殿下头上。” “你知道鹰隼是如何传递消息的吗?”陆初筝好奇不已。 “月瑶知晓,今日先学了胡语,一会学完了月瑶便告知殿下。”月要微微笑,“殿下放心,月瑶不会出卖殿下。” 她能离开芙蓉院像个人一样活着,是公主给的,她便是豁出命也要报答这份恩情,断然不会恩将仇报。 “好。”陆初筝扬起笑脸,坐下来乖乖跟她学胡语。 胡语的种类比较多,只有一种是各个部落间通用的,与现世的普通话差不多。 难度却比普通话高出许多。 雨势越来越大,整个天地都笼罩其中,一片昏蒙。 长长的马车车队,踏着雨幕朝着草原腹地艰难行进,人声、马匹嘶鸣声、还有不断晃动颠簸的感觉,唤醒了沉睡中的陆宝珠。 她睁开眼,发觉自己在一辆马车上,双眸倏然睁大。 这不是送她回京的马车! “公主殿下醒了?”胡人少女说着口音古怪的汉语,“你最好安分些,免得受苦。” 陆宝珠张了张嘴,眼泪滚出眼眶,吧嗒吧嗒往下掉。 是阿布那个肮脏的胡人! 回京那日,他们的车队经过悬崖上的官道时,一只鹰隼忽然俯冲下来,啄伤了领头马匹的眼睛,马匹受惊车队大乱。 埋伏在山上的胡人冲下来将她掳走,她乘坐的马车也翻下山崖,幸而五皇妹和七皇妹及时爬出来。 之后的事她便不记得了,再醒来就到了这马车上,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 不知皇兄是否带人找过自己。 陆宝珠哭了一阵,想到自己日后天天都要面对阿布,顿时恶心欲呕,放声大哭起来。 “哭也没用,阿布王子看上的人没一个能逃脱,你识相。”胡人少女语气生硬,“王子脾气不好,会打人。” 陆宝珠听她这般说,更加伤心绝望。 为什么被带走的人不是长乐,为什么她到了临堰,还能让卢子焱等人对她死心塌地。 为什么! “活着。”胡人少女拿着张帕子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当王妃。” 陆宝珠悲痛欲绝,声都哭不出来。 她不要当什么王妃,她是大燕的四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她要杀了阿布,杀了陆初筝! 都怪陆初筝! 没有她,自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阿布王子很喜欢公主,他从未这般喜欢过一个人,公主该高兴。”胡人少女见她不领情,索性不管她了。 陆宝珠哭累了睡着过去,醒来外边还在下雨,队伍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蜷缩起来,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默默垂泪。 草原连临堰都不如,阿布那般肮脏,她就是死也不要嫁给他,不让他触碰自己! 陆宝珠这般想着,偷偷伸手摸自己的脑袋。 发鬓拆了,一支朱钗都没有。 她收回手,想着即将到来的炼狱一般的日子,又蜷缩起来难受掉泪。 都怪陆初筝,她就是个扫把星,害得自己被流放就算了如今还成了胡人的妾室! 陆宝珠在心里痛骂了一顿陆初筝,渐渐又睡着过去。 大雨下了三天,又断断续续下了十来天的小雨,终于放晴。 进入六月,气候回暖。 临堰城外的百姓开始忙于春耕,城内的集市人也多了起来。 陆初筝换上轻薄的春装,带着萧元嵩去王府查看改建的进度。 连日下雨,外部改建的活都停了下来,只有内部还在继续。 各个跨院内的厢房都做了一些改变,有八成已经完工。 王府后院的花园湖区杂草除尽,亭台楼阁的改建,也已完工了七八成。 陆初筝进入湖边的望月楼,一层一层往上走。 分卷阅读158 月底差不多就可以开业了,她已经放出要在临堰开会馆的消息,想要入馆需要先获得进门的资格。 消息传出后,已有不少人递了帖子,求见她这个公主。 她目前谁都不见,出门也尽量低调不让百姓看到。 加上又正好在下雨,想见她的人没一个能见到。 回头,她把办理会员登记手续的事,交给卢子焱他们负责,春杏负责收钱。 一百个人成为会员,一年就是好几万两银子。 临堰地理位置特殊,每年经过此处或者专程来的采购商贩、部落酋长、王子多如牛毛。 成为会所的会员,会成为他们在临堰是否受尊重的标志。 大燕最受宠的公主开的会馆,那是一般人能进的吗。 陆初筝在望月楼四楼停下来,开门走上外廊,双手支到栏杆上,俯身看着脚底的王府和周围的街道,唇角上翘。 “殿下今日心情很好?”萧元嵩也俯身看向远处,轻描淡写的语气,“漠北来消息,阿布王子大婚,迎娶汉人女子为妃。” “挺好。”陆初筝自嘲一笑,“秦王想送给阿布的人是本宫,可惜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 太子回信,狗皇帝得知陆宝珠生死不明,当场吐血昏迷了一整天,如今的上京是太子在主事。 陆承乾这段时日很消停,天天窝在府衙不出来。 不过皇帝不死,太子暂时也不会动他。 九十九步都走了,不能死在第一百步。 “倒也是。”萧元嵩侧过头看她,“商队的生意日渐转好,殿下是不是应该去别处开设分行了。” 凌霄速运目前是临堰收货量最大的商队,还接了帮忙捎带信件的活,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不过同样的商队也出现了,规模比凌霄速运要大,收费也低。 他有些担忧。 “过两日出发。”陆初筝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公子要给本宫带路。” “好。”萧元嵩被她的笑容感染,唇角不自觉上扬。 从望月楼下去,陆初筝又叮嘱了工匠一番,离开王府往公主府走去。 玉牌还有几天可以取,银质和铜质的牌子在铁匠铺,木质的也交给工匠做了,估计也要等上几天。 回到公主府门外,卢子焱从府衙的方向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像是出事了的样子。 陆初筝停下脚步等他。 萧元嵩暗自皱眉。 “长乐,商队管事的说出了大事,要你立即过去一趟。”卢子焱气喘吁吁。 “我立刻去。”陆初筝不慌不忙。 临堰城内又开了家跟凌霄速运差不多的商队,这事她知道,也知道对方收取的费用比凌霄低很多。 正常行业竞争,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如果用下作手段针对她,就别怪她不客气。 “管事的没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我陪着春杏盘完账,他便忽然下跪求我回来找你。”卢子焱神色凝重,“像是被人威胁了。” “在临堰,谁的胆子这么大敢威胁我。”陆初筝冷笑,“我倒是要看看陆承乾想干嘛。” 老话讲民不与官斗。 她虽不是官却也是大燕的公主,普通的商人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恐吓她的人,敢这么做的人只有陆承乾。 他是真不长记性。 “我也觉得像是秦王的手笔。”卢子焱见她一点都不担心,萧元嵩也极为淡定,慢慢冷静下来。 十来个马夫一起下跪求他,长这么大他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当时就慌了。 要知道,凌霄速运是长乐的第一份产业,他是真心希望长乐能做大。 挂牌开工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收货量就是整个临堰最高的,马匹也增加了二十匹,眼见的能做好。 “今后这样的事还很多,不必太过在意。”陆初筝忍不住笑,“世子这般紧张倒是让本宫觉得意外。” 卢子焱杀人的时候都没慌过。 “我是担心商队日后请不到人。”卢子焱摸了摸鼻子,耳朵悄然发红。 他是担心商队做不下去她会难过。 他们三年后就能回去,她不知要等到何时。 父王来信,劝他莫要惹是生非,也不要再提求娶之事,别的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消息,还是比较明显的。 皇帝想要长乐死的心思,没变。 “放心,本宫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陆初筝余光一扫,见他似乎很不好意思,唇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卢子焱这种人竟然还会脸红,太稀奇了。 萧元嵩也看了眼卢子焱,手指动了动又撤回力道,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长乐反正看不上他,不必在意。 一路说着话,转眼便到了凌霄速运门外。 春杏还等在登记称重处,见她进来,旋即站起身来,“殿下。” 分卷阅读159 陆初筝略略颔首,看向丢了魂一般的管事,“说说吧,出了什么事。” 管事的一看到她,瞬间老泪纵横,“小的方才收了一份信函,细看才发觉是给咱商队的,便拆开来看。” 他说完,拿起那封信递给陆初筝,“里边放了把染血的刀子。” 自己一家老小的都靠着自己一个人吃饭,他虽在商队管事,人手不够时又送得比较近的货物,也会帮忙跟着送。 那信上说,若他们还在凌霄速运干下去,指不定路上就会丢命。 “我瞧瞧。”陆初筝拿走那封信展开。 写信的人非常熟悉北疆三十城的各条官道,信里全是警告和恐吓。 不太像是陆承乾。 他从来都是直接下手,这种提前通风报信的事他不屑做。 陆初筝看完信,随手递给身边的萧元嵩,自顾坐下。“新开的那家跟我们抢生意的商队,东家什么来头。” 对方发威胁信,是觉得她这个公主在临堰没什么势力,又是女人家。 以为恐吓两句她就怕了。 临堰民风彪悍,然而从来都是有事当面说的习惯,这种手段有点土匪。 “商队的东家估计认识这一带的山匪,他们官兵上山围剿不敢截货,故而出此下策。”萧元嵩也坐下来,神色轻松,“要不要去剿匪。” “去。”陆初筝的眼神亮起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萧元嵩扬眉,“卢子焱,你回去通知护院武师做好准备,稍后出城。” “好。”卢子焱也激动起来,“我马上回去安排。” 只是山匪没什么好怕的,一群乌合之众。 卢子焱说完便转身出去。 陆初筝转头看着管事的,唇角含笑,“在本宫手下做事,本宫不会让你们为此丢命,日后若还有这样的事,无需慌张。” “小的错了。”管事的低下头,尴尬抹汗。 他跑商送货多年,就怕路上有个好歹,无人照顾媳妇和孩子。 看到信真的吓坏了。 “没事了,今日的货按时送出,人手不够就继续雇人,马匹不够也可跟春杏说或直接去公主府。”陆初筝微笑站起身来,“本宫虽只是公主,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管事的恭敬行礼。 陆初筝摆摆手,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夜里安排人值夜,防止有人纵火,稍后本宫会安排两个武师过来。” “是。”管事的再次应声。 陆初筝带着春杏和萧元嵩一块出去,视线扫过府衙大门,无意识抿起唇角。 “殿下可是在担心,秦王跟那些山匪勾结?”萧元嵩打开折扇,优雅扇风,“放心,不是他。” 陆初筝仰起脸,好笑看他,“公子怎知我在想什么。” 这人真的有点可怕。 在他面前,她总有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 “在下猜的。”萧元嵩唇角上扬,“如何?” “那你猜的很准,我谢谢你。”陆初筝磨牙。 不想跟他说话。 春杏看看萧元嵩,又看看陆初筝,心情复杂。 殿下鲜少在外人跟前这般不掩饰情绪,这萧公子也是。还在上京之时,听闻与他交谈过的贵女,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不知何故,到了临堰他反倒时时跟殿下斗嘴。 他都退婚了啊。 回到公主府,卢子焱和岳锦荣还有王风凌都等在花厅,马夫也准备好了马匹。 “带五个武师就够了,你们三人带上一个武师,另外四个武师一队,在下与公主还有暗卫一队,兵分三路杀上去。”萧元嵩说着,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出山匪的据点。 “太傅,你如何的得知他们的落脚点。”岳锦荣好奇看他,“我等对此一无所知。” “北疆一带有山匪之事并非秘密,临堰一地的山匪只是其中一伙。”萧元嵩嗓音淡淡,“开始春耕百姓就在说这事,岳公子只惦记热情的女郎了,如何知晓。” 岳锦荣:“……” 这读书人太讨厌了,骂人都不带脏字。 他不就是想说自己蠢吗。 “出城南往介州方向三十里的山上,他们以此为据点,主要以拦截过往商贩为生。”萧元嵩抬了下眼皮,继续说,“此处通往北疆比较富裕的十城,是最理想的埋伏之处。” 北疆三十城中,只有十城相对富庶,往来的商贩也比较多。 一年前元焕带人已清剿过一次,几条漏网之鱼如今又卷土重来,人数不会太多,他们这些人去就够了。 “现在就出发?”卢子焱蠢蠢欲动。 到临堰三个月,他还没正经找人打过架。 在上京那是一月只有三天不打。不打的那三天,是因为他被关禁闭。 “现在出发,速战速决,这些人一般夜里行动,白日都在睡觉。”萧元嵩收了手,拿出帕子擦 分卷阅读160 干净手指上的茶水,扭头看陆初筝,“殿下若是不想看到血腥的场面,留在府中即可。” 她去了也无妨,自己不会让她看到。 “本宫必须去。”陆初筝眼里染上几分得意,“不一定要杀人。” 这些山匪都是游手好闲之人,没几个能打的。她亲自出面收拾,可比官兵去震慑力大多了。 日后谁还敢打她商队的主意,都要掂量掂量。 北疆三十城,除掉临堰附近的山匪,其他地方的山匪日后看到凌霄速运的旗子,就会有所忌惮。 “那好,现在就出发。”萧元嵩收好帕子,转身往外走。 陆初筝和卢子焱等人一起出去,各自骑上马离开公主府。 十几个人骑着马浩浩荡荡过街,惹来不少百姓围观。 萧元嵩故意落后,叫住其中一个百姓交代一番,策马追上陆初筝。 她在临堰之事已人尽皆知,林知府没什么建树,为人做事又瞻前顾后,这城内城外须得有个能说话的人。 长乐最合适。 待她树立起威信,万一漠北大军打过来,她便可号召百姓自救。边疆要塞,会出怎样的变故谁都说不准,有她出声,民心易安。 出南门赶到通往介州一地的官道二十里处,所有人分头散开。 陆初筝和萧元嵩带着两个暗卫,从西面过去。 离开官道,上山的路非常不好走。 往前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萧元嵩停下来指着不远处的山头说,“山底有不少哨岗,要留意。” 陆初筝有些紧张,咬着唇,睁着一双勾人的眼看他,轻轻点头。 山上到处都是古树,容易迷路还有陷阱,必须得小心。 “走。”萧元嵩和一个暗卫在前面带路,继续往前行进。 到了山脚下,哨岗的位置开始变得明显。 陆初筝从马上下去,和其中一个暗卫先藏起来,等萧元嵩和暗卫去清理哨岗上的人。 他看着文弱不堪,指挥暗卫时却有种指挥三军的气势,丝毫不像个读书人。 萧元嵩带着暗卫把所有的哨岗清理安静,回到陆初筝身边,再次吩咐,“在山下等着,我先上去看情况。” 他先上去把山匪收拾了她再上去好一些。 “太危险,让暗卫先上去,我们跟后。”陆初筝不是太放心。 萧元嵩犹豫了下,答应下来。 暗卫先上山,不多时山上传来打斗声,听着好像是卢子焱他们杀上去了。 陆初筝缓了缓呼吸,伸手拽了下萧元嵩的袖子,握紧自己的短剑摸上去。 山上是个很大的寨子,山匪人数不少。 卢子焱他们已经杀了起来,抓到了不少想要逃走的山匪。这些山匪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突破口。 眼看着有几个朝着他们冲过来,萧元嵩抬了下眼皮,躲到陆初筝身后用力弹出手中的铁珠子。 陆初筝嘴角抽了下,没留意到他的动作,只看到冲过来的山匪一个个屈膝跪下。 “公子也怕死?”陆初筝拔出短剑,没什么诚意的说,“放心,本宫不会让你死的。” 他还有用。 “殿下的救命之恩,在下以身相许。”萧元嵩又往她身后躲,趁机放到扑过来的五六个山匪。 “不要。”陆初筝不假思索。 她握着短剑看向跪下的山匪,后知后觉发现有人在帮着自己,想到可能大侠跟了过来不方便出面,心跳莫名变快。 有大侠在,她不会有事。 这段时间下雨,她已许久没去隔壁练武,不知他近况如何。他会一路跟来,定是没事。 这般想着,就连躲在她身后的萧元嵩也没那么讨厌了。 分神的工夫,又有几个山匪扑过来。然而他们还是无法靠近,全都在距离他们一丈开外的地方屈膝跪下,不多时边跪了一地。 卢子焱他们那边清理完毕,出来就看到三十多个山匪跪在陆初筝和萧元嵩跟前,一个个跟膝盖生了根一般,谁都站不起来。 他抬眼看去,见萧元嵩很怂的躲在陆初筝身后,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读书人也就嘴上厉害。 “长乐,人都抓住了,一个没跑了。”卢子焱朝跪在地上的山匪点点下巴,故意问,“这是怎么回事。” “本宫的朋友来帮忙了。”陆初筝回过头,态度冷淡地看一眼萧元嵩,抬脚往里走。 萧元嵩拿出帕子擦干净手,若无其事跟上。 须臾,岳锦荣和王风凌领着武师过来,身后跟着约莫五六十个被捆起来的山匪。 “都带回去,交给林知府发落。”陆初筝心情愉悦,“哪个是头。” 山匪头目很快被拎出来。 陆初筝眯起眼打量他一阵,冷然出声,“带回去,挂城门上让百姓瞧瞧。” “好主意。”卢子焱笑了声,拿出绳子招呼岳锦荣帮忙,将跪地上的山 分卷阅读161 匪都绑起来。 一行人带着山匪从山上下去,太阳已经偏西。 陆初筝骑马走在最前面,到了城门口,里边忽然涌出来大量的百姓。 她懵了下,扭头看萧元嵩,“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信不信我现在就脱马甲。 初初:你脱啊。 太傅:…… ☆、057 萧元嵩看着潮水一般迎出来的百姓, 牵了牵唇角,波澜不兴的语气,“百姓受山匪骚扰已久,殿下为民除害,百姓许是听到了风声,前来相迎。” 他出城门前就交代百姓等着, 闭门之前一定会回来。 对寻常百姓而言, 有人为他们出头,对方又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更觉感恩。 “这样啊?”陆初筝注视着他轮廓分明的面容, 唇角弯起浅弧,“多谢公子的这番安排。” 除了他没人能想到这些, 就是自己也没多想, 单纯的只是希望今后不要再有人针对自己的商队。 公平竞争她很欢迎,阴谋诡计她也不是不会。 “应该的。”萧元嵩略无奈。 她就不能配合一下, 表现出开心的模样? “走吧。”陆初筝轻笑一声,继续策马向前。 她在临堰树立起威信也好,这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漠北大军一旦进犯, 临堰首当其冲。 当真开打,一旦军饷和粮草供应不及时,没人能独善其身,必须万众一心才能扛过去。 她肯为百姓出头,日后百姓就愿意听她的话, 哪怕上京的援助不来,当地的百姓也能听从指挥自救,防止漠北大军冲过国境。 这么一想,陆初筝忍不住又看了眼萧元嵩。 夕阳从另一侧照过来,柔柔打在他脸上,他看着前方,双手抓着缰绳策马奔驰,如玉容颜谪仙般耀目,又透着让人折服的自信。 陆初筝扬了扬眉,唇角的笑容倏然扩大。 留着他果真有用。 “公主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迎出城门的百姓下跪叩谢。 “都起来吧,本宫日后长居临堰,山匪鱼肉乡里已久早该除之。”陆初筝勒停马匹,唇角扬起浅笑,“日后见到本宫无需行此大礼。” “谢公主!”百姓站起来,大声欢呼。 被绑起来的山匪脸上身上,很快多了许多泥巴和烂菜叶,百姓骂声四起。 陆初筝回头瞟了眼,弯起唇角大大方方进城。 百姓一路怒骂跟随,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府衙门外,喊声震天。 林知府穿着官服带着衙役冲出来,看到陆初筝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上百个被捆成蚂蚱一样的男子,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北疆一带山匪众多,清剿起来费时费力还没什么油水,他也就懒得管。 有人报官就去抓,没有就算了,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抓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无穷无尽。 百姓哪管这个,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这个知府不管事,抓了就该抓到底。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管,假装不知道这事。 这公主倒好,大张旗鼓的把人抓了,还闹得沸沸扬扬。 生怕百姓不知她这公主,如今驻守临堰。 如此作为,分明是想要跟自己对着干。 “林大人,本宫的商队被山匪拦截恐吓,事出突然未能提前禀告便将山匪全数活捉回来,还请林大人亲自发落。”陆初筝从马上下去,微笑看他。 林知府的不高兴都写在眼里,就差刻在脑门了。 他早一个月到临堰,匪患不除就算了,四公主还是在他眼皮底下失踪的,等狗皇帝缓过劲来,肯定要治他得罪。 就算不治罪,往后的升迁也别想了。 狗皇帝心眼小的很,这笔账会一直记到他驾崩。 “下官多谢公主为民除害。”林知府皮笑肉不笑,拱了拱手,吩咐衙役将山匪带进去。 “人给你抓回来了,怎么审本宫不过问。”陆初筝说完,利落上马,拱手跟围观的百姓说,“众位乡亲请回,林知府一定会秉公处理,不会放虎归山。” 林知府磨了磨牙,含笑出声,“下官定不负公主的嘱托。” 围观的百姓还是不肯散去,陆初筝也不在意,扬起笑脸招呼其他人回公主府。 林知府和衙役带着那一百来个山匪往回走,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公主身边的能人不少,一百来个山匪,他们十来个人就抓了回来,暗地里定然还有其他人帮忙。 不知跟驻军大营是否有关。 林知府咬着牙,抬手擦了把汗,无意识加快脚步。 百姓涌进府衙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不少人还趁着山匪经过时给他们几脚。 陆初筝回到公主府,洗手坐下。 分卷阅读162 春杏给她倒了杯茶,脸上绽开浅浅的笑容,“百姓都说殿下是好人。” “我可不是好人。”陆初筝也忍不住笑,“可还有其他的事。” “新开的那个商队东家方才递了帖子,想要见殿下一面。”春杏说完,退回她身边站着,“说是有生意要跟殿下谈。” “不见。”陆初筝神色淡淡。 早上威胁了她的人,发现她根本不怕还带人把山匪给抓了,立即递上帖子求见,这转向的能力快赶上现世的风扇了。 “奴婢这般说了。”春杏微笑回话。 陆初筝略略颔首。 歇了一会,厨房做好晚饭。 卢子焱他们几个换了衣裳出来,争先恐后坐下,一个个都像是饿疯了的样子。 陆初筝唇边浮起浅笑,招呼大家吃饭。 忙了大半天,他们早就饿坏了。 只有萧元嵩跟没事人一样,动作格外优雅。他也确实不累,上山骑马,又不需要动手,看完热闹就下山,打打杀杀的事都是大侠和其他人做。 陆初筝吃过饭,跟月瑶去学了半个时辰的胡语,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便去书房。 她拿出抽屉里的朱钗打开把玩了一阵,拿过账本做账。 王府改建修葺花了不少银子,买马和买下商队也花了不少。商队目前每日的收货量已经接近一万斤,再增加人手保证时效和安全,临堰城内货物外送,凌霄会成为首选。 捎带信件这事,也是当天闭门之前送来,当天就给送走。 信客帮忙捎带需要数量够了才送,凌霄的时效明显要高。 陆初筝算了下商队每天的纯利,满意扬眉。 按照目前的增速,等其余各城的分行开起来,不出一年便能收回所有成本实现盈利。 马匹和房产都是固定资产,这些将来还能卖出,人工的工钱目前是固定给,等三十城网络组建完成,她就换一个方式按照送货量给工钱。 跟现世一样,拿基本工资剩下的靠提成。 陆初筝算完账又等了会不见大侠出现,有些失望地吩咐春杏去准备热水。 “殿下可是有心事?”春杏笑着给她添茶,“还是在等人。” 殿下往回做账都很认真,今夜她看了十几回外边。 “不等人,去吧。”陆初筝仰起脸,轻轻笑了声,“我在想商队需要多少人,才能在三十城都开设分行。” 这个世界的人工非常便宜,尤其是做粗活的。 她给出的工钱是别的商队的两倍,所以从陈东家手里接过来的马夫,一个都舍不得走,干活还特别卖力。 “殿下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春杏放下手中的茶壶,笑说,“殿下若是可以养府兵就好了,没封号的皇子都可以养一万个府兵。” 一万个人,不光是北疆,整个大燕到处都能开分行。 “想太多,去吧。”陆初筝忍俊不禁。 春杏见她笑了,福了福身恭敬退下。 转过天,另外一个商队的东家又递了帖子求见,陆初筝看过帖子就丢到一旁,给岳锦荣他们几个安排任务。 王府差不多可以挂牌,办理会员卡的时间还没定下来,得提前透露点收银子的风声出去。 “长乐,费用是不是太高了一点?两千两银子一年啥也不干,就买个能进王府的资格?”岳锦荣瞠目。 让他白给两千两银子,就为了个进门资格,除非那门内有了不得的人物。 “不贵,这个价格非常合理。”陆初筝歪在椅子里,老神在在,“相信我。” 会馆的东家是公主,还有两位世子和曾经的太子师,光是这些诱惑就足够有钱的士绅,想要窥探一番。 太子师那可是将来能跟皇帝说上话的人,慕名而来的人不会少。 “相信你一次,我一会就出去放消息。”岳锦荣看着她,隐隐有种自己完全看不透的感觉。 “我觉得长乐这个法子不错,就是……”卢子焱顿了下,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你该不会准备拿我们几个当噱头吧?” 公主开的会馆,有了进门的资格就有机会遇到世子,运气好一点能跟公主说上话,或者结交前任太子师。 她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对啊,你们要是不乐意就算了。”陆初筝大方承认。 她一开始计划开会所,就是想让他们去当公关的。 卢子焱噎了下,好一阵才闷闷出声,“未有不乐意。” 反正也要在临堰住上三年,多结识一些人也不错,等将来回了上京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王风凌没吭声,看陆初筝的眼神除了惊诧,还有几分忌惮。 从离开上京,她就在有计划地套住他们。 给他们饭吃,开口要他们写借条,到了临堰又把借条还回来,一环套一环,让他们死心塌地留在公主,一心要保护她。 得亏她是公主,若是个皇子,太子怕都不是 分卷阅读163 她的对手。 这般想着,王风凌偏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萧元嵩,心里顿时平衡许多。 就算长乐做这一切是有目的的,他也不会怪她。 愿打愿挨。 她一开始就说了,想留就留不想留随时可以走。她甚至都不在乎,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帮她,只是不想树敌。 他们想不透是不够聪明,萧元嵩可是太子师,他都被算计进去了,他们一点都不亏。 王风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拍拍岳锦荣的肩膀,起身往外走,“走吧,过了晌午天热,早去早回。” 岳锦荣应了声,拉着卢子焱一块起来,跟上王风凌。 花厅一下子空了下来。 陆初筝喝了口茶,偏头看向萧元嵩,“陪我出去一趟,顺便给我变个装。” 萧元嵩扬眉,“乐意之至。” 她是想去那新开的商队,打探人家的底细。 “稍等我片刻。”陆初筝说着,站起来快步出了花厅回自己的院子。 换上小厮的穿的衣裳,她坐到镜子前让春杏给自己挽上男子的发鬓,用木质的发冠束起。 “殿下做男装打扮也很漂亮,细皮嫩肉,一点的都不像是做粗活的人。”春杏看着镜子里,明眸皓齿的少女,轻轻笑出声。 殿下的这般好样貌,也不会当小厮。 “那换一身寻常的男装。”陆初筝抬起手看了看,觉得她说的真没错。 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干过粗活。 “奴婢去取来,殿下稍等。”春杏应了声,转头去给她寻常的男装。 从上京过来时,她帮着收了不少殿下出宫穿的男装,到这边天冷,殿下不爱穿她就给收了起来。 陆初筝盯着镜子左右的端详片刻,春杏绕过屏风过来,将一套看着不怎么华贵的男装递给她,“这套看着像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但又不是特别富有。” 其他的一看就是上等的丝绸,临堰城内就没几个能穿得起。 “那就穿这身。”陆初筝接过来,脱掉身上的小厮衣服,利落换上。 准备妥当去萧元嵩住的院子里找他,他也准备齐全了东西,等在院内。 陆初筝关上门过去,手里拿着把折扇轻摇,“公子。” 萧元嵩眼底泛起笑意,“殿下这般打扮很是俊俏,就是还能看出来殿下是女儿身。” “看不出来我也不找你啊。”陆初筝怼回去,“快帮忙弄下。” 他懂的东西真的很多,上次给陆承风化妆,手法比她在现世时还溜。 “殿下可真不客气。”萧元嵩摇头,“坐过来。” 就不能客气一些? 他昨夜带着暗卫又去查了城门守卫,找阿布的等人越境回漠北的路线,元焕他们也一直在查。 城门守卫的查验已是非常严格,阿布能把人带出去,就能走这条线带着漠北大军杀回来。 “嗯。”陆初筝应声坐过去。 两刻钟后,陆初筝的脸变得暗淡无光,俏丽少女成了个眉目清朗的少年郎,耳洞都给抹去了。 “公子好手艺。”陆初筝看着铜镜里,像是换了张脸的自己,眉眼舒展,“可以走了。” 萧元嵩收起自己的变装工具,回屋跟躺在软塌上看书的小兵说了声,回到院里跟着陆初筝一块出去。 新开的货运商队靠近城门,有八十匹马三十多个马夫,铺子门上什么也没挂。 陆初筝和萧元嵩在门外看了会,抬脚进去。 “两位想要送什么货,多重,送到何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迎上来,笑呵呵打招呼,“我们的收费比公主家的便宜许多,速度也更快。” “在下想捎带一封信去介州,多少铜钱。”陆初筝压着嗓子,尽量伪装,“多久能到。” “就一封信啊?”中年人有些尴尬,“我们不帮捎带信件,公子去找信客,送介州也就一两日。” “这样啊,多谢告知。”陆初筝欠了欠身,转头出去。 这家货运商队的规模挺大的,就是管理上没有凌霄那么严格,不用担心他们会威胁到凌霄。 专业的管理和跟合理调度,有时候比拼规模有用。 只要是公平的竞争,同样的生意人人都能做,她不会用公主的身份压迫对方关门。 不适合市场的对手,迟早会被吞没。 回公主府经过府衙门外,昨天抓回来的山匪都定了罪名,府衙发出公告,等上京复核。 陆初筝仔细看完全部的名单,背着手往回走。 “林知府这是要给自己揽功。”萧元嵩打开折扇轻摇,“估计是急了。” “我父皇的身体怕是要吃不消了,他才如此着急。”陆初筝浑不在意,“太子皇兄登基的话,更不会重用他。” 阿布手脚被打断,还掳走了陆宝珠,临堰的防卫之差可见一斑。 要不是有驻军在此驻守,漠北部落的人马早杀过来, 分卷阅读164 踏平大燕。 守卫边境驻军很重要,但府衙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像一盘散沙一样。 林知府知道陆宝珠被掳走他难辞其咎,竟然将抓到山匪的事揽到自己身上去揽功,也是没救了。 “随他去,有驻军在漠北大军进不来,他这知府也当不久。”萧元嵩抬起手,用折扇遮住日头,“大概何时出发,殿下也可顺路去看燕王殿下。” 昨日说了要离开临堰,到其他地方开设商队的分行。 “再过几日。”陆初筝低下头,加快脚步。 她有点担心大侠的安危。 昨天他出现在山上,晚上却没来教自己习武,感觉不大好。 “嗯。”萧元嵩跟上她,剑眉无意识压低。 小狐狸似乎有心事? 下午没什么事,岳锦荣等人放出进入王府会馆,每年需要交纳一定的银子的消息后,往公主府递帖子的人比之前更多。 陆初筝仔细数万那些帖子,收起来,让春杏送回自己院里。 吃过晚饭,信客送来一封从上京发来的信。 陆初筝吩咐春杏一声,先行回房。 信是外祖发来的,皇帝病重的消息传遍朝野上下,大家伙私底下都说日子不长了。 外祖担忧她和陆承风,盼着她能早点回上京。 陆初筝看完信,取了纸笔,铺开纸给笑着外祖回信。 她并不想回上京,至少现在不想回去。 狗皇帝也不会死得那么快。 他还要封珍妃为后,立秦王为太子,两件事都没做成宝贝女儿还下落不明,他不会甘心就这么走了。 陆初筝仔细说了下自己和陆承风在这边的境况,嘱咐外祖和舅舅保重。 写好收紧信封里,外边传来一丝细微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见是大侠,眼神亮了下抓起桌上的剑,开心跑出去。 “殿下。”萧元嵩哑着嗓音,淡淡解释自己昨夜没来的原因,“昨夜接了任务,因而未能过来。” “没事。”陆初筝仰起脸,唇边的笑容格外灿烂,“走吧。” 没事就好,她还以为他受伤了,担心了整整一天。 “嗯。”萧元嵩伸头往屋里瞟了眼,胸口有些泛酸。 上京的来信?能让她这般开心,应该不是她外祖发来的信,而是她那位心上人。 看样子,此人似乎也要来临堰? 萧元嵩眸光沉了沉,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封信就让她这般开心,待那人到了,估计她眼中更不会瞧见自己。 翻墙进入隔壁的院子,萧元嵩看着走在前边的俏丽身影,胸口更酸了。 相处这许久,她高不高兴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侠,我这几日可能会离开临堰一段时间。”陆初筝换了木剑,笑盈盈看他,“你也保重。” 她其实想问他会不会跟着一块去,觉得不合适。 他效命于太子,不光是保护她,还要留意漠北大军的动向。 “嗯。”萧元嵩应了声,拿起木剑掠上梅花桩,随意的闲聊,“殿下今日可是有喜事?” “有啊。”陆初筝也掠上去,笑容灿烂,“收到一封家书,还发现竞争对手不能打。” 她是开心能见到他,知道他一切安好。 萧元嵩点点头,开始出招。 家书……她在心中已经认定对方? 练到子时,陆初筝已经可以娴熟运用这些招数,反应也变得灵敏许多。 她拿起桌上的水壶喝了口水,喘着粗气坐下,笼在昏暗中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剿匪那日,谢谢你。” “嗯。”萧元嵩看着她,想问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又觉得自己太唐突。 她从未有将自己的这个身份,当做是对等的朋友。 “我回去了。”陆初筝喝完水,盖上水壶的盖子拎在手里,开心摆手,“不用送我。” 萧元嵩点点头,坐着没动。 少女的身影远去,属于她的气息也散去。 萧元嵩抿着唇跟上去,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住的院子。 双脚落地,小兵收了手中的木棍,好奇看他,“二公子,你这是去做贼了吗?” 萧元嵩过去给了他一个爆栗,径自回房,“做贼不成还丢了东西。” 小兵揉着被敲疼的脑袋,莫名其妙。 他还真做贼去了? 两日后,陆初筝安排好庄子上春耕的事,留下卢子焱配合春杏照看商队和王府,带着岳锦荣。王风凌还有萧元嵩,出发前往介州。 介州是距离临堰最近的一城,临河而建,河两岸都是肥沃的水田,盛产稻米。 陆初筝一行在傍晚入城,找客栈时出了点麻烦,城内在做祭祀活动祈求春耕顺利,客栈几乎都住满了人。 “我们三个人住一间,长乐自己住一间。”岳锦荣主动提议。 分卷阅读165 这家客栈是最后一家了,就只剩下两间房。 萧元嵩环顾一圈,伸手拽了下陆初筝的袖子,示意她到外面说话。 “这客栈有问题。”陆初筝也看出了不对劲。 别的客栈住满,楼下都热闹的很,这家客栈静悄悄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有问题。”萧元嵩伸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后,抬头看着还在店里的岳锦荣和王风凌,冷静出声,“你俩来下,我的玉佩掉了。” 这是介州城内帮派间的黑话,意思是大家是同道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不表扬我还给扎到子。 初初:你马甲那么厚,不会疼。 太傅:…… ☆、058 岳锦荣和王风凌走出客栈, 狐疑看着萧元嵩,没吭声。 “去帮我找玉佩。”萧元嵩故意拔高声调,说完看了眼客栈,没见人跟出来旋即压低嗓音提醒,“快走。” 介州这几年换了知州后,当地地痞拉帮结派为祸乡里, 他们住进去倒也不会出事, 暗卫会清理掉。 这知州是襄阳侯的门生,王风凌送给陆初筝的饭钱,就是他送的。 银子来历很显然不是他的俸禄。 大晚上他们就算是把客栈平了, 百姓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不如留着明日再处理, 也好给王风凌上一课。 小二看到岳锦荣和王风凌的穿着, 不会就此放过。 岳锦荣和王风凌对视一眼,迅速上马。 萧元嵩和陆初筝也分头上马, 离开客栈去找落脚的地方。 除了萧元嵩,陆初筝和岳锦荣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介州,人生地不熟。 “今晚可能要借宿, 明日祭拜土地神, 客栈都满了。”萧元嵩回头说了句,策马向前,“等明日应该就有房间空出来。” “太傅,刚才你说玉佩掉了,是黑话?”王风凌跟上去, 看他的眼神满是佩服,“这地界可真不安生。” 他怎么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介州这么乱的? “是黑话吗,我一点没听出来。”岳锦荣纳闷不已。 他只看出来客栈似乎有点不对劲,那么大一家客栈,只剩两间房却静得可怕。 “你能听出来就是白话了。”王风凌噎他。 岳锦荣丢过去一双白眼,懒得搭理他。 四个人骑着马在城里又转了一圈,跟着萧元嵩停下一户人家门前。 “稍等。”萧元嵩从马上下去,抬手扣门。 不多时,院里有人来开门。 萧元嵩拿出自己的玉佩递过去让对方看清楚,这才出声,“四个人。” 开门的人看向他身后,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去,“还有两间厢房,能住得下。” 萧元嵩回头招呼陆初筝他们进去。 他跟着师父游历北疆时曾在此处住过,主家是师父的师弟,这处宅子平日用来做仓库,有人在这边守着。 但凡江湖人士过介州,只要有东家送的玉佩,都能在此处借宿。 他原想安排陆初筝住客栈,会更舒服一点,谁知来的不巧赶上介州祭拜土地神。 两间厢房,萧元嵩他们三个住一间,陆初筝自己住一间。 条件简陋,又是出门在外,陆初筝也顾不上许多,简单收拾一番便难受躺下。 晚饭太难吃了,她都没怎么动筷子,这会饿得有些不舒服。 萧元嵩找人帮忙喂了马,回房见岳锦荣和王风凌都累得睡过去,摇摇头,开门出去。 赶了一天的路,也挺为难他们的。 隔壁厢房已经熄灯。 萧元嵩在门外站了一会,去值守的人说了声,离开借宿的宅子去给陆初筝买吃的。 进城太晚,人又比较多,选的饭馆厨师手艺不行,她都没怎么动筷子。 萧元嵩在街上转了一圈,找到家卖烧鸡的铺子进去,买了半只烧鸡,掉头回去。 “二公子没吃饭呢?”值守的人看到萧元嵩手里的烧鸡,笑道,“你早说,厨房还有些吃的,我给你们下面去。” 萧元嵩客气道,“不用,你去歇着吧。” 值守的人笑笑,闩上门提着灯笼走了。 萧元嵩进到他们住的院子,将烧鸡挂到陆初筝房间的门上,抬手叩了叩门,转头回隔壁。 陆初筝没睡,听到敲门声起来开门,一下子闻到烧鸡的味道,本能看向隔壁。 萧元嵩这人有时候讨厌,有时候又挺贴心。 骑马跑了一天,两条腿都颠麻了,胃里也翻江倒海,加上晚饭的味道真的一般,根本吃不下。 回房点着灯笼就着干粮吃完半只烧鸡,陆初筝擦干净手,重新躺回去。 四周安静下来,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隔壁的动静,渐渐睡着过去。 一觉醒来,外边天还没亮。 分卷阅读166 陆初筝听到隔壁有人起来的动静,利落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出去。 是萧元嵩。 天光蒙蒙,他站在树下的样子,有种仙人下凡的飘逸。 这人看着比岳锦荣他们文弱,身体素质却比他们好多了。同样跑了一整天,他还有精神去给她买吃的,岳锦荣他们早就睡成猪了。 他起得也早。 难道他其实会功夫,只是隐藏的比较好,没人发觉? 萧家以文起家,但也出过很多的武将。定国公就文武双全,相国是文臣,三个儿子两个在军中,只有萧元嵩从文。 陆初筝打住思绪,目光又落到萧元嵩身上,主动打招呼,“公子早。” “早。”萧元嵩回头看她一眼,去井边打水洗漱。 陆初筝跟上去,见他提水都费劲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就算萧家满门都是武将,出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也不奇怪。 大燕第一士族,人才济济,并非一定是做文臣或者武将。 文武兼修,才能让他们持续强盛下去。 “殿下可是住不惯?”萧元嵩假装很吃力的将水桶拎下来,抬头看她,“一会出去了,先去客栈找房间。” “还行,从上京过来路上什么样的地方没住过。”陆初筝抿了下唇,大方道谢,“昨夜谢谢啊。” “举手之劳,在下也没吃好。”萧元嵩唇角扬了扬,拿起水瓢舀水洗脸。 陆初筝看他一眼,回头去拿了水盆过来,打了一盆水回房梳洗。 待彻底亮天,岳锦荣和王风凌也醒了过来。 大家留下马匹离开借住的宅子,出门去吃早饭。 祭拜仪式在早上举行,街上热热闹闹到处都是人。 萧元嵩发觉有人跟着他们,唇边划过一抹冷意,跟紧陆初筝小声提醒,“介州小偷多,殿下注意荷包,别被偷了。” 陆初筝点头,“知道。” 昨晚找客栈差点出事,可见介州治安有多乱。 临堰虽是要塞,可能大家都比较彪悍,加上林知府带着官兵扫荡过城内的帮派,治安倒是还行。 这么差劲的治安,商队在这边开分行肯定不行,最好是找当地的商队合作。 他们的货送到临堰,商队帮忙接受送到指定的铺子里。 同样,临堰过来的货物,由他们派送。 凌霄速运目前是单向运送,往回送的货物,大多是商贩间口耳相传,接的量不是很大。 陆初筝琢磨一阵,抬起头看到街道另一头来了个庞然大物,惊奇睁大眼,“这么大的稻草土地爷?” 萧元嵩也看了眼,看都有人就要撞到她,手臂一伸,将她揽过来复又放开,含笑解释,“另一头来的是河神。” 陆初筝心跳乱了一瞬,鼻尖闻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大侠身上也有这样的味道,是很淡很淡的茶味。 她扭过头,果然看到另一头也来了个巨大的河神。 “挺有意思的。”陆初筝唇角上翘,“你在书上写过。” 他在《北疆风俗录》上写,祭拜其实没什么,大家就是找理由热闹一下,以敬畏神明的名义,大吃大喝。 看到这一段时,她还感慨作者是个妙人,看得通透。 没想到写书的人,会是萧元嵩。 他……看着实在不像是这么有趣的人。 “介州祭拜土地神和河神,隔壁凉城拜山神和花神,可他们连山都没有,就是找理由热闹罢了。”萧元嵩随意一瞥,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跟我来。” 陆初筝乖乖跟上。 岳锦荣和王风凌转头跟上他们。岳锦荣看着萧元嵩,忍不住小声嘀咕,“太傅知道的未免太多了点。” “读书人知道的东西多不奇怪。”王风凌也看了眼萧元嵩,说,“可我总觉得他不止是会读书。” 昨晚就算在客栈住下也没问题,这次出来,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两个暗卫跟着,都是来保护长乐的。 寻常的小毛贼根本不是对手。 可他没有选择住下来,应当是不想让介州府衙这边为难,或者还有别的深意。 总觉得萧元嵩选介州,不是好事。 “确实不像,大家都跑了一天,就他没事人一样。”岳锦荣摊手,“我觉得我也得加紧练练武,免得被长乐取笑。” 王风凌瞟他一眼,好笑点头。 往前走了五六仗的距离,萧元嵩带着陆初筝进入一家看着不起眼的面馆,要了四碗羊肉面。 岳锦荣和王风凌也各自坐下,撑着下巴看街上热闹。 “这家店的羊肉面是介州最好吃的一家,肉多不膻。”萧元嵩取下腰间的水壶递给陆初筝,“仪式要进行一个时辰,没这么快结束。” 陆初筝拿过水壶喝了口,也看向外面,心里想着要不要去见知州。 不去也不影响什么,她不能插手地方事物,知道介州治安不好也做不了什么 分卷阅读167 。 去了的好处的就是,让百姓知道,她的商队要在这边开分行。 等了一会,面送上来,店里又有人进来。 陆初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偏头跟萧元嵩说,“真的好吃。” 跟在临堰吃过的那家差不多,一点都不膻,店家还加了一点自己的咸菜,非常爽口。 “好吃就行。”萧元嵩唇角扬了扬,余光扫过进门就盯着陆初筝看的几个人,也拿起筷子开吃。 昨夜那间客栈的人跟了这许久,终于要动了。 “味道还行,没有长乐做的火锅好吃。”王风凌吃了口,余光留意到新进来的几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抬脚踢了下岳锦荣。 岳锦荣差点被呛到,悄悄偏头瞟了眼,递给他一个别大惊小怪的眼神。 介州这地方太邪门了,吃个面也能遇到带着武器上街的人,看着也不像是哪家养的武师,反而像山匪。 山匪?岳锦荣想到在临堰抓走那一百个人,一下子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萧元嵩抬了下眼皮,没吭声。 陆初筝偏头看他一眼,拿起水壶递过去。 岳锦荣拿茶杯到了杯水喝下去,感觉好受了些,继续吃面。 不用怕,暗卫就在附近,他和王风凌不能打也能抵挡一阵子。 长乐打不过,带着太傅一起跑还是可以的。 心思各异的吃完面,四个人结了账出去,扭头往□□队伍已走过的地方走去。 介州的商队都集中在四个城门附近,很容易找。 “那五个人又跟上来了,像是针对我的。”陆初筝靠近萧元嵩,压低嗓音提醒,“一会他们要是动手你就跟着我跑,打架的事交给暗卫。” 她不知道大侠有没有跟过来,直觉这伙人跟之前抓到的山匪有关,说不定陆承乾这次也掺了一脚。 又像是昨晚去客栈住宿,引起那些人的怀疑了。 他们可能有什么大动作。 “在下会一直跟着殿下。”萧元嵩神色轻松,“去府衙。” 这些人什么来路,一会就能知道。 “那走吧。”陆初筝扬眉,“公子如此轻松,事情应该不严重。” 萧元嵩略略颔首。 四个人拐弯往府衙的方向去,跟着他们的人似乎看出了什么,跟得反而更紧。 萧元嵩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眼,假装不认识路,带着陆初筝他们进入一条小巷。 人刚进去,前后的出路就被人给堵上了。 “几位爷是外地来的吧。”领头的男人嘿嘿笑,“放心,我们只求财不害命。” 昨夜他们差点就进了客栈,谁知被他们看出来了,幸好自己一直派人盯着,没让这几头肥羊溜掉。 “光天化日之下打劫,介州还有没有王法。”王风凌左右看了看,放松下来,“小爷没钱。” 还好,跟之前抓走的山匪没关系,就是看他们有钱临时起意。 “有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兄弟们给我上。”领头的男人怒喝一声,提着刀杀过去。 萧元嵩跟着陆初筝一块往后退,手中的铁珠子也顺势飞出去,击中的那男人和身边一个同伙的膝盖。 另外几个见领头跪下来,懵了下,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风凌放倒,惨叫连连。 陆初筝心跳加速,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烫,没注意到别的。 大侠跟过来了,他是为了她才来的吧?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在白天见到他?他们每次见面都在晚上,他还每次都把脸涂得黢黑。 “送去给知州当礼物。”萧元嵩擦干净手,去找百姓借来绳子交给岳锦荣。 岳锦荣接过来,招呼王风凌一块去捆人,心情复杂,“长乐身边的暗卫太强了吧,我都没看到那人怎么跪下的。” 上次抓山匪,也是跪了一地。 有这么个高手在,哪里还需要他们保护。 “太子与她关系极好,选的人自然武功高强。”王风凌说着,余光扫了眼萧元嵩,岔开话题,“介州真乱。” 刚才萧元嵩和陆初筝后退时,他似乎出手了? 自己应该没有眼花。 说话那男人突然下跪,能清楚看到有东西打中他的膝盖,还是从正面的打过去的。 真是萧元嵩,那这人真的可怕。 也难怪萧家长盛不衰。 王风凌汗了下,决定以后收敛着些,好好振兴王家。 萧家那般的地位萧元嵩都不敢松懈,王家眼看着就要败在自己手上,这样不行。 “可不是,在临堰上街哪个见着了不给咱面子。”岳锦荣轻嗤,“这地方简直就是个贼窝。” 他们在临堰可是横着走的,百姓看到了都纷纷躲开,没人敢靠近。 到了这介州,竟然有人敢当街抢劫。 “昨夜太傅就不想让这知州为难,谁知这些毛贼会找上门,逼着咱去找他。”王风凌淡 分卷阅读168 淡挑眉,“收拾一下也挺好。” 介州知州是父亲的门生,此番作为简直是丢王家的脸。 想到自己送给长乐的银子就是这知州给的,他更心虚了。 萧元嵩这王八蛋选介州,分明是想给自己好看。 捆好六个毛贼拖出去,住在巷子里的百姓也跟着去热闹,上了街跟过来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 “这几个人终于有人收拾了,活该。” “可不是,偷摸抢就没他们不干的,这下可有好戏好看了,不知知州还会不会放人。” “这几位公子像是外地来的,不会是钦差吧?” “钦差才不会来介州,都是去临堰。” “听说临堰还有公主。” “这事我知道,这公主可厉害,把堵着临堰到介州这条官道上的山匪都给抓了,听说是她一人去的。” …… 陆初筝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禁不住脸红。 幸好有帷帽挡着,没人看到。 她有那么厉害就好了,从头到尾她就没动手,都是王风凌等人的功劳。 还有大侠。 “公主不厉害,不过她有非常厉害的帮手。”萧元嵩淡淡出声,“我们认识公主。” “公主好看吗?”有人好奇打听,“听说公主长得跟天仙一般。” 萧元嵩点了下头,视线从陆初筝脸上扫过去,声调稍稍拔高,“公主确实如天仙一般,还有菩萨心肠,诸位乡亲放心,她若是知道介州如此混乱,一定会管。” 介州知州是襄阳侯的门生,王风凌说话管用。 若非如此,根本不会带他来。 “此事当真?”问话的人激动不已。 “当真。”王风凌回了句,看萧元嵩的目光更复杂了。 这太傅跟长乐还真是一路人,谁有用找谁,怪不得他不带卢子焱跟着。 跟这样的人成为对手,怎么被玩死的都不知道。 问话的人更激动,“公子可一定要转告公主,让她管管介州的这群地痞,他们骚扰四邻当街偷抢,没一个好东西。” 王风凌大声回了句,忍不住抬脚踹了下抓住的毛贼。 一行人进入府衙大堂,知州过了许久才出来,看到王风凌本能一愣。 “这几人当街强抢我等,被我等给擒住了,请大人发落。”王风凌不悦出声。 知州擦了把汗,看向站在大堂外的百姓。 这公子哥可真是不知柴米贵,他要不护着这些地痞,哪有几万两的银票送给他。 自己一年的俸禄也就几百两。 “大人,本公子看着你有些眼熟,可否借一步说话。”王风凌见陆初筝要摘帷帽,心慌不已,“就两句话。” “公子请。”知州丢下满大堂的人,扭头出去。 王风凌咬牙跟上。 萧元嵩唇角扬了扬,歪头跟陆初筝说,“一会就解决了,放心。” “你在坑他?”陆初筝也看出了不对劲。 那知州看王风凌的眼神,又恐惧又嫌弃的意味非常明显。 “不算。”萧元嵩否认。 襄阳侯放出话,不会给王风凌半毛钱,他却一下子拿出好几万两当饭钱给陆初筝,肯定是想办法从别处拿钱了。 原本临堰的知府是他舅舅,结果在他们到达临堰前被撤,能给他送银子的就只有介州知州。 这位可是他舅舅一手提拔起来的。 “我信你的邪。”陆初筝嘀咕一句,不在出声。 她原本就打算拿那笔银子修官道,知道来处更不可能自己用。 都不知道这些地痞横行乡里多久,才凑够好几万两的银子给知州,可怜了当地百姓。 大堂安静片刻,不多时王风凌跟着知州一块出来,知州明显跟换了个人似的,吩咐衙役升堂。 衙役很快上来,知州走到陆初筝跟前,撩开官服下摆下跪,“介州知州拜见公主。” 整个大堂内外静得鸦雀无声。 百姓瞪大了眼睛看陆初筝,眼里满是好奇。 “免礼。”陆初筝笑了下,朗声道,“听百姓说这几人为祸乡里已久,还请严查。” “下官一定严查,不止查他们,介州城内的其他为非作歹之人也一并清查。”知州吞了吞口水,颤抖起身。 陆初筝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被抓住的地痞懵了,“大人,小的可是良民,你不能因为公主就治小人的罪。” 他竟然抢到公主头上,这审下来岂不是小命都没了? 自打这知州上任,他可没少进贡。 “惊扰公主已是重罪,不知悔改罪加一等,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知州拿了块令牌丢到地上。 衙役上前,拖走那地痞去行刑,地痞的同伙纷纷闭嘴,百姓拍手称快。 陆初筝伸手拽了下萧元嵩的袖子,抬头看向知州,从容出声,“本宫先 分卷阅读169 走一步,还望大人说到做到。” 知州后背汗津津一片,起身送他们出去。 幸好世子爷提醒,否则自己的乌纱帽怕是都保不住。 不止公主来了,太子师也在。 陆初筝走出大堂,百姓纷纷下跪,“公主英明。” “都起来吧。”陆初筝微笑摆手。 王风凌回头瞪了眼知州,决定夜里再过来见他,跟他商议补救之事。 陆初筝走出府衙,跟着萧元嵩去考察这边的商队,公主到了介州的消息也彻底传开。 等他们在客栈住下,城内的商队东家主动上门,寻求合作。 陆初筝翻看完手中的帖子,含笑抬头,看向刚进门,整个人气定神闲的萧元嵩,“公子为何要帮本宫?” 他的这番安排,省了自己好多工夫。 “殿下以为呢?”萧元嵩抬眸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波澜不兴的口吻,“在下说过,如今在下是你的人。” “我的人?”陆初筝沉下脸,严肃警告,“我已有心有所属,这般的玩笑公子日后少说为好。” 没看出来他这么油嘴滑舌。 他分明是想借着自己的身份,治理北疆三十城。 这里是大燕最易攻破的防线,萧家军驻守北疆,将这三十城治理好,会在无形中形成凝聚力。 一旦战争发生,北疆自己就能给驻军支援足够的粮草。 她又不傻。 “殿下属意的人谁,在下能否有幸得见?”萧元嵩歪在椅子里,一副不在意的态度,心里却酸溜溜的,“说不准在下也认识。” 她心里果真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你选我,我立即以身相许。 初初:你退婚了。 太傅:…… ☆、059 陆初筝撑着下巴看他, 目光流转。 他们好像没有熟到这个份上,说难听点连朋友都算不上,也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以他的聪明,怎么会问这种隐私的问题? 他总不会是以为,当初狗皇帝赐婚,是原主为了保护情郎主动说的吧? 自己到了北疆的所作所为, 好像确实会给他这样的误导。 整个大燕皇宫的人都知道, 原主在生辰当日求狗皇帝赐婚。 结果自己被流放北疆,非但没有给他冷脸还让他住在公主府,找他商议事情。怎么看都像是为了迎接情郎, 在做准备。 陆初筝琢磨一阵,眨了眨眼, 唇边弯起一抹虚假的浅笑, “公子这般关心本宫,实在是让本宫受宠若惊, 有话不放明说,无需跟本宫绕弯子。” 跟聪明人说话真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踩进他挖好的坑里。 “短时间内皇帝不会允许殿下出嫁, 殿下的情郎便是要来北疆也须注意些影响, 秦王可还在临堰。”萧元嵩义正言辞,“最好是太子未登基之前,殿下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晓你们私定终身之事。” “噗……”陆初筝忍俊不禁,“多谢公子提醒。” “殿下能听进去便好。”萧元嵩胸口堵着一团酸气,烦躁闭上眼。 她笑得这般开心, 可见那人在她心中有多重要。 “听进去了。”陆初筝笑得不能自已。 还真让自己给猜中了。 可她哪儿来的情郎啊,大侠长什么模样她至今都没见过,也没想过太远的事情。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一定要马上在一起。 以她目前的实力和处境,大侠一旦暴露,狗皇帝能想出千千万万个理由,将他们处死。 她就没想过要告诉大侠,自己喜欢他。 这个世界不是自己生活过的现世,自由恋爱这种事就是寻常百姓都做不到,何况她一个身份被限制的公主。 太天真了。 陆初筝笑了一阵,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润喉,又拿起商队东家送来的帖子,笑着递给他。 这些商队他们化妆出去打听过,大部分都是走商的,负责送货的只有两家。 可是能合作的一家都没有,两家一家债台高筑,一家的马匹已经到了不能用的年纪,只需要人完全没必要合作。 走商的那些也不好合作。 他们的商队主要往中原那边走,售卖从临堰收购来的动物皮毛,风干的马肉牛肉制品,还有一些动物骨头。和草原上珍奇的药材。 介州离临堰不算太近,正常脚程需要走上两天才到,骑马的速度快一点。 这些商队如今没去走商,是因为收购来皮毛要到□□月才好卖,他们就想利用几个月的空闲时间,赚点银子补贴损失。 陆初筝余光扫过去,见萧元嵩不接帖子,摇摇头,利落撤回手。 “我看一眼。”萧元嵩自己伸手过去取,“殿下可有想好是开分行还是 分卷阅读170 合作,开分行就让王风凌在这边管着,再从临堰安排个熟悉的马夫过来助他。” 介州乱成这样他们王家难辞其咎,让他盯着知州整改,效果会更好。 王风凌和卢子焱都非常聪明,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们会立起来不需要自己继续做什么。 “开分行吧,不过得再去漠北买马。”陆初筝也歪进椅子里,懒洋洋看他,“临堰那边总的有七十匹马,先分二十匹过来,介州这里和临堰互送,还可送去附近的县城。” “那便按照殿下的想法来。”萧元嵩缓缓坐直,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去牙行,顺便让岳锦荣出去放消息。” 岳锦荣上头还有个嫡兄,岳家的重担不会压到他头上,他想的也不如王风凌和卢子焱多,去放消息最合适。 “好。”陆初筝收起懒散的态度,站起身来,拿起丢在桌子上的帷帽戴上。 来介州已经四天,她得尽快把这件事办好。 萧元嵩抬眸看她一眼,起身跟上。 牙行离客栈不远,两人走过去不消两刻钟便到了地方。 掌柜的在打瞌睡,小二佝偻在柜台里昏昏欲睡,听到动静两人双双惊醒过来,慌里慌张的招呼,“两位客官想要办什么事,作保还是代卖代买。” “城内可有宅子出售,最好是不贵还能当仓库的宅子。”陆初筝道明来意。 “这样的宅子介州满地都是。”掌柜的揉揉眼,上下打量她一番,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客官想要多大的。” 听说公主来介州为了过来开商队分行的,这女郎要能当仓库的宅子,说不定她就是公主。 “都有多大的。”陆初筝略诧异,“介州这么多宅子要售卖?” “多着呢,都是被地痞坑了欠下大笔债务,不得不卖的。”掌柜的叹气,“如今知州大人抓了人,也不知能不能免了那些人的债,不少人卖的可是祖产。” “有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挂牌售卖的宅子吗?”陆初筝挑眉。 怪不得知州能拿出那么多银子给王风凌。 “有,就在北门不远,原先也是商队买下来当仓库的,后来商队的东家带人马去了临堰,就想着挂牌卖出去。”掌柜的换上笑脸,“两位若是想看,在下这便去拿钥匙。” “去看看吧。”陆初筝转头出去。 萧元嵩走在她身后,出了门,懒散倚着门框看她,“买了宅子还要雇人,估计还得待上几日。” “嗯。”陆初筝应了声,看到有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叫住对方过去买了两串糖葫芦。 等分行开起来,王府的改建也差不多完成了。 回去后安排人手送马匹过来,会馆的会员卡开始发放,选个日子就可以挂牌开业。 时间过得还挺快的,事情没做成几件,转眼就是六月底了马上七月。 陆初筝回到牙行门口,给了一串糖葫芦给萧元嵩,“公子这段日子辛苦了,谢谢。” 他会的东西真的很多,方方面面都能当自己的老师,没有他帮忙,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实现得这么顺利。 “礼轻情意重?”萧元嵩拿走她递来糖葫芦,张嘴咬了一颗。 还算有点良心,也不知她的情郎何时会出现? “公子要是嫌弃就别吃了。”陆初筝忍不住撇嘴,“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 “不嫌弃。”萧元嵩瞧见她的小表情,唇角扬了扬,“受宠若惊。” 等她的情郎到了,自己怕是糖葫芦都吃不上。 “鬼信你。”陆初筝喊着糖葫芦,嗓音含糊,“你这人嘴里就没几句真话。” 心思深的跟什么一样。 王风凌巴巴跟过来,还以为能顺道游山玩水,到了介州就被他给涮了一通,这几天都住在府衙盯着知州抓地痞。 前后抓了不下三百人,据说还有不少逃走的,还没抓完呢。 百姓倒是开心得很,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她这公主头上。 说起来,自己是真的该感谢他的。 陆初筝偏头看去,见牙行掌柜的带着钥匙出来,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扭头往北门的方向走。 萧元嵩抬脚跟上她,目光有意无意落到她身上,“介州盛产稻米,回去时要不要带一些。” “稻米就不带了,临堰的稻米也好吃。”陆初筝嗓音轻快,“不过我回去后想开一家点心铺子。” 介州这边的点心铺子很多,临堰没看到几家。 她平时也不爱吃这些,因此没留意过。到了这边每天在外面跑,饿了就买点心填肚子,有几家的味道还不错。 跟宫里肯定比不了,在民间来说算是非常好吃的了。 宫里毕竟有着大燕最好的食材和庖厨。 “可以,宫廷糕点估计会卖得不错,你会做的话更好。”萧元嵩压低嗓音,“我会。” 当年跟师父习武,师父差点把他逼成全才。 也幸亏师父严厉,才 分卷阅读171 养成了他处事不惊的性子。早年要从军的人是他,兄长打算去考状元,结果他比武输给了兄长。 “你还会这个啊,没看出来。”陆初筝低低笑出声,“要不要比试一下。” 就算他曾今在这边游历数年,也不可能什么都会吧? 他这种公子哥也很少下厨。 看卢子焱和王风凌他们几个就知道了,从上京过来,帮她打下手都弄得乱七八糟。 “你若是输了,得答应我一件事。”萧元嵩扬眉,“同理,我输了也一样。” 她若是输了就得答应嫁给自己。 若是自己输了,她说什么自己都能避开不答应。 “成交,回了临堰我们就比试。”陆初筝信心满满,“公子最好谨慎些,免得输了不好看,我提的要求可是不低的。” “口气这么大,别闪着舌头。”萧元嵩手有点痒,想捏捏她的脸。 小狐狸笑起来的真的好看,一双眼亮晶晶的,唇角微微上翘,狡猾又灵动。 “这话该我说。”陆初筝哼了声,继续吃糖葫芦。 萧元嵩低低笑了声,压在胸口的酸气悄然散去。 总有一日自己会打动她,至于她那位情郎,若是让他知道是谁,能进临堰再说。 说话的功夫,北门也到了。 牙行掌柜领着他们走到一处宅子前,拿了钥匙开门进去。 陆初筝丢掉糖葫芦的竹签子,跟进去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什么也没说。 萧元嵩也不说话。 掌柜的摸不透他们到底要不要买,出去后又带着他们去看了附近的两处宅子。 全部看完往回走,陆初筝心里有了判断,不疾不徐出声,“最后的那座宅子主家为什么要卖?” 第一座宅子太破了,修葺需要不少的时间。 剩下的宅子有一座还行,适合当仓库也能住人养马。 “这家是准备跟着儿子去关里,儿子考中了进士封了个小官,在关里当差,急着卖了就走。”掌柜的堆起笑脸,“介州这个地方,十年都出不了一个进士,这下算是光宗耀祖了。” “二百两银子有些贵了,我考虑考虑,要是一百五十两主家肯出手我就买。”陆初筝一副没多大兴趣,可买可不买的态度。 那宅子有三进,之前住着人不用修葺,马厩也挺宽,稍微改下养个三四十匹马不成问题,空出来的厢房能装货住人,前院也宽敞。 “在下这就去帮姑娘问问,不知姑娘住在何处,得了准信在下也好通知你。”掌柜的笑呵呵接话,“一百五十两这个价格不算低,他们急着上路呢,应该可以。” “我们住在悦来客栈天字号房。”陆初筝唇角含笑,“等你的好消息。” 掌柜的眼神亮起来,“在下这就去。” 竟然真的是公主! 看来自己的运道真的来了,能见着公主还给她办差,这不就是说他们家里真的要出当官的人了? 明日他就让两小子都念书去,考个进士也成。 “有劳了。”陆初筝客气拱手。 回到客栈吃了晚饭,外边也黑了下来。 陆初筝回房做账写计划书和雇人的告示,忙到很晚才睡。 转过天,牙行掌柜的派人来送信,她看中的宅子主家估计是觉得一百五十两太少,说是再考虑几日。 陆初筝也不着急,带着萧元嵩天天都去看房子。 连着看了六天,牙行掌柜的终于再次来信,儿子考中进士的那座宅子主家,同意一百五十两卖出宅子。 陆初筝带着萧元嵩去买了宅子办好房契和地契更名,立即将雇人的告示贴出去。 忙了两三天,人手挑选好,王风凌那边也把城内的地痞流氓抓了个干净,前后抓了将近上千人。 介州一城的人口还不足十万,比例略高。 陆初筝给他到了杯茶,见他整个瘦了一圈,又想笑又觉得他活该,“明日休息一日,我们后天启程回临堰,安排管事的跟马匹过来,你得在这边多待几日,帮忙收货。” “行,我中元节再回临堰。”王风凌瞟一眼萧元嵩,心情复杂。 这次若不是他把自己坑过来,介州迟早出事,届时自己私下跟介州知州拿银子一事,恐怕包不住。 这十来天,前后抓了上千人,都是知州纵容出来的。 幸而及时补救,没有引起太大的民愤,也尚未有人将此事告到父亲跟前。 否则不用等三年,父亲就会安排人过来收拾他。 “那好,具体怎么收货怎么收费,我都写在册子里,雇来的马夫有几个识字的,他们会协助你。”陆初筝也喝了口茶,“为了庆祝分行开办顺利,今夜我请客吃饭。” “那感情好。”王风凌笑起来,“难得你奖励我们。” “很难得啊,那日后多多奖励。”陆初筝弯着眉眼笑起来,“回去歇着吧,时间差不多再出去,听说介州这边有家跟长青楼差不 分卷阅读172 多的酒楼,牛肉和江鱼都是一绝。” “行,一会我们再过来。”王风凌笑着拉岳锦荣站起身来,开门会他们的房间。 “你有没有觉得,长乐跟太傅越来越像,关系也好了许多?”岳锦荣压低嗓音嘀咕,“来介州这些日子,她可一次都没带我出去。” 全让他跑腿打杂了。 “他俩本来就是一路人。”王风凌开门进了房间认真看他,“你也看到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知道萧家为何长盛不衰了吧。” 萧家的祖荫再大,后辈不努力依旧会衰亡。 可萧家男儿哪一个拉出来,都是人中龙凤,便是惹来帝王忌惮,也无需惧怕。 萧家真想夺了陆家的江山,必是一呼百应。 “知道了,还在上京之时没看出来萧家哪儿能耐,到了临堰才发现,萧家的男儿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到地方为官,都能游刃有余。”岳锦荣苦笑,“太傅便是不为官,百姓也会拥戴他。” 长乐带人上山剿匪,临堰百姓下跪相迎,这事他们仨是真想不到。 再说介州,地痞流氓成患,他手都没伸一下知州就把事情办了,功劳又记到长乐头上,没他什么事。 皇帝知道又怎样,长乐是公主,百姓爱戴公主有什么错。 “你我努力吧,便是如今做不了什么,也可跟着他学一学如何处事,如何做人。”王风凌拍了下他的肩膀,含笑坐下,“来一局?” “有何不可。”岳锦荣也坐下来,选了白棋。 这些时日王风凌忙,他也忙,这棋送上来许久他们都没找到机会对弈。 对弈了两局,外边的天色也暗了下来,天边升起一轮弯月。 两人收了棋子,一块开门出去。 陆初筝穿着一袭白衣从房里出来,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青丝挽起束在白玉冠内,殊丽容颜染着浅笑,俏生生闯入视线。 王风凌和岳锦荣都看呆了。 萧元嵩开门出去,恰好看都他二人的傻样,本能扭头看去。 少女手持折扇轻摇,一双眼像是会勾魂一般,忽闪着投来俏皮的一瞥,“不走啊,那今晚还在客栈吃。” 萧元嵩唇角扬了扬,抬脚过去,“殿下这身好看。” 这会子快六月底了,天热了许多。 介州已有五六日不曾有雨,晌午热得厉害,到了晚间又觉着凉。她这一身衣裳是新买的,夜里穿着正合适。 自打到北疆,她已许久不穿在上京时惯穿的衫裙,多是按照这边女郎的装束穿着。 “还用你夸。”陆初筝回他一句,自顾下楼。 来介州差不多半个月,城里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哪家酒楼的菜式不错,她都给摸清楚了。 就开在府衙附近的这家酒楼没来过,听说吃的牛肉也都是自己养的牛,跟临堰的长青楼差不多。 背后的老板应该也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这样的酒楼在北疆,到底还有多少家。 陆初筝在酒楼门前停下来,抬头看了眼写着珍馐楼三个字的招牌,淡然入内。 小二迎上来,热情招呼。 “二楼最好的雅间,四个人。”陆初筝微笑看他,“可还有位子。” “有,客官楼上请。”小二脸上的笑容扩大,领着他们几人上楼,挑了间最好的雅间请他们进去。 陆初筝环顾一圈,走出外廊俯身往下看。 介州宵禁的时间和临堰一样,街上的百姓开始收摊归家,住在城外的百姓行色匆匆。 “介州城内的暗桩抓的只剩下一百来人,不成气候。”萧元嵩弓下脊背,双手支在栏杆上,看着下边的街道,“剩余二十八城,总数一千。”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陆初筝偏头看他,“我不喜欢战争。” 她在临堰没有自保的能力,没有养府兵的权利,漠北大军一来她跟寻常百姓一样,逃不过刀枪。 “这一仗早晚要打,不会因为你我而改变。”萧元嵩的嗓音里多了几分严肃,“我们在最危险的地方,越要尽早防范。” 王风凌和岳锦荣踏入外廊,恰好听到他这一句。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下去。 大燕与漠北开战,这是迟早的事。 在上京之时觉得遥远,再怎么打都不会攻到上京。 如今他们在临堰,城破了,他们能选的路只有逃亡。 “这事回了临堰再说,我知道你会做安排。”陆初筝笑了下,转身折回雅间。 王风凌和岳锦荣没跟进去,而是陪着萧元嵩站在外面谁也不出声。 少顷,点的菜送了上来。 王风凌尝了一块牛肉,剑眉微挑,“一样的味道。” 陆承乾关了长青楼,这家酒楼也关了吧。 在府衙附近开店,介州来了什么人那些胡人一清二楚,太嚣张了。 留着也行,方便传递假消息出去。 “吃饭。”陆初筝唇角弯了弯, 分卷阅读173 拿起筷子开动。 “殿下,就只是吃饭啊?”岳锦荣开玩笑,“是不是该来一点酒?” 陆初筝没拒绝。 小二很快送了一壶酒上来,陆初筝滴酒不沾,吃饱了就坐在一旁等着他们。 岳锦荣和王风凌也不多喝,一人两杯意思一下,放了筷子跟着她结账回去。 城门关了后城内的铺子还能再开一个时辰,过了时间再开,会罚款。 回到客栈,陆初筝仰头看了眼天上缺了口子的明月,忽然有点想陆承风。 他去军营,快一个月了。 回房坐了会,陆初筝睡不着,索性从窗户出去,坐到屋顶上赏月。 介州这边的分行明天再收拾一下,后天早上挂牌。 她挂了牌就回临堰安排人手和马匹过来。 “殿下可是想燕王了?”萧元嵩在她身边坐下,随手递了一瓶酒过去,“可还记得你我的赌约。” “记得。”陆初筝瞥他一眼,拿走酒瓶闻了闻,诧异扬眉,“甜的?” “漠北来的果子酒,给你选的。”萧元嵩拿起自己的酒瓶,得以地晃了晃,“祝贺殿下的速运商队开了分行。” 陆初筝俏皮地冲他笑了下,仰头喝了口酒。 是葡萄酒,酒味不是很浓,甜得跟饮料一般。她喝完一口,忍不住又喝一口,转眼喝掉了一小瓶。 到了临堰,她是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还有呢。”萧元嵩又拿了两只酒瓶出来,“不会醉人。” 他喝五六瓶都没事,她喝个一两瓶应该也行。 陆初筝应了声,很快又喝掉一瓶,拿到第三瓶,脸颊像是烧着了一般,脑子也迷糊地厉害。 她看着萧元嵩,整个人无力扑过去。 原主……酒精过敏。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的清白没了,你必须负责。 初初:…… ☆、060 萧元嵩往后仰了下, 及时稳住身形伸手扶她,“长乐?” 酒量这么差,早知道不给她喝这么多。 “头疼。”陆初筝伏在他怀里,难受哼哼,“回去。” 她的后背开始发痒,眼睛也疼得厉害, 睁都睁不开。脑子里一团浆糊, 四肢也像是麻痹了一样,提不起半点力道。 千万不要出现喉头水肿的症状,这个世界可没有能够急救的药物。 她好容易才走到今天, 真的不想死。 “好,我们回去。”萧元嵩抱起她回头看了眼瓦片上的酒瓶, 从屋顶上跳下去, 匆忙进入她住的厢房。 将她放到床榻上,留意到她的脸红得极为不正常, 双眼似乎也肿了起来,他瞬间慌了神,“长乐?” 看症状像是中毒, 可他喝的是同样的果酒, 就没有任何不适。 “醒酒汤,水。”陆初筝抓住他的袖袍,无力出声,“难受。” “你等着。”萧元嵩给她盖上被子,迅速开门出去, 吩咐小二煮醒酒汤。 关上门,他拎起茶壶倒了杯水,端过去扶她起来喂她喝下。 陆初筝喝了些水下去,感觉到喉咙似乎没有问题,顿时安心了不少,重重倒回去。 没有出现喉头水肿的情况,她应该不会死。 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勉强睁开眼看了看萧元嵩,想让他去找个婢女来照顾自己,黑暗骤然袭来彻底陷入沉睡。 “长乐?”萧元嵩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细看能清楚看到她脸上起了很多的疹子。 他冷静下来,拿起她的手将袖子挽上去。 手臂上没有疹子,但是很烫。 萧元嵩将她的手放回去,仔细给她盖好被子,再次开门出去。 客栈每日都有喝醉的客人,醒酒汤时常备着,这会应该还有不需要重新煮。 他冲进客栈后厨,看到小二在热醒酒汤,赶紧制止,“不用热了,拿个大碗过来,我现在就要。” “客官您稍等。”小二见他要得急,也慌了神,“要不要小的去请大夫?” 他是跟着公主一块来的,看他这般焦急也不知是同伴喝醉了,还是公主喝醉了。 不管是谁都得照顾好,不然这客栈就没法开下去。 “快去。”萧元嵩吩咐一声,从他手里拿走大碗,端起灶上的醒酒汤倒入碗中,“要最好的大夫,不要惊动其他客人。” 小二乖乖点头。 萧元嵩端着醒酒汤回到陆初筝的房间,叫了她几次不见她醒过来,只好抱起她,捏开她的嘴慢慢喂她喝醒酒汤。 陆初筝被他弄醒过来,迷迷糊糊喝下醒酒汤,脑袋一歪又倒出去。 萧元嵩单手抱着她,让她枕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将空碗放到圆几上,低头小声唤她,“长乐?” 陆初筝一动不动。 分卷阅读174 萧元嵩抱着她,心中懊恼不已。 他不知她不能喝酒。 这果酒是在皇宫里都是哪来当水喝的,到了夏日宫人会将酒冰凉了再喝。 还以为她在宫里时常喝,因此他才多拿了一点。 这酒是介州进贡的酒。 焦灼地等了一阵,小二终于来敲门。 萧元嵩放下怀中的陆初筝,起身过去开门。 小二带了大夫过来,大夫看着六十来岁的模样,仙风道骨。 萧元嵩认识他,见状松了口气,“鱼佬,公主殿下喝了果酒身上起疹子,人也醉死过去,您给瞧瞧。” 小二见他认识大夫,转身欲走。 “小二。”萧元嵩叫住他,从怀里摸出来十几枚铜钱递过去,“待会可能要熬药,有劳了。” 小二眉开眼笑地接过来,“成,我就在楼下。” 萧元嵩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关上门带鱼佬进去。 鱼佬是介州有名的神医,平日里带着小徒弟天天到河边钓鱼,因此当地百姓都称他鱼佬。 他是师父的至交,医术高明。 “你小子怎么跟公主在一块了,不是说退婚了吗?”鱼佬笑了声,随手将药箱丢给他。“消息早几个月就传遍大燕了,说你拒婚,宁可被发配北疆也不肯娶那长乐公主。” “事情是这样没错。”萧元嵩苦笑,“人算不如天算。” “到也是。”鱼佬抚须大笑,“去搬椅子来,老朽给这小公主瞧瞧是怎么回事。” 萧元嵩放下药箱,恭敬地去搬了凳子过来,放到床边。 鱼佬坐下来,仔细给陆初筝诊脉。 过了一阵,他扭头看萧元嵩,眼里多了几分凝重,“幸好我在这介州,若是出去采药就出大事了。药箱拿来,你也过来帮我搭把手。” “是。”萧元嵩拎起药箱和凳子一起过去。 “小公主的体质不可饮酒,日后切记,一滴都不准她碰。”鱼佬拿过药箱打开,取了针包出来,仔细给陆初筝施针。 萧元嵩老实坐在一旁,心虚出声,“鱼佬教训的是,是元嵩大意了。” 鱼佬偏头瞪他,“你还知道自己错,给她喝那么多。” “元嵩日后会注意。”萧元嵩抬了下眼皮,笑道,“师父他老人家可好。” 北疆一带最出名的大夫便是他,偏偏他脾气古怪,不是谁都给治的。 如此治病救人,自然不会大富大贵,就是自在。 “他当年要不是欠你爷爷人情,怎会收你这徒弟,早做闲云野鹤去了。”鱼佬不再看他。 萧元嵩扬了扬眉,老实闭嘴。 房里安静下去,许久,鱼佬取下最后一枚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丸给他,“待会喂她吃了,用湿的帕子给她擦背,不准她瞎挠,睡一觉就好。” 萧元嵩双手接过药瓶放到一旁,站起身来,帮他收拾药箱。 “不用送了,小公主离不开人。”鱼佬看他一眼,摇摇头,背上药箱出去。 萧元嵩去关了门,回到床边倒水喂陆初筝服药。 眼看着她把药丸吞了下去,他绷紧的面容舒展开来,守在床边安静陪她。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她开始翻来覆去,手也开始到处挠。 萧元嵩略头疼。 男女授受不亲,纵然心中百般在意她,他也没法拿着帕子给她擦身子。 这分明是趁人之危。 眼看着她开始撕扯衣衫挠痒,萧元嵩闭了闭眼,上床躺到她身边抓住她的两只手,不准她乱动。 陆初筝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痒得难受,动来动去不停地往床上蹭后背。 “长乐,大夫说了不能挠,你忍一忍。”萧元嵩嗓音发哑。 陆初筝安静下去,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努力忍住身上那股难受的痒意。 萧元嵩低头,看到她的眼角有泪滚出来,咬牙别过脸,艰难伸手过去隔着中衣给她挠,“这样好受些?” 陆初筝无意识点了下头,又渐渐睡着过去。 萧元嵩一动不敢动,额上鼓起吓人的筋脉,绷着脸继续给她挠痒痒。 怀中的人小小一团,馨香柔软。 他极力克制,仍不免心猿意马。 若是当初他知晓淑贵妃身故,绝不会鲁莽退婚。不退婚,他们如今已是夫妻,她也无需受陆承乾磋磨。 他这般想着,禁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发丝。 往后他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萧元嵩胡思乱想了一夜,快天亮时,抱着陆初筝沉沉睡过去。 朝阳升起,客栈也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长乐,太傅不见了!”王风凌的嗓音在耳边骤然响起。 陆初筝迷蒙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萧元嵩怀里,脸颊枕着他的胸口就算了,还搂着他的腰,顿时懵了。 “长乐?”岳锦荣的声音响起,像是再不出 分卷阅读175 声,他就要冲进来,“太傅一大早不见了踪影,他可有跟你说去了何处。” 陆初筝看着睡得死沉的萧元嵩,闷闷出声,“他有事先出门,一会就回来,等我一阵。” “不着急,没事便好。”岳锦荣的嗓音低了下去。 陆初筝脑子清醒了一些,转头看着睡梦中的萧元嵩,腾地一下红了脸。 他长得真是好看,一眼过去如重楼飞雪,俊朗清逸。 人品嘛…… 陆初筝脸颊上的烧灼感又强烈了几分,想要拿出他贴着自己里衣的手,又怕他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她昨晚喝了葡萄酒过敏,之后的事只隐约记得他让自己不要挠,剩下的就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怎么会上自己的床,还抱得这般亲密地睡了一夜。 陆初筝脑子里跟过山车一样,颠来倒去想了一大堆的问题,脸颊烧得更加厉害。 好像……是她主动扑进他怀里的? 这下要怎么办? 陆初筝的脸色兀自变来变去,最终伸出手掐萧元嵩胳膊,闷闷出声,“萧元嵩,你给我醒过来。” 萧元嵩假装自己才醒过来,下一瞬便迅速从她后背收回手,睁着一双墨黑的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殿下昨夜可有睡好?在下说了几回要回去,都被殿下给拉了回来。”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只有陆初筝能听到。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陆初筝从他身上滚下去,生气磨牙,“赶紧回你的厢房去,岳锦荣和王风凌在外面。” 萧元嵩抬头瞄了眼房门,眉头皱起,嗓音也更低了些,“在下又不会武功,这会开门出去岂不是告诉他们,昨夜我们在一起。” “你不拿酒给我喝,根本不会有这种事发生。”陆初筝气得掐他,“赶紧出去,我不管你怎么回去,我们之间的账回头再算。” “殿下分明是强词夺理。”萧元嵩嗓音压低,“在下是好心,也不知殿下喝了酒会身体不适,那酒也是殿下自个喝的。如今在下的清白都毁了,你得负责。” 不能逼得太狠。 小狐狸咬人可疼得很,皇帝被她咬了一口,到现在都没缓过劲。 “赶紧走。”陆初筝抬脚踹他,脑子里乱糟糟一团。 以后打死她都不会再碰酒了。 幸好昨晚是过敏没发生什么,就只是睡在一张床上。 陆初筝黑着张脸坐起来,竖起耳朵门外的动静。 “殿下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萧元嵩落到地上,佯装摔疼的模样,“难道不是该结草衔环相报,或以身相许吗。” 陆初筝再次抬脚,作势要踹他。 萧元嵩麻利起身,开了窗户假装艰难地翻出去。 陆初筝深吸一口气,去关了窗户,赶紧换下身上皱巴巴的衣裳,黑着脸过去梳洗。 以身相许个屁,她恨不得他立即消失。 大侠跟着自己来了介州,昨晚上肯定看到萧元嵩在她房里,一整晚都没离开。 孤男寡女,一晚上没事发生谁会信啊。 陆初筝越想越头疼,洗了脸生气将帕子砸进盆里,憋着一肚子火气过去梳头。 这事还不能怪萧元嵩,她自己都不知道原主酒精过敏,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而且他还去找大夫了,确实是救了自己一命。她可以不在意,萧元嵩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肯定会想着要负责。 都同床共枕了,当没事发生根本不可能。 陆初筝烦躁的不行,刚准备开门出去,就又听到岳锦荣的声音传进来,“太傅,你昨夜做什么去了,身上的衣裳都没换。” “殿下昨夜喝果酒导致身体不适,折腾了一夜,我刚送大夫回去。”萧元嵩的嗓音有点哑,听着像是一夜没睡的模样。 陆初筝开门出去,闷闷道谢,“昨夜辛苦萧公子了,本宫也不知不能喝果酒。” 萧元嵩略略颔首,“我回房换身衣裳。” 他说完便走,岳锦荣和王风凌紧张看着陆初筝,“长乐,你没事吧?” 他二人今日早起,去找萧元嵩不见他出声,问了小二才知昨夜长乐喝了果酒出事,把介州的名医都请来了。 为此他们担心的不行,还好,长乐看起来还好。 “没事,就是头还很疼。”陆初筝无精打采。 岳锦荣和王风凌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 千万不要有事。 过了会,萧元嵩换了衣服出来,大家一块下楼吃早饭。 陆初筝闷闷不乐,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到了第二天分行挂了牌子放完鞭炮,她便回客栈退了房间,去拿回马匹往回赶。 “太傅,长乐会不会还没好?”岳锦荣策马跟上萧元嵩,忧心忡忡,“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自打昨日起长乐就很不对劲,蔫蔫的,没点精神。 “不会。”萧元嵩看了眼骑马泡在前面的陆初筝,有点担 分卷阅读176 忧。 小狐狸确实没精神。 估计是在想,要不要告诉她的情郎这件事。 若对方是个小心眼的人,知晓了估摸着会责怪她不守妇道? 萧元嵩这般想着,心中忽觉愧疚,昨日不该逗她。 生在天家不被皇帝喜欢已是很艰难,自己为她好也不该戏弄于她。过去的十七年,她是那样骄傲张扬,高高在上。 如今跌落凡尘,也不知她那位情郎会不会看轻了她? 萧元嵩越琢磨越心疼,忍不住策马跟上去,关心道:“长乐,你可是不舒服?” 陆初筝侧过头看他,抿了下唇角不耐烦出声,“未有不舒服。” “嗯。”萧元嵩看出她眼底不悦,索性不出声了。 是他的错,他就不该去买进贡的果酒,明明可以买别的。 “长乐,你这样我们真的不放心。”岳锦荣追上来,脸上写满了紧张。 陆初筝应了声,还是提不起劲。 天快黑下来时,终于回到临堰城外。 陆初筝想着要去看陆承风,精神过来,叫住岳锦荣,“你先回城,不然一会关门进不去。我得去庄子上看一眼,走了半个月,也不知道春耕的活计忙完了没有。” “行,那我先回去。”岳锦荣看了眼萧元嵩,主动提议,“太傅,天将黑了路上不安生,你陪着长乐一块。” 读书人会说话,他去哄长乐比自己哄好。 “知道,路上保重。”萧元嵩点了下头,示意他快走。 岳锦荣又看了看陆初筝,策马朝着临堰城门的方向去。 陆初筝目送他走远,催动马匹去庄子上。 她确实有些担心庄子上的人不干活。 另外还有个原因是,庄子上还养着十匹马。她得提前看一眼,没问题的话,明天安排人去送货时顺便送马过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临堰的只剩一个轮廓,天幕低垂,风吹过才插了秧苗的水田,蛙声阵阵。 陆初筝催马加快速度,想着很快就能见到陆承风,脸上隐约多了几分笑意。 她提不起劲不是因为意外跟萧元嵩睡了一晚,而是这一切都发生在大侠眼皮底下,让她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憋屈感。 他行走江湖,便是留在太子身边做事,也不会想跟个公主有牵扯。 她喜欢他也好,不喜欢也好,其实都是她一个人的事。 不开心是因为这个。 她的暗恋刚开始,就被现实敲打得稀碎。 身为公主,能让她想做什么变得容易,束缚也比寻常人要大。 陆初筝轻轻吐出口气,决定不再想这件事,她要当大燕的首富。 没法拥有爱情那就要有富可敌国的财富。 进入庄子,管事的迎上来,脸上满是诧异,“殿下?” 这么晚了她才来,应是刚从介州回来。 “春耕的情况如何,是否顺利?”陆初筝从马上下去,难受活动酸麻的双腿。 “一切顺利,就是上回买回来的马没关好,自己配了。”管事的略显紧张。 “配了?那你单独把这匹马留下,明日我安排人过来牵马送去介州。”陆初筝哭笑不得,“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刚回到这。” “别的事没有了。”管事的换上笑脸,“春杏姑娘昨日才来过。” “那便好。”陆初筝翻身上马,招呼萧元嵩掉头出庄子。 “去驻军大营?”萧元嵩跟上去,好奇打量她。 就这么一会的工夫,她好似恢复过来了? “嗯,我已一月不曾见到承风,实在不放心。”陆初筝应了声,加快速度而往驻军大营那边去。 萧元嵩策马跟上,未有多言。 到了驻军大营附近,两人从马上下去,等了大概两刻钟,陆承风跟着萧元焕踏着夜色过来,身姿矫健。 陆初筝眼底漫起笑意,迫不及待翻身下马迎上去,“承风。” “阿姐。”陆承风冲过来,在她跟前稳稳停住,开心仰起脸,“怎么有空过来?” 萧元焕跟在他身后,刚准备开口就吃了一记眼刀子,老实闭上嘴巴。 二哥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退婚了反而喜欢上人家,巴巴的要保护人家。 人家可没领他的情。 “去了一趟介州,刚回来顺路来看你。”陆初筝说着,解下挂在马背上的糖果递给他,“介州没什么好吃的,给你带了些糖果。” 才一个月,陆承风看着黑了一圈,人也壮实许多,不像之前那般弱不禁风。 军营果真能锻炼人。 待上几年,日后就不用自己为他操心了。 “谢谢阿姐。”陆承风余光扫向她身边的萧元嵩,捂着嘴笑,“快回吧,我跟三哥偷偷出来的。” 陆初筝微微有些诧异他太过亲昵的称呼,没多想。 在军营一切都是萧元焕照料,他自 分卷阅读177 幼便被关在镇国寺,到了军营定会有依赖的心理。 不算奇怪。 “我先回去了,有事就给我传信。”陆初筝抬手弹了下他的脑门,唇角上翘,“要保重。” “阿姐放心。”陆承风笑眯眯点头。 萧大哥武功高强,有他在阿姐身边,秦王皇兄做什么都不用担心。 陆初筝摆摆手,目送他跟萧元焕离开。 一直看到不见影了她才回头,随意问道,“公子为何不跟令弟说话?” “无甚好说的。”萧元嵩淡定上马。 元焕一开口就露馅了,还是闭嘴好些。 “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陆初筝笑笑,上马回头。 总觉得萧元焕的眼神有点怪。 萧元嵩跟着她,干脆不说话。 说多错多,还容易惹她生气。 回到公主府,陆初筝吃了碗面,回房梳洗一番,想了想又穿上衣裳去陆承风住的院子。 小兵装的很好,有春杏配合,大家都没发现换了人。 她听小兵说完欲走,一回头就看到萧元嵩只穿着一条长裤,从房里出来。 院里的光线不明,朦朦胧胧一层,依然能看到他胸口壁垒分明的肌肉。 陆初筝怔了下,提气掠过去骤然出招。 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肌肉。 萧元嵩没料到她会出手,惊了下,本能伸手抱住她的腰,将她抵到门上,“殿下是要杀人灭口,还是……” 他故意停顿了下,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被你看光了,要负责。 初初:做梦。 太傅:…… ☆、061 陆初筝也低头看去, 入眼便是他肌肉紧实的胸口,再往下是呈块状排列的腹肌,凹凸分明。 她怔了下,甩开他的手抬脚踹过去,“公子想太多了,你这身材不及他一半好, 本宫不屑看。” 臭流氓, 她才不会贪恋他的美色,那天晚上也没发生什么。 “殿下不看怎知不及他一半好。”萧元嵩避开她的脚,却还是假装自己真的弱不禁风, 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撞到廊柱上。 陆初筝憋红了脸回头看他, “公子穿成这样不就是想让人看吗。” 她现在真的很怀疑, 他就是大侠。 从上京到北疆,大侠如果一直都在, 她应该会有所感觉才是。 一直到萧元嵩跟上他们,大侠才现身,他实在是太可疑了。 那一身肌肉, 寻常的书生根本不可能会有。 就算萧家子弟要文武兼修, 也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陆初筝想到这,倏然停下脚步折回去,拿起他的右手对着大拇指张嘴就咬下去。 萧元嵩疼得皱起眉头,“殿下这是作甚?” 小狐狸该不会是怀疑自己了吧? “牙痒。”陆初筝咬完,推开他大步往外走。 他大拇指上有牙印, 大侠真是他的话这几天都不会出现,至少要等到牙印消了之后。 “你牙痒就咬我?”萧元嵩跟上去,自顾坐到树下的石凳上,目光幽邃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之前一直没有怀疑,自己到底是在哪儿露出破绽了,让她大晚上跑过来试探。 院门关上,四周一下子静下来。 “二公子,你这一身肉要练多久?”小兵一脸羡慕地坐下,“十年?” “话多。”萧元嵩警告地看他一眼,起身回屋。 小狐狸是看到他身上的肉才起疑的? 进入屋中,暗卫从梁上跳下,恭敬出声,“二公子,上京来信。” 萧元嵩接过来展开看罢,沉声吩咐,“今夜秦王的人估摸着回来,盯紧点。” “是。”暗卫无声无息退下。 萧元嵩穿上中衣,去小书房给太子回信。 皇帝最近心疾频犯,许是怕自己忽然驾崩看不到秦王,下旨将他招了回去。 圣旨明日会到临堰。 临堰知府被撤,新任知府如今也已上路,不日将到达临堰。 此人是太子安排过来的,太子希望自己能出手相助,治理好北疆三十城。 其他的没什么事。 若无意外,太子下月便会监国,秦王就算回了上京也做不了什么。 皇帝给他安排人,太子已清理得差不多。 萧元嵩写好信熄灯躺下,不多时便听到瓦片上有人经过的动静。 他迅速下床,拿起自己的折扇,无声无息开门出去。 来了四个人。 小兵也醒了过来,已自己找好地方躲了起来。萧元嵩和暗卫联手,将来人全部制服拖入房中。 “二公子,他们 分卷阅读178 身上带着毒药。”暗卫拧眉。 毒药?萧元嵩唇角弯起浅浅的弧线,俺走暗卫手中的毒药,“解药呢。” 暗卫在那几个身上翻了一会,找到解药递给他。 萧元嵩收起毒药和解药,漠然掀唇,“处理干净,别惊动武师。” 暗卫点头,出手将抓到的人击昏扛出去。 萧元嵩等他都处理好,关了门含笑躺下。 陆初筝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拉开抽屉,取出装在盒子里的朱钗细细端详一阵,吩咐春杏铺床。 大侠是不是萧元嵩,她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转过天,天空飘起细雨。 陆初筝去商队安排师傅送马匹去介州,顺便盘了下账,郁闷的心情总算散去。 这半个多月,凌霄速运的收货量又提高了很多,北疆三十城几乎都能在三日内送达,各地也陆续有货运回来。 就是临堰城内又多了一家专门送货的商队,收费还是比凌霄速运便宜。 陆初筝合上账本,听管事的说完商队竞争的事,沉吟片刻吩咐道,“不要跟他们抢货,我们的目的快速安全,今后每一趟货物出去我都会安排武师跟着,遇到劫匪就报上公主府名号。” 竞争者越来越多,凌霄速运想要活下去,就得换一种模式,按照镖局标准来经营。 这个世界的法制没那么健全,恶性竞争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抢夺货物,甚至可能谋害性命。 介州的治安如此混乱,可见一斑。 临堰附近城池的山匪不敢动,往前走,靠近居山关的几个城池山匪成群,那些人可不怕自己这个公主。 “小的明白。”管事的脸上露出笑容,“有武师跟着确实好一些。” 这段时日她不在临堰,另外那两家商队就蠢蠢欲动,想要在半路截了货物坏公主的名声。 “临堰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武师。”陆初筝笑了下,又吩咐道,“在外莫要仗势欺人,送货赚的是辛苦钱,别人不找我们也没什么,说明我们做的不够好,千万别跟人置气。” 临堰民风彪悍,真闹出矛盾基本上都是群殴,很容易出人命。 谁活着都不容易,钱再赚就是,命只有一条。 “殿下放心,小的就是这般管教马夫的。”管事的又笑,“能为殿下效命,是我等的福气。” 自打从陈东家手下到了凌霄速运,他拿到的工钱多了,出门胆子也大了许多。 “忙去吧,我也回去了。”陆初筝笑了下,抬脚往外走。 细雨纷飞,空气里只有清爽的凉意,寒意彻底消退。 她打着伞经过府衙门外,看到有百姓围在府衙张贴公告的墙下看热闹,下意识抬脚过去。 百姓好像在说,秦王要回上京? 难道是狗皇帝要驾崩了,想见他最后一面。 陆初筝走到百姓身后,伸头看清府衙张贴的公告内容,唇角止不住上翘。 林知府被撤职查办,秦王回京面圣。 她猜的没错,狗皇帝是真快不行了,也不知能不能等到秦王入京。 自他们离开上京到现在,快四个月了,原先拥趸秦王的人只怕早已倒戈。狗皇帝为他所做的布置,估计也不剩下什么了。 陆初筝吐出口气,打着伞脚步轻快地回公主府。 她今天自己出来的,谁也没带。 岳锦荣回到公主府就跟回了家似的,早上她出门他还没醒。 卢子焱在盯着王府的改建,今天把牌子换上去盖上红布,再有两天,她结完工钱和料子钱,扫尾的工作结束就差不多能开张。 陆初筝回到公主府,写好雇佣武师和庖厨、厨房小工的告示贴出去,时间也到了晌午。 岳锦荣估计是睡饿了,出来时一脸惺忪,分明是还没睡够。 卢子焱从外面回来,浇了一身的雨,先回房更衣。 过了会,萧元嵩从他的房里出来,右手包成馒头,脸色也惨白惨白的,跟个鬼一样。 陆初筝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嘴角狠狠抽了下,“公子这是怎么了?” “被人咬了一口。”萧元嵩有气无力。 岳锦荣一听顿时瞪大了眼,“被人咬的?昨夜有人闯进公主府了?” “嗯。”萧元嵩应了声,余光扫一眼陆初筝,装出一副病歪歪的模样,“那人闯进燕王住的院子意图不轨,被暗卫发觉,我惊醒后过去查看,不想被咬伤还中了毒。” 陆初筝给他一个白眼,叫来一名小厮,装模作样地吩咐,“去请大夫,萧公子中毒了。” 小厮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退下,转头往外跑。 “太傅,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岳锦荣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紧张看他。 “太傅怎么了?”卢子焱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出来,看到萧元嵩面色苍白的模样,生生吓到,“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上京来的圣旨刚到,秦王今日启程回上京面圣。” 分卷阅读179 “已经找大夫去了。”陆初筝抬脚就踹过去,面上却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公子若是撑不住,还是回房歇着吧。” “多谢殿下……”萧元嵩佯装痛苦地俯身下去,仿佛毒发了一般,难受伏在桌子上。 陆初筝眼看着卢子焱和岳锦荣去扶他,咬了咬牙,寒着脸站起来,“送他回房。” 萧元嵩弱弱道谢,一副随时会昏出去的模样。 陆初筝压住火气,等着卢子焱和岳锦荣将他放到床上,这才故作严肃的说,“你俩去吃饭,让春杏把我和萧公子的午饭送房里来。” 卢子焱跟岳锦荣对视一眼,默默退出去。 萧元嵩中毒,这可不是小事。 不多时,春杏送午饭过来。 陆初筝让她放到桌子上,提醒道,“承风那记得送一份过去。” “殿下放心,奴婢每日都送过去。”春杏笑了下,安静退下。 陆初筝不等她走远,伸手就把萧元嵩给拽下床,动作敏捷地去扯他手上的绷带。 “殿下该不会以为,在下是故意的吧。”萧元嵩故意扑到她身上,缠在手上的绷带散开,露出高高肿起的手背。 “你怎么回事?”陆初筝心慌慌地扶他躺下,拿起他的手仔细端详。 除了被她咬伤之外,手背上还多了一道伤口,看着像是被利器所伤。 难道卢子焱的担心是真的? “昨夜殿下走了后,有人闯进燕王房中小兵差点没命。”萧元嵩忍住笑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惨,“幸亏暗卫及时出手,就是在下没帮上忙,还拖累了暗卫。” 陆承乾早几天就知道圣旨会来,故意等到昨夜才动手,就是希望能在回京前完成皇帝的夙愿,杀了长乐或者燕王。 “我刚才误会你了。”陆初筝自责的要命,“什么毒,大夫能解吗?” “暗卫给了药,说是要过几天才好。”萧元嵩靠着在床头,藏起眼底的笑意,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手没法动。” 陆初筝见他这副模样,哪还有心思跟他生气,当即端起碗拿了筷子喂他吃饭。 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弟弟换人才受伤的,她不能不讲良心。 从上京到北疆,他明里暗里确实帮了自己很多。 “秦王今日回京,林知府也被撤了,今后这临堰是你的天下。”萧元嵩抬眸看她,“新来的知府是太子的人,会配合你做任何事。” “那是配合你。”陆初筝一点面子都不给,“你想要北疆三十城固若金汤,如今正是时候。” 明明是他想在北疆称王,扯她干嘛。 “都一样。”萧元嵩轻笑,“在下如今并无官职在身,也不是天子师,知府要配合的人是殿下。” 陆初筝又有点想把他丢出去,干脆不理他了。 “长乐,临堰是你的封地。”萧元嵩眼底笑意彻底散去,“便是太子登基,你也该将这一地管好,日后不必再受人拿捏。” 陆初筝怔住。 她确实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当个有钱的公主,狗皇帝死了太子就算不照拂她,也不至于利用。 “身为公主,太子便是再纵容你,也会有想让你与他人联姻的念头。”萧元嵩语重心长,“当然,你也可下嫁自己喜欢的男子,可你如何能保证,对方看上的不是你的公主身份?” 小狐狸很聪明,利弊讲明,她知道该怎么选择。 太子不会让她与别人联姻,他亦不会。 若她执意要嫁,已是帝王的太子难免不多想。 只有她足够强,太子才不会用公主的身份束缚她,反而会将她当做心腹。 十几个皇子当中,能帮太子之人寥寥无几。 便是她不为自己考虑,也当为燕王留一条路,他们姐弟无人可依。 自己倒是有心帮她,她却未必会领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陆初筝看进他的眼底,狐疑皱眉,“为何要帮我?” 总不会,他喜欢上自己了吧?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萧元嵩暗暗叹气。 他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吃饭。”陆初筝夹了一块肉喂他,“晚上让春杏喂你。” “在下不敢。”萧元嵩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粒,“这毒真要命。” “我喂行了吧。”陆初筝暗暗磨牙,又想咬他了。 萧元嵩睁开一条眼缝偷偷看她,没吭声。 陆承乾回京的队伍过了晌午不久便出发,城内的百姓议论纷纷,都在传他因为陆宝珠失踪一事,抑郁成疾,皇帝心疼才招他回去。 陆初筝丝毫不受影响,就是喂萧元嵩吃饭这事,怎么想怎么尴尬,晚上给了他一个勺子了事。 秦王回京的消息传了两天,大家的注意力转眼被新的事情吸引——公主开办的会馆即将挂牌。 陆初筝去铁匠铺取回打造会员牌子和定制 分卷阅读180 的火锅,又去鼎玉轩拿回玉牌,安排岳锦荣收银子给牌子。 萧元嵩身上的余毒清理得差不多,见她把玉牌都发出去,忍不住问,“你不是说这东西是送给喜欢的人吗?” “给我送钱的人,我每个都很喜欢。”陆初筝淡定扬眉,“有问题?” 萧元嵩拿起折扇遮住脸,唇角扬了扬,摇头,“没有问题。” 合着他是乱吃飞醋了? 陆初筝瞥他一眼,安排好让岳锦荣他们要做的事,起身去后厨给雇来的厨师和小工上课。 会所即将开张,七夕也近了。 听铁匠铺的东家说,七夕时,临堰的年轻男女若是中意对方,可在当日互送礼物定亲。 她什么都没准备,反倒是岳锦荣和卢子焱很上心,不知看上哪家的姑娘,早早就在准备礼物。 肯定不是月瑶。 自从月瑶住进公主府,这两人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说话都文绉绉的,半点不见之前的随意。 也有可能,这才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只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好的一面。 陆初筝拐进厨房,想到自己在萧元嵩面前从来没有什么好形象,顿时安心。 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真好。 “殿下。”雇来的几个厨师和小工拘谨看她,“按照殿下指点,我等已经把菜单上的菜都做出来了。” 陆初筝过去看了眼,拿起筷子每一样都尝了一遍,摇头,“水晶肘子味道淡了,金丹齁咸。” 大厨和小工记下来,开始重新做。 “宫里的菜要求精细,调料不能多不能少,我调好了你们记住味道。”陆初筝放下筷子,挽起袖子亲自调配馅料。 雇来几个大厨目不转睛,看她一样一样往里加调料,暗暗记下。 萧元嵩过去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唇边的笑意渐浓。 她对会馆的期望很大。 七夕前一日,凌霄会馆终于挂牌,第一批三十六个会员得以入内。 经过修葺和改造的王府,将九王爷曾经的奢靡全部展现出来,茶水、糕点、果蔬都比外边精致,还有宫女一般的女郎,有乐师奏乐。 进了会馆,皇宫里有的一切,这儿都能看到。 夜里闭门后,陆初筝拿着算盘算了一笔账,光是三十六个人的会员费,买王府和改建修葺的成本就回来了。 刨除人工之外,还多赚了差不多两万两。 岳锦荣目瞪口呆,“长乐,你这会馆要是开在上京,得赚死了吧?” 他跟卢子焱什么都没干,今天一直在望月楼上喝茶。 这钱来得太轻松了。 “不会。”陆初筝头都不抬,“上京的王孙贵胄一抓一把,在这叫物以稀为贵。” 岳锦荣不想跟她说话了。 “明日七夕,长乐你准备礼物没?”卢子焱目光灼灼,“我和锦荣都准备了。” 准备了送给她的礼物。 萧元嵩抬了下眼皮,漫不经心地看过去,没吭声。 他也准备了礼物。 “为什么要准备礼物,我又不过七夕。”陆初筝头都不抬一下,“下一批三十六个会员过了中元节给牌子,明天你们送礼物的同时,别忘了放消息出去。” 卢子焱不说话了。 萧元嵩眼底划过一抹笑,先回去。 陆初筝抬头看他一眼,暗暗计上心来。 自从他受伤,大侠就再也没出现过,不是他就有鬼了。 陆承乾回京,太子竟然没给她写信。 萧元嵩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先去看了眼胖了一圈的小兵,这才回房。 七夕定情,小狐狸的情郎,该出现了。 第二天艳阳高照,城里也变得热闹无比,街上到处都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和花枝招展的女郎。 会馆来了四桌客人,都是漠北来的王子,点菜十分壕气。 一桌就好几百两。 陆初筝没有出面,而是跟月瑶待在望月楼吃西瓜。 入夏后临堰的果蔬多了起来,各种水果陆续上市,价格极为低廉。 陆初筝吃完一块西瓜,转头看着月瑶,“部落里怎存储过冬的粮食?” 她想存一点蔬果到到到冬天的时候吃。 “部落的肉多数是风干,蔬菜很少。”月瑶失笑,“不过奴家在芙蓉院时,倒是看到他们挖地窖存放。” “这个不行。”陆初筝看了眼天色,想起被自己故意冷落的萧元嵩,唇角弯了弯站起身来,“回去吧,他们只顾喝酒正事一件都没说。” 月瑶笑了下,跟着她一块下楼回公主府。 走到公主府附近,两人远远看到春杏等在门外,不由地加快脚步。 “殿下,表少爷来了。”春杏眼眶泛红,“奴婢刚想去会馆请你回来。” “表兄?”陆初筝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一阵,终于想起来,大舅舅生了三个 分卷阅读181 儿子两个女儿,年纪都比她的大许多。 这位大表兄考中状元后没有封官,而是跟着个师父学医去了,已有数年不曾回家。 他怎么会找到临堰来? “表少爷如今是一方神医,功夫也十分了得,方才卢世子与他比试,没能撑住三招。”春杏笑起来,“他说日后不走了。” 有表少爷在,秦王又回了上京,殿下的安危更有保障。 “我去看看。”陆初筝略显不悦。 这也太自来熟了,收留萧元嵩他们几个有用,这表兄怎么看都像个麻烦。 功夫再好也不留。 绕过影壁出去,院里多了一道陌生的男人身影,身量比萧元嵩矮一些,脊背宽阔,露出的手臂肌肉紧实流畅,麦色的皮肤看着也很健康的模样。 “表兄。”陆初筝淡淡出声,“何时到的?” “初初。”吕潇然回头看去,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爷爷果真没有骗我。” 陆初筝正欲说话,他忽然大步上前,长臂一伸用力将她抱入怀中,“看到你没事真好,是我没用,该早些回上京陪你过来。” 萧元嵩摇了摇折扇,目光沉沉。 小狐狸心里惦记的人,竟然是吕潇然,他的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喜欢你的,你表兄是近亲! 初初:哦。 太傅:…… ☆、062 陆初筝被吕潇然抱在怀里, 双手很是抗拒地抵在他胸前,黛眉烦躁皱起。 原主跟这位大表兄并不熟悉,也无任何男女私情。 他离家已有七八年,走时原主不过十岁还是个小豆丁,古代女子再早婚也要及笄之后才谈婚论嫁。 淑贵妃也不曾动过让原主嫁回娘家的念头。 吕潇然走的这些年,没人知道他去何处学医, 便是外祖一家也不清楚他的下落。忽然而然地出现在临堰就算了, 一来就给她拥抱,感觉很是怪异。 陆初筝忍着不悦试图推开他,发现自己推不动, 眼底的火气更盛。 “初初,你难道不想知道, 是谁在一路帮着你吗。”吕潇然眼底划过一抹坏笑, 嗓音压得很低,“表兄是在帮你把这人逼出来。” “不用, 我自己就能把他逼出来。”陆初筝又推他,“男女授受不亲,松手。” “鱼佬是我师父。”吕潇然含笑扬眉。 陆初筝抬头看他, 目光黑沉, “那又如何。” 吕潇然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嗓音更低了些,“那你能不能帮表兄一个忙?为兄对芙姬一见倾心,能否留我住下。” 陆初筝撇他一眼,没吭声。 “为兄绝不唐突了她, 只求你收留我一段时日。”吕潇然见她未有反对,胆子大了些,“我不会再回上京,若她点头日后我行医养家养她。” 陆初筝余光看了眼站在春杏身边的月瑶,漠然点头,“可以。” 吕潇然松开手,含笑扬眉,“多谢。” 陆初筝后退,尽量跟他保持安全距离,心底的不快依然很明显。 这表兄身上的江湖气很重。 吕潇然缓缓转过头看着萧元嵩,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佯装激动地跟陆初筝说,“长乐,我这次来,是爷爷催着你办婚事。” 办婚事?!萧元嵩抬眼看去,少女面若芙蓉,一身月牙白胡风衫裙穿在身上,更显身姿窈窕。阳光落在她鸦羽般的长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 那双一贯狡黠灵动的眸子,看不出丁点的情绪。 萧元嵩敛眉握紧手中的折扇,眼底暗暗沉沉。 他二人莫不是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系,长乐也是因此才决定来北疆?可燕王为何说,长乐来北疆是因为看了自己所著的闲书。 萧元嵩垂眸看着折扇,心思百转千回。 这师兄一向没正形,自己不可乱了分寸。他二人真的要成婚,长乐定会有所表示,态度也会不同。 今日乞巧节,她可是什么都没准备,看吕潇然的眼神似乎跟看自己没差别。 “婚事?”一旁的卢子焱惊呼出声,和岳锦荣一起呆呆看着陆初筝。 “长乐,吕公子说的可是真事?”岳锦荣不敢置信。 长乐什么时候跟吕潇然这般熟稔,都谈婚论嫁了。 “告诉外祖,这件事我会上心。”陆初筝给了岳锦荣一个笑脸,收起眼底的不悦跟吕潇然说完,不紧不慢抬脚往里走。 吕潇然转身,不经意间瞥见已改名月瑶的芙姬,跟着婢女站在一旁,脸颊没来由发烫。 芙姬还在芙蓉院便以绝色姿容而出名,他一年前侥幸在外得见她一面,还受她恩惠,因此而动心。 这一年他在行医赚银子,也替人做些保货保人的营生,就想着赚了银子回来为她赎身。 谁知长乐竟是把她赎了出来。 分卷阅读182 吕潇然看了眼陆初筝,心中五味杂陈。 几年不见,长乐的脾气更大些,也更凌厉了些。难怪师弟萧元嵩这般在意她,为了她没少在北疆各处布置。 从他进门,师弟眼里的杀意便浓得几乎要藏不住,还有一股很大的醋意。 当年师父将师弟带来北疆,师弟可是把心思藏得极好,自己好几次险些上当。 隔了几年不见,他反倒越活越回去,分明是动了真情。 自己在外行医回到介州,师父鱼佬说,师弟到了介州似乎还对表妹长乐动了情,他琢磨了几日,提早来临堰打探。 除了芙姬被长乐赎出芙蓉院这事让他略感意外,其余所见皆如鱼佬师父所言。 小师弟对长乐用情之深,看得自己只想放声大笑。 他也有今天。 不巧,还是栽在被他退婚的长乐身上。 数月前自己便知长乐被流放北疆。爷爷给他来信,说是安排了暗卫随行保护,他便未有前去接她,继续在外行医。 负责保护表弟承风的暗卫,是教习武的师父给安排的,武功虽不如他和萧元嵩,行事却极为机敏,无需担心。 这次来临堰,他除了想为芙姬赎身,另外便是瞧瞧长乐在临堰过得如何。 到临堰三日,百姓对长乐这个公主甚是爱戴,把她夸得跟仙女似的。 最大的意外是师弟萧元嵩。 这人目下无尘,当年初到北疆,他师兄弟二人前往漠北游历,部落酋长的女儿也美得跟天仙一般,他可是瞧都不瞧一眼。 长乐的样貌虽是上上乘,性子却极为刁蛮,不会是他所中意的类型。 这几个月,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是何事,让他改观之余还动了真情。 吕潇然摇摇头,又看了眼月瑶,见她跟着陆初筝进了花厅,也加快脚步进去。 “吕公子师从何人,他可还收徒?”卢子焱脸上的挫败还未散去,拿着长剑来回摆弄。 比起陆初筝要成婚这事,他更在意吕潇然的武功。自己在一众公子哥当中已是能打的,跟吕潇然过招,竟然撑不住三招。 太丢人了。 “师父他老人家自从被师弟给气到,便发誓不再收任何王孙贵胄弟子为徒。”吕潇然笑着看了眼萧元嵩,故意说,“你或许可以找我师弟教你。” “师弟?”卢子焱莫名其妙,“吕公子的师弟在下认识?” “算是认识。”吕潇然给自己倒了杯茶,抬眸便撞进萧元嵩满是警告的目光里,暗暗好笑。 他到公主府至今,还没挑明萧元嵩另一个身份。 “还请公子给在下引荐一番。”卢子焱眼中升起激动。 吕潇然点点头,含笑喝了口茶。 岳锦荣没加入他们的话题,很是殷勤地给月瑶倒茶,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春杏,给表兄安排一间厢房,让他住到承风的院子去,和萧公子作伴。”陆初筝淡淡吩咐。 “奴婢这就去安排。”春杏领命退下。 “初初在临堰住的可还习惯?”吕潇然抬了下眼皮,含笑看着萧元嵩,“师弟觉得如何,你一走数年师父甚是想你。” “吕公子喜欢到处与人攀交情的毛病,还是改一改比较好。”萧元嵩漠然掀唇,“在下与公子不熟。” 陆初筝心中一动,偏头看了眼萧元嵩,喝了口茶,放松歪进椅子里。 师弟?吕潇然如此称呼萧元嵩,莫不是真被自己给猜中了。 萧元嵩就是大侠? “师父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得很,你这就不认他了。”吕潇然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似笑非笑,“想不想见他。” 萧元嵩撇他一眼,起身回房。 师兄就是故意来气他的,师父行踪不定根本不可能在北疆,真在北疆早就找来要酒喝,还会奴役自己给他下厨。 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不值得信。 “吕公子,你跟长乐有婚约?我等怎么不知晓。”卢子焱将手里的剑放到桌上,狐疑看他,“若真的有婚约,陛下为何要给长乐赐婚?” 他想问萧元嵩怎会是他师弟,看到萧元嵩的反应就知道,自己不必问了。 萧元嵩闻言脚步顿了下,躲到屏风后不走了。 他也想知道,他们是何时定情的。 到临堰这许久,长乐只收了一封不是她外祖发来的信。 那封信……难不成真是吕潇然写来的。 长乐收到那封信后不久他们去介州,刚从介州回来,一向不见人影的吕潇然现身临堰。 萧元嵩磨了磨牙,竖起耳朵。 “有婚约啊,长乐来临堰之前我祖父做主定下的。”吕潇然说着,打开自己的包袱,取出来一只精美的盒子递给陆初筝,“长乐,这是为兄给你准备的礼物。” 陆初筝伸手拿过来,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月瑶,垂眸打开。 吕潇然这样追女孩子,早 分卷阅读183 晚会被乱刀砍死。 他难道不知道,礼物应该亲自送? “这可是上京最好的首饰铺子出的朱钗,一只就得几百两。”岳锦荣惊呼,“吕公子今日来,是专程给长乐送礼物来了?” “是。”吕潇然应了声,又喝了口茶,余光有意无意落到月瑶身上。 “长乐谢过表兄。”陆初筝拿起镶嵌了无数宝石的朱钗,故意没动里面的另一个盒子,而是看着贴在内盖的纸条,差点笑出声。 字条上写着——另外一份是她的,帮我送给她。 “殿下,奴家出了身汗,略感不适先回去。”月瑶微笑站起身来,福了福身自顾退下。 萧元嵩跃到房梁上,等月瑶进了院子才又落地,如玉容颜覆上阴霾,掉头回自己院子。 师兄真与长乐成亲,自己日后岂不是要称长乐一声嫂嫂? 萧元嵩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恨恨磨牙。 他不会让他们成亲的,长乐除了自己谁都不能嫁。 这般想着,他回房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端详一阵,决定等天黑了就去找陆初筝。 花厅内,月瑶一走,吕潇然也变得有些魂不守舍。 陆初筝当自己没看到,吩咐身边伺候自己的婢女,去通知厨房上午膳。 婢女退下,她也起身欲走,意外被岳锦荣叫住。 “岳公子有事?”陆初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唇角含笑,“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女郎,又不好给人送礼,想要托我转赠。” 吕潇然尴尬低头,抬手遮住嘴巴轻轻咳了一声。 “不是。”岳锦荣挠了挠头,脸上浮起尴尬的笑,“我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你开心下。” 她还在上京之时,每次过节都好多封赏。 来了临堰她都不怎么过节,端午没吃粽子,今日七巧她也不准备礼物也不去参加活动,好似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谢谢你啊。”陆初筝眉眼弯弯。 还挺有心的。 “你开心便好。”岳锦荣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今日外边可热闹。” “你们玩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陆初筝拿着他送的礼物,笑着抬头看他,“谢谢你的礼物。” 她在现世就不喜欢过节,从年头到年尾她都是一个人,租住的房子永远冷冷清清。 到了这个世界,她依然不喜欢过节,陆承风不在她没什么玩的心思。 “那你忙,我跟卢世子稍后看热闹去。”岳锦荣见她眼中多了几分黯然,以为她是想起了淑贵妃,不好再说什么。 她在临堰如今也还未算得上的站稳脚跟,这样的节日,对她来说确实没什么心思过。 “长乐,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卢子焱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她,“一会吃过饭,我跟锦荣就出去,你有什么事要我们做,尽管安排。” “今日没什么事,吃过午饭你们就玩去吧。”陆初筝伸手接过来,脸上的笑容扩大,“真的谢谢。” 相处了好几个月,他们确实算不得好人,但本质也不算坏。 这些日子,他们各自都改变了很多,能感觉得到。 “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卢子焱回她一句,重新坐下。 陆初筝笑笑,抱着礼物先回房。 岳锦荣送的是一块玉佩,卢子焱送了一支碧玉簪,都非常的精致。 陆初筝将礼物放进抽屉里,拿着吕潇然送月瑶的礼物把玩一阵,放回盒子里。 还有大半天时间,不着急。 吃过午饭,卢子焱和岳锦荣出去看热闹,陆初筝带上吕潇然送给月瑶的礼物,去月瑶住的院子里。 回来这段时日,她把胡语重新捡了起来,简单的交谈已经能听出来,说的话还不大行。 推开门进去,月瑶待在书房内,很认真地写胡语字帖。 陆初筝倚着门看她片刻,抬脚入内。 吕潇然离开上京后就很少回去,看样子以后也不会回去,他既然喜欢月瑶,自己总该跟月瑶说一声,怎么选择是月瑶的事。 在大燕来说,青楼出身地位是最卑贱的。 吕潇然是大夫,悬壶济世。 便是在一起,恐怕也会被人指指点点,除非是不在临堰生活。 “殿下。”月瑶被她的脚步声惊醒,茫然抬起头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没有,就是有个人托我给你送件礼物。”陆初筝坐下来,顺手将礼物放到桌上,“看看是否喜欢,若是不喜我便还回去。” “可是吕公子让殿下送来的?”月瑶轻笑,“那便不必看了,我这等身份的人配不上他。” 这府中各人的性子她都熟悉,若是卢子焱和岳锦荣要送,不会假借他人之手。 “是他送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陆初筝也笑,“如何处置是你的事。” “殿下这般无赖。”月瑶哭笑不得。 陆 分卷阅读184 初筝扬了扬眉,笑着站起来,“我还有事,晚点过来跟你学胡语。” 月瑶起身送她。 陆初筝转身出去,远远看一眼陆承风住的院子,压下过去偷听的念头,大步回房。 入夏后天黑晚,用过晚饭天还是亮的。 陆初筝学完胡语回屋盘账,顺便写开点心铺子的计划书。货运分行再开三家,临堰附近的城池基本能够全部实现辐射。 到年底,三十城应该可以全部开办分行,往关内发展。 从介州回来,她又逛了两遍临堰,发现确实没有好吃的点心铺子。 大多都是街边卖的,能充饥的肉饼和馒头包子这一类的东西。 陆初筝写好了计划书,没来由的想起萧元嵩。他上京第一才子,武功高强,貌若潘安。 撇去这些,他对她好也无人能及。 他们还一起睡了一晚,那样的情况下他都没趁机轻薄自己,人品之好可见一斑。 陆初筝回想起自己睡在他怀里的一幕,脸颊悄然发烫。 他身上的肌肉是真好看。 不能再想了……陆初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耳边听到有重物落地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去。 天彻底黑了下来,男人站在院中,高大挺拔的身影,越看越像萧元嵩。 她放下笔,起身走出书房。 “殿下。”萧元嵩哑着嗓子唤她,“在下来辞行。” 她与师兄情投意合,自己还是消失比较好。 “辞行?”陆初筝走到他跟前,不动声色地瞄了眼他戴上手套的手,突然伸手过去,“你要去和何处?公主住的不舒心,还是装不下去了。” 萧元嵩大惊,避开她的钳制后利落闪身后退,“殿下这是何意?” 小狐狸真的怀疑他。 “当然拆你的画皮了。”吕潇然抱着手臂坐在屋顶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师弟,你这又是何苦。” 说罢不等萧元嵩反应,出手封了他的穴道,从屋顶上跳下去。 萧元嵩动弹不得,看陆初筝的眼神的复杂莫名。 陆初筝摘下他的手套,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去。夜色浓重,院里只挂了一盏灯笼,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 “师弟,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长乐了吧?”吕潇然拔高声调,笑意藏都藏不住,“可惜了,长乐已有婚约。” 萧元嵩生气瞪他。 吕潇然毫无同情心地笑了一会,跃上屋顶飘然离去,“好好说清楚。” 萧元嵩自己运功冲开穴道,咬牙进入陆初筝的书房。 陆初筝抬头看他一眼,复又低头盯着刚写完的计划书,什么也没说。 从淑贵妃离世到自己带着陆承风离开上京,他明里暗里帮了她很多,尤其是到了临堰后。 没有他,陆承乾的手段肯定层出不穷。 她很感激他。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是他一直在默默陪着她,保护她。那种被人关心,被人在意的感觉,充满了安全感。 好像有他在,不管遇到怎么样的问题,她都用怕。 “长乐,我心悦你。”萧元嵩坐到她对面,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放到桌上,“当初退婚,我并不知淑贵妃刚刚身故。” “公子喜欢错人了。”陆初筝笑了下,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情绪,“我与表兄的婚事是外祖做主定下的,我也喜欢他,日后无需公子如此尽心尽力。”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 “师兄……他也挺好。”萧元嵩站起来,胸口堵着团酸气,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陆初筝低着头,一直到他出了院子都没抬起来。 心里有些不舒服,酸酸的。 不知道他是大侠时,她是真的心动过,甚至偷偷想过他的模样。 如今真相大白,脑子里反而乱起来理不出思绪。 “殿下?”春杏给她到了杯茶,将点心放到她手边,“有心事。” “嗯。”陆初筝应了声,没多说。 萧元嵩不是狗皇帝,他也不需要利用自己做什么。以他的能耐,北疆三十城治理好只是早晚的问题,所以……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然而,她不敢喜欢他。 狗皇帝还没驾崩,知道她跟萧元嵩关系非同寻常,指不定又会有什么想法冒出来。 他握有无上的权力,比陆承乾更难对付。 “想不明白便先不想。”春杏坐下来,唇角含笑,“顺其自然便好。” 陆初筝看着她的笑脸,迟疑点头,“不想了。”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意义,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春杏笑了下,拿起点心喂她。 殿下到临堰这些时日一刻都不曾放松,太为难她了。 西一院。 萧元嵩垂头丧气,看都不看一眼坐在树下教小兵下棋的吕潇然,自顾回房。 “多谢你这些日子帮我照顾初初 分卷阅读185 。”吕潇然放声大笑。 他跟在表妹身边数月,表妹是否有心上人都不知,该吃些苦头。 “师兄小心笑死。”萧元嵩瞥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你想太多了。”吕潇然笑得停不下来,“我此番是为了初初来的,不会那么容易死。” 萧元嵩顿住脚步,摸出几枚铁珠子弹了出去。 吕潇然捞起小兵跃到树上,避开他的铁珠子,又哈哈大笑。 萧元嵩气闷不已,索性不理他了。 过了乞巧节,岳锦荣和卢子焱都发现了不对劲。天天跟着长乐进进出出的人,变成了吕潇然,萧元嵩则闷在院子里不出来。 他俩不好去问他,便缠着吕潇然教他们习武,结果试探了好几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中元节前两天,陆初筝买下城内的一间铺子,请了匠人装修,又雇了几个糕点师傅回公主府,亲自教他们做糕点。 新任知府没到,萧元嵩没什么要忙的,想起在介州与陆初筝打赌之事,索性跟着她待在厨房,看她教糕点师傅做糕点。 “公子不嫌烦吗。”陆初筝被他缠得烦躁。 “不烦,殿下说过不会忘了你我之间的赌约。”萧元嵩从容看她,“择日不如撞日,若殿下赢了,在下搬出公主府,若是殿下输了只需答应在下一件事。” 跟吕潇然退婚。 他不会放弃的,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争取。 陆初筝看都不看他,“我有说过要与你打赌吗。” 萧元嵩也不恼,刚想用激将法激她,吕潇然就从外面进来,兴冲冲的模样,“初初,你之前问月瑶的事我有办法解决。” 不知道自己杀了师兄,师父会不会把自己的皮给扒了?萧元嵩看着吕潇然,恨恨磨牙。 “什么办法?”陆初筝眼神亮起来,欣喜回头。“快说。” 这个季节的果蔬是最多的,她得提早收购储藏过冬。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不退婚我就杀了他。 初初:没婚约怎么退? 太傅:…… ☆、063 吕潇然瞥了眼萧元嵩, 故作亲密地挤过去,整个挡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陆初筝,“商队那边原来不是用来存储粮食的吗,果蔬可以存放在那边的空房里。” 陆初筝若有所思。 商队那边确实还有很多空房,可粮食存储和果蔬存储是两回事,到了冬天大雪一下果蔬根本存不住。 “稍稍改造就能存放果蔬, 这会子天气干燥无需担忧, 到了冬日可以用碗装水放在里面,若是水结冰了就放羊进去,水里的冰化开就把羊牵出来。”吕潇然得意扬眉, “这样能保证果蔬不烂。” “回头我去看看。”陆初筝眼底漫起激动的光芒,“谢谢表兄。” 他刚才说把羊放进去, 应该是用来控温的。 临堰天气干燥, 把仓库封好了不漏风,保证室温不变的情况下, 水果能存储很长时间,蔬菜的话还需要另外想办法。 好在商队的空房特别多,如今只用了不到一半, 剩下的屋子做好保温和防风, 应该能存储不少果蔬进去。 这样一来,到了冬天就不怕没有果蔬吃了。 “能帮到你就好,今日要做什么?”吕潇然得意扬眉,“我也会下厨的。” 陆初筝失笑,“不必了, 我教师傅们做点心,都是宫里吃过的。” “那成,我就在外边,有事叫我。”吕潇然脸上的笑容扩大。 他余光看了眼萧元嵩,伸手过去,亲密地帮陆初筝捋好落下的发丝,“别太累。” 陆初筝含笑点头。 吕潇然这人有点蔫坏,从他进来目的就很明显,就是让萧元嵩不舒服。 “走了。”吕潇然脸上挂着笑,转身瞟了眼萧元嵩,神清气爽地走出去。 小师弟想要杀人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吕潇然一走,几个雇来的师傅又看着陆初筝,神情紧张。 “糖不要放太多,太甜了口感会便差,以后用这个勺子加糖,看清楚我放了多少都记下来,不能多不能少。”陆初筝拿着专门打造的黄铜勺子,往水里加糖。 几个师傅站在她身侧,认真记数。 陆初筝把几样糕点的糖加好,回过头,见萧元嵩还在,不禁挑眉,“公子怎么还不走?” “殿下出尔反尔。”萧元嵩目光沉沉。“当日在介州你答应过的,岳锦荣可以作证。” “有这回事吗。”陆初筝挪开眼,谁知他忽然靠近过来,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将她笼罩。 她整个僵住,心跳没来由的加快,耳根也开始烫起来。 “殿下不敢比试,可是怕输。”萧元嵩低头下去,在她耳边轻喃,“怕输的话我让殿下一次。” 陆初筝绷紧脊背,脸上火烧火燎,“比就比。” 分卷阅读186 她才不会输。 陆初筝说完往前挪了一步,侧过头,神色从容地说,“你们到外面去,没让你们进来之前,谁也不准进来。” 几个糕点师傅应声退下。 厨房里一下子空了,气氛略尴尬。 陆初筝撸起袖子,尽量跟萧元嵩保持距离,“这些我加好糖水你不准用,你会什么,我们就重新做什么。” “可以,那就做我们在宫里吃过的梨花糕。”萧元嵩也撸起袖子,露出肌肉紧实的手臂,神色自若,“愿赌服输。” 小狐狸脸红的这么厉害,是生气了? “愿赌服输。”陆初筝哼了声,伸手去够放在架子上的梨花糖。 梨花糖放得有点高,她不得不踮起脚尖。 “我来。”萧元嵩抬脚上前,半拥着她将梨花糖取下来,故意说,“矮了些。” 抱着正好。 “你怎么不去跟胡人女子比身高。”陆初筝噎他,脸上又升起热气,郁闷不已。 “她们比不过你。”萧元嵩说完,故作淡定地挪到一旁,“开始吧。” 陆初筝心跳如擂鼓,额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粒,想反驳他又不知该说什么。 米浆一早就磨好了,原本准备用来做别的糕点的,正好省事。 厨房安静下去,两人背对着处理米浆,风灌进来,才打开的梨花糖散发出阵阵香味。 陆初筝挤出米浆的部分水分,拿了梨花糖加进去,仔细搅拌。 在宫里吃过的梨花糕,跟她在现世吃过的马蹄糕差不多,蒸熟后,能看到晶莹的膏体里,有洁白的梨花花瓣,甜而不腻。 搅拌得差不多,她往里加了一点番薯粉,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等番薯粉和米浆搅拌得差不多,陆初筝又加了些蜂蜜进去,趁机偷偷回头看萧元嵩。 吕潇然说他们的师父非常严厉,在上京授徒时,每个徒弟都要会下厨,做不好吃还要受罚。 他们师兄弟出门在外,没人会饿死。 从上京到临堰的路上就看出来了,萧元嵩跟卢子焱他们完全不同。 陆初筝收回目光,伸出食指尝了下米浆的甜度,拿来黄铜打造的模具,刷了一层油然后将米浆慢慢倒进模具里。 她在现世录视频做直播那段时间,学了很多糕点的做法,梨花糕只是其中一种。 将米浆放到锅里,陆初筝从怀里拿出个计时的沙漏放到一旁,坐下来认真烧火。 萧元嵩也完成的差不多,也坐到另一边开始烧火。 天热,陆初筝加好柴火拿着沙漏出去吹风,心里略微有些紧张。 他做出来的梨花糕,应该不会比自己的更好吃。 “你们何时成婚?”萧元嵩也出去吹风,抱着手臂懒散倚在门框上,“师兄可有想好,如何跟陛下提此事。” 皇帝不会同意她嫁给师兄。 除非……皇帝驾崩。 “这事无需公子操心,那是我与表兄的私事。”陆初筝皱眉,“公子该搬出公主府了。” 他的宅子就在隔壁,却天天住在公主府,要不要脸的。 “在下无处可去。”萧元嵩垂下手臂坐到她身边,微微倾身过去,嗓音也低了些,“殿下要嫁给师兄,莫不是想对在下始乱终弃?” “什么始乱终弃。”陆初筝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心跳莫名乱了频率。 “殿下莫不是忘了,在介州你我曾同床共枕。”萧元嵩的嗓音更低了些,“在下名节已毁,你得为这事负责。” 陆初筝像是不认识他一样,“你要不要脸的?” 他有个鬼的名节。 再说了,自己也没怎么他啊。 “不要。”萧元嵩见她脸红,忍住笑意又说,“殿下不止睡了在下,还看过在下的身子。” 陆初筝抬脚就踹过去,“滚。” 他穿成那样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跟自己可没任何关系。 萧元嵩避开她的腿,利落返回厨房。 陆初筝看了眼自己的沙漏,也起身回去。 梨花糕已经蒸好,她戴上手套将梨花糕的模具端下来,解开模具四个角上卡扣,拿来装糕点的盘子,将梅花状的梨花糕倒出来。 膏体晶莹剔透,白色的梨花花瓣浮在糕中,又香又好看。 她趁热尝了一口,满意扬眉。 自己肯定不会输。 “端过来。”陆初筝拿来托盘,把自己做的那份放进去,冷淡出声,“愿赌服输。” 萧元嵩瞥她一眼,把自己的那份也放入托盘。 两人分别用不同颜色的盘子装着。 婢女很快进来,将糕点端去花厅。 陆初筝脱掉围裙出去,让吕潇然他们评断哪一份才比较好吃。 卢子焱和岳锦荣先拿了萧元嵩做的梨花糕,看他俩的眼神十分古怪。 吕潇然和月瑶也各自拿了一块,安静吃起来。 分卷阅读187 陆初筝看到他们自己做的那份点心,表情明显有点痛苦,顿时紧张起来。 不会吧?她刚才尝了一块,味道跟在宫里吃过的没差别。 “红色盘子里的要好吃一些,口感甜而不粘。”月瑶微笑出声,“殿下觉得如何?” 陆初筝嘴角抽了下,尽量保持微笑,“我也觉得很好。” 所有人全部吃完,大家一致觉得萧元嵩做的比较好吃,不粘牙。 陆初筝转头回厨房,越想越不服气,也想不通自己做的到底点不好。 她的那份也不粘牙啊。 萧元嵩跟上去,眼里满是得意。 回到厨房,他抱起手臂垂眸看她,“殿下输了。” “是输了,你有什么条件只管提。”陆初筝拿起一块他做的梨花糕,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比她的好一点,完全不粘牙,但又不会很硬。 她抬起头看他,“你加了什么东西?” 米浆是厨娘帮忙准备的,梨花膏用的也一样,番薯粉也是。 “黏米粉。”萧元嵩靠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在下的要求很简单,你不准嫁给师兄。” “换一个。”陆初筝给他一双白眼。 “不换,愿赌服输。”萧元嵩嗓音沉沉,“殿下莫不是要耍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又不是君子。”陆初筝不再理会他,把糕点师傅叫进来,继续教他们做糕点。 萧元嵩笑了下,赖在厨房不出去。 点心铺子在中元节前一天终于开张,一开门便门庭若市。 新任知府到任,林知府交接后便被官兵押回上京。萧元嵩跟着新任知府还有吕潇然等人,着手整治临堰防卫虚空的问题。 陆初筝则带着匠人,改造商队的部分仓库,给墙体加保温层,加屋顶和搭架子。 北疆的瓜类比较多,一间库房能存下上千个西瓜,上千斤其他的水果,足够吃上好几个月。 其他的蔬菜比较容易存储的,她也让匠人做了不少工具,用来分类。 忙到八月初,仓库改建完成,商队再开分行的事也迫在眉睫。 吕潇然接了个身染恶疾的病人走不开,陆初筝只好带着萧元嵩和岳锦荣再次离开临堰,前往距离临堰比较近的襄台。 正好有一批货要送往襄台,三个人便没有单独上路,而是跟队过去。 襄台距离临堰三百多里地,商队要送的货物比较多,需要连夜赶路才能尽快到达襄台。 走出临堰地界不久,萧元嵩便发觉他们被人盯上,眉头深深皱起。 岳锦荣也发现了异样,策马跟上他们小声提醒,“有人跟着。” 陆初筝眸光沉了沉,跟上马夫悄声打听,“往回你们送货也有山匪一路盯着?” “没有,自从殿下安排武师护送,襄台这边再没出过事。”马夫不明所以,“殿下可是发现了什么?” “有人盯着车队,入夜后若是有人想要打劫,你们就带着货物跟武师先走。”陆初筝交代一句,控制马匹故意落后,等着萧元嵩和岳锦荣跟上来。 跟踪他们的人,像是针对自己的。 陆承乾回京已有一个多月,按照马匹的速度他到上京也有二十多天了。 这个时候自己出事,完全赖不到他身上。 太子没再来信,也有可能给萧元嵩写了信,狗皇帝的近况如何自己一无所知。 真是陆承乾的话,说明狗皇帝真的活不了太久。 “天黑之前必须过襄台城外不远的悬崖,过不去就在附近扎营过夜。”萧元嵩神色凝重,“来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陆初筝抿着唇点头。 一路无话。 到了傍晚暗卫来报,跟踪的人当中有弓箭手,不好应付。 陆初筝跟萧元嵩商议一番,决定留下岳锦荣和武师守着商队,他们继续走小路引开暗卫。 队伍很快分开,送货的队伍继续走官道,陆初筝和萧元嵩带着暗卫,假装抄近道赶路。 顺着小道疾驰了两刻钟,陆初筝勒停马匹,轻声问道,“如何?” “他们的目标是你。”萧元嵩敛眉,“商队那边没问题。” 陆初筝咬着唇点了下头,催动马匹继续向前疾驰,“将他们引到悬崖那边,打不过就找地方藏起来。” 十几个武师都跟着商队,他们就两个人带着两个暗卫,很难打得过。 “好。”萧元嵩回头看了眼,策马跟上她。 到了悬崖附近,小道越来越不好走,两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太阳落到另一头,山谷里的光线暗下来,阴风阵阵。 “跟着我。”萧元嵩从马上下去,眉头深深皱起,“对方来了六个人,功夫都很高。” 陆初筝压下慌乱,老实点头。 牵着马上了半山的小道,有利箭破空而来,马匹受惊,发出惊惶的嘶鸣。 分卷阅读188 萧元嵩挥剑劈开飞来的利箭,将马匹交给暗卫,带着陆初筝在第二波箭雨射到之前,找好藏身的地方。 那些人没有去追暗卫,朝着他们厮杀过来。 陆初筝武功不行,一不小心便掉下悬崖。 “长乐!”萧元嵩吼了一句,也纵身跃下,及时抱住她。 “我们会不会死?”陆初筝吓破了胆。 她一点都不想死。 “殿下放心,不会死的。”萧元嵩抱着她,在快落地时运功掷出手中的铁索勾着峭壁上的大树,减缓了下速度,带着她一起跌入谷底的深潭。 他早年随师父四处游历,曾走过这条路。 跟踪的人跳下来他们可以来一个杀一个,从别的方向进不了这山谷,谷口有迷魂阵寻常人破不了。 “哗”的一声,两人从深潭底下冒出头,缓过呼吸后,萧元嵩立即抱着陆初筝一块上岸,往潭边的山洞走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四周传来鸟兽的叫声,阴森而恐怖。 陆初筝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看着他生火,嘴唇冻得发白。 那潭水冰凉刺骨,山谷中的气温又比较低,风吹过来手臂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我去抓两条鱼,你自己把衣服脱下来烘干。”萧元嵩找来大堆的干柴,往火堆上加了不少柴火,起身出去,“谷中气温较低,你别着凉。” 陆初筝闷闷点头。 脱下身上的衣服拧干,她拿了几根干柴架起架子,把外衣挂上去,又去抱了不少干柴过来把火烧大。 等外衣烘干,她伸头往外看了眼,拿起外衣穿上,“萧元嵩你进来吧。” 他身上也湿透了,再不进来万一生病,不知道要被困在这儿多久。 萧元嵩拎着两条处理过的鱼进入山洞,弄好架子放到火堆上烤。 “你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脱下来烘一下。”陆初筝尽量不看他。 这段时间他们各自都很忙,就吃饭的时候能见到,有时候他和吕潇然他们都不回来,一忙就是三四天才能见到人影。 她还挺担心他的。 “好。”萧元嵩应了声,低头解下腰带把外衣和中衣都脱下来拧干水,挂到她之前弄的架子上。 重新坐回去,他喉结滚了下,暗暗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火光摇曳,少女姣好的面容映着火光,身上的中衣还没干透,依稀可见里衣的痕迹,美好又充满了诱惑。 两条鱼都烤好,陆初筝安静吃完,拿起水壶漱了口,不自在出声,“他们会不会追过来?” “不会,谷中猛兽众多,谷口还有迷魂阵一般人进不来。”萧元嵩侧过头看她,“这儿没有能睡的地方,你若是不嫌弃,过来靠着我身上睡。” 陆初筝腾地一下红了脸,“不用了。” “嗯。”萧元嵩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下去。 夜色渐深,气温也更低了些。 萧元嵩把火堆烧大,见陆初筝抱着头坐在一旁睡过去,摇摇头,伸手拍她,“长乐?” 陆初筝醒过来,脸颊红红地看着他,“天亮了吗?” “你怎么了?”萧元嵩起身过去,宽厚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发烧了这是,你坐到我这边来,天亮我就带你出去。” 陆初筝茫然点头。 萧元嵩等她坐过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到她身上,整个将她抱过来圈在怀中,“冷了要告诉我。” 小狐狸自小养尊处优,从上京到临堰一路都没生病,到了临堰又一直绷着,这次怕是会有凶险。 “萧元嵩,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陆初筝枕着他的胸口,意识迷迷糊糊,“你不应该啊。” 他不该对自己这么好。 也没人对她那么好过。 在现世时她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无条件的帮着自己。 “没有理由,喜欢就是喜欢了。”萧元嵩低低回了句,胸口酸涩莫名,“你呢,为何会喜欢师兄?” “表兄人很好,武功又好。”陆初筝难受抓住他的手,“热。” 萧元嵩低头看她,喉结滚动几下,拿起水壶喂她喝水。 陆初筝喝完水,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放,“父皇想利用我跟萧家捆绑,你不能喜欢我,也不要喜欢我,会害了萧家的。” 他们不能在一起。 只有一直敌对才是皇帝想要的结果,发现他们相爱,会杀了她栽赃萧家。 承风已经没有母妃,不能再失去她了。 她好喜欢他,可是不能说。 “萧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覆灭,若是连自己的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我也不配成为萧家男儿。”萧元嵩垂眸看她,“长乐,不要嫁给师兄好不好?” 他可以陪着她一直生活在北疆,也可以陪着她回上京,让她继续做大燕最骄傲的公主。 只要她别嫁给师兄。 也不要嫁给其他人,他 分卷阅读189 要娶她。 “表兄很好。”陆初筝迷迷糊糊回他一句,枕着他的胸口睡着过去。 萧元嵩垂眸注视她片刻,低下头,克制着翻涌脑海的恶念,颤抖亲吻她的发丝。 他不会让他们成亲的。 半夜下起雨来,山洞里的气温更低。陆初筝身上高热,人却抖起来,像是在发冷。 萧元嵩抱着她,用脚将火堆旁的地面清理平整,这才将她放下,“长乐,你醒一会,我去给你铺床。” 陆初筝点了下头,坐在火堆旁东倒西歪,牙齿不时发出咯咯的声音。 萧元嵩拿着剑,弄了个火把往山洞深处走去。 他与师父当年在此过夜,依稀记得另一处出口外,有猎户过夜留下的干草。 进入山洞又走了许久,雨声清晰了些。 萧元嵩打开当年封起来的巨石出去,找到干草旋即抱起来,顺着原路返回顺便又将那块巨石挪回去。 回到陆初筝身边,他铺好干草又把剩下的干柴都丢到火堆上,抱着陆初筝一块躺下,拿着自己的外衣给她盖上。 陆初筝冷得浑身发抖,整个蜷缩到他怀里,死死抱着他试图吸取暖意。 “长乐?”萧元嵩觉察到她的不对劲索性解开中衣的带子,让她贴紧自己的胸口。 陆初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本能地抱紧他。 萧元嵩借着花光看向怀中的陆初筝,无奈长叹。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放亮,雨也大了许多。 他试了下陆初筝身上的温度,发现已经恢复正常,放心睡去。 陆初筝被鸟叫声吵醒过来,难受睁开眼。 外边的雨停了,几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山洞门口吃他们昨夜丢出去的鱼骨。 她醒过神,发觉自己又跟萧元嵩睡到一块,脸颊烫了烫,尴尬起身。 萧元嵩还在睡,如玉容颜说不出的好看迷人。 陆初筝注视他片刻,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把洞里剩下的干柴都抱过来,重新把火堆烧好,发愁看着外边。 襄台离临堰不算远,因此他们一点干粮都没准备。 这地方不知怎么出去,一时半会儿估计走不了。饿是饿不死的,掉下来的水潭里有很多鱼,随随便便就能抓到又大又肥的。 可她还是想出去。 跟萧元嵩独处太久,她怕自己藏不住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萧元嵩忽然惊醒过来,“长乐!” 他梦到她跟吕潇然大婚,笑得无比开心。梦到她为吕潇然生儿育女,梦到她说她从未喜欢过自己,一切都是利用。 “你醒了?”陆初筝难为情出声,“昨晚谢谢你。” 萧元嵩定定注视她片刻,站起身,过去将她拉起来抱住,嗓音发哑,“长乐,答应我不要嫁给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敢嫁给他我就抢婚。 初初:哦。 太傅:…… ☆、064 陆初筝被他勒得骨头生疼, 眉头也皱了起来,茫然看他。 他刚才是做噩梦,还梦到自己嫁给吕潇然? “长乐……”萧元嵩嗓音发哑,像是担心她从怀中飞走一般,用力将她抱紧,“不要嫁给师兄, 答应我。” 她与师兄是表兄妹的关系, 师兄除了家世不如自己,其他方面并没有输太多。 长乐向往江湖,而师兄在北疆行医多年一身江湖气, 正是她所喜欢的。 自己退婚已平白错失机会,如今更无胜算。 “我为何要答应你?”陆初筝佯装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悦推开她, “你弄疼我了。” 萧元嵩回过神,用力闭了闭眼松开她, 大手覆上她的额头试了下温度,剑眉无意识拧紧。 她还有些高热,今日必须得先离开这山谷, 去襄台或者回临堰都行, 得找大夫给她看看。 “公子日后莫要这般亲昵。”陆初筝拿开他的手,飞快坐回去,不让他发现自己脸红。 昨晚的事,她可以推说自己烧糊涂了什么都不记得,现在不同。 他们都很清醒。 “长乐, 你给我说真话,师兄真的有那么好?”萧元嵩胸口酸胀,嗓音越发嘶哑,“非他不嫁?” 他也可以像师兄那样陪她。 “公子这问题……”陆初筝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吕潇然的声音,“初初!” 陆初筝惊喜起身奔向洞口,吕潇然和岳锦荣带着暗卫,还有几个武师出现在水潭边,看着像是很着急的模样。 “表兄。”陆初筝应了声,从半山上下去。 吕潇然循着声音看过来,下一瞬整个人便如大鹏一般掠到她跟前,用力将她抱住,颤抖出声,“没事就好。” 吓死他了。 昨日岳锦荣连夜返回临堰,说她和萧元嵩被 分卷阅读190 上京来的人追杀掉落山崖,他当即带着武师来找。 那些上京来的暗卫也在找他们,双方在山谷外动手打起来,都被他给解决掉了。 这山谷他不曾进过,过迷魂阵又折腾了许久。 还好,她没事。 “谢谢表兄。”陆初筝被他身上的湿衣服刺了下,本能哆嗦起来,不动声色地离开他的怀抱。 他们找了一夜,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凉意渗人。 “跟我还客气什么。”吕潇然垂下眼眸,自顾给她整理发丝。 陆初筝勉强挤出一抹笑,看向随后掠过来的岳锦荣,“也谢谢你。” “你没事就好。”岳锦荣也松了口气。 他把商队送过悬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折回临堰找吕潇然和卢子焱,生怕晚了一步。 这会卢子焱还带着他们俩的暗卫,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山谷,差不多也该到了。 “你着凉了?”吕潇然看着陆初筝脸色不对,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跟着拿起她的手号脉。 萧元嵩看着这一幕,胸口酸得冒出水来,恨恨磨牙。 他们休想成婚。 整理好衣衫下去,他抬眸看着吕潇然,冷淡出声,“昨日掉下来落在冷水潭中,她着凉了。” 吕潇然略略颔首,放开陆初筝的手,“先回临堰我给你开服药,去襄台的事交给师弟和岳公子去办。” 陆初筝乖巧点头,“也好。” 她确实很不舒服,脑袋很晕,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这个样子去了襄台也做不了什么,万一病重,得不偿失还平白拖累人。 原主不会水,她到是会一点,然而那潭水冷得跟冰水一样,又吹了一夜冷风,身体是真的吃不消。 “你俩的马匹和暗卫从另外一边下来,很快就到。”吕潇然瞥一眼萧元嵩,脸上浮起笑容,“等着他们过来我们就往回走。” 傻师弟不会真以为,自己与表妹会成婚吧,这么假的谎言他都看不出来,到底是有多喜欢表妹? “嗯。”陆初筝又应了声,难受蹲下去。 吕潇然眼疾手快,在萧元嵩出手之前将她扶住,心疼出声,“初初?” “头有些晕,不妨事。”陆初筝勉强挤出一抹笑,尽量不去看萧元嵩的脸色。 有吕潇然这个戏精在,他应该很快就会放弃了吧? 纵然他想陪着自己留在北疆,相国也不会同意,萧家三子不能都在这里。 漠北部落一旦起兵,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境况。 “师弟,你去找卢世子和暗卫,我先带初初回去。”吕潇然忍住笑,转过身背对着陆初筝缓缓蹲下去,“初初上来,表兄背你出去。” “你身上太湿了。”萧元嵩长臂一伸,将吕潇然拉到一旁,大大方方蹲下去,“上来。” 陆初筝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慢吞吞爬上萧元嵩的背。 吕潇然身上湿透了,让他背出去,估计自己也会湿透。 “我给卢子焱放信号。”岳锦荣看了眼萧元嵩,拿出荷包里用油纸包起来的信号棒和火折子。 这片山谷非常大,还不知他们走到了何处。 信号棒被点燃后在空中炸开,不多时,山谷另外一个方向也有信号升空。 “他们在往官道上退,我们也走吧。”岳锦荣收起火折子用油纸包好,装回荷包里。 “走吧。”吕潇然看了萧元嵩,故意说,“初初你别多想,表兄相信你与师弟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陆初筝枕着萧元嵩的脊背,什么都不想说也没力气说。 他的脊背好宽啊。 记得小时候生病,养父也这样背着她去找医生。 可是后来,他们不要她了。 她一个人读书工作,一个人生活,没人在乎她关心她。养父母也像是忘了还有她这个女儿一样,从来没有跟她联系。 亲生父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她没想过去找。 “无需你相信。”萧元嵩瞪了吕潇然一眼,提气掠起,背着陆初筝离开山谷。 一行人从谷中出去,回到外边的官道,卢子焱等人也恰好从另一侧过来。 萧元嵩放下陆初筝,见她的脸颊又红了起来,眼皮跳了下,慌忙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像是要把他烧化了一般,惊得他不敢多想别的,紧张叫来吕潇然,“师兄,长乐又开始发烧,赶紧带她回去。” 吕潇然也伸手摸了下陆初筝的额头,敛眉点头,“我们这便上路,你快去快回。” 萧元嵩闭了闭眼,咬牙同意。 他去襄台把商队分行开起来就回临堰,陆初筝这病怕是要出麻烦。 大家分头上马,卢子焱昨晚带了雨具身上比较干爽,跟陆初筝同乘一匹马,防止她路上晕过去,武师和暗卫垫后。 萧元嵩目送他们走远,拿回自己的马匹利落上马,跟岳锦荣一块出发前往襄台 分卷阅读191 。 “太傅,你不会是也喜欢上长乐了吧?”岳锦荣狐疑看他,“你不是退婚了吗?” 他是真看不明白。 当初皇帝赐婚,他心里真没觉得不服气,还有点幸灾乐祸等着看陆初筝被退婚。 他等到了,可是从上京到北疆的这些日子里,他才发现自己的浅薄和心胸狭窄。 长乐虽身为女子,行事却比自己大气豁达,也比自己聪慧冷静。 她与其他的公主,甚至是大燕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这一路遇到的危险,遭遇的境况是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她没有抱怨,没有怨恨,甚至没有祈求任何人帮她。 这样的女子,让人仰视也让人爱慕。 按说,萧元嵩不至于被吸引啊? 他那样的人,喜欢的难道不是那种温婉恬静又贤淑的大家闺秀吗。 “退婚了。”萧元嵩回他一句,策马疾驰越过他,乌黑的眸子覆满了寒冰。 他此生最大的错,便是与长乐退婚。 若当初未有退婚,哪还有师兄什么事。 * 陆初筝跟着吕潇然等人回到临堰,天彻底黑了下来。 她脑子里昏昏沉沉,回房让春杏伺候着梳洗一番,换了身衣裳倒床上便睡了过去。 春杏熬好药汤送入房内,叫她不醒,吓得脸色煞白急冲冲掉头去找吕潇然。 吕潇然在等在花厅,见春杏脸色不对立即带着月瑶迎上去,“她怎样了?” “殿下昏睡不醒,身上也烫得厉害。”春杏急红了眼,“表少爷,你可一定要救殿下。” 殿下从未病得如此厉害。 吕潇然拧着眉,去拎起自己的药箱,带着月瑶一块进入陆初筝的院子。 陆初筝高热不退,也叫不醒。 春杏看着床上的陆初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又怕自己哭出来会影响到吕潇然,只好死死捂住嘴巴。 吕潇然给陆初筝诊脉结束,转过头,轻声吩咐,“月瑶,你喂她喝药,我给她施针。” 月瑶应声坐下,扶起陆初筝捏开她的嘴,仔细喂她把汤药喝下去。 陆初筝神志不清,汤药喂了许久才勉强喝完。 吕潇然挽起她的袖子,仔细给她施针。 这丫头从离开上京就一直绷着,昨夜受了风寒,身体扛不住一下子病倒,没有七八日怕是下不了床。 难为她了。 早知她这般辛苦,自己不该不闻不问,过了这许久才来找她。 皇帝真是绝情,把给她的恩宠收回去也便罢了,还如此磋磨。 再怎样,初初也是他亲生的女儿。 陆初筝病倒第五天,王风凌从介州匆匆赶回,一进公主府便往陆初筝的院子里跑,急得脸色都变了。 “王世子,殿下她还未苏醒,待她醒了世子再来。”春杏双眼红肿,嗓音也哑得不成样子,“世子请回。” “长乐她到底怎么了?”王风凌嗓音嘶哑,“寻常风寒怎会昏睡这许久?” 卢子焱几日前就给他写信,说长乐被宫中暗卫追杀,与萧元嵩一道坠落悬崖,人未有受伤却受了风寒病倒。 他抓紧时间安排好介州之事赶回,还以为她已经好差不多,谁知竟还昏睡不醒。 “表少爷说殿下是操劳过度,等醒来便好了。”春杏垂下脑袋,难受哽咽,“除了等,别无他法。” 王风凌攥了攥拳头,掉头回前院花厅。 吕潇然和卢子焱在院里过招,月瑶坐在一旁看着,眉宇间笼着忧愁心事重重。 王风凌坐到她身边,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狐疑皱眉,“长乐到底什么情况,可是中毒了?” “殿下感染风寒,寒气侵入肺腑还在调养中,未有中毒。”月瑶垂首回话,“世子无需担心,吕公子医术高超定能治好殿下。” 王风凌眯眼看着吕潇然,用力磨牙。 他在介州已有一月有余,鱼佬的大名如雷贯耳,这吕潇然是鱼佬的爱徒也颇有些名气,倒不是不信任他的医术,而是心里不踏实。 风寒怎会昏睡五日都不曾清醒? “世子莫要担心,殿下她是有福之人。”月瑶安慰一句,抬头看着吕潇然和卢子焱。 吕潇然这人虽一身江湖气,行事却极为正派。 然而她终究是外族人,在大燕也就公主府能容得下自己。 出去了,她还是青楼出身的低等奴才。吕家在大燕朝中虽非大家族,却也不会接受她这等身份的儿媳,何况吕潇然还是嫡长子。 “但愿。”王风凌又喝了口茶,起身走出花厅进入院内拦住吕潇然和卢子焱,“先别练,长乐到底何时能醒过来,不行我立即回介州将鱼佬请来。” “师父他老人家来了一样,初初是累了,睡够了就会醒过来。”吕潇然擦了把汗,收了武器回花厅,“她自小娇生惯养,从上京到临堰这段时日,从未放松过自己,病起 分卷阅读192 来才会严重些。” “倒也是,我们都受不了何况是她。”王风凌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些道理。 长乐在宫中何曾吃过这样的苦,被追杀受了惊吓又染上风寒,着实可怜。 “她快醒了。”吕潇然叹气,“具体时日我也说不准。” 王风凌再度磨牙。 又过三天,萧元嵩和岳锦荣从襄台回到临堰。 两人进门时天彻底黑了下来,公主府内说不出的安静。 萧元嵩将马匹丢给马夫,大步进入花厅,“她怎样?” “还是未有苏醒。”吕潇然摊手,“已昏睡了八日,脉搏正常。” “我去瞧瞧她。”萧元嵩听说陆初筝还没醒,丢了帷帽急冲冲去内院。 春杏没拦着他,只是安静跟过去。 吕潇然也跟进去,唇边弯着玩味的笑。自己的丹青若是有萧元嵩一半出色,就能把他这副丢了魂的模样,惟妙惟肖地画下来。 谁敢相信,师弟当初竟会退婚。 萧元嵩顾不上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踏入陆初筝的闺房,却迟迟不敢再迈开脚步。 他去襄台算上路上的时间已有八日,她昏睡至今不曾醒来,可是觉得这世界再无留恋,不想再醒来了? 吕潇然抬手冲春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小师弟用情太深了吧? 没听说萧家出过情种啊,相国和定国公虽未有纳妾,但也不见得与夫人伉俪情深。 四周安静下去,虫鸣的声音越来越大。 萧元嵩咬紧牙关,关上门,一步一步朝着陆初筝的床榻走去。 床上的人瘦了一圈,脸色也白得有些吓人,便是睡着也能看出毫无生气。 那双灵动又狡猾的眸子,遮在眼皮底下,不知是否还如从前一般? 他坐到床上,颤抖伸手抚上陆初筝的面颊,“长乐?” 陆初筝一动不动。 萧元嵩俯身过去,隔着被子抱她,哑声低喃,“长乐,燕王还不知你病倒的消息,你便是要走也不该丢下他。” 还有会馆,糕点铺子和商队,那么多人指着她吃饭,她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她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自己? “长乐,商队分行开好了,你不是说还要开火锅店,要让来临堰做买卖的百姓,不必在受风吹雨淋吗?我都帮你打听清楚了,你醒来我帮你。”萧元嵩埋头在她颈间,胸口痛得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她还有那么多事要做,还有那么多人在乎她,为什么不肯醒过来? 萧元嵩喋喋不休,浑然不知被他压得难受的陆初筝已经醒过来。 她没敢睁开眼,听着他一声比一声痛苦的告白,心里也酸溜溜的很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回到公主府,便陷入无尽的梦境里。 梦里全是她在现世生活过的记忆,那些记忆蜘蛛网一般缠着她,像是要把她困住。 然后她便听到吕潇然的声音,听到卢子焱和王风凌的声音……公主府内所有的声音,她都能听到。 可她醒不过来。 她甚至梦到了早已不在的弟弟,他还是老样子,说话却极为老成。 他说:姐,你回去吧,这里没人记得你。 后来她听到萧元嵩嘶哑的叫声,裹着悲伤的嗓音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试图要将她从梦境中拉回来。 缠着她的那些记忆随着他的声音淡去,最终消失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剩下,她也随之苏醒过来。 这个世界有人在乎她,现世没有。 陆初筝努力忍住眼泪,继续假装昏睡,心里却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是真心喜欢自己。 可是……他们没法在一起。 “师弟,初初还在病中。”吕潇然伸手将萧元嵩拽开,“你冷静些,这是你未来嫂嫂。” 萧元嵩一听,憋了多日的怨气散发出来,回头便是一记杀招攻过去,“小小风寒竟然昏睡了将近十日,你这庸医!” “你这就过分了。”吕潇然匆忙避开,身体往后掠去,“难道我不想救她吗!” 两人从屋里打到屋外,春杏担心陆初筝受影响,慌忙闯入屋内。 陆初筝等着她靠近了,睁开眼虚弱抬起手捂住她的嘴巴,嗓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不要说话。” 春杏喜极而泣,赶忙动手扶她坐起来,转头去倒了杯水折回床边,一边抹泪一边笑着喂她。 “只是太累了所以睡得时间长些。”陆初筝喝了口水,嗓音还是很哑,“你出去叫表哥进来,别说我已经醒了。” 她现世应该是没当场死亡,内心期盼着还能醒来,期盼着能再见养父母一面。 他们没有出现。 从今往后,这里才是她的家,她有亲人有爱人,还有已经起步的事业。 曾经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彻底散了。 分卷阅读193 “是。”春杏又抹了把泪,起身开门出去,冲着在院内和萧元嵩打斗的吕潇然说,“表少爷,殿下的情况有些不对。” 吕潇然和萧元嵩双双停手,一块往房里冲。 “萧公子请留步。”春杏拦住他,“殿下与表少爷有婚约,表少爷又是大夫,他进去无不妥之处,公子方才已经进去过,便不要为难奴婢了。” 萧元嵩咬牙停下,墨色的眼眸溢满了火气。 长乐千万不要有事,否则,他非杀了吕潇然这庸医不可! 寻常着凉都治不好,算什么名医。 “等着吧,是好是坏你一会便知。”吕潇然回头看他一眼,大步进入陆初筝的闺房。 陆初筝靠着床头,面色苍白,嘴唇也白白一片看不到丁点血色。 吕潇然自顾坐到床边,拿起她的手给她诊脉。 “就是睡了一觉,已经醒过来了。”陆初筝哑声笑了下,“让表兄多费心这许久,实在是抱歉。” “醒来便好。”吕潇然松开她的手,嗓音压低,“你真不想理那小子啊,要不要我跟他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元嵩刚才是真想杀人,太可怕了。 “不必,我晚些时候再醒。”陆初筝又笑,只是笑得比哭的还难看,“今日是什么日子,我昏睡了多久。” 听萧元嵩的意思,她已经昏睡了很长时间。 “到今日正好第八日,再有两日就中秋了。”吕潇然失笑,“承风也会回来陪你一起过节。” 陆初筝含泪点头,“好。” 吕潇然悬着的心落下,又交代几句,大大方方开门出去,“长乐快醒来了,最迟不超过今日,师弟你要杀我也得等过了今日再说。” 说着,他把门关上,负着手慢慢往外走。 师弟吃醋的样子很好看,真杀人就不好看了。 萧元嵩听说陆初筝很快会醒,眯起眼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寒着脸跟出去。 到花厅用过晚饭,萧元嵩回房梳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坐到院中的石凳上,不悦看着荡秋千的吕潇然,“她到底怎么回事?” “太过劳累,又从高处摔下落水,潭中的寒气侵入肺腑,这才导致长时间昏睡。”吕潇然嗓音凉凉,“初初不会水。” 萧元嵩怔然。 她十七岁生辰当日,似乎也是因为掉进御花园湖中才昏迷不醒。 那一次她养了足足一个月才养好,自己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今夜的月色不错,我约了月瑶教我胡语,就不陪你了。”吕潇然从秋千上下去,回头冲小兵笑,“自己玩。” 小兵眉开眼笑,一屁股坐到秋千上开心荡起来。 萧元嵩磨了磨牙,也站起来跟出去。 月瑶在花厅跟卢子焱他们几个对会馆的账目,看着很是认真。 吕潇然走到她身边,出其不意地倾身下去,含笑扬眉,“月瑶姑娘莫不是忘了,你答应在下今夜一块去赏月学胡语。” 卢子焱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继续对账。 月瑶红着脸站起身来,客气福身,“公子请。” 正好,她也有些话要跟他说,他们不能在一起,自己不想拖累了他。 从青楼出来的女子,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已是上天开眼。她不求太多,只求长乐公主这一生都能平安顺遂。 “吕潇然,你要不要脸的!”萧元嵩怒级,一个箭步冲过去,出手便又是杀招。 长乐贵为公主,又是他亲表妹,他怎可如此作践长乐! “萧公子,你这是要作甚?”陆初筝哑着嗓子出声,有气无力,“是我允许表兄与月瑶出去的。” 他这一回来就要杀吕潇然,是恨极了吧? “长乐,你今日给我个准话,真要嫁给师兄?”萧元嵩眼中的欣喜淡去,怔怔看着那道瘦到脱相的身影,“他真的就这般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你一句话我就能杀了她。 初初:他不好。 太傅:???? ☆、065 陆初筝垂眸掩去眼底的黯然, 抓紧了春杏的手稳住身形,缓缓抬头看他,“表兄如何无需……” 话还没说完,守门的小厮拿着一封信冲进来,“殿下,上京来信。” 陆初筝拍拍身边的春杏, 示意她扶自己过去坐下, “送进来。” 应该是外祖来的信。 小厮拿着信进入花厅,其他人都停下动作看过去,吕潇然也折回花厅站到月瑶身边, 剑眉悄然拧紧。 会从上京给陆初筝写信的人只有爷爷,信赶在中秋前送到, 不知是不是上京有了新动向。 秦王回京后派来暗卫刺杀初初, 估摸着皇帝的病更重了。 花厅安静下去。 陆初筝接过小厮手中的信拆开,取出里边的信细细研读。 外祖在信上说, 皇帝病重,如今神 分卷阅读194 智已有些不清楚,过了中秋太子监国。秦王在上京彻底失势, 珍妃被降了位分, 成了昭仪。 陆初筝透过纸上的文字,都能想象出外祖兴高采烈的模样。 狗皇帝终于要死了。 她也要自由了。 外祖还说,若是遇到吕潇然就催他快成婚,不管回不回上京都要考虑这事。 陆初筝忍不住笑了下,又有些感慨。 皇帝终究是皇帝, 不管他的封后大计被破坏后有多窝火,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什么真爱都成了浮云。他最看重的,始终还是江山,还是陆家王朝的延续。 太子有皇后和四家士族撑腰,又智谋过人,他纵然不愿意也清楚太子最适合继承帝位。 不知道萧元嵩在面对这样的抉择时,会怎样选? 世事多变,太子如今是好太子,继承帝位后若是被士族联手打压,怕是也会生出跟狗皇帝一样的想法。 萧家再怎么忠君,也躲不过帝王多疑。 陆初筝低头折好信,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吩咐春杏去通知厨房准备晚膳。 她刚才就吃了些肉粥,不顶饿。 昏睡了八天,她是真的很饿,胃好像填不满一样。 “奴婢这就去。”春杏见她笑了,估摸着是有好消息也高兴起来,“我让厨房给熬了鸡汤,一会把油弄掉,你多喝些。” 陆初筝微笑点头。 春杏安心退下,吕潇然扬了扬眉,坐到陆初筝身边关切看她,“爷爷在信中说了什么。” 陆初筝唇边划过一抹坏笑,将信给他,“外祖说,婚事可以筹备了。” 萧元嵩闻言,木然看着他二人,脸色骤变。 陆初筝大病初愈,人看着还有些萎靡不振,一双眼却分外明亮,像是琉璃一般。 唇角也挂着浅弧,笑得舒心而怡然。 吕潇然脸上笑意飞扬,像是立即就要跟她成亲模样,刺眼之极。 萧元嵩闭了闭眼,极力克制翻涌胸口的不甘和愤恨,寒着脸进入花厅坐下。 只要他们还没成婚,他就会一直阻止下去。 他要让陆初筝看到师兄的真面目,让她知道,师兄并非良配。 她是大燕最骄傲的公主,任何女子都不配与她分享丈夫,她也不该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以她的品貌智慧,足以值得被人珍爱一生。 萧元嵩一想到陆初筝将来会与其他女子一样,在后宅中与其他女子勾心斗角,争抢师兄的宠爱,就克制不住地想要杀人。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爷爷还真是心急,不过他既然提了,我只能照做。”吕潇然憋住笑,将信还给陆初筝,“初初你觉得呢?” 师弟要气死了,真好看。 别说他不愿意,就是自己也不会允许表妹跟人分享丈夫。 他这表妹便是再不受宠,也是大燕的公主。 若无良配,他便是与她假成亲,也不会让她受人磋磨。 不过嘛……吕潇然又看了眼萧元嵩,唇边的笑容倏然扩大。 师弟不错,回头劝劝表妹,皇帝死了就没人会干涉她,想喜欢谁便去喜欢谁。纵然走不到最后,也不枉来这人世走一遭。 “我没意见。”陆初筝语气轻快,“这事早晚得办。” 吕潇然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笑着点头。 “长乐,你们真的要成亲了?”岳锦荣看了眼吕潇然,眼神一言难尽,“太着急了吧?” 真要成亲也应该选萧元嵩啊。 吕潇然也就是仗着表兄的身份,仗着有人给他们指婚,他是真配不上长乐。 “不是现在就办,过些时候。”陆初筝给了他一个略苍白的笑容,看向卢子焱,“我昏睡这段时日,铺子的生意如何。” “会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商队这边是稳中向好,新开的商队基本威胁不到。”卢子焱拿起账本低头翻了翻,过了会才继续说,“糕点铺子的生意一般,城内这两日新开了三家同样的铺子。” “是新开店的原因还其他的。”陆初筝撑着下巴,额上冒出些许虚汗,“只是点心铺子,临堰城这么大,应该不至于影响太多。” “新开的店就在殿下的铺子隔壁,推出的点心也一模一样,还买了送。”卢子焱苦笑,“不少百姓都被买送这个优惠给吸引了。” “知道了,辛苦你。”陆初筝笑了下,歪进椅子里若有所思。 买送这个推销手段可以的,她隐约记得现世的宋代就有广告,自己也可以做一波广告,稳住客户群。 还得提高竞争力,做别的店里没有也学不会的点心,这样才能长盛不衰。 “殿下客气。”卢子焱合上账本,忍不住问了跟岳锦荣一样的问题,“殿下当真要跟吕公子完婚?” “不会这么快,怎么也要一两年后。”陆初筝笑了下,余光看到婢女送饭菜过来,顿时精神许多,“先吃饭,我饿了。” 分卷阅读195 卢子焱笑了下,收起账本起身去饭厅。 春杏伸手要扶陆初筝,吕潇然动作略快,不由分说地把她给拉了起来,“你身子还虚得很,生意上的事先别想,新开的铺子图新鲜,过个几天再看。” “嗯。”陆初筝抓着他的手腕勉强站起来,一块去饭厅用饭。 躺了好多天,整个人都跟生锈了一样,手脚各种不协调,身体也特别虚。她只稍稍动一下,身上就遍布虚汗,还得养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吃过晚饭,陆初筝在春杏的搀扶下先回房休息,其他人或出门赏月,或在院里练武,气氛总算恢复到她病倒之前那般自在放松。 萧元嵩坐在屋顶上,远远看着陆初筝的书房,许久才跳下去回房休息。 方才在花厅,陆初筝说一两年内不会跟师兄完婚,他要找到师兄的错处,让她亲眼看看选的是什么样的人。 夜色渐深,公主府也安静下来。 陆初筝躺在床上睡不着,书也看不进去,翻来覆去片刻,叫来春杏。 “殿下可是还不舒服?”春杏挂起床帐,担忧看她,“要不要奴婢去请表少爷过来?” 眼看着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每日也不吃什么东西,就喝点人参水吊着命,她真的要吓死了。 “不用,你去书房帮我把抽屉里那个朱红色盒子拿过来。”陆初筝弯起眉眼,再给我拿铜镜。” 躺了好多天,她都不敢看自己什么样子。 “奴婢这便去取。”春杏见她没事,顿时放松下来,“殿下便是瘦了也好看的,没人能比。” 陆初筝含笑点头。 她要振作起来,从今往后这里是她的家,她有弟弟,还有个叔叔,还有一群关系一般的小伙伴。 比在现世的时候强多了。 还有……她喜欢的人。 春杏很快折回来。她关上门去拿了铜镜,微笑坐到床边,“殿下明日可是要戴这支钗子?” 这是殿下喜欢的人送的,收到后就一直放在抽屉里,没见她戴过。 也不知那人是谁。 想来应该不是萧公子。 “再说,我先试一下。”陆初筝拿出朱钗把玩一阵,将头发弄起来,用钗子固定住。 钗子很好看,手工也非常精巧。 那个时候他就喜欢自己了,还是在更早之前? 陆初筝唇角弯了下,看向铜镜。 她瘦了一大圈,脸上是一点婴儿肥都没了,五官也更加立体,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收起来吧,等我恢复过来再戴。”陆初筝靠向床头,哑着嗓音问她,“你可想回上京?” 皇帝驾崩的话,她估计也不能回去。 当初下的圣旨是无诏不得回京。 想要回去,得等到太子登基以后。太子肯定是希望她能回去的,她是一点都不想。 “殿下在哪儿春杏就在哪,在北疆不必跟其他的公主和皇子应酬,奴婢喜欢这的自在。”春杏失笑,“在这奴婢还算有用,可以做些在宫里没做过的事。” 她不想回上京。 “知道了,大总管。”陆初筝打趣一句,觉得有些疲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本宫也不想回去。” 她要当首富。 要像萧元嵩说的那样变得强大起来,不让任何人再随意摆布自己的命运。 “躺着吧,才醒来没多会别又劳神。”春杏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能成为殿下的总管,是春杏的福气。” 陆初筝乖乖躺下,勾人的桃花眼漾着笑。 又静养了几天,中秋也到了。 陆初筝一早开了单子交给厨房,命他们去买羊肉和上好的牛肉。 临堰吃的牛肉多是从漠北过来的,不像关内,牛肉都是牛老了干不动活了才杀来吃。 这边的宰杀的牛,很多都是一两年的小牛,市场上随时都有新鲜的小牛肉卖,用来烧烤口感特别好。 陆初筝看完会馆的账本,跟春杏对了一遍账,时间也到了晌午。 萧元嵩一早跟着吕潇然去军营驻地接陆承风,说是吃饭前会回来。 收拾好账本休息了一会,有婢女过来敲门。 春杏起身出去,过了会便匆匆折回来,手里端着托盘,“殿下,月饼出炉了。” “送过来我看看。”陆初筝眼神亮起来。 她找木匠连夜弄了几个月饼的模子,又写了单子让厨房做月饼,本以为今天做不出来,没想到这么快。 这个世界的月饼没有现世那么多花样,口感也没现世的好,还有点硬。 “是。”春杏端着托盘过去,微笑坐下。 陆初筝拿了一块豆沙馅的掰开,小小尝了一口,眉眼浅浅弯起,“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春杏拿走她手中的月饼尝了一口,开心点头,“奴婢这便去跟厨娘说,把剩下的也烤了。” “去吧。”陆初筝放松下来。 分卷阅读196 她让厨娘做了好几种口味的月饼,模子上都刻着馅料的名字。 大燕的月饼馅料只有芝麻和核桃,个也很大,有米粉白皮包着芝麻馅的,也有面皮包着芝麻和核桃仁的,味道都没她做的好吃。 “这些给你留着?”春杏笑容浅浅。 “嗯。”陆初筝应了声,看向院外。 都这个时间了,不知道萧元嵩他们回来了没有。 春杏拿着托盘出去,书房安静下来。 陆初筝歪在椅子里,闭上眼放松吹了会风,耳边传来陆承风的声音,“阿姐。” 她睁开眼,看着壮实许多也黑了许多的陆承风,霎时展颜,“坐过来,方才厨房送了月饼过来,你尝尝。” 陆承风眼神亮晶晶地坐下,拿了一块月饼咬开。 萧元嵩也拿了一块,坐到一旁解释,“他先回来,一会弄个妆容,师兄把小兵带出去了,吃饭前进门。” 这样一来,大家只知道他醒了不知道他根本不在府中。 “晚饭就去他院里吃吧,我让厨房准备了不少牛羊肉,烧烤的炉子也准备好了,晚上吃烤肉赏月。”陆初筝笑看他,“公子不去营中陪兄长吗?” “外人不可随意进入大营。”萧元嵩抬头看她,目光倏然变得缱绻,“今日可好些?” “好许多。”陆初筝脸上的笑容扩大,“味道如何。” 萧元嵩心跳略快,半晌,轻轻点头,“好。” 陆初筝脸微微有些发烫,“还有时间,等会我让春杏包上几个,你们送到百佛寺去给九皇叔。” “好。”陆承风兴奋不已,“阿姐,我现在可以接住表兄三招了,不知能不能接九皇叔一招。” “还不行。”陆初筝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还得练。” “嗯。”陆承风偷偷看了眼萧元嵩,拿了块月饼站起来,放松倒进一旁的软塌上,“阿姐,表兄跟你真的要成亲啊?” 还是萧大哥好一些,武功高强,长得好看还特别的厉害。 他今日进城,百姓都说新来的知府是好官,夸阿姐是个好公主。 他们一定不知道,萧大哥做了多少事。 “你问这个干吗,不会那么快。”陆初筝掌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粒,低头翻开账本,“你听谁说的?” 她上次就不想回答,趁着外祖来信才避开萧元嵩的逼问,又来问。 表兄好不好跟她没关系,她又不喜欢表兄。 “表兄说的啊。”陆承乾坐起来,笑眯眯看她,“我记得表兄离家时阿姐才十岁,你们何时联系上的,怎么没听阿姐说过。” 萧元嵩手上的动作顿了下,也扭头看她。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往忘了? 吕潇然虚长自己两岁,拜师时他已离开吕家,住在吕家别院。 师父当年在上京收了三个徒弟,吕潇然还有他和如今的扬州知府。未免他们三人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师父一日住一处。 他学了八年,次年考中状元后被师父带来北疆游历,当时吕潇然已经到北疆又拜鱼佬为师学医,此后再也未有回过上京。 三年前,他在北疆遇到太子随后回京任太子师,这期间师兄一直在北疆。 而长乐是今年四月初被发配,自己在半路追上他们,这期间师兄并未出现。 她当晚去吕家见她外祖,自己就在书房外,并未听到任何婚约之说。 萧元嵩眸光沉了沉,压在心底多日的郁气悄然散去。 小狐狸。 “咳咳……”陆初筝抬手遮住嘴巴轻咳几声,故作淡定,“初到临堰外祖就来信了,在信中说的。” “这样啊……”陆承风拉长了尾音,认真点头,“那就不奇怪了。” 萧元嵩眼底划过一抹笑,没揭穿陆初筝。 说了会话,春杏折回来。 陆初筝吩咐她厨房包上几样月饼送过来,没说用处。 春杏退下,陆承风从软塌上起来,又拿了块月饼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神又亮起来,“我听表兄说阿姐的商队已经开了两处分行,是真的吗。” “是真的,年前北疆三十城都要开。”陆初筝抬头看着萧元嵩,客气道,“公子明日能否陪表兄去漠北买马。” 这次一次买够就不用再跑了,山下的庄子过两天就开建,春杏已经联系好匠人,材料也买齐全准备运过去。 吕潇然不会选马,他和自己一样就会分个公母。 “并无不可。”萧元嵩想着他们去买马的情形,眼底笑意渐浓,“殿下要如何谢我?” “阿姐感谢人都是给银子。”陆承风捂着嘴吃吃笑,“萧大哥定然不喜欢。” 陆初筝想把陆承风给丢出去。 她是真的打算给银子,第一次见面,她还给了一百两呢。这次给多一些,一千两,翻了十倍足够了。 “若殿下今夜肯陪在下赏月,买马之事不成问题。”萧元嵩老神在在, 分卷阅读197 “若是不肯便算了,在下手上还有许多事要忙。” 陆初筝磨了磨牙,点头同意。 萧元嵩的心跳又乱了一瞬,又紧张又期待。 今夜,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须臾,春杏拿着打包好的月饼进来,陆承风拿起来笑呵呵出声,“阿姐,我跟萧大哥送月饼去,很快就回来。” 陆初筝好笑点头。 他们走后不久,吕潇然从外边回来,身边跟着在公主府养得白了很多的小兵。 陆初筝去厨房看了眼处理过的牛羊肉,吩咐厨娘开始熬汤。 她恢复了不少,还不到之前那样活蹦乱跳的程度,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给卢子焱和岳锦荣。 这两人白天帮她做生意,晚上跟着吕潇然练武,身上的纨绔之气几乎看不到。每次出街,都有无数女郎过来搭讪。 看着还是挺有意思的。 谁能想到他们在上京时,隔三差五上青楼。 陆初筝想着他们几个这些日子的改变,又忍不住笑。 挺好的,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到了傍晚,萧元嵩带着陆承风从百佛寺回来,吕潇然也进了院子。 不多时,吕潇然从陆承风的院子里冲出来,结结巴巴的说,“初初,承风他……似乎醒过来了!” “真的?”陆初筝佯装惊喜,急急抓着春杏的手站起来,很配合地往里跑。 卢子焱他们也惊讶莫名,一块跟着进去。 陆承风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得有些吓人,就是看着不瘦。 王风凌一眼看出有毛病,想了想把屋里的下人和婢女都支出去,无奈出声,“长乐,你不必防着我们,燕王殿下根本没病。” 他这么一说,卢子焱和岳锦荣也看出问题来,目光一致落到陆初筝身上。 “承风确实没病,如此隐瞒也是想避开秦王皇兄的监视。”陆初筝大方承认,“还请大家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王风凌失笑,“被你给骗过去了,要不是你这段时日瘦了许多,我险些没看出来。” “王世子你的眼神未免太好了些。”陆承风坐起来,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王风凌也笑,眼里有几分得意的神色。 他在介州将近一月,练就了不少本事,也比之前稳重许多。 其他人也笑起来,纷纷坐下。 “今晚晚饭在承风院里吃,完了有烧烤,我准备再开一家火锅店,大家觉得如何?”陆初筝也放松下来。 “我觉得没有问题,临堰的羊肉面,我就吃过一家不膻的,但是咱吃的火锅真的一点膻味都没有。”卢子焱有些激动,“北疆三十城都吃牛羊肉,这个真的可以。” “那这件事交给你去办,选好了铺子就开,名字就叫天下第一。”陆初筝扬眉,“或者你们帮想个名字。” “千味斋。”萧元嵩唇角微扬,“雅致又能将火锅的滋味道尽。” 卢子焱和王风凌他们几个都不说话了,看萧元嵩的眼神很是羡慕。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那就叫千味斋。”陆初筝拍板。 晚饭很快准备好,趁着月色不错,桌子摆在院子里,等着所有的菜和肉都上齐,大家从陆承风的院里出去,各自落座。 府内婢女小厮今晚也吃火锅,他们在后院,不会过来。 陆初筝大病初愈,没吃多少就饱了,趁着吕潇然跟王风凌他们几个喝酒,她和春杏坐到一旁去烤肉。 等月上中天,大家对着供桌拜了拜各自许愿后,又坐回去借着吃。 陆初筝不时回头看一眼,唇边慢慢绽开幸福愉悦的笑。 穿到这个世界快半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轻松。 吃吃喝喝到子时,王风凌他们几个都醉了,陆承风也醉得睡过去。 陆初筝给他盖好被子出去,萧元嵩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迎上来,二话不说抱起她便掠上屋顶。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不准在骗人。 初初:我骗什么了。 太傅:…… ☆、066 陆初筝惊了下, 本能伸手抱紧他精瘦的腰,笼在月色下的脸庞泛起浅浅的红晕。 萧元嵩抱着她在屋顶上坐下来,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到她身上,仔细系好带子将她妥帖包裹起来。 陆初筝心跳如雷,低头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萧元嵩,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攥着大氅的手潮湿一片。 “夜里凉, 你才大病初愈,不可掉以轻心。”萧元嵩嗓音低沉,修长干净的手捏着大氅仔细整理好, 这才坐下。 陆初筝眨了下眼,转头看他。 他方才跟卢子焱他们喝了些酒, 呼吸间, 空气里满是葡萄酒的香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你还没回 分卷阅读198 答我的问题。”萧元嵩抬手搭上她的肩膀, 虚虚揽着她,“师兄真有那般好?” “表兄人很好。”陆初筝看向远处,“你问多少次我都是一样的答案。” “比我好?”萧元嵩往她身边挪了下, 稍稍用力便将她揽入怀中抱着, 喉咙里溢出一声不明显的笑,“真要嫁给他?要不要我给你准备嫁妆?” 陆初筝抿着唇无声笑了下,轻轻点头,“好啊。” 萧元嵩一脸无奈,“你敢嫁我就敢给你准备, 还能帮你们跟陛下请旨赐婚。” 陆初筝扬眉推开他,自己坐好起来,含笑看着月色下的临堰,“公子觉得这临堰城如何?” “不够好。”萧元嵩不敢再逾矩,怕惹她生气动怒。 临堰不如上京繁华,也不如上京舒服。 再有两月就会下雪,要到来年四月底天气才会转暖。可这儿是她的封地,皇帝一日不驾崩,她就得守着临堰一日。 “公子觉得如何才能将临堰变好。”陆初筝看着远处,唇角微微上扬,“要不要听我说说。” “臣洗耳恭听。”萧元嵩躺下去,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侧过头看她,目光缱绻。 小狐狸大病了这一场,似乎开始意识到她是公主,而不只是寻常的商贾。 这是好事。 北疆三十城治理好,会成为大燕最坚固的防线,漠北部落就算要强攻大燕也不会得逞。 “佛说众生平等,可大燕的众生并不平等。”陆初筝叹气,“这儿的百姓,很多人都只能以很高的租金租种土地,很多人不识字,不知如何书写自己的名字。” 商队雇的马夫,十人当中连一个识字的都没有,她想从这些人里面选管理层都做不到。 “土地之事好说,秦王抓捕朝鲁和阿布等人时,收缴了不少他们用当地百姓名义的购买的土地,粗算有两百顷,等来年可全部租出去,农户以粮食当租金便可。”萧元嵩唇边的笑容扩大,“此事秦王并未知情。” 便是林知府也不知,朝鲁和阿布等人,利用当地百姓在临堰到底收购了多少土地。 这二百顷只是其中一部分。 未免漠北发兵,他没把全部的土地收回来。大哥派去漠北的探子说,漠北部落内部对于是否出兵攻打大燕,还存在分歧。 今年雨水足,水草丰茂,部落内的牛羊马匹比去年肥壮,产仔的数量也比往年多,牧民都等着过冬前卖了换银子买粮食,并不想起纷争。 就连一贯支持扎图的几个酋长,也改口不同意出兵。 因此,他们还有时间做防备。 “公子深谋远虑。”陆初筝回头,视线触到他的目光旋即挪开,心跳如雷,“父皇一定没想到,他让你来漠北是最臭的一步棋。” 他在临堰,陆承乾做什么都会受阻。 “他想到了,只是他未有料到秦王不堪用。”萧元嵩的嗓音低下去,“帝心难测,他将在下逐到北疆,不止是为了杀在下灭萧家,也是在历练秦王。” 便是将他们这么多人发配北疆,也不单单是在发泄怒气。 可惜陆承乾只看到他表面的用意,未能明白身为皇子该如何操控人心。 反倒是她的作为,让人忌惮。 士族大家哪家没点小心思,卢子焱王风凌身为世子,骨子里都是人精。 上路第一天他们就做出选择,可见陆承乾之愚钝。 话说回来,倒也不能全怪他。皇帝自小给他安排好了路,使得他坚信只要皇帝还在,他就会成为大燕的储君,甚至是九五之尊。 “这些事我不懂。”陆初筝语气轻快,笼罩着月光的绝美脸庞,浮起浅淡的笑意,“王风凌等人送我的银子,我想用来修葺官道,你觉得如何?” “可行。二十多万两银子,足可将三十城之间全部的官道拓宽平整。”萧元嵩坐起来给她算账,“三十城之间的官道共六万八千里,让百姓秋收后去平整拓宽官道,十人自备石料修一里,符合要求发放二两银子作为报酬,不出半月便可全部平整拓宽。” “你早在打拿笔银子的主意?”陆初筝哭笑不得,“还确定我会拿出来?” “不确定,因此先带你去了介州。”萧元嵩伸手将她揽过来,低沉的嗓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殿下冰雪聪明,无需在下多言。” 陆初筝耸动肩膀将他的手顶下去,不悦呵斥,“说话便说话,不准动手动脚。” “臣,遵旨。”萧元嵩愉悦笑出声,“真的要嫁师兄?” “嫁。等我成为大燕的首富就嫁。”陆初筝岔开话题,“剩下的银子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开学堂,”萧元嵩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文武兼修。” “行吧,我困了。”陆初筝打起哈欠,“下去了。” 萧元嵩点了下头,抱起她几个纵跃落到她住的院子里,当着春杏的面,大大方方将她抱进闺房才放她下来。 陆初筝双脚落地,红着脸,低头解开大氅 分卷阅读199 的带子。 萧元嵩垂眸看她片刻,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哑声低喃,“不要喜欢师兄。” 陆初筝腾地一下红了脸,将大氅塞他手里,用力将他推出去。 得寸进尺。 “嘭”的一声房门关上。 萧元嵩站在门外笑了下,抱着大氅掠上屋顶回自己的院子。 双脚落地,吕潇然的声音幽幽冒出来,“师弟这是做贼去了?” 萧元嵩瞥他一眼,大步回房。 早晚有天,自己得拆了他。 要不是他来捣乱,自己何至于受煎熬这许久。 “表妹可真是心软,我要是她非得让你难受个几年不可。”吕潇然站起来,笑嘻嘻回屋,“我也不走了,北疆这地方是真的不错。” 萧元嵩回头给他个白眼,合衣躺下。 这儿确实不错,她在何处,何处便是他的归处。 * 太子监国的消息传到北疆已是九月底,秋收结束。 陆初筝收购了很多瓜果储藏在仓库里,商队也加派了武师夜里值守。 山下的庄子建好后养着几百匹马,猪和羊也养了不少,城南的庄子上养了上千只鸡鸭鹅,放出去场面极为壮观。 平整拓宽官道的公告放出后,卢子焱等人开始奔走于各城之间监督指挥,到第一场雪下来,北疆三十城内官道全部完成拓宽平整,凌霄速运的分行也开遍各城。 新任知府在十一月末放出公告,临堰的官办学堂正式开门,上午读书习字,下午习武,考试过关者免收束脩,不过关者翻倍。 城内的百姓奔走相告,就连城外的百姓也送孩子来念书,学堂地方不够,只好又开了一家。 介州襄台等其余各城也有样学样,转眼间各城都开了学堂。 临堰城内的学堂还加设了胡语课,月瑶担任老师。 北疆的这一番改变动静太大,太子不出意外的来了信。 陆初筝从萧元嵩手里接过信,抿着唇拆开。 “他如何说?”萧元嵩坐下来,歪在椅子里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唇角止不住上扬。 过完中秋大家都很忙,他带岳锦荣他们在各城奔走,开设商队分行,通知各知州知县做好发动百姓修官道的准备,留在公主府内的时间不多。 她也很忙,粮食入仓存放,收购果蔬,加开火锅店和点心铺子,每每见面说不上几句话就被人打断。 师兄占了他买在公主府隔壁的宅子,改成医馆,月瑶常常过去帮忙。 就连春杏都被她训练得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带着几个人,负责管理会馆和商队以及各个铺子的账目。 那个曾经只想当个商贾的长乐公主,如今更像是北疆之王。 无论何地,百姓都她都赞誉有加。 这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短短的三个月内。 “皇兄未有指责我在北疆所做之事,只提醒我要留意陆承乾,他已于日前逃出上京。”陆初筝把信给他,“今年的粮食收成不错,我庄子里屯了不少,但还是觉得不够。” “府衙也屯了一些,你若是不放心就再收一些屯着。”萧元嵩接过太子的信展开,眼底笑意沉沉,“漠北今年也大丰收,再过几日牛羊马匹会送来临堰售卖,商队也在准备货物出发。” “陆承乾会不会跟陆宝珠联系上了,想去漠北?”陆初筝单手撑着下巴看他,“能否将他拦截在临堰,幽禁起来。” 阿布娶了陆宝珠后,对她极为宠爱,听说陆宝珠已经有了身孕。 陆承乾逃离上京,恐怕是想借着扎图的兵力,杀回来称王。 “我一会安排人盯着。”萧元嵩倾身过去,低沉的嗓音里喊着笑,“殿下可有想我?” 陆初筝脸颊升起热气,“不想。” “当真不想?”萧元嵩站起来,半个身子倾下,伸手擒着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我想你了。” 陆初筝睁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拍开他的手,面红耳赤,“正经些。” 她很想他,从秋收开始他就一直在外面忙,人影都见不到。 “在下很正经。”萧元嵩笑了下,直起身绕过桌子坐到她身边,从怀中取出一只盒子递给她,“给你准备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陆初筝眼神亮了下,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装着一枚黄金打造的簪子,尾端是卷云的形状上边站着一只喜鹊,底下用金丝缠绕垂挂着三朵金丝掐成的梅花,样式简单好看。 “如何?”萧元嵩含笑看她。 陆初筝将簪子放回去,抬头看向刚进来的春杏,“这般焦急可是出事了?” “卢世子受伤,表少爷正在救治,说是遇到秦王还打了起来。”春杏脸上写满了慌张。 “去看看。”陆初筝放下手里的盒子,起身出去。 萧元嵩跟在她身侧,自然而然地握住她柔滑的小手,“有我在,无需担忧。” 分卷阅读200 陆初筝抿着唇任由他牵着自己手,一直到出了后院才甩开他的手,大步进入花厅。 “情况有些严重。”吕潇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说,“有胡人帮忙,世子的眼睛险些被啄瞎。” 陆初筝点了下头,神色凝重,“他在何处遇到秦王?” 她担心的事成事实了。 太子的信八百里加急,从上京送到临堰最快也要走四天半,陆承乾逃出上京时间,应该比太子知道的要早一点。 起码提前了一天半到两天。 有胡人接应,说明他很早就给自己安排了后路,甚至可能在她去介州那段时间,陆宝珠就跟他联系上了。 皇帝卧病在床,太子监国,秦王眼见的会被软禁,不跑就不是他了。 “在北门附近,幸而及时闭门未有让他出城。”吕潇然丢掉手中的纱布,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卢世子的伤不好处理,刀上有毒,虽已经清理干净,但伤口短时间内不会愈合。” 陆初筝抿着唇注视卢子焱片刻,回头跟萧元嵩说,“你去会馆割柳树皮回来,尽量多一些,我有用。” 吕潇然抬头看她,“柳树汁可退热,治疗外伤没用。” “总要试试。”陆初筝没跟他争辩,而是看着萧元嵩。 萧元嵩点头,走出花厅旋即跃上屋顶离开公主府。 陆初筝坐下来,仔细琢磨了一阵,目光沉沉地看着王风凌,“去通知府衙安排弓箭手,只要有鹰隼出现,全部射下来。” “是。”王风凌起身出去。 岳锦荣看看昏迷不醒的卢子焱,抓起自己的佩剑,跟上王风凌,“王兄,我随你同去。” 花厅安静下来,春杏去抱来被子给软塌上的卢子焱盖上,又将火炉挪过来,安静站到陆初筝身后。 陆初筝盯着烧得红火的木炭,默不作声。 吕潇然也不说话,只是不时伸手去试卢子焱的体温。 月瑶坐到陆初筝身边,迟疑许久才出声,“训过的鹰隼不容易射中,但是有个法子。” “你说。”陆初筝转头看她,眼里满是急切。 “这个给你。”月瑶摘下挂在脖子的特制哨子给陆初筝,“这个哨子能让训过的鹰隼飞低,它们听到哨声会以为是主人召唤。” 陆初筝接过来,感激道谢,“谢谢你月瑶。” “我的部落原有数千人,都被扎图屠尽,便是我也被卖入青楼。”月瑶低下头,苦涩地牵了牵唇角,“如今我能活得像个人,多亏殿下。” “是你自己求来的,我不过是伸了下手。”陆初筝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笑道,“百姓不会知道你去过青楼,公主府招胡语老师的公告已张贴许久。” 此前她出行都带着帷帽,百姓看不清她的样貌,就算在医馆被人看到了也没什么关系。临堰和上京不同,没人会在乎青楼女子出来后做什么。 百姓只关心能不能多赚点钱,多种点地。 “谢谢。”月瑶脸上绽开笑容,“我很庆幸当初选择你。” 她是真的没有料到公主会帮自己赎身,帮自己脱离苦海。 “我也很庆幸当初救了你。”陆初筝跟她开玩笑,“平白帮表兄找好了嫂子。” 月瑶脸红起来,一双眼亮得跟星辰一般。 吕潇然握着她的手,唇角扬起得意的笑。 过了约莫半刻钟,萧元嵩带着柳树皮回来。 陆初筝站起来,把哨子给萧元嵩拿走他手里的柳树皮,吩咐春杏和自己一块去厨房。 “我去一趟府衙。”萧元嵩捏着哨子看了眼月瑶,大步出去。 北门关闭,这会估计该闹起来了。 就算百姓不闹,陆承乾和接应他的胡人也会闹起来,得尽快抓住他,防止他潜逃出去。 他是大燕的皇子,熟悉大燕的兵力布置,放他出去无疑是将整个大燕放到扎图手中。 “月瑶你守着卢世子,先不要移动他,若是高热就将我准备的药丸喂给他吃。”吕潇然交代一句,拔脚去追萧元嵩。 会混入城内接应陆承乾的胡人武功高强,师弟的功夫虽然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师兄弟联手总归好些。 “这人……”月瑶话都没来得及说,吕潇然的身影便消失了。 天很快黑下来,城门全部闭上。 陆承乾胳膊受了伤,疲惫倒在芙蓉院后院的柴房里,难受闭上眼。 他又回北疆了,只是这一次不是被发配过来,而是逃命经过此地。 太子监国,他手下一个人都没有,不走就会被幽禁一辈子。什么江山社稷,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也没机会成为储君。 父皇病重,曾经支持他朝臣纷纷倒戈,就连父皇也帮不到他半分。 这等情况下,他只能想另外的办法。 “殿下,今夜恐怕出不了城。”暗卫垂下脑袋,神经绷紧,“临堰府的守卫比之前严了许多。” “去弄几 分卷阅读201 套百姓的衣服,等明日鹰隼出现,城门守卫一乱便冲出去。”陆承乾烦躁睁开眼,“明日是集日,漠北的商队会进来,人太多他们忙不过来。” “是。”暗卫应声退下。 四周安静下去,陆承乾疼得难受,心中愈发的嫉恨陆初筝和萧元嵩。 他回京也不过数月,北疆便换了模样。 过居山关后,官道平坦宽阔百姓更是感恩戴德,夸他们好。 临堰这儿更加,百姓几乎要将长乐奉为神明。 她这般高调行事,太子将来登基未必会容她。 一个被流放的公主,竟然能叫得动数十万的百姓,在短短的半月内将官道修好。 她若是要谋反,岂不是一呼百应! 陆承乾越想越恨,又懊恼当初太过依赖父皇,觉得只要父皇在自己就能高枕无忧。 倘若当初未有选择与长乐作对,而是与她私下结盟,朝中大臣定然还支持自己,而不是拥趸太子。 长乐她……就不该活着。 是她跟太子联手才导致自己被流放,导致父皇染上重病,一切都是她的错。 陆承乾抬头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大雪,冷得直哆嗦。 还好,宝珠还有些用处。 雪下得越来越大,风也急了些,夜似乎也变得漫长许多。 公主府内暖意融融,萧元嵩等人穿好大氅,又各自试了试手中的弓箭,开始挑选箭矢。 “鹰隼会在城门打开时出现,我等得提前半个时辰,埋伏到北门附近。”萧元嵩拿了一筒最锋利的箭矢,冷静吩咐,“暗卫和府衙官兵,城门守备也都做好了准备,若他逃出城门乱箭射死。” 吕潇然等人用力点头。 卢子焱在吃晚饭时就醒了过来,婢女喂他喝了不少陆初筝煮出来的柳树皮汁,又用柳树皮煮的水给他擦拭伤口,能否有效还要到明日才知。 “他知道大燕的很多秘密,能否守住这些秘密在此一举。”萧元嵩再次开口,“我等都是大燕的子民,守卫大燕是分内之事,若有不愿意的也可选择退出。” 王风凌和岳锦荣都不说话,挑选出来的武师也不吭声,大家很默契的挑选适合自己的箭矢。 准备得差不多,萧元嵩走到陆初筝身边坐下,嗓音压得很低,“我有话要与你说。” 陆初筝抬起头,茫然看他,“在这儿不行?外边太冷了,不想动。” “那便去屏风后,就两句话。”萧元嵩目光灼灼。 陆初筝偏头看了眼屏风,起身走过去。 卢子焱醒来说,当时是两只鹰隼袭击他,否则陆承乾不止是胳膊受伤这么简单。 月瑶也说,阿布训练的鹰隼有几百只那么多,真的全部飞进城内,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陆承乾逃出去。 绕过屏风,陆初筝停下脚步回头。 萧元嵩不疾不徐上前,背对着花厅里投过来的目光,嗓声开口,“胡人手段凶残,前来接应秦王的人不少,我不知能不能回来。” “我等你回来。”陆初筝仰起脸,唇角含笑,“不回来我就嫁给表兄。” 他换了夜行衣,挺好看。 “休想。”萧元嵩微微低下头,嗓音喑哑,“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亲你也是可以的。 初初:厚脸皮。 太傅:…… ☆、067 陆初筝抿着唇笑了下, 转头从屏风另一侧出去。 萧元嵩摇摇头,也出了屏风回到队伍里招呼大家出发。今夜,阿布留在临堰的暗桩会想办法送陆承乾出城,决不能让他得逞。 若是晋王或者其他皇子也便罢了,未有进入权力中心,不知道大燕的兵力布置和排兵布阵的手法。 陆承乾不同, 他清楚大燕所有的兵力布置, 知道北疆驻军各个营地粮草存放的位置,还知道哪儿是守卫最薄弱的地方。 真让他逃出临堰,扎图会立即开战。 兵贵神速。 收到太子给长乐发八百里加急信, 他就猜到飞鸽传书被鹰隼劫走,故而他们才会在陆承乾到达临堰后才发觉。 也幸亏临堰换了知府, 自己和卢子焱及时插手整顿防卫虚空的问题, 让城门守备换掉了不少阿布布置的人手。 否则真会酿成大祸。 “初初,你在府中不要乱跑, 暗卫和武师都做了准备,弓箭手也预备了。”吕潇然站起来,神色凝重, “秦王会闯公主府。” “知道, 你们也要保重。”陆初筝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目光落到萧元嵩身上,“我等你们凯旋。” 萧元嵩笑了下,大步往外走。 王风凌、卢子焱和岳锦荣跟上去,吕潇然走在最后。 陆初筝跟出去, 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沉声叫来府中的武师教头。b 分卷阅读202 r   “殿下放心,府中各处都安排了弓箭手。”武师教头嗓音沉沉,“我等誓死效命殿下。” “去吧。”陆初筝摆手示意他下去,回屋吩咐春杏关上门。 公主府有武师三十人,保护她的暗卫两人,陆承乾就算是硬闯也进不来。 陆初筝坐到火炉前,含笑握住月瑶的手,“表兄武功高强,你不必担心他。” “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月瑶给了她一个笑容,低声说,“他答应了要与我成婚,不会食言。” 陆初筝点点头,吩咐春杏去把所有的账本都搬过来。 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她还没盘完账。 会馆的生意比她预想的要好,尤其是换了知府后,会员已经增加到五百多个。 入冬后会馆和火锅店的生意最红火,糕点铺稍微差一点,商队的生意比之前好,下雪后从临堰运出去的炭占了大部分。 库房里的银票、银子和铜钱也堆了不少,她还没仔细清点。 陆初筝等了一会,春杏和婢女抱着账本过来。 “今夜恐怕没法睡,你们帮着我对账算账。”陆初筝微笑出声,“看看咱辛苦了一年,赚了多少银子。” 春杏应了声,叫来自己的帮手,围坐到火炉边上着手对账。 “你们对账,我去厨房拿些牛肉过来给你们烤上。”月瑶眉眼弯弯。 陆初筝点点头,开始认真盘账。 这两天盘了部分,收到太子的来信就停了下来,脑子里也乱糟糟一团。 忙到子时,耳边隐约听到哨声,大家一下子绷紧神经竖起耳朵。 “是鹰隼入城了,数量不多。”月瑶听了会,放松下来,“是来探路的。” 陆初筝应了声,继续对账。 春杏真的是个人才,不止公主府的账目一目了然,会馆、火锅店、糕点铺子和商队,也弄得清清楚楚,没有丁点遗漏。 除去王风凌他们三个送的银子没入公主府的账,其他全部能对得上。 庄子今年一年的营收收支纯利不高,余银只有不到五千两。但自己种和收租的粮食,存了差不多六十万斤,卖到关内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庄子上养的其他牲畜会在年前卖出去,这些收回来,纯利就非常可观,能有上万两。 这还是她收租不高的收入,难以想象那些收租很高的地主,一年会赚多少。 她也不指望庄子赚很多钱,保证粮食和禽蛋肉类不缺就行。 商队的利润也不低,现在三十城内的商队,她的信誉最好,加开的送信业务到明年可以独立出来,配备专门的人手和马匹。 现在各城商队每日收货量平均在五万斤左右,往关内送的离得近收取的费用和三十城内一样,稍微远一点,每五百斤加十文钱。 送信收取的费用比信客贵一点,每封信六文钱,但是每天都有三四十封信,还在不断增长中。 除了第一第二个月收货量不大,从第三个月开始,基本上稳定下来, 所有商队分行算上买房买马和人工,成本已经回来九成,比她预想的要好。 这一年下来忙忙碌碌,从上京带过来的银子没少,反而赚了差不多三十万两,她是真没想到。 要是算上已经买下的宅子和三千多匹马,她现在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陆初筝激动莫名,再过几年她成为大燕首富不是梦想。 盘完所有的账目,时间也到了寅时。 陆初筝吃了点烤肉,听到后院传来武师斥骂的声音,迅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短剑躲到门后。 春杏等人也纷纷躲起来,摒息留意后面的动静。 过了会,武师的脚步声传来,停在门外,“禀殿下,抓住了两个毛贼。” “绑起来,等表兄他们回来再处置,别让他们死。”陆初筝安下心,收起短剑。 “是。”武师退下,后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陆初筝坐回去,见月瑶和春杏她们已经累得不行,不禁心疼,“你们去软塌那眯一会,我刚盘完账很精神睡不着。” 春杏和月瑶对视一眼,招呼跟她一块做账的几个婢女过去收拾了一番,分了个火盆过去,排排坐下依偎着打盹。 陆初筝把剩下的烤肉吃完,去卢子焱住的院子看望了他一下,见他睡得平稳,这才返回前院花厅。 雪还在下,四周静得一点的声音都没有。 陆初筝站在窗前看着外边的飞雪,心慢慢提了起来。 陆承乾这会是狗急跳墙,只有走出大燕的国界他才有活路,肯定不会放弃。 也不知道萧元嵩怎么样了。 再过两个时辰天亮,这时候最为危险,陆承乾也是最焦急的时候。 她希望萧元嵩能平安回来。 大雪纷纷扬扬,夜色下的临堰白茫茫一片,街上打更的人走过,脚印很快被盖上不留一丝痕迹。 陆承乾穿着寻常百姓的衣 分卷阅读203 服,在暗卫护送下,往临堰防卫最弱的西北角走去。 此处城墙修的极为低矮,靠着山,守卫不多。 他们上了山后只要避开守卫,就能趁着夜色逃出去。城门护卫这会都在北门附近,不会留意到这边有什么异样。 “殿下,这会雪太大,要不要再等等?”暗卫看着夜色下的山峦,担忧不已。 这座山是临堰的天然屏障,山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关。 雪下的这般大,万一踩中机关得不偿失。 “等他们把我找出来吗!”陆承乾不悦呵斥,“不愿意跟着尽管走就是。” 暗卫闭嘴。 陆承乾捂着受伤的胳膊,加快了脚步。 府衙官兵正在四处搜寻自己的下落,再不走,自己恐怕等不到阿布的救援。 阿布今夜带了五百精兵埋伏城外,只待天亮后城门打开,便接应自己前往漠北,这个时辰人马估计已经到了临堰城外。 要不是太子换了知府,又命萧元嵩整顿城门守备,他昨日就能出城远走高飞,而不是被困在这儿等死。 也不至于被卢子焱那个纨绔打伤。 说起来,卢子焱的武功提高得未免太快一些?他的身手比在上京时强了百倍,竟然能在阿布身边猛将的夹击下,还能伤了自己。 长乐身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们改变如此巨大? 陆承乾磨了磨牙,心中的恨意越发强烈起来。 一招错满盘输。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将长乐拉拢过来,如此一来,卢子焱、王风凌和岳锦荣都会效命于自己。 说不定还能网罗萧元嵩。 太子没了这几家士族的扶持,朝臣也会见风使舵。 “殿下,前面不远就是城墙,要准备上山了。”暗卫小声提醒。 陆承乾停下来,抬头看向高高的城墙,咬牙点头,“准备上山。” 话音刚落,利箭破空而来,险些射中陆承乾的面门,幸而被暗卫及时斩断。 陆承乾差点吓破了胆。 “是城墙上射来的!”暗卫带着他避到树后,神色凝重。 陆承乾缓过心慌,粗粗喘气,“先走,藏起来等天亮。” 这处的防卫是最薄弱的,当初阿布出城就是从这儿上了山,避开机关带着宝珠远走高飞。 “是。”暗卫扶他起来,来时的路上多了几道身影,随行的人纷纷拔剑。 陆承乾惊魂未定,木然抬头看去。 夜色下,萧元嵩穿着一身夜行衣,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站在雪中,身后白茫茫一片,衬得他仿佛此来只是为了赏雪。 “秦王殿下这是打算去哪儿?”萧元嵩收起折扇,似笑非笑,“在下正好得闲,不介意送殿下一程。” “萧元嵩你真以为带几个人就能抓住本王?”陆承乾冷笑,“那你就太小看本王了。” “能不能抓住,试了才知。”萧元嵩话音落地,人也跟着离地,身影如电一般冲过去。 暗卫还没看清他的身形,折扇扇骨内的锋利薄刃便抵到陆承乾的咽喉上,几个暗卫目瞪口呆。 “秦王殿下觉得如何?”萧元嵩手上的力道加重,抬眸看向吕潇然,“师兄。” 吕潇然笑了声,以更快的速度掠过来,在暗卫还没反击之时便将他们全部解决掉。 陆承乾如梦初醒,“你竟然会武功?!” 他的武功如此厉害,难怪卢子焱也跟着提高了,难怪太子软磨硬泡要他老师。难怪在来上京的路上,他出现后长乐的江湖朋友也跟着出现! “在下不曾说过不会武功。”萧元嵩笑了下,抬手在他颈后一敲,收了折扇扶住他,“绑起来,岳锦荣你和王风凌带他回公主府,我和师兄去会会阿布。” “是。”岳锦荣拿着绳索上前,将陆承乾捆了个结结实实,和王风凌一起押他回公主府。 皇室权争从来残酷,输了便是一生。 长乐如此,秦王也如此。 跟秦王比起来,长乐日后便是不回上京,不参与权争太子也会忌惮她三分。 北疆三十城上百万的百姓,不知皇帝是何人,却知道长乐公主是菩萨。 只临堰一城就开了两家学堂,还准备再开一家,其余各城也在加紧办这事。不说学堂,单是商队,就让三十城内的商贩能每月准时进货换货。 也让各城的棉花、木炭、布匹加快了流通,价格也下来不少。 这些好处,百姓是切切实实感受到的。 不得不说,萧元嵩真的是个治国奇才,长乐也不是空有皮囊的寻常公主。 岳锦荣捆好陆承乾扛到肩上,跟着王风凌带着几名武师,匆忙返回公主府。在外边冻了好几个时辰,幸亏他们这几月一直练武不曾停歇,若是往常早瘫下了。 萧元嵩目送他们走远,侧过头看了吕潇然,足尖一点,径自掠上城墙。 “太傅。”守城的守卫收起弓箭行礼 分卷阅读204 ,“发现漠北的兵马靠近城门。” “多少人?”萧元嵩抬脚往城门那边去。 “雪太大又是在夜里,看不真切,估摸着有四五百人。”守卫回话。 萧元嵩脚步顿了下,等着吕潇然也上了城墙,这才继续往前走,“四五百人,秦王确实值得他们冒险。” “还不能放箭。漠北的商贩就在护城河另一头扎营,等着明日入城做买卖。”吕潇然扬眉,“师弟,你等在上边即可,我下去。” 萧元嵩点头。 他会武功之事知晓的人不多,下去了反而让阿布窥出端倪,日后不好作为。 “你师兄我不光会救人,还会下毒。”吕潇然略得意,“有我在,初初永远都不会出事。” 便是太子登基后想幽禁她,自己也有办法将她带出上京,让她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你再多话天就要亮了。”萧元嵩敛眉。 他的人,他自己会护着。 吕潇然嘿嘿笑了声,加快脚步。 到了城门之上,守城的将领将看到的情况禀明,神色凝重,“漠北部落看着像是要与我大燕开战。” “看情况再说。”萧元嵩眯眼看向城外的草原。 护城河外有无数的帐篷,都是从草原腹地赶来做买卖的商贩和牧民,城门关闭,他们无法入城,因此在城外扎营。 阿布带人混在这些人中间,真放箭伤及无辜,就给了扎图开战的借口。 “我下去了,你在这等着我便成。”吕潇然从怀里掏出一盒墨粉,将自己的脸全部涂黑,戴上蒙面巾,抬头看着萧元嵩,“交代守卫,我上来时别放箭。” “知道。”萧元嵩摆手。 吕潇然笑了下,纵身跃下城墙。 萧元嵩抱起手臂,绷着脸看他过了护城河,神色渐渐舒展。 师兄的武功又精进许多,反倒是自己最近有些松懈了。 “太傅,人抓到了没有?”将领有些担忧。 “抓到了,此事不可声张,天亮后继续安排人搜寻。”萧元嵩扬眉,“城门守备增加人手,对进出的胡人严查。” 凡是能够进城的胡人,都有一张能核验身份的牌子,没有牌子的人无法入城。 北门过了护城河都是漠北地界,凡是想要入城的,都会在官府做登记领牌子。 阿布等不到陆承乾,就会冒险入城。 毕竟是掌握着大燕兵力布置的皇子,接了陆承乾出去,扎图会立即通知漠北各部落大军集结,攻打大燕。 漠北各个部落人人皆兵,北疆驻军总的也就二十万不到,他们一旦掌握兵力布置的机密,会势如破竹。 “明白。”将领应声。 萧元嵩抬手拍了下的肩膀,负手看向城外。 师兄进了营区,身影已看不到。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师兄矫健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萧元嵩精神过来,拍掉肩头的积雪,本能吩咐,“通知弓箭手不要动。” “是。”将领也看到了吕潇然的身影。 萧元嵩回头从将士手中拿走绳索,等吕潇然离得近了旋即抛下去,用力攥紧另外一头。 吕潇然抓住绳索借力,很快上了城墙。 “回去睡觉,阿布逃了,剩下的人全去见了阎王。”吕潇然收了绳索递给将士,问萧元嵩,“漠北的探子这两天可有消息过来?” 阿布带了五百人来接应陆承乾,扎图没趁机集结大军,平静得有些诡异。 “来消息了,各部落的酋长不同意出兵,分歧比较大。”萧元嵩神色轻松,“昨日下午刚来的消息。” “那就好。”吕潇然失笑。 两人从城墙上下去,王风凌和岳锦荣赶了回来,见他们没事也放松下来。 “秦王还没醒,长乐将他关到地窖去了。”岳锦荣去前来马匹,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明日他醒来定要发疯。” “疯了好一点,至少还能活命。”吕潇然调侃一句,翻身上马。 岳锦荣耸了耸肩,也上马。 一行人回到公主府,天色放亮。 花厅内还留着火炉,空气里隐约留着一股烤肉香。 萧元嵩左右看了一圈不见陆初筝,禁不住摇头。 小狐狸够没良心的,不等他回来便算了,还有心情吃烤肉。 “都回去睡吧,两三日内不会有什么变故。”吕潇然打了个哈欠,往后院走去。 萧元嵩抿了下唇角,不疾不徐跟上。 大雪下了一夜,到第二天晌午才渐渐停下。 陆初筝睡醒过来,府中的小厮和婢女已经院内的积雪清扫干净,没处堆放的,也弄到府外去了。 她去厨房看了眼,吩咐厨娘准备午膳,这才带上春杏去后院的地窖。 陆承乾蜷缩在给他准备的干草上,醒来已有一段时间,神情灰败。 “皇兄看着好似很不服气。”陆初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分卷阅读205 ,漠然掀唇,“滋味如何?” 当初她被流放,他但凡有一点唇亡齿寒的心思,就不会被赶出上京。 说不定还能跟太子争个高下。 “你以为自己就能高枕无忧吗!帝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在北疆称王,太子早晚也会想着除掉你。别忘了,燕王身为皇子,你越强他越危险。”陆承乾怒目圆睁。 “皇兄提醒的是。”陆初筝半蹲下去,冷笑看他,“太子若是连亲妹都容不下,又如何容得下良臣名将?世人皆知我与太子皇兄关系和睦,我在北疆所为,便是太子所为。” 她如今在北疆不说一呼百应,至少有百姓拥护。 三十城的官员,她只见过临堰知府,介州知州,其余的都是萧元嵩他们去活动。 太子想要削弱士族大家的影响力,萧元嵩也想淡化萧家的威胁,他们一拍即合。 不然怎么会开那么多学堂,并且还是免费的学堂。 她这个公主,只有虚名。 就算她成为大燕的首富,对太子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只要士族大家不窥觊皇权,谁不想留下千古明君的美名。 “你俩在上京之时便商议妥当了?!”陆承乾恨级,“所以当初,即便我示好,你也不会与我结盟?” “当然不会。”陆初筝笑了下,缓缓站起来,“我不信一个想要弄死自己的人,会平白无故示好。” 陆承乾目赤欲裂。“长乐,你如今也不过是太子手中的棋子,真以为太子是真心待你吗!” “本宫从未这般以为。”陆初筝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外走,“皇兄还是省省力气吧,等监牢做好,你的一生都要在监牢中度过。” “你敢!”陆承乾慌了,挣扎坐起来,“长乐,你放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皇兄这番话真好笑。”陆初筝轻轻笑出声,“我和太子皇兄联手算计父皇就不曾怕过,幽禁一个失势的皇子罢了,有何不敢。” 太子真要把她当棋子,她倒是很愿意让大燕换个皇帝,让这个世界的秩序,变得跟现世一样人人平等。 然而太子不会那样做。 “长乐!”陆承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早晚有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陆初筝摇摇头,吩咐春杏将地窖的门关上,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公主府的地窖挖的很大,里边分了好几间房间,用来分类存贮过冬的蔬菜。 要不是怕陆承乾死在里面,她才懒得弄监牢。 回到地面,陆初筝一抬头就看萧元嵩负手站在屋内,小小的惊了下,“公子?” 萧元嵩徐徐转身。 春杏福了福身,识趣开门出去。 “我都听到了。”萧元嵩垂眸看她,目光深情执着,“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殿下不敢接受我?” 小狐狸还在防备太子。 也防备他。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他敢欺负你我就当皇帝。 初初:…… ☆、068 陆初筝抬眸对上萧元嵩的目光, 眨了下眼,唇边弯起浅笑,“就该让表兄再气你一段时间才好。” 说完,她转头开门出,脚步轻快,“算计父皇我都不怕, 你觉得我会怕太子皇兄吗。” 萧元嵩回过神, 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下,抬脚跟上她。 他是太紧张了,总担心她这般模糊不清, 回头就选师兄当夫婿。 “公子觉得是把他送回上京,还是幽禁在公主府比较好。”陆初筝出了后院的院子, 驻足回头, “我打算送他回上京,留在临堰阿布会想方设法救他。” 公主府的武师都是花钱雇来的, 没道理让人家无缘无故为这事丢命。 只要陆承乾还在临堰,阿布以及各个部落的王子、酋长,就会想办法来闯公主救人。 北疆总共多少驻军、都驻扎在何处, 陆承乾一清二楚。 这会太子还不能随意调兵换防。 狗皇帝还活着, 漠北无人来犯,太子调兵遣将难免会让朝臣觉得,他迫不及待想上位。 就算他真的想上位,也不能这么做。 “今日城门闭门前我会安排人将他押送回上京。”萧元嵩唇角微扬,“他留在临堰太过危险。” 陆初筝点了下头, 收回目光往前走,“不是危险,而是公主府会因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这种人招惹麻烦,没必要。 “昨夜为何不等我回来?”萧元嵩跟她并肩,嗓音低沉撩人,“还吃了烤肉,不怕我回不来?” “为何要怕?”陆初筝忍不住乐,“我知你一定会回来,若有朝一日漠北与大燕开战,我会在城墙之上等着你凯旋,我要第一个看到你。” “一言为定。”萧元嵩唇角弯了下,牵起她的手,“若当真开战,便 分卷阅读206 是只剩一口气,我也要回来见你。” 陆初筝反握住他的手,心跳略略加快,脸颊升起灼人的热气。 她昨夜等了一夜,一直到岳锦荣和王风凌带着被打晕的陆承乾回来,才彻底放心。 “卢世子的伤势如何了?”萧元嵩偏头,见她面若桃花不禁有些晃神,“那柳树皮煮出来的汁水当真有用?” “伤口已止血,人没醒,估计再过一日就能醒来。”陆初筝轻笑,“我在上京之时看过许多书,这方子是否有效也无十成把握,但我希望他能恢复过来。” 卢子焱这段时间真的帮了她很多,去介州那段时间,所有的生意都是他陪着春杏去管的。 后来她病倒,也是卢子焱帮着稳住公主府的小厮婢女。 人要往前看,她没少利用他们,又不是多大的仇怨该放下就得放下。 斤斤计较也不是自己的作风。 “他会醒来的。”萧元嵩抬手刮了下她的脸颊,“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钗子。” “谁送的都不戴啊。”陆初筝撇嘴,“钗子太麻烦,发冠方便些。” “倒也是,回头我找匠人给你做几个发冠。”萧元嵩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闷笑,“十二个够不够?” 陆初筝忍俊不禁,“太少,最好每日一换。” 还记着这件事呢,这人。 “那成,每日一换。”萧元嵩见她笑了,昨夜回来不见她的那点失落,烟消云散。 三百多支发冠,不算难事。 吃过午饭,吕潇然去给卢子焱诊脉换药,见他醒了过来,惊讶莫名,“感觉如何?” 胡人用的毒药便是清了余毒,人也会昏睡数日,而伤口则会逐渐烂掉,一辈子都不能再继续习武。 大燕建国一百余年,伤亡最重的一战,便是七十年前胡人来犯。 当时是萧元嵩的爷爷领兵出征,数以万计的大燕将士,被这种毒折磨,以人肉白骨为盾,前仆后继厮杀了数月才险赢。 好在使毒之人死了,但方子也留了下来。 此毒重现,秦王欲逃离大燕,与漠北的一场恶战怕是在所难免。 “并无不适,就是失血多了些提不起力气。”卢子焱靠着床头,虚弱扯开嘴角,“可是治不好了?” “初初昨日给你加了药,伤口已不再流血,你又醒来这般迅速,脉搏也逐渐变强,应当不会在有事。”吕潇然从药箱里拿出一只瓷瓶递过去,“这是强身健体的补药,你日服一枚即可,我去找初初。” 他要问陆初筝那柳树汁是如何煮出来的,往回自己用柳树皮和柳树叶,可没这个功效。 “多谢。”卢子焱双手接过他递来的瓷瓶,心中动容,“替我谢谢长乐。” 他还以为,长乐会因为他受伤日后帮不到她,而不再管他。 孰料,她竟亲自给自己煮药。 “自己去谢。”吕潇然笑了下,背上药箱出去。 卢子焱也笑了下,放松闭上眼。 能恢复便好。 吕潇然回到前厅,跟陆初筝说了下卢子焱的情况,狐疑皱眉,“你是从何处看来的方子,师父的医术出神入化,这么多年也未能彻底解开胡人用的这个毒。” “从书里看来的,我在上京时看遍各个书局的民间奇趣手札,有一本书中提到这个方子就记下来了。”陆初筝面不改色心不跳,“改建会馆时,我便想着或许真的有用,这才买了柳树栽下。” 伤口没法愈合这个,应该是刀上沾了细菌,清洗伤口用的药水没能杀菌导致的。 胡人用的武器平日里也用来切肉切菜,非常容易沾上细菌。 大部分细菌在光滑的物体表面能存活很长时间,总的来说,还是医疗水平低下的锅。 “原来如此,你跟我说下这树皮要怎么煮。”吕潇然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和砚台,“你说我写。” 陆初筝假装思索了一会,认真告诉他如何取柳树皮,加多少蒸馏的白酒一起熬煮,每个步骤都说清楚。 吕潇然认认真真记下,想着自己以前开方子,也常用柳树皮煮水顿时豁然开朗。 只用柳树皮或者树叶熬煮,不如加了白酒效果好。 若卢子焱能恢复过来,待胡人大军再攻打大燕,他便无需担忧七十年前的惨烈境况,再次出现。 “这天又下雪了,春杏,你去吩咐婢女给卢世子加一床被子。”陆初筝拨了下火炉,皱眉看着外面的飞雪。 就停了那么一会,这个天气会让守门的将士疲惫加重,没法仔细核查入城的胡人。 阿布定会想办法混入城内,打探陆承乾的消息。 不知王风凌他们能不能应付。 “是。”春杏退下。 陆初筝收回目光,看了一圈不见萧元嵩,知道他是去安排人将陆承乾押回上京,不自觉地弯了下唇角。 “临堰的冬日很长,住上几年就习惯了。”吕潇然收好药箱背到 分卷阅读207 身上,站起来招呼月瑶,“去医馆。” 月瑶微笑起身,“好。” 陆初筝笑了下,没管他们。 到了傍晚,假装去搜查陆承乾的岳锦荣和王风凌回来,嘴里连连叫苦。 新知府贴了公告出来,没说要找的人是秦王,只说有个悍匪闯入临堰,希望百姓配合官府搜查。 一旦发现有人窝藏悍匪,斩立决。 这则告示出来的同时,小道消息也跟着喧嚣尘上,都在说那悍匪就是之前被发配过来的秦王。 消息是王风凌他们主动放出去的,目的是迷惑阿布的手下,让他们以为陆承乾还藏在城内,没被抓获。 “再坚持几日,城门关闭之前,会安排人将他和商队的货物一起,送出城外。”陆初筝好笑地看着他们,“这才一天就受不了,若漠北大军打过来,你们难不成要当逃兵。” “我等怎可能当逃兵。”王风凌坐到火炉边,用力搓了搓发僵的脸颊,“大燕覆灭,没人能独善其身。” “这等大是大非之事,我们绝不会糊涂。”岳锦荣也坐下来,摘了手套和帽子,身子往火炉上拱,“长乐,我看城门守备的营房里到了冬日暖融融的,为何公主府内这般冷。” “他们在建营地时便弄了火墙,当然暖和,等来年我把这宅子改一下,也弄一堵火墙。”陆初筝失笑,“上京气候要暖和些,到了冬日没这般冷,炉子和炭盆就够了。” “我说呢。”岳锦荣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伸手拿了杯热茶喝下,“太傅很快就回来,我等先去地窖将他带出来装车上。” “也好。”陆初筝看向门外。 萧元嵩去驻军大营要人,押送陆承乾回上京,这会也差不多该进城了。 岳锦荣放了杯盏,跟王风凌一块出花厅去后院。 陆承乾胳膊上的伤处理过,人看着没什么精神,一双眼跟鹰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秦王殿下这是要吓唬我俩,还是想收买我俩?”岳锦荣嬉笑一声,抖了抖手中的麻袋,“看到没,这是用来装你的。” “只要你们放了我,等我称帝便封你二人为国公。”陆承乾嗓音干哑,“本王说到做到。” “殿下还是少做梦的好。”岳锦荣上前一步,不等他继续废话便出手将他打晕过去。 王风凌笑了下,过去跟他一块将陆承乾装进麻袋里,扎紧了口子扛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称帝? 大燕当皇帝真让他当,那大燕就毁了。 从后院出去,萧元嵩恰好回到公主府。 车夫已准备好马车,两人将陆承乾丢上去,自己也跟着上车。 “萧元嵩。”陆初筝跟出去,手里拿着一床小小的被子,“回来时带几个西瓜回来,其他的果子也带一些。” 萧元嵩唇角扬了扬,拿了小被子上车,“很快回来,你快回去。” 陆初筝唇边抿出一抹笑,转头回屋。 马车从侧门出了公主府,碾过一地的积雪,往府衙的方向去。 “今日射杀了五只鹰隼,熟悉鹰隼的将士说,这些都是训练了好几年的。”岳锦荣靠着马车壁,抬眸看了眼萧元嵩,嗓音低下去,“今日还抓了四个暗桩,听说漠北大军已经在集结。” “昨夜来了五百人,都被师兄给解决了。”萧元嵩抱着被子,懒散出声,“阿布中毒身上也受了伤,扎图不敢在此时起兵。” 阿布受伤严重,带来的五百精锐一个活口都不剩,扎图不敢贸然出兵。 师兄下毒是一绝,又熟悉胡语,在北疆待了差不多十年,混进他们的大营轻而易举。 毒死几个重要将领,军心就乱了。 漠北今年一整年的雨水都特别足,牛羊和种植的粮食都丰收,牧民只想着多赚银子吃上饭,本就不想开战。 若是今年干旱,各种牲畜没有草吃,粮食也绝收,大燕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吕大夫也太厉害了!”岳锦荣惊呼,“他这般厉害为何不入朝为官,也不从军?他一人便可光耀吕家门庭。” “他不喜欢。”萧元嵩说着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眼,又说,“吕家当初不出头是对的。” 也幸好他们这些世子都不成器,皇帝恨只恨萧家。 四家当中只要有两家权势相当,皇帝就会痛下决心,杀士族灭门阀。 太子登基后,免不了也会有如此心思,因此他才建议在北疆开免费学堂,读书的人多了,士族门阀的后辈要么靠着祖辈荫蔽继续混,要么就自己立起来。 此计也就能缓解一时,想要改变大燕的朝局,不是他一人可做得来的。 “也是,他若是出头未必能活到今日。”王风凌摇头轻叹,“皇室权争,朝局纷争,从来都与我等息息相关。” 岳锦荣沉默下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世子兄在上京依旧花天酒地,不知是真心想混日子,还是做给他人看。 这些事 分卷阅读208 他以前可不会考虑。 看到卢子焱被阿布的人打伤,他忽然间就意识到自己来北疆,初看是坏事,如今细想却是好事一桩。 至少他如今看清了局势,清楚知晓今后的路该如何走。 “不止你我,也与百姓息息相关。”萧元嵩唇角微扬,“此时醒悟,尤未晚。” 王风凌失笑。 确实不晚,若是未有被发配而是留在上京,他们可能到家族覆灭都不会开窍。 临堰是大燕的咽喉。 他们守住这里,日后太子登基论功行赏总少不了他们。 是要维持荣光还是就此降低家族的威胁,全看他们如何选。 太子下手,可比皇帝狠多了。 车内安静下去,不多时便到了商队。 岳锦荣车上下去,伸手拽了下麻袋将陆承乾拖出来,扛起进入商队。 卢子焱也跟进去,和萧元嵩一道去后边的库房搬西瓜和果子。 天黑了下来,商队要送出去的木炭和其他货物已装车完毕,正准备出发。 岳锦荣给事先安排好的武师递了个眼色,把陆承乾丢上马车就不管了。 驻军大营的将士等在南门外,商队出去后武师会将陆承乾交给将士,由驻军大营的将士将他押送回上京。 送走陆承乾,三个人回到城里,去商队拿回马车一块回公主府。 用过晚饭,陆初筝让厨房切了瓜送到花厅,招呼萧元嵩去自己住院子。 人送回去,这边还要布置一下拖住阿布的人,免得人还没送走又像陆宝珠一样,被阿布截了。 “可是有话跟我说?”萧元嵩坐下来,从春杏手中接过火盆放到书桌下,放松歪在椅子里看她,“我洗耳恭听。” 陆初筝笑了下,让春杏去厨房端一盘瓜过来。 她还没尝过,入冬后各种忙,又出了陆承乾想要叛逃一事,她差点忘了商队那边还有大批的瓜果。 牙行掌柜的说,临堰冬日时,新鲜的水果只有士绅和有钱的商贩吃得起,一只西瓜就得二两银子,寻常百姓吃不起。 会馆那边倒是每天都有供应,她还没想好是开个水果店还是开个超市,地倒是买了一块。 城中有一处年久失修的老宅子,房主没银子新建,又不住不了人就一直空着,地方还挺大。 建个规模中等的超市,不成问题。 她还研究了冬日果蔬运输的办法,目前还在做实验,确定可行的话,来年就开超市再建一个农贸市场。 陆初筝拎起茶壶给萧元嵩倒了杯茶,身子前倾,左手支到桌子上撑着下巴看他,“他不会被阿布劫走吧?” “放心,押送他的人是三弟元焕,万无一失。”萧元嵩也倾身过去,好笑看她,“就问这个?” “当然不是。”陆初筝脸颊烫了烫,目光流转,“下月就过年了,过几日你有没有空,陪我去逛街。” “有。”萧元嵩爽快答应,“忙完这事我就去会馆找你。” 陆初筝笑了下,看到春杏端着切好的西瓜和蜜瓜进来,旋即坐直起来。 “这瓜比夏日那阵吃着甜许多。”春杏放下托盘,“奴婢回房描花样,就不打扰你们了。” 陆初筝红着脸点头,拿了块西瓜递给萧元嵩,“你尝尝。” 萧元嵩接过来吃了口,唇角不自觉上扬,“确实甜了许多。” “百姓的智慧是无穷的。”陆初筝也拿了块瓜,小口小口吃起来。 临堰的冬天很冷,这样子围炉吃西瓜,别有几分趣味。 萧元嵩微眯起眼,心底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情绪,填的满满当当。 一想到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得她相伴,窗外的风雪,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 送走陆承乾后第五天,临堰城内出现大批的鹰隼,城门守备的将士利用哨子,射杀了上百只鹰隼,雪地上黑了一片。 陆初筝听春杏说完,拿着签子扎了一块蜜瓜送进嘴里,懒洋洋倒进椅子,“城中百姓怎么说?” “百姓在自发的帮忙找人,说是要将秦王找出来。”春杏拎起茶壶给她倒茶,“萧公子过一会来。” 陆初筝一下子精神过来,“你遇着他了?” 萧元嵩答应陪她逛街。 她要买布给春杏做新衣服,顺便也给他和卢子焱等人做,毕竟是过年。 跟养父母解除收养关系后,很多年过年她都是一个人过,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陆承风也会回来陪她一块过除夕。 “遇着了,太傅和表少爷一块从府衙出来,看到我在马车上主动说的。”春杏坐下喝茶,“商队这几日收了特别多的年货,估计要忙到廿七才结束。” “回头通知各城商队管事的,马夫除了这月的工钱足月给,每人再给三两银子的红包。”陆初筝弯起唇角,“除了红包,过年的年货每人发一份。” 马夫的工钱还是固定的,每月一 分卷阅读209 千五百文钱,自从开了商队他们都没休息过。 等来年要实行轮休制,工钱也按照货物的重量算提成来,这样积极性更高。 “行,我一会就写把信发出去。”春杏放松下来,含笑打趣,“今年要不要看烟火。” 往年在宫里,正月初一和元宵节都会放烟火。 殿下每年都要坐到屋顶上看。 “要,今年可以多买些,承风没玩过。”陆初筝想再有半个月就过年,不禁有些激动。 陆承风没玩过烟火,原主留下的记忆里,他每次回宫过年都特别希望能玩一次。 淑贵妃怕出意外,都是安排太监去放,他就站在一旁看着。 “行,回头我准备年货时多买些。”春杏看着像是适应了这边生活的陆初筝,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离京,她是真没想到殿下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也没想过,殿下能坚持下来。 说了会话,会馆的小厮过来禀告,萧元嵩到了。 “这儿交给你了,我去买些东西。”陆初筝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飞快穿上大氅,抓起自己的短剑开门出去。 春杏好笑扬眉。 萧元嵩相貌堂堂,智谋过人,有他给殿下撑腰,今后就算太子登基也不必担心殿下再被磋磨。 贵妃娘娘在天有灵,看到如今的情形,可以安心了。 陆初筝走出望月楼,萧元嵩已经进了游廊。 他穿着一身白,头上戴着帽子不疾不徐走来,眉眼俊秀风度翩翩。 陆初筝抓着剑收了些脚步,含笑看他,“今日不忙了吗?” 这几日他就吃饭时间回府,年关了她也比较忙,住一起都没时间说话,别说约会了。 “暂时不忙,秦王出了居山关,被太子的人带回上京。”萧元嵩长臂一伸,轻松将她拉过来抱住,“皇帝昏迷已有三日,怕是过不了年。” 陆初筝从他怀里抬起头,“昏迷了?” 萧元嵩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知道秦王逃出上京情况就一直不好,秦王被抓住的消息送回去,皇帝知道后就昏迷了。” 陆初筝脸颊升起热气,轻轻吐出口气。 可算是把狗皇帝给熬死了。 “我准备修书告知父亲你我定情之事。”萧元嵩垂眸看她,嗓音低了些,也哑了些,“你觉得如何?” 太子已知晓此事,他尚未告知父亲和母亲。 陆初筝有点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她今年才十七岁,并不想这么早就结婚。这个年纪在这虽然不小,对她来说,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我的预收文:《女扮男装的奸臣重生后》大家收藏一下,这本差不多完结了,么么哒~~~ 文案: 林青槐顶替双生的兄长入朝为官,官至宰相,与皇帝针锋相对四十年,最后还与他同日赴黄泉。 再次睁开眼,竟回到兄长失踪前夕。 回想起被皇帝气得心梗的上辈子,她救回兄长,以兄长名义在上京开了家书局。 此后,林青槐咸鱼度日,每日书写风月小说放在书局售卖,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忽然一日,还是太子的皇帝登门,看她的眼神黏黏糊糊,脸也越来越红。 林青槐:???? 司徒聿寿终正寝,魂过相国府才知自己又爱又恨,惦记了一辈子的奸臣林相国,竟是女儿身! 重活一回,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娶她为妃封她为后,不再像上辈子那般,娶妻生子都让皇弟代劳。 等他兴冲冲上门提亲,却发现她早有婚约,对象竟然是自己的皇弟?! 好容易让皇弟退了婚,赐婚的圣旨还没下,她就又在议亲,选的还是她上辈子的死敌,清正不阿的户部尚书! 这还不算,她上辈子的妻妾丫鬟,就是左右看她不顺眼的皇妹都想要嫁给她!! 司徒聿:???? 天天吃瓜看戏的咸鱼女主X只想把人娶回去的太子 沙雕恋爱小甜饼。 ☆、069 萧元嵩等了一阵不见她出声, 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可是太快了?” “是太快了,父皇如今昏迷不醒,此时不适合说这事。”陆初筝叹气,“相国若是知晓,以他的为人定然会入宫探望父皇。” 狗皇帝眼看着过不了春节, 可他到底是原主的父亲。 婚姻大事在这个世界再怎么情投意合也要父母点头, 就算相国没意见,眼下也不适合公开。 皇帝驾崩还要守孝三年,三年后她二十岁, 勉强可以考虑这事。 总之她不着急。 “是我太心急。”萧元嵩抱着她,埋头到她颈间轻蹭, “怕你被人抢走。” 陆初筝忍不住笑, “抢不走。” 再没有像他这样在意自己的人,也不会有人比他对自己更好。 分卷阅读210 “去逛街。”萧元嵩绷紧的面容舒展开来, 俊逸容颜染上轻松的笑意,“想买什么?” “想买的东西非常多,马上过年, 要给承风给你做新衣裳, 给承风买他喜欢吃的干果和糖,还要给府中的其他人准备礼物。”陆初筝兴致勃勃,“以前这些我都没做过。” 在现世时,过年要买什么发什么,她只管出钱, 办事的人是财务和助手。 她自己一个人过年什么都不准备,水果都不怎么买,也不爱吃糖。 “以后每年过年,我都陪着你一起买。”萧元嵩牵起她的手,转头出去,“今日天气不错,可以逛得久一些。” 陆初筝含笑点头,脸颊一片热烫。 第一次跟男朋友逛街感觉还挺幸福的,就是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她挺能逛的。 从会馆出去,街上到处都是摆摊的百姓。 年关近了,忙活了一年的百姓都在想法子多赚钱好过年,家里能卖的牲口,手工产品,自己做的肉制品都带来城里卖。 每一条街上都能看到无数的百姓,每天都是集日。 陆初筝带着萧元嵩看了一圈,进入平时比较热闹的街道,先去布庄看布料。 布庄有三层,一层卖比较廉价的麻布,二层是棉布,第三层才是丝绸。 两人上到三楼,人明显比楼下少很多,小二也格外的热情,看到他们就殷勤的上来打招呼。 “你们这都有什么新货?”陆初筝看了一圈,坐到窗边的椅子里,“挑几样颜色好看又不扎眼的送过来我瞧瞧。” “客官稍等,今年江南的蚕丝丰收,新增了不少花色好看的料子。”小二嘴巴跟抹了蜜一眼,“您二位一看就是品味高雅之人,待我去挑几样过来,让二位仔细选。” 陆初筝忍不住笑,等着小二一走便压低嗓音打趣萧元嵩,“公子,他说你品味高雅。” 他们定情的消息要是在上京传开,京中的贵女千金估摸着得哭瞎眼睛,选谁不行,非得选被他退婚了的大燕最张扬的公主。 “那是自然。”萧元嵩伸手捏她的脸,“不然怎会得殿下青眼。” “不要脸。”陆初筝脸颊烧起来,勾人的桃花眼波光潋滟,如秋泓一般。 萧元嵩喉结滚了下,抬起另一只手遮住她的脸,出其不意地倾身过去亲了她一下,“臣的脸都给殿下了。” 要不是皇帝昏招跌出,自己又死皮赖脸缠着她,到了临堰还住在公主府,没准这会她跟师兄已是你侬我侬,哪有自己什么事。 就算不是师兄,卢子焱等人也会努力示好。 他们一道上路,彼此的改变都看在眼中,也熟知对方的脾气。 自己对她来说,就是个已退婚的陌生人,怕是看多一眼都怕脏眼睛。 “你正经些,这是在外面呢。”陆初筝含羞带怒,“被人瞧见了可不得了。” “这是临堰。”萧元嵩好笑推开窗户,示意她往下看,“在这儿只要两情相悦,不做伤风败俗之事,没人在意。” 陆初筝红着脸往下看,街上牵手逛街的情侣、小夫妻挺多的,大家见怪不怪。不像是在上京,便是已议亲过定,牵手被人看到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尤其是女方,会被人说轻浮。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她是公主,不必在意别人如何议论。 但萧元嵩不同,他是上京第一才子,是无数京中贵女理想的夫婿。跟自己在临堰勾勾搭搭,难免会被人在背后嚼舌根。 “便是在上京,这般也无妨。”萧元嵩关上窗户,唇角扬起浅笑,“你是公主,世俗礼仪束缚不了你。” 陆初筝眨了眨眼,忽然站起来,双手撑着茶几倾身过去亲了他的额头,“不怕人说你是被迫的吗?” “在下有幸得你青眼,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萧元嵩面上浮起暗红,“在下乐意。” 陆初筝扬了扬眉,含笑坐回去。 “这是铺子里刚进来的料子,都是从上京过来的货。”小二抱着一捆丝绸从库房出来,放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陆初筝伸手摸了下,料子没的说,花色也非常素雅好看。 “白色和藕色各三匹,粉色两匹,玄色三匹,竹青色的一匹,全送到公主府。”陆初筝拿出荷包,抬头看小二,“给我算多少价钱。” “零头给您抹了,再便宜算您八十两银子。”小二激动莫名,“这可是上京来的好货。” 陆初筝认真算了下成本,拿出银票递过去。 十二匹丝绸八十两银子,不算贵。 从楼上下去,她想了想拉着萧元嵩去做鞋子的铺子里,给他定了两双新的鞋子,给自己也定了两双,吩咐店家安排人去公主府,给每个人都量脚做鞋。 临堰这边到了冬天,穿的鞋子都是皮质的,也有按码子卖的鞋,但是不如定做的暖和。 在鞋子铺里下了单子,陆初筝去定糖果干果,还定了几十个样式精致好看的礼盒 分卷阅读211 。 萧元嵩一路牵着她的手,唇角始终保持上扬的弧度。 他真的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将她娶回去。 日后每个节日自己都能陪着她,这般轻松自在的逛街,她想逛多久自己就陪多久。 “你饿不饿。”陆初筝停下来,小巧的鼻子被冻得通红,“我有些饿了。” 这边的铺子里的冬天也没暖气,就放个火盆,根本不防寒。 她想吃点热的东西暖和一下。 “去吃面,那家店有火墙特别暖和。”萧元嵩眼底笑意沉沉,“冻着了?” “有点,铺子里都太冷了。”陆初筝皱了皱眉,想起在现世看过的北方过冬视频,眼神亮了下,“我知道如何让这些铺子,都变得暖和起来了,做个铁炉子就行。” 现世做的那种采暖的炉子,可以烧炭也可以烧柴火,比简单的炭盆好用,占地也不大。 “一会就去找铁匠让他做几个放到商队和糕点铺去。”萧元嵩有些诧异,“也是看书看来的?” 总觉得她看过的书有些神奇。 “是啊。”陆初筝略得意,“我落水后在长乐宫养伤,一天五本书是最少的,看了一个多月,上京书局里卖的奇趣手札,风闻录没有我没看过的。” 萧元嵩忍不住又捏她的脸,“小机灵鬼。” 外人都说她不学无术,满脑子只想着要学武功,自己开始也这般认为。幸好后来及时发觉自己以貌取人,又有机会跟在她身边。 想想都觉得自己那时太过冲动。 “不机灵一点,我怎么来北疆。”陆初筝脸上绽开笑容,加快脚步往羊肉面馆那边去。 她没看那么多书,所有的知识都是在现世获得的。 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也不行。 她身份特殊,若是太子知道她会的东西超过这个世界的认知,等待她的会是死亡。 进了面馆,屋里果然比其他的铺子暖和,陆初筝搓了搓有点发痒的脸,拎起茶壶倒茶。 “两碗羊肉面加肉。”萧元嵩要了面,复又站起来,“你在这等我。” 陆初筝唇边抿着一抹笑,轻轻点头。 萧元嵩走出面馆,找到卖糖葫芦的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 入冬后卖糖葫芦的小贩少了些,可以用的果子不多,能存储的都是一些比较酸的果子。 回到面馆,他们要的面还没煮好,萧元嵩坐下来给了一串糖葫芦给陆初筝,轻描淡写的语气,“自你病愈,便未有见你吃过。” “谢谢。”陆初筝心跳乱了一拍,拿走糖葫芦低头咬开。 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糖葫芦了。 病了一场后,吕潇然每天都盯着春杏给她补营养,还盯着她练武,加上商队和会馆各种忙,她逛街的次数都很少。 “等过年时,我用西瓜给你做。”萧元嵩目光柔柔,“会比这个好吃。” “好啊。”陆初筝眉眼弯弯。 吃完糖葫芦,他们的面也端了上来。 陆初筝加了一点点芥末和花椒,瞬间食欲大开。 萧元嵩只放了一点花椒,吃完也出了一身汗。 两人等着汗消了,出了面馆去铁匠铺。 陆初筝拿着铁匠给的炭,在墙上了画了个炉子的样式出来,让他先做一个。调整好了再做第二个第三个。 这个世界的房子用的木料非常多,她得保证不发生火灾。 “这是烟囱?”铁匠指着炉子上的管子,狐疑皱眉,“需要多厚的,我得弄模子。” “是烟囱,越薄越好这样烟气的温度才能散出来。”陆初筝转头看他,“难度是不是很高?” “倒也不高,我想想要怎么接起来,不让烟气泄露。”铁匠盯着墙上的图,抱起双臂思索。 陆初筝失笑,“拐弯的这处接口很容易,用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管子套住就行,就是挂到房梁上这个普通的绳子不行,得用铁丝。” 说着,她画出两根管子接头的弯管。 没人这样做过,临堰的地下排水用的还是陶瓷管道,转弯的地方没有是把水沟拓宽,陶瓷管斜过去接上,没有那种弧度很好的弯头。 “殿下奇思,如此这般就能解决问题了。”铁匠也笑起来,“在下这就弄模子,做出来再算价格。” 陆初筝略略颔首,一抬头就撞进萧元嵩满是笑意的目光里,脸颊止不住发烫,心跳也快了些,“可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是太对了,我都没想到。”萧元嵩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笑,“殿下的聪慧天下无双。” 这东西做出来,若是价格也不算很高,城内的百姓过冬时能省事不少。 看她画的样式,烧炭烧柴都行。 铁做的还能用很多年,不用到处搬火盆把管子接过去就行,比皇宫里弄的暖阁要省钱许多。 铁器在大燕不是特别贵,就是管的严,陶瓷应该也能做出来。b 分卷阅读212 r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陆初筝被他说得特别不好意思。 这些技术在现世属于很平常的那种,太高深的她也不会。 “你不是听到了吗。”萧元嵩轻笑,“你值得我这么夸。” 看过的书还能记得有用的部分,这可是不小的本事了。跟她接触越多,惊喜就越多,这是他离京之时没想到的。 “殿下奇思妙想,这位公子没夸错。”铁匠也跟着夸陆初筝,“给我两日时间,争取把这东西做出来。” “那敢情好,做好了你差人去公主府通知我,我亲自过来试。”陆初筝弯着眉眼,心情愉悦,“争取下一个做的更好。” “殿下放心。”铁匠激动搓手。 陆初筝见他没什么疑问了,牵着萧元嵩的手走出铁匠铺。 她之前没想过采暖的问题,公主府内的火盆又特别多,不管走到哪婢女都会先把火盆搬过去,她是真没觉得铺子里需要做这个。 要不是今天出来的逛街,她都不知道,很多铺子里采暖用的也是火盆。 会馆有地龙,改建时就重新平整了下地砖,她也没放心上。 回到公主府,天色暗了下来,风也更大了一些。 陆初筝解下身上的大氅,坐到火盆边暖手。 “抓到一个阿布的手下。”王风凌从外边进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此人武功极为高强,我们好几个人联手才抓住他。” “可有受伤?”陆初筝担忧抬头,“来了几个人?” “五个人进来,抓住了一个剩下的四个都逃了。”王风凌给自己倒了杯茶,吨吨吨喝下去,抹了把嘴又说,“无人受伤,就是费了些功夫。” “没受伤就好。”陆初筝安下心。 阿布的手下个个孔武有力,个头比大燕的百姓要高大些,单独对敌王风凌他们还是比较吃亏的。 “放心,城门守备和府衙官兵都不是吃素的。”王风凌有些脸红,“我们的武功也提高了不少。” “看到了,今夜吃火锅如何。”陆初筝的手滑下去,握住萧元嵩的手,顽皮勾他的手指,“今日买了不少新鲜的牛羊肉。” 她早上交代厨房炖羊肉罗服,用来做汤底正好。 “那太好了。”王风凌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这种天气吃火锅最舒坦不过。” 火锅店的生意入冬后门庭若市,不少人排队等着吃。 “歇一会,马上就做好了。”陆初筝捏着萧元嵩的手指,唇角止不住上翘,“表兄他们几时回来?” 吕潇然和岳锦荣还不见影。 “就在后边,吕公子要去给月瑶买糖,晚点。”王风凌看了眼她身边的萧元嵩,忍不住打趣,“听说太傅今日陪你去逛街,买了什么。” “买了些布,给你们做过年穿的新衣裳。”陆初筝顽皮一笑,“感觉我都快成当家主母了。” 王风凌本想说她本来就是,感觉到萧元嵩在盯着自己,脖子凉了凉,傻笑着不说话了。 这公主府是她的家,可不就是当家主母吗。 又过两天,陆承乾被抓到的消息传开,阿布派过来的人抓到了十几个,被射死的鹰隼一共两百多只。 临堰平静下来,陆初筝的炉子也做好了。 她到铁匠铺试过后觉得还行,成本也不算高,但毕竟是冷兵器时代,铁的管控还是比较严格的。做一两个可以,多了官府就会查铁匠铺,怀疑他们私造兵器。 不过应该可以做陶瓷的,不用做得特别精细,有个模子再用铁丝固定一下就差不多,也能用很长时间。 陆初筝琢磨清楚,趁着还有时间,带着春杏去城内卖碗碟的铺子,问东家临堰哪有烧瓷器的地方。 精细的瓷器都是关内进来,临堰当地的瓷器比较糙,都是些水缸酱菜缸子寻常用的,卖不上价格。 “南门外二十里有一处庄子,那庄子上的百姓多是会烧制瓷器的,想要买上等的瓷器,还是得买关内来的好些。”铺子东家哂笑,“我这铺子里货可是最全乎的,姑娘想要怎样的我让关内那边发来。” “我得找人定制,等不及。”陆初筝笑了笑,买了几个好看的花瓶,带着春杏出去。 “殿下要做何物?”春杏百思不得其解,“府中可是缺了东西。” “府中不缺,缺的是糕点铺子那边。”陆初筝笑了下,加快脚步回去。 这会还早,她出城一趟回来都来得及。 北疆冬天漫长,就算年后做出来也能用上。 春杏见问不出什么,也就不问了。 城南的庄子很好找,跟车夫一说,车夫便将她们主仆二人拉进了庄子里。 这处庄子确实如瓷器铺子的东家所说,家家户户都会烧制陶器,大冬天窑子里的火也不熄。 陆初筝在庄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家看着手艺稍微好的人家,抬手敲门。 等了一会,里边有人开门出来。 是个老者,看 分卷阅读213 着六七十岁的模样。 “师傅,您这能不能定做一个缸子,我带了图样。”陆初筝微笑出声。 “老朽瞧瞧。”老者见有生意上门,枯瘦的面容隐约多了几分笑意,“姑娘想要定做怎样的缸子。” 陆初筝拿出自己画好的图样递过去,“不用太精细,把样子烧出来就成。” 老者接过图纸看了一阵,答应下来,“做胚子粗烧大概需要十日左右,你年后来瞧。” 陆初筝开心给了定钱,招呼春杏回去。 路上顺便去庄子上抓了几只鸭子,进公主府天色已经暗了。 从车上下去,萧元嵩从屋里迎出来,塞给她一个暖烘烘的暖炉,“出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 “我带了武师,暗卫也跟着不会有事。”陆初筝眼神清亮,“那个炉子改成陶瓷的好一些,师傅跟我说年后去看。” “陶瓷确实便宜些,花厅里用上了,还挺好使。”萧元嵩抬手刮她的鼻子,“这东西你不卖?” “不卖,他们做出来了让他们赚银子去。”陆初筝俏皮扬眉,“我不缺赚钱的法子。” 萧元嵩知道她不是托大,自己也忍不住笑。 转眼到了除夕,陆承风从军营回来,个头窜高了不少,人也更加壮实。 陆初筝没让他避着府中的小厮婢女,带他去试衣服试鞋子,给他换发冠。 她看着陆承风,鼻子渐渐发酸。 终于是熬过来了,再往后有多困难都不怕。 “阿姐,我听说父皇快不行了,可是真事?”陆承风压低嗓音,“三哥说的。” “真事,我原以为他挺不到过年,都除夕了也没消息过来,估摸着是挺过去了。”陆初筝仔细帮他整理身上的衣裳,语气随意,“他驾崩你可会难过?” “不会。”陆承风脸上绽开浅浅的笑容,“在承风心中,他早已驾崩。” 陆初筝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年夜饭准备好,姐弟俩回到前院饭厅入席,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来,还有陆初筝做的烤鸭和叉烧。厨娘又准备了糖醋鱼、狮子头、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吃饭,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一会吃完了给。”陆初筝拿起筷子,勾人的桃花眼弯成浅月,“厨房还准备了烤肉,晚些时候边吃边守岁。” 大家欢呼起来,纷纷开始举筷。 饭毕,陆初筝让春杏去把礼物拿到花厅,挨个发给他们。 岳锦荣拿到的是一柄刻着自己名字的剑,卢子焱拿到的是一只玉佩,王风凌的则是发冠。吕潇然的盒子里装着一千两银票,月瑶的盒子里是她的卖身契,春杏的盒子是一把纯金的算盘。 陆承风礼物则是一件保命用的银缕衣。 萧元嵩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眼陆初筝,不动声色盖上盒子什么都不问。 陆初筝发完了礼物,小厮去把烟火搬过来,安静退下。 “承风,这是给你的,到了上元节还有一堆,这是今夜要放的。”陆初筝唇角含笑,“去吧。” 陆承风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点了下头,抱起一箱烟火开门出去。 卢子焱他们也跟着出去,花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剩下萧元嵩和陆初筝两个。 萧元嵩抬手敲了敲盒子,狐疑看她,“为何没有我的礼物?” 她给卢子焱他们准备的礼物都很用心。 “有啊。”陆初筝倾身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脸颊烧起来目光流转,“礼物。” 萧元嵩怔了下,烟火天空炸开,花厅内都跟着亮了一瞬。 他站起来,去拿来斗篷给她穿上,系好了带子牵着她的手走出花厅,旋即抱着她掠上屋顶坐下。 陆初筝有点懵,“你要看烟火?” 他的眼神看着有些危险,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 萧元嵩伸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擒着她的下巴,嗓音低哑,“不看花,是殿下给的礼物还不够。” 话落,他低头吻了上去。 他早就想这般做了,怕唐突了她又怕她觉着自己太轻浮。 耀眼的烟火在天空接二连三炸开,照亮了整个临堰。 陆初筝心跳如雷,脸颊浮上酡红,缓缓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书名还没想好,先改了个《重生后太子非要娶我》~~o(╥﹏╥)o ☆、070 公主府门外的烟火还在放, 远处也相继有烟火升空,炸开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陆初筝依偎在萧元嵩怀中,唇角翘着浅浅的弧线,枕着他的胸口看烟火炸开,映着烟火的眸子,清澈灿亮。 “在想什么?”萧元嵩下巴抵在她头上, 神色舒展。 “我在想这里是真的不错, 太子皇兄登基后我也不回上京,你想回去吗?”陆初筝 分卷阅读214 轻声笑了下,声线温柔婉转, “你便是不想,皇兄也会下旨命你回去。” 太子若真是明君, 那萧元嵩一定会成为名臣。 她是不想回上京的, 这儿有她的事业,在临堰住着就算太子防备自己也不需要太担心。 大不了她就带着陆承风出北门前往波斯, 总好过被困在上京一辈子。 学外语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 就是今后赚来的银子尽量少换成银票,出了临堰, 银票没多大用处。 银子和黄金才是最好流通的货币。 “你若不想回, 我便陪你在北疆住上几年,等你想回去了再回。”萧元嵩失笑,“我在此处,太子反而安心。” “倒也是。”陆初筝仰头亲了下他的下巴,吃吃笑, “北疆三十城都富裕起来,百姓过上好日子,边境的守军也会过得好些,会更努力的想要守住这份安定。” “殿下英明。”萧元嵩喉结滚了滚,再次吻她。 了解她之前,自己是真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如此契合,无论是政见还是想法,不需要说太多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便是她不温婉又如何,能遇到一个懂得自己的爱人,三生有幸。 多少人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相看满意,成亲后也难免相敬如宾。 许久,萧元嵩意犹未尽地放开她,整个将她圈起来,嗓音低哑撩人,“冷不冷?” “不冷。”陆初筝软绵绵地枕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听着烟火炸开的声音,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跟他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是开心。 被人关心被人在乎的感觉,温暖而柔软。 那是她长久以来都渴望拥有的,家的感觉。 “冷了便告诉我。”萧元嵩低头亲吻她的发丝,喉咙里溢出低哑的闷笑,“承风的烟火还没放完。” 陆初筝点了下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弯着眉眼欣赏夜空中的绚烂烟火。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终于不孤独。 子时之前,所有人都回到花厅,围着火炉准备烤肉。 陆初筝让春杏将准备好的红包拿过来,每人给了一份压岁钱。 大家嘻嘻哈哈接过去收好,纷纷上手自己烤肉,烤蔬菜,热热闹闹笑作一团。 过年的喜庆气氛延续到正月初六,临堰恢复热闹,进城做买卖的百姓又开始多起来。 陆初筝一大早就拉着萧元嵩,陪自己去城外看烧制的采暖炉子。 连着下了几场雪后一直是晴天,虽然出太阳,气温却比下雪时还低。 陆初筝抱着暖炉,又期待又担心那师傅做不出来。 陶瓷的成本是非常低的,炉子不用做得多精细,好看好用就行。就怕连接的地方不封闭,到时候烧了柴火会弄得浓烟滚滚。 “很冷?”萧元嵩见她不说话,下意识靠过去,拿起车里的薄被给她盖上腿。 北疆入冬后每天都特别冷,她第一次在北疆过冬,肯定没法一下子就适应。 “有一点,暖炉很暖和就是外边的风不停的往马车里灌,有点受不住。”陆初筝面颊升起热气,“回头我让春杏弄几个垫子,把车里都围上应该好些。” 夏天时坐马车还行,木头的很透气,风灌进车里特别凉爽。 冬天四周不加垫子简直要命。 “加上也好,这天气得到四月底。”萧元嵩仔细给她掖被角,“这会商队和会馆都开门做生意了,你打算还开什么铺子?” “到其他地方开火锅店,会馆临堰开一家就行,等可以入关就在上京开一家。”陆初筝笑,“这会冻得厉害,我买下的地也没法建房子。” 萧元嵩略略颔首,唇角扬着浅浅的弧度。 马车一路向前,很快便到了庄子里。 陆初筝从车上下去,找到自己选中那户人家,抬手敲门。 不多时,还是那位老者来开门。 他一看到陆初筝就笑起来,示意她进屋看。 陆初筝跟萧元嵩对视一眼,牵着手跟他一块进屋。上次来她在门外给了图样和定钱,没进屋子也没在意别的。 老者的家里有些破,各种家伙事堆里边,显得地方特别逼仄。 “老朽烧了一个出来,觉得不满意就又烧了一个,这个能把烟气都堵在管子里不漏,管子也薄了一些,屋里暖得更快。”老者捋着胡子笑容愉悦。 他看过图样便知这是采暖用的,考虑到方方正正的不好运输,他特意把外形改成圆乎的,还给弄了个封住口子的盖子。 盖上盖子,炉子里的炭或者柴火可烧得久一些,省柴火省炭。 “这个确实要好看一点,没有画的那个方正笨重。”陆初筝抬头看向房梁,发现他用铁丝把管子挂了起,抬脚往里走,“能暖到哪儿?” “烧上一个时辰的木柴,所有的管子都热乎了,屋里也开始变得暖和,最暖和的地方是炉子四周 分卷阅读215 。”老者跟上去,“这几日我一直没停火,屋里就一直特别暖和,晚间睡觉烧一下火炕就行,早晨起来不哆嗦。” “那挺好的,你给我按照这个样式烧三个出来,你若是想靠这个赚钱可以多做一些。”陆初筝伸手试了下管子末端的温度,满意扬眉。 陶瓷管子的重量比铁皮重一点,但整个炉子的造价一下子低了很多,普通百姓也能用上。 家里不是很大的那些百姓,在一间屋子里烧柴火,可以暖到其他的屋子里或者用两个都行。 一文钱可以买三个大水缸,这炉子不算买铁丝的钱,也就三四十文钱,大燕那么多百姓,她要是把这个生意抓在自己手里,也一笔很可观的钱。 但她并不想赚这个钱。 炉子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这老者做得其他人肯定也能仿出来,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折腾,能赚多少是多少。 “多谢女菩萨。”老者忽然红了眼,去隔壁的厢房把儿子儿媳和孙子都叫过来。 陆初筝不明所以。 眼看着老者要下跪,他顿时好笑拦住,“不必如此谢我,我也是从别人写的书中学来的,能帮到你们我也很开心。” “你可是公主殿下?”老者的儿子忽然出声,“你马车上的旗子,草民在临堰的公主府门外见过。” “正是。”陆初筝失笑,“公主也是人,你们不必下跪,免得其他人知晓了都来瞧热闹。” “是。”老者的儿子哽咽抱拳,“待炉子烧出来,草民会送到府上。” “也好。”陆初筝笑了笑,幅度小小地晃了下萧元嵩的手,“那我先回去,你们做好了送来再结账。” “草民遵命。”老者的儿子深深鞠躬。 老者带着家里的其他人一起鞠躬。 陆初筝摆摆手,跟着萧元嵩出了屋子,眉眼染上笑意,“最多一年,北疆的百姓过冬会舒服许多。” “殿下是菩萨心肠。”萧元嵩伸手帮她戴好斗篷,脸上的笑意止不住,“那炉子确实方便许多,你找到的匠人手艺也好。” “那是,我看人眼光还行的。”陆初筝转过头,俏皮眨眼,“所以才选你。” “在下的荣幸。”萧元嵩抬手刮她的鼻子。 小狐狸。 回到城内,陆初筝去商队拿了几个西瓜和蜜瓜,见库房里还有许多决定卖出部分。 除供应会馆和糕点铺外,留下够吃的数目,剩下的全部都要卖掉。 她说干就干,当天就在糕点铺外打了广告,想要买西瓜和蜜瓜人交银子预定。 到了傍晚,有二十多个人预定,小厮从商队把瓜果运过去,一会功夫就提完。 陆初筝开心的不行,看得萧元嵩好气又好笑,“才二十多两银子就高兴成这样?” “你知道库房里瓜果有多少吗,全卖出纯利就有上万两。”陆初筝笑容狡黠,“现在的价格不是十倍,而是几十倍。” 萧元嵩伸手将她拉过来抱住,“我帮你去卖掉,你想好路上怎么运。” “我都想到了。”陆初筝枕着他的臂弯吃吃笑,“保证车里的温度跟库房一致,瓜就不会坏,用来运输瓜果的马车已经做好,随时能出发。” 萧元嵩忍不住亲她。 说到赚银子,她整个人都特别开心激动,勾人的双眸亮得像是镀了层光。 第二日,来问是否还有瓜果的百姓有一百多人,陆初筝再次安排人把瓜运出来,两刻钟不到全部卖光。 萧元嵩带着商队运了一千多个去介州,两天卖完,临堰这边的百姓和漠北来的商贩怕没了,要求每天卖五百个。 陆初筝去数完了库存,开始每天限量两百个,还必须先交定钱才能拿到瓜。 卖到上元节,库房里储存的瓜销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可以再卖上一个多月。 “这库房还有空房没用,到了今年秋天可以多收一点。”萧元嵩拿着账本,懒散倚着门框,看她的眼神满是缱绻。 虽说这法子是百姓想出来的,能用好还靠着这个赚钱的可不多。 “我也想到了,不过今年的瓜果价格会上去,我能这么做别人也能,我得想办法自己种或者存储一些冬日里没有的菜。”陆初筝笑容灿烂,“被大量囤积做不好温度控制,不出一个月就会冻坏或者腐烂。” “举一反三,殿下的聪慧在下望尘莫及。”萧元嵩抬脚过去牵起她的手,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臣现在非常饿,殿下可否赏口饭吃。” “赏你。”陆初筝笑了下,踮起脚尖亲他。 萧元嵩手臂稍稍用力,抱起她亲回去,伸脚把门勾开。 走出库房,他把她放下来,仔细给她戴上帽子又检查了下身上的大氅,这才重新牵起她的手,慢慢往外走。 上京来信,皇帝还躺在床上,秦王被幽禁到镇国寺,不得离开禅院半步。 当初是燕王被软禁在镇国寺,如今是秦王,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萧元嵩叹 分卷阅读216 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事。 陆初筝看出他有心事,忍不住问,“可是上京那边还没确切的消息?” “皇帝还是老样子,珍妃疯了。”萧元嵩握紧她的手,“朝中大局已定,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陆初筝点了下头,不再问这事。 皇帝驾崩,于情于理太子都会下旨命她和陆承风回去奔丧。 过完上元节,陆承风回了军营。王风凌去介州,岳锦荣去襄台,卢子焱和萧元嵩也去了其他的城池,买铺子开火锅店。 公主府就剩下吕潇然和月瑶没走,显得冷清许多。 漠北部落没什么动静,跟以往一样平静,临堰城内的商队陆续出发。 陆初筝给糕点铺子和商队安装了采暖的炉子,又在城里转了几天,开始联系料子和匠人,准备建超市和农贸市场。 新来的知府,把查抄朝鲁等人得来的几座连在一起的宅子卖给她,门开大一点,里边再改建下就能用。 农贸市场按货物数量收费,带来的货很多就收两文钱,不多就不收钱,主要是方便集中所有的货物和农副产品。 不收钱有地方卖东西,还不受风吹日晒百姓会比较积极。 等市场形成规模,她再按照人头收费。 改建花不了多少银子,前期就当是自己做了好事。 立春后不久就到了谷雨,北疆的积雪开始消融,风里也多了几分暖意。 农贸市场改建开始动工,超市也开始挖地基。 陆初筝的火锅店开了五家分店,生意极为红火,商队在关外也开了三家分行,北疆的木料、漠北的牛羊肉制品,皮毛成了运送最多的货物。 关内的茶叶、瓷器、糖果、布匹,也不断的进入北疆。 经过萧元嵩和卢子焱等人的大力整治,北疆各城的守备和官员都老实了许多,上学堂念书的孩子也越来越多。 百姓说起长乐公主,都把她当女菩萨一般夸赞。 到了立夏,上京来了太子手谕,命陆初筝和陆承风回京。 陆初筝听萧元嵩念完手谕,沉默许久才出声,“到了上京,不准告诉相国你我之事,你不承认,外人再怎么说都没用。” “你不点头我便不说。”萧元嵩好笑看她,“陛下驾崩,你得守孝三年,便是想了也无用。” 陆初筝忍不住笑,“这么说你还在想啊?可是我看的书中说,两人若是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想着分开。” “你想都不要想。”萧元嵩收起手谕,唇角含笑,“你收拾一下,我去把承风接回来,今日就得出发。” 陆初筝微笑点头。 萧元嵩出去后,她把春杏叫过来交代一番,吩咐她去请卢子焱他们。 太子手谕到了临堰,他们都知道了皇帝驾崩的消息,这会等在花厅。 不多时,卢子焱他们三个进入书房各自坐下。 “父皇驾崩,我今日得回上京,火锅店和商队还有会馆的生意交给你们,帮我管好。”陆初筝笑了下,禁不住有些感慨,“一年了,这一年谢谢你们这么帮我,回到上京我也会帮你们说话。” “路上保重,北疆这边不会有事,你放心。”卢子焱姿态放松,“我们打不过吕公子。” 陆初筝一下子被他逗笑,“知道便好,该交代的我都跟春杏说了,有问题直接跟她说便行。我启程后,府中的事情由春杏管,生意上的事卢子焱负责。” 他们这几个月跟着萧元嵩到处跑,又成熟稳重许多,即便是漠北那边也收到皇帝驾崩的消息想要做什么,有驻军和他们在,问题应该不大。 “我们等你回来,你顺便帮我们带家书回去。”卢子焱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扩大,“我们现在就去写。” 陆初筝扬了扬眉,答应下来。 他们无非是希望他们父母知晓,他们在北疆没有乱来,她都帮着送信了关系之好可见一斑。 都不是省油的灯。 简单收拾一番,陆初筝拿出太子送的朝服比划了下,发现短了干脆不带。 从院里出去,萧元嵩还没回,陆初筝掠到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生活了差不多一年的临堰,用力闭了闭眼。 她还会回来。 这次回上京,她还要去府衙把春杏的户籍办了,从今往后她不在是公主府的奴婢,而是她的大管家。 改了户籍,春杏也自由了。 在屋顶晒了半个时辰左右太阳,萧元嵩和陆承风策马进城。 陆初筝弯起唇角,等着他们进了院子,这才从屋顶上跳下去。 “阿姐,你这功夫看着精进了不少。”陆承风眼神发亮,“我还不行,三哥说最少还得练上两年。” “那就继续练。”陆初筝失笑,“你阿姐练了好多年呢。” 萧元嵩看她一眼,唇角扬起,“我没什么好准备的,可以出发了。” 陆初筝唇边抿出一抹笑,回头接过春杏递来的包袱,拿出萧元嵩的那 分卷阅读217 个递过去,背好自己包袱转头去牵马。 太子在手谕上说让他们尽快回京,马车太慢,所以他们得骑马回去。 “管好公主府。”萧元嵩骑在马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卢子焱等人,“最多一月我们便回来。” “这是我给父亲准备的礼物,麻烦太傅帮送下。”卢子焱拿出一只精致的盒子递过去。“有劳。” 萧元嵩扬了扬眉,接过来装到自己的包袱里。 岳锦荣和王风凌也各自准备了礼物交给他,脸上都挂着难为情的笑。 陆初筝回头瞟了他们一眼,策马出门。 萧元嵩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他们三个想做什么,不用她去提醒。 “阿姐,等等我。”陆承风也掉转马匹跟上去。 萧元嵩在最后面,三个人出了公主府,转眼湮没在人潮中,看不到影。 卢子焱和岳锦荣、王风凌站在公主府目送他们走远,又站了好一会才转头回去,脸上的笑容淡去,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长乐此去,不知能否还回来。 * 陆初筝和萧元嵩带着陆承安日夜兼程,终于在皇帝出殡前一日夜里抵达上京。 公主府内只剩下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姐弟俩风尘仆仆,饭都顾不上吃,换了衣裳随即匆匆入宫。 皇帝的棺椁停在德信殿,入了宫,太子安排的小太监行礼后引她姐弟二人去德信殿。 陆初筝敛眉藏起眼中的欢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是哀伤。 陆承风也知此行无数人在看着他们,踏进宫门后便安静低下头,什么都不问。 进入德信殿,所有皇子公主都披麻戴孝。 管事太监和嬷嬷引他们姐弟去换了孝服,安静退下。 陆初筝带着陆承风上完香,各自跪到棺椁的两侧。 晋王陆承宁瞟了眼陆承风,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隔了大半年不见,离京时瘦弱得风吹都要倒的陆承风像是换了个人,壮实许多,个头也长高了许多。 似乎还学了武功? 他回京后便探查不到临堰的消息,安排的暗桩被人给清了,托人打听也没打听出什么来。 倒是头年秋收后,听说整个北疆都乱了,几十万的百姓自发前去修葺官道,还说长乐给修官道的百姓发了银子。 再有一件事,便是说长乐的商队有马匹近四千匹。 是北疆所有富商当中最富有的一个。 一匹马按照一百五十两银子算,她就有好几十万两银子,还不算她在临堰和其他城池买的宅子和土地。 自己离开时她好像什么都没做,短短时间内就收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怎么做到的? 陆承宁眸光闪了闪,挪到陆承风身边曲起胳膊拐了下他,小声说,“皇弟,你和长乐怎的回来这般慢,还以为你们赶不上了呢。” “路上只花了六日时间,很快了。”陆承风态度冷淡,说完便闭嘴不理他。 陆承宁摸了摸鼻子,也安静下去。 他这身板昼夜兼程赶回上京,看着并不是太疲惫,当真去练武了? 灵堂内安静片刻,皇后和太子驾到,跪在地上的皇子宫女还有一众嫔妃,顿时又哭起来,一片愁云惨雾。 陆初筝低着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皇后和太子进入灵堂,嫔妃的哭声更大了些,有情真意切的也有假哭的。 太子上完香,余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众皇子,看向右侧的公主。 他的目光定格在陆初筝身上,眼底的欣慰一闪而逝。 皇后也看了眼陆初筝,侧过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管事太监,抬脚去灵堂一侧的厢房。 管事太监躬身送行礼,等着皇后走远了,这才迈着小碎步走到陆初筝跟前,低声传话,“殿下,皇后娘娘有话要与你说,请随咱家过去。” 陆初筝站起来,低头整理裙摆藏好绑在腿上的软垫,漫不经心地看一眼太子,大大方方地跟着凤鸾宫的管事太监出去。 皇后要跟自己说什么?先订一门婚事再回北疆,还是想警告她,在北疆不要太过张扬?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她要是给你保媒,我就反了太子。 初初:那反了吧。 太傅:…… ☆、071 陆初筝跟着凤鸾殿的管事太监进了侧殿厢房, 盈盈福身行礼,“长乐见过皇后,皇后千岁。” 皇后背对着她负手而立,闻声转过身来,身上的孝服下摆拖出长长弧线,无声无息。 “听承安说, 你在北疆过吃了许多苦。”皇后坐下来, 微微抬眼看她,“辛苦你了。” 淑贵妃的这个女儿,她并不是很喜欢。 可若不是她与儿子联手算计皇帝, 自己的后位未必能稳到今日。从今往后,自己便是大燕的太后, 后宫仍 分卷阅读218 是自己的天下。 淑贵妃身故已有一年, 按礼,长乐的婚事该由她这个太后做主。 听闻她在北疆与萧元嵩暗生情愫, 两人同进同出颇为亲密,萧元嵩更是在短短的半年内,将三十城的官员治的服服帖帖。 这样的人, 当配自己女儿而不是长乐。 可若是拆散他二人, 太子不会同意萧家也不会娶自己的女儿,当真是难办。 “长乐自己选的北疆,不觉得苦,多谢皇后娘娘关心。”陆初筝垂眸回话,态度恭敬却无任何要亲昵巴结的意思。 太子眼见的就要登基为帝, 又尚未婚配,整个后宫还是皇后说了算。 皇后单独把自己叫过来,无非两个原因——要么留在上京,要么跟萧元嵩划清界限。 幸亏自己当初没找她合作,而是选了太子。 “你母妃的遭遇哀家也甚是同情,你也十八了,虽说皇室的公主不必如寻常人家那般早早婚配,可哀家还是舍不得你再回北疆受苦。”皇后笑了笑,招手示意她过来,“到哀家身边来。” 陆初筝抬脚上前,不卑不亢地看着她,“长乐如今并不想嫁人,父皇刚驾崩,女儿便如此着急出嫁,也不合适。” “哀家并非是让你立即出嫁,而是想给你选婿,先定下来。”皇后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哀家这身子骨也不知能撑几年,你总不能指着太子帮你安排婚事吧。” “长乐从未如此想。”陆初筝垂下脑袋,波澜不兴的补充,“当日长乐驻守北疆,乃是国师的建议,国师虽未言明长乐不可婚配,还是问一问较好。” 皇后脸上的笑容淡去,眼底浮起不悦,胸口也堵着一团火压不下发泄不出。 她执掌后宫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顶撞。 就是珍贵妃在明面上都要恭敬自己,何况她一个没了娘的公主。 可偏偏,就是这个没娘的公主,救了自己的儿子。 皇后闭了闭眼,摆手示意她出去,“既然如此,这事便不提了。” “长乐告退。”陆初筝再次福身行礼。 皇帝死了,太子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选婿,说来说去,还是萧元嵩太过优秀,皇后想让大公主嫁进萧家。 这样一来,萧家跟太子的关系会更加紧密不分。 陆初筝撇撇嘴,出了侧殿厢房若无其事地回灵堂守灵。 明天狗皇帝出殡,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要守到半夜才能离开。 “长乐皇姐,皇后跟你说了什么?”五公主伸手拽陆初筝的袖子,嗓音低低的说,“可是要为你选婿。” 陆初筝偏头瞟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什么都不说。 皇后还真是……处处都为太子打算。 太子未必领她的情。 皇帝还没入土,她就急着将适婚的公主打发出去,借着联姻的名义帮儿子巩固势力。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皇后应该没跟太子商量过,真商量了太子不会这么淡定,见她被叫走也没什么反应。 别人不知道萧元嵩喜欢她,太子一定知道。 “长乐皇姐?”五公主见她不出声,以为是没听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忍不住拽了下她的袖子。 陆初筝拿开她的手,态度冷淡,“皇后找本宫说什么,为何要告诉你。” 五公主神色讪讪,憋红了脸垂下脑袋。 长乐皇姐还是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帮自己。 大公主福安侧过头看了她二人一眼,嘴唇翕动了下,终是没出声。 灵堂上的哭声渐渐停歇,夜也越来越深。 耐着性子等到三更天,司礼监终于过来,让他们先各自回宫休息。 陆初筝连日奔波在路上,困得不行,闻言立即站起来活动发麻的双腿,走出灵堂等陆承风出来。 他也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 陆初筝心疼的要命,上前关心看他,“可是不舒服。” “想睡觉。”陆承风低低说了句,又打起哈欠。 陆初筝放了心,带着他回长乐宫。 长乐宫里没什么变化,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估计是太子提前差人打扫了。 “去睡一会,明日父皇出殡还要忙上一日。”陆初筝也忍不住打起哈欠,“我也好累。” 陆承风乖乖点头,“你睡醒了就来叫我。” 陆初筝笑了下,拍拍他的肩膀,转头回自己的寝宫。 春杏不在,长乐陌生的紧,宫女全是生面孔。 陆初筝交代宫女和太监到时辰叫自己起来,吩咐完便进了自己卧房,合衣倒进床里。 一年多了,时间过的还挺快。 疲惫睡过去,被叫醒过来天刚亮没多会。 陆初筝梳洗一番,去叫醒陆承风,稍稍收拾便跟着太监回德信殿。 吉时到,皇帝的棺椁被抬出德信殿,哭声再起。 到 分卷阅读219 了东门附近,候在此处的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跟上来,继续放声大哭。 陆初筝偷偷回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萧元嵩,不禁有些失望。 昨晚实在太累,不然她就出宫去找他,告诉他皇后要给自己选婿的事了。 皇陵在上京北面,送葬的官员和皇室宗亲出了城门后便不再跟着,只留仪仗继续送行。 陆初筝放松下来,带着陆承风回公主府补眠。 一觉睡到第二天,醒来府中多了四个宫女四个太监,都是皇后安排过来的。 陆初筝看着陌生的八张面孔,心底无名火起又不得不忍着。 太子过几天登基,皇后如今是太后。 她表面上看是心疼自己在北疆受苦,所以安排人过来照顾,实际上是在监视她。 “阿姐,你一会要出门吗?”陆承风像是还没睡够,进门就不住打哈欠,“我就不出去了,累死。” “你在府中好好休息,我去给卢子焱他们送信。”陆初筝好笑看他,“还得再练两年,赶路都累成这样。” 陆承风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用早膳。 “今日估摸着会有人上门找你,我一会出去会交代他们不让人进来,你好好休息。”陆初筝也拿起筷子,“太子皇兄三日后登基,待登基大典结束我们就回北疆。” “明白。”陆承风给了她一个顽皮的笑,“他们大概是以为,太子皇兄登基会重用我,想多了。” “倒也不算想多。”陆初筝扬眉,“离京当日太子出城相送,如今即将登基,外人都以为我们跟太子关系亲厚。” 皇后不就是想知道,太子跟自己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吗。 其实她和太子只是合作关系,加上都流着狗皇帝的血,要说有多好还不至于。 倘若太子真要将她困在上京,她就让表兄回上京帮自己死遁。正好今天要去给卢子焱他们送信,顺便去找下萧元嵩,问他什么意见。 她是真不喜欢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 然而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身为公主也不免成为政治牺牲品。太子怎么想她现在还不知道,太后怎么想却是清楚了。 她的做两手准备。 “哪有什么亲厚的关系。”陆承风笑着接了一句,余光扫过几个生脸宫女的脸,摇摇头,安静进食。 无论谁当皇帝,他和阿姐都会被监视。 陆初筝吃过早饭,回挽花阁上楼歇了一会,带上卢子焱他们几个写给家里的书信,下楼叫来一直守着公主府的太监和宫女。 两人战战兢兢上前,弓着背不敢出声。 “本宫要出门一趟,今日公主府不见客,不管是谁来都不见。”陆初筝敛眉,“皇后安排过来的人,本宫用着不舒服,让他们少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晃。” “是。”两人齐齐应声。 陆初筝抿了下唇角,一个宫女都不带,径自抬脚出去。 上京的气候比北疆暖和许多,街上热闹依旧,百姓并不管谁当皇帝。 这一年上京也没什么变化,看着跟以前一模一样。 陆初筝去买了些东西,先去襄阳侯府。 守门的小厮一看到她就热情地开了门,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朵花似的,“殿下请随小的去花厅,萧公子也刚刚到。” 萧元嵩也来了? 陆初筝弯起唇角,跟着他往里走。 过了影壁进入前院,满园的花卉竞相绽放,空气里满是各种各样的花香味。 有点不大符合襄阳侯靠军功封爵的品味。 “长乐公主驾到。”门子大声通传。 府中的小厮婢女迎出来,过了会襄阳侯携夫人从花厅迎出来,王风凌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跟在他们身后。 “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是受世子所托,帮他送一封书信。”陆初筝含笑摆手。 “有劳殿下。”襄阳侯面上浮起喜色,“请入内喝杯茶,恰好萧公子今日也帮着犬子送礼过来。” 太子登基,萧元嵩这位前太傅必定加官进爵。 他们四家以往的关系并不太好,儿子去被发配去北疆,他未有去说情,本想着让儿子吃点苦头,能变得稳重些。 倒是没有想到,他在北疆竟结交了萧元嵩,与长乐公主的关系看着也不错。 当初他们被发配北疆,朝中就有传言,秦王前去公主府闹事乃是长乐公主的安排,其中还有太子在背后推波助澜。 此事不知真假,可太子为长乐公主送行一事,可是人人皆知。 “这么巧?”陆初筝笑了下,跟着襄阳侯进入花厅。 萧元嵩唇角扬了扬,起身行礼,“元嵩见过侯爷,长乐公主殿下。” 他算到她今日回来襄阳侯府,因而提早过来等着她。 今日一早,太后安排了数名太监宫女前去公主府。嘴上说照料他们姐弟,心中如何想不得而知,看太后的意思是不希望她再回 分卷阅读220 北疆。 “公子不必多礼。”陆初筝坐下来,从怀中取出王风凌写的信,递给身边的婢女,唇角含笑,“这是世子写的书信,唯恐他人不能送达因此托本宫带回,现转交给侯爷。” 婢女拿走她手里的信,恭敬送到襄阳侯手中。 “老臣多谢殿下。”襄阳侯接过信,笑道,“不知犬子在北疆可好。” 陆初筝看了眼身边的萧元嵩,唇角上翘,“世子人中龙凤,做事沉稳,本宫不懂朝局也能看出他将来必有建树。” 襄阳侯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两位可还有要紧事,若是无事便留在府中用膳,这时候也不早了。” “不必客气,本宫稍后还要去淮阴侯府,卢世子也写了信托本宫带给淮阴侯。”陆初筝微笑婉拒。 “元嵩约了国师不好爽约,多谢侯爷美意。”萧元嵩也拒绝。 襄阳侯有点失望,转念一向他们二人登门已是天大的好事,又高兴起来。 王风凌那个混不吝,可算是有了点人样。 又寒暄客套一阵,陆初筝和萧元嵩一起起身告辞。 襄阳侯亲自送他们出去,“犬子还有两年才能回京,日后还请殿下多多管束,莫让他在北疆惹出什么祸端。” “侯爷放心,世子如今住在公主府,他若惹出祸端我这个公主难辞其咎。”陆初筝失笑,“侯爷留步。” 襄阳侯听她这么说,彻底放心。 陆初筝跟萧元嵩出了襄阳侯府,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嗓音嘀咕,“我想吃面。” “剪刀巷巷尾有家吴记酸汤面,分头走。”萧元嵩轻笑,“看谁先到。” “不跟你比。”陆初筝哼了声,扭头拐进另外一条街。 萧元嵩笑笑也转头,走跟她相反的方向。 剪刀巷在襄阳侯府北面,四周的住户都是比较贫苦的百姓,平日里街道也有些冷清。 陆初筝看了一路,没发现自己被跟踪,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赶到巷尾,萧元嵩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站在阳光底下,帅气飘逸,谪仙一般。 他这次回京,往定国公府送递帖子的贵女怕是有不少,怎么说也是上京第一才子。 眼看太子就要登基,明眼人都知道他会受重用,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陆初筝加快脚步过去,顽皮翘起唇角,“等了多久。” “刚刚到。”萧元嵩牵起她的手,带她进了面馆径自往后院去。 陆初筝微微扬眉。 够谨慎的。 到后院的厢房中坐下,萧元嵩拿出帕子给她擦汗,眉眼间满是笑意,“可有想我?” “想啊。”陆初筝仰起脸,唇角露出坏笑,“太后单独召见,说是要给我挑夫婿。” 萧元嵩手上的动作顿住,“何时的事?” 太子并无这样的想法。 “回京当日在灵堂侧殿,她说先给我定下来,三年后成婚。”陆初筝伸手捏他的脸,“你觉得她会给我推荐哪个?” 士族大家是不可能的,毕竟淑贵妃不在了,但也不会太差。 太子手下的能人不少,最有可能的便是状元郎。 状元郎出身寻常,父亲只是个小吏,娶了公主算是光宗耀祖。 而太后,不必委屈自己的女儿,便能帮太子笼络住这位新晋状元郎。 “谁都不行。”萧元嵩敛眉,“你答应了?” “我怎么可能会答应。”陆初筝忍俊不禁,“又没人能比得上你。” “比得上你就选了?”萧元嵩说完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敢换,我就等你们新婚之夜抢婚。” “逗你呢,我现在不方便去见太子皇兄,他再有几日就登基,很是繁忙。”陆初筝敛了笑,一本正经的语气,“我不想留在上京,至少此时不想,也不想跟人相看,这事你解决。” “我解决。”萧元嵩抬手刮她的鼻子,“晚间我去找你。” “好啊。”陆初筝捂着嘴笑,“被抓到你就完了。” “真那么容易被抓到,怎么保护你。”萧元嵩忍不住又亲她的额头,“心放在肚子里,没人能把你留在上京,只要你不想留。” “那我就不管了。”陆初筝脸颊升起热气,“你不是要吃面吗?” 萧元嵩喉咙里溢出一声闷笑,老实坐回去,“吃面。” 太子这两日很忙,听说是要成立内阁,今后国中大事由内阁商议决定,票选出结果再呈送太子过目,决定是否批准。 父亲不是很看好内阁,也不希望萧家因此没落,已决定称病辞官。 太子此举,是不想士族门阀继续把持朝政,一旦成立内阁,就会形成一个更加平稳的局面,但皇帝手中的权利也会越来越大。 他不在上京一整年,听父亲说朝中老臣都心生退意,认为太子此举是为了集权而为之。 朝中老臣和父亲都如此看,多半是真的。 “这家铺 分卷阅读221 子好生偏僻,你怎么找来的。”陆初筝眉眼弯弯,“味道应该会不错?” “自然不错。”萧元嵩神色舒展,“这家酸汤面是师父带我来吃的,开了很多年。” 陆初筝乐不可支,“还有传承啊。” 萧元嵩也忍不住笑。 他想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给她,无论什么。 面很快端上来,陆初筝尝了一口,眼神霎时亮起来,“真的好吃。” 萧元嵩笑了下,也拿起筷子吃面。 吃完面,陆初筝心气顺了不少,跟着他从面馆后门出去,分头前往淮阴侯府。 淮阴侯的反应跟襄阳侯差不多,面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最后是荣国公府。 陆初筝先到,没想到陆承宁也在,看到她立即笑呵呵迎上来,“长乐,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晋王皇兄这话问的,我不能来吗?”陆初筝态度冷淡。 陆承宁干笑,“当然能来,快里边请,外祖马上过来。” 还真给他给等到了。 一早就听说她去了襄阳侯府,跟萧元嵩前后脚进的门,后来两人又去了淮阴侯府,跟商量好了似的。 北疆那边虽然没有关于他们两人的消息传回来,以他对岳锦荣的了解,大致可以猜出一点——萧元嵩跟长乐之间,有私情。 表弟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没被发配之前跟卢子焱王风凌天天花天酒地,萧元嵩正眼看他们除非是眼瞎。 这回不止正眼看了,还帮着带礼物回来,说明他们在北疆关系处的不错。 能让萧元嵩高看表弟和卢子焱,除了长乐没没别人。 萧元嵩这人目下无尘,往回在上京,从来都不屑跟卢子焱等人为伍,会高看他们一眼,便会更高看让他们改变的长乐。 他猜的没错的话,他们俩应该已经私定终身。 “皇兄鼻子很灵啊。”陆初筝似笑非笑,“看来这上京还真藏不住什么秘密。” 各家的动向如今都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自己和萧元嵩先后拜访两座侯府,传出去的消息还是很微妙的。 四家士族联手,对太子来说不是好事,反而是威胁。 萧元嵩应该能想到,也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也就大半年不见,你还知道拐着弯骂人了。”陆承宁敛了笑,摆出兄长的架势好心提醒,“北疆是大燕的重中之重,你在那边太过张扬终究不是好事。” “多谢皇兄提醒。”陆初筝笑了下,自顾坐下,“当初父皇命我驻守北疆,说是大燕国运在北,皇兄莫不是忘了。” 陆承宁噎了下,讪讪闭嘴。 陆初筝不想跟他费口舌,等着荣国公出来,给了信旋即告辞。 陆承宁跟着荣国公送她出去,目送她走远又等了一会不见萧元嵩上门,不禁有些失望,“外祖,这事你怎么看。” “看什么,当你的闲散王爷莫要插手国事,否则没人能帮你。”荣国公偏头瞪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或者你想如秦王一般,老死镇国寺。” “我可不想被关到镇国寺。”陆承宁挠头,“那我不问了。” 荣国公摇摇头,背着手转头回去。 后生可畏,一个个心眼都多得跟筛子一般,尤其是太子。 岳家到这一步,能保全血脉他就知足了,不求再获君恩。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这新帝心中在想什么。 陆初筝回到公主府,天色暗了下来。 进了前院,开门的小厮说陆承风还没睡醒,府中的厨娘准备了晚膳。 陆初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走到前厅附近,她看到宫女和太监都等在饭厅,一个个像是吓破胆的模样,黛眉微蹙。 有客人? 到了门口,陆初筝抬了抬眼皮,径自入内,“府中可是来客人了。” “回殿下,太子殿下在挽花阁楼上。”其中一个宫女颤声回话。 “那去请太子皇兄过来用膳,顺便把燕王叫起来。”陆初筝若无其事坐下,“今晚准备了什么菜,可是够用。” “回殿下,都是太子吩咐厨娘准备的,够用。”宫女垂下脑袋,恭敬退出去。 陆初筝笑了下,等着太子过来。 须臾,陆承安和陆承风一块进入饭厅。 陆初筝站起来恭敬行礼,“长乐见过太子皇兄。” “前夜母后跟你说了什么,今日她安排人来公主府,你为何不告诉我?”陆承安收了笑,懒洋洋坐下,“你可是觉得母后所为,是我授意?” 陆初筝抬眼看他,唇角弯了下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皇兄登门兴师问罪,不就是觉得我错了吗?” 太后是他生母,怎么可能有错。 他若是不敢跟太后对峙,却跑来公主府质问自己为何不信任他,自己得好好规划后路。 作者有话要 分卷阅读222 说:  太傅:你的两手准备有没有我当皇帝这条? 初初:暂时没有。 太傅:…… ☆、072 陆承安怔了下, 意识到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禁失笑,“我并未有怪你的意思,而是想告诉你,母后说什么都不重要,你只需相信我便可。” 陆初筝挑眉, “这么说, 皇兄知道太后说了什么。” 所以他才匆忙赶来? “出宫之前我已去见过母后。”陆承安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她,神情愉悦,“怪我事先没能安排妥当, 让你一回来就受委屈。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无需有任何顾虑, 只要我还是大燕的帝王,就无人欺你。” 他若是连妹妹都护不住, 如何护得住大燕的大好河山,又如何稳固帝位。 若是对她都忌惮防备,那大燕朝中怕是一个朝臣都不能留。 “皇兄此话当真?”陆初筝诧异睁大眼, “你就不怕我在北疆势力壮大, 威胁到你的帝位。” 有些话说明白比较好,省得互相猜忌还猜不到点子上。 “长乐,你把皇兄想得太弱了。”陆承安脸上的笑容扩大,“北疆是大燕的国门,有你在那守着, 我才能放手处理朝中积弊。” 当初同意与她合作,他只想护着她,让她全身而退脱离父皇的掌控。 说实话,他相信她会给自己惊喜,却没想到她给的惊喜如此之大。 一年时间,北疆三十城不说换了个模样,却也是蒸蒸日上之相。 因各城官员意见不统一,不愿意出银子而导致无法畅通的官道,在半个月内全数打通。 不仅如此,还拓宽了许多。 即便是有萧元嵩为她出谋划策的功劳,也离不开她在北疆的一番努力。 未登基之前,他最担心的便是北疆出问题,担心漠北攻破临堰,踏过居山关直奔上京。 如今,他是一点都不怕了。 临堰驻军二十万,其余二十九城每城三万驻军,漠北真攻打大燕,也可在三日内集结几十万的大军前往支援。 陆承安心思转了几转,见她不说话,摇摇头拿起筷子招呼陆承风吃饭。 陆承风在镇国寺九年,他是所有皇子当中最天真无邪的一个,也是最让自己放心的一个。 长乐没有野心,他便不会有。 他也相信萧元嵩,不会让长乐屯兵造反。自己身边的谋士虽多,拥趸虽众,能与他能力匹敌者寥寥。 大燕想要兴盛永固,用人便不可随意猜疑。 “我信你,登基大典结束我便回北疆。”陆初筝也拿起筷子,“三年后我会回来。” “一言为定。”陆承安又笑,“不过老师可能没法跟你一块回去,我还未见他,也不知他是否同意留下。” “这事你得问他,我不清楚。”陆初筝也笑,半点没有要承认意思。 他知道是一回事,自己有不承认的自由。 至于萧元嵩是决定留下还是跟自己回北疆,她并不会勉强他。他不是死读圣贤书的书呆子文臣,他知百姓疾苦,知如何改变民生。 太子有他辅佐,大燕会越来越好。 她身为公主,同样也希望大燕变得强盛无比,百姓安居乐业。 希望这个世界和平。 “我明日去见他。”陆承安越看她越觉得有趣。 皇姐心思过重,平日里也不愿意跟他这般说话,亲妹太闹腾,说十句没有一句是正事。 其他的皇妹每每见他都噤若寒蝉,像是他随时会将她们赶出去一样,根本无话可说。 只有长乐,从她主动去东宫找自己,她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跟她说话也不累,甚至是放松。 “嗯。”陆初筝笑了笑,安静吃饭。 陆承风从他俩开始说话就在吃,这会见他们不说了,慢慢安下心来。 太子皇兄对阿姐还是不同的,往年宫宴,他都是黑口黑面的模样,甚少看到他笑。 便是私下里,他也不苟言笑,绝不会如今日一般边用饭边说话。 看情况,自己和阿姐回北疆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萧大哥会不会跟他们一块回去。 用过晚饭,陆承安跟着陆初筝去挽花阁喝茶。 月上中天,晚风习习。 “皇兄还有什么事要吩咐?”陆初筝给他倒了茶,眉眼含笑,“我能做到便做,做不到就没法子了。” “登基大典后会册封官员,北疆三十城的官员我暂时不换,先撤掉居山关内的一个知府,届时你的商队可在关内设一个仓库,中转各地的货物。”陆承安懒散靠向椅背,“回头我给你一块令牌,可让你国中,无论到何地都如我亲临。” “多谢皇兄厚爱。”陆初筝感激醒来,“长乐会谨言慎行,不给皇兄丢脸。” 有了他的令牌,她不管到哪儿做生意,出了问题 分卷阅读223 当地官员都得出面处理。 是好事。 “别人说这话我不信,你说我就信了。”陆承安笑起来,俊朗的眉眼格外舒展,“卢子焱和王风凌都不错,再让他们历练一年,我会重用。” “这些事就不必跟我说了,我对朝局和政务没什么兴趣。”陆初筝实话实说,“是不是能用,皇兄自己决断便好。” “那便不说了。”陆承安看了眼外面的月色,放了茶杯缓缓站起来,“我也该回宫了,在上京这段时间,若是有什么需要可直接入宫见我。”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玉佩递过去,“我如今还住东宫,登基大典后才换寝宫,这玉佩能让你随时入宫。” “知道。”陆初筝站起来,接过玉佩收好,“我送你出去。” 陆承安好笑点头。 她跟老师越来越像,说话滴水不漏。 两人从楼上下去,早上皇后差遣过来的太监和宫女都等在前院,八个人站在月光下,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去。 陆初筝扬了扬眉,什么都不问。 她确实不喜欢这些太监宫女,也不喜欢被太后监视的感觉,太子把人叫走再好不过。 “不用送了,回去吧。”陆承安摆手示意她留步,漫不经心的看了眼那几个太监宫女,继续往外走。 陆初筝没客气,目送他带着宫女太监出去,耸了耸肩转头回挽花阁。 “阿姐,你觉得太子皇兄说的话能信吗。”陆承风坐在挽花阁楼下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映着月光的眸子亮晶晶看过来。 “此时可信,十年后就未必可信了。”陆初筝也坐下来,抬手轻拍他的肩膀,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我们做好自己,不去肖想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就好,倘若他真的对我们动了杀心,我会带你走。” 出了大燕地界,陆承安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承风明白。”陆承风用力点头。 陆初筝笑了下,抬手敲他的脑门,“回去梳洗睡觉,看你还没睡够的模样。” 陆承风应了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尘土,脚步轻快地离开挽花阁。 四周安静了片刻,虫鸣的声音渐渐变大。 陆初筝坐在台阶上等了一会,看到萧元嵩的身影出现,随即含笑起身。 “专程等我?”萧元嵩牵起她的手,带她朝围墙那边去,“太子今夜过来,晚饭是不是没吃好?” “还行,主要是没什么胃口。”陆初筝唇边弯起浅笑,“带我去吃什么。” “好吃的。”萧元嵩松开她的手,改揽着她的腰抱着她跃上围墙,轻巧翻出去,“我也没怎么吃,原想来陪你的,看到太子在便未有现身。” “他不是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吗。”陆初筝低低笑出声,“欲盖弥彰。” “知道也不能让他看到。”萧元嵩将她放下,牵着她的手穿过小巷,踏着月色慢慢往前走,“君臣之间该瞒着的事得瞒着。” 陆初筝含笑点头。 穿过公主府附近的小巷往前走了一阵,两人拐上大街,进入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卤味馆。 陆初筝闻到烧鸡烧鸭的味道,顿时忍不住吞口水。 闻着就很香,吃起来味道一定不错。 “这家铺子晚间开门,到子时之前闭门,味道非常不错。”萧元嵩要了位置坐下来,吩咐小二上半只鸡,一盘猪耳朵,半只烧鹅和一份凉拌素菜。 陆初筝拎起茶壶倒了杯茶,单手撑着下巴看他,“你没去荣国公府?” “去了,你和晋王走了之后去的。”萧元嵩倾身过去亲她的额头,“晋王那人心思很多,得防着。” 陆初筝偷偷看了一圈,发现没人,脸颊还是不可避免的升起热气。 陆承宁心眼确实多,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利用他去散播留言。 “对了,荣国公府城南别院里的月季开花了,你明日可否有空陪我去赏花。”萧元嵩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换个样子去瞧热闹,明日那边有诗会。” 陆初筝眨了眨眼,唇角浮起坏笑,“我换便行,你不能换。不过我早上得带承风去一趟外祖家,探望外祖和舅舅。” 什么诗会,不就是有人想证实他跟自己是不是真的私相授受吗。 这个人应该是陆承宁。 “为何我不能换?”萧元嵩将她的反应收进眼底,自己也忍不住笑,“那我便不换,才两日时间收了十几张帖子,有些关系还不错不好婉拒。” 他原想换个样貌带她去散心,既然她想玩,那便随她。 “都是爱慕你的人送的吧。”陆初筝哼了声,故意说,“明天让她们都死心。” “好。”萧元嵩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底笑意沉沉的在她唇上亲了下,“臣任凭殿下处置。” 陆初筝的脸颊又烧起来,勾人的眸子像是落进星辰,满是让人移不开眼的碎芒。 萧元嵩喉结滚了滚,隔着帘子看到有客人进来,只得打消再亲她的念头。 分卷阅读224 这家店是民居改的,用餐的两个地方用帘子隔开,他们在里侧,新来的客人坐在外间。 相互间看不清样貌,能听到彼此说话的声音。 过了一阵,他们要的菜端上来,陆初筝拿起筷子尝了口猪耳朵,满意眯起眼。 他真的是个吃货。 不管是在北疆还是上京,总能找到口感惊艳的小店。 要是不做官去开饭馆,估计能开出来无数的连锁店。 “好吃吧。”萧元嵩捏捏她的后颈,也拿起筷子开吃。 师父在吃的方面也是行家,他们师兄弟三个每人都练就了一身厨艺,然而距离师父的要求还很远。 “好吃。”陆初筝冲他笑了下,埋头大快朵颐。 太子不影响她的胃口,是晚饭做的不行。 公主府的管家走了,厨娘也走了,就剩下一个太监和个没地方去的小宫女。 她给他们留了足够用上三年的银子,原本也不指望他们会一直守着,没想到他们竟然没走。 太后安排过来的太监宫女,做饭的手艺真不行,看着都是她和陆承风喜欢吃的菜,味道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想着过两天就要走,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他会记着这事,专门带她出来吃饭。 可怜陆承风,早早回房睡觉了。 吃饱喝足,两人离开小店回去,翻墙进入公主府。 太子带走太后安排过来的人后,府中冷清许多,原先留下来帮她守着府中的太监和宫女也睡下了,到处静悄悄。 陆初筝带萧元嵩上了挽花阁二楼,跟他说太子今晚的来意。 “他想我留下?”萧元嵩倒进软塌里,伸手将她拉过来,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那你呢,想我陪你回去还是留下?” “你自己决定,这是人生大事我不插手。”陆初筝枕着他的臂弯,转过身侧躺着看他,“留在上京关乎你的前程,你的抱负。去了北疆,你也同样可以施展抱负,就怕到时候太出色,惹来猜疑。” “在夸我呢?”萧元嵩也侧过身,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就没有一点私心,想要我陪你?”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陆初筝捂着嘴,路出一双漂亮勾人的眼,目光流转,“若我说要你陪我回去,将来你若不得志定会后悔如此选择。” 这样的牺牲太大了。 他有最好的家世,有惊人的才干,不该为了自己而放弃机会。 看得出来,太子更倾向于留下他。 “无论做怎样的选择,都不会怪到你身上,你可以安心。”萧元嵩说着,抬手托着她的后脑,温柔吻她。 去北疆同样可以施展抱负,这一年做的还不够多,他得花上几年的时间,让整个北疆变成一个整体。 让百姓知道,大燕的国门不可破。 北疆一地治理好,关内各城再逐步跟上,大燕自然强盛无敌。 况且,扎图今年不动,遇到年景不好也会想着攻打大燕。 许久,他放开她,暗自稳住气息和心跳,“别想这事,我不会让你失望就是。” “嗯。”陆初筝将头埋到他胸前,闷闷出声,“已经夜深了,你不回去?” 她其实挺想他留下陪自己,可是不行。 这事传出去,相国估计会扒了他的皮。别人能这样轻浮孟浪,他绝对不行。 “再抱你一会就回去。”萧元嵩轻笑,“放心,我的武功在上京还没遇到过对手,不会让人发觉我来过这。” “可是你打不过表兄。”陆初筝忍不住笑。 萧元嵩捏了捏她的肩膀,无奈摇头。 不刺激自己一下她浑身不舒服。 陆初筝笑够了,从他怀里起来,红着脸催他回去。 萧元嵩抱了抱她,又忍不住亲了下她的额头,依依不舍坐起来,“明日等我过来给你换装。” 陆初筝好笑点头。 转过天,陆初筝一早去叫醒陆承风,等他收拾干净用过早饭立即去外祖家。 外祖精神不错,两个舅舅也有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轻松,关心询问他们姐弟在北疆过得如何。 陆初筝一一告知,心底流淌着幸福的暖流。 有家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陪着外祖说了会话,二表兄带着表弟表妹过来,七嘴八舌打听吕潇然的消息。 “他现在是北疆名医,不知道何时回来,他没和我说过这事。”陆初筝看着有些陌生的表弟表妹,忍不住笑。 他们其实有点怕她的。 “大表兄超级厉害,他一个人就能放倒好几个漠北的探子,别人碰都碰不到他。”陆承风一脸兴奋,“等他回来,你们可以让他教你们习武。” 陆初筝和外祖他们都笑起来。 时间差不多,她推说有事,丢下陆承风自己回了公主府。 萧元嵩在挽花阁二楼,看着像是也刚到的模样。 分卷阅读225 “这么快过来,诗会不是还没开么?”陆初筝好奇看着他手中衣服,“你给我买的?” 他还会买女人的衣服,也太全才了吧? “男装。”萧元嵩示意她去换上,“天热,早上先赏花到了傍晚才比作诗。” 陆初筝撇撇嘴,接过他准备的衣服,上楼去换上。 这次回京,她只带了女装,没带男装。 换好衣服,她回到二楼乖乖坐到萧元嵩跟前,“可以了,” “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萧元嵩打开自己带来的盒子,开始给她做易容。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陆初筝闭着眼,唇角微微上翘,“我之前真的以为你只会读书。” 谁知道他文武双全,别的旁门左道也会。 “好巧,我也以为你什么都不会。”萧元嵩低头亲了下她的脖子,唇角上扬,“事实证明我以貌取人了。” “那你喜欢我什么,觉得我有才华而不是因为好看?”陆初筝逗他,“说实话。” “觉得你聪慧狡猾,很后悔当初退婚。”萧元嵩坐到她对面,仔细给她画眉,“若是没退婚,你也不必带着承风去北疆。” “可是我不去北疆,你也未必会喜欢我啊。”陆初筝低低笑出声,“在上京,我们就算成亲了也会成为怨侣。” 萧元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同意她的说话,“倒也是。” 若是在上京,真的成亲他也会找借口逃开,不是去北疆就是下江南,不会有耐心去发现她的与众不同。 “说不定我还会揍你。”陆初筝乐不可支,“一脚把你踹飞出去。” 萧元嵩停下来,等她笑够了才慢慢帮她把另外一边的眉毛画好,“那可能没机会,我会逃离上京。” 陆初筝又笑。 好容易做好易容,她拿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发现真一点都不像自己,禁不住惊叹,“这是换头术吧?” 她在现世也看过各种化妆换头术,跟他这个比起来水平差不多, “是易容,不难学。”萧元嵩收起工具,抬手点了下她的额头,“走了。” 陆初筝开心站起来,拿了把折扇当耍帅的工具,跟着他一块下楼。 两人从围墙翻出去,坐上萧元嵩一早安排过来的马车,出发去荣国公府的城南别院。 这园子是荣国公府的产业,每年开春后,荣国公世子便时时举办诗会,邀请城中的王孙以及文人雅士,前去赏花玩耍。 原主接过几回帖子,但从来没给过面子。 这次回京萧元嵩收了帖子,她却没有,估计想试探萧元嵩的人不少。 他今年二十三岁,正是适婚的年纪。 城里不知多少贵女想要嫁给他。 陆初筝靠着软垫,低头把玩他的手指,想到那帮贵女目瞪口呆的样子,唇角止不住上翘。 “想什么呢。”萧元嵩往她身边挪了挪,低哑的嗓音染上笑意,“没人会知道你是谁。” 说着,他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她,“进去之前把这个吃了,能让声音变得粗哑。” “表兄给你的吧?”陆初筝好奇拿过来,“他是不是会用很多毒药?” “非常多。”萧元嵩略无奈,“他打不过我也能毒死我。” 陆初筝捂着嘴笑得东倒西歪,“你还真想弄死他啊?表兄上门的时候其实我们不太熟。” “没良心。”萧元嵩伸手将她抱过来,下巴抵到她肩膀上,自己也忍不住笑,“那回真的要气疯了。” “因为你傻。”陆初筝转头看他,勾人的眸子熠熠发亮,“你的那些爱慕者会不会武功?” 万一有人找自己切磋,自己打不过会很丢人。 萧元嵩故意沉吟片刻,点头,“有。” 陆初筝坐直起来,一本正经地说,“万一有人找我单挑,你得帮我,不然不要你。” 萧元嵩忍住笑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那是自然。” 陆初筝很满意他的回答,又放松靠着他肩膀,闭目养神。 不多时,车子到了岳家别庄门外。 陆初筝撩开帘子瞄了眼,跟着萧元嵩一块下车。 “萧公子!”两人刚站定,跟在后面的马车上就下来个温婉端方的姑娘,笑盈盈打招呼,“还以为你不会来。” 少女五官明艳,穿着一身粉色衫裙,青丝挽了个俏丽的飞仙鬓,黄金掐丝的步摇垂下珍珠坠子,简单好看又不失俏皮。 初夏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含羞的模样娇俏可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陆初筝勾着唇,大大方方欣赏美人。 萧元嵩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目光回到陆初筝身上,低声说,“国子监大学士的孙女,一块上过几次课,不熟。” 陆初筝唇边抿着笑,悄悄拽了下他的袖子,示意他进去。 他果然很受欢迎。 打招呼的姑娘被晾在一旁,尴尬的无地自容。 萧 分卷阅读226 元嵩与身边人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进了园子,岳锦荣的大哥荣国公府世子岳锦年迎出来,笑呵呵打招呼,“萧公子肯来,今日的诗会一定会有佳作流传,快里边请。” 陆初筝打开折扇摇了摇,暗暗感慨岳锦年会玩。 这园子修的跟宫里的御花园差不多,难怪狗皇帝只忌惮萧家,压根不把岳家放在眼里。 后辈如此纨绔,不用怎么对付也会垮。 “这位公子是?”岳锦年留意到陆初筝,诧异拱手,“不知萧公子带了朋友来,还请海涵。” “在下乃北疆富商钱百万之子,钱财。”陆初筝拱手回礼。 萧元嵩差点笑出来,好在及时忍住。 “原来是钱公子。”岳锦年嘴角抽了下,眼底的嫌弃藏都藏不住,“两位请。” 陆初筝跟萧元嵩交换了下眼神,一块往里走。 到花厅小坐片刻,受邀的文人雅士千金贵女陆续赶到。 萧元嵩很快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想要搭讪的人也多了些。陆初筝眨了眨眼,故意握住萧元嵩的手不放。 花厅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萧公子,本王还在北疆之时你跟长乐的关系似乎不错,不知这位小兄弟是何方人士,竟与你如此亲密。”陆承宁皱眉,“长乐可知你好男色?” 萧元嵩带来的这人不是长乐,他比长乐高一些,样貌也更英气,说话的声很粗,一看就是男子。 “这位王爷,你如此污蔑萧兄的名声不大好吧。”陆初筝微笑看他,“我与萧公子相见恨晚,关系亲如兄弟,在你眼中竟是好男色?莫非王爷也好这口?” 陆承宁脸色微变,“大胆贱民,竟然侮辱本王!” “侮辱你又何妨。”陆初筝轻笑,“是你先对萧兄不敬。” 花厅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劝架的人几乎都在劝陆承宁别计较,小地方来的人不懂规矩。 陆初筝也不在意,等着他们哄好了陆承宁,慢悠悠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倒是知道萧兄属意何人。” 整个花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人人都看着她。 萧元嵩侧过头看她,眼底满是纵容。 不知道她会捏出个什么样的身份,来糊弄这帮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我跟她们都不熟。 初初:想熟也没机会。 太傅:…… ☆、073 陆初筝给了萧元嵩一个眼神, 故意顿了下,把众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这才慢条斯理补充,“萧公子看上的人,有倾城之貌还是北疆神医,武功更是出神入化。” “胡说八道, 本王在北疆好歹也住过一段时日, 从未听说有什么武功出神入化,又被称为神医的女子。”陆承宁气急败坏,“他与长乐在北疆私相授受, 被无数百姓都看到。” 他总算知晓萧元嵩今日出席诗会,为何带着一男子同行, 分明是不希望太多人知晓他与长乐的事情。 北疆神医是吕潇然, 长乐的表兄。 “晋王殿下,在下也是百姓。”陆初筝沉下脸, 嗓音也更沉了些,“晋王离开北疆是去年六月,晋王既知晓萧公子与公主殿下不清不楚, 为何不禀报你父皇。” 陆承宁一口气噎在胸口, 恨不得立即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豹子丢出去。 其他人都看着陆承宁,一时间,无人敢出声。 陆初筝低头取出太子的玉佩大大方方把玩,勾人的桃花眼弯起来,似笑非笑, “晋王殿下,长乐公主可是你皇妹,你这般坏她名声,不嫌丢人吗。” 来参加诗会的人,都想知道萧元嵩跟自己到底什么关系,刚才她那样冒犯陆承宁,这帮人劝架劝的全是陆承宁,太明显了。 两个人争执,只拦着一方的都是同伙。 “北疆无数的百姓都看到他们同进同出,她都不觉得丢脸。”陆承宁怒不可遏,“你真以为胡乱捏个人出来,本王就信你的话吗!” “晋王爱信不信,在下可没按着你的头要你信,萧公子已准备下聘,你为何不直接问他。”陆初筝又笑,“对了,那神医不巧正是在下的妹妹钱多。” 萧元嵩抬手遮住嘴,差点忍不住笑场。 这取的什么名字。 “既然你妹妹武功高强,你应该也不弱。”陆承宁出声的同时,人也闪身过去,骤然出手。 陆初筝拿着折扇一指,大家都没看到她做了什么,晋王就跪了下去。 花厅再次安静下来,抽气声此起彼伏。 胆子小的几个贵女捂住嘴,只露出眼睛,胆战心惊地看热闹。 陆承宁汗如雨下,怔怔抬头看她。 “晋王殿下这大礼草民可受不起,还请起来。”陆初筝笑着收回折扇,故阴阳怪气损他,“你好歹也是有封号的皇子,待太子登基便是王爷 分卷阅读227 了,如此大礼真是折煞了草民。” 多跪一会才好。 萧元嵩封了他的穴道,一时半会他站不起来。 “你到底是何人。”陆承宁克制住心慌,努力冲开穴道。 没听说萧元嵩会武功,公主府内只有卢子焱他们几个会,长乐会一点但不可能提高这么快。 这点穴的手法,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草民乃是萧公子的大舅哥,方才说过了。”陆初筝拿着太子给的玉佩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不疾不徐站起身,“舍妹与萧公子情投意合,诸位今日不就是想知道这事吗,说完了。” 陆承宁瞥见她手中的玉佩,顿时脸绿。 是太子的镶金龙纹玉佩,如此重要的东西竟然送给富商之子,难道……太子知道诗会举办的目的,故意让他跟着萧元嵩来捣乱。 陆承宁想起外祖的叮嘱,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他原想借着诗会让萧元嵩声名扫地,让众人知道长乐不止举止张扬,还寡廉鲜耻与人私相授受。 没想到太子竟然一直在盯着自己。 此人武功高强,多半是太子身边的暗卫。 陆承宁越想越慌,脸上的汗水也跟泉涌一般,不断往下淌。 “告辞。”萧元嵩也站起来,跟着陆初筝一块往外走。 厅内的一众才子佳人不敢再看萧元嵩,也不敢出声。 岳锦年看看跪在地上的陆承宁,又看看已经出了门的萧元嵩和他身边的钱财,硬着头皮追上去,“萧公子留步。” 萧元嵩和陆初筝都停下来,回头看他。 “晋王这么跪着不大好。”岳锦年干笑,“还请这位小哥高抬贵手,放过他一码。” 此人的身份非同寻常,陆承宁慌成那样,应该是看出什么来了。 “一刻钟后他便能站起来,世子若是心疼,就找几个人把他抬到厢房去。”陆初筝态度冷淡,“告辞。” 岳锦年面上挂不住,只好求助地看着萧元嵩。 “她说如何就如何。”萧元嵩牵起陆初筝的手,继续往前走,“我知道还有一处可赏花的地方,要不要去瞧瞧?” “好啊。”陆初筝开心点头。 萧元嵩唇角扬了扬,眼底笑意沉沉。 小狐狸今日扫了晋王的面子又故意给他看太子的玉佩,晋王若是心眼够多,应该会往太子身上想,认定是太子在背后维护。 今后,关于他俩的流言不会再有人敢乱传。 两人很快出了院子。 岳锦年折回花厅,紧张奔到陆承宁身边蹲下,“你看到什么了?” “太子的人。”陆承宁在他耳边说完,终于冲开被封住的穴位,虚脱一般坐到椅子里,“你们慢慢玩,我回宫了。” 太子安排人跟着萧元嵩过来,摆明了要维护长乐和萧元嵩,自己再多嘴说不定也会被送去镇国寺。 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 不能吃肉就算了,也没有女人取乐。 他可吃不了这个苦。 “我送你出去。”岳锦年伸手扶他,“你如何得知是太子的人?” “白玉镶金的龙纹玉佩。”陆承宁抓着他的手腕站起来,双腿软得不成样子。 岳锦年也变了脸色。 这玉佩是太子身份的象征,竟然落在一个商户之子手中,分明是太子找人随便捏了个身份过来。 岳锦年缓下心慌,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看向厅内众人,“诸位难得来一趟,园子里的月季开的正是时候,可随意赏玩。” 大家一听,纷纷找借口告辞,花厅转眼就空了。 荣国公府城南别院内的动静闹了一阵,渐渐消停。 陆初筝和萧元嵩从树上下去,坐回藏起来的马车,掉头去镇国寺。 “竹庐内种了花还是镇国寺有花?”陆初筝弄掉脸上的易容,含笑朝他伸出手,“解药,这嗓音真不好听。” 萧元嵩从怀里拿出装药的瓷瓶,倒了一粒药丸给她,又拿起水壶开了盖子递过去。 陆初筝吃完药,拿着铜镜左右看了看,倒进他怀里舒服枕着他的胸口闭上眼。 “镇国寺有花,都是无尘种下的。”萧元嵩抱着她,含笑亲吻她的发丝,“太子何时把玉佩给你?” 没有玉佩,晋王不会那么快就乱了方寸。 “昨夜。”陆初筝捂着嘴吃吃笑,“他让我有事直接入宫,我也没想到今日会用上。” “有用就好。”萧元嵩抱着她往上挪了挪,侧头亲吻她的脸颊,“太子明日登基,无尘要给他卜卦。” “这个准吗?”陆初筝眼底燃起好奇。 现世也有,不过各种说特别的准很少是当事人本人,基本都是我同学、亲戚、朋友、同事等等。 她不是很相信。 “准。”萧元嵩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轻笑,“未有去北疆之前,他给我卜了一卦,说我会跟着你一块去。” 分卷阅读228 “这么神奇,那一会我要找他算算。”陆初筝眼里熠熠发亮,“我想问问大概需要几年,我会成为大燕首富。” 萧元嵩愣了下,回过神不禁莞尔。 如此也好。 她不插手政务太子便不会有所忌惮,无论将来怎样,钱财于她的用处都比权力大。 大燕朝堂不容女子涉足,即便是太后也不行。 “承风年纪还小,我不希望他有天又被关进镇国寺。”陆初筝枕着他的臂弯,幽幽叹气,“我只求他这辈子顺顺当当的娶妻生子,活到老死。” “会的。”萧元嵩捏捏她的后颈,语气坚定,“有我在。” 陆初筝应了声,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说话间,车子停到镇国寺所在的山脚下。 两人从车上下去,手牵手上山。 进了竹林,从镇国寺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空气里隐约飘来檀香的味道。 “你说阿布会不会派人来上京救秦王?”陆初筝扭头看了眼镇国寺的方向,随意闲聊,“比如放一把火,让他死遁。” 萧元嵩脚步顿了顿,仔细分辨空气里的味道,眉峰渐渐压低,“不好,要出事。” “嗯?”陆初筝有点懵。 她就是随口一问,不会真的说中了吧。 “去看看,阿布的人打不过无尘。”萧元嵩说着,长臂一伸,轻巧揽着她的要跃到竹林上方,凝神看向隔壁的镇国寺。 其中一处禅院有浓烟冒出,寺内的沙弥已发现走水,正在想法子灭火。 “出来了。”陆初筝指着换了僧衣,还剃了头的几个人,无意识吞了口口水。“我去竹庐等你?” “嗯。”萧元嵩点下了头抱着她无声无息跳下去,从怀里拿出钥匙递给她,跟着拿出蒙面巾和一盒墨粉,三下两下弄黑了脸戴上蒙面巾掠进竹林。 陆初筝眨了眨眼,转头去竹庐。 竹庐跟去年自己来时没什么两样,进了大门,院子里的月季花团锦簇,有粉色和深红色的,交相辉映。 陆初筝放松下来,顺手摘了几朵花开门进入小楼。 小楼修得非常精致,一层是待客的花厅,二层是书房和卧房。 陆初筝坐到窗前的软塌上,左右看了一圈又站起来,朝挂着佩剑的那堵墙走过去。 墙上挂着三把非常精致的佩剑,最上面的比较长,中间的稍微短一些,最下面的那一把剑跟自己的短剑差不多。 应该是他们萧家三兄弟的剑。 陆初筝取下最下面那把,拔剑出鞘。 她看不出是不是好剑,但这把剑异常的锋利,比她那把轻很多。 把剑放回去,她好奇参观萧元嵩的书房。 看了一圈下来,陆初筝坐回软塌懒洋洋躺下。 真的是神人,书房里的书他几乎都看过,好些书上还有书签在。 习武武功不错,读书也比别人强,难怪他身无官职,那些才子佳人也对他敬重有加。 她的男朋友真的很厉害。 发了会呆,院里传来脚步声。陆初筝一下子弹起来,放轻了脚步走到窗边往下看,发现是受了伤的陆承乾,不禁好笑。 冤家路窄。 陆初筝收敛了气息,飞快掠过去取下墙上最短的那把短剑,藏到书架后。 陆承乾捂着受伤的胸口闯进小楼,顺手将门关上,靠着墙粗粗喘气。 这是萧元嵩读书的竹庐,无尘和那蒙面人应该想不到,自己会躲在这。 他缓了缓心跳,穿过花厅往后院跑去。 从这山上下去,便可上官道去附近的城池。只要离开上京,他就能出临堰去漠北。 阿布派来的人武功不弱,拖住无尘不成问题。 太子明日登基,他必须逃出去。 一辈子面对青灯古佛,七情六欲生生压制下去,他做不到。 大燕,是他的江山。 陆承乾进了后院,发现后面的院子也有篱笆和门,顿时喜上眉梢。 不用爬过去,省了他许多力气。 “秦王皇兄,这是要去哪儿啊。”陆初筝从二楼跃下,抱着短剑挡住去路,“纵火死遁,还是在太子皇兄登基前一日,算的挺好。” “长乐?!”陆承乾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你怎会在此处。” “我来求国师给我算卦啊。”陆初筝扬眉,“看来我是注定要大富大贵的命,在临堰,成功阻止你逃出大燕,回了上京又遇到皇兄想要逃出上京。” “你打得过再说!”陆承乾怒不可遏,“当初我就该一刀杀了你!” 要不是她,自己何至于沦落至此! “你杀不了我而非没动手。”陆初筝拔剑出鞘,不等他有动作便攻过去。 萧元嵩教了她一整年,哪怕没实战过,对付他也绰绰有余。 陆承乾险险避开她的攻击,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认真应战。b 分卷阅读229 r   她的武功提高了许多,便是没有受伤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只能智取。 “长乐,你我兄妹一场,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陆承乾手臂上挨了一剑,动作明显慢了半拍,险些被她的剑抹了脖子。 “兄妹?皇兄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啊。”陆初筝弯起唇角,虚晃一招再次攻上去。 要不是自己命大,去年就死了。 他还好意思说什么兄妹,自己遇到的哪一次危险,不是拜他所赐。 “明日太子登基,今后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是草芥,你也不例外。”陆承乾体力不支,边打边退,心中焦急不已。 长乐的武功,比自己高太多了,这么打下去自己便是没被她杀,也会脱力而死。 “草芥也不是你能随意欺辱的。”陆初筝发现他打不过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挑了他的脚筋。 她不杀人,但没说过不伤人。 陆承乾知道的太多了。 阿布动用上京的暗桩来救人,必定已经从他口中得到了部分的好处,他不能留。 伤了他,自然会有人杀他。 “啊!“陆承乾口中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叫,倒在地上狼狈打滚。 陆初筝上前,将他另外一只腿的脚筋也挑了,拿着剑坐到小楼前的荫蔽底下,冷眼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陆承乾。 陆承宁那样的,警告下他就安分了。 陆承乾必须死。 她现在非常担心阿布拿到了北疆驻军大营的图纸,这对大燕来说,是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太子要肃清朝政,必然有人铤而走险与被漠北联手,里应外合。 说不定陆承乾选在今天出逃,就是有宫里人给他递了消息。 珍妃就算降了位份,身边也会有忠心不二的丫鬟或者太监。没出事之前,她可是狗皇帝的真爱。 为了保全一双儿女,真有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 “陆初筝,你一个未有婚配的公主,便是得了太子的赏识,也免不了作为棋子嫁给朝臣的命运,你真以为自己能得他高看吗!”陆承乾嗓音发哑,“你别忘了,燕王也是皇子!” “正是因为没忘记,所以不能让你离开。”陆初筝挑了挑眉,提着剑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出声,“也不能让你活。” 陆承乾倏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看她,“你想做什么!” “杀你!”陆初筝说着便举起手中的短剑,唇角勾起冷笑,“父皇应该还没走远,你赶得上。” 陆承乾慌忙后退,哑着嗓子求饶,“长乐,你听我说,你不能杀我。” 陆初筝跟上去,看到萧元嵩和无尘追上来,遂收了剑掠回去,仰起脸看着萧元嵩,“交给你,我挑了他的脚筋,跑不了了。” 萧元嵩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和国师上楼等我,这种事无需你动手。” 陆初筝笑了下,转头看着无尘,“国师请。” 无尘捻着手中的佛珠,略略颔首。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终于算出她的命格为何会改变,趁着今日这机会正好说说。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陆初筝拿出帕子把剑上的血迹擦掉,仔细挂回墙上。 “殿下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无尘抬眼看她,“贫僧可有说对?” 陆初筝轻笑一声,徐徐转过身看他,“他也知道了?” “他不知。”无尘坐下来,波澜不兴的语气,“贫僧只知你的出现改变了燕王的命运,也会改变大燕的国运。” 当日他算出萧元嵩会与她去北疆,却未有算出别的。 这一年,他卜了无数卦才算出来,真的长乐公主早在生辰当日便已离世。 “那国师为何要跟我说这些?”陆初筝抬脚过去,微笑坐到他对面,“不妨直言。” 这国师未免太神了一点。 竟然算出来自己不是原主。 ☆、074 无尘捻着佛珠转头看向窗外, 玛瑙的珠子不时发出细碎的撞击声,书房安静下去,窗外的虫鸣忽远忽近。 阳光溜进窗户打在他身上,金色的光线描摹着他清雅绝伦的面容,像是有佛光笼罩,圣洁中又带着几分让人心安的宁静。 陆初筝放松下来, 放松歪在椅子里目光专注地注视着他。 不过片刻, 她心底的防备无声无息消弭,唇角扬起浅笑。 改变大燕的国运不敢说,改变陆承风的命运, 她已经做到了。 不管太子今后如何,陆承风都不会出事, 她有这个自信。 “殿下为何怕他知晓?”无尘徐徐对上她的目光, 一双眼跟镜子似的,干净透彻, 仿佛能照出人心一般,“是在担心还是害怕?” “不担心也不害怕,我想说自然会与他说, 不想他从外人口中得知这件事。”陆初筝唇边的笑容扩大, “国师为何绕圈子。” “贫僧未有绕圈子,是不知该如何 分卷阅读230 说。”无尘见她神色坦荡,面容也随之舒展开来,“新帝短寿,他去年本该有一难结果被你化解, 但他没有帝王命。” “你是想说,承风将来会成为帝王?”陆初筝收起自在的神色,表情严肃许多,“还是别人?” “是他。”无尘眼底多了几分笑意,“你似乎不奇怪?” “不算太奇怪,太子原本会因为刺杀秦王而被废,最后死在东宫,而秦王会成为太子。”陆初筝一脸严肃,“承风也会死。” “确实如此,按照他们的命运轨迹,这些原本无可更改。”无尘失笑,“你是变数。” 太子若是只是避开劫难并不会短寿,他的命格承受不起帝王之重。 “变数?”陆初筝往楼下看了眼,目光又回到他身上,“国师是想告诉我,做好自己不给他添乱就好?” “是。我并未告诉他这些,天机不可泄露。”无尘闭了闭眼,取下手中的佛珠递给她,“这是你母妃所做,如今还给你,去北疆不要留在上京,五年后不管是谁让你回京都不要回,除非他和你一起。” 五年后新帝驾崩,太后插手朝政漠北再次来犯,大燕风雨飘摇。她在北疆才不至于让漠北的大军攻破国门,不至于被人囚禁。 而萧家是稳固大燕的根本。 “多谢国师指点。”陆初筝双手接过佛珠,低头戴到自己的手腕上。 这个世界到淑贵妃死,就差不多结束了。 按照原著内容,狗皇帝册立秦王为太子时,与漠北之战尚未结束。接下来的走向不在原著中,边疆战火不熄,百姓如惊弓之鸟,朝中人心浮动。 如此情况下,萧元嵩称帝完全有可能,陆承乾没有帝王的谋略也没有帝王的心胸。 他就算真的称帝,弄得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萧家也必然会反。 萧元嵩是最适合的帝王人选。 “不必与我客气。”无尘单手竖掌行礼,“贫僧也不过是希望黎民苍生,少受些苦。” 陆初筝双手合十回礼,心中满是钦佩。 如此强大却心怀悲悯,世间难得。 安坐片刻,楼下传来纷杂的脚步声,萧元嵩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陆初筝欣喜抬头,“处理干净了?” “嗯。”萧元嵩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后院的花不能赏了,都是血腥味,去镇国寺看。” “好啊。”陆初筝倾身过去,贴着他的耳朵嘀咕,“真杀了?” “杀了,留着会成为隐患。”萧元嵩垂眸看她,眼底漫上笑意,“怕了?” “才怪,又不用我自己动手。”陆初筝飞快亲了下他的脸,“去赏花,不然就白来了。” 萧元嵩捏捏她的脸,握着她的手站起来,含笑看向无尘,“走吧,她还要问你她何时能成为大燕首富。” 无尘笑了下,站起身来先往楼下走,“再过两年。” “那我得好好努力。”陆初筝仰起脸看了眼萧元嵩,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到时候养你啊。” “好,你养我。”萧元嵩也忍不住笑。 走出竹庐,太阳已经很晒,空气里仍有淡淡的血腥味。 陆初筝跟着萧元嵩和无尘,穿过竹林,沿着寺外的小径往镇国寺后山走去。 竹林阴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清脆嘹亮,仿佛未曾见到方才的刀光剑影。 一路过去,小径两旁开满了无数没见过的漂亮小花,各种颜色的花朵迎风招展,安宁得仿佛世外桃源。 陆初筝欣赏着路上的风景,发觉无尘和萧元嵩都停下来,这才敛眉看去。 镇国寺后山开着大片大片的月季,粉色和深红色夹杂,还有在荣国公府城南别院没看到的白色,一眼过去整个就是月季的海洋。 “这些都是国师种的?”陆初筝惊奇不已,“太厉害了。” 就是这些月季看着好像有些熟悉? 在荣国公府城南别院,她没进月季园,前院的月季数量没有这么庞大,也没这么震撼。 这里……更像是为了某个人种的。 难道国师也曾动过情念? “是你母妃安排人过来种的,燕王每月初一十五可以出禅院。”无尘捻着佛珠,悦耳的声线如琴声一般动听,“种了九年从未一起开花,今年却全开了。” 陆初筝抿起唇角,抬脚进入花海。 难怪会觉得熟悉,淑贵妃的寝宫内就有很多很多的月季,一年中只有冬天不开花,其他的季节总是常开不败。 “阿弥陀佛,两位慢慢赏花,贫僧还得去处理走水一事。”无尘单手竖掌行礼,“告辞。” 陆初筝回头回礼。 无尘笑了下,捻着佛珠转头往寺里去。 欠淑贵妃的人情,如今已彻底还清。他未能保住长乐公主,好在燕王会平安顺遂一生,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愿。 “那边有亭子,要不要过去坐下歇会。”萧元嵩过去牵起陆初筝的 分卷阅读231 手,唇角弯着愉悦的弧度,“喜欢的话我回头也给你种。” “好。”陆初筝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脸,唇边露出坏笑,“我要个一年四季花开不败的园子,不许让旁人帮忙得是你亲手种的。” 在北疆,他给定的三百多个发簪,光是盒子都要堆成墙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元嵩伸手抱起她,大步走进亭子里。 陆初筝搂着他的脖子,兀自笑出声。 应该说是君无戏言。 不过无尘不说,自己也不可能会告诉他,五年后他会是大燕新的君王。 太子妃的身份暴露后,太子一直未有成亲的打算。 如今狗皇帝驾崩,国中禁礼乐三年,他成了帝王选后会更加谨慎。 “这般开心?”萧元嵩放她下来,牵着她的手一块坐下,“无尘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和承风会一生顺遂平安。”陆初筝俏皮一笑,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得意扬眉,“还说,我未来的夫君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那挺好。”萧元嵩拿走她的手,倾身过去吻她。 他定会保他姐弟二人一生平安顺遂。 许久,他放开她,埋头在她颈间有些微微的喘,“明日太子登基,你打算何时回北疆?” “再歇两天,顺便看下上京这边有什么可以卖到北疆去的。”陆初筝脸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皇兄说今日要见你。” “不着急,晚些时候去见他便可,陪你更重要。”萧元嵩喉咙里溢出一声闷笑,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去赏花?” “可以摘几朵吗?”陆初筝听到他的笑声,脸上的热度才退下去又烧了起来,“不会摘很多,就几朵。” “自然可以,这儿鲜少有人来,平日里只有无尘和几个小沙弥会来施肥浇水除草。”萧元嵩带着她站起来,沿着石头铺就的小径往花海深处走。 陆初筝边看边玩,不多时手里就有了一大束的月季。 玩到晌午,太阳实在太晒两人才下山去见无尘。 萧元嵩跟无尘有事要商量,陆初筝抱着一大束的月季,歪在大殿外的亭子里,拿着无尘给的佛珠来回数。 她不信什么命数,总觉得这东西很玄妙。 可无尘说的话又不能不信,萧元嵩那么聪明都没看出来,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却算出来了。 记得陆承风说,无尘给他算过一卦说他将来会成为大将军。 如果是真的,这事真的有可能。 这次回北疆,陆承风去军中不用再遮遮掩掩。他很聪明,也吃得了苦,一心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五年后陆承风二十一岁,和萧元嵩大哥成名的年纪差不多。 习武有吕潇然指点,调兵遣将有萧元嵩的大哥带着,没人有他这样的机缘。 他会成为大将军的。 陆初筝笑了下,余光看到萧元嵩从侧殿里出来,旋即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迎上去,“谈完了。” “谈完了,回城吃午饭,今日带你去吃鱼。”萧元嵩眉眼舒展,“上京最好吃的一家河鲜馆,寻常人找不着,得是会吃的人才知道。” “王婆卖瓜。”陆初筝低低笑出声,“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骄傲?” “那是因为不熟。”萧元嵩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见没人注意到他们,长臂一伸,轻巧地将她揽过来,“今后你会发现更多优点。” 陆初筝笑盈盈点头。 上车回城,陆初筝枕着他的臂弯,一本正经的说正事,“阿布舍得动用安插在上京的暗桩救人,会不会秦王给了他什么好处?陆宝珠没有这个能耐,动了暗桩是大事。” 漠北的男人比大燕的男人更瞧不上女人,新鲜时哄哄,影响到自己的大事从来不手软。 记得月瑶说,扎图最初只是牧民的儿子,后来娶了酋长之女慢慢开始培养自己的心腹,有了根基马上除掉老酋长,自己成为新的酋长娶了青梅竹马的姑娘当夫人。 原配被赶去放牧,饭都吃不饱。 阿布就是扎图青梅竹马的夫人生的,因此最得器重,分到的人马也比他的三个哥哥多。 陆宝珠虽是大燕的公主,对阿布来说也不值得他公开这些暗桩,除非他们有更多的打算。 “北疆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我今夜去见太子,若是漠北有异动我们就提早启程。”萧元嵩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接应秦王的人不止阿布的暗桩,还有朝中的一些朝臣。” 太子想肃清朝政,成立内阁,不少老臣都想着保住自己的地位,因而拉拢秦王。 “他们是担心太子登基后,会将他们手中的权力分解?”陆初筝抿了下唇,禁不住幽幽叹气,“眼下秦王死了,晋王和其他的皇子也会成为目标,杀不完。” “不杀,也不会让他们壮大势力。”萧元嵩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想这些,我们回北疆当首富。” 陆初筝失笑,“好。” 分卷阅读232 回北疆当首富,太子要怎么改革是他的事,只要不影响自己就没什么好操心的。 车子进入城内,陆初筝想起公主府的厨娘手艺一般,索性吩咐车夫去公主府接陆承风一起去吃饭。 早上在荣国公府的城南别院闹了一场,就算他们一起出行被看到,也不敢乱说什么。 到了公主府,陆初筝下车进去,先回挽花阁换了一身女装,之后才去叫陆承风。 陆承风总算睡够了,这会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 陆初筝抱着手臂看了会,含笑出声,“擦把汗,带你去吃外面吃饭。” “阿姐?”陆承风欣喜回头,“我练的如何,是不是有点样子了?” “进步很大,再练一年你也能像表兄那样。”陆初筝好笑夸他,“可是睡好了?” “好得不得了。”陆承风收了剑,兴匆匆地回房。 陆初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摇摇头站在树荫下等着他出来。 过了一阵,陆承风从屋里出来,一阵风似的跑到她身边,开心掏出一把荔枝塞她手里,“太子皇兄让人送来的,说是叫荔枝,可好吃。” 陆初筝接过来,剥了一颗塞嘴里。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荔枝,还很甜。 可惜太远了,没有合适的储存办法,不加急送的话等荔枝运到上京,外皮也差不多风干。 不影响口味,只是卖相不怎么好。 之前送到宫里的荔枝,只有珍妃和陆宝珠吃过,淑贵妃和原主都没见过什么样。 “太子皇兄送了十斤过来,我就尝了几颗没敢多吃,想着等你回来了一块吃。”陆承风眉眼弯弯,“是不是特别甜。” “非常甜。”陆初筝停下来好笑回头,“去装一些送给萧公子,他在门外等着我们。” 陆承风眼神亮起来,飞快扭头往回跑,“阿姐稍等我片刻。” 陆初筝点点头,坐到树下的石凳上,边吃荔枝边等他。 应该是差不多熟时摘下来的,有一点点酸,不过味道更好。 她在现世最喜欢吃桂味和妃子笑,自己一个人一天能吃三四斤。 须臾,陆承风抱着装有荔枝的袋子出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陆初筝站起来,伸手接过荔枝往外走。 “阿姐,我听宫女说外边都在传你和萧大哥的事,没关系吧?”陆承风压低嗓音,眼里的笑意被紧张取代,“你要不要跟太子皇兄说一声?” “我们过几天就回北疆,随便他们说。”陆初筝扬眉,“堵人嘴巴没用,时间长了大家就不记得这事了,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 陆承风一想也是,顿时又笑起来。 阿姐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萧元嵩选的餐馆在明月桥附近,陆初筝一路吃着荔枝,剥下来的皮和吐的果核装了小半袋。 走到餐馆附近,迎面来了一对主仆,主子模样的小姑娘看到萧元嵩,顿时像只小鸟一样欢快扑过来。 陆初筝站到一旁,似笑非笑。 “民女见过长乐公主殿下。”小姑娘笑盈盈行礼,“可以叫你表嫂了吗?” 陆初筝:“……” 今天早上白忙活了。 “别乱说话。”萧元嵩一脸无奈地跟陆初筝做介绍,“这是舅舅家的女儿,婉容。” “原来是表小姐。”陆初筝笑笑,又剥了颗荔枝塞嘴里,含糊出声,“没听你提过。” “二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婉容听出陆初筝的话里的不悦,登时红了脸,“我日后不乱说了。” 她知道二表哥属意长乐公主,早上又听说二表哥喜欢的另有其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直觉是别人传的都是假的,忍不住就问了。 “回去吧,今后说话注意些。”萧元嵩沉声交代。 婉容慌了神,紧张道歉,“殿下恕罪,民女口无遮拦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无妨。”陆初筝给了她一个微笑。 婉容福身行礼,低着头拉上婢女匆匆跑开。 “阿姐,你吓着她了。”陆承风忍俊不禁,“夜里估计要做噩梦。” 陆初筝瞥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不会,婉容的胆子没那么小。”萧元嵩笑了下,跟上陆初筝悄悄牵了下她的手,“生气了?” “我哪有那么小气。”陆初筝眉眼弯弯,“反正出了问题你解决。” 萧元嵩将她的表情收进眼底,险些克制不住亲她。 小狐狸俏皮的模样特别诱人。 过了明月桥进入餐馆,小二迎上来,令他们去二楼的包厢。 萧元嵩眯了眯眼,小声提醒,“太子在楼上。” 陆初筝捂着嘴,乐不可支,“我吃完就带承风回去。” 萧元嵩含笑点头。 “客官里边请。”小二开了包厢门,低着头飞快退下。 萧元嵩瞟了眼隔壁,牵起陆初筝的手抬脚入内。 分卷阅读233 陆承风也留意到隔壁包厢的暗卫,皱眉跟上。太子皇兄这么着急见萧大哥,不知是不是京中出了什么事。 他明日就要登基。 进入包厢,站在窗边的陆承安转过身来,眼底的担忧丝毫不作假,“可有受伤?” “没有。”陆初筝和萧元嵩异口同声。 陆承风关上门,客气打招呼,“太子皇兄。” “都坐下吧,听说你俩回城,孤琢磨着老师会来这吃饭便先过来候着。”陆承安脸上的神色舒展开来,“抓了四十个暗桩,有几个功夫比较厉害的逃脱了。” “无妨,我与长乐过几日就回去,北疆有卢子焱他们在,驻军也一直盯着漠北的动静,不会有问题。”萧元嵩坐下来,拎起茶壶倒茶,“他便是传了什么出去也无需担忧,吕潇然一人便可抵上一个营。” “如此,孤便没什么可担忧的了。”陆承安抬头看着萧元嵩,唇角扯开一抹苦笑,“老师当真不留下?相国请辞,孤原想着封老师为首辅。” “我留在上京于你反而无益处。”萧元嵩抬手在桌上轻叩数下,说,“父亲请辞,你同意便是,那些心怀不轨的朝臣必定趁此作为,正是你大展拳手的好时机。” 那些原本想要扶持秦王,如今还不安分的朝臣,不肃清日后定会惹出麻烦。 “孤也这般想,你二人何时离京,孤送你们。”陆承安略无奈,“这首辅还是要封的,日后你奉旨治理北疆,也算师出有名。” “也好。我与长乐过几日便走,定了日子告诉你。”萧元嵩握住陆初筝的手,用力捏了捏,“可还有其他交代?” “还有些事稍后说,这家馆子的河鲜味道不错,今日好好与你们吃一顿饭。”陆承安失笑,“不必拘礼。” 萧元嵩略略颔首。 陆初筝也放松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喉。 还以为太子会劝说萧元嵩留下,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同意他们一起回去。 转念又想,萧元嵩离开上京确实方便他肃清朝政。 只要萧元嵩在上京,那些担忧自己上了清单的朝臣,必定会踏破萧家的大门。 于萧家来说,也是好事。 萧家三子都守在北疆,远离风暴中心才能更好的壮大实力。 陆初筝眨了眨眼,岔开话题跟萧元嵩打听都有什么好吃的,免得气氛尴尬。 陆承安明天就要登基为帝,今后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有鱼、虾、蟹,还有河蚌,每一种都可以来一份,味道没的说。”萧元嵩抬手捏她的脸,“保证没有任何腥味。” 陆初筝含笑点头。 气氛慢慢活跃起来,陆承安也放松下来,跟陆承风闲聊。 过了会,小二送菜上来。 陆初筝尝了一口糖醋鱼,顿时食指大动,“真的好好吃,比长青楼大厨做的好吃多了。” “我怎么可能会骗你。”萧元嵩好笑摇头。 陆承安将他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脸上慢慢浮起欣慰的笑。 不是冤家不聚头,老师退婚之时,肯定想不到会有今日。 自己也未有料到,最终让老师跌落凡尘的人,会是长乐。 他们一定会白头偕老,一辈子恩恩爱爱。 吃过午饭,萧元嵩随太子回宫,陆初筝带着陆承风回公主府。 秦王暴毙的消息传开,街头的百姓议论纷纷。 “阿姐,你相信秦王皇兄是暴毙吗?”陆承风压低嗓音,“我怎么觉着不像。” “回去再跟你说。”陆初筝拍拍他的肩膀,说,“明日登基大典结束,我要逛街看看有什么能带去北疆的,你老实待在府中,谁都不要见,也不要出去。” 萧元嵩封首辅,想要巴结他的人会越来越多。 来找他们姐弟的人,也不会少。 “承风明白。”陆承风含笑点头,“承风不是小孩子了。” “长了一岁,再过两年就要及冠了,确实不小。”陆初筝好笑逗他,“阿姐等着你成为大将军,到时候就给你找个漂亮的姑娘议亲。” 陆承风腾地一下红了脸,不理她了。 陆初筝禁不住笑出声。 傻弟弟。 转过天太子登基,姐弟俩一早起来换上礼服,入宫观礼。 太子去祭拜宗庙时,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又找过来,说是皇后有几句话要跟她说。 陆初筝应了声,跟着凤鸾宫的太监总管去见太后。 “哀家听说萧家的二小子在北疆喜欢上个商户之女?”太后嗓音淡淡,“此事你可知晓?” “长乐不清楚,襄阳侯府的世子、淮阴侯世子以及岳家的公子都住在公主府,他们喜欢上谁不归长乐管。”陆初筝垂下眼眸恭敬回话。 太后这是想给萧元嵩赐婚? 皇帝葬入皇陵也没几天,她这样开心不大好吧。 “哀家 分卷阅读234 听闻你与萧家二小子的关系不错,找你来打听一番,既然你不知晓这事便算了。”太后摆手示意她退下。 自己太小看她了。 只安排了太监宫女去公主府,就惹得儿子险些跟自己翻脸,若是做了什么,说不定儿子会让自己选座庙让自己去静养。 “长乐告退。”陆初筝福身行礼,尔后低着头退回去。 她一点都不担心萧元嵩会同意赐婚,太后怎么折腾都没用。 折腾狠了说不定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熬到登基大典结束,陆初筝带着陆承风回到公主府,时间已是晌午。 吃过午饭,陆初筝换了男装,戴上帷帽去给春杏办理户籍,陆承风留在府中休息。 过了两天,萧元嵩被封为首辅,奉旨前往北疆治理匪患。 陆初筝吩咐府中的太监将马匹喂好,继续去逛街。 上京这边比较特别的一些的商品,北疆都有专门的铺子,反倒是北疆产的东西这边不多。 她又逛了两天,萧元嵩离京的时间定下。 到了离京这日,她早早起来带上包袱和陆承风牵马出城。 过了半个时辰这样,萧元嵩终于出现在视线里,身边还多了个书童。 他穿着一身白衣,意气风发,朝阳落在他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勾勒得更加鲜明。 “吁……”萧元嵩勒停马匹,从马上下去,“陛下的马车在后面。” 陆初筝回头看向城门。 陆承安的马车正缓缓往外赶,车驾前后都有侍卫,阵仗很大。 马车后方,百姓远远跟着过来看热闹,都想一睹圣颜。 陆初筝走到萧元嵩身边,压低了嗓音说:“我该如何称呼他比较好?” “就和平时一样。”萧元嵩忍不住笑,“他是你皇兄。” “说起来我真嫁给你辈分就高了一截。”陆初筝轻笑,“有点乱。” 萧元嵩侧过头看她,唇角不自觉上扬,“想嫁了?” “才不想。”陆初筝脸颊升起一股热气,“你就等着吧。” 萧元嵩含笑点头。 须臾,陆承安从马车上下来,神色轻松。 “长乐见过皇兄。”陆初筝恭敬行礼。 “承风见过皇兄。”陆承风也跟着行礼。 陆承安脸上绽开笑容,微笑点头,“路上多保重,到了临堰要来信。” 陆初筝乖巧应声。 陆承安的目光落到萧元嵩身上,笑道,“朕等着老师的好消息。” 萧元嵩略略颔首。 “多的话便不说了,一路顺风。”陆承安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们上马。 “陛下保重。”萧元嵩利落上马。 陆初筝弯起唇角,抓着缰绳翻身上马。 陆承风也上了马,开心地朝陆承安挥手。 马匹撒开蹄子跑起来,陆承安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一直到看不见了这才上车回宫。 十日后。 陆初筝和萧元嵩带着陆承风回到临堰,卢子焱他们几个等在南门外,神色焦灼。 “可是出事了?”陆初筝勒停马匹,抬手撩起帷帽的帘子看他们,“是临堰出事还是公主府?” “漠北大军在北门外的镇子里集结,驻军已入城。”卢子焱看了眼萧元嵩,继续说,“漠北的将士扮做牧民集结,昨日刚发现。” 陆初筝侧头跟萧元嵩交换了下眼神,策马回城,“先回去再说。” 陆承乾应该是给了阿布大燕的军事布防图,所以漠北的大军才会迅速集结,可能今夜会攻打临堰。 “是。”卢子焱应了声,掉转马头跟着他们一块回城。 岳锦荣和王风凌也策马跟上,两人的面容都崩得死紧。 回到公主府,萧元嵩问清楚情况,复又站起身来,“我去见兄长,长乐你去庄子上让管事的把稻谷磨成米,卢子焱你陪着长乐一块去。岳锦荣、王风凌你们等在府中,师兄若是回来让他等着我。” 大家纷纷站起身来。 萧元嵩掉头出去。 陆初筝拍拍陆承风的肩膀,沉声交代,“你好好呆在府中哪儿也别去,我很快回来。” “阿姐放心,承风知道该怎么做。”陆承风乖觉点头。 陆初筝磨了磨牙,招呼卢子焱大步出去。 到庄子上跟管事的说完磨米的事,她想起过年买的爆竹,趁着还有时间,回城后带着卢子焱去铁匠铺,跟铁匠师父要了一袋细细的铁珠子。 这是她之前做采暖炉子,用来填缝隙的。 从铁匠铺出去,卢子焱见她还不打算回府,不禁有些纳闷,“长乐,你要作甚?” “做一件杀人如麻的武器。”陆初筝绷着面容,带他去卖爆竹的铺子。 吕潇然精通毒药,只要将这些很细的铁珠子裹上毒药,再加上火/药的威力,炸开后能瞬间放倒无数人。 分卷阅读235 “武器?”卢子焱有点懵。 “能让大燕赢了此战武器,但是很快同样的武器会用到我们的将士身上,我还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陆初筝幽幽叹气。 火/药变成武器,杀伤力会成倍增长,但也会给敌军思路用同样的武器反杀回来。 她不太懂得现世那些武器的原理,也不知道添加什么能让铁硬起来,达到可以制造枪/械的水准。 这个难度太高了。 然而不用火/药,今夜漠北大军强攻,就会有无数的将士葬身于此。 “不如晚上问下萧大人?”卢子焱见她愁眉不展,也担忧起来。 陆初筝点了下头,继续赶路。 确实需要跟萧元嵩商量一下,如果可行再说,不行就用的别的方法。 分头忙到天黑,萧元嵩从府衙回来,脸色看起来十分凝重。 “有小股的漠北将士潜入临堰屠杀百姓,官兵已经前往处理。”萧元嵩坐下来,目光深深地看着陆初筝,“他们的目标是你。” “我会注意。”陆初筝敛眉。 “师兄,还有卢子焱你们三个一会随我去大营,暗卫和武师守着公主府。长乐,你带着府中的女眷藏好,不要跟他们动手,你打不过。”萧元嵩再次出声,“漠北大军的号角吹响,戌时攻城,我们只有半个时辰时间。” 陆初筝抿着唇用力点头。 吃过晚饭,萧元嵩他们几个趁夜离开公主府,陆初筝安排好陆承风和春杏他们,带上暗卫前去大营找萧元嵩。 刚才就想跟他商量,可是这件事需要吕潇然帮忙,加上公主府内确实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她只能留下。 赶到城门守备大营,远处的号角清晰得仿佛在耳边,陆初筝想到在现世看过的战争场面,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沉。 城门不能破,临堰不能失守。 进入大营,萧元嵩他们正在商量突袭的安排。 看到她纷纷停下来。 “我带来了这个,不知道能不能用。”陆初筝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炮竹,放到沙盘上,“这里边有三十枚绿豆大小的铁珠子,炸开后能打穿轻薄的木板,如果珠子裹上毒药,能瞬间放倒马匹和人。” 萧元嵩敛眉看她,“你想出来的?” 这个确实省事,但很快就会被漠北大军学过去。 “是,这是打赢这一战最快的办法,做爆竹的匠人一天之内能赶出来数百个,但是漠北大军很快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们。”陆初筝坦然看他,“我也不知道能否有用,所以专程赶来。”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可取。”吕潇然接话,“奇袭之事,我与师弟去便行,正好有些新的毒药需要试试。” 陆初筝目光专注的看着萧元嵩,“要平安回来。” 萧元嵩看了眼滴漏,问道:“你带了多少火/药和纸皮过来?” “很多。”陆初筝不明所以。 “师兄,你把毒性最烈的毒药拿出来,让长乐做成纸皮爆竹,兴许能用得上。”萧元嵩走到陆初筝身边,倾身抱了抱她,“放心,我还要回来娶你。” 陆初筝抿着唇点了下头,拿走吕潇然递来的毒药,去一旁捣鼓炮竹。 卢子焱和王风凌还有萧元焕以及驻军大营选出来的将士,换上银子做的锁子甲,负责配合萧元嵩和吕潇然去奇袭。 “报!敌军已经到了北门外十里。”探子来报。 陆初筝将做好的爆竹分给吕潇然和萧元嵩,从容出声,“今夜我会与大家一起守住临堰,守住大燕的国门。” 萧元嵩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小狐狸从来就不是软弱的女子。 大战在即,所有人都不再废话,匆匆离开大营奔向北门。 陆初筝跟着大家上了城墙,远远看去。 漠北的十几万大军就在十里外,透着杀意的号角,一声比一声嘹亮。 “下!”萧元嵩一声令下,纵身跃下城墙。 卢子焱他们一行也抓着绳索,从墙上跃下,转眼没入夜色之中。 陆初筝站在城墙之上,想起往抓住陆承乾时说的戏言,一颗心晃晃悠悠悬起来,用力抓紧了自己的短剑。 萧元嵩是大燕未来的帝王,他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会平安回来娶她。 这么想着她心里好受了些,努力睁大眼看向漆黑一片的草原。 夜里能见度不高,草原四处开阔,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殿下,总兵让你下去。”一名将士上前行礼,“敌军即刻攻上来,殿下留在此处恐有危险。” “本宫是大燕的公主,若本宫都怕,为大燕守护国门的将士如何想?”陆初筝神色平静,“去告诉总兵,本宫不走也不会添乱。” 将士张了张嘴,沉默退下。 陆初筝站着没动,握着短剑的手却开始隐隐发抖。 她怕死,但她更怕这城门被攻破,怕萧元嵩回不来。 他们还没成亲,死后都不能 分卷阅读236 合葬。 “看!敌军的队伍似乎乱了。”守城的参将大声疾呼,“所有人准备,发现散兵靠近立即放箭!” 陆初筝也看向敌军的方向。 原本整整齐齐的火把,忽然像舞龙一般弯曲起来,跟着火把渐渐散开,过了会又变成大团的火海。 陆初筝悬着的心刚落下去一点,那些火龙随即又聚拢起来朝着临堰逼近。 “不好,敌军开始进攻了!弓箭手准备!”参将再次几乎,城墙上燃起开战的火把。 陆初筝往后退了退,跟负责发射石块的将士站在一起,死死盯着漠北大军。 专门保护她的暗卫也拿起弓箭,做好应战的准备。 擂鼓和号角的声音越来越近,有利箭破空射来,城墙上也开始万箭齐发。 陆初筝抖着手去搬来石块,强迫自己不要乱想,萧元嵩一定会回来。 “殿下,你还是下去吧,这儿太危险。”暗卫看着零散射到城墙上的利箭,深深皱眉。 “不用,我不会有事。”陆初筝努力保持冷静,“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暗卫咬牙点头。 第二波利箭很快射过来,杀声震天。 大燕的将士开始放箭放飞石,从底下传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初筝回头看了眼装在筐里石头,发现不够,立即掉头去把准备好的石头搬过来。 眼看着漠北的大军到了护城河外不远,守城的将士陆续有人受伤。 陆初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绷着神经去搬运石块。 萧元嵩他们会回来,他们会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差不多大结局了~~~么么哒~~~ ☆、075 城墙上所有的将士都在奋力御敌, 放箭的号令一声比一声急,城墙下满是尸山血海。 陆初筝不知道自己搬运多少石块,不知道自己避过了多少利箭,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将士们受伤的惨叫声和放箭的号令声。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停下来,整个人被恐惧和死亡裹挟, 麻木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将士兴奋的怒吼,“敌军退了!” 陆初筝松懈下来,瘫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石碓旁, 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久久不能回神。 “殿下?”暗卫过来看她,嗓音微微发颤, “你可是受伤了?” “没事, 他回来了吗。”陆初筝猛然清醒过来,抬手擦掉脸上的汗, 挣扎站起。 “尚未看到萧大人和吕公子,敌军退兵了。”暗卫见她没事,旋即恭敬站好。 “其他人呢?”陆初筝看向满地狼藉的战场, 眼角湿润, “也没回来吗?” 她知道战争的残酷,无论是现世还是古代,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直面这样残酷的现场。 “没有。”暗卫垂下脑袋。 陆初筝扯了下唇角,收拾情绪重新打起精神,“伤亡如何?” “军医正在清点, 一会才知道结果。”暗卫再次出声。 陆初筝点了下头,眯眼看向远处。 长夜刚刚开启,敌军忽然撤退只怕是另有计划。 萧元嵩他们像泥牛入海,一点讯息都没有。 “殿下,萧总兵来了。”暗卫提醒一句,安静退下。 陆初筝侧过头,看向来人。 先前在大营她只顾弄爆竹,没留意到他。 “下去歇会,元嵩会回来。”萧元启垂眸看她,“敌军还会再次进攻,我们得保存实力。” 陆初筝笑了下,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不下去,就在这儿等着他回来,他说了会回来娶我。” 漠北十几万大军,刚才那一战,伤亡大概有上千人,肯定会发起第二次强攻。 萧元嵩他们面对的危险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稍有不慎真有可能回不来。 她说过,要在城墙上等他,要第一个看到他。 两个世界,她唯一喜欢的人,唯一爱的人,她会等他回来,等不到他就不下城墙。 “也罢。”萧元启深深看她一眼,转头跟身边的副将说,“传令下去,尽快清点伤亡人数,补充弓箭和石块。” “是!”副将领命下去。 萧元启坐到陆初筝身边,抬头看着远处的敌军大营,“自西陵郡到临堰全长数十万里,能打开缺口的只临堰这一处,漠北大军想要拿下大燕,必须从此处撬开口子。” “嗯。”陆初筝闷闷出声。 “大燕已有十几年未曾开战,此战只怕很快打完。”萧元启侧过头看她,“殿下若是继续留在北疆,得做好准备。” “我知道。”陆初筝抱起膝盖,努力回想刚才交战的情形。 大燕和漠北都没有用火/药做武器,但都有石炮这种比较原始简单远程投射武器,可以投射石块 分卷阅读237 和燃烧的松木。 改进武器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军事地位,可惜自己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眼下,只能等。 “末将先去查看军备,殿下要留意散兵和突袭的死士。”萧元启拱手行礼。 陆初筝冲他笑了下,无力摆手。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伤亡人数统计出来。受伤的将士有一千人,未有发现将士牺牲,算是好消息一个。 守城的将士重新编排,按照兵种继续做准备。 陆初筝跟着一块动手,将城墙下的石块运到楼上,心里琢磨着怎么让漠北的大军久攻不下。 耗上几天攻不下临堰,他们的军备和粮食供应会赶不及,大燕的将士就有希望反杀。 “不好了,敌军又攻上来了!”负责瞭望的将士大声传话。 城墙上响起应战的擂鼓,烽火台也开始发出防守的号令。 陆初筝回到刚才那将士身边,收拾心情,看向策马攻过来的漠北大军。 双方的人马相当,大燕的将士占据有利地形,只守不攻,相对来说好一些。 第二轮战斗打响,这次漠北大军的进攻更加猛烈,无数利箭和石头飞上来,整个世界一片混乱。 陆初筝一面留意飞来的利箭和石块,一面帮着将士搬运石块,神经崩得死紧。 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漠北大军再次后退。 陆初筝抬头看了眼天色,见天就要亮了,掉头下了城墙挨家挨户去拍百姓家的大门。 昨晚漠北大军突然围城,城内的百姓能跑出去的都跑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些没法跑的。 她连着拍了十几户人家的门,只有零星一两户人家开门。 陆初筝心里有点毛,回到城门附近要了匹马,想想又去已经无人的百姓家中拿了一个铜盆出来,骑到马上一边敲一边喊,“临堰乃是大燕的国门,将士们在浴血奋战守卫临堰,我等也不可坐以待毙。” 她骑着马在临堰喊了一圈,不少百姓战战兢兢开门出来,害怕地看着她。 “本宫乃是大燕的长乐公主,今日漠北来犯,本宫誓与众位乡亲共存亡,将士守城,我等该做能做之事!”陆初筝勒停了马匹,调动气息让自己的声音传得更远,“不需要你们上阵厮杀,每户煮上十斤花椒加上芥末水,也是在守城。” “只是煮胡椒和芥末水,不用去杀敌?”有人弱弱出声。 “对,只要煮胡椒芥末水送到城门下即可,有油纸袋的有多少本宫买多少,一只一文钱。”陆初筝大声回话,“这儿是我们的家,谁都不能将我们赶走,不能破坏!” “公主说的对,谁都不能把我们赶走,不能破坏!”百姓中有人大声疾呼。 其他的百姓也跟着呼喊起来,神情激动。 “能否保住大燕的国门不破,保住我们的家园不会毁,全在此战!”陆初筝闭了闭眼,再次出声,“此战不赢,本宫不退。” “公主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街上的百姓纷纷下跪。 “快去,争取在下一波敌军攻上来时,有足够的胡椒水。”陆初筝策马回公主府,把春杏和陆承风都叫出来,吩咐他们准备胡椒水送去北门。 “阿姐,你要保重。”陆承风看着陆初筝,眼眶发红,“承风会守住公主府。” “嗯,我们有赢的希望,按我说的做便好。”陆初筝策马掉头,焦急赶回北门。 陆承风目送她走远,立即吩咐厨娘去煮水,自己则带着春杏去糕点铺取油纸袋。 陆初筝回到北门,将士伤亡的统计出了结果, 这一次,牺牲了三名将士,受伤的人接近两千,箭矢还够撑上两轮应付这样的进攻。 她找到萧元启,主动说明自己的想法,“胡椒加上芥末煮出来的水辛辣无比,用油纸袋装着发射出去,袋子会在空中开口,漠北的将士马匹被水淋到,几乎就不能动了。” “试试。”萧元启眼中满是惊诧,“殿下如何想到这个法子?” “本宫开火锅店,每日都要用胡椒和芥末。”陆初筝神色严肃,“这水一旦进入眼睛,必须及时处理。” 萧元启点头。 难怪二弟如此看重她。 先前在大营,她提出用火/药已是吓了自己一跳,这会又想到用胡椒水,这脑筋转的速度非常人能比。 最要紧的是,这水洒了,击中的目标不是一两人,而会是无数人。 “天就要亮了,他们强攻两次都未能靠近城门,还会再攻上来。”陆初筝抬起头看他,“得抓紧时间应对。” “确实如此。”萧元启敛眉,“从山峦冲上来的小股兵力在逐渐增多,末将需再去布置,殿下注意安全。” 陆初筝绷着一张脸,轻轻点头。 萧元启走后没多久,天色放亮,漠北的大军开始第三轮强攻。 陆初筝让百姓送来的胡椒水也陆续送到。她安排春杏帮忙登记,让公主府的武师将装好的胡椒水运上城 分卷阅读238 墙,交给负责发射石块的将士。 胡椒水弹用上后,漠北将士发出的惨叫声越来越大,城墙上的将士士气大振,所有发射点都开始发射胡椒水弹。 “殿下,他们开始乱了!”一直跟陆初筝配合的将士高兴得想要跳起来,“马匹也不动了!” “加把劲,打退他们!”陆初筝也激动起来。 没想到真的有用。 这一轮进攻,胡椒水弹立功,敌军的排头兵乱作一团,马匹也受惊乱闯,坚持不到半个时辰便匆匆后退。 陆初筝走下城墙,告诉百姓胡椒水有用,百姓顿时欢呼起来纷纷回去继续煮胡椒水。 然而很快,敌军又再次发起进攻。 城墙上负责发射石头的将士全部改用水弹,弓箭手放箭打配合。 然而漠北大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伤了一批后面的马上又跟上,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陆初筝发觉扎图是想耗尽城内的胡椒和芥末,叫来商队管事的,命陆承风和暗卫带着商队去其他各城买胡椒和芥末。 再派春杏和月瑶出城去附近的桩子上收购,凡是能用上的办法,全部都用上。 坚持了一天,眼看临堰城内的胡椒芥末用尽,陆承风带着商队从介州返回,放下才买回来的芥末和胡椒,再次上路去襄台。 熬到第三天,北疆其余城池的商队,买光了铺子里和百姓家中的胡椒、芥末存货,匆忙赶到临堰。 敌军发起进攻时,冲过来的人和马越来越少,有些已经戴上帽子。 到第六天,敌军后方的镇子走水,冲天火光照亮了半个天幕。 陆初筝看着那火光,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缓缓落下。 是萧元嵩他们得手了。 后方走水,剩下几万人的漠北大军全数撤退,大燕的将士打开城门,驻军加上各城赶来的援军,乘胜追击。 陆初筝站在城墙上,看着黑压压将士在萧元启的带领下策马冲过草原,眼眶止不住发红。 “阿姐,喝口水。”陆承风将水壶递过去,眉眼间浮起掩饰不住的崇拜,“我们赢了。” “嗯,我们赢了。”陆初筝扯开唇角,拿过水壶喝了口水,放松靠向他,“好累啊。” 从上京回来一直到刚才,她几乎没有合眼,一直在安排商队调度需要用的东西,包括米面蔬菜这些。 百姓纷纷自发帮忙,全部团结起来做好后勤补给的工作。 这一仗,打得很辛苦。 “你要不要睡一觉?”陆承风侧过头看她,“我还能撑。” “不睡了我等他回来,说好了的。”陆初筝舔了下干裂的唇,又喝了口水,重新打起精神笑问,“我看到有僧人过来帮忙,可是九皇叔他们?” 从一开始的几百个百姓,到后来全城的百姓参与,一些已经逃走的也赶回来帮忙,人太多她记不住,只依稀看到百佛寺的僧人也来了。 “是九皇叔。整个百佛寺的僧人都来帮忙了,我安排春杏带他回公主府休息,这会估计已经睡下。”陆承风脸上绽开笑容,“九皇叔还说,北疆百姓有福气。” 陆初筝拍拍他的肩膀,也笑起来了。 九王爷也曾心有抱负,然而高宗的疑心太重,他做什么都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出家最妥当。 快天黑时,前方传来消息,大燕大获全胜攻下漠北六城,漠北大军逃进草原腹地。 陆初筝抓紧了手中的短剑,痴痴看向陆续有人归来的草原。 守城的将士推着车出门清理战场,收回两军交战所放的箭矢,清理开始发臭的尸体,相隔很远都能听到他们不掩兴奋的声音。 许久,萧元启等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陆初筝激动起来,看到策马跑在最前面的熟悉身影,旋即掉头往下跑。 是萧元嵩回来了! 他带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少,全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陆初筝冲出北门,马蹄声也高了跟前。 她抬起头,红着眼看他,“萧元嵩。” “让你担忧了。”萧元嵩从马上下去,长臂一伸,将她揽过来低头封住她的嘴。 这几日小狐狸累惨了。 听大哥说她把整个北疆的胡椒和芥末存货都买了下来,这才让漠北大军无法破城,伤亡惨重。 不知过了多久,陆初筝推开他,红着脸埋头在他胸前疲惫嘀咕,“我想睡觉了。” 萧元嵩应了声,抱起她回到马背上直奔公主府。 * 夜色浓重,追兵的声音忽远忽近,疯狂赶路的马车一路颠簸,向着草原深处赶去。 陆宝珠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漠然看着受了伤的阿布,眼中无悲无喜。 挂在车里的灯笼摇摇晃晃,映着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枯瘦的面容苍白得如同鬼魅一般。 她看着他,恨不得手中有把刀,让他立刻死在自己面前。 攻城失败,漠北的城 分卷阅读239 池接连失守,如今只剩下草原腹地深处的一座城池。 想到从今往后,她再也回不了大燕,还要承受这肮脏胡人无度的索取,胸口一阵翻涌,吐了出来。 自从被阿布掳到漠北,她没有一刻自由。 原想着等皇兄前来与自己汇合,日后可趁机逃回大燕,孰料等来的却是噩耗。 长乐抓走了皇兄,太子已登基为帝。 再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夫人?”阿布见她吐得难受,眉头深深皱起来,“已七个多月了,为何还吐?” 陆宝珠不理会他,看到他伸过来的手又是一阵作呕,大吐特吐。 “夫人?”阿布瞪圆了眼看她,“说话!” 陆宝珠吐了一阵,有气无力地瘫在软垫上,喃喃出声,“颠得太厉害。” 她不会生下这个孩子,死都不会。 父皇驾崩了,皇兄死了,母妃也疯了……反倒是早就该死的长乐,不单没死还得到新帝的赏识,跟萧元嵩也情投意合好不快活。 她苟活于世还有什么意义? 她才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她是大燕的长平公主,母妃是要当皇后的。 “喝些水会好受点。”阿布拿起水壶,发现一滴水都没有,只得叫停车夫。 奔逃的队伍停了下来。 扎图撩开帘子看去,透过熊熊火光看向阿布的马车,脸上写满了不悦。 这一仗输的冤枉。 陆承乾给了大燕的军事布防图,他本想先按兵不动,继续盯着北疆驻军的动静,等他们放松警惕再出兵,怎料阿布忽然就率兵离开都城。 萧元启反应迅速,发现漠北的异动当即出兵守城。 十几万驻军将临堰这一条线的城墙守得水泄不通。 陆承乾给的军师布防图毫无用处,漠北十几万大军集结,只一队将士冲过防卫进入大燕。 然而这些将士全部折损,无一人归来! 一个女子而已,为此死了三万将士,伤了眼的将士更是多达六万人,实在不值得。 此女不可留。 漠北的男儿只要拳头够硬,怎样的女子娶不到! 那四公主真想死,这会是最好的机会。 扎图眯起眼,握着短刀的手背鼓起吓人的筋脉。四公主今夜不死,他也会让她在某天无声无息死去。 夜色下,阿布下车,大声吩咐副将送水壶过来。 陆宝珠听着他的声音,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纯金的簪子,用力刺向自己的脖子。 疼痛袭来,她咬牙闭上眼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滑落。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还是大燕四公主,不曾被肮脏的胡人玷污,她的母妃还是父皇的心头肉,她也是父皇最爱的女儿。 晚风吹过来,马车上旗子猎猎作响,远处追兵似乎越来越近,队伍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阿布跟副将拿了水壶回到车内,陆宝珠已经躺下,娇小的身躯团成一团,车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用力嗅了嗅,倏然掀开被子。 纯金的朱钗刺过她的咽喉,鲜血染红了枕头和她身上的衣裳。 “宝珠!”阿布怒吼一声,伸手去试她的鼻息。 没气了……阿布手中的水壶落下,抓起被子将她的尸身盖上,寒着脸下车。 扎图放下帘子,拿起小桌上的匕首一寸一寸压进桌面,眼中满是杀意。 迟早有天,他要撬开大燕的国门。 自己做不到,那便让子孙去做,世世代代与他们为敌! “上路!”阿布骑上自己的战马,胸口翻涌着难以遏制的痛楚,渐渐红了眼。 宝珠没了,他们的孩子也没了,这笔账他非得跟萧元嵩讨回来不可! 追兵的声音渐渐听不到,撤退的队伍也慢了下来,天幕繁星闪烁。 另一头的临堰,百姓欢欣鼓舞,街上热闹得如同未有发生过战争一般,到处张灯结彩。 陆初筝坐在闺房的屋顶上,枕着萧元嵩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他的手指,唇角微微上翘。 “陛下来信,夸你是女中豪杰。”萧元嵩低头亲吻她的发丝,喉咙里溢出闷笑,“攻下的城池划入临堰,北疆归你管辖,日后各城官员的年终考核,由你决定。” “他这不是奖赏。”陆初筝仰头亲了下他的下巴,睁着一双勾人的眼,吃吃笑,“萧大人别卖关子,告诉我他想做什么。” “他没说,只说北疆三十六城的土地和官员都在你我手中。”萧元嵩抬起手,指腹贴着她的脸颊细细摩挲,“臣有个想法,想要与殿下商议。” “快说。”陆初筝又忍不住笑,“你早想好要做什么了,诳得了别人可诳不了我。” “夫人聪明。”萧元嵩低低笑出声,“均田,开荒,轻税赋,让北疆彻底富庶起来。” “那你便放手去做,我也顺便想想自己看 分卷阅读240 过的书中,还有什么能用的。”陆初筝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掩在夜色下的眸子熠熠发亮,“说不定我真能想起来。” 此战夺下的六城四周全是草原,开荒种上粮食,加上其余各城的荒地都利用起来,不出三年北疆的所有的百姓全能吃上饱饭。 百姓有钱,她自然也赚得更多。 “夫人的聪慧天下无双。”萧元嵩亲了下她的脸颊,哑声问,“不是要睡觉?” “要。”陆初筝打起哈欠,说着就离开他的怀抱作势要起来。 萧元嵩闷笑一声,抱着她从屋顶上跳下去。 陆初筝是真的困,回房躺床上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萧元嵩站在床边静静注视她片刻,唇角扬了扬,出去交代春杏和月瑶照顾好她,随即离开公主府去城门守备大营见兄长。 驻军攻下漠北的城池后尚未撤离,卢子焱、岳锦荣、王风凌、吕潇然还有陆承风,每人一城,带着将士善后,等朝廷委派官员下来。 之后驻军还要留下继续驻守,防止扎图反攻。 工事修建也要立即开始,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六城纳入大燕的版图管理。 进入大营,萧元启和副将正在讨论工事修建一事,看到他面上立即浮起笑容,“不先歇着?” “还有事。”萧元嵩看了眼沙盘,抬脚过去,“速度这么快,我来就是想与你商量这事。” “这六城连着的土地的有好几万顷,不可让他们再夺回去。”萧元启笑看他,“追兵追出去三百里,未能追上,因此先退了回来,你来看。” 说着,他走到沙盘前,指着新增的部分继续补充,“我决定将驻军移到此处,陛下已应允,工事再往前挪三十里,正好将这条河的支流纳入大燕的版图。” “陛下既然已同意,你和元焕决定便可,城中的胡人百姓若是不闹事,便无需屠杀。”萧元嵩拿起沙盘上的长杆,画了一条蜿蜒的曲线,“城墙工事如此修过来,正好与原来的城墙连上。” 修建城墙是件费时费力的事,扎图随时有可能反攻,因此驻军驻守前方最好不过。 此次漠北大军损失惨重,陆初筝的胡椒水让他们无力战斗,吕潇然下的毒,会在三日后发作,届时扎图便是想反攻,也无人可用。 “我也如此想,不过银子和修建城墙的匠人需要你负责。”萧元启抬手轻拍他的肩膀,“回去歇着吧,这几日辛苦了。” “你也早些休息。”萧元嵩笑了下,告辞离开。 大获全胜第三日,临堰府知府出公告,百姓可选择前往新打下来的城池生活,只要过去便可分到田产,也无需缴纳税赋。 消息一出,城中没有田产的百姓纷纷报名,愿意搬家前往漠北的城池和村镇居住。 又过两日,知府再出消息,临堰官府管辖土地可自行开荒,谁开出来属于谁。 愿意帮忙开采石料、前往胡人城池修建城墙的匠人,除每日结算工钱,还可分到五十亩的田产,人数不限。 附近城池的匠人闻言,昼夜兼程赶到临堰报名。 不到十日,开采石料、和负责修建工事的匠人找齐,新六城的人口陆续增多。 除预留放牧的地块外,各城百姓携家带口出门开荒,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陆初筝也没闲着,找木匠和铁匠,根据自己在现世看过的人力打谷机样式,让他们造了一台打谷机出来。 等测试调整没问题可以造很多个出来,有了这个打谷机,秋收的速度会比之前快。 上京派来的官员全部到任后,卢子焱他们三个继续留下,负责掌管各城的守备官兵。 陆承风跟着萧元启,正式进入军中。 同时,为了庆祝此战打赢,陆初筝下令北疆三十六城免三成税赋三年。 又一年除夕来到时,新六城恢复往日宁静,胡人和大燕搬过去的百姓相安无事,扎图部落未有反攻,城墙也全部修建起来。 凌霄速运的关内分行开到第六家,北疆的货物源源不断地通过商队,进入关内各城。 她的火锅店也开到了第十家,跟风开的火锅店犹如雨后春笋,却没有一家的生意能打得过她的店。 不仅如此,她还开了面馆和饺子馆,还有一家开在关内的奶茶店。 春杏手底下的会管账的姑娘们,已经增加到三十多个,还都学会了骑马各个能力惊人,求娶的媒人几乎要踏破公主府的门槛。 卢子焱他们几个也各有所成,吕潇然和月瑶决定来年成婚。 陆初筝看着满院子的人,弯着唇角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站起身来,“这是我们在北疆的第二年,希望日后的很多年,还能如此相聚。” 其他人笑着举杯站起来,异口同声的说,“只要殿下不嫌弃,我等愿意誓死追随。” 北疆的这一番举措,让陆初筝在朝中树敌无数,尤其是让他们几个掌管各城驻军一事,反对的朝臣尤其多。 虽然皇帝都挡了下来, 分卷阅读241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陆初筝的压力也不小。 她在北疆,俨然成了百姓眼中真正的君主。 “不必追随我,你们该效忠的大燕,只有大燕强盛起来我们的努力才有意义。”陆初筝侧过头看了眼萧元嵩,面颊染上浅浅的红晕,“明年,我们也要成亲了。” “我已写信告知父母,陛下的赐婚圣旨很快会到临堰,到时候就在临堰办。”萧元嵩握住陆初筝的手,含笑举杯,“先祝师兄和嫂子百年好合。” “对,先祝吕公子和月瑶姑娘百年好合,再祝长乐和萧大人百年好合。”卢子焱笑出眼泪,“我干了。” 这一年,他守着其中一城,带着上万的将士操练巡防,从未有过的自豪和满足。 王风凌也干了手中的酒,心中豪气干云。 长乐说的对,大燕好了他们才会更好。 岳锦荣偷偷看一眼春杏,也把手中的酒干了。他不是荣国公府的世子,只排行第五,但是这一刻,他坚信自己可以将荣国公府壮大起来。 吃罢团圆饭,陆承风带着卢子焱他们去放烟火,陆初筝和萧元嵩坐到屋顶上,笑看空中的烟火炸开。 “朝中老臣这一年的奏折都在弹劾你。”萧元嵩圈着她,“我也想弹劾。” “嗯?”陆初筝收回目光好笑看他,“我怎么你了。” “不肯嫁。”萧元嵩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均田尚未全部推广开来,不过已初见成效,我不会放弃。” “你做什么都行,皇兄给的特权。”陆初筝抬手戳他的胸口,“都答应嫁给你了,你还要弹劾我?” “想你现在就嫁。”萧元嵩自己也忍不住笑。 陆初筝哼了声,歪头枕着他的臂弯继续看烟火。 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的。 端午节前,吕潇然的婚房准备妥当,成亲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外祖一家从上京赶来临堰观礼,随行带来陆承安的贺礼。 月瑶从公主府出嫁,陆初筝和春杏负责操办。 穿上嫁衣的月瑶美得让人屏息。 陆初筝看着她,心中开始期待自己和萧元嵩的婚礼。 忙到婚礼结束,她酒席都不吃,牵着萧元嵩的手走上城墙,看向新六城的方向,久久不出声。 “有心事?”萧元嵩揽着她的肩膀,嗓音低低的问,“可是怪我这段日子没陪你?” “是皇兄的身体出了问题,这两年他励精图治,身体熬垮了。”陆初筝拿出陆承安让外祖转交的信递过去,胸口有点发酸。 她以为陆承安会是以其他的方式离世,没想到是身体垮了。 距离无尘说的时间只剩下两年多,她有点舍不得陆承安。 北疆的发展离不开他的支持,关内各城跟着改变,是他在顶着朝臣的压力极力争取。 为此诛杀了不少结党营私的老臣。 “大婚后我回一趟上京。”萧元嵩把信接过来,温柔将她圈进怀中,“带着师兄一块回去。” 师兄的医术这两年又精进许多,应该难不倒他。 “回去?”陆初筝想起无尘交代的话,张了张嘴复又沉默下去,不知该如何劝说。 他与陆承安亦师亦友,不让他回去看一眼真说不过去。 可是回去,那些朝臣未必会让他离开上京,再回北疆。 “不想让我回去?”萧元嵩亲了下她的脸颊,喉咙里溢出一声闷笑,“放心,我怎样回去就能怎样回来。” “好。”陆初筝轻轻点头。 自己要相信他。 他们大婚的日子定在乞巧节,北疆三十六城的官员全都赶来观礼,百姓自发在临堰府挂满了红色的灯笼,街上也铺了红绸。 陆初筝又紧张又期待,老实坐着让春杏给自己梳头。 “殿下穿嫁衣的模样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春杏眼眶发红,“日后跟驸马一定会恩爱到老。” “你何时想嫁了,我给你准备嫁妆。”陆初筝唇角弯起甜美的弧度,“看中那家的公子,你说一声便是。” 春杏一下子红了脸,岔开话题说别的。 陆初筝愉悦笑出声。 吉时到,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停在公主府门外,陆初筝盖上盖头,跟着舅母走出去,坐上花轿。 萧家除了老国公不便出行,能来的都来了。 两人拜堂结束,陆初筝等在婚房饿得自己掀了盖头拿东西吃。 春杏好气又好笑,给她一通说。 天黑下来后,萧元嵩和人说话的声音终于传来。 陆初筝盖上盖头,规矩坐好。 “奴婢先退下了。”春杏捂着嘴笑了声,开门出去。 陆初筝心跳加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房门被推开,萧元嵩低哑性感的嗓音在耳边清晰响起,“夫人。” ☆、076 陆初筝抬起头来, 可怜兮兮嘀咕,“凤冠好沉。” 分卷阅读242 萧元嵩笑了声,拿起桌上的玉如意,克制住激动轻轻挑起她的盖头。红烛摇曳,戴着凤冠的小狐狸含羞带怯,勾魂摄魄。 “让夫人久等, 是为夫的错。”他喉结滚了下, 放下玉如意心疼帮她取下凤冠,“脖子酸了?” “酸的要命,太沉了。”陆初筝脸上火烧火燎, 嗓音软得化了水一般,“你喝了酒?” 穿着大红喜服的萧元嵩, 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含着笑的眸子深情款款。 陆初筝躲开他灼热的目光,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三杯。”萧元嵩低头亲吻她的光洁饱满的额头, 嗓音喑哑,“等我取来合卺酒。” “我不能喝。”陆初筝红着脸提醒。 幸好早早知道自己酒精过敏,不然洞房花烛夜可能会变成惊魂一夜。 “壶里装的是茶水。”萧元嵩倒了两杯茶水坐回去, 含笑看她, “夫人可还有话要交代?” “有。娶了我不准再看其他的女子,不准纳妾,一辈子只能对我好。”陆初筝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语气,“本宫不想与任何女子分享你。” “为夫答应你, 此生再不会多看其他人一眼。”萧元嵩倾身过去,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下,喉咙里溢出一连串的闷笑,“把心放肚子里,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没人能抢走。” 这世间的女子,无一人比得过她。 他的小狐狸有倾城之貌,有无双的智慧,还有一颗柔软细腻的心。 爱她尚且不觉得够,他又怎会看上其他的女子。 “还有,今后不管怎样吵架争执,都不可动手。”陆初筝还是很严肃,艳若桃李的小脸死死绷着,“也不可不理我,生气的时间不可超过一天。” “好。”萧元嵩笑看她。 他哪舍得让她生气。 遇到她之前,他从未想过此生能有幸遇到与自己如此契合女子,也从未想过,自己能有幸娶到她。 “暂时没有其他的了,等我想起来再补充。”陆初筝整个笼罩在他的目光里,脸颊不争气的又烧起来,伸手拿了其中一杯茶水。 萧元嵩含笑点头。 喝完合卺酒,陆初筝又紧张起来,还有一丝丝隐秘的期待。 虽说一起睡过两回,但两回都只是字面的意思,他未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萧元嵩脱去外袍挂到架子上,回过头见她一张脸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心跳蓦地快了几分,心底却满是终于娶到她的欢喜和满足。 “夫人……”萧元嵩坐过去放下床帏,低下头封住她的嘴。 陆初筝闭上眼,手脚都不知该怎么安放才好,男人的胸膛烙铁一般炙热,像是要将她融化了一般,热气不断上涨。 萧元嵩觉察到她的紧张,吻得愈发温柔,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帐内的温又度高了些,陆初筝额头泌出细细密密的汗,偷偷睁开眼看他,“夫君?” 娇娇软软的一声夫君,像是这天下最动听的乐曲,叩在萧元嵩心扉上。 “夫人。”萧元嵩的吻逐渐变得热烈。 春宵苦短。 陆初筝早上醒来,外边刚蒙蒙亮。她动了一下,身边的萧元嵩便睁开眼,结实有力的胳膊将她抱过去,在她额头印下心满意足的吻,“醒了。” 陆初筝抿着唇点头,抬手抚上他的肩膀。 昨夜被她咬的印子还在,看得她耳热心跳,“你不起来?” “还早呢。”萧元嵩捉住她的手,喉咙里溢出低哑的笑,“昨夜咬了左边,这次咬右边。” 陆初筝整个人火烧火燎,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给堵了回来。 待到天光大亮,婢女走动的声响细细传来。 陆初筝身上满是汗水,娇嗔瞪他一眼,出声让婢女准备热水过来。 大婚前一日她身上刚干净,这会还是安全期,虽说不是百分百安全,应该也不会这么巧洞房就中奖。 回头得跟他说说避孕的事,鱼鳔她早就准备了,还自己用蒸馏出来的鲜花精油去腥去味。 这些东西她放在公主府,没带过来。 梳洗干净换了衣裳出去,相国夫妇俩也起来了。陆初筝按照规矩过去敬茶,之后用过早饭便回公主府,处理生意上的杂事。 萧元嵩回京的日子定在十天后,届时跟着他爹娘一块回去。 “阿姐,漠北那边来了个消息,四皇姐薨了。”陆承风将手中的纸条递过去,“是在漠北大军逃走的路上薨的,探子一直未能将消息送回。” 陆初筝接过纸条看了看,禁不住叹息,“她当初若是能顺利回上京,兴许不会如此。” 说起来,是陆承乾害了她。 要不是陆承乾带她去见阿布,她未必会被劫走。说不定回了上京,高宗会封她长平公主,赐她公主府,保她后半辈子无忧。 “是秦王皇兄心术不正,承风会引以为戒,绝不做任何伤害阿姐之事。” 分卷阅读243 陆承风语气坚定,“若有人欺负阿姐,承风与他势不两立。” 萧大哥不会欺负阿姐,但上京的那些人会。 “阿姐能保护自己,你做好自己的事便可,凡事莫要冲动。”陆初筝抬手敲他的脑门,“你的及冠礼,九皇叔说他来住持我就不插手了。” 九王爷是长辈,他出面住持无可厚非。 “姐夫说了,及冠礼前会从上京回来。”陆承风换上笑脸,“我回营了,这两日要试武器,成了的话今后大燕再无敌手。” 自一年前那一仗后,总兵就在研究新的发射器,还让表兄调配了许多,能让人动不了但又不会死的毒/药。 最近营中抓到了不少活物,用来测试毒/药的药性。 表兄说这毒/药可以混在水中,也可以直接用粉末,中毒后会四肢酸软无力,两三日内都没法提剑。 “去吧。”陆初筝好笑点头。 她看过萧元嵩带回来的发射器图纸。 原先一次能抛射两三块石头,改良后可以一次抛射十块左右,用上吕潇然的毒药,会让对方的战斗力瞬间减弱。 效果比胡椒水要猛烈一些。 “阿姐保重。”陆承风笑了下,掉头跑出去。 陆初筝盘完会馆的账,时间也到了正午。 从院里出去,听到婢女的说话声,脚步下意识加快。 “耳朵这么灵?”萧元嵩停下脚步,张开手笑看她。 陆初筝扑过去抱了抱他,抓着他的手一块去花厅,“不是说今日府衙有许多事要处理,回来这般快?” “交给知府处理便好,我休假。”萧元嵩低头在她耳边笑,“带你去个地方。” “嗯?”陆初筝仰起脸看他,“去哪?” “去了便知,这大半年你也累坏了,歇几日好好放松一番。”萧元嵩拥着她坐到花厅的软塌上,低头亲吻她的脸颊,“过几日我回上京,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月。” “好啊。”陆初筝侧过头,主动亲他,“跟爹娘说了?” “他们忙着给大哥和元焕看画像,不管我了。”萧元嵩圈着她,愉悦笑出声,“大哥比我年长三岁,尚未娶亲。” “这么说我嫁给你太早了?”陆初筝忍不住逗他,“该让你再等几年。” “是太晚了。”萧元嵩叹气,“若不是漠北大军来犯,去年就该嫁我,生生等了一年,天天担心你不想嫁了我怎么办。” “油嘴滑舌。”陆初筝伸手抱他,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兀自笑,“去年便是没有漠北来犯我也不嫁,说了要养你,得赚够银子才成。” “你呀。”萧元嵩轻拍她的肩膀,好气又好笑。 小狐狸还真把这事当真了。 用过午饭,陆初筝稍稍收拾了下,带上去年就准备的鱼鳔和几套衣裳,交代春杏一番,跟着萧元嵩策马出门。 他们没带随从,只两人出行。 出城往百佛寺的方向走了一阵,萧元嵩带着她上了另外一条路,朝着附近的山谷走去。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两人进入山谷腹地,温度明显比外边要高一些,湿度也比较高,林中云雾袅袅。 “可是有温泉?”陆初筝惊喜不已。 “夫人聪明。”萧元嵩笑了声,催动马匹加速,“此处是师父在北疆隐居的地方,只师兄知晓。” 难怪……陆初筝唇角弯了弯,策马跟上。 越往里,四周的雾气越重,如同仙境一般。 萧元嵩勒停马匹下马,回头看她,“此处的水到了冬日也不会冻,师父早年长居于此。” “风景很美也很宁静,确实适合休假。”陆初筝牵着马走在他身后,忍俊不禁,“师父他老人家已许久不在谷中,我们吃什么。” “会带你来自然做好了准备。”萧元嵩轻笑,“夫人小看我了。” 陆初筝扬眉笑开。 穿过特别复杂的入口,建在温泉附近的木屋映入视线,四周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美不胜收。 陆初筝松开马匹的缰绳,跟着他进入其中一座木屋,放松倒进软塌,“这地方真不错,与世隔绝,又有天然的屏障一般人很难找到。” 真的归隐山林,住在这样的地方简直是享受。 进来的路上,她看到谷中有水田,只是丢荒许久。 “等你哪天累了,我们就归隐山林。”萧元嵩过去,抱着她一块躺下,“你想去哪我便陪着你去哪儿。” “那我想去的地方会很多。”陆初筝枕着他的臂弯,侧过身捂着嘴笑盈盈地说,“就怕你没时间陪我。” “怎会没时间。睡一会,昨夜累着你了,一会我去给你抓鱼,今夜吃烤鱼。”萧元嵩低头亲她,“我也睡一会。” 留在临堰,总会有事情找上门,害他想跟她独处都不行。 此次回京,等待自己的不止是朝臣对她的弹劾,还有自己。 陆承安继位后并未娶妻封后,也不准太后和礼 分卷阅读244 部操办选秀之事,如今他的身体状况不好,太后难免不伸手。 大燕今后会走向何方,他也说不清楚。 北疆地势宽广,均田垦荒都易推行,到今年三十六城内已不见乞丐,百姓几乎都有了自己的田产。 虽说只给了耕种权不准买卖,对寻常百姓来说也是好事一件,至少要比去当长工轻松。 种出来的粮食只需交很少的税赋,日子好过许多。 关内士绅太多,要均田必定要处理一些家大业大之辈,推行不易。 陆承安在这件事上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为此已处理了朝中的不少老臣,还有部分地方官员和士族士绅。 一个月,他未必能从上京回来。 萧元嵩又亲了亲陆初筝,见她当真累得睡过去,心底霎时溢满了柔情,含笑闭上眼。 再难,他也要护她周全。 假期短暂,转眼两人在谷中住了八天。 陆初筝坐在小楼前的亭子里,单手托着下巴看萧元嵩下水抓鱼,唇角止不住上扬。 夕阳从树尖上溜过来,在水面上洒满了碎金。 萧元嵩光着上身,神情专注,壁垒分明的肌肉像是绷紧的发条,随时松开。 她想着夜里的疯狂,脸颊止不住发烫。 这几天他们什么都不想,到谷中游玩,累了回来他做饭她等着吃。 可惜他们明天就得回去,蜜月即将结束。 过了会,萧元嵩抓到两条大鱼,径自掠出水面进入亭子里。 “今晚喝汤。”陆初筝站起来,伸手圈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他,“明日一早就得回去,有点舍不得。” 今后再难有这样的假期,这样放松的时候。 “以后每年都抽出时间带你休假,只我们两人,谁都不带。”萧元嵩低头亲回去,“等着,我去给你煮汤做饭。” 陆初筝含笑点头。 吃过晚饭,两人一块去温泉泡了一会,回到小楼里看星星。 陆初筝枕着他的臂弯,听着林中传来的声响,思绪纷杂。 萧元嵩后天就要启程回京,等着他的会是一场硬仗。 他们俩在北疆的成绩太过瞩目,带出来的卢子焱等人,也让朝中的老臣感觉到了威胁。 弹劾他们的奏折,估计得有一车多。 然而三十六城的官员轮换,她不点头,陆承安依旧不会派过来。 这些官员跟了她和萧元嵩三年,很清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如果说一开始担心被连累,这一年陆承安跟朝臣厮杀的手段,足以表明她在北疆就是藩王。 可以说,这些人跟她跟萧元嵩都是一个团队的,算是元老。 将来若萧元嵩称帝,这些人熟知萧元嵩的办事风格,熟悉他治理地方的手段,放到国中任何一处,都能独当一面。 陆承安登基之前找无尘卜卦,他若是知道自己只能活五年,那这些安排就是有意为之,故意给自己和萧元嵩铺路。 若是不知道,那就说明他对自己和萧元嵩的信任,胜过任何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觉得难过。 陆承安也算是她的家人,她并不想失去这样的一位兄长。 “此次回上京,估计得两三个月才回,也可能回不了北疆。”萧元嵩拥着她,嗓音低哑,“我尽量争取回来,暗卫会随时跟着你,漠北方面大哥和元焕会盯着,你无需担忧。” “你若是不回来,我便去上京陪你,北疆的生意交给春杏便可。”陆初筝抬手抚上他的脸,细细摩挲,“你该留在他身边,北疆大局已定朝臣的弹劾无需在意。” 有陆承安顶着,那群朝臣顶多是嘴炮,他们在北疆做不了什么动作。 “夫人发话,为夫自当遵从。”萧元嵩笑了声,单手撑起身子,笑意融融,“夫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并说了。” 陆初筝伸手掐他,“没了。” “嗯……”萧元嵩捉住她的手,温柔吻她。 春夜苦短。 第二天两人回到临堰,直接去萧元启置办在临堰的宅子,见相国和夫人。 二老收拾好了行李,随时可以上路。 陆初筝和萧元嵩留下来陪他们用过午饭,一起回萧元嵩的宅子。 “行李不用你帮我收拾,没什么要带的,倒是你,少操劳些银子挣不完。”萧元嵩牵着陆初筝的手坐下,“此去上京,我亦会照顾好自己,尽快回来。” 陆初筝微笑看他,“要想我。” “这是自然。”萧元嵩捏捏她的脸颊,叫来书童吩咐他去收拾行李。 他一会还要去府衙安排各种事,晚间还要见卢子焱等人。 陆初筝知道他忙,走到公主府门外随即摆手没让他跟进去。 生意上的事她也丢了好久,事情不少。 萧元嵩回京第一个月,每三天飞鸽传书,纸上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想你。 陆承风的及冠礼, 分卷阅读245 他没能赶回来,只让认送了贺礼回北疆。 陆初筝给用商队给他回信,每次满满一篇,告诉他自己在北疆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有多想他。 到第四个月,萧元嵩开始发来长信,隔一天就能收到一封,纸上满是思念。 陆初筝知道朝中局势紧张,一面将生意往关内转移,一面惩治有意刁难自己的官员。她有陆承安给的牌子,关内的官员知晓后,老实许多。 朝中的老臣也被大大的清洗了一番,然而陆承安的身体每况愈下。 到她和萧元嵩成亲的第二年年末,陆承安下旨,命她和陆承风回京。 陆初筝想起无尘交代的话,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暗卫,将生意交给春杏,带上陆承风赶回上京。 姐弟俩风尘仆仆入京,萧元嵩等在城门外,样子更好看气质也沉稳许多。 “夫君。”陆初筝从车上下去,一阵风似的扑进他怀里,用力将他抱紧。 “先入宫见陛下。”萧元嵩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嗓音发哑,“为夫好想你。” 成亲至今两年,他夜夜梦见她,却无法前去与她团聚。 “我也好想你。”陆初筝松开手,拉着他一块上了马车,打听陆承安的消息。 这些年,他们没怎么通信。 “不大好,师兄未能诊出他患了什么病。”萧元嵩握紧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为夫都会护住你俩。” 陆承安大限将至,已委托他做好安排,临死前离开皇宫。 他们君臣师徒一场,没法不答应。 “我知道。”陆初筝轻轻点头。 马车入城,一路奔向皇宫。 几年不见,陆承安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形销骨立。 陆初筝看着他,止不住眼红。 “长乐,皇兄能为你们做的便这么多了,我已写好诏书,禅位给老师。”陆承安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舍,“这四年是我偷来的,该还给你们了。” “时间还没到,你不会死,表兄医术高明你去北疆静养会好起来的。”陆初筝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 当年她便猜到陆承安知情,只是未敢确认。 这些年他们书信往来不多,可她知道,这个哥哥一直在背后默默保护着她和陆承风。 “听你的,我去北疆。”陆承安气若游丝,“我要去看看,蛮荒之地变成何等模样,我还要看着我的外甥出生长大。” “会看到的。”陆初筝想起自己第一次去东宫找他,他送自己回长乐宫的情形,胸口阵阵发酸,“到了北疆,春杏会给你办新的身份,你若是想归隐便给你置办一处宅子,若是想做些什么,可去学堂当老师。” “好。”陆承安脸上浮起虚弱的笑,“请老师进来吧,他两年未曾见到你,听说书房中全是你的画像,皇兄好生羡慕。” 他当初以为自己会与太子妃琴瑟和鸣,恩爱一生。 孰料,一切都是假的。 “嗯。”陆初筝松开他的手,起身去开门。 萧元嵩和陆承风都在门外。 陆承安侧过头,眼里满是轻松和欣慰。 监国之初无尘便告知,自己本该早死,是长乐让自己活了下来。然而自己没有帝王命,不可成婚延绵子嗣,否则最多活二年。 登基后第一年,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浑身无力,宫中的御医却查不出是什么毛病。 第二年情况稍稍严重,吕潇然入宫,依旧诊断不出是什么毛病,他便知晓自己当真是当不得这大燕的皇帝。 如今,他多活了五年,看着北疆变样,亲手帮长乐除去阻碍。 也该功成身退了。 老师入京两年,朝中上下已无不服者,北疆三十六城的官员皆可担当大任,他接任帝王合情合理。 大燕素来无女子登基为帝的先例,禅位给老师,朝臣不敢说什么。 若是给了长乐或承风,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承风年幼,朝中多是不服者。 后宫众人他业已安排妥当,待他驾崩的消息传出,这些人包括母后都送出去。 长姐和小妹他赐了公主府,给了她们足够安逸一生的金银珠宝,也与她们说了自己的病,让她们日后莫要跟长乐作对。 她们安稳的活着,该有的尊荣一样不少。 陆承安打住思绪,看着牵手而来的两人,唇边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他们如此恩爱,大燕一定会越来越好。 “臣见过陛下。”萧元嵩松开陆初筝的手恭敬行礼。 “老师不必多礼。”陆承安看看他又看看陆初筝,“安排妥当便宣吧,朕多一刻都撑不住了。” 萧元嵩点了下头,出去吩咐太监宣百官入宫。 陆初筝衣服都没换,扶着陆承安坐上肩舆,一道离开他的寝宫。 夜色渐浓,百官怀着满腹疑云,陆续踏入大殿。 陆初筝和萧元嵩站在陆承安龙椅下方 分卷阅读246 ,神色冷肃。 不多时,百官到齐,跪下行礼三呼万岁。 “朕近日已无力起床,恐命不久矣。朕无子嗣,众多兄弟却无一人可担大任,故将帝位禅让于老师。”陆承安看着殿上的一众大臣,“自明日起,朕便不再是大燕的皇帝,众位爱卿可有听清。” “陛下不可!”有朝臣颤声阻止,“便是禅位,也当让给其他皇子。” “爱卿是觉得老师无治国之能吗?”陆承安动怒,“爱卿若是不接受,可辞官告老还乡,也可以死明志。” 出声的大臣嗫嚅闭嘴,其余那些想要规劝他的朝臣,全部沉默下去。 “宣圣旨。”陆承安闭上眼,疲惫靠向龙椅一侧。 总管太监宣读禅位圣旨,朝臣再次下跪行礼。 萧元嵩也跪下去,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 陆承安咳了两声,摆手示意百官下去。 朝臣看了眼萧元嵩,又看看陆承安,纵有不服也不得不咽下去。 陆初筝和萧元嵩送陆承安回到他的寝宫,时间已过了城门闭门的时辰。 萧元嵩叫来随着自己进宫的暗卫。 两个暗卫穿着太监的衣服进来,其中一个暗卫抬起头,模样跟陆承安几乎一模一样。 陆承安放松的笑了笑,挣扎着坐起来,“老师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路上保重,我已为你安排妥当。”萧元嵩心中颇不是滋味。 他与陆承安不仅是君臣,还是师徒,是最了解彼此的挚友。 “放心。”陆承安的目光落到陆初筝身上,“长乐,皇兄日后不能再护着你了,你要好好的,老师若是敢欺负你,你便打回去。” “他舍不得。”陆初筝握住他的手,扶他起来,“你也要好好的,我还要回北疆去看你。” 陆承安含笑点头。 陆初筝扶着他,让另外一个暗卫背着他从窗户出去。 一刻钟后,吕潇然匆匆赶来。 陆初筝和萧元嵩都看着他,神色严肃。 “已送出宫,稍后出城,城外我已安排人接应,不会有事。”吕潇然叹气,“但愿他到了北疆后,能养回来。” 陆初筝红着眼轻轻点头。 晚上她带着萧元嵩和陆承风一道回长乐宫,院中的梨树过了花期,枝头仍有零零散散的花苞在开着。 梳洗干净躺下,陆初筝想起自己回来太匆忙忘了带鱼鳔,懊恼不已。 “当你夫君是什么人,这点都想不到。”萧元嵩含笑亲吻她红得滴血的耳朵,好一会才故意说,“为夫每天都算着日子,跟夫人分开一共二年两月,七百个鱼鳔。” 陆初筝眨了眨眼,圈着他的脖子起身咬了口他的肩膀。 “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孩子晚些时候再生也不迟。”萧元嵩埋头在她颈间笑,“再咬明日早上要补齐,一边两个。” 陆初筝干脆堵上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第二天萧元嵩着龙袍上早朝,百官未敢不尊。 陆承安禅位第十天,宫中丧钟敲响,百官彻底死心。 三个月后,后宫中的宫女大部分放了出去,一众太妃跟着太后,前往普净寺静养。 朝臣不敢多言。 半年后,春杏来信,陆承安好转许多,学堂的学生称他安夫子,陆承风启程回北疆。 一年过去,萧元嵩将国号改为长盛,国中的行政区域按省市划分,卢子焱、王风凌、岳锦荣三人升官,任各省巡抚。 北疆三十六城的官员,半数以上升职调任,均田政策开始在大燕全面推广。 三年后,封后大典第二天,陆初筝发现自己怀孕。 萧元嵩如临大敌,第一时间飞鸽传书召吕潇然回京。 陆初筝哭笑不得,“你这样会吓坏表兄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萧元嵩抱起她,大步回房。 陆初筝想起他被表兄戏弄的旧事,一点面子不给的笑出声。 自萧元嵩称帝,朝中大臣上朝和休沐的时间便改了,夫妻俩也不常住皇宫。 陆初筝经常到处跑,朝臣一开始还表达不满,后来看着从上京出去的官道,一条比一条宽敞平坦,便开始催着萧元嵩赶紧要孩子。 几个挑事的朝臣差点被送去养马,之后就再没人敢指手画脚。 “可有不舒服?”萧元嵩将她放到软塌上,紧张看她,“我明日休沐陪你,不上朝了。” “现在没觉得不舒服。”陆初筝捧起他的脸,眼眶止不住湿润,“夫君,你要当父亲了。” 她也要当母亲了,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水到渠成。 “嗯。”萧元嵩将她抱到腿上,歪头枕着她肩膀,呢喃出声,“臣这些年表现得如何?” 他的小狐狸永远都是公主。 “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陆初筝反手抚上他的脸,闭上眼轻笑,“实话是非常好,假话还要多加努力。” 分卷阅读247 萧元嵩笑起来,胸口轻轻震动,“臣会继续努力。” 陆初筝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颊升上热气,唇边的笑容却不断扩大。 她用了两辈子才遇到他,知足了。 * 五天后,吕潇然赶到上京,一口气没歇就入宫见陆初筝。 陆初筝坐在秋千上,悠闲晃荡,看到他顿时心虚,“表兄。” “你怎么样?师弟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放心宫中的御医,非要我赶回来。”吕潇然皱着眉头抬脚过去,上下打量她,“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你有身孕了?” 肯定是有了身孕,萧元嵩才紧张到把他召回来。 “嗯,一个多月。”陆初筝从秋千上下去,吩咐宫女上茶,“他在信上怎么跟你说的?” 北疆划为行政省后,吕潇然出任巡抚,负责管辖三十六城的官员,以及其他军政要务。 萧元嵩飞鸽传书把他叫回来,确实有点……幼稚。 “他说你身体不舒服,担心宫中的御医看不出是什么病症,命我速速赶回上京。”吕潇然坐到亭子里,粗粗喘气,“我到了上京家都没回直接入宫。” “辛苦表兄了。”陆初筝心虚低头,“要不你把他打一顿?” 吕潇然:“……” 以前还敢欺负萧元嵩,现在是想都不敢想了。 自己还要养媳妇养孩子过日子的,弑君这种事,做不来。 “他这会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差不多该过来了。”陆初筝将他的表情收进眼底,忍不住笑,“他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吕潇然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转念又想,不对。 要不是他当年故意给他们制造误会,他们哪会这么容易在一起,不感恩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皇帝果然是谁当谁心黑。 “来都来了,你给我诊诊脉。”陆初筝含笑伸出手,“可能月份小,我还没什么感觉,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也没想吐。” “又不是人人都会吐,你嫂子生两个都没吐过。”吕潇然打开药箱,取出脉枕放到桌上,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去,嗓音压低,“他很好,如今是北疆最受欢迎,也是收费最高的说书先生。” “嗯?”陆初筝扬眉看他,“说书?” 这个他是指陆承安。 陆承安竟然去说书了,他去了北疆后只来过一封信保平安,搬离公主府后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说书,说你与师弟的故事,说你做过的各种事。”吕潇然失笑,“对了,他身边多了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且武功高强。” “那挺好。”陆初筝在脑中勾勒出陆承安说书,他的妻子抱着剑站在一旁收钱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 要价高怎么了,给钱总比给命强。 “回京之前我跟他喝了一顿酒,他说如今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让我替他跟你们说声谢谢。”吕潇然放松下来,“但他没告诉我将来会去哪儿,我也不便问。” “问了他也未必会说,他若是想见我一定会来。”陆初筝扬眉。 陆承安为禅位一事准备四年,走之前,他给所有心腹都留了信,国库的账目清清楚楚,就跟卸任交接一样大大方方的转给萧元嵩。 包括调动大燕所有兵马的虎符都一并交出来,没有丝毫藏私。 当年出宫之前,他说还要看着外甥出生长大,等自己和萧元嵩的孩子出生,他一定会现身。 大公主嫁了自己心仪的对象,日子幸福美满,跟她的关系也不错。 二公主的驸马也是自己挑的,萧元嵩下圣旨赐婚,她不怎么跟自己来往,但也没有太嫉恨。 其余的公主大多都已婚配,只有十二住在公主府,每日研究胭脂水粉,说是要跟自己一样要开铺子赚银子。 “等你生了,他应该会出现。”吕潇然收了手,收起脉枕端起茶杯喝茶,“没什么事,我一会给你留个方子,若是吐了让小厨房给你熬汤喝。” “谢谢表兄。”陆初筝彻底放心。 宫里的御医也说没什么问题,听到他又说了一遍,心里更踏实了。 “别谢我,要谢就谢师弟。”吕潇然说完旋即改口,“是陛下将我召回来的。” 陆初筝含笑回头。 萧元嵩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自回廊另一头走来,脚步飞快。 “如何?”满是焦急的语气。 “不如何,初初身体好得很,再过半月兴许会吐,到时候会辛苦些。”吕潇然站起来,恭敬行礼,“臣告退。” 自己得赶紧走,免得他又要算账。 “也好,你昼夜兼程赶回来确实辛苦,好好歇着明日早朝后再与你谈正事。”萧元嵩含笑摆手。 吕潇然应了声,背着药箱飞快往外走。 萧元嵩坐到陆初筝身边,拿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唇角含笑,“当真无事?” “真的,表兄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陆初筝好笑看 分卷阅读248 他,“不用这么紧张,我有准备的。” “嗯。”萧元嵩倾身过去亲她的脸,“我只担心你。” 孩子能否继承皇位他丝毫不在意,他只想她好好的。陆承安能让出帝位,他也能让出去,而不是非要让自己的孩子继承。 若孩子与陆承乾一般,对大燕的百姓来说反而是灾难。 他相信自己能教好孩子,凡事怕万一。 “嘴巴是越来越会说了。”陆初筝笑盈盈仰起脸,“最近还有没有人让你纳妃?” “有,吏部侍郎前天提了一次,方才我让人去他府上传口谕,十日内纳妾三人,做不到就辞官。”萧元嵩抬手点她的额头,“他们再跳,我就从宫里送人过去。” 陆初筝眨了眨眼,笑倒在他怀里。 吏部侍郎这会估计要哭了。 他与夫人青梅竹马,婚后育有两子两女夫妻很爱,家庭和睦。 自己不纳妾却劝人纳妾,哭了也活该。 “当初去北疆,我只想保护你,顺便改变北疆有大量土地,百姓却无田可种的状况,从未想过要称帝。”萧元嵩揽着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还想过在北疆与你做寻常夫妻,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事事都被人说。” “多收拾几次他们就老实了。”陆初筝坐好起来,主动凑过去亲他,“我这几日不出宫,好好盘算了下我名下的生意,可以养你了。” 她在上京也开了家会馆,只收女会员。 目前的会员人数六百多个,不是各家夫人就是各家千金,每年的年费最低两千两。 光是会馆一年的会费就一百多万两银子。 另外她还开了超市,每年也有十来万的进项。 下一步开造纸厂,这个已经做完了实验,铺子买好匠人也全部到位,过几日就正式开张。 北疆的生意目前每年的纯利润有百万两,关内的商队和几十个铺子,每年纯利差不多七十万两,算上不动产和马匹她如今的资产已有两千万两之多。 大燕的国库差不多也这些。 原本她计划今年亲自带着商队去波斯,将大燕的各种商品卖过去,换取那边有用的物资和技术。 怀了孩子只能作罢。 不过除了漠北部落外,陆承安发现了另外一个国家。该国与漠北交界,国力似乎不弱,若是能打开经贸通道,对大燕的商品流通也有好处。 “谢谢夫人。”萧元嵩好笑亲她,“去用膳。” 陆初筝不是很有胃口,未免今后天天被他盯着吃饭,腮帮子鼓了鼓,跟他一块站起来。 萧元嵩留意到她的反应,又忍不住笑了声,轻描淡写的语气,“我让小厨房弄了些开胃的菜,能吃多少吃多少。” “夫君真好。”陆初筝瞬间换上笑脸,踮起脚尖亲他,“我发现今天又多爱你一点。” 萧元嵩揽着她依然纤细的腰身,低头吻回去。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有惊喜和感动。她不像别的女子那样含蓄,也不多愁善感,她表达爱意直接而热情,但也不会经常说。 偶尔听到她说一次,通常都是她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或者有什么事不想做,跟自己撒娇才会说。 他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不用费劲去猜她的情绪,不用担心自己是否让她觉得不适,真做错了她很快就会说而不是闷在心里头,让他去猜。 萧元嵩吻够了才意犹未尽放开她,牵着她的手一块去用膳。 陆初筝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的粥便放碗,单手托着下巴看他笑。 当了皇帝他们少了很多自由,这个世界的很多规矩也在慢慢改变,尤其是她在上京开了会馆后,各家千金不再以嫁人为出路,而是想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她这个不守规矩的皇后当表率,没人敢说什么。 女子上街,也不像她刚穿过来那一年,不戴帷帽不敢出去。 这一切的改变,离不开他的支持和纵容。 “夫人为何这般看我?”萧元嵩放下筷子,拿起茶盅漱口,“可是觉得我老了不好看?” “你正当年好么。”陆初筝忍俊不禁,“比以前更好看,真的。” “夫人要不要仔细看看?”萧元嵩笑了下,站起身来,弯腰抱起她回房午睡。 陆初筝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捂着嘴傻笑,“你可是皇帝。” “下了早朝,我是你的夫君,不是皇帝。”萧元嵩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夫妻之间不需要那般多的规矩。” 当初陆承安病入膏肓,他没办法才接任,若是跟自己的爱妻打情骂俏都不行,这皇帝不当也罢。 陆承风如今在军中已经能独当一面,武功也精进许多,他随时可以把位子让出去。 “谁跟你说规矩了,是让你注意点形象。”陆初筝笑出声,“小心有人说你惧内。” 萧元嵩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自己也忍不住笑,“这不叫惧内,是因为我的夫人天下无双 分卷阅读249 ,情不自禁。” 陆初筝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你这番话在生意场上叫商业互吹。” “那也只吹你一个。”萧元嵩将她放到床榻上,倾身给她脱去外袍,“师兄真没说别的?” 他还是不放心。 “真没有,他开了方子说是吐狠了就吃,不吐就不用管了。”陆初筝伸手捏他的脸,“你要相信他的诊断,他可是大燕最厉害的大夫。” “嗯。”萧元嵩将她的外袍挂起来,低头脱了自己的外袍躺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抱过来,“这几日都没敢睡,陪我一会。” 得知她有身孕,他是又紧张又激动,还有压不下的担忧。 封后大典之前,她刚去了一趟江南查看商队的经营情况,回到上京又忙着跟礼部确认封后一事,没有停歇过。 “平常心就好不用那么紧张。”陆初筝仰头亲他的下巴,“我的身体没问题,宝宝也不会有问题的。” 她其实也担心,然而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就那么高,担心也没用。 这几年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推行学医政策,可惜还没看到成效。 “嗯。”萧元嵩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放松闭上眼。 师兄说了没事就肯定没事。 一晃眼四个月过去,陆初筝的肚子吹气一般涨起来,人也圆润了许多。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哀伤叹气。 入了冬,穿的衣服原就比较厚,肚子大了感觉更加臃肿。 “夫人为何叹气?”萧元嵩拿下架子上的外袍给她穿上,“可是最近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我好像变丑了,腰也粗了许多。”陆初筝闷闷不乐,“大公主看到我又该笑我了。” “夫人任何时候都最漂亮。”萧元嵩从她身后抱着她,埋头到到她颈间,喉咙里溢出模糊的闷笑,“便是腰粗了也是天仙一般的人儿。” “你就哄我吧。”陆初筝心情好了点,转过身拿起他的手压到自己肚子上,俏皮扬眉,“我昨日感觉到宝宝宝似乎动了下,你试试。” 萧元嵩点了下头,掌心隔着衣衫贴上她的肚子感受了一会,脸上的笑容倏然扩大,“真有动静。” “我今天想吃烤鱼。”陆初筝捂着嘴笑,“你给我做。” “给你做。”萧元嵩抱着她亲了亲,笑声愉悦,“等下了早朝,我就去御膳房选一条最好的鱼回来。” “夫君你真好。”陆初筝含笑夸他。 萧元嵩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交代一番,整理好衣衫出门去上早朝。 陆初筝送走他,戴上帽子出去吩咐宫女安排太监备骄。 春杏从北疆回来,住在会馆。 她如今在北疆已是当地的商会会长,除了帮自己管北疆的生意,还负责一些商业上的事务安排,十分能干。 “皇后娘娘,这天太冷了,您真要出去啊?”小宫女战战兢兢低下头,说话都不敢大声。 “皇上不会怪罪你们,去把暖炉拿来。”陆初筝轻笑,“他知道我的性子。” 萧元嵩在朝臣面前气势十足,宫里的太监宫女也非常怕他,常常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腿软。 自从他让身边的总管去吏部侍郎家里传口谕,让吏部侍郎纳妾,朝中的大臣再也不敢提选秀纳妃之事。 好些年轻的官员也不敢纳妾,规矩得很。 “奴婢这就去拿暖炉。”宫女放松下来,转头去拿来准备好的暖炉,跟着她一块出去。 会馆在上京城中央,由四个宅子打通改建而成,所有房间都装了地龙。到了冬日,来吃火锅的会员得提前预定才有位子。 陆初筝从侧门进入会馆,穿过回廊朝自己的办公用的厢房走去。 两名宫女一左一右跟着,提心吊胆的模样。 进入厢房,春杏迎上来没说话就红了眼,“殿下。” “这是怎么了?岳锦荣他欺负你了还是生意上出了事?”陆初筝好笑看她,“坐着说。” “都不是,奴婢是为殿下高兴,可算把孩子盼来了。”春杏抹去眼泪,紧张上前搀扶她,“早知你如今这般不方便,奴婢就不该听你的话在这见面。” 她有入宫的令牌,随时可以入宫。 “是我想出来走走,闷着好几天了难受。”陆初筝失笑,“孩子是我不想要所以才没怀,头几年生意没稳定,他抽不开身。” “倒也是。”春杏笑了下,跟她汇报北疆商队和铺子的年终核算情况,“关内最后一城的商队分行也开了,盈利的情况比去年更好,纯利比去年多了二十万两银子。其他铺子有赚有赔,相对去年也好很多,百姓有钱我们赚的更多,这一年总的纯利不算上京的会馆就有三百多万两银子。” “过了年,拿出五十万两把江南到上京的官道全修一遍,北疆那边再拿出二十万两银子,把各个镇子到庄子的路拓宽拓平,还用以前的办法,让百姓去修,我们出银子。”陆初筝笑容愉悦,“再安排商队带上大燕的茶叶、丝绸、刺 分卷阅读250 绣,瓷器出漠北去西夏。” “是。”春杏含笑点头。 陆初筝说完正事,提议出去逛街。 平时是大公主陪她逛,这几日二公主快生了,大公主不放心一直住在二公主那边。 她和二公主的关系一般般,不好把人拉出来陪自己。 陆承安走的潇洒,也给她们姐妹俩安排好了后路。大公主是长姐,要明事理一些,二公主总觉得陆承安太偏心,加上跟太后的关系要亲密一点,对自己的意见有点大。 “陛下知晓又该生气了。”春杏一脸无奈,“你怀着身孕呢,才下了雪外边太过湿滑,你若实在想动奴婢陪你在会馆内走走。” “那跟我在宫里也没什么差别啊。”陆初筝哭笑不得。 “有差别的。”春杏捂着嘴笑了声,嗓音压低,“我这次上来,带了不少的西瓜和蜜瓜,要不要吃。” “要。”陆初筝眼神亮起来,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上京的蜜瓜和西瓜不然北疆的甜,今年存下来的,我都让宫女分了。” 上京气候要湿润一点,卖的瓜果都不如北疆的味道好。 往年商队会在年前送一些过来,今年的还没到时间送,她想吃也吃不上。 “来时锦荣提醒我了,不然我也没想到。”春杏失笑,“他现在可忙,孩子也都是他在带,倒是让我省事不少。” “倒是没看出来他成亲后会变成好男人。”陆初筝打趣,“当初不知道谁,眼神都不肯给他。” 春杏脸红,娇嗔瞪她,“殿下……” “不说了。”陆初筝大笑。 春杏一直不肯点头,主要还是想跟随自己。岳锦荣也有毅力,追了两年总算追到手,婚后表现也特别好。 萧元嵩交代办的事,每一件都办得漂亮,对春杏也爱护有加。 两人婚后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今年已经四岁。 不多时切好的蜜瓜送上来,陆初筝边吃边跟春杏商量来年的其他事,不知不觉就过了用午膳的时间。 静谧中,宫女慌张的声音传入耳内。“奴婢参见陛下。” 陆初筝回过神,房门被人推开。 穿着便服的萧元嵩踏入屋内,面上挂着明显的不悦。 “夫君。”陆初筝扬起笑脸,撑着椅子扶手作势要站起来。 “你啊。”萧元嵩上前扶她,“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也忘了我。” “哪有忘了你,不准冤枉我。”陆初筝稍稍踮起脚尖亲他,“我现在想吃酸汤面,你陪我去。” 春杏但笑不语。 “陪你。”萧元嵩捏捏她的鼻子,冲春杏点了下头,扶着陆初筝往外走。 “奴婢恭送陛下、皇后。”春杏起身行礼。 陆初筝回头给了她一个鬼脸,抓着萧元嵩的手往外走。 走出厢房,萧元嵩叫来总管吩咐一声,忍不住唠叨,“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打算用膳了?” “怎么可能,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陆初筝嘿嘿笑,“有夫君陪着就更好了。” 自打怀孕,他几乎天天都陪着她吃饭的。 “就知道哄我。”萧元嵩又好气又好笑。 “夫君这么好,当然得好好哄着,免得被人抢了去。”陆初筝说完,故意停下来,伸出手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嘀咕,“今晚可以。” 萧元嵩愣了下,反应过来喉结不住滚动,“当真?” “当然是真的。”陆初筝坏笑,“夫君若是不想那就算了。” 萧元嵩捏了下她的脸,低头吻她。 当了好几个月的和尚,不能算。 随行的宫女太监纷纷回避,直到两人继续往外走了,这才低着头跟上去。 过完年,陆初筝的肚子又大了很多,行动诸多不便。 吕潇然带着几个女徒弟,还有宫里的稳婆都住在长乐宫隔壁待命,萧元嵩除了上早朝几乎形影不离。 到三月末,陆初筝终于生下孩子,母女平安。 萧元嵩大赦天下,商户免税三成,农户全免,赐女儿封号永乐。 陆承安没有现身,只差人送来一份丰厚的贺礼。 陆初筝生产后不到一年,身材恢复过来,眉眼间更显风情。西夏通商之路打通,大燕的各类商品源源不断地运出去,北疆成了大燕最富庶的一个省份。 女儿满三周岁,陆初筝跟萧元嵩商议后,夫妻俩一起带着女儿回北疆。 “到了临堰,让永乐跟着她舅舅舅母,我们去休假。”萧元嵩抱着她,嗓音低哑,“这次可以住久一些。” 如今的大燕,男女都可入学入仕,百姓人人有田耕种,他们也该休息了。 “不止舅舅舅母,还有大伯母、三婶、还有大舅舅和大舅母,以及好几个哥哥姐姐。”陆初筝捂着嘴笑,“她会待得很开心的。” 萧元嵩也忍不住笑,“会的。” 兄长和元焕一直守着北疆,陆承风也 分卷阅读251 留了下来,成亲刚两年。陆承安行踪不定,但他应该也收到了他们来北疆的消息,会现身见他们。 经过十二年不间断的修葺重铺,从上京到临堰的官道变得平坦许多,路程也缩短了三四天。 到达临堰当晚,卢子焱携家带子从江南赶来,王风凌也带着妻子和孩子早早等在临堰。 岳锦荣和春杏晚吕潇然他们一天,公主府几乎住满了人,热热闹闹。 第三天早上,吕潇然带着月瑶和三个孩子赶到,十二年前在公主府吃火锅吃烧烤的一群人,全部到齐。 陆初筝列出十二年前过除夕的菜单,让厨娘准备了三桌席面,丢下女儿和萧元嵩坐到屋顶上,等着陆承安夫妇出现。 这些年,他们夫妇俩走遍了大燕的各个城池,大燕境外也走过无数地方。 百姓听了他说的故事,这几年已鲜少有男子纳妾,女子读书入仕或者自己置办产业做买卖的风气,越来越盛。 官道的畅通加上兴修水利,开建运河加快航运等等各种措施执行到位,这个世界虽然还不能跟自己生活过的现世比,但也有了雏形。 “夫君可还记得你第一次亲我是什么时候?”陆初筝枕着萧元嵩的胸口笑问,“可还记得,当年在这屋顶上你说了什么。” “记得。”萧元嵩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喉咙里溢出愉悦的笑,“我说要护着你一辈子,要北疆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他第一次吻她便是在这屋顶上。 “转眼十二年,感觉还在昨天一样。”陆初筝握着他的手,目光流转,“当年可曾想过会有如今的改变。” “不曾想过。”萧元嵩又笑,“倒是想过日后与你在北疆当首富。” 陆初筝坐起来看了眼在院子里玩的女儿,收回目光挑起他的下巴,仰头亲了下,“这次去谷中可以住多久?” “住满半月。”萧元嵩伸手托住她的后背,防止她掉下去,“夫人若是觉得不够,那便住一个月。” 朝中的事情由丞相代管,卢子焱和王风凌今年都会回京,主管吏部和工部。 岳锦荣还需要再历练两年,等他和师兄都能回上京,自己会轻松很多。 “算了吧,半个月差不多了。”陆初筝低低笑出声,“免得朝臣说你家国不分。” 大燕建国以来,没有哪个皇帝像他这样,没有后宫,经常不在皇宫里住。 偶尔还会陪她出街。 “夫人不觉得委屈便好。”萧元嵩情不自禁亲她,嗓音也低哑了些,“今夜就走?” “都行。”陆初筝笑倒。 她也好期待婚后的第一次假期,今年正好是成亲的第十年。 夫妻俩在屋顶说了会话,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多了一辆朝着公主府飞驰而来的马车。 “是大哥。”陆初筝眼尖,看到马车的瞬间旋即站起来。 “小心些。”萧元嵩扶了她一把,抱着她掠出去,稳稳落到公主府门外。 这些年,他一直未有放松练习,武功又精进许多。 马车停下,陆承安从车上下来,摘下帷帽含笑看着他们,“来晚了?” “不晚。”陆初筝眼眶红了红,扑过去抱他,“大哥。” 陆承安也红了眼,抬手轻拍她的肩膀,“都是当娘的人了,还哭鼻子呢。” “她以前可不爱哭。”萧元嵩也笑,“路上辛苦,先进去歇会,很快开饭。” 陆初筝松开陆承安,看向刚刚下车的女子,也给了她一个拥抱,“嫂子好。” 被她抱住的陈氏笑了下,顽皮打趣,“大燕的皇后这般感性?” “她平素可不是这个模样。”陆承安忍不住笑,“是太开心了。” “我怎么觉着是我太好看,她才如此激动。”陈氏爽朗笑出声,“长乐,嫂子可有说错。” “没错,嫂子是大燕第一美人。”陆初筝被她逗笑,亲热拉着她的手进去。 萧元嵩和陆承安跟在后面,双双摇头。 进入前院,卢子焱等人都迎出来,大家谁都没提陆承安假死出宫一事,开心入席坐下。 “今日在公主府重聚,说错话可不准罚。”王风凌给自己倒了杯酒,含笑站起身来,“这一杯酒,敬当年。” 萧元嵩给了一杯茶给陆初筝,自己端着酒站起来,“也敬今后。” 陆承安看着他们,心中无比庆幸当年下定决心禅位。 萧元嵩是好皇帝,也是好老师。 卢子焱、王风凌、岳锦荣,当年在上京可是让人头疼不已纨绔,如今却已是大燕的重臣,执政的地方欣欣向荣,百姓无不称好。 “干杯。”王风凌仰起头,壕气干掉手中的酒。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今日之成就,大燕是他们的大燕,也是万万百姓的大燕,会越来越好。 这边大人们在举杯畅饮,另一边的小孩们则拿着果汁,学着他们的模样的也跟着干杯。 公主府的笑声在 分卷阅读252 夜里传出去很远。 陆初筝没喝酒,她将女儿交给春杏照顾,回头带着已有醉意的萧元嵩,坐上马车出城去山谷。 那个山谷这些年一直有安排人去维护,他们到了临堰后,又派人送了米粮和衣服过去,住上半个月不成问题。 进入谷中,暗卫和侍卫退出去。 陆初筝扶着萧元嵩进了木楼,月光照进屋内,朦胧而静谧。 “夫人……”萧元嵩伸脚把门勾上,抱起她上了楼,一起倒进床榻里神情低喃,“我爱你。” 若有来世,他还要娶她为妻。 “我也是。”陆初筝好笑逗他,“醉得不行了?” 萧元嵩扬眉封住她的嘴。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 假期结束回到上京不久,陆初筝再次怀孕,安分多年的漠北大军也再次攻打北疆,来势汹汹。 陆承风和萧元启领兵应战,半年后扎图父子战死沙场,漠北全部纳入大燕的版图。同年,大燕与西夏建交,两国之间修起官道,加快商品流通。 次年七月,陆初筝生下儿子,取名建平,字永安。 婚后第三个十年,大燕已无穷人,并与波斯建交。 萧元嵩禅位给长子建平,带着陆初筝游山玩水,归隐山林,实现陆初筝要养他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了。这本写的不是很满意,要从头大修,番外不一定写,如果看到有更新提示,就是更番外了,没有就是……真的没有了。很感谢一路陪着五月的你们,么么哒~~~~新文月底开,沙雕小甜饼——《重生后奸臣她佛了》戳专栏收藏~~~~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