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烟》 分卷阅读1 也许有一天在乱世的红尘里 还可以闻到彼此的呼吸 那时候我答应你 在最烟火的人间沉迷 并且再也不轻易说分离 ================== ☆、何故亿过去 1 “呀!你终于来了!” 刚下飞机,等了快一个钟头才拿到行李,长途的飞机令她腰酸背痛,现在只想好好找个宽敞又平整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再把自己的身体折叠在令人难受的椅子上。 她老远就看见在远处到达口等着她的秦筠了,她的黑色短袖夹在牛仔短裤里,身上只普通的背了个小包。而她也只能按部就班的从行李带上取下行李,沉稳的走到出口,礼貌的把登机牌给工作人员检查,紧张又镇静的走完出口疏导通道,然后才能放肆的与伙伴抱在一起。 “见到你真好,等很久了吧?”柏祺轩看着眼前的伙伴,耳边是自己熟悉的语言,身体的紧张不由得也随之化解。秦筠没有着急回答她,而是先伸手把她的行李箱接过来,自然的递给站在她身旁的男士。柏祺轩这才注意到还多了一个人,因为长途飞机的缘故,让她整个人注意力都降了三成。她抬头望去的时候正好和对方的视线接上,男生礼貌性地笑着点了点头,她又被秦筠把注意力扯了过去。 “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男朋友,邢栎仁。”秦筠挽着男生的手臂,跟她介绍着,“这也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好朋友,柏祺轩。” “哇,一直听说,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她感叹道,“会挑女朋友哦。”她顺势打量了几眼,邢栎仁的五官很好看,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清秀,但是目光所及之处,柏祺轩还是觉得他偏瘦了一些,相比起秦筠婀娜多姿前凸后翘的身材来说。 听着她的打趣,东道主俩人都笑了。秦筠与她并排走着,走在邢栎仁身后,“栎仁开车来的,我们送你回去。” “这么好,回国还有这种待遇。” “仅此一次哈哈,反正你以后都在国内了。” “哇,还只是一次性服务喔,”她咂舌,“那我还是买明天的航班的回去了。”说着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向后转,“哈哈你敢!”秦筠一把把她扯回来,“哎呀,你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回来了。怕你都跟不上我们的生活了。” “哼,”柏祺轩笑着哼了一声,“我早就跟不上你们的世界了哈哈。”忽地,她的声调倏尔小下来,“说起来,前面这个小帅哥是怎么回事?” “哎呀~”秦筠娇嗔的抬眸望了望前面走着的人,“你知道的啦,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学弟嘛。” “啊原来他就是那个学弟啊,怪不得,我还以为你突然又新谈了一个呢。”她恍然大悟,这下才觉得邢栎仁看起来顺眼一点了。 “哪有,只是一直没说名字而已,也在一起蛮久了的。”秦筠面色绯红,毫无威力的反驳道,“倒是你,我以为会带一个回来呢。” “才不会,都分了,男人嘛,哪都有,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她笑着,看似轻松的的说着巧妙的话。却不知自己在旁人眼里是多么的笨拙。 秦筠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像是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只是出乎柏祺轩意料的是,她没有苦口婆心,只轻轻的叹,“你呀…” ☆、2 2 一缕阳光在厚厚的窗帘找到一抹巧妙的路径,成功的登陆进她的房间里,洒在柏祺轩的朦胧的睡颜上,一时间她不知何处躲藏,下意识的把脸埋在枕头里。 没日没夜的睡了几天后,她也终于适应了国内的时差。只是一旦开始清醒,她便再也睡不着了。 干涸的喉咙在向往着水,空瘪的小腹在呼叫着食物。她掀开被子,拉开窗帘,打开房门,不出意外的,又是只有她一个人。如果说回国之后生活上总有各种各样的不习惯,但唯独这一点,是不需要去习惯的,因为这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印记里。 家里总是没有人。 父母总是忙于工作,忙于应酬,每周能见到三次就已是万幸,倒是他们给的生活费永远分毫不差的按时出现在门边的置物架上。 啧,她咂咂舌,钱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玩具陪自己的时间长。 算了,她摇摇头,总是回想起过往的无意义的记忆,没意思。她站在饮水机旁,弯腰拿起水杯,长发刮过她的小臂,甘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泻而下,每一个干瘪的细胞都再次饱满,身体又再次获得新生,她也觉得自己又瞬间充满了活力。 柏祺轩放下水杯,手指缠绕起一缕发,她细细打量着发丝上残留的以前染过的颜色,就算是染出彩虹色谱,最后也逃不过变黄的命运。 不如去染成黑色吧。这么想着,她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还在一瞬间晃住了她的眼。飞快的发完消息后,她轻快的走向卧室,推开门的一瞬间,一屋子的阳光满溢出来,她不禁伸手挡住了眼前的明亮,她还没适应太阳如此热烈的拥抱,但多亏了它,昏暗冰凉的客厅也开始有温 分卷阅读2 度起来,她还能看到刚才走回来时带起来飘散在空中的灰尘。 天气真好呀。她不由得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手机里还有好几条前任们试图复合的消息,此刻的她也懒得去理会,任凭它们躺在不见天日的聊天框里。 ☆、3 3 “今天他不会来了吧?”坐在她斜对面的女生试探性的问道。 柏祺轩坐在秦筠旁边的单人椅子上,她看着放在面前的咖啡,有一发没一发的搅着咖啡匙,听身旁的人聊天也是断断续续的。除了秦筠和另一个女生她还算认识,还有两个女生就是不在她社交圈范围里的生面孔了。回国除了要适应生活习惯的不同,还要重新融合社交圈与八卦圈。 “他还敢来?”坐在提问女生旁边的另一个女生接话道,她看起来对话中的人物颇有不满,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他们到底怎么了,我只听说前段时间闹分手了一直就没好,现在也没听到消息。” “哎哟,快别说了,我听说那个男的在外面劈腿诶,嘴上跟淼淼说在值班,还都是值夜班哦,背地里谁知道他和谁鬼混去了,好像还是个酒吧玩咖噢。” “啊,这样啊,怪不得当时淼淼那么生气呢。”女生叹了口气,语罢又抬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秦筠,面色多有打量,“阿筠你现在还和他有联系吗?” 被冷不丁的提问,秦筠脸上露出一秒钟的尴尬,一个绵长的嗯字含糊了过去,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柏祺轩看着她们这其中的微妙,心里不觉已经有了些许判断。 上个话题还没结束,秦筠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几眼,顿时面露难色,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告诉她什么似的。 “实在不好意思啊,栎仁发消息叫我去找他一趟,怕是有什么急事,我可能要先走了,这顿算我的,下回我们再好好聚聚。”说着她也没含糊,已经开始起身结账了。那两个女生见状,面露不悦之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另一个声音打断。“我和你一起走吧。”柏祺轩自然不会单独留下来,也一并起身,和她一起走出咖啡店。 外面的天气正好,阳光怡人清风徐来,她俩一直走出咖啡店的视野,她看着秦筠,她看起来像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似的,“栎仁其实没什么急事吧。”她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秦筠听到她这么说,轻笑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似笑非笑,“瞎猜的。” “你还是那么聪明,”秦筠挽着她的手臂,“我之前介绍了一个发小给另一个女生认识,结果他们分手了,还闹的很不愉快。这样搞的我以后也不好和她们相处了。” “你和她们不是朋友吗?”她向后指了指,示意说的是刚刚咖啡店那群女生。 “严格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朋友,男生们是我的朋友,女生们是淼淼朋友,所以如果淼淼不来我们之间其实也没什么情分的。” “好吧,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真的去找栎仁吗?” “去找他干嘛呀,我们去逛街吧,我上次看中了一件衣服,你帮我看看吧!” “好呀,正好我回来也想买衣服了。”她点头赞同道。 “说起来,我上回还没告诉你,”秦筠一脸神神秘秘,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其实栎仁就是我这个发小介绍我认识的,他们是同事。”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想不到啊。” “下回带你认识,他姓杜,正好你回来要多认识点男生嘛,他也认识很多人的。” “哎哟我才刚回来你就要张罗给我各种相亲了,讨厌死了。”她娇嗔道,狠狠的捏了一下秦筠挽在她身上的小臂,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商场。 ☆、4 5 “你在这等一下,现在半夜了,也没什么医生,前面急诊找我有点事,我找另一个科室的同事帮你看。”邢栎仁站起身来,看着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柏祺轩,有些焦急的开了后门走进去。 她没说什么,只是兀自的看着自己的手心,血液已经凝固了,但是玻璃渣还在里面,微风拂过一下也痛得钻心。她本来还因为喝醉迷迷糊糊的,此刻也清醒了许多。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场景陌生得有些突兀,她差点忘记了,为什么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医院的急诊科。 好像是与狐朋狗友们在酒吧里寻欢作乐,却突然遇上了一些小麻烦导致两拨人武力相向。 谁能想到今天这么倒霉呢,她长叹一口气,明明以前都这么玩,和刚刚在酒吧里认识的人一起徜徉在凌晨三四点的世界里,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 “铭桅,麻烦你了啊,我先去前面了!”邢栎仁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他已经慌忙的往急诊手术室跑去了,看起来他应该是找好了代班,果不其然,又一个医生从后门走出来。 他叫什么?她一瞬间晃神,好像刚刚听到了邢栎仁喊了一 分卷阅读3 下,可是她的思维此刻还是有些迟钝,似乎曾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却想不起来。 这个新医生在邢栎仁的位置上坐下,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笔,低头看了病历,“玻璃划伤是吧?就手掌吗?别的地方有吗?” “没有 ,就手心。” “好的,你跟我来吧。”他说着起身,走到科室另一边打开了一个小门,灯光亮起来她才看出这是一个小的手术室。“坐那吧,我给你取出来。” 她坐在手术床上,看着他在那边的柜子里开开关关,各种器械在铁质的盘子上噼里作响,他戴上塑胶手套,口罩也一并带好,拿着工具走了过来。他话不多,已经拿着碘伏棉球在她的手心开始消毒了,“会有点疼哦。”拿出镊子的那一刻,他抬眸看着她,眼里似有询问之意。 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她也只能看见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底下藏着一双明亮的淡黄色瞳孔。“好。”她刚回答完,他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手心就猛的感受到一阵撕裂的痛,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涌了上来。她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用镊子看准,猛地一个用力,血一下就冒出来,但他力道使得稳准狠,来来回回几次,在手心被血液覆盖前便把多余的玻璃渣都给挑了出来。 “你看看哪还有痛感吗?我感觉差不多就这么多了。”他再一次看向她,却注意到了她湿润微红的眼眶,不由得笑了一下,笑意透着他的眼睛都传达出来,他伸手拿了一张纸递给她,语气温和,“是很痛的,你很勇敢。” 看着他的笑眼,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纸,把那快要溢出的眼泪擦拭掉,适才才缓缓的说告诉他已经不痛了。他确认后点点头,又夹了几块棉花把血擦干净,最后上药缠上绷带。 见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他取下手套和和口罩来,她也在此刻才真正看清面前的人的模样,之前脑海中酒精残留的晕眩与迷茫已经全部消散。除了眼睛与睫毛,他的鼻梁和嘴唇也丝毫不差,分明的下颌线同时将他的五官凸显的更加鲜明与精致。她疼痛之余不禁感慨,现在的医生都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好了,两三天后来换药就可以了。“说罢,他站起身来收拾好垃圾与工具,走出房间去,“顺便给你开点擦的药,去掉绷带之后再擦。”他又坐回邢栎仁的电脑桌前,开始敲起键盘来。 “师兄!”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柏祺轩还没分辨出声音的方向,后门变突然打开来,一个梳着马尾的女生冒出来,“上面叫我们了。” “好,”他微微侧身,提高了音量来回应她,“你先上去,我马上就来。”说着他摁下打印键,处方笺在针式打印机里咔咔咔的打印出来,他抽出处方在上面签了名字便递给她,顺便把笔又插回胸前的口袋里,“可以了,你等会交了费把单子放这张桌子上就行了。” 柏祺轩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想来他应该是要去“上面”了,心里突然有些焦急,顾不得那么多,径直伸手拉住他的白大褂,“等等,你不是急诊的医生?”拉住他的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用的是刚刚受伤的手,瞬间直击大脑的痛又让她迅速抽回手来,刚刚包好的伤口又有些微微渗血。 “小心,”他回头,眉头不禁皱起,重新拉过她的手看了看包扎的伤口,确认没事后才放下来,“没事,急诊的医生会帮你换药的。”他侧身看着她,以为她担心的是没人换药的事情。殊不知她此刻正怔怔的看着他胸前的工作牌,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事。“或者你也可以来心外科找我,我叫杜铭桅。”他又补了一句,见她应声道好,才又匆匆离去。 杜铭桅,她在心里悄悄念了几遍,又回忆了一遍之前和秦筠的聊天内容,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他就是秦筠说的发小,和邢栎仁在同一个医院工作的杜医生。 “祺轩,你好了吧?”一个男人出现在诊疗室门口,对着站在里面的她喊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阿方怎么样了。” “好。”她应声道,差点忘了阿方,今天刚认识的酒友,在这场冲突中受伤最严重的人,想来他头上最少也要缝个五六针。刚刚邢栎仁匆匆忙忙的应该就是跑去他的手术室了,也不知道他此刻怎么样了,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情绪,只希望他没事。 ☆、5 5 前几日的经历放佛梦幻泡影,甚至有的时候她感觉那一切发生的太过不真实,不知是那日的酒还未醒,还是本身就做了一场梦。只是恍惚时,看到自己手上已经愈合的伤,在提醒她所有的都真切的发生过。 吸取了教训,她现在徜徉在酒吧的时间少了许多,也逐渐开始只和熟悉的人喝酒,谁知道不认识的人又会突然带来什么麻烦呢。 此刻她站在自己常来的这间酒吧的洗手间镜子前,对着镜子补了个妆,外面的音响还是吵得震天,但这个隔音效果良好的洗手间为她提供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容身之处。 当然,对于别人来说这也是不可多得的休息之所,靠在墙上抽烟的、打电话哭哭啼啼的、蹲在角落里醒酒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分卷阅读4 她随意的瞄了几眼,有的人是来消费的,有的人也可以一眼看出是来工作的。她绕过厕所门口形形色色的人群,又穿过灯光阑珊人群涌动的舞池,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卡座上。 恰好在这一瞬间,镭射灯的五彩斑斓正好打到她的眼睛上,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挡住,灯光又随着音乐鼓点转向了别的地方,一切发生的太快又结束的太突然,像她的错觉一般,刹那间的眩目在她的眼里留下了彩虹般的图谱与盲点。 “你回来啦。”她的朋友童筱晨看见她,侧身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个位置。 “这是谁啊?”被灯光直射后的她视力还没完全恢复,只依稀的看到童筱晨旁边坐了两个男人,她最近对酒吧里的陌生男人颇为不耐烦,“怎么又要和不认识的人喝酒。” “啊…怎么了?”童筱晨有些错愕,她们俩有段时间没一起聚了,再加上柏祺轩也很少对别人讲上次喝酒遇到的意外,所以童筱晨自然也不知道她突然间转性这件事。 她还在想要怎么解释,眼前的眩光正好在此刻消散,她的视线却瞬间飘向了那个坐在对面的的人。那个男人此刻也正看着她,手里在摇晃着他的杯子,冰块和玻璃杯壁碰撞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淡黄色的眼眸,她见过这双眼睛,上次在医院里看着她掉眼泪还笑着递给她纸巾的那个医生。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噢。”他从椅背上起身坐正,向她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杯子,说完便把其中的酒一饮而尽,柏祺轩知道他也认出她来了。 “你们认识啊?”童筱晨接了句,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好奇其中的故事。 “既然认识,那就一起喝点咯?这位美女现在还介意吗?”杜铭桅的同伴看着这个情况趁势找了个台阶,从桌上拿起酒瓶给他们倒上。 “一面之缘。”她坐下来,不再说什么。至少对面是个有正经职业的医生,不是什么不清楚来历的人,心里的不快也稍稍打散了些。 虽然她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不过这个杜铭桅,似乎压根就没想当个正经人。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裤子烫的笔挺,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清爽,反而将头发梳的油光蹭亮的,看起来就像是酒吧的常客,熟门熟路的样子,唯一没变是令她印象深刻的那双淡黄色眼睛。 席间他们三个聊的倒是十分愉快,从社会新闻聊到生活经历,话题一个接一个,此刻杜铭桅的朋友在讲着他之前骑行去西藏的经历,童筱晨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一直在询问其中的细节,而杜铭桅显然是听了很多遍这个故事,起身让出位置,让他俩更方便交流。 “你不怎么说话啊,”他在她身边坐下,“是一直这么安静的人吗?” “你觉得呢?” “你要问我,”他听着这话笑了笑,又自顾自的喝了自己的酒,“那我觉得你肯定不是这样安静的人。”说着,他重新倒了一点,这次也给她倒了一杯,转身把杯子递给她,笑着说,“我敢说在这里想要跟你搭讪的人都要排队了,难道你想说你是专门来这里听人家讲故事的吗?” 她没说话,只是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光听没用,故事要跟对的人讲,才有效果。”说着,她扬了扬下巴,向他示意坐在另一侧聊得正欢的童筱晨。 “是的,”他心领神会的笑了一下,看着她,“那你呢,是听哪种故事的人?”他说话不紧不慢,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淡黄色的瞳孔,在这里的镭射灯下显得颇为明亮,像极了一个故人。 她突然想起了秦筠跟她说过的故事,还有上次在咖啡厅听到的那些女人们的抱怨,心里突生一计,她把话题猛然一转,“我今天不适合听故事,倒不如我来给你算一卦吧?” 听到她这么说,杜铭桅十分惊讶,眼睛瞪得老大,“我还以为你是个信仰马克思主义的好青年,没想到你也搞这一套。” “真的,我算的很准的,你不信的话让我给你算一次,不准的话我请你吃饭。”她突然来了兴致,语气也终于激动起来,她颇为期待的看着他,想要一展自己的才能。 “行吧,”看她这么期待,他也答应,但显然也没把她说的当真,“怎么算。” “让我先看看你的手相。”说着,她接过他的手,“左手噢。”开始假装的仔细端详。 “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她装模作样的在他手上比比画画,对着所谓的生命线事业线一通乱看,差不多之后,松开他,“我算完了。” “怎么说,半仙。”他收回手,拿起桌上的瓜子嗑起来。 “你啊,”柏祺轩看着他,说着她刚刚编好的那套说辞,“事业上一马平川,在职业道路上不会遇上太多坎坷。人际上你从小当好学生惯了,优秀的人结识的朋友很容易,所以身边的大多是你的同类,互相进步;不过你这个感情线噢,反倒是一波三折的,年轻的时候缘分就在自己身边,奈何把握不住机会,只能擦肩而过,为他人做嫁衣。” “… 分卷阅读5 ”杜铭桅看着她,停下了手中嗑瓜子的动作,眼神里开始有了些许认真,“继续说。” “长大后呢,又沉浸于花花世界,可惜遇到这么多人,没有几个合适的,在感情里也没留下什么好名声。心里总惦记的人,却也求之不得。”她根据自己知道的事实,还顺带加入了一些自己发散思维后的产物,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 “…”他眉头一皱,现在开始疑惑了,用目光打量着她,“你是什么人?” “你就说算得准不准吧,你是不是得请我吃饭。”她十分自信,就算自己有瞎编的成分,也□□不离十,现在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人也放松下来,开始主动给杜铭桅倒起酒来。 他无奈的接过酒,抿了一口,笑了,点了点头,“很准,我请。” 听到他承认,她差点没忍住要笑出来,还好表情管理还是在线,还是保持了一个半仙应有的态度。 “那,怎么破解呢?”他低着头,问她。 “什么?” “求而不得的人,怎么破解呢?”他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的眼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却是苦苦的渴望救赎。柏祺轩有些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正好踩中他的雷区,不敢再开玩笑,“我觉得,要么足够多的时间去忘记,要么遇到新的人去开启新的路。”他听罢,没什么回应,只是盯着茶几发愣。 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却满是无奈。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左边右边都摸了一下,也没找到。 “找什么?打火机吗?” “嗯。没带,算了。”他向后一倒,靠在沙发上,有些疲倦,不知道是不是开始有些醉了。酒吧里人群涌动,调情的放纵的醉酒的,各色各样,镭射灯打下来更是群魔乱舞,只有他们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你这个医生怎么又抽烟又喝酒的?” “谁说医生不能抽烟喝酒。”他闭着眼睛,说话有些无力。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启话题,“你来复查过了吗?” “…”这回轮到她沉默了。 “那你明天来找我复查,顺便我请你这个半仙吃饭。”他在那自顾自的说着,好像也不太在乎她的答复的样子。“我有些累了….对不起,走的时候叫我吧。”他喃喃道,语气十分疲倦,像睡着一般不再开口。 她只见他坐在自己旁边,头枕着沙发靠背,双手紧紧的环抱在自己的胸前,舞池里的灯正好打过来,在闪耀的灯光中,她看到他的眼角似乎有泪水落下。 ☆、6 6 凌晨六点,天已经露出半边白,柏祺轩头蒙在被子里,伸出手来把闹钟关掉,又飞快的缩回去。没过几分钟,闹钟又再次响起来,这次她把被子掀开,直接取消了闹钟,然后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她安静的坐在床边,闭着眼睛,还没清醒过来,头发也乱乱的。 没一会,手机里的app有的已经开始推送通知了,提示音将她从睡梦中再一次唤醒。这回她睁开眼睛来,拿起床边的手机,熟练的解锁。 她看着微信里童筱晨后半夜发来的信息,脸上浮出一点笑意。 再也不想喝酒到这么晚了,喝酒的快乐都没了。她揉揉脑袋,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在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又在洗手台拿了自己的牙刷,一头钻进了浴室里。 等她再出来时,在她身上已经看不见昨日的疲倦。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她和她的父亲看见对方都互相惊讶了一下,还是她爸先开口说话。平日里她与父母都不常见,父亲是因为太忙,每天早出晚归,她还没起床,父亲就已经上班去了。 “有点事,要早点出去。”柏祺轩应答道,走到厨房,刚打开冰箱,父亲的声音从餐厅传过来,“我买了豆浆油条,你要一起吃吗?” 她一愣,犹豫了一下,关上了冰箱的门。“好。” 说罢,她在厨房拿了碗筷,回到餐厅,父亲已经站起身来,把刚买的豆浆到了一些在她的碗里。“那里还有豆花,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她吃了一块油条,点点头。 “你手怎么了?”看着她右手上的伤疤,他手上动作顿了顿,向她投来关心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严重啊,去医院了吗?” “去了的,等会就是医生叫我去复查,所以我要走早点。”她把手握住,不再让父亲看到伤痕。 “那就好,怎么搞的,又是在外面玩的时候弄的?” 对他的疑问她不可置否,便没回答,安心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你啊,少在外面玩。” “知道了。”她回答道,把早饭飞快的吃完,懒得再听父亲的训话,“我吃完了,先走了啊。” 这个出门时间可比她正常的上班时间早太多了,但想到医院的上班时间,也不得不跟着早起。在电梯里,她看到秦筠发给她的微信,说是准备约着礼拜五一起吃顿饭,让大家都 分卷阅读6 认识一下。她心里笑了一下,谁能想到他们提前认识了呢。 在去医院的途中,她还在顺便买了些水果,她在心里自我感叹着,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贴心,还给人家带水果。 刚到医院,她愣住了,她只知道杜铭桅是心外的,但不知道他是门诊部的还是住院部的。自己就像蒙头苍蝇一样一头雾水的,冲动之劲消退,她突然感受到自己行动的不可理喻,转身想要下楼离开。可一想到要白跑一趟,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就这么在楼梯上来来回回了几下,不远处导诊台的护士也看出她的纠结,在她再一次接近导诊台时,留意她许久的护士终于主动问了她,“你来找人吗?” 既然护士主动问她了,她也索性放弃纠结,反正来都来了,“对,我来找杜铭桅医生的。” “小杜医生早上查房去了,”她翻看了一下旁边的记录册,“你稍等一下。” “好的,谢谢你。”她点点头,心里突然如释重负,瞎猫碰上个死耗子,没想到杜铭桅还真就在这里。她看了看病房区,谁知道他现在正在哪个病房里呢。她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想着也许要等上一阵了,转眼就听到护士对着远处喊了一句,“小杜,有病人家属找你。” “好的,杨护士。”他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接着是一阵在走廊上跑步的声音,转眼,他就出现在了导诊台,他看见她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她。“你怎么来了?” 她拉着杜铭桅,走到角落里。 “我们医院不让收红包的啊。”他看着她,有些不解。 “谁要给你塞红包。”她无语。 “那你怎么来了,还这么早,说好请你吃饭总不会是吃早饭吧?”他笑了,抬手给她示意了一下现在才才早上八点,却还是没弄清她的来意。 听他这么说,她也笑了出来,摇摇头,“没,我今天也许要加班,可能没时间来找你,所以就早上来给你说一声。” “哇,这么有情有义的吗,还亲自过来跟我说。” “没办法咯,”她摊手,然后把自己手上的水果递给他,“顺便给你买的,当医生也要照顾好身体,少抽烟喝酒。” “哇???”他有些受宠若惊了,“你人也太好了吧。给我来个电话就好了呀,你这么跑,还给我带水果,太感动了。” “哈哈,”听他一顿猛夸她心里自然忍不住的得意,笑完她把自己的右手举起来,正反都给他看了一眼,“怎么样,恢复的很好的,就算复查了吧?” 他虽然看着她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还是拉过她的手,亲自查看了一下,最后才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没什么事了。”但转念他看她的眼神又充满了疑惑,“不对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我能有什么忙,就是答应你了,没办法。”她耸耸肩,“看完了我就准备回去上班了。”说着,她已经准备转身和他说拜拜了。 “诶等等,”他拉住她,“半仙,你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呢,算卦那么准,给我个联系方式吧,说好请你吃饭的。” “放心,”柏祺轩看着他笑了笑,“有缘肯定会再见的,你快回去上班吧。”说完,她也没再多做停留,正好电梯到这一层楼,她走进去,在电梯门关上前跟他摇了摇手说再见。 ☆、7 7 “什么呀,”秦筠听她讲故事听的笑嘻嘻的,“我还没介绍呢,你们都已经认识了。” “缘,妙不可言啊。”她拿起饮料,故作深沉的感叹了一句,“他们俩还没来吗?” “他们,医院指不定又突然有什么急事的,一般都不会准点,习惯就好了。” 今天正巧秦筠做局,本意是想这次介绍杜铭桅与柏祺轩相识,哪想着饭局开始前柏祺轩就已经把他们两人之间的相识给秦筠说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也真有你的,还说什么有缘自会相见。”她砸砸嘴,没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真有我的,还给他算卦呢哈哈哈哈哈。” “你们都很有趣,点子多,要我肯定想不到,”秦筠点点头,看着自己的饮料,有些出神,“我有时也想还是单身好,自由自在的,可以去认识好多人,在别人眼里也有趣一些。可是一想到没有栎仁,又觉得单身也没什么意思了。” “喂,”柏祺轩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聊天就聊天,不要虐狗好吗。” “没有嘛,”秦筠看着她,眼神真挚又认真,“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我是跟你说珍惜这样的时光呀。”她拉住她的胳膊,用手指在她小臂上划了划,像小猫一样。 “我够纵情享乐的了,人生信条,只享乐,不留情。” “你一直这样潇洒,”她点点头表示赞同,“从和虞黎分手之后。” 听到秦筠提起这个名字,她下意识的抖了一下,随后她抬起头,正好撞上秦筠盯着她的眼神,秦筠的目光坚定又诚恳,不像是偶然兴起才 分卷阅读7 提起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不原因听到他的名字,也不想知道有关他的任何消息,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也从未对你说过。” “你想跟我说他什么?”她此刻不知道秦筠这个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也不想继续听下去。 “我不是想跟你讨论他,我是想说,你曾经是因为和他谈了一段恋爱,我知道你当时很认真,付出了自己的真心,可是后来在这段感情中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你变得不愿意相信别人,这些我都明白。但是,你不能因为曾经一个人伤害过你,你就变得不信任世界上所有的人。 “我哪里不信任所有人了?”她双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杯子,仿佛浑身都在用力。 “相比于信任别人,你更信任你自己。” “...” “不要因为一个人的错,反而惩罚自己。世界上有很多人,有很多性格的人,有的人会欺骗你,会伤害你,可也有的人会体贴你,会关爱你。”秦筠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现在这样,嘴上说着只享乐,不留情,我却十分难过,因为你这样相当于拒绝了认识可能会让你改变的人的机会。或许这种人很难找到,但如果不去寻找,那是一定找不到的。” “...” “你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追你,我是男的我也喜欢你。”说着秦筠身体微微前倾,向她靠近了一些,“现在的生活确实也很开心,每天都可以认识不同的人,可是最后谁会陪在你身边呢? “我自己在自己身边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筠叹气,“有的人选择一个人,是因为她们就喜欢一个人;有的人选择一个人,是因为她们只能一个人;而你选择一个人,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相信有人愿意陪你。” 她说话轻声细语的,却字字在她心头上敲上沉重一击。 “如果是你主动或被动选择一个人,那我都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你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是我不忍心看你因为不相信自己可以过得更好,而选择一个人。” “...” “你是值得被爱的,也一定有人值得你去相信。”秦筠坐正,认真的看着她,“我知道今天说这番话可能会让你讨厌,你可能觉得我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但这些话我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了,这次你回国,才能好好对你说出来。” 她也看着秦筠,她以前从未发现她说话如今天这般坚定,这般有力,字字句句都敲在她的心上。她知道秦筠说的是事实,她知道自己流连酒吧彻夜寻欢作乐之后剩下的不过是无尽的空虚,半夜醒来只能对着天花板发呆,她知道不管微信聊天消息里有多少人想和她搭讪,她都不敢去理会,只好让他们在信息栏里腐烂。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 “我...我知道你说的了,我会好好想想的。”她看着秦筠,秦筠的眼神澄澈见底,听到她这么说,秦筠也长出了一口气。她看着她这样,知道秦筠确实是思考了这些话很久,也真的担心一旦说出口她们的关系会受到影响。秦筠一直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对家人对朋友,都是这么真诚。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她也叹了一口气,秦筠是真心为了自己好,她突然开始有些觉得便宜了邢栎仁,他就这么轻松的追到了这么好的秦筠。不过仔细一想,秦筠能看上的人,那邢栎仁应该也如她这般对朋友赤诚吧。 “你们聊什么呢?”还没从上一场聊天中的气氛里缓过来,邢栎仁已经到了餐厅,他先和柏祺轩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摸了摸秦筠的头发,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铭桅呢?”秦筠看着他问到。 “他买烟去了。诶,筠筠,你知道吗,老杜跟我说他遇上一个神人,专门算卦的。” “真的假的?”秦筠听到他这么说,想起来刚刚柏祺轩跟她讲的故事,她们俩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笑了出来。 “你们俩什么意思?知道这回事?”他不解的看着她们。 还没等她们解释,杜铭桅已经走进来了,他突然间看到席间的人,愣在原地,“我靠。我人傻了。半仙,怎么在哪都能遇见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他这个反应,秦筠笑的比她还大声,秦筠伸手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坐下来,“还半仙呢,快来,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学同学柏祺轩,才读完研究生刚从加拿大回来,这是我发小杜铭桅,现在是一名医生,这是我男朋友邢栎仁,现在和铭桅在一家医院上班。” “我靠,我明白了,合着让老杜魂牵梦绕了一下午的神人就是祺轩啊?老杜,你被她俩诓了。”反应过来的邢栎仁也跟着笑了起来,打趣的看着他。 “什么玩意儿??”他不解,直到秦筠向他解释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才明白,原来敌人在暗处埋伏他呢。 她看着他咯咯地笑,他无奈,却也跟着她笑出来,像是嘲弄自己,“原来你一直在骗我,我还说你真的算这么准呢。” “哈哈哈哈,他跟我说他就好像见到 分卷阅读8 了张柏芝,尤其那黑色的头发,简直是,惊!为!天!人!”邢栎仁在一旁绘声绘色的添油加醋,什么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快别说了你...”他笑着叹了口气,伸脚踢了踢邢栎仁,“闭嘴吧,给哥们儿留条底裤吧。”柏祺轩看着杜铭桅,心里默默吐槽居然连张柏芝都能说出来,这也太给面子了。 毕竟她也是今天才正式加入这个圈子的,他们之间的许多话题还不太熟悉,大部分时候她也是坐在旁边,边喝着饮料边在听他们说,时不时他们把话头递给她,带她逐渐参与到话题里来。 “哎哟,你们聊,我吃的有些累了,出去透透气。”她们边聊边吃,边吃边聊,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吃的比平常多得多。 “诶,等等我,我也出去抽根烟。”杜铭桅见状也跟她起来,拿上自己的火机。 他们俩走出饭店,天空刚刚披上青色,路灯也尽数点亮,路上的人或是刚下班匆匆归家的,或是闲情雅致在外酒宴的,白天城市里的繁忙与高效一眼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傍晚入夜的疲倦与惬意。风轻轻刮过她的面庞,吹起她的发丝,吹走了她的疲倦。 他们俩都没说话,她在品尝着这夏夜的风,他则靠在墙壁上,熟练的点燃一支烟,一呼一吸间,袅袅晨烟。 “栎仁说的那些,你不要往心里去。”还是他先开口,他看着大街上往来的行人发呆。 “哪些?张柏芝?还是黑头发?”她想起来邢栎仁刚刚说的又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你别笑了,”他转过头来,听到她笑也有些忍俊不禁,把手上刚好抽完的这支烟扔进垃圾桶,“全部都给我忘掉。”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偏偏要记牢了。”她才不听他的,随着晚风一摇一晃。 “不过我确实,很喜欢你的黑色头发。”明明说好忘掉,他又自己打开这个话茬。 “这大街上人人都是黑发,有什么好喜欢的。”她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自己之前还是各种花里胡哨的发色,只是最近实在是不想染头发了,所以让理发师弄回了黑色。 “你不懂,”他靠在墙上,转身看着她,“这虽然最常见,但也最难驾驭。黑发,在我这里是检验美女的唯一标准,就像你们女生说的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一样。只有好看又不落俗套的人,才能真正将黑色的美体现出来,你是我见到的为数不多的黑发好看的人。” 她看着他,被这么吹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都有些红。但他似乎没想那么多,不是现场编瞎话,不是为了撩妹,只是见到了一个能印证他理论的人,便想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所想告诉她。明明没喝什么酒,可是就偏偏像醉了一般。她在心里感慨,不愧是物以类聚人以区分,他们这群人,都是诚挚且炽热的。 那这样,她便联想到一件事,可是看着他,却开不了口。 “怎么?”他对她的变化十分敏感,“你想说什么?” “我...感觉说的话你不会开心。” “切,这有什么的,我既然问你了,那说明我做好你问任何问题的准备了,你直接问就是了。” “上次说的,求而不得人是阿筠吗?”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也直接了当的问。 “...”他突然语噎,“我虽然做好了你会问各种问题的准备,但我真的没想到你上来就直接问这个。” “你要不想说,那就就当我没问。”她确实只是有些隐约感觉到这种可能,还没有完全确定。她看着杜铭桅的淡黄色眼眸,在黑夜里熠熠生辉,没来由的直觉告诉她杜铭桅不会跟她逃避这个话题。 “没事,我说了随便你问的。”他看着她,笑了出来,“你怎么发现的?” 柏祺轩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猜的。”看他不信的样子,她又继续说,“我就是想到,那天我给你算的那一卦,实际上很多都是我瞎编的,你随便怎么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但你不愿意假装。现在也是,不回答就好了,你也知道我们不熟我不会再问下去,可你还是这样,连假装都不会假装。阿筠是你的测谎仪。” “你有些厉害诶,”他称赞道,“才见几面都瞒不过你。” “所以你是喜欢她?” “是,也不是,”他看着她,继续说道,“我们认识二十多年,说不喜欢是假的,我不介意承认喜欢过她。不过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我知道,人生在世,终有一别,只是对我来说没那么容易忘掉。” 他眼神明亮,她看着他如此坦荡,连纠结也是光明正大的,不知该说些什么,竟然有些羡慕。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虞黎的身影,这几年来她一直不愿意回忆起虞黎。她审视着自己,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像杜铭桅这般,能坦荡的承认自己的喜欢过、纠结过、失败过。 她想要学着坦荡,学着在与这些回忆友好相处。可是那些尘封了许久的记忆,挣破了她设置的封印,奔涌而来,像要直接吞没了她似的。她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己已经不会再受这些记忆影响了,可实际上是她从来没有真正的承受过这些记忆带 分卷阅读9 来的冲击。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还有些愤恨自己,当真正回忆起来时,她竟然还记得所有的细枝末节,明明被伤害了那么深,却偏偏还要记得所有的事情。一遍一遍的对自己处刑。 “铭桅,”她主动拉住他,紧紧的拉住他,这是离她最近的救命稻草,她不知道杜铭桅会不会拒绝他,可是只有像秦筠说的那样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你能救救我吗?”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只是在泪水模糊视线之前,她看到了他着急的面庞。杜铭桅站在柏祺轩面前,伸出手抱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害怕,有我在。”他语气温柔,却字字有力,震碎了她心中那些被冰封的过往。 ☆、8 每个人生命中都有那么一刹那,灵光一闪,生命的轨迹便随之改变。而对于柏祺轩来说,虞黎就是那个小石子,在她十七岁那年,在她平静的人生之湖里掀起了那片独一无二属于他的涟漪。 彼时她还只是个满心思沉迷于学习的备考生,就算老师和家长天天施加压力,但那段时间对她来说依旧是充实而美好,因为生活中总是不经意间送上小惊喜。 “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晚才走?”晚自习已过,同学们三三两两的都成群结伴回家了,她还在慢慢吞吞的收拾书本和文具。虞黎走到她课桌前,观察着她的动作。 “和你又没关系。”她头也不抬,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讲今天发的卷子整整齐齐的折好,再放进书包里,教室的吊灯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的,也将她面前虞黎的影子照的四面八方各个角度都有。 “我是安全委员,每天要最后一个才能走,现在因为你我每天走的更晚了。”他站在她的面前,双手抱在胸前,颇为不耐烦的看着她。 “好吧,”她也刚好整理完毕,拉上拉链站起身来,“那我下回走早一点,对不起了。”说着,她背上包,伸手顺便把自己这一侧的窗户关上了。 虞黎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自己走向别处的窗户,也一一关上,最后走到教室门口,确认无误后,啪的一声关上了灯,将教室门反锁,离开了教学楼。 球场上还依稀传来篮球与篮板相互碰撞,球鞋与塑胶跑道相互摩擦的声音。她心里在回忆着老师刚刚讲过的知识点,余光也瞟到了走在她身边不远处的虞黎,他俩就这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靠近也不疏远。 老实说如果不是虞黎刚刚和她说话,她几乎都快忘了班里还有这么一个人,这段时间又是上新课又是忙着复习,连和朋友说话的时间都少了,更何况还要记住班上那些几乎从来没交流过的人呢。 印象中的虞黎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似乎没想起和虞黎有关的任何印象,只记得当年刚分班的时候他曾来问过她的企鹅号,但他似乎也是连着一圈人问过来的,所以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 她也不是故意想要耽误他回家而晚归家,只是家里冷冰冰,回去了也是一个人,那还不如多在学校呆一会呢。心里这么想着,她悄悄的看了看虞黎,他家里会是什么样呢?会和她一样是冷冰冰的吗?还是他的妈妈晚上还会煮好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等他回家呢?她又细细看了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刚刚皱起的眉头似乎还没舒展开。她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因为自己耽误了他的行程。 晚点,晚点跟他道歉吧。她把目光收回来,灰溜溜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赶快离开校园跑回了家。已经洗完脸刷完牙的她坐在书桌前,手机里点开了高中同学的分组,划拉划拉半天才找到虞黎的头像,犹豫半天,她还是点开了聊天框,啪嗒啪嗒的开始打字。 “今天对不起呀,如果耽误到你的事的话真是感到很抱歉。”准备发送的那一瞬间她心里的愧疚感似乎减轻了许多,可是真的发送了对方心里该怎么想?他会怎么回复呢?是普通的没关系还是会大发脾气的指责她的行为? 还是算了吧,明天,明天再道歉。她这么想着,又按下删除键,将信息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已经一天了,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第二天晚自习都结束了,她还是没能把心中那句道歉说出去。她观察了虞黎一天,他不是课后睡觉休息了,就是跑出去打篮球了,她完全找不到半分机会把话说出口。 “我…” “打住,”她话还没说满三个字,他已经打断她,“要道歉的话还是算了吧,我没在意。” “你怎么知道?”她惊了,虞黎却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样子。 “呵,”他笑了出来,“你就差没把对不起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他站在她面前,风徐徐吹来,吹散了他额前的发丝,她坐在座位上看着他,这竟是她第一次发现,虞黎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漂亮到让人无地自容。 “你眼睛真好看。”她没想那么多,话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他明显被她的话一愣,随后他又笑出来,打趣道,“刚刚怎么不见你说话这么直接呢。” 她听后砸 分卷阅读10 咂舌,头转向另一边,不再看他,“你烦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轻轻帮她撩开了因风吹散的几缕发丝。“我也喜欢你。”他又这么说道,眼神锁定在她身上。 什么叫也?谁喜欢你了?她心里还在这么想着,却眼见他逐渐靠近过来,她愣在那,瞳孔一瞬间放大,毫无遮掩的惊讶,她身体紧绷,不敢动弹。 她大脑里飞快的思索,想找到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以前相处的每一个人,朝坑里扔一块石头下去还可以清晰的听到落地的回音,而眼前的这个人,她把石头扔下去是不会听到任何反应的,他是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就在她感慨于自己的深坑理论时,肩上突然传来一股温热,只见虞黎已经双手擒住她,他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她,她紧张的不敢与他对视,血液一股脑涌上脸颊,她想自己的脸此刻肯定像饱和度最高的那种红色。诺大的教室里,她的耳朵里只剩下她们俩的呼吸声,她的感觉里只剩下自己那仿佛要让自己起飞一样的大功率的心跳。 “不敢看我?”他低声道,他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边,温温热热的,她无处可退,想要挣脱,肩上的力道却更重,她被他像抓只小鸡仔一样轻松摁在座位上不得动弹。 她也不是没有任何感情经验,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场景这个动作预示着什么。只是这样的进展是否太快了?她不知道。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他?可这不才交流了一天而已吗?或许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人们都想要情感发泄?她是失去理智了吗?这么想着,她稍稍转向了他,下一秒她便感受到了或许是世界上最温暖最柔软的那一个亲吻。 为何又要想起这些无关紧要来呢?她此刻蹲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黑呦呦的电视机屏幕,上面模糊有一个自己的身影。 脑海里此刻突然又回想起杜铭桅的身影来,如果不是他也有一双和虞黎一样好看的眼睛,他们之间还会有这段故事吗? 她知道自己不会忘记虞黎,也知道自己不会再对别人动心。她只是一个被困在回忆里的人,明知过去不可改变,却还是一有机会就开始朝过去复盘,一遍一遍从不厌倦。不放过别人,也不放过自己。 但是,如果有机会,能不能救救自己呢? ☆、何苦念旧人 “你不是和栎仁有事吗?怎么突然又要回家?”杜铭桅扭头看着旁边的秦筠,说话间拎了个购物篮,和她一起走进超市。他也是饭后才知道秦筠要回她父母家,一般她都是和邢栎仁回他们住的地方。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他们父母间本无亲戚关系也无工作关系,只是因为两人就住上下楼,再加上小学时碰巧读了同一所学校,才开始了这段发小之谊。 “打算和我爸妈商量点事,”她笑笑,仔细的看着货架上的商品,“诶,铭桅,”说着她伸手拉了下他的衣服,指着面前的保健品,“你说这些有买的必要吗?”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一般是没什么必要买的,你要实在想买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说说我买什么回去?”她一脸愁眉不展,求助似的看着他,“酒怎么样?” “可以呀,你爸不是挺爱喝酒的吗。”他点点头,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你是有什么大事要回去商量,居然还要贿赂他们。” “先不告诉你,”她狡黠一笑,放弃了眼前的保健品,“我们先买点水果回去吧,然后你带我去靠谱的地方买酒怎么样?” “好。”他答应到,跟在她身后看她挑选着水果。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滋味。既然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那还是好好珍惜当下的时间吧。这么想着,他躲进自己这幅皮囊背后,换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上台。 “说起来你和祺轩之间有什么故事吗?”秦筠把称好的水果放进他手中的购物篮里,沉甸甸的一下子给他带来重感。 “没什么故事吧。”他脑海里冒出柏祺轩的影子来,她似乎也是一个有过去的人。有故事的不适合拿出来分享,没故事的讲出来也无人问津,索性就没有故事吧。 “你这个人噢,”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认真又真切,“对感情怎么这么不在乎?” “我没有吧,”他一愣,感觉自己也不是这样一个人呀,“我觉得我挺重感情的呀。” “那你怎么每个女朋友都交不长,分手还跟没事人一样,这真的是在乎吗?”她把篮子里的水果拿出来放在收银台上,低头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嘀”收银员的条码枪在她手机上清脆一响,卷式打印机开始咔咔咔的打印着小票,杜铭桅伸手先将水果提在手里,小票再递给她。 对啊,为什么每个女朋友都交不长呢?他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旁边的秦筠,你说为什么呢? 几缕发丝从她耳边滑落,飘零在她白皙柔滑的脸颊旁。他想伸出手去,帮她把那几缕不安分撩至耳后,但理智还是让他打住了这样的 分卷阅读11 想法,正要开口提醒她时,鬼使神差的,他的左手突然间不听指挥的抬起来,他心里一惊,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接下来的动作,连忙把右手的购物袋转移到左手上。“怎么了?很重吗?”看着他的动作,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没有,我想锻炼下左手。”他朝她笑笑,她也回报他一个浅浅的笑。 在电梯里,他抱着水果和刚刚买的酒,摁了秦筠家所在的楼层的数字。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突然要回来吗?”她似乎颇有犹豫,抬头看着他,打量着她的反应。 “不知道呀,你不是说有事吗?”他见她这样犹豫,心里也开始疑惑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和栎仁,”她一开口说出邢栎仁的名字,他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坏事,还没来得及继续紧张,她接下来的话则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勒住了他的呼吸,束缚住了他的心脏,让其不得跳动,但是压力越大,想要呼吸的动力也越大,他想要突破网,却被网困住,直到白色的网也染成血液的红,心上也留下了网纹的烙印,“我们打算结婚了。” “啊…”他停滞了几秒,“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了,骗你干嘛。”她笑笑,与他分享着人生新阶段的喜悦。 电梯到达,他们俩一起走出去,在她家门口,他把水果和酒放下,看着她。“叔叔阿姨一定同意的,栎仁对你那么好。” “你也这么觉得?但我还是好紧张哦。”她抬头,此刻她的眼里熠熠生辉,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兴奋。 “嗯,”他看着她如此开心,脸上也终于露出笑容来,“你们俩真的很配,嫁给他没错。”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小时候的场景,那是五岁那年的第一次相遇,明明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可回忆起来就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小时候的秦筠在他眼中逐渐和现在的她形象重合起来,他愕然,心里一阵唏嘘,时光弹指一瞬间,难道看着自己女儿嫁人便是这样的感受吗? “那你要来当我的伴郎噢。”她语气里尽是开心,眼里也有藏不住的笑意,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眼巴巴的望着他。 “那是当然,你不问我我还要自己申请呢。”他也笑着,说着他用下巴指了指她的家门,“快回去和他们分享吧,他们一定也为你开心的。” 他目送着她进了家门,自己又走安全通道上楼。楼梯间上的窗户开着,今天是个宁静的夜晚,没有星星,没有微风,只有静谧的一轮明月挂在天上。 他看着月亮,月亮似乎也在看着他。他是真心为他们俩感到开心,好在就算从前有再多情愫,这么多年他已经七七八八的忘却的差不多了,唯一留下的只是秦筠朋友这样的一个身份。只是从今天过后,他依旧是秦筠朋友,但朋友秦筠却只会离他越来越远,她将是妻子秦筠,妈妈秦筠,但唯独不会再是他的朋友秦筠了。 算了,他把目光从月亮身上移开,这一天总归是要来的,不必太难过了。 他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轻松一扭,打开了房门。家里此刻还有点点灯光,听到声响,他的父母从走廊上探头,才发现是他。 “怎么突然回来了?不住医院宿舍了?”他妈妈走出来,看着他,伸手递给他一杯凉白开。 “今天和阿筠吃饭,正好吃完就和她一并回来了。”他接过水一口饮尽,再把玻璃杯递回去,自己坐在玄关上拖鞋。 “啊,我们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她现在怎么样?” “好着呢,”他想起刚刚在楼下秦筠跟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又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说不定过久就可以见到她了。” “是吗。”看他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妈妈也准备返回卧室了。“妈,”身后的儿子突然喊住她,她回过头,只见他靠在鞋柜上,“雨柯呢,不是说这几天就回来了吗?” “她是回来了,只是今天又说是去哪里参加模拟联合国比赛去了,过几天再回来。” “好。”他点点头,伸手啪一下关掉了玄关上的灯。 ☆、2 “我们还真的是酒友啊。”熟悉的声音传来,他坐在吧台上,看着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转眼柏祺轩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她像是才下班匆匆赶来的样子,此刻还微微喘着气。她穿着宽松的Tiffany蓝色的拼接撞色薄衬衣,腰间束了淡粉色的皮带,再加上一条淡粉色的高腰裤,看起来干练十足。 “才加完班呢?”他看着她坐下,服务生已经识时务的先把一杯柠檬水奉上。她坐着,包放在双腿上,调整着呼吸,说话间她伸手把白天上班系好的头发扯开,长发如瀑布倾泻下来,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的肩头。 “对啊,”她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等久了吧?”她从坐下来,到现在才调整好,终于看了他一眼。 “没有,”他摇摇头,“谢谢你愿意来。”说着他拿起自己的杯子,自顾自的和她放在吧台上的柠檬水碰杯了一下。 “反正明天是周末嘛。”她伸手 分卷阅读12 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似乎也没那么介意的样子。 “吃饭了吗?我知道这边有家不错的日料店。” “没,你呢?” “我也没吃。”说着,他站起身来,结了账,带着她朝外面走去。 他们并排走在交错的街道里,可能因为是礼拜五的缘故,街上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不时有成群结伴的高呵声,意气风发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留下的却是一种沉默的境界。 “我觉得你有点失魂落魄的,”还是柏祺轩率先打破沉默,“是我的错觉吗?” 听到她的话,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回答道,“不是错觉。”她的感觉有些敏锐,见她说出来,他也懒得再遮掩。 “筠筠跟你说那件事了吗?”她试探性的问道,半点信息也没透露。 “嗯。”他低沉着,也没什么精力再说多一个字。 “是需要些时间的。”她轻声道,微风将她的温柔带入他的耳里,她又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像是通过这样来表达她的安慰。 “时间真的有用吗?”杜铭桅看着前方,他这个问题似乎是在问他自己,可却也同时深深的在她心上刺了一刀,她想起虞黎来,也忍不住问自己道,时间真的有用吗? “时间是我们唯一拥有的东西了。”没用又怎样,她告诫自己,反正也再没别的可以救赎自己的东西了。杜铭桅没说话,只是在旁边点了点头,他无声的赞同却更让她觉得感情这件事的无可奈何与别无他法。心像被人揉捏了一般,酸涩的无法说话。“其实,”她似乎从来没有与人好好聊过这件事,别人都只是道听途说,久而久之她似乎也忘了原本的故事是怎样,“我现在也没忘掉,和前男友的故事。”她叹了口气,既然忘不了,强撑着也是逞能,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给自己一个痛快与解脱。 他在一旁,听到她这么说,却突然笑出来。她不解,却见他更加加快了步伐,大步朝前迈,“我还以为你已经释怀了,才跟我分享经验,没想到你也和我一样是个还未被普渡的众生!” “你走那么快干嘛,生气啦?”见他走那么快,转眼已经超出一小段距离了,她也不得不加快速度,奈何她穿的是高跟鞋,又上了一天的班,实在是有心无力。见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劲头,她心里也不禁泛起抱怨之意,就算是朋友之间这样体谅一下穿高跟鞋还是可以的吧? “不走快的话,等会要等位啦。”他回过身,笑盈盈的看着她。 “你这个人,做什么都是突然起意的,约人也是,吃饭也是,当我这么廉价吗?”她突然有些生气起来,今天也是临近下班他才突然来约喝酒,酒也没喝到又去吃饭,来来回回她就没好好坐下来休息一下,还要照顾他精神失恋后的消极情绪。相比下来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说走快就走快,话也没听她说完,像是丝毫不在意她的样子。 她越想越气,索性站在原地,也不再向前迈步子。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也不看他,就看着路边满地飘落的梧桐叶。 他似乎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改变方向朝她慢慢走来。她虽然没有看他,余光却不自觉的注意到他的身影在视线范围内的扩大。他走到她跟前,她眼前只有他的鞋和裤子。 “真的生我气啦?”他开口,侧过身来想要看她的表情,却被她朝另一个方向躲开。 “我知道的,”他见她躲闪,也没再追赶,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你忘不了他。”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神,他那双眼睛此刻正躲在长长的睫毛下,他一呼一吸间,睫毛颤抖,她的心也跟着微微颤抖,她总能在各种地方发现与虞黎相似的影子。 “要不然你为什么接近我,”他也没有丝毫遮掩,直视着她的眼睛,话就这么说了出来,“我有什么地方像他?” 她一愣,愕然道:“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冷淡,“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的表情,都不是在看我,像是通过我在看另一个人。”说着,他低下头来,凑到她面前,近到她感觉此刻可以听到他的心跳。“是眼睛吗?”他缓缓开口,喉结伴随着说话上下滚动,他的气息由此被她感知。 “我被你当成一个替代品是吗?所以才会临时叫你你也出来。”他又站直,眼神变得凛冽而疏离,他离她一步之遥,却在心里又为他们筑下深深的隔阂。 “你不也是吗?”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接他的话茬,反而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天约我是在想什么呢?只是诉苦吗?不是指望着有一天通过我再名正言顺见到秦筠吗?” 他像是被说中心事那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他又像没事一样,表情重归平静,“是,我们都别有用心。” “……”她看着他,他似乎真的被秦筠要结婚这件事打击的不轻,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那种光彩与活力,他的眼睛也受此影响,光芒黯淡下来,那淡黄色的瞳孔此刻变得毫无特点,只是一双普通的眼睛。 “你还是可 分卷阅读13 以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她安慰他道。 其实她也理解,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宣告结婚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宣判死刑了。可他近水楼台,这么多年既没有敢于舍弃友情追求爱情,也没有将自己的小心思磨灭半分,那这么多年他谈的女朋友都算怎么一回事,完成任务吗? 杜铭桅站在那,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个位置,眼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柏祺轩看着他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能怎样呢?还不是只能站在这等他回过神来。 她这才注意到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曾经以为这是一条人少的街,现在仔细一看竟也到处是各色各样的人。前方十字路口那刚从超市里出来的阿姨们,左手一袋蔬菜右手一瓶食用油;就在他们斜对面的那棵树旁刚刚跑过一个锻炼的人;再往后走一点几个穿着衬衣西装样的年轻人刚从大楼里出来,他们脸上或有激动或有疲倦,想来也许正在讨论去哪里吃饭;还有一对夫妇慢悠悠的从他们身旁走过,女人开口低声的絮叨着什么,男人或许是早日听惯了,随意的点了点头。 她脑海里又冒出虞黎来,当年的他们似乎也是这样,在高中的时候,在少而又少的约会的地方,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在晚自习后一圈又一圈的沿着操场的跑道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今天的考试与老师,或者商量着周末又要在什么地方相约。 当年的虞黎也像如今的邢栎仁一样,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样,他的眼神总是温柔的,说话也简单却有力量,她总是不自觉的想听他的意见与看法。夏天的时候他们把勾手指当牵手,冬天的时候他总是把她的手揣进他的衣服包里。他的手没那么大,有些地方还有些肉肉的,不过却总能把她的手握得严严实实的。 他总说,才不会放开你的手。不知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还是他当年真的是这么想的,反正他才是那个松开她手的人。 “对不起,我失态了。”他回过神来,看着她,他脸上颇有懊恼的神色,似乎真的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没关系,我也就一般般饿而已。”她抱着手,装着没事的样子说道。 听她这么说,杜铭桅突然笑出来,他连忙陪着笑,顺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对不起啦,走我们去吃饭吧。” 她看着他现在举动,心里竟然有些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是双重人格吗?还记得我们俩刚刚在说什么吗?” “你不能配合我一下装不记得吗?在女生面前那样很丢脸诶。”他笑着想要缓和自己的尴尬,却又自己收敛起了笑容,看着她认真道,“我也要相信时间的力量了。” 虽然他说的不是什么感人肺腑的言语,她却又从他的眼里感受到了之前那样的光芒,或许他真的已经放弃了对秦筠的所思所想,只是当时间和氛围到达那个临界点,他又会变回那个暗恋秦筠十多年而又舍不得开口的男孩吧。 “其实不止时间这一种方法,只是看你有没有那个缘分,能不能遇到那个人了。” “你在暗示我要不要喜欢你吗?”他挑挑眉,看着她,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 她看着他,轻笑一声,自己迈开步子,“我才不喜欢心里尽惦记着别人的人。” “哈哈,”他也没像受伤的样子,追上她的步伐,“我也不喜欢从我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别人倒影的人。” 说着话就几步路的距离,他又走到她面前了,这次他没有再像刚才一样一股脑的大步往前走,他停下来,等了她一会儿,当柏祺轩赶上他时,他向她伸出手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没躲开她的眼神。她这一瞬间才突然发现,虞黎和他的眼睛并不一样,好看是一样的好看,但他们的眼睛里却透露出的是不一样的目光与内心。 她沉思了一秒,下一刻她伸出手去,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手就已经被他伸手牵住。和虞黎的不同,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她就算这一秒后悔了想要挣开,他也丝毫没给她这个机会。他们就这样,以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未经确认的情侣身份进了他早就说好的日料店。 ☆、3 她还没睁开眼睛,但日升的阳光似乎已经透过窗帘烧灼到她脸上,虽然温暖却也炙热,她下意识的伸手挡在面前,保留自己最后一丝的慵懒。她在脑海里回忆着窗帘到底有没有拉好,但似乎自己的记忆里并不只是没有拉好窗帘这么简单。 这一刻她的世界突然又变得清晰起来,感官又恢复了原有的灵敏,她明显的感觉到脖子下枕着的并不是已经习惯的枕头,相反她还能从其身上感觉到温度与心跳,肩胛骨处也有明显的负重感以及毛发摩擦的触感。 好家伙,她想起来了昨晚发生的事,她从他双臂的重重禁锢中挣脱,终于抽出一只手来,推了推旁边杜铭桅,他被她弄的挣扎着睁开眼睛,嘟囔着怎么了,又被她轻踹了一下,才听到她说,拉下窗帘。 他没说什么,一副没有清醒的样子,他闭上眼睛,抽出被她枕着的手,翻了个身 分卷阅读14 爬下床,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把窗帘拉上,将房间里的阳光赶尽杀绝,只留下一片明亮的昏暗。他又躺回她旁边,把已经退到脚边的被子又拉回来盖好。 终于没有阳光的骚扰,可她的睡意似乎也随着阳光溜走了,她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他的呼吸已经又重归平稳,胸口有规律的一起一伏着。 在国外这些年,每次白天醒来,当她面对着身旁不同的人时,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浮上心头的感觉从来不是幸福感,反而是一种陌生的疏离。前一晚的激动与热情放佛全是假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着这个人身边,甚至连他们之间的相识与过往在她的记忆中都模糊起来。通常这个时候她只想逃离,最好趁对方还没醒过来时她就消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的样子。 她已经完全清醒,旁边的这个人还在睡着,他头发乱乱的,下巴上也有青色的胡须冒出来,丝毫没有他白天见人时的整洁与体面感。 所以,她问自己,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扫视了一下房间,衣物散落一地,像在跟她讲述昨天他们是如何从进门开始一路纠缠厮打到这张床上的。她坐起身来,熟练的在一堆衣服中准确的拎出属于自己的那些,接着她又蹑手蹑脚的走进浴室,昨天妆都没卸就睡着了。 等她梳理了半天,再从浴室里出来时她感觉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杜铭桅依旧没醒,只是他翻身换了个姿势背对着她。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过了,还好今天是周末,还有大把时光可以浪费。她坐在沙发上穿好高跟鞋,酒店的地毯消弭了她的脚步声,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走出了房间。 “这不是昨天拒绝了我的那位小姐嘛?”刚经过酒店大厅,她瞥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还没想起来他是谁,他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你旁边的男士呢?”面前的人头发留的短短的,看他健壮的体格她猜测他是个健身房热爱者。 “他还在睡觉。” 她看着他,突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昨天晚上她和杜铭桅吃完日料之后就来到了这间酒吧,俩个人聊的正开心,这个人突然跑过来,说想请她一杯酒,她还没什么反应呢,倒是杜铭桅不怀好意的冲她眨了眨眼。 “那你问问我身边这位男士的意见吧。”她有些不明所以,干脆把问题丢给杜铭桅,反正怎么样对她来说都不亏。 他像她说的那样征询了杜铭桅的意见,哪想着杜铭桅一点情面也没给一口回绝了。那个男士有些不知所措,又看向她,她也配合着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既然他不同意就算了吧。” 她现在回想起来,又看了看面前的人,心里还有些后悔杜铭桅拒绝了他,毕竟他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吃早餐了吗?我请你一起吃吧。”他看起来一点也没被昨天的拒绝所影响,今天又兴致冲冲的向她发来邀请。“对了,我叫周子阳,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名片。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飞快的瞟了一眼,好像是个建筑师,“一般知道对方有男朋友不是就放弃了吗,你怎么今天还约我。”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有些不解。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周子阳露出一种暧昧的表情,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怎么?你觉得不是?”她把他的名片收起来,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 “当然不是,不然我们一起吃个早饭吧,我告诉你为什么。”他扬了扬眉毛,像是料定了她不会拒绝般的自信。柏祺轩也确实如他所料,犹豫一下之后没再拒绝,答应了下来。 她等他返回前台拎上行李,然后两人一齐走出酒店。一路上的话题基本上都被周子阳包了,他先是说自己是出差才来的这个城市,事情忙完了所以才去酒店楼下的酒吧消遣一下;又说自己生活的城市里这也不远,半个多小时的高铁就到了;他还自报家门现在也没有女朋友,让柏祺轩不要误会他的为人。她听着他说着自己的故事,偶尔才能插上一两句话,看来他是铁了心了要卖这个关子到底。要说早餐店,他一个外地人,她也是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两个人都找了半天,最后才在酒店外面那条街的拐角处找到一家豆浆油条店。 “两份豆浆油条,加两个鸡蛋和一个烧饼,豆浆要甜的。”他站在窗口点着单,柏祺轩顺手帮他把行李箱给拉进了店里。刚坐下来,她想起杜铭桅来了,不知道他现在起了没,等会看到她不在酒店会做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她心里想着杜铭桅的反应,连他的语气与说话方式也能联想到,感觉杜铭桅此刻就坐在她对面,笑着一脸不在意,然后还要故作无奈的耸耸肩。他总是这样,对任何事都显得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心里什么想法又谁知道呢。 周子阳这个时候走过来,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挤走了她脑海里杜铭桅的影子。 “多少钱,我转给你。”她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了转账界面。 “别,”他伸手出来阻止了他的行为,“加微信可以,转账就免了,就一顿早餐而已。”说着 分卷阅读15 ,店员将他们刚刚点的早餐送上来。他拿过鸡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鸡蛋壳上出现裂痕,他飞快的剥完两个,把其中一个放在她的餐盘里。 “谢谢,”她看他这样,也作罢了转账给他的念头,遂了他的意加了他的微信,“现在可以讲了吧?”她剥下蛋白,从筷筒里抽出筷子夹起一块来,放进嘴里。 “这么着急呢,”周子阳笑了笑,用筷子夹断油条,分成一份一份的,“因为你们之间没有氛围。” “氛围?” “那种专属于情侣的排他性,一种生人勿进的警戒圈。”他将豆浆泡好的油条夹起,慢条斯理的吃了下去。 “我们没有吗?”她听着他说,其实她心里也知道他说的这些事情,只是她实在把不准她和杜铭桅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关系,所以她也就听听,对于他的观点不置可否。 “当然没有,”他索性放下筷子,“在我过去之前我就在观察你们了,如果不是确信你们不是情侣,我也不会这么冒然的。只是我没想到你让他来做决定,而他也真的拒绝了我的请求。”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不是更说明你们不是一对了吗,如果自己有男朋友了对于别人的邀酒不是直接拒绝就可以了吗?相反,如果有了女朋友就该第一时间把邀酒的人拒之门外。难道不是吗?”他又挑挑眉,示意着他推论的正确性,她这下发现他的眉眼确实很好看,怪不得他习惯性做这个动作。 她故作深思,像是在认真思考他说的话,但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悄悄打量着周子阳的眼睛,他虽然眉眼生的好看,但是单看眼睛的话相比于杜铭桅和虞黎还是略逊一筹。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观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没理会太多,直接挂断了。 刚挂还没几秒,电话又一次震动起来,还是同样的陌生号码,她生怕是出了什么事,这才接起电话来,“喂,你哪位?” “你没存我电话?”杜铭桅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她心里一惊,一直说要存要存,到最后来老是忘记,毕竟日常都靠微信联系,这下被抓包了。她还在想怎么解释,他又继续说道,“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一圈没找见你。”他听起来像是刚起,还打了个哈欠,她甚至能想象到他边揉着眼睛边说话的样子。 我想仙人跳你,她在心里这么默默的回应,嘴上却说,“我出来吃早饭了,帮你带点回来吗?” “酒店不是就有早餐嘛,”他这么说道,她感觉到这是要拒绝的前兆,他却接着说,“那你帮我带点吧,和你一样就行了。” “好,那等会见。”她挂了电话,刚松了口气,又看见那边周子阳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又怎么了?” “电话没存,酒吧相约,酒店相见,孤男寡女,这能是什么关系?我现在才参悟了。”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她懒得理他,但也烦他在这瞎猜猜,一脚踢向他的凳子,虽然她的力道并不足以推动他。 等吃完早饭,送走周子阳这尊大佛,她才又买好早餐走回酒店。刚过九点,太阳却已经开始炙烤人间了,夏天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橙色预警,只有空调才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她逐渐接近酒店了,远远的她似乎看到了杜铭桅的身影,她一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总不会是来接我的吧?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们的组合难道不是渣男□□吗?突然这么深情是要怎么样? 定睛再一细看,确实是杜铭桅了,但他身旁还站在一个女生,他们俩像是在交谈着什么。只见他从衣服里掏出钱包,像是要拿钱的样子,但那个女生却伸手拒绝了他的钞票,他摇摇头又把钱包放回去,掏出手机来又和她说了些话。 这又是什么关系?她心里疑惑着,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过去和他打招呼,毕竟自己手上还提溜着一份豆腐花,生怕一个情绪激动撒了去。不管怎么样吃的总是无辜的呀。 倒是杜铭桅在她躲起来前就先看见了她,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便快步的向她走来了。 柏祺轩心里一阵宽慰,却又看见那个女生也跟了过来,好家伙?什么意思这又是? “你来了,”他看着她,手里接过他的早餐,“谢谢啦。”说着他又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女生,说话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猝不及防的搂上了柏祺轩的肩,她一惊,看向他,只见杜铭桅还没来得及向那个女生介绍,那个女生反而先开口了,她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过去,“你就是柏祺轩姐姐吧?我听我哥说他带了女朋友来,我还以为他骗我呢。” “我骗你干什么,你怎么这么搞笑。”他笑出声,“这是杜雨柯,我妹妹,来参加比赛所以也住这里。” “啊,你好。”她终于弄明白眼前的局面,只是个兄妹相认感激涕淋的场景而已,和杜雨柯见面几秒钟,五句话有三句话是在和杜铭桅拌嘴,她只是一个矗立在一边的旁观者罢了。 没几秒,她看了眼时间,马上又风风火火的跑去赶集合的班车了,杜铭桅冲着她的背影摇 分卷阅读16 了摇头,牵着她走向了电梯。 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跑了还会再回来。他出门时也没把窗帘拉开,屋子内还是她刚刚离开时那样。阳光努力想要钻过遮光帘的束缚,无意间散落了几缕进入房间内,给屋内的昏暗镀上了一层金色。 杜铭桅晚她一步进门,她只听到他在她啪嗒一声身后关上了门。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见他先把早餐放下,随后走到她旁边。她心里有预感他要做什么,却已经被他步步紧逼到角落里无路可退。 他把她抵在墙上,她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看着那双她无法拒绝的淡黄色的眼睛,里面像有漩涡一般把她吸了进去。 “你是不是本来打算丢下我跑了?”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却没看她。她沉迷之余还感受到他今天早上刚长出来的青色胡须在她的脸颊上摩擦着,弄的她一阵痒。他把她的手箍在墙上,让她无处躲藏,“而且不存我电话。”他念叨着,头低下去,出乎意料的,她在脖子上感受到一点疼痛与温热,他像是品鉴美味一样,用鼻子在她脖颈处来回拨弄,汲取着她的气息,最后他在她纤长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你怎么补偿我?”他这会抬起头来,在她耳边低语,他的一呼一吸均喷薄在她的耳朵上,意乱情迷中,她在心里又想着,这怎么会不是一种排他空间呢?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吻上他的唇时,她想起了周子阳刚刚的那番理论。她想要抗议他的侵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向他。 直到他们两个人又一次纠缠到床上,她关于昨晚的记忆碎片才算真正补充完整了。 ☆、4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她坐在床上,刚刚洗完澡,她也想不到自己一个早上洗了两次澡,此刻她正靠在杜铭桅怀里,他比她先洗完,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他穿上自己的白色T恤,当成睡衣。 “是明天出差?”他放下手机,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也湿润的头发。 “嗯。”她点点头,继续刷着朋友圈,老实说她从没这样的经历,想仙人跳却又被逮回来,而且关系还不清不楚,既不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也不是光明正大的炮火朋友,相反还是自己闺蜜的发小,清醒过来的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杜铭桅。 但他似乎没想那么多,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他走下床,在浴室里拿过毛巾和吹风机,重新回到床上,盘坐在她的背后。 他熟练的用毛巾把她的湿发包裹起来,稍稍用力以挤压吸收发丝里多余水分,再把毛巾摊开垫在她的肩上,给电吹风通电,挑出她的一簇长发,温热的风顺着发丝缓慢吹下。 吵闹的电吹风此时是最佳的白噪音,风顺着头发流窜到她的脖子里,她背对着他,但如果用力一点,仰头还可以看到背后的他。 她现在相信了秦筠说的话,他是个很有恋爱经验的人,这些细节与技巧不是一个没有丰富经验的人能轻易学到的。但那又如何呢,他不是青涩少年,她也不是待字闺中。他们两个只是都忘不了过去,也开展不了将来,在这个小小的局里被困在湖中心无处可逃的两个落难人罢了。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想法,反正也不可能有什么想法,或许她只是利用他,利用他的温暖,也利用他忘不了秦筠的这点,让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用付出。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她也没有继续玩手机。等到杜铭桅终于放下电吹风时,她转过身去看着他,他的头发不长,不用吹也很快就干了,他也没说话,只是专心的把毛巾拿下来,收好电吹风,准备放回浴室去。 “等等,”她伸手拉住他,他抬眸,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着,瞳孔里反射着她的倒影,“你还记得昨天那个男人吗?在酒吧想请我们喝酒那个。” “他不是只想请你喝酒吗?”他看着她,轻轻皱了皱眉,“什么时候是请我们了。” “管他想请谁,但我刚刚,下楼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他了,”她说的挺慢,一字一顿的,边说也边打量着他的表情,思考着应该说到什么程度合适,“然后我们一起吃了早饭,他跟我说了一个有意思的理论。” “嗯哼?”杜铭桅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简单的从鼻子里哼出这两个字来,不知道是对她说的话没多大兴趣还是对她提到的这个人没什么兴趣。 “他笃定我们不是情侣,所以才跑来搭话的。” “为什么这么说?”他又一次看着她,眼眸里写满了怀疑,不是怀疑她,而是怀疑她所说的话。 “因为他说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情侣氛围,一种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范围感,”她也看着他,想看他会怎么说,“所以他就来搭话了。” “开什么玩笑,”她刚说完,他立马表示了自己对这个结论的嗤之以鼻,“他这么跟你说的?” “嗯,你觉得他说的怎么样?” “你觉得呢?”他没回答,又反问她。 “我觉得也有几分道理,我们当时确实像两个凑在一起玩的人,来者不拒的样 分卷阅读17 子。所以才会有人上来搭话。你呢,还没说你怎么看呢。” “要我说,”杜铭桅把毛巾和电吹风放在一旁,靠在床头上,笑着看着她,“他唬你呢。” “为什么?”她不解,不知道他有些什么看法。 “那种生人勿进的氛围,对于普通情侣,当然是自然而然的就生成了,一般人看到就会知道他们是情侣,自然不会靠近,关于这点我同意。”他看着她的眼睛,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是,那种氛围只属于普通情侣,我们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你想说我们不是couple?”不知道为什么,在彼此都没确认之前,她不愿意用情侣这个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不是所有couple之前都能产生那样的氛围。譬如富二代和平凡人之间的组合,自然而然就不会给你那样的排他性。这是身份上差距过大,导致无法产生排他性,你同意吗?”她点点头,他边说着,边伸手想要摸放在床头的烟,却被她制止了,只好继续往下说,“同理,我们之间也是有这种差距,但不是身份上的差距,而是外表上的差距。” 什么意思?这是在变相说我丑吗?她心里一愣,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在外貌上有侵略性的人?”他歪着头,看着她,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比较好,她决定就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就是说,你的长相实在太容易吸引男性的注意,女性对你也容易产生敌意。像你这样走一步要被人回头看三次的,自然就不会产生排他性,反而是让人想迎难而上。如果身边有伴,更容易激起男性之间的嫉妒与好胜心。”他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而像我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在你身边,自然是当炮灰的。” 她被他这一番理论塞的说不出话来,听起来似乎是在夸她,但感觉又没有那么直接,有些让人摸不清头脑,唯一明白的一点是,他似乎是在说自己配不上她。 “你倒是把自己说的低调,把我推出去躺枪。”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要是只空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的话,那她也不见得会对他多留意几分。从刚见面到现在这样,这才多久,他才是那个有侵略性的人吧。 “我说事实,”他耸耸肩,“那个人肯定自认为胜于我,所以才上来搭话,想要看看有没有挤掉我的可能性,所以这就是我们之间没产生排他性的原因。”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情侣咯?她看着他,在心里问道。 “礼拜天我应该可以去送送你,如果没临时有事的话。”说着,他换了个话题,重新靠在床头,又开始怡然自得起来。 “我同事可都在。”她看着他,他终于得空拿出一支烟来,已经啪的一下打开打火机,点燃了烟。 “那不挺好吗。”他放下打火机,自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然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开始玩起手机来。 挺好个啥呀,柏祺轩看着他,感觉自己似乎并不明白他心里一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结果真的到第二天,杜铭桅一大早就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大清早的就被叫到医院去了,虽然他说会尽力赶过来送她,但她按照他们往日的忙碌评估下来,这应该是没可能了。 想到他应该来不及过来,她反倒有些如释重负起来,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面对他,更何况是当着同事的面呢。因此她表面上对于他不能来感到遗憾,实际上内心里却十分乐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只是当她真的到高铁站时,收到杜铭桅发来的消息,才将她的思绪又撤回现实。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他没有任何开场白,没有客套与试探,只是直接的发了这句话过来,让她一瞬间不知道该不该装看不见。 只是她已经看见了,也无法当作无事发生。她看着他发来的这条消息,现在才终于有些明白,他似乎习惯了用无所谓的态度当作伪装来掩饰自己其实十分在意一件事,对秦筠是,对他们的关系也是。莫名的,她感觉到他们之前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似乎主动权开始像她倾斜,可就算这样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什么,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就还是顺其自然吧。 她这么想着,也就把顺其自然四个字发了出去,也不知道他是否收到,是否已读,会怎么想,但那都是下一刻的事情了。此时此地最重要的事,是出差。检票通道已经打开,她推着行李箱跟在同事的身后,将自己的车票插入检票机,走向了通往未知的站台。 ☆、覆前路 刚到这个地方,一下车就连轴似的忙碌了好几天,电话来不及回,微信来不及看。等她终于可以真正坐下来休息一下时,她才发现周子阳已经连着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当电话又一次响起时,她深吸一口气,嗯下了接听键。 “喂?” “你终于接电话啦!”周子阳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似乎十分有感 分卷阅读18 染力,隔着手机她也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激动。 “怎么了?打我那么多电话。”她整理好语气,没露出太多好奇,只是客套的询问他打电话来的理由。 “你到我地盘了,那我能不给你打电话吗?”他似乎笑出了声,觉得她的问题实在太傻。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这句话说出来,她马上就想起了刚下车的时候她发了个朋友圈,看来当时是忘记屏蔽他了。 “这些问题有意义吗,哈哈,”他听起来很高兴,“怎么样,忙完了吗?晚上请你吃饭。” 柏祺轩此刻感觉到,周子阳真的是个十分自来熟的人,似乎他们上次一起吃早饭让他觉得他们之间距离更近了一步。她现在也突然想起杜铭桅当时跟她说的话来,周子阳似乎真的有十分强烈的好胜欲。 但既然她和杜铭桅之间并没有说明,那她名义上还是单身状态,如果只是吃吃饭,总归没什么问题吧。 心里已经这么想了,嘴上自然也没有推辞,她刚答应下来,周子阳已经订好了晚饭的地方,就差把时间地点再像面试一样用邮件通知她一遍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杜铭桅就会默契的出现了,你看看,她刚挂电话,就又接起他的电话来。 “这么快就接了?”他的语气倒不如周子阳那么浮夸,也流露出些许惊讶,或许也是前几天打了几个没怎么接到他的电话有关吧,“在休息吗?” “对啊,刚完成一个阶段,休息休息明天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连着忙这么多天,累了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有那么多情绪起伏。 “是啊,今天想好好休息一下,”她边听着电话,边伸手揉了揉眉心,这么大的工作压力,她也有些吃不消,也没来得及叮嘱周子阳定个清淡的饭店,“你怎么样?下班了吗?” “没呢,”隔着电话她似乎也想象到了他说着话时还边摇了摇头,“今天要值班。” “哎,我也是这几天才突然这么的疯狂加班,再也不想加班了。想起你也是经常加班,真是辛苦啊。”她没多想,想到这个感叹,就顺其自然的说了出来。 她仿佛听到电话那边的杜铭桅笑了一下,半晌他才开口,“我这周末来看你吧。” “你不忙啦?”听到他这句话,她似乎有些无意识的激动起来,语气也轻快起来。 “这周应该还好,可以过来。” “那你可答应好我了哦,别再临时不来。”也许是连着几天加班,实在是太过疲惫,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里的有多么浓的撒娇意味,连同事都忍不住往她这边瞟了几眼。 “好,我到了给你说。刚刚同事叫我了,我先去看一眼,你今天好好休息。”说着,他似乎拿起病例板,已经站起身来,在一阵忙碌声中他挂了电话。 终于打完电话,她也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肌肉和细胞感觉又恢复了活力。她在这活动的时候,同事也走到她旁边,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你干嘛。”她看着童筱晨的眼神,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拿她打趣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童筱晨手搭上她的肩,冲她挑了挑眉,“有几段情缘?” “你说什么呢?一段都没有。”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把问题又还给她。 “呵,你说有一段,我信;你说有两段,我也勉强信一下;但你说没有,这我可就不信了。”童筱晨看着她,“就你刚才打电话那语气?你说没有?”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她连忙矢口否认,说着又连忙趁乱中拎上自己的包,在童筱晨的攻势下匆匆落跑,“我晚上约了人吃饭,先溜了。” “你跑什么!心里有鬼啊。”童筱晨对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自己又拐回办公室和别人商量着晚饭吃什么。 ☆、2 杜铭桅今天穿的很清爽,上身卡其色的短袖外套,再加上一条黑色的休闲短裤,只带了一个包。天气难得的很不错,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有些炙热,但也没让人厌烦。风里夹带了一丝温热,但总体还算凉爽。 这是江南的夏天里为数不多的人让人觉得心仪的天气了。 只是他似乎并不开心,黑色的墨镜遮住他的眼睛,掩饰了他的表情,他脸偏向另一边,不去看旁边的人。 他走在柏祺轩的左侧,像是在听着她说话的样子,目光却落在路边小店的形形色色的招牌上,沉默着没有开口。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在站在柏祺轩右侧的那个人身上。 “嗨,又见面了。”周子阳站在她的另一边,在忙着和她聊天中抽空伸手和他打了个招呼。他不知道周子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迫于礼貌也只好无奈的回敬了一下,“没想到在这见到你。” 反正没人看到,他在墨镜下颇有不满的 分卷阅读19 看着正和周子阳聊的津津有味的柏祺轩,她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吗。他此刻很想把她拉到一旁,就他们两个人,好问问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带你们去这边很有名的那条小吃街吧,我想杜医生刚来可能也饿了,我们先去吃个饭吧。”周子阳终于把注意力从柏祺轩身上移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你们定。”他没什么想说的,也没什么想做的,他现在唯一在想的事情,只是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虽然说当时是自己提起来的要来看柏祺轩,可现在局外人一般的定位让他实在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只好怀疑起自己的目的来,是为了来这看着他俩聊天自己找不快的吗? “那就去我们上次的去的那家吧,我觉得那里口味应该还和你的口味。”周子阳笑着,和柏祺轩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他没说话,沉默的点了点头。似乎已经不需要他在说些什么,周子阳和她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一丝浅浅的默契。不需要他的同意或是不同意,反正他们其实已经决定好了,只是通知他一下而已。 “真的不错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柏祺轩终于抬起头来,从他下车到现在第一次看着他,和他说道,不过也只是这么一句而已。 他没接话,他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像个无声的怨妇。可以不去吃吗?他宁愿自己一个人。 算了,他想了想,何必和吃的过不去呢,便在心里宽慰自己道,也不要辜负了今天这样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在心理上骗过自己以后,这段饭反而就没那么难熬了,他放弃了之前幼稚的想方设法去吸引柏祺轩的注意的行为,开始坦然面对眼前这个奇怪的饭局,也主动地去接周子阳的一些梗,渐渐和他开起玩笑来。 慢慢接触下来,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打量着坐在自己两侧的柏祺轩和周子阳,感觉自己开始参透了这个饭局的本质。他们三个人不过都是在奋力吸引任意一方的注意力,以求不被孤立于关系之外。 刚开始周子阳和他都力求柏祺轩的注意,因此她掌握主动权,她想理谁都可以。但当他开始脱离于他们之间的三角关系,不再寻求她的注意时,他们之间的天平就又偏向了他。此刻他们俩都想要获得杜铭桅的注意。 周子阳为什么这么做他能理解,只是想在同性竞争中占据上风嘛。 可是柏祺轩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想不明白,想的时候顺手夹了一块香菇,正好对上了柏祺轩望过来的眼神。她今天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的,同样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衣饰,耳环项链这些配件更是搭配的相得益彰。 他也迎上她的眼神,没有躲开,她的眼神澄澈,反射着头上吊灯的光。她今天似乎又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平日里她看他的时候,注意力总是集中在他的眼睛上,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的眼睛有多好看,后来发现她只是透过他的眼睛想着另一个人。今天她却只是单纯的看着他,目光扫过他身上各个地方,唯独不再在意他的眼睛。 又和前男友有什么幺蛾子了吗。他收回眼神,低头看着桌上的菜,在心里想到。周子阳也在下一秒又抓住柏祺轩的注意力,只听到他们俩又开始交谈起来。他也没再想那么多,又拿起碗筷,毕竟,还是吃饭比较重要。 ☆、3 “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吃过饭之后架不住周子阳的热情好客,他们又去这个城市著名的景点晃了一圈,说是三个人一起,其实还是周子阳和她聊天为主,他偶尔接上一两句。虽然说看起来有些落寞,但天气实在太过怡人,他心里的不开心也被和煦的风吹散了一半。 还好酒店总归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回的,周子阳总没在这里再插一脚。刚进房间,柏祺轩就转身问他道。 “呵,”听到她这么问,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明知故问啊。” “什么?”她好像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样子,一副无辜的表情。 “你说是什么呢?”他走进房间,顺带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我也不想的,”柏祺轩放弃了插科打诨,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他非要来。” “他非要来,还是你没拒绝?”杜铭桅站在衣柜前,拿衣架把外套挂好,又抬起手把手表摘了下来,“这可是不一样的。”他走到她面前,俯身凑到她的眼前,顺手把手表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你想我怎么回答你?”她也没躲,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她现在都还觉得一切是虚幻,杜铭桅居然此刻真的就在她眼前,就在她出差住的酒店里,不在电话里,也不在另一城市,而是真切的实实在在的在她面前。 她本以为之前他的话只是玩笑,可能当天他又会打个电话来说医院要加班,没想到他真的来了。曾经的她多么希望虞黎能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不管他说些什么她想她应该都会原谅他,然后再和他继续在一起。只是他没有,一切只能是想象。 杜铭桅没 分卷阅读20 说话,只是看着她,像她以前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那样。她被他看着有些手足无措,双手紧张的抓住坐垫,全身都有些紧张,想要躲开他的眼神,他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声音很轻,有些疲惫又有些无奈,有一瞬间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对我太坏了。”杜铭桅叹了口气,低头下来,碰了碰她的额头。说完,他站起身来,他没回答她的问题,也许他知道答案,只是选择了不听。 “我打算抽支烟,你要回去吗?”他把烟盒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一支在手上,打火机也已经摸了出来,一副准备就绪的样子。他声音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刚刚的那一幕放佛真是她自己脑海中虚构出来的一样,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差错。 “你想赶我走啊?”她看着他,他像往常一样还是对任何事都不在意,她知道他肯定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莫名的想听他多说一些和他们关系有关的话。 “没有,”他夹着烟的手摇了摇,笑了一下,这似乎是他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好像她今天对他真的有些坏了,“我不想让你闻烟味嘛。” “这有什么的,我又没说我不会抽烟。”说着,她主动的从他的烟盒里也拿了一支出来,“帮我吗?”他没一句多余的话,只是伸手先给她点了烟,再给自己的点上。 房间里因为他们两个人,逐渐烟雾缭绕,只是空气中充满了安静,只有烟草被燃烧的窸窸窣窣。 她有些害怕安静,因为关系总是在安静里逐渐变淡的。只是此时此刻,似乎安静没什么不好,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因此受影响。她没有说话,杜铭桅也是。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沉默却不疏远的局面,她此刻开始有些明白,沉默不总意味着坏事这个道理。 时间彷佛过了很久,却又过得很快。她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一支烟的时间,是她第一次,面对一个不是虞黎的男人时,她脑海里充斥着的不再是虞黎的影子。 “我之前总活在过去里,所以活得很糟,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阿筠有她的,我也有我的。我不是还惦记她,我只是不想忘了过去的自己。”在最后燃烧殆尽之时,烟被他熄在烟灰缸里,他开口了,他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情绪。他看着她,他的眼睛依旧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熠熠生辉,他有时显得很冰冷平淡,温柔却全被他藏在眼睛里,“你说只有时间或是缘分来去忘记,我想我的缘分已经就在眼前了。” 她听着他说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没开玩笑,十分认真,从他的眼里就能看出来。 “你呢,还是打算继续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吗?”他站起身来,俯身看着她。房间里灯没有开,但他的表情在黑暗里还是十分认真,她有预感,如果她此刻还是含糊不定,他肯定会头也不回的转身走掉,就此消失在她的面前。 “当然不是!”她看着他,不想再在他脸上看到难过受伤的深情,她之前含糊不定,只是不敢确定,那既然此刻杜铭桅已经这么坦诚了,她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只是…”她还是犹豫了,过去的经历在她脑海里一遍遍的重放,她不是没有相信过别人,只是相信了之后却一身伤痕,“我可以相信你吗?” 杜铭桅看着她,她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此刻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汗水已经打湿了那一块布料。她像个溺水之人,紧紧的抓住他,却又不敢把自己完全交付给他。他没有松开她,只把她抱在怀里,“不是你可不可以相信我,你知道这个答案,问题只是你愿不愿意去相信我。” 她没说话,任由他抱着自己,在身体上和心理上却无法再往前一步。 突然,一束光照进了房间的黑暗里,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自顾自的震动起来,屏幕一闪一闪,似乎是在宣告属于他们两人结界的破裂。 她扭头看了一下手机,一瞬间清醒过来,从他的怀里挣开。她意识到什么,想要去看杜铭桅的反应,他平常从来不看她的手机,此刻却紧紧的盯着她手机上闪烁着的那个名字。虞黎。 “你改写过去的机会来了,这是他吧?”他语气又重新冷淡下来,他没看她,只是看着她的手机,每次当他一说话就顾左右而言它,眼神从不落在她身上时,她就知道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我没有…”她想解释些什么,可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这么多年他们从没联系过,此刻他却突然打她电话,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想要把注意力放在此刻放在当前放在杜铭桅身上,但思绪却不受控制的飘向虞黎和他的来电。 “先接电话吧。”说完,他往后推了几步,和她保持了一点距离,转身想要离开房间。 “你要走吗?”她心里一惊,想要拉住他。 “我在外面等你。”他躲开她的手。他离开时看了她一眼,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他似乎又离她越来越远了。她现在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沉默对于他们来说恰到好处,他们俩都有太多过去,不触碰不试探专注于眼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沉默因此刚刚好。一旦平衡打破,不论是谁 分卷阅读21 的过去朝他们奔涌而来,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反而只会越走越远。 所以一切又重回原点了吗?她看着手机,叹了口气,犹豫着,把手放在了接听键上。 ☆、拨云雾 “你们俩都到了呀,”柏祺轩伸手推开包房的门,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马上卷走了她身上的燥热,这么突然的温度降低,她还一时没习惯,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这个温度太低了吧。” “你看起来好热。”秦筠看着她,一脸笑意,她坐在邢栎仁的旁边,听到柏祺轩刚刚的话,她用手肘碰了碰他,邢栎仁便心领神会的拿起一旁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几度。 她走到秦筠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只听的她对邢栎仁说到,“这个杜医生今天怎么回事,也太慢了吧,现在还没到,你问问他到哪了?” “我也不知道呀,”他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今天他下班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可能他有什么事耽误了吧。”她看着他们俩,随便说了一句。 “说起来我突然想起来,”秦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兴冲冲的看着她,“你说郑雪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和我们聚一聚的?” 郑雪不是别人,正是她和秦筠的高中同学,大学时她们居然有缘也还在一个学校,只不过三个人三个专业,高中时固然再是好的玩伴,到了大学也各有各的生活。 郑雪也是这几天突然联系秦筠,提议说大家好久没有见面了,她们可以小聚一下。想来她们本身也快要到日常聚会的日子了,索性便直接叫上了郑雪一起,也就是今天。 她感觉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见到郑雪了,大学时还偶尔见见,后来她出国了,便再也没见过了,日常的联系也由此中断,说实话她还颇为期待郑雪如今是什么样。 “谁知道呢,你们之前没聚过吗?”她拿起桌上摆着的糖果盘,拿了几个橡皮熊软糖,分给邢栎仁和秦筠,自己也留了一个,红色的橡皮熊软糖。 “也是大学聚的了,毕业后就见过一两次,真难得,她居然这次主动来约我们。”秦筠也撕开了软糖的包装,不过她并没有自己吃,反而是转身递给邢栎仁,喂到他的嘴里。 她看着他们俩个,不由自主的欣慰的笑了一下,又再从果盘里拿了一颗糖。 “你怎么了,”秦筠看着她,也笑了,眼睛笑成一道弯,“你平常不是肯定又要说我们当着你的面秀恩爱了吗?” “怎么?”她听着秦筠的问话,也忍俊不禁,“不吐槽你你还不习惯啦?”她看了一眼邢栎仁,他也正含笑着看着秦筠的背影,她们说话时他的手也攀上阿筠的肩,把她的长发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手上。 她或许是应该羡慕他俩的,只是今天就算了,今天的她终于不同于以往,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以期待。这么想着,她又没忍住往包房门口瞟了瞟。 “你今天怎么老看门口?期待谁呢?”秦筠顺着她的眼神,也看向门口,没有搜索到答案,她又把头转回来,看着眼前这个心神不宁的好朋友。 “就我们几个人,”她可能没发现自己此刻在别人眼中正笑意满满,眼神悄悄的又看了一次包房门,像是没被好友发现一样随口敷衍着,“有什么好期待的。” “今天的祺轩有些不一样啊,”邢栎仁也察觉到她今天整个人都冒着粉红泡泡,秦筠对他的看法表示赞同,连忙附和,“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今天要带来给我们认识吗?” “没有没有,别瞎想。”她把思绪和视线扯回来,又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秦筠和邢栎仁身上。 她心痒痒的,思绪万千,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他们,但或许还是再等等比较好。突然,她放佛远远的听到了服务员在走廊上带路的声音,只一步、两步,她知道接下来这个包房的门就要打开了。 没来得及想会不会是那个自己期待的人来了,门却已然抢在她的思绪前打开了,她还没调整自己的视线,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双保养良好的精致的高跟鞋,以及在高跟鞋后面的一双耐克。 似乎在哪见过这样一双鞋,她在心里想到。服务员此刻已经开始贴心的正式引领两人进入包房了,她感觉到身旁的秦筠突然间身体似乎僵硬了,秦筠十分艰难的,用心全身力气的,缓缓地用手肘撞了撞她,放佛是要争取在世界末日最后前一秒把最重要的信息传递给她。 “祺轩,秦筠,好久不见。”那个人云淡风轻的开口,语气熟悉的像是他们之间从来不曾出现这么多年的裂隙。 柏祺轩现在明白了,秦筠想要传递给她的信息是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也无暇顾及秦筠和邢栎仁是什么反应,她只知道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不是和他来个多年不见的友好拥抱,也不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他们寒暄,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是跑出这个包间,离他们远远的。 “虞黎是回来之后说联系不上你,所以拜托我想找个方法见见你。”站在一旁的郑雪开口了,她才是真 分卷阅读22 的像个没事人那样的,也不在乎现在的气氛是什么样,自顾自的就在一旁的空位子上坐下来了。 废话,她懒得看郑雪,她当时就没接虞黎的电话,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后来一两个月他也没再打电话来,哪想着敌人原来在内部。 她没说话,也没看虞黎一眼,在思索着要不要拎包离开时,包房门又一次被打开了,带来了一丝属于外面世界的温热。 “嚯,这么多人。”她听到是熟悉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眼神,外面似乎很热,他的额头上还有薄薄的一层汗。杜铭桅和秦筠邢栎仁打了个招呼,又多留意了一下一旁沉默不语的两个陌生人,最后坐在了她的左边,手上还带着两瓶酒。 “你来啦。”她看着他坐下来,终于又重新说话了,只是语气里满是疲惫。 “嗯,”他看着她笑了一下,又看向秦筠他俩,举着手里的酒瓶晃了晃说,“反正你俩也不喝就没给你们买了。” “你们俩大白天就开喝啦。”秦筠看着杜铭桅,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度数很低的。”他把酒放在桌上,正要把其中一瓶推给柏祺轩,刚刚那个沉默不语的陌生人却伸手把酒和柏祺轩挡开,“你干什么,想灌醉她么。” “……” 杜铭桅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只随便的穿了穿,黑色的衬衣,胸前有个独特的logo,这个男人站在他和柏祺轩中间,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他皱起眉看着这个人,对他挡在中间这件事感到十分不满,正要伸手把他拉开,反倒是他身后的祺轩先发力,率先拿过酒,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绕了一圈走到杜铭桅的左手边坐下,现在她的右边是杜铭桅,左边是秦筠,就是不给虞黎留个位置。 “这位是什么身份?你们都认识吗?”他没有问柏祺轩,而是看着秦筠和邢栎仁,他其实一进门就察觉到微妙,只是既然没人主动提起,那他便不问,哪想着对方还先找茬呢。 他们俩个,一个面色复杂的点点了头,一个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摇头的同时邢栎仁又向他示意般的瞟了瞟柏祺轩,她此刻低着头,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锋芒,这么观察下来他也大致明白眼前的人是谁了。他懒得说话,坐在位置上,听着秦筠和郑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刚刚的那个男人也没再说话,在面前的位子上坐下来。服务员来上菜时也被他们这个包房里的气氛惊了一下,顶着六个人直勾勾的眼神,飞快的把菜上完撤出了包间。 反正他是吃的闷闷不乐,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让他也想逃离了。“帮我开一下吧。”突然,坐在他旁边的柏祺轩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她沉默了许久,现在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帮她开酒。 他没多说,轻松的把瓶盖弄开,再把她的酒放在桌上,想来她应该也是没心情的,他便自顾自的拿起自己的和她的酒碰了碰杯。 她虽不怎么吃,他还是很贴心的夹了许多菜放到她碗里,眼见服务员刚上来一盘水煮肉片,他还没做什么打算,只听得旁边的虞黎用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听清的音量说,“她不吃辣。” “……” 秦筠听着这话一惊,连忙暗示了一下邢栎仁,他俩盯着杜铭桅,生怕两个人一言不合打起来,只见柏祺轩已经先一步拉住了杜铭桅衣服的一角,像是安抚他情绪一般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别理他。” 他也没发作,只是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餐盘,缓了几口气,平静的向她问道:“祺轩,你朋友是只和我处不来呢,还是和你身边每一个男的都处不来?” “你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虞黎也没作罢,继续咄咄逼人。秦筠连忙往邢栎仁身后躲了躲,她从没见过杜铭桅的表情这么激动过,他皱着眉,咬着牙,放在桌下的手应该也是紧紧攥着,以前她是见过杜铭桅发脾气甚至动手的,想起以前那些场景还有些吓人,她赶紧伸手把祺轩也往后扯了扯,怕他们之间的战火误伤到她。 她明明已经看到杜铭桅的身体已经开始动了,他似乎转向了虞黎的方向,手也已经放在了椅背上,下一秒应该就是他一脚踹向虞黎或是直接揪着他的衣领站起来,两个人厮打在包房的另一侧。她明明已经感觉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而且也真切的感觉到那些已经发生了,却在下一秒看到柏祺轩伸出手握著了他的左手,他回头和她对视了一眼,在秦筠眼里他此刻不是那个严谨理智的杜医生了,反而像是变成了小学的时候那个为了在意的东西会怒目圆瞪的和别人大打出手的杜铭桅。 “别理他,我来解决。”祺轩拍了拍他的手背,在他耳边低声说出这句话。他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是实在气不过,自己不是爱争口舌之快之人,但也难以忍受一次又一次的挑衅。 说着,她冲他浅浅的笑了一下,杜铭桅从没见她这样过,心里竟然有些没底,她像是和他道别一般,大义凛然的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酒,倒满了两个杯子,拿起其中一杯,在空中递给虞黎,“喝吗?” “你知道我不喝酒,”虞黎看着她,也皱了皱眉头, 分卷阅读23 却没有把酒接过来,“你现在怎么这个样子。” “呵!”她被他这句话逗笑出来,摇了摇头,随后抬手一口被杯中的酒饮尽,“你倒是没变哦。” “不如,我们几个,先去外面逛逛?”秦筠瞅着气氛不对,这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邢栎仁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他已经拿好东西拉开了包房的门,郑雪虽然整顿饭没说几句话,但也还是选择和他们一起躲出去,最后留下一个杜铭桅,他还在思索自己要不要走时,肩上却传来一阵温热,“你陪我。” “他留在这干什么?”虞黎对她的这个决定十分不满,“我们俩之间什么时候有了别人?” “我们之间?”她对他的这个形容嗤之以鼻,“我们之间这都多少年了?” “不管是多少年,我们只在乎现在。你对我还这么愤怒,说明你没忘了我,我也没忘了你,那为什么要让一个外人来插足我们的感情?” “……”好家伙,杜铭桅默默的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自己变成第三者插足了。 “我对你愤怒,不是因为对你有感情,而是因为你现在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你一直没忘了我,不是吗?”虞黎双手摊开,原地转了一个圈,“所以我今天特地穿了你以前最喜欢的一套衣服来见你,就是为了说明我对我们这段感情有多么的重视。” “你觉得你穿着我喜欢的衣服来见我我就会和你在一起了吗?” “为什么不呢?你不是一直都想再和我在一起吗?现在你情我愿,为什么不呢?”他对她的疑问颇有困惑,不知道她怎么能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所以,我们之间的感情就靠你的施舍是吗?你想时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你不想时我们就分开,反正在你心里我就一直都在巴巴地喜欢你。” “怎么是施舍呢,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所以我才决定再和你在一起。” “你了解我?”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本以为再遇见虞黎这双眼睛,她会再一次深陷逃不开,却没想到他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光芒,“你可能从来都没了解过我。” “不了解那就再花时间来了解呀。” “……哎,”她叹了口气,坐下来,也不看他,不想再和他争论,“我觉得你在侮辱我,侮辱我当年对你的喜欢,对你的沉沦,侮辱我的感情。” “正是因为我在乎你,所以才会跑来这里,忍受着这些年来那么多人对我们感情的玷污,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最纯粹的,永远纯粹,怎么是侮辱你的感情呢?” 她沉默了,盯着桌上的酒瓶,只是看着,也不说话。虞黎看着她这样,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找了个椅子坐下。 “我原以为,如果有一天再遇见你,我可能真的还是会喜欢上你,”她又开口了,“只是今天见到你后我才发现,我可能更喜欢的是我回忆里的你。” “这不都是我吗?” “不一样的,”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看着她一直以来眷念着的他的琥珀色眼眸,此刻这双眼眸也没再如她记忆里那般摄人魂魄,“现在的你比我回忆中的糟糕太多了,浪费了我对你的这么多喜欢。” “你什么意思?” “六七年啊,我们已经分开六七年了,你我都变了。”她笑着摇了摇头,“而你却以为我和以前一样,不吃辣不喝酒。我也是,以为你和以前一样,以为你是我一直喜欢的那个人呢,可你不是他了,我也不是那个一直喜欢着的你的我了。” “这些重要吗?重要的不是现在吗?”虞黎站起来,走过来靠近她,她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凉爽的晚自习的夜晚里猝不及防吻上她的少年的影子,只是那只是影子罢了,他不再是那个少年。 “重要的,对我来说很重要,”她也站起来,只不过避开了虞黎,她手放在杜铭桅的肩上,他握上她的手,只是她手冰凉,放佛已经没了力气,她看着杜铭桅,却和虞黎说这最后一句话,“我现在可以真的放下你了。” “我们走吧。”杜铭桅站起来,牵着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虞黎突然出声,他望着柏祺轩,说不出是什么表情,“那你那天没接我电话,是怕再喜欢上我吗?” 她转过身,看着他,这个她在心里记挂了好几年的人,如今也脱去了当年的青涩,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不是。”是我当时就想好了不要再受你的影响了。这句话她没说出来,因为她竟然难得的再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失落。或许如果这是他们的结局的话也很不错吧。 只是人生中哪会有那么如意的告别呢?能说上再见已经很难得了,更何况他们这样少年相识却又分开数久的人呢? 她看着和郑雪站在包房门口的虞黎,他还是如她记忆中一样,衣服整齐,只是高挺的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让人差点忽略藏在底下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依旧那么得体,笑着和包房里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最后他到她的面前,张开双臂,“祺轩 分卷阅读24 ,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她看到了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却也没扭捏,轻轻的回应了他的拥抱,也许这也是一种告别吧。她扰了扰思绪,让刚刚的想象灰飞烟灭,又重新做回席间,下一秒杜铭桅果然如约出现在门口,手上拿着他们之前约好的那两瓶酒。 “你来啦,”她看着他,他也正对上她投来目光,淡黄色的眸子里映照着她的身影,她也一扫心底那些不安与焦虑,接过他手里的酒,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爱你。” “怎么了这是?”杜铭桅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突然的表白,但他还是笑着,腾出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肩,他正要低声回应她的话语,坐在对面的秦筠和邢栎仁却突然发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连忙起哄起来,他笑着,对他们的打趣不可置否。 她看着他们,也跟着乐呵起来,最后她的视线飘到虞黎身上,虽然自己并不知道他为什么那天要打电话来,为什么今天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一切的答案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刚刚的幻想亦真亦假,虞黎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单身也好,结婚也罢,都再与她无关了。 她拿起那杯杜铭桅带来的酒,他的口味偏甜,她却喜好酒里的涩感,但今天这瓶酒却甜度和涩感都刚刚好,一口饮尽,胃里感到暖暖的,她反握住他的手,终究她自己的心结是由自己解开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