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苔》 分卷阅读1 內容簡介 最复杂的事情简化下来其实就是一个爱字 但是要很久很久 才能学会如何去坦诚面对、给予和接受爱 1999和2009的两周 有关于欢愉和告别 一个心血来潮的故事/充满缺憾/ 兄妹不伦/ 但是感情和方式 谁来教导用什么办法去判断正误? 我改简介了!!!原本想着是一个苦了吧唧的故事 没想到偏离预设轨道越来越远 祝大家都能勇敢去爱! 1V1BG現代青梅竹馬心情抒發 1999/一根冰棍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06316shuise 1999/一根冰棍 1999 周见翻过身,“啪”地一下,抬起手,蚊子的血在竹凉席上蔓延出一小块斑痕。再转过手腕,果然手掌心上也残留着蚊子的残肢和血迹。她一个伏地挺身,抓起桌上的纸巾清理干净这一片凶杀现场,又将“吱呀吱呀”叫个不停的风扇再调大了一档。 听见隔壁房门拉开的声音,她心里默数,“三、二、一——”一还没数完,房门就被推开了。房门拉开的缝隙中挤进少年逐渐抽条的身体,少年有着一张和她乍看不像细看五官却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少年是比她大两岁的哥哥,周叙。 “我等下去超市一趟,你有什么要买的吗?”变声期的声音说不上好听,带着一点喑哑。 “我要吃冰棍!”周见翻了几个身,这天气,实在太闷热了。 门再次被合上,随即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周叙和爷爷喊了几句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出去买东西之类的话就出门了,世界再次归于寂静,只有风扇吱呀吱呀的声音和外面夏蝉吱呀吱呀的声音。 周见作业摆在桌子上,基本还没有动。但她只是仰躺在床上,跟着哼唱随声听里的歌曲。“眼睁睁的看着你,却无能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周见有一种本事,就是发起呆来可以进入玄幻小说里那种化境,关闭掉身体的视知觉。于是她的胳膊猛然感受到一阵冰意时,她才被拉回现实世界。现实世界里,周叙坐在了她床边,周叙和她的胳膊之间躺着一支还在吱吱冒着凉气的冰棍,上面已经结起了一层白霜。 周见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来,飞快除去冰棍的包装,塞进嘴里。骤然的凉气冰得她牙齿一痛,又立马将冰棍吐出,舌头还像小狗一样伸出来晾晾,恢复一下正常的人体温度。周叙见她这个样子笑得眼睛弯弯,察觉到她甩过来的怒颜,又只得低下头哧哧地笑她。 “我也要吃。”周叙就着周见的手直接把她舔舐过的部分咬进嘴里,周见生了恶作剧的心思,手上用力,将冰棍往周叙嘴里猛地一塞。周叙被这满口的冰呛住,于是低下头,将满口的冰倾向周见的脸颊。冰凉湿润的触觉从脸颊一路滑到下巴,冰凉火热。 周见不甘示弱,立马像兔子一样扑上前,欲将周叙的手反剪。少年此时已然有力量积蓄,几番搏斗之下,还是叫周叙占了上风。但是周见抓过冰棍的手直接从周叙的T恤底下钻上去,趁周叙不备,周见一口咬上了周叙的脖颈。 周叙不动了,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呼吸声、吱呀吱呀的电扇、吱呀吱呀的夏蝉。周见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朋友家里的猫咪,也是这样,在被人抓住后颈以后,就仿佛被拿住了命门,任凭之前再怎样凶神恶煞、龇牙咧嘴,在此刻也只能任人宰割。周见觉得,周叙就是这只猫咪。 直到听见越来越重的脚步声,两人才猛地分开。周见抓回了那支在打斗过程中不幸跌在周叙腿上的冰棍,可怜的冰棍在闷热的蒸烤下,它的透明的血淌了竹凉席一片。 门打开,这次是他们俩的爷爷,周山泽。老头子尽管头发已白,身子骨却健朗得很。他斜着眼睛看了看这屋里的狼藉,周见心里一跳,每次爷爷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她总要因为“女孩子家家没有收拾”被骂。出乎意料的,爷爷开口说:“过两天我要去市里有点事情,你们俩好好在家里呆着,别乱跑,好好做作业。” 好的好的,知道啦爷爷——这是周见。 乖巧地点头,俨然一副好学生模样,完全不见刚刚与周见博弈的顽劣。他的手擦过淌着冰棍水的腿,黏糊糊、湿答答。——这是周叙。 2009/一袋橘子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06318 shuise 2009/一袋橘子 2009 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 分卷阅读2 时,周见愣了一下。 在这通电话打来前十分钟,飞机刚刚着陆。飞机和地面碰撞的那一声让她有种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感觉。安静了许久的机舱在降落后忽然变得嘈杂,手机消息提示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过后,大家都按捺不住要和家人朋友联系。她简短给妈妈发了一条“已到达”的短信,就没有什么可对这部手机做的了。在美国呆这么久,国内的朋友联系基本都少了。 第一个打来的电话,居然是一个许久没有再拨通过的号码。这些年因为之前的原因,她不再和爸爸有什么联系,顶多定期有一笔钱到她的账上。接通之后,对面说:“爷爷去世了。”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什么反应。随着人流走出飞机,提取行李,排队上出租车。司机问:“小姐,去哪呢?”周见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司机慌了神,一连抽了好几张纸巾塞过来:“哎呀,哎呀,不要伤心啦。”周见这才发现自己眼泪淌了满脸,尴尬地笑笑,报了家里的地址,声音干哑得厉害。 Q274 7311037 第二天,她就回了小镇。她还记得上一次走的时候,自己扒着车门,哭得肝肠寸断,鼻涕眼泪全都混在了一起。没想到再回来就已经是十年之后了,白衣苍狗,连这座向来没有什么活力的小镇都逐渐在往摩登感上面靠。比如原来那家常去的超市重新装了通透的大玻璃墙,连储物柜都有了刷指纹开锁。 想象过无数次再见的场景,比如说两个人各自牵着各自的伴侣和小孩进行亲戚聚餐啦,又比如说在葬礼上远远隔着颔首啦。但是绝没想到是因为超市的指纹储物柜出了问题,她在踮着脚和最顶上卡住的柜子搏斗的时候。一只手从她头顶穿过,轻松拉开柜门,门挂住了里面存的一袋橘子,于是噼里啪啦,橘子砸了她一脸。 又是熟悉的压着嗓子的哧哧笑声。她转过头,看见那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发现正常地和他打个招呼比想象中容易。 “好久不见。”——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这是周见。 “好久不见。”——单膝蹲下,替她一个个将橘子捡起来,这是周叙。 1999/一罐啤酒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06319 shuise 1999/一罐啤酒 1999 爷爷走后第二天,周见的“狐朋狗友”之二何迩和徐曼就心有灵犀地过来找她了。他们俩还以为她平常凶凶的爷爷还在家,只敢用纸团和小石子从下面敲周见的窗户。 周见睡眠浅,就是在这样“叩叩“的声响中醒来了。比周见平常起床的时间早了起码一个钟头不止,日光刚从云层里探头。周见暗骂一声,趴到窗户前,灵巧躲过砸在她面前玻璃上的小石子,就看见他们俩鬼鬼祟祟地站在下面。他俩并没有发现目标任务已经出现在了窗户后,没睡醒的目光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周见家住在三楼,她决定友善地不告诉他们她已经看见了这个事实。她正换鞋准备下楼的时候,看见周叙正从房间里出来。周叙显然没想到今天他的妹妹起得这么早,并没有注意自己的着装。他就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男生早晨正常的生理反应他也没有过于在意,就这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出了房门。等他反应过来客厅里有另一个人的时候,他看见周见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下半身。 其实是不带有情欲色彩的眼神——他们在过往的时候,其实就在有意无意之间探索对方的身体结构——但他还是为这样的眼神有些脸红,立马转身缩进房间。半晌房间里才传出他的声音:“早点回来!” 周见在看的时候其实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单纯为自己所没有的生理现象感兴趣。但是看到周叙忽然转身回房之后,她也忽然反应过来。草草答应了周叙的叮咛,就踏着鞋跑下楼去了。下楼的时候看见他们俩还在仰着头望着她房间窗口的方向,于是从后面悄悄潜过去,将手伸入了俩人的后颈。 徐曼被吓得往后弹出好远,何迩也不住地瑟缩着脖子。反应过来,徐曼怒喊:“怎么回事啊你!”周见笑得腰都弯了:“我爷爷走咯,嘿嘿,今天完全自由!” 因为这句话,两个人唆使周见晚上的时候在烧烤摊一起喝酒。周见起初还有些抗拒,一想到爷爷难得不在,没有人管束,于是也就放开了和徐曼何迩一起喝。啤酒喝下去是不醉人的,微微的苦味和回甘让周见难得能放出来的贪食鬼不自禁抿了一口又一口。周见只觉得脸上温度烧烧的,就像每次周叙用枕头捂住她的头的时候,那种闷出来的烧热感。徐曼和何迩开始聊学校里的话题,说到谁谁又向谁谁谁告白了,徐曼还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见疑惑了,脑子也因为酒精的缘故转得慢了起来 分卷阅读3 。“谁谁和谁谁谁,关我什么事啊?你这个眼神看我干嘛?” 徐曼一拍桌子,颇有古代女侠酒后风范,那烧烤摊支棱起来的泛着油光的桌子不住地震颤,表面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五指掌印,像是为她内力所伤。“那谁谁谁,不是你喜欢的人吗?谁谁还每天一副跟你玩得好的样子呢,心里算盘不知道敲得多响。” 周见眉头轻轻蹙起,双目失去焦点,仿佛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对她现在来说有点复杂的人物关系。她有喜欢那谁谁谁吗?她怎么不知道呢?她怎么想,也就怎么问了。 “不喜欢你帮忙给他打水?给他讲题?不喜欢你借你磁带给他?我向你借你还没有借我呢!”徐曼颇有一种被出轨的控诉感,让周见一下子笑出声。她想起来了,是之前她打碎了那谁谁谁的杯子,那谁谁谁也不要她赔,提出来一堆稀奇古怪的要求。 小孩子,心思真难猜。这就叫喜欢吗?那她对周叙,才更应该是喜欢吧,她的所有物基本就和周叙的所有物一样;周叙的同理,也是她的。这个时候她浑然忘了自己也是自己口中的小孩子,他们都是初三的小孩子,等待中考后忽然一下变成成熟的高中生。 “那还有我对他更好的人啊!”周见大着舌头,将自己的逻辑简单化。 “哇,谁呀谁呀,你喜欢的人我们认不认识?”徐曼和何迩显然都非常感兴趣。 “就……就有呗。”不知道为什么,周见把要蹦出喉咙的周叙两个字收了回去。 “那又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啊?” “总之,喜欢呢,也不算吧。但是这就是一个互相交换的过程……” 周见没有逻辑地解释了一通,三个人其实都有些醉了,尽管她说的逻辑牵强,也没有人在意和纠结。重新回到自己家楼下的时候,她站在下面思考了好久。也没有思考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就在思考周叙,想,他真是一个成熟的高中生。抬起脚上楼梯的时候,失去了大脑的指挥,于是左脚和右脚打架,在第一级楼梯就行了个大礼,“砰”地一声,几层楼的声控灯都亮了。周见觉得,她好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南瓜灯。 南瓜灯里的南瓜瓤踩起来软软的,让周见有些找不到地方下脚。忽然,南瓜灯里走出来一个南瓜仙子,一把抱住了即将一头栽倒在南瓜瓤里的周见。周见一把抱住了南瓜仙子的腰,把脑袋埋在仙子的胸口,还不安分地蹭蹭。在周见的想象力,仙子应该香香软软的,腰细胸大,体带幽香。但是她上下摸索,她抱住的这个南瓜仙子有着坚硬的身体线条,仔细嗅起来,一股清爽的洗衣粉味道,和她哥哥身上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天色晚了,周叙一直在家里坐立不安,等着周见回来。其实他也没什么好不安的,镇子就这么点大,民风淳朴,周见也只比他小了两岁,还和两个同学一起,根本不可能有事。但是他坐在桌子前写数学作业的时候,走珠流畅的笔尖就在草稿纸上不停地画圈圈,把原来整齐的演算草稿盖掉了。他又走到客厅喝水,时不时打开门看着漆黑的楼道。 又一次不抱希望地推开时,听见“砰”的一声,然后楼道霎那变得灯火通明。他都没来得及换鞋,趿着拖鞋就往下跑,然后就看见周见满脸通红,一双眼睛里盛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傻笑着,眼看又要一头栽到在楼梯上。于是他飞快跑了两步,在周见头着地之前,伸手接住了她。 “周叙?”那双眼睛里的昏黄灯光照到周叙脸上,好像把通红也传染给了他。 “你怎么回事啊?”周叙一边忍着周见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拱,一边扛着周见,一步步把她拖上楼。 这个时候的周见,才是真正的像猫咪一样。她侧过头,一口咬住周叙的胳膊不动了,舌头伸出来,舔着这一块被她的牙齿圈出来的光滑领地。 周叙一把把周见甩进家门,一脚踹关房门。他抽回自己的手,周见抬起头,可怜巴巴失去食物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他一时间受了这眼里灯光的蛊惑,用嘴唇换回了对自己胳膊的控制权。 Q27四73 11037 2009/一张小广告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06322 shuise 2009/一张小广告 2009 周叙帮周见提着东西,两个人沿着这条变化巨大的路一起回了那个多年未再回来的老房子。 小镇里一切都仿佛换了个模样,绿瓦青砖变成了大红瓷砖,高楼从矮楼里钻出来,占领了阳光的主导权。矮楼蜷缩在阴影之中,像杂草一样坚强存在着。尽管一切大变模样,天空依然是灰扑扑的模样,空气里还是甩不掉的、潮湿的、黏腻的朽木气息。这条路其实她和周叙一起走了无数次,但是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分卷阅读4 。不仅仅是因为周围环境大变。 最开始,两个人都很沉默。尴尬越来越久,竟然逐渐变得实质化,让周见觉得全身都被冻住。最后,还是周叙先开了口:“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我也还不错。刚结束实习转正,一大堆工作要忙。不过还好,最忙的那阵子过去了,不然也没机会找一周回来。”周叙比她健谈很多,两个人说话的数量在十年后调了个转。周见听到他语气如常,仿佛就是多年未见的好朋友一样,于是也逐渐放松下来。 回来这一路上,周见和周叙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聊这十年来的近况,聊自己身边新出现的朋友,两个人都默契地避免了怀旧,避免回忆那段深深埋在心底的往事。很好,这很好。周见心里悄悄长舒一口气,但是却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感,仿佛有什么东西缺失了一样。 其实周见最近新交往了一个男朋友,是同导师的学弟,也是华人。很阳光的一个大男孩,瘦瘦高高的,笑起来还有一颗虎牙。但她不想和周叙聊起他。她是在学校附近一家中餐馆遇到他的,他当时在这家餐馆打工做服务员,看到她一下子就蹿红了脸。她结账走的时候,学弟问了她的联络方式。一来二去,发现他们俩同一个导师,相处机会更多。学弟顺理成章表白,她答应,就这样在一起了。不过在一起还没两天,她就回国了。是提早就买好的机票,原本是打算多年未回国,趁着假期回来拿一些东西,顺便和过去的老朋友们聚一聚。谁曾想回来的时机这样恰好,她满腔的惆怅堵在心里,连个发泄的人都找不到。 眨眼就到了老房子楼下。这栋老房子还是没有变,只是墙砖越来越斑驳,青苔覆上了更深的一层,朽木再朽,只要未死,永远都是一副样子。 沿着走过无数遍的楼梯上楼,楼道里也越见斑驳,小广告糊墙,最上面的胶好像还没干,最下面的纸张残了、黄了、脆了,倔强地从层层叠叠的新广告下伸出一个小角,告诉路过的人们,它还存在着。 周叙拿了钥匙,拧开锁。锁好像很久没润滑,插进去的时候尖刺的摩擦声很重。门也是,乍一推开,“吱呀——”的声音让周见忍不住要捂起耳朵。 房子里面已经打扫干净了,地板还带着刚拖完不久的湿气,房内摆饰整整齐齐,没有染上多少灰尘。屋内没有太大变化,唯一新增的就是一台电视,一台空调。屋内还有着未散尽的空调凉气,应该是刚关不久。 这一下才算是真正的穿越时空,这扇门打开,仿佛那些无尽的闷热夏日就在眼前哗啦啦地涌出来。黏腻的汗水和皮肤,交缠的肢体,火热的手掌和眼神。触感给人的感受最为直接,就这样猝不及防在门拉开后出现,攀附在了她的身上。 “叮——”空调遥控器的声音把这些触感赶跑。周叙换上拖鞋后递给她一双拖鞋,温和地笑笑,“我先回来了两天,打扫干净了,拖鞋是新买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周见回过神来,脱下高跟鞋,踩进这双新买的白色拖鞋里。拖鞋略大,不过合适。她抬头向他感激地笑着。 “你还是住你原来的房间吧,我昨天收拾好了,换了新的床单。房间里有空调,应该不会热。”周叙依然很温和,仿佛他们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老朋友,态度上完全挑不出错来。 周见跟着周叙走进屋内,一口气闷在心里吐不出来。这应该是她所期望的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才对,她应该开心生活回到正轨,他们还是互相尊敬互相帮扶的兄妹。在回小镇的车上,她一次次思考和想象,甚至不断模拟见到周叙之后应该怎样表现才好,直到这一刻,发现其实她的表演有周叙的牵引,根本无需思虑。 门关上,周见躺在她过去常躺的床上,长叹了一口气。刚刚先进来的周叙已经为她开好了空调,甚至倒好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妥帖的好哥哥形象。她打了个滚,继续在床上发呆。没有了吱呀吱呀的风扇,空调安静地匀速地吐出凉风。火热迅速褪去,冰凉的感觉取而代之,趴在周见的皮肤之上。 1999/一个吻(h)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06324 shuise 1999/一个吻(h) 1999 周叙抱着周见,周见整个人就像一团火一样,在他身上到处燃烧。火焰里,混着烧烤的香气、酒精的苦涩和洗衣粉的皂角味;其实并没有好闻到哪里去。但是周见身上仿佛就有魔力,这样混乱的味道,也让他觉得比刻意制造的香水味一百倍的令人着迷。在周见咬住周叙的手臂开始舔舐的时候,周叙感觉自己好像也喝了很多很多酒。酒精通过唾液传递,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麻痹住他的大脑。 抽出手臂,尝试让理智回笼——然 分卷阅读5 后就看了周见那仿佛被夺食的不满的目光。周见眼睛里盛着吊顶上的灯光,眼眸晶晶亮。他说不清自己行动的原因,只跟随着自己的本能,咬住了周见装载了酒精味道的嘴唇。这下是真的品尝到了酒的味道。 周见不甘示弱,反咬回去。他们之间其实互相亲亲摸摸、探索身体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这样激烈而情感浓烈的吻,绝对是第一次。他们瘫坐在沙发上,周见岔开双腿,坐在周叙的腿上。两个接吻的新手用着自己最大的力气和能力,来进行这场唇舌之间的鏖战。周见的舌头趁机溜进去,舌尖轻轻舔了周叙的上颚。他几乎就是在这一刻,勃起了。下面顶着周见柔软的臀,引得周见在他腿上不耐烦地挪动。唾液交换的声音在静谧的夏夜里被无限放大,周叙耳朵里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和湿润的水声。 “好热。”周见推开周叙,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然后直接伸手从下往上脱掉了自己的T恤,甩在了地上。周叙眼见的,就是周见纤瘦匀称的身体。像水一样流畅的线条,身体仿佛手艺最精巧的雕工精心雕刻而成,又被杰出的工匠喷上了粉色的釉彩。胸部隆起,少女雪白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被包裹在内衣之下的风光引人遐思。 完全是,无法克制地,第一次这样强烈地想要吻上去,推开挡住无限美好的阻碍,吻上雪山之上的红梅。以前的每一次碰触,都没有像现在这次一样欲望强烈,强烈得就像大火焚烧。 他想起做实验的时候烧起来的酒精灯,在他手凑近时用温度发出的警告。如今他仿佛就在零距离地逗弄着酒精灯摇摆的外焰,外焰的温度烧得周叙大脑里一片虚无,只有眼前这具美丽的躯体,越发真实,越发清晰。 大概是真的被硌到,周见缓缓滑下周叙的腿,半跪坐在地板上,盯着那个骚扰她的、她没有的器官仔细地看。她伸出手去戳戳,滚热、坚硬。于是周叙看到她抬起头,问他:“我可以亲亲吗?”周叙还没来得及说话和组Q27四73 11037织,周见就俯下身,吻上了令她早上时感到惊诧的,独属于男性的器官。 周见的唇落下的时候,周叙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此刻,周见是他的从属者,他亦是周见的从属者。他们都从属于快乐和欲望,在无边无际的这片情欲海洋里浮沉。臣服是他的本能,尊严和伦理都是值得为这一刻所舍弃的存在。周见就这样隔着裤子毫无章法地吻着,他就已经感觉要射了。周叙用他日益健壮有力的少年的臂膀架起周见,带进他的房间。他的房间里也有一台开着的“吱呀吱呀”的风扇,看着少年架着少女走入房间,然后一起瘫倒在床上。 闷热。无尽闷热。风扇吹来的也是热风。窗户开着,外面夏蝉叫得聒噪急促,蛙声也远远传来,此起彼伏。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在这样闷热的夏夜里,欲望是主宰,求偶是本能。周叙把周见压倒在身下,一边急切地吻着她不住起伏的胸乳,一边将手向下抚去,沿着腰线到达三角包裹的地带。周叙就着湿润插入,于是两团火融到了一起,在这个闷热的蒸炉中,在竹凉席上尽情地燃烧着。 痛、疼痛,第一次的感觉是痛苦而快乐。像火一样烧灼着他们的皮肤,滚烫而刺痛,但是这把火已经完全烧没了理智。快乐让痛苦变得不值一提。火在这个夏夜里无言燃烧,没有发出光亮,热度在他们体内不断攀升。汗液在肌肤交错间融合,唾液在唇舌间跳跃,他们相似的、不同的一切,被熔炼到一起,一起随着这团火焰舞蹈。 从小,他们父母就感情疏远,到后来在一起都不可避免的大吵,将眼前所能看见的东西都砸个稀烂。在生下他们之后不久,就各自回到不同城市赚钱,将3岁的周见和5岁的周叙托付给小镇里的爷爷照顾。爷爷很凶,在奶奶去世之后更加沉默寡言,不怒自威。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周叙在照顾周见,两个人互相拉扯着长大。没有人教过他们男生女生有什么不同,没有人教过他们如何正常处理感情,他们只能自己去探索。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周见的澡都还是周叙帮忙洗的。直到有一天爷爷吼着让周见自己洗澡,他们才再没有一起洗澡。但是青春期以来,身体的每一步变化,他们都是互相了解、互相感知的。无数次,就在一张狭窄的小床上,两个人赤裸着互相摸索和了解对方的不同。没有人告诉他们对错,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认知和了解复杂的人和世界。 两年前,周叙被关系好的几个男生鬼鬼祟祟地拉着一起看了一张黄色光碟,他才对这方面有了懵懵懂懂的了解。看的时候,他没有多大感觉。他想的是,这个女生没有周见白,也没有周见声音好听,只是比周见胸大;那个男生,性器官也比他要小。总之,完全没有看头。 晚上的时候,他做了有生以来第一个春梦。梦里他压住周见,做着和他白天看的黄色光碟里那对男女做的事情。第二天醒来,裤子和床单都湿了。他沉默地,自己洗完换完了床单和裤子,就看见晚起的周见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出来。现实里的周见和 分卷阅读6 梦里的周见重叠,他可耻的,又勃起了。于是,近两年来,周叙后知后觉地想要和周见拉开距离,不再同床共枕,亲密的行为也比以往少了很多。 ——直到这一次。这次是真的梦里的场景和现实的场景重合,他压在周见的身上起落,听见周见破碎的动听的呻吟,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吱呀吱呀的电扇,吱呀吱呀的夏蝉,聒噪的蛙鸣;他闷哼一声,抽出来,看见周见身上沾染上自己的痕迹。周见对他笑着,又吻上了他的唇,疲惫地靠在了他身上。 他抱着周见去洗澡,就像小时候他常做的那样。周见也还和小时候一样爱玩水,溅得一地水痕。他轻柔地给周见换上睡裙,抱着她靠在床上,一只手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开着吹风,温柔地给周见吹头发。周见累得不行,手脚蜷缩在周叙胸前,像洋娃娃一样任周叙摆弄。周叙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没忍住,低头给了她一个不带有欲望的吻。 2009/一本相册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11941 shuise 2009/一本相册 2009 其实这一趟回来,最主要的还是收拾爷爷生前的东西。爷爷在奶奶死后,基本上就没离开过这座小镇,大部分东西都在这个装载了周叙和周见十一年回忆的老房子里。 周叙把头埋进被子里,呼吸着空气中冰凉的气息。气息是无处不在,全方位包裹着人的。因此,她在这样与记忆中闷热黏腻毫无相似之处的气息里,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周遭安静下来,她不由自主竖着耳朵去听门外动静。门外也很安静,也许门外的人,也在听着门内的安静。 因为时差和安静,她渐渐沉入梦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餐时间。挣扎着爬起来,周见准备出门,在附近找找餐馆。房门一打开,一股饭菜的香气就飘进了鼻子里。周叙正做着菜,看到她出来,依旧温和地说:“刚好,坐着准备吃饭吧,马上就好。” 他们很平静地吃了再次见面以来第一顿饭。周叙的厨艺见长,他原本就是会做饭的,不过十年前,应该也就做些家常小炒,普普通通的味道,不至于让他们兄妹俩在缺少大人照顾的情况下饿死。现在做的饭色香味俱全,周见由衷夸了一句好吃。 吃完饭,周见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脑。也就一天没处理,电脑里全是纷飞而至的消息。她新交的男朋友发过来的信息最多,在社交平台上不断敲她,问她怎么样。见她一直不回消息,语气也变得越来越紧张,甚至开始幻想她被绑架被勒索。周见一路浏览完他的消息,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赶忙回了一句,“没事没事。” “男朋友?”周见抬起头,看到周叙坐在另一边的小沙发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嗯。”周见点头。 “美国人?” “没有,华人。”周见不想多说,于是岔开话题,“你呢?应该也有女朋友了吧?”周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 “没有,不过爸爸天天张罗着要给我相亲。”周叙苦笑。周见看到周叙这个表情,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不带有半分牵强。 他们没有就男女朋友这个话题深入,四周又陷入安静。周见摆弄着电脑,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了,于是跳下沙发,开始在客厅里四处翻找,收拾东西。早点收拾完东西,也许这样尴尬的时间就会少一点,心绪也不会这么纷乱不宁。 一本相册从电视机柜的夹层里掉了下来,在地上摊开,刚上初中的她和即将初中毕业的周叙透过时光对着周见露齿微笑。她当时的表情是真的很灿烂,周叙虽然还是一贯的冷脸,但笑意也还算温和,是真正发自心底的笑容。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次回来看到周叙笑的时候很奇怪了。尽管周叙笑容看上去比以往多了很多,但是这种笑容更像是公式化的面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擦过她手臂的时候留下温热的痕迹,然后捡起了地上这本相册。她被这突然出现出现的手打断了思绪,慌忙往旁边一闪想要站起来,没想到却崴了一下脚,正正好朝周叙一侧倒下去。 肢体接触的刹那见仿佛打开了记忆的潘多拉魔盒,过往那只漂亮的手在她身上如何游走的感觉似沉睡火山突然喷发,以至于这股浓烈的火热的岩浆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不能。 两个人的眼神在没防备的情况下相接,那些预备好的伪装都没来得及穿上,于是都猝不及防窥见了对方心里的真正秘密。 相册掉到地上。可怜的相册,这次它摔折了一页。 两个人飞速分开,转过身各自 分卷阅读7 整理电视机柜和茶几。 可怜的相册,这次都没有人想要捡它。 1999/一座乐园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11943 shuise 1999/一座乐园 1999 第二天早上周见醒来的时候,周叙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 周见一出房门,就看见周叙在客厅里没头脑地来回走动,颇有些焦躁的样子。她打了个招呼,周叙见到她,有些紧张,拽了拽衣角。 吃早餐的时候,周见见周叙还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主动开口问道:“哥你到底要说什么啊?一早上了,神神叨叨的。” “就,昨天晚上……”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周见吞了一大口面条,还来不及咽下去,立马含糊地接上。 “对不起……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也不清醒……所以……你还小,也许不懂,懂不懂也没所谓了……总之,我们以后,还是保持点适当的距离吧。我们是兄妹关系,对吧?”周叙越说头越低,声音越小,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见,一张脸憋得通红。周见难得看见周叙这样的表情,一时只觉得好笑。 “保持什么距离啊?”周见憋着笑问道。 “就像普通兄妹那样。” “普通兄妹是什么样子?不用道歉啊哥哥。我觉得很好啊,谁说兄妹就不能做爱啦?只要不怀孕就好了。”周见朝周叙眨眨眼。用这样清纯可爱的表情,说这样成人色彩的话题,这种反差感实在是没有办法令人抗拒。 见周叙半晌没有回话,周见继续说道:“只要我们快乐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管别人怎么看我们?他们既然都没有管过我们,就没有资格说我们的闲话。” 周见确实不觉得他们这样有什么可指摘的。没有人教过她怎样正确地去爱一个人,于是她读书。书里什么样的爱都有,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性别,不同的阶级。但是她知道,爱一个人一定会很在意对方,在意对方才有资格去管他应该做什么。 她和周叙一直以来就像两棵根茎盘虬的野草,在家长会的时候,在放学其他同学家长接送的时候,她和周叙互相承担着父母的责任。爷爷偶尔没有沉浸于奶奶离世的悲伤时,也会来管一下他们的学习生活。爱变成一种虚幻的概念,家庭和伦理变成虚空的纽带。 周叙不知道周见怎么想的,周叙只觉得心中快乐又酸涩。他仿佛在借着年长的特权,在压榨妹妹的天真。周见她懂性吗?周叙不知道她懂不懂,他原来也不懂,原来真正的性给大脑皮层带来的刺激比给下半身带来的刺激要快乐这么多。周见的身体和呻吟缠上他的时候,身体每一次都叫嚣着冲向高潮,告诉他,不要理智。 这场谈话没有结尾,也没有一个确凿的回复,但是周叙很明显感觉到他和周见之间的相处模式出现了实质性的变化。也许是因为那一晚真正的身体交合,也许是因为单独两个人一起完全不必在乎被谁发现和指责。 这个房子变成了他们的伊甸园,窗帘拉上以后,仿佛就可以屏蔽隔绝世界上其他一切。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赤条条,回到生命最原始的形态,探索生命最本能的欲望。 他们尝试了很多新鲜的花样。从床上到客厅再到洗手间,大大小小的房间都是他们的游乐场。学生永远最具有学习的动力和热情,更遑论是两个再聪明不过的学生,学以致用、举一反三不过是最基础的本事。快乐像杜冷丁一样麻痹掉了其他所有的知觉。 在这个夏日里,风扇吱呀吱呀,夏蝉吱呀吱呀,铺成环境音的底噪。闷热潮湿的空气无缝隙地包裹住两个人,水汽和汗水交融,和两个人一起融化在竹凉席之上。 2009/一笼汤包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11978 shuise 2009/一笼汤包 2009 很荒谬。十年没见了,可是眼神对上的刹那,仿佛那个闷热的夏日就在昨天。青葱的少年骤然间长为成人,一步迈过十年间隔,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导师离婚的时候还伤心欲绝,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很差,但是不过一年就有了新的伴侣,甚至显得比以往还年轻了几岁。周见以为,她和周叙就像妈妈当时说的那样,只是两个小孩子一时误入歧路,时间一久了,长大了,就看开了。结果再次见面,事实告诉她,这一页书根本没办法轻易翻过去。她和他就算是十年分杈生长,根茎也是连在一起的,已经完全长合在了一起,成 分卷阅读8 为了对方生命中的一部分。 她知道,周叙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心照不宣收拾了一会儿,然后周见便背对着周叙说道:“有点累,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周叙“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两个人眼神没再交汇过一下。后来周见看到一部日剧《逃避可耻但有用》时,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的这一晚。无比贴合。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醒来了。自然醒,都没给闹钟用武之地。 一睁开眼的时候天只透着蒙蒙亮,手机告诉她,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六点整。眯了两分钟,实在睡不着了,她就爬起来了。另一扇房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周叙应该还没有起。 企、鹅、号②7④⑦3①①0③7 小镇里的空气还是那样,潮湿中带着灰尘和朽木的味道。走在路上,行人零星二三,早餐店里已经冒出了热气,白色的水蒸气顺着一路往上往外飘去,在灰暗的晨光里,衬得早餐店像是什么仙境入口。尽管变化很多,小镇给周见的感觉还是没有变。她在路上走着走着,一下子就感觉走回了十年前,她和周叙早上匆忙起来跑着买早餐,然后沿着这条路跑着去学校,害怕迟到以后被扣操行分,害怕拿不到流动红旗会被老师留堂骂。 她和周叙在这个南方小镇里共同生活了11年。太熟悉了,在离开以后,每次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都能一下子浮现出来小镇的模样。回忆的次数越多,小镇的形象在脑海中逐渐固定和抽象,就直接变做了一幅油画。大色块的抽象画作。 灰色低沉的天空,灰色的墙砖,灰色的地板,灰色的床单。许许多多不同明度的灰色搅在一起,混成一大团她也辨不清颜色和边界的灰色。充满棱角的灰色。如果真的有哪位天才画家有创作这样一幅画,估计可以在苏富比拍卖一个好价钱,越是抽象的越是复杂的,越有艺术的价值。可惜她没有艺术天赋,也没有早死的命运,没有办法凭借这样的办法蜚声画坛。 这条路走到底右拐的巷子里有一家包子店,那一家的汤包很好吃。她一直以来就偏爱这一家的汤包,宁肯多绕两步路,也不肯早上离了这家的汤包。周见顺着记忆中的路走过去,结果发现这家店还开着。 门面的招牌换了个新的,“赵氏小汤包”的隶书字样在晨光里折射着金色光芒。正在摊前忙碌的是个年轻小伙子,那个叫得出她名字和她要的东西的胖胖阿姨不见了。小伙子看到她来,热情地同她招呼:“要点什么?我们家汤包特别好吃!” “两笼汤包,一笼加辣,两杯豆浆,一杯多加糖。”她的声音好像穿越时空,和十年前他的声音重合了。周见正想着自己幻听了,刚想自嘲自己果然太容易念旧情,就看见一双熟悉的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张钞票。她回头一看,周叙就站在她身后。 周叙其实听到周见起来的声音了。他这些年来睡眠浅,害怕一觉睡醒就错过什么事,一点点动静就能醒。他猜想,约莫是周见还没倒过时差。老房子隔音差,他听见她动作很轻地收拾了一会儿,就带上门出去了。他也再睡不着了,也起床出门。路上没有碰到周见,他胡乱走着,忽然就很想吃当时周见特别爱吃的那家汤包。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就在眼前,影影绰绰地伫立在白色的蒸汽里。然后——他们异口同声,仿佛时光交叠,中间的十年不过是一场错觉。 周叙站的方向逆着光,晨光在他身侧描摹出一圈淡金色的光圈,颇有一种从梦入现实的虚幻感。见她愣住,周叙对她笑了。这次的笑没有再让她有奇怪的感觉,打从心底里的温暖和和煦,正如这早晨的太阳一样,只给予人关于光和热最美好的一面。 周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张地跳。她匆匆转过头,问正在给他们打豆浆的小伙子:“原来的赵阿姨呢?” “你说我妈啊?啊唷,看来你是老顾客了呀。我妈妈前两天摔啦,老人家,毛毛糙糙的,我就来帮她来看看店。”年轻小伙子很是热情,“好了好了,趁热吃,下次再来哈!” 加辣的汤包是周见的,加糖的豆浆是周叙的。就算时间过去这么久,口味也还是没有变。异口同声说出来的,不止是血脉相连的默契。 1999/一封情书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34751 shuise 1999/一封情书 1999 周见就像小兽一样蜷缩在周叙的怀里,有些肉感的小手玩着周叙骨骼分明的指节。 周叙的手很好看,和她的一点也不像。她张开手比了比,她的手只到他手指最下面一个指节处,他的手可以直接把她的手全都吞掉。真可怕。 她吐了吐舌头,然后手指努力挤开周叙的指缝,钻过去,和他十指相扣。周见觉得,十指相 分卷阅读9 扣真是最有安全感和幸福感的动作,稍一用力就可以锁住对方的手,手掌可以触及的地方满满当当都是周叙,不留下一点点缝隙。 周叙用头抵在她的肩窝处,短短的头发拱着周见的脖子,让周见不住地在他怀里小幅挪动着,寻求一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周叙察觉到她的挪动,没被周见捉住的另一只手按住她,然后将自己往后退了些许,让周见可以靠得更舒服。 周叙看着周见乖巧的后脑勺,忍不住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他的这只自由的手忍不住从后面轻轻掐住周见纤细的脖颈,感受到周见的血管在他手里轻轻地跳动,就像周见这个人一样,永远流淌着蓬勃的活力。 终究还是舍不得用力气,手慢慢沿着脖子下滑,一节节敲过周见因为弓着脊背而突出的脊椎骨。皮肤光滑得像绸缎,骨节就像绸缎下的珍珠,吸引他的手不断在这美妙的财宝附近徘徊。周见因背后他轻柔的指尖触感而略略瑟缩,抓着他的手也多用了几分力气。 就算这夏天实在热,他们俩身上都不断蒸出薄薄汗水,也紧贴着抱在一起。在一起是什么概念呢?周叙原来一直不理解班上那些腻腻歪歪的小情侣,也不懂其他女生红着脸递过来的情书。但是此刻他朦朦胧胧好像受到了上天的点拨。也许就是这样,就算什么也不干呆在一起也很快乐。 这个小小的空间给予了他们莫大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没有人看到,所以就可以做一切想要做的事情。 此后的几天,他们不分日夜地做爱。做爱,越做越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爱意有多浓烈。皮肤相处相触的感觉是久咳的人乍饮甘泉,一口不够,要一口又一口,吞噬掉一切才肯罢休。 也许是周见一个弯腰,臀部在空气中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又或许是周叙系上扣子,指尖触碰到凸起的喉结……一点点动作,就足够引起对方全部的生理反应。 “你有谈过恋爱吗?”一次结束以后,周见和周叙面对面侧卧在窄小的布艺沙发上,周见抬起湿漉漉的、情欲还未褪去的眼睛看向周叙。 周叙往前伸了伸脖子,额头抵住周见的,轻轻摇摇头。两个人额上的汗也贴在了一起。 “那你呢?”周叙望进周见的眼里,想要窥视她最真实的想法。 “你胡说,我明明看到你收到情书了。粉色的。你还把它偷偷夹进语文书里。”周见轻轻皱起了眉头。 周叙用额头在周见眉头处往左划一道,又往右划一道,似乎这样就可以熨平她的眉头。然后他把嘴唇凑到周见耳边,轻轻咬了周见的耳朵一口。“我没看,也没答应。” “为什么不看?为什么不答应?”周见的耳朵飞速变红,她因为自己诚实的反应而微恼地往后退了些,努力让自己的质问听起来语气更凶狠。但她没想到,自己这样在周叙眼里仿佛就是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努力挥舞自己被修剪整齐的小肉爪,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凶狠,反而觉得可爱得过分。 “你给我写我就看,我就答应。” “谁要给你写啊。我才不要和你谈恋爱,哥哥。” 哥哥这个词,好像一针冷却剂。两个人身体都忽然变得僵硬,情绪被浇熄,未说出口的话被冻结在喉咙里。在感情最浓处,告诉他们,这是偷来的感情和欢愉。是不被祝福的快乐。 周叙和周见良久都没有开口。连身体都没有再挪动一下。夏日的底噪声在两人耳边喧嚣。 是周叙先长叹了一口气,朝周见的方向侧身,用手臂环住周见,告诉她他心底的声音。 ————————— 对不起!!!!!虽然读者很少但还是鞠躬——这几天很忙碌所以没有更新说好的不坑还是会履行承诺的!应该这几天就会密集更掉是篇小短文(对本没耐心星人来说已经很长了)第一次写故事总觉得自己会写不好剧情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请尽管提!再次感谢!!! 2009/又一杯酒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35546 shuise 2009/又一杯酒 2009 两个人一起安静地吃着汤包。一口汤包,一口豆浆,还是和往常一样。如果不看两个人的脸,仿佛这就是十年前每天早晨习以为常的画面。 其实周见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这些时间,她一次次酝酿,有机会再见的话,要说些什么。话术的起承转合精心编排,又或是翻阅辞典才找到的合适修辞,到真正见面的时候全都堵塞在了胸口。 她更想知道,周叙在想些什么。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是让她很想撕碎这幅冰冷的面孔和伪装。不应该、不可能只有她这些 分卷阅读10 年来一次次反复咀嚼过去的故事,一次次在梦中惊醒,甚至用了很久很久才能让自己正常地生活,正常地去投入一段感情。 “汤包和豆浆都是原来的味道。”周见先开了口。 “还是很好吃。”周叙点点头,表示认同。 “在美国真的很难找到好吃的汤包。” “美国的汉堡应该很好吃吧。”周叙低着头搅着豆浆,神色不明。 “还是不如汤包好吃。”周见小口咬开一个汤包的皮,汤汁溢出,滚进她口中,然后喟叹地继续说道,“就是这个味道,太想啦。” 结果谈话始终还是围绕在吃的上面。毕竟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永远有话可以说,永远不必担心会触及不愿被看见的情感和禁忌的话题。 这天中午,在老家的亲戚要聚餐吃个饭。吃饭的地方在镇里最大的酒店,一家新开的酒店,装修金碧辉煌,颇显气派。还好这家酒店有个阔气的大门,不然久未回过小镇的俩人,还真有可能在这迷宫一样新建的路中迷失方向。 吃饭的都是一些父系的亲戚,想着兄妹俩好不容易回来,一定要攒一个饭局。俩人推辞不过,只好赴约。包厢名字也起得怪雅致,内里别有洞天,大包厢套着小包厢,亭台连着楼阁,一条人工水渠从中间蜿蜒而过,倒有古人流觞曲水之韵味。俩人起先走进了侧间的小楼阁,绕了一会儿才到了包厢里头。 亲戚已经基本都到了,几十个人坐了几张桌,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当年他俩的事情只有父母知道,亲戚们只当他们就是因父母离婚被迫分开的多年未归的普通兄妹。好不容易聚一次,少不了一番推杯换盏。饭局接近尾声时,俩人已经微醺了。 周见捧着一杯橙汁,溜进了她起先走错的那间小楼阁里,想要清净一下。走进去时,才发现里面有人。 灯没有开,即使是正午,里面也是昏暗的。一个人站在床边,手搭在窗台上,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看不清,但她知道,就是周叙。周见走过去,也站在床边,将手也搭在窗台上。 他们俩的手刚好搭在一起,小拇指碰到小拇指。也不知道是谁,先让自己的小拇指不安分地动了起来;另一只小拇指也开始蠢蠢欲动。于是,两个人的小拇指作为先锋先纠缠在了一起,然后是靠近的无名指,最后十根手指亲密无间靠在一起,手掌心贴合,在手中传递的热量无声地向对方传达着自己的主人的心意。 周叙的大拇指在周见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手心的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周见想,自己大概是空窗期太久了,就这么一点点纯情得连中学生都看不上的小暧昧,就让她开始湿了。 周叙呢?他也像她一样,有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了吗?她的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得到答案,就听见“砰”的一声响,两个人火速分开了上一秒还紧紧纠缠的手。 是门开了。门外探进来一张熟悉的脸,是他们的姑姑。“啪”地一下,姑姑按开了灯,霎那间室内一片通明。俩人仿佛都被这个光给烫到,不由自主地向对方的反方向迈了一步。 姑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只当他们是兄妹多年未见重逢叙旧,惯常的热辣脾气让她马上就嚷嚷开了:“哎呀,灯也不开,昏昏暗暗的……看来亲兄妹就是亲兄妹嘛,这么些年没见了感情还是这么好。我就说当初你们爸妈啊,就不该让你们这么分开。作孽哦,大人吵架,让小孩家家受苦……” 俩人心有灵犀地不再提及刚刚的事情。回到饭桌,又是酒轮番敬来。周见起初还有意拒绝,后来说不清是想承亲戚的心意还是想干脆就着酒精沉沦,不再去想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总之一杯又一杯酒下肚,至散场时,她已醉了个七八分。 周叙看起来比她好一点,站得笔直,不发一言,可是脸颊也是通红。俩人都是喝酒上脸的体质,酒量都不怎么样。周见自觉自己酒量没多大长进,不知道周叙有没有。 姑姑没喝酒,开车送他们回去。俩人坐在汽车后座两端,把窗户开到最大,小镇傍晚的风吹过。再热的风遇上这两个滚热的脸颊也变凉了,企图唤醒俩人残存的神智。姑姑一直在念着什么,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也不管说的是什么内容。 周见印象中,两个人看似清醒地下了车,和姑姑说了再见。再然后,不知道是谁先主动,总之还在楼道没来得及到门口时,两个人就已经搂在了一起,嘴唇像博弈一样撕咬对方。 钥匙捅了半天才捅开门,两个人就着连体婴儿一般的姿势滚进了屋里,周见脑子里已经只有面前的人了,周叙还分得出一丝神智踹关了有些摇摇欲坠的大门。 酒精真是像火一样。周见想。这把火又烧断了她所有的理智,只留给她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因为火热,两人仿佛比赛一样飞速脱去对方的衣服,从客厅到卧室散落了一地。 分卷阅读11 最后,还是当年那张床。尽管夏日还是如当年那样闷热,尽管两个人已经热到恨不得褪去对方身上最后一层皮肤,但都忘了开空调。热是从身体里钻出来的,唯一能让自己的火散去的只有对面那个和自己同出一脉的身体。 周见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和周叙已经清洗完躺在床上,空调已经打开徐徐吐着冷气了。周叙结束之后抱着她去浴室清洗,结果又是换了个场地的一番鏖战。她只记得她夹在冰?号2 74731 10 37冷的瓷砖和火热的躯体之中的感受,还有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那种精神上的快感甚于身体上快感的,酣畅淋漓的快乐。 她转过头,就看见周叙躺在另一端,也赤裸着身体,手上夹了一支烟。察觉到她的视线,也转过头来。 周见和周叙盖着一床棉被并排躺在床上,不含一丝情欲地注视着对方。周叙夹着的一根烟在空气中缓缓燃烧着,烟雾蔓延上升,钻进空调的冷气里。 “聊聊天吧。感觉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聊过了。”周见低着声音说。 “好,聊天。”周叙说。 “你知道吗,我最开始到美国的时候,英语都还说不好。一个朋友都没有。妈妈好忙,好忙,她还date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就是没有时间管管我。我不知道和谁说话,我就和我的小兔子玩偶说话,我喊它周叙周叙,我就当做你在和我聊天了。反正你平常话也不多。” “我大学的时候,我一个室友拉着我要一起创业。我没答应。他最后创业没见起色,反而和小组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了,现在都结婚了。去年他们还请我去婚礼,让我必须当他们的证婚人。因为要不是我拒绝了他,他就不会去找这个女生一起合作了。” “后来我突然就特别喜欢旅游了,喜欢往各种山山水水远离人迹的地方钻。我很喜欢沿着美西海岸线一直开,随便找个高速出口开下去,漫无目的地开。在四周没有人,只有大自然其他生灵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宁静。我很难在生活中找到宁静,总觉得缺少了什么。说得矫情一点,感觉我像一个灵魂缺了一片的人。” 两个人完全是在各说各话,自顾自讲着分开这十年来各自的生活。而且非常没有条理性,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甚至包括哪个同学喜欢喝加糖加奶的咖啡,而另一个同学总是嫌弃他的做法太侮辱咖啡豆;哪个朋友给喜欢的女生送花,结果那个女生花粉过敏进了医院;旅途中遇上的谁谁有性别认知障碍,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上公共洗手间,因为不知道该进男洗手间还是女洗手间。 好像这样,也许能将撕裂开的十年,缝合回来一点点。 1999/一颗葡萄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37477 shuise 1999/一颗葡萄 1999 嘟——嘟——嘟—— 电话接通,那头的爷爷先应了不知道谁的几句话,然后才凑到听筒前,喂喂喂了几声。 “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周叙问到。 “啊——”那边又是嘈杂的几声,然后爷爷才说道,“有事要忙,有事要忙。应该三天后吧。你和妹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写作业?还有,你们——” “有——啊”周叙正要回复,然后两只手忽然从衣服下摆钻进来,在他腰上不安分地乱蹭。周叙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用正常的声音回复听筒对面的爷爷,“有的有的,我们还要写作业,先挂了爷爷。” 然后,不等爷爷再说什么,周叙就猛然把听筒挂上。周见的手已经游走到了他火热的部位,带着周见温度和香气的小手用着生疏的技巧一点点挑逗他的欲望。见他挂断电话,她露出一个计划得逞的顽劣笑容,然后蹿下沙发,吧嗒吧嗒就要跑远。 周叙怎么会让她就这样轻易溜走了呢?长臂一伸,环住周见细得不过盈盈一握的腰,就把她又带进了怀里。周见脸上笑容更深,丝毫不见被逮住的慌乱。她把脸埋进周叙颈边,忽闪忽闪的睫毛沿着脖子一路扫到周叙的脸颊。痒痒的。 周见是个漂亮小孩。尤其是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和深深的梨涡,让每个人见了她都忍不住伸出手捏捏她的脸,夸一句,这小孩生得好乖哦。周叙也这么觉得。他尤其喜欢的是周见的眼睛,瞳仁黑葡萄似的,盛了一季酝酿的甘甜汁水,埋在羽扇一样的睫毛之下,吸引他一口一口品尝。 他也这么做了。嘴唇轻柔地吻在周见的眼睛上,一下又一下,左眼几下,右眼再继续。他是贪心的果农,不忍心错过了一滴眼底的甘甜。周见顺从地让他吻着,小手抓住周叙的手,数着他手上清晰的骨节。 其实俩人长得挺像,只是五官轮廓和气质不同,相似的五官也显得 分卷阅读12 不同了起来。周叙的另一只手抚过周见的脸,一点一点细致地描摹,觉得好像他,又不是他。怀里的人有一个和他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灵魂。这些天他一直避免想到现实的任何不可能性,但是这种感觉又时刻不受控制地涌上他心头。 别想了,别想了,多想无益。他再一次压下各种悲观的想象。两个相爱的人,一定可以战胜困难的。尽管他总是觉得电视里偶像剧演得太夸张,但他觉得,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那么这一定是一条真理。 周见不知道周叙心里已经转过了这么多层想法。她任由周叙温柔地亲了半晌,然后小小声捂着肚子说,“哥哥,我饿了。中午吃什么?” 周叙羡慕周见,想法永远可以这么简单纯粹。“想吃什么?”他话语轻柔,最后再在周见的左右眼上各落下一吻,就起身整理被揉皱的衣服。 “吃汤包吧!我中午想吃汤包!赵氏小汤包!”周见咬着手指,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美味的汤包向她招手。 “那我出去买。”周叙穿鞋,准备出门为周见跑腿。 “我跟你一起去!等我一下。”周见飞快跑进房里,挑了自己平常最喜欢的发卡,又换了一身许久不穿的、原来为了文艺汇演买的一条白色的长裙。尽管照照镜子总还觉得不够完美,还是磨磨蹭蹭地出了房间。 周见本以为周叙看到她打扮会夸几句什么,至少也会表示一下为什么换衣服之类的话,结果周叙平静得好像她刚刚什么也没做一样。生气。周见想。一直到走到小汤包店门口,她都没有和周叙说一句话。 “两笼汤包,一笼加辣,两杯豆浆,一杯多加糖。打包。”这是周叙说的。 “一笼加辣的汤包,一杯豆浆。”这是周见说的。 “一起?”老板娘被搞迷糊了。 “分开分开,我不要和他一起。” “一起就好。”周叙把钱递出去,换回老板娘递过来打包好的袋子。 周见仍然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冷艳地扭头离开。周叙连忙拉住她的手,使了点力气,和周见十指相扣。“好好地,怎么生气了?” 其实周见早就不生气了,但她还要装一装,显得自己并不会因为一点甜头就心软。 周叙不再说了,只紧紧扣住周见的手,趁周见不注意,在她脸上留下一个吻。 周见也不说话,只是被牵着的手也暗暗用了力气,回握住那只她再喜欢不过的、漂亮的手。 ——————————— 好不符合我的作风啊!!!我居然撒了这么多糖!!!(自以为)反正我感觉我已经把自己蜂蜜罐子里的糖榨干了(瘫)接下来要苦一阵了我猜?也许也苦不起来我最开始设定是写悲伤be文来着的啊怎么画风跑偏了(?)结局应该是oe吧番外会给he这是目前为止的想法 2009/一场梦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39736 shuise 2009/一场梦 2009 聊到最后,周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周叙感觉旁边的人声音越来越微弱,说的话也越来越没逻辑。再过不久,就彻底听不到说话声了。只听见周见的呼吸声浅浅地浮在空气里,钻进他的耳朵。 周叙俯下身,看着旁边这张脸。还是很漂亮。漂亮的脸他见了很多,但每次一和周见对比,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在他脑海中,周见的模样一直停留在14岁那年。周叙试着想象过周见现在会是什么样,尽管真正见到时有些令他愕然,但无疑还是漂亮的,仿佛五官就该按着这个样子变化才是最美的。 小时候大人都说他们俩长得像,越长大,越不像了。今天走在外面甚至都被过路的人误认为是一对年轻的情侣,而不是兄妹。 当情侣也挺好的,周叙想。也许比现在这种境况要好得多。虽然做情侣有可能只是在对方的生命之中短暂停留一瞬,但是可以光明正大向全世界炫耀他们的爱,炫耀他们在一起,顺理成章得到全世界的祝福。就算有可能分开,至少在那一刻可以名正言顺互相占有,名正言顺谈论爱情。 一直到烟烧到尾,差点烫到手指,周叙才晃过一点神来。 已经是今晚第五根烟了。他们一边聊,他间或抽上几口。他想说的比他说出口的要多很多,话语从胸口震动再到说出口,已经变了一个方向。如果是十年前的他,那么一定要讲出口。现在的他知道,今晚不过是正常人生的暂时脱轨,尽早回到正道才是唯一正确答案。 周叙起身下床,走到周见躺着的一侧。 “ 分卷阅读13 晚安。”这句话轻得一说出口就融化了。他弯下腰,在周见脸上落下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吻。然后,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周见猛然惊醒。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14岁那年。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梦幻蒙太奇般各种场景无意义的拼贴。金黄的、咕噜咕噜的啤酒泡泡。嗡嗡嗡、不断放大的风扇叶片。鲜红的、张贴在墙上的成绩榜。氤氲开的、纠缠不清的作业本上的字迹。肉色的、泛着水光的身体。形形色色、留下残影的没有脑袋的人。最后,吱呀吱呀、吱呀吱呀,打开的铁门,放大的瞳孔。 q274七3110 37 几乎就在那瞳孔放大开的那一刻——周见醒了过来,从床上弹了起来。眩晕的感觉还未褪去,梦境的残象还未从脑海里被擦除。 这里是小镇里的老房子。这里是我的卧室。我今年24岁。我回来处理爷爷的后事。现实的信息一点点慢慢涌入脑海中,神智逐渐回笼。最后终于想起来,周叙,我又见到周叙。我们昨晚又做了,一次又一次。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床的另一侧看去,一片空荡荡。 周见难以形容那一眼之后心里的反应。仿佛一万吨最酸的柠檬榨出汁水,被一口气灌进胸腔。霎那间她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擦掉眼泪。周见知道,她没有责备和哭泣的立场。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俩人要回到各自的生活,再徒生枝节只会把事情搞得所有人都不痛快。 自我安慰和劝解一番,周见收拾好心情,也整理好自己,预备出门买点早餐吃。当她推开铁门那一刹那,看到周叙逆着阳光的方向,提着早餐低头拾级而上时,眼泪又一次没有预兆地掉下来了。 这一次的眼泪没有收势的倾向,越流越凶。见周叙将要抬头,周见情急之下慌忙蹲下抱住脑袋,企图掩盖自己尴尬的模样。 “怎么回事啊?大清早蹲在门口,蘑菇的角色扮演吗?”低沉的声线带着笑意,从周见头顶的方向传来。 —————————— 只要我还没睡就还是今天 就当是...? 1999/一轮圆月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41340 shuise 1999/一轮圆月 1999 最最最不真实的梦,破裂的那一刻,就像一大面镜子摔碎在地上。每一个企图去捡起、清扫、修复这面镜子的人都被割得遍体鳞伤,谁也没办法把它复原成原来的样子,谁也没法把所有碎片清理干净。 门是忽然打开的。而这个时候,距离爷爷说的回来的日期,还有两天。 开门的不是爷爷,是久未见面的父母。见面的日子久远到脚步声都陌生,以至于耽溺于欢乐的俩人根本没听出来,这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会停在他们门前,打开这扇他们伊甸园的大门。 咯啦,咔啦。 两个人慌忙分开。 吱—— 但是痕迹没有办法遮掩。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父母出现在门口,母亲先一步迈进家门。看见面前这幅场景,看见他们俩仍沉溺于情潮之中的模样,闻到空气中淡淡飘浮的甜腻的味道,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作出什么表情。 太久没见妈妈,脑子当时也转得太慢,周见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个面目有些扭曲的女人,是妈妈。其余细节已然被大脑开启的保护系统忽略,但是妈妈震惊的表情,却刻在周见脑子里很久很久。 周叙背对着门口,感受到周见身体变得僵硬,缓慢转过头去,然后,和父母两人目光相接。 当时的场景俩人都不愿去回忆也不愿赘述。噩梦一般的场景此后却一次次在午夜造访俩人的梦境,让他们两个人在深夜大口喘着气从梦中挣扎起来,然后茫然地环视着空荡的、黑暗的房间。另一个人已经消失在房子里,甚至从此往后的整个世界里。认清现实才是该做的事情。 回到当时这个正在发生着的场景。尖叫、哭泣、碰撞的声音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响起。四个人明明是再亲近不过的关系,却在倏忽间被拉得好远。远到,连发出声音也不能。语言功能丧失,手脚都在发抖。 父母最先回过神来,妈妈提着一个大行李箱,将周见的东西直接扔进箱子里,连整理都来不及就匆匆拉上拉链。另一只手一把拉住还在无措之中的周见,一边将周见拉得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一边语无伦次地发出破碎的声音,“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就说了要早点离婚,早点离婚,离婚啊!” 父母这一趟到访原本是想要和他们俩人商量一下兄妹俩人的今后的教育事宜。小镇里毕 分卷阅读14 竟比不上城市里的教育资源,俩人打算一人带一个回到大城市读书。谁也没想到门拉开之后,是这样的一副场景。把所有和平的假象戳破,这一霎那带来的伤害谁也承受不住,只有逃离。 周见哆哆嗦嗦,在最后离开前,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周叙。少年像一只被折去双翼的雏鸟,双臂抱膝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颤着,眼泪不顾形象地糊了满脸。 她从来没有见过周叙这么脆弱的样子。可是来不及多看,周叙就从她的视线之中被擦除了。这一眼竟成了十年里的最后一眼。 刚分开的时候,她有时候还缠着妈妈,说想要见哥哥。每当这个时候,妈妈的眼神就会变得失望、严厉。错的、背德、乱伦……她不懂,她只知道自己很爱很爱哥哥。按照生物书上说,他们俩是缺彼不可的共生关系。期间她尝试过去找哥哥,还没开始实行计划就被妈妈发现,克扣了钱和手机。后来她开始抵触周围人的情感、抵触社交,完全把自己缩回了壳子里。 直到飞离这片大陆。妈妈在反复教育无效以后,觉得离开熟悉的环境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这样,周见就不会轻易溜走。 新的环境确实让周见慢慢走了出来。最有用的药物其实还是时间。时间愈久、年岁愈长,周见这趟肆无忌惮行驶的列车也被拉回了正轨。朋友越来越多,性格越来越开朗,过去的记忆仿佛已被尘封在衣柜最深处的箱子里。 最后,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在一个男孩羞涩而真挚的表白后,她轻轻点头,说,“好。” 约会、牵手、拥抱、接吻、上床,周见想,他们应该可以按部就班,就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做最普通的事情吧。 第一次约会,他约她去Santa Monica。声名在外,游人如织,情侣也很多的约会圣地。他牵着她的手光明正大地穿过人群。一顿意料之中的点着烛火的晚餐,他贴心地为她切好半熟的牛排,用餐巾为她拭去嘴角沾染的酱汁,服务员见了了然地一笑。晚饭后,海滩上夕阳已坠下。眼前是沉静的、广阔无边的太平洋,一轮圆月低挂空中,海底亦有一轮圆月相望。它们也是双生子,隔着无望的人间凝视。 气氛正好,他要低头吻上周见。周见偏了头。她想起了周叙。明明是很久都刻意不去想起的人,这一刻就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错了错了。她和周叙根本就不是单纯的依赖,也不是因为没有人引导而失控的兄妹情谊。她这一刻清清楚楚明白了,这就是最简单的爱。 我爱你。周见望着太平洋,注视着看不到尽头的对岸,轻声说。 “What?”另一边年轻的男孩听不懂中文。 “Sorry.”周见释然地说。 ————————— 图是在Santa Monica拍的太平洋和月亮手机拍不出当时百分之一的美 正是因为这么美才会让周见想起周叙吧;) 2009/一片月光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42572 shuise 2009/一片月光 2009 一直到餐桌上,周见还不时小声抽泣一下,眼眶红红的。她其实不想哭,可是眼泪太不争气了。 “明天几点的飞机?”周叙很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但是他知道,他不得不说。 “下午四点。” “那你中午就得出发。早点起,别误机。”周叙觉得,他要做回一个合格的哥哥的角色。 “我……”周见其实想说,她不想走了,她想改签。但是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我?上午。” Q27四73 11037 一个倒计时牌仿佛一下子就在眼前拉开,俩人共处的时间滴滴答答只剩不到24小时。周见蓦然有了一种紧迫感,连抓着勺子的手都紧了几分。“ “哦。”周见低着头,面上显露不出什么神色。 “你也挺难回来一趟的,要不要到镇上转转?” 一个意料之外的邀请。 今天天气很好。盛夏本来该是这座南方小镇最闷热的时候,尽管周见到美国这么久,时不时还会回想起那种水汽蒸在皮肤上的闷热感受,一呼一吸都不够顺畅,像是被罩在塑料口袋里。今天太阳正悬头顶,日光煦和而不热辣,迎面不时拂来凉风。 周见和周叙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并排走在如此美丽的天气之中。 是很久没有好好看看这座承载了她十多年生活和记忆的小镇了。周 分卷阅读15 见想。明明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的道路布局,周边矗立的建筑和商铺却大变模样。曾经随便就能见到的支起路边小摊的小贩和手艺人也消弭于街巷之中,留下宽敞的大道。城市的痕迹侵入碧瓦青苔,楼房上曾肆意攀爬的湿苔融进江南风雨里,只剩光亮抑或落灰的瓷砖。恍惚间好像看见一高一矮的少年少女并排走在他们前面,高一截的哥哥来不及拽住因为调皮蹦跳而要摔倒在地的妹妹,对着妹妹莫名的发难和撒娇手足无措,笨拙地想要擦去女孩身上的灰尘。 他们去了曾经读过的学校。小学校园里空荡荡,校园已经封闭,不让他俩进去。远远可以看见教学楼翻新了一番,操场上铺上了新的草皮和塑胶跑道。 然后又到了读到一半临时离开的中学。中学校园里人也不多,高年级的学生好像还有一些暑期留在学校补课。校服没有变,穿着当初和他们一样校服的少男少女偶尔与他们擦肩而过,倒有一种不小心错入时空轨道,穿越回最无忧无虑的青春时代的感觉。 周见和周叙各买了一支甜筒,趴在学校附近天桥的栏杆上。桥下车偶有来往,蝉鸣、车笛、叶摇,和人声混合在一起,蒸腾出这座小镇的烟火气。周见觉得,如果就这样和周叙一起呆下去也挺好的。一想到变老也不觉得恐慌,反而是幸福排在前面。 周叙也这么想。他比周见高许多,利用这点身高优势,他低着头,可以在周见看不到的地方将视线安然落在周见身上。兄妹俩感情毕竟相通,尽管他们看不见对方心意。 如果周见不走就好了。如果他们能就这样在一起就好了。如果……还没来得及多想几个如果,周叙就将这些如果努力地清扫出自己的脑海之中。没有那么多如果,这些如果在周叙和周见是兄妹这个前提之下就不能成立。他缺席了很多年,是时候也应该好好履行作为兄长的义务。两个人应该回到最适合自己的轨道,而不是在一条注定撞向山崖的路上纠缠下去。 他们度过了离开后最平和、最美好的一个白天。尽管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接吻、没有做爱。没有剖白自己惨痛的心路历程,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一样的。爱是一样的,恨是一样的,一颗种子开同样的花,结同样的果。 夜幕逐渐拉下,月光代替日光。两个人从一家从前就爱吃的还在开着的粉店餮足地吃完牛肉粉以后掀开帘子出来,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分外圆,低低坠在黑幕上,看向这座安宁的小镇。 周见忽然就想起在Santa Monica看到的太平洋上的月亮。当时她想到周叙,而现在周叙就在身边。她回头,正好撞进周叙的眼睛里。周叙的眼睛里盛着月光和她,不知是因为月亮的缘故还是她的缘故,分外温柔。 “走吧。回家。”周叙克制良久自己想要吻上眼前这张脸的欲望,淡淡地说。 钥匙打开房门,周见看到周叙走进清晖落了满地的客厅之中。是月亮在勾引她还是他在勾引她?来不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总之,她几乎就在一瞬间抓住了周叙的手。周叙回过头来看她,她忽然嫉妒月光这样明目张胆吻属于她的人。 “我们最后再做一次吧。”周见说。 2009/一双伴侣(微)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49939 shuise 2009/一双伴侣(微) 2009 月色如水。 高楼低墙,窗后是拉扯又分开的剪影。 “我们最后再做一次吧。”周见说。 “明天就得走了。”周叙撇过头。 “所以最后再做一次。”周见伸手,掰正周叙的脑袋。 “我们不是十多岁了你知道吗——”周叙的话被周见的嘴唇堵在了嘴里。 这是一个一触即离的吻。 “我们最后,再做一次吧。”周见仿佛没听到周叙说什么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是再坚定不过的语气。 说完这句话,她没等周叙回应,闭着眼睛径直咬向周叙的嘴唇。周见的上下牙齿咬上周叙的人中和下巴,把他的嘴唇完整地含在中间,仿佛这样就可以完整占有他的嘴唇。她的舌头从下牙齿扫过他的唇中,又再次造访她的门牙。 松开牙齿,这次周见的动作变得温柔了。她的舌尖细密地舔舐着他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令她感到陌生又熟悉的唇型。周叙嘴唇很漂亮,完美的唇线、饱满的唇珠——谁看了都忍不住要亲吻的嘴唇——周见在心里说。但是这一刻,谁也无法代替她占有,他的漂亮的唇全部都属于她,被她的齿印和水渍打上周见专属的标签。 周见的左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在他的腰腹处徘徊留连;右手 分卷阅读16 沿着周叙的腹部往下,在三角地带徘徊片刻,隔着布料抓住了他的软肋。 “这里,其他人摸过吗?”周见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喘息。 周叙不说话。表情仍然是冷淡,但耳朵已经红了一片。 周见看见他的样子,轻笑一声。说着不在意、忘掉了,但是身体却记得那么清楚。清楚到——当她的手覆盖上危险地带的那一刻,周叙就在她柔软的手里开始变得坚硬。 “最开始分开的时候,我一直睡不好。我几次要来找你,可是都被逮住了。”周见说完,抬眸看了周叙一眼,眼里春情太甚,让周见手下的物件又涨大了几分。 周见手摸到拉链,慢慢向下拉。 “后来,学多了礼义廉耻。我每天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拉链拉到底,她的手和他最脆弱的地方只剩了一层薄薄的面料。“我告诉自己,错的,错的,全部都是错的。可是梦里全部都是你啊。我没有办法,哥哥,我真的忘记不了你。” 周见的身体贴着周叙的,慢慢向下滑,嘴唇落在他腹部,一张一合。“你呢?你也梦到过我吗?” 周叙没有说话。他不想撒谎,可是也不想说真话。如果梦里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么他们是在梦里相会吗?以为是单方面的梦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可能,是他们借着另外一个游离于现实之外的世界在幽会? “我好痛苦。好挣扎。你一定也一样吧。”周见的脸埋在周叙的腹部,手环住他的大腿,周叙清晰地感受到,那双手环得更紧,不停地颤抖着;他的小腹被温热的水濡湿了一片。 是从她眼里流出来的。他知道,因为他的眼里也在往外倒着同样温热的水。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们都只活一次,及时行乐最重要,不是吗?” 周见的最后三个字说得呜咽,因为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叼住了那层薄薄布料的边缘,一点一点往下扯。 周叙慌忙捧起她的脸。两双盛满了水意的眼睛相望,浓烈的感情顺着水流进对方的眼里,在空气中涤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理智、道德、知识,这些全都有人教,可是没有人告诉他们应该怎样去爱。 就这样去爱。在水乳交融之中,用吻和抚摸去说爱。 “最后一次。”周叙说。“等我们谁结……”他的话被周见的嘴唇堵在口中。 “别说了,别说了。”周见泣不成声,吻不够似的去啄吻。 周见什么都懂。这一次见面之后也许再间隔一个十年,或者两个十年,再或者一个百年后黄土下再见。她可以不要自己的正常生活,但她不敢也不想去剥夺周叙的。奢求最后一次温存也让她耗尽勇气,只希望这一刻、这一晚可以无限延长。 两个人都用尽了力气。身体用最原始的方式冲撞,手和唇恨不得记住对方身体上每一个角落。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为他们润滑,牙齿咬进皮肉里,用最笨拙的方式盖章。 忘记一切。 他们的关系,他们的故事,所有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和将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们是最普通一对欢爱的伴侣。 ——————————— 因为不会写肉而卡了很久的一章... 今天结局3 2009/一条长河(end)湿苔(兄妹)(新鲜蜂蜜罐)| 8249971 shuise 2009/一条长河(end) 2009 周见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爬到头顶。 挣扎着按掉闹钟,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以为不过七八点。拉上的窗帘让房间里的时间冻结了,以至于乍一下拉开窗帘的时候,炽烈的阳光霎时涌入让她有种时间飞速流逝的感觉。 街上的人和物的影子被缩到脚下的方寸之间,火热的温度落在身上。时间从早晨一下子拨到了正午。 房间里安静极了。另一侧的床空荡荡,连曾经有人躺过的褶皱都平了。身上感觉清爽,床单是干净的,要不是身上的疼痛和痕迹还告诉她昨晚发生过什么,一切就像梦一样,一醒来就流逝在指缝之间。 十一点了。 “周叙?周叙?”不抱希望地喊着,才发现嗓子已经哑了,发出的声音小且断断续续。 房间里空荡荡,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 他走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事实,周见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啪”地一下跪坐在地上,眼泪放肆流着,喉咙已经哭喊不出 分卷阅读17 声音。 空调的叶片安静地吐息。人声的喧哗被紧闭的窗户模糊。世界好安静。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把小镇的一切甩在身后。 爬满湿苔的墙远去了。幽深曲折的小巷远去了。热闹的叫卖远去了。汤包的香气远去了。还有,他最美好的16年时光也远去了。每次离开都意味着割舍和抛弃,每次离开都有千言万语还没说。上一次是因为来不及,这一次是因为不必再说。 周叙有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从小开始,他就是大人眼里的乖乖仔。不光成绩好,他还做事有分寸,烟酒从来不沾,脏话也从来不说。但从和周见分开后,尽管还是一如既往做着乖乖仔当做的事情,还好好读着书,但烟酒都成了难以离开的伴侣。脏话在心里说了一千遍又一万遍,找不到可以说出口的对象。 q27 47 311037 他好想对所有人说,好想把心敞亮出来,不想再一面温顺,一面躲在阴暗的角落自我伤害。好难受,你知道吗。都不能用语言来形容那种难受。我的心里想到就全是,妈的妈的妈的,在过分漫溢的情感面前,文雅和修养全都是蒙蔽自己的假象。看到冰棍,心里想,妈的。看到相册,心里想,妈的。看到汤包,心里想,他妈的。 父亲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周叙已经中度抑郁,开始出现了自残的倾向。不应该啊。平常看起来那么乖乖仔、那么阳光、那么听话的小孩子,怎么就心理抑郁了呢? 他不是,他只是会伪装而已。把真实的心情埋藏起来,就不会让它成为伤害的剑。自己伤害再深也无所谓,自我毁灭也无所谓,但是周见那么美好,她应该有自己的、在阳光下比阳光还发亮发烫的人生。隐藏起来,筑起高高的墙,只有他躲在墙后的阴影里,这就足够了。 真正见到周见的时候,周叙那堵封存了多年的墙骤然崩裂出一个口子。周叙后来不是没有尝试去恋爱过,不过当时的感情至多只能称得上一句喜欢,或者说,有些好感。也许是时机不对,也许这才是正常的恋爱,周叙想。但是重逢告诉了他答案。 他们的父母,甚至他们自己都觉得十年前荒谬的感情早该淡忘了。都这么大了,当初那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感情不过是青春期躁动的玩闹。 原来不是。但是不是又怎么样呢?两趟注定分轨的列车如果一定要驶往一处,除了毁灭没有别的结局。他们应当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和幸福。就算他想,可是周见比他小,他不能利用自己的年长去改变周见的一生。 离开。把所有最美好的回忆珍藏进心里。就算是黄粱一梦,曾经有过就够了。 周叙醒来的时候周见还睡得安稳,日光沐浴着她的睡颜,光斑像蝴蝶一样栖在她的脸上。松垮的衬衫露出大片美丽光景,青紫和红印在雪白的皮肤上盘踞,有一种别致的美感。周叙把手伸到右肩上,上面一个深深的、还未消去的牙印,乍一摸上去还有些疼痛。 拉上窗帘、洗漱、清点完行李、把周见的闹钟从十分钟后响起改到不会睡过航班的时候,周叙就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外面晨光熹微,小镇在这一片光泽之中缓缓醒来,热闹的气息逐渐从各个角落溢出。再过不到一个小时,这个小镇将进入新的热闹的一天。每个人会有新的故事,每个人会有新的际遇,每个人会有新的快乐和悲伤。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忘记他。这一周是他贪求来的美好,他自己一个人慢慢咀嚼就够了。那个美国的男生,他偷偷去看过他的Facebook主页。年轻、帅气、优秀,如果他们牵手走在一起,没有人忍心不给他们祝福。 周见永远都是真正的乐观开朗,活得通透。十年来他每天都有在看她的动态。悄悄打听到并不难,她的朋友有那么多。她发自己的照片发得很少,他只能通过各种剪影和细节去推想她的容貌。多么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呀,一定会有很多人爱她。他的爱什么也不算。 车转过一个弯,光反射在车窗上,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涕泪交织的脸。 她这个时候一定很丑。 很久很久没有哭得这样没有形象过了。可又有什么关系呢,谁也看不到她这个样子了。 明明自己早就懂了的道理,可是再次分别的时候,她还是哭得这么悲伤。 一切理由不过是胡扯,几次让她这样流眼泪,不过就是她的爱更胜于他罢了。那过去这一周算什么呢?出于哥哥责任感对妹妹的补偿? 收拾好情绪,再检查过行李,已经是十二点半。下午四点的飞机,这里距机场开车一个小时,一点半应该要出门。周见向来习惯捱到最后一刻再出发,但此刻,她环顾空荡荡的房子之后,决定还是提前离开。 房子里的东西都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只有空空的家具,和空空的房间。真像一把火烧过,什么都不剩了。b 分卷阅读18 r 她长叹一口气,转过身去。 咯啦——咔啦—— 她的手明明还没触上把手。 一张未曾期许的脸出现在门后。 去他妈的不会回头,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伦理道德。他知道自己已经伪装不下去了,一想到没有周见的几十年空白人生就觉得可怕,一想到周见要牵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殿堂就觉得恐怖—— 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就算只能做她身后一个隐形人也好,就算只能当她的影子也好,什么身份都无所谓,只要她愿意。 周叙好像才跑过长跑,脸通红,汗流了满脸,眼眶也通红,狼狈不堪。看到周见还没走,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不起——” “这样自私地决定我们的人生,我真的太傻逼了。” “我早就办了十年多次美签,你可不可以改签,等我跟你一起去美国?” “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话。” —————————— 正文结局了!本来想写be的最后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在小说里抛弃怯懦就算为了自己为了对方勇敢爱一次 之后应该有概率会掉落一点番外吧 谢谢所有读者衷心感谢—— 我很喜欢大家的评论和反馈!如果可以多评论一点就好啦 第一次写完一整篇小说瑕疵真的很多希望多包容 如果有机会下篇再见哦(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