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她胆小如鼠》 分卷阅读1 《律师她胆小如鼠》作者：秋月童话 文案： 原名《律师她有点帅》，现在改文名了，因为这个行业本来就是如履薄冰一样，总是要小心翼翼。 行业文高能预警。 写一个企业IPO的事，不是破案、打官司的文。 我猜很多人不知道IPO是什么，IPO是很多企业的梦想，可以理解为现代版的修仙升级打怪。 整个企业的修仙升级打怪，是一群人的战斗，很多人一起努力才能赢。 普通人能看懂，不会很晦涩。 很轻松，不会感觉在看专业书。 有恋爱戏，比较理智和成熟一点的爱情。 女主是从来没有出过庭的非诉律师。非诉，就是不打官司的意思。 男主是公司董秘，我猜很多人不知道董秘是干嘛的，可以理解为副总裁。 绝对不是总裁文！！！ 在套路中反套路。 有一个星期的存稿，基本上还没有断更过。 所有角色的名字都是电脑随机取的，随缘，不要嫌弃。 朋友说以上文案等于没有文案，她建议我根据大纲加上以下内容： （一）初见阶段 谭知秋觉得男神太帅不接地气，不是她这种朴实人家的孩子可以觊觎的。直到有一天，她看到男神蹲在地上啃包子，还问她吃不吃…… 方庭信觉得女神太优秀太能干，不是他这种缺乏江湖经验的小白可以染指的。直到有一天，女神告诉他：“你只是刚好碰到了我擅长的领域……” （二）表白阶段 方庭信：“咱俩在一起吧。” 谭知秋：“不行，你是董秘，我是公司律师，我们有利益冲突，在一起违法。” 方庭信：“你不要欺负我不懂法律，又不是马上扯证，怎么会违法？” 谭知秋：“违反我的执业道德……” （三）地下情阶段 方庭信：“白天你连个眼神都不给我，连个信息也不给我发。” 谭知秋：“信息也是证据。你发的也必须马上删除。” 方庭信：“我不舍得删除。” 一句话简介：谈恋爱吗？有利冲的那种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谭知秋，方庭信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初春季节，南方的一个长途汽车站里，空气里有微微的湿润气息，有隐约的阳光，不是太冷。 谭知秋拉着个大皮箱，挎着个包，跟她的好友王欣桐打着电话，“喂，王大律师，我老家一个亲戚说，他租出去的房子，到期了租户不肯搬走，也不交房租，有什么办法吗？” 王欣桐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在电话那头道，“你这次回家，也领了不少法律咨询啊。” 谭知秋把皮箱放进去过安检，无奈道，“可不是嘛，天天有人问我这个事儿那个事儿。现在我们家亲戚朋友里，谁在琢磨离婚，谁借了多少钱给谁，谁家房子拆迁了，我基本上都能知道。” 王欣桐也颇有感触，“唉，放假回家就像开免费咨询会一样，什么事儿都会找上门来。我昨天就尴尬了，初中时候班上两个同学，也算是校花校草级别的，谈恋爱的时候轰动了整个校园，闪瞎了我们这群单身狗的青春。结果这次我回到家，先是女的约我出来吃饭，咨询怎么离婚的事。然后男的也约我，也想咨询。我一看不行啊，有利益冲突的，只好把校草的咨询推掉了。” 谭知秋哈哈大笑，这校草也曾经是王欣桐心心念念过的，如今因为利益冲突连见面都要推脱掉。 利益冲突，就是律师不能同时代表利益不同的两方。如果代表了其中一方，就不能再给另一方提供服务，咨询也不行。 她知道王欣桐一定心有怨念，“校草什么的，早就是过去时了。不见面还好，见了面你就会发现，男神早就已经秃头啤酒肚了。” 两人几年前同一天入职，又一起租房子住，一直都是八卦好姐妹。王欣桐是做诉讼业务的，主攻刑事诉讼，而谭知秋是做非诉业务的，主要做资本市场。 王欣桐知道谭知秋在开解自己，豁然道，“过去归过去，青春归青春，往事不可追忆。如今我只是一只没有感情的解决问题机器。大家都以为我们律师是超人，能有一百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你有吗，小秋秋？一百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哦！” 谭知秋当然也是感同身受，做律师这么多年，大家确实有一种印象，就是觉得律师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曾经有一个笑话在法律圈里流传。一个当事人发来一个问题：“请问律师，我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律师说：“是什么问题，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当事人说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 ：“你是律师，还需要问这么多吗？直接告诉我怎么解决就可以了啊。” 律师给他发了几根签，对他说：“抽一根吧。” 当事人一脸懵：“啥意思？” 律师回复道：“既然你把我当神仙，我只好帮你算一卦了。” 那时候谭知秋就想，或许我也应该给自己算一卦，什么时候可以不搬砖也有饭吃。 她对王欣桐道，“一百种解决问题的方法，有时候都不如当事人自己想的歪招儿好用。你是诉讼律师还好，回答他们的问题驾轻就熟。我就不行了，我一个非诉律师，从来没有干过诉讼，那里懂那些争议解决的事儿。” 王欣桐笑道：“圈内人都不一定能搞清楚诉讼律师和非诉律师的区别，哪里能指望老家的人能搞清楚。” 谭知秋已经过了安检，来到检票处。两人八卦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这其实不是她们平时对待客户的作风，只有两人闲着没事的时候才这样瞎扯。 谭知秋道，“你倒是赶紧跟我说说看，那个租户的事儿怎么办？我也去跟他谈过，根本不理我们，打开门缝一看是房主，直接关门，气死人了。” 王欣桐虽然是远近有名的诉讼律师，但声音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正常来讲，我们律师应该建议去法院诉讼，要求法院强制执行。但是，你也知道，这种方式没有半年是走不完程序的，那样大半年的房租都损失掉了。所以我建议还是好好协商，实在不行就报警，当着警察叔叔的面，把锁换了吧。” 谭知秋谢过王欣桐，两人又瞎扯了一通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 谭知秋看时间还早，拨通了亲戚的电话，“喂，三姑呀，那个房子的事儿……啊，你说什么？” 三姑在电话那头连珠炮一样说道，“那事儿我们已经解决了！你不是有个小叔叔在我们这一片做房产中介的吗，他都跟我说了，他们平时对付那些老赖，就是拿520胶水往他家钥匙孔里挤一下，挤完就走。天天挤，让他天天叫人开锁，看他搬不搬……” 谭知秋觉得自己脑门上流下了庐山瀑布汗。 自己刚才说什么来着，想了一百种解决问题的方法，都不如当事人自己想的歪招儿，因为法律是文明的手段。 对付无赖只能用无赖的方法，文明的方法不一定管用。 逻辑很对，思路很清晰。 法律狗被打击得妥妥的，至少受到了三千点伤害。 挂了三姑的电话，她又给王欣桐打过去，“喂，他们没听我们的建议，直接找人堵锁眼。我真是被打败了，我们给的建议都太合法太文明了。” 王欣桐道，“他们那样做也说不上违法。房子是我自己家的房子，我愿意堵自己家锁眼怎么了？哪里违法了？对吧？当然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正道，至少要确保屋里没有人才能这样做，否则万一发生火灾、耽误急病就医之类的事故，法律风险也是很大的。” 谭知秋已经走到了大巴前面，她把行李交给司乘人员，司乘把箱子放进大巴底部的行李箱里，给她一张行李票。 她拿着票上了车，继续对王欣桐道，“唉，我原本以为最野的办法是当着警察的面，撬开锁，把里边东西扔出去，换锁。没想到他们直接来一招更损的。” 王欣桐听出她周围的声音不同了，“你现在上车了吗？” 谭知秋拿着票找自己的位置，“是呀，我刚上汽车。现在是节后春运高峰，哪里能买到火车票嘛，老张自己坐飞机直接过去了，我从老家出来，只好坐长途汽车过去。” 王欣桐道，“坐长途汽车很辛苦的，你要注意安全。” 谭知秋知道她又该像老妈子一样叮嘱自己了，忙道，“知道啦，谢谢亲爱的，我到了跟你联系，先挂了哦！” 做诉讼律师要心理素质过硬的，遇事灵活果断的，自己果真不是那棵菜。还是老老实实做一个不出庭的律师比较舒服啊，虽然干活累了些。 挂完电话，她看看自己的票，又看看座位上的号码，是靠窗的位置。 过道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人，是一个年轻男子，低着头在看手机。 她很有礼貌地轻声道，“您好，麻烦让我进去可以吗？我是里边的位置。” 男子抬头看她，似乎有一瞬间的愣神，一动也没动。 她看眼前这个大帅哥，长了一双欧式的大眼睛，还挺帅气的。 她心想这人长得这么欧范儿，是不懂中文吗？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又问了一遍，“请问可以让一下吗？” 他赶紧站起来，把座位让出来，“当然可以的，不好意思。” 她礼貌地道谢，坐到了里边的位置。刚坐下来，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做文件。 她这次是要去临时投一个标。这个项目公司在广州，她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在北京。 如果是平时，她就直接和老张一起坐飞机去了，不巧的是刚好赶上她回老家过年，老家就在广州附近几百公里，没有机场，去广州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 的火车票不好买，只好坐长途汽车过去。 电脑刚打开，老张的电话打过来了。她叹了口气，接起来，“喂，领导。” 老张是团队的高级合伙人，谭知秋只是普通的合伙人。这个“高级”和“普通”在法律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只是律所自己管理的区别。但是“高级合伙人”是团队的领导，“普通合伙人”是挂着头衔干活的，所以老张就是给她安排活儿的。 她跟着老张已经有好几年了，在外人面前会很尊敬地叫他“张律师”，私下里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叫他“领导”。 老张一向比较性急，上来就开始安排工作，“你那个PPT写好了吗？跟标书内容是一致的吗？写完了发给我看看。”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噼里啪啦地敲着笔记本的登录密码，“差不多写好了，我刚上车，一会儿就发给您。” 她打开文件夹，找到那个PPT，迅速浏览一遍，没什么大的错误，就是有一些小细节要调整一下，还有个别表述再稍微改一改。 点开foxmail，发现没有信号，想起自己还没有打开手机热点，于是赶紧打开热点连上网。 看了看时间，从上车到发完一个邮件，总共用了10分钟。 “效率挺高。”她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 挂完电话，她看看窗外，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启动了。窗外是熟悉的街道，马上又要离开老家了，有点小小的忧伤。 还没等她好好体会离别的忧伤，手机又响了，“喂，领导？” 第二章 老张在那边急道，“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嘛，做PPT的关键是字要大，字要大！你看你写的这个，都不能突出我们的业绩，再改改，记住了，字要大！” 她对这个领导的要求是明白的，老人家快五十了，有些老花眼，“您自己眼神不好而已，别人都能看得见……好的好的，领导的意见是一定要听的，我马上就改。” 律所里同事之间没有太多的上下级的观念，大家平时更多像是师傅和战友，所以相处起来也很轻松，她和老张讲话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平时没少开玩笑。 她的电脑还没有关，把PPT调出来，开始改对比度。 好像在哪个文章里看过，如果客户或领导要求“字要大”，其实就是调一下颜色的对比度，让文字更加突出，并不一定真要调大字体。 比如说，原本是白底灰字，显得很高级，但是在老人家眼里，这就是“不够大”。改成白底黑字，或者浅灰色底黑字，能更明显地突出字，就算是字够大了。 她更新了一下PPT的母版，直接把底色换成一个饱和度更高的，心里默默地鄙视老张的审美，然后点开邮件把PPT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收到老张的回信：“Perfect！” 她切了一声，又在心里默默鄙视老张的眼神儿。 虽然她对老张的审美、眼神儿，甚至他着急火燎的脾气性格，都当着他的面表示过不满，但她心里其实是非常尊敬和佩服老张的。他老人家工作态度严谨，对待客户一丝不苟，法律知识也很扎实，她真心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那样的律师。 她给老张发完邮件之后，又回复了几个工作邮件。 等她终于把邮件都回复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感觉胃里有些难受，像是要晕车的感觉。看来在车上还是不能看电脑啊，她只好把电脑收了起来。 把电脑放进包里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没带水，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麻烦了，长途车到广州要开好几个小时，要是这样下去该麻烦了。 还好她身体素质不错，也不是晕车的体质，稍微缓缓应该还是能过来的。 正想着，旁边忽然递过来一瓶水。 她疑惑地看着邻座那个人，他长了张白净的脸，眉毛整整齐齐的，好像没有修过但是认真梳理过，双眼皮的眼睛有点欧式的深邃，鼻子高挺，嘴角弯起，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心里迅速下了两个结论，“第一，挺帅的，生活应该很精致讲究；第二，不像坏人。”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对每一个主动接近自己的人进行迅速而简单的判断。 这可能是长时间接触法律养成的思维习惯。她在上大学之前，最害怕的东西是鬼，谁要是跟她讲一个鬼故事，她好几天晚上都睡不好。 可是学了法律之后，她已经不怕什么鬼不鬼的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最可怕的是现实存在的危险啊！ 她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和王欣桐合租一个房子，王欣桐是刑事律师，经常接触各种凶杀案。有时候大半夜两人一起加班，会时不时一起研究那些案发现场血淋淋的照片。那种真实的场面，比电影里呜呜乱叫的鬼吓人多了。 所以她最害怕碰上什么丧心病狂的歹徒，经常会对周围的环境抱着警惕的态度。有时候她也怀疑自己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 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王欣桐很专业地告诉她，被害妄想症是一种精神疾病，比如看见有人从对面向自己走来，就以为对方要伤害自己。像她这种类型的，还算不上。 只能说，她有比较强的戒备心理，尤其是出门在外时，会格外小心。 如今面对邻座递来的一瓶水，她是万万不敢接的。 他见她眼中有疑惑，笑笑道，“我看你工作半天了，喝口水吧。” 她也笑笑，摆摆手道，“谢谢，不必了。” 妈妈没有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吗…… 他看出她的戒备心理，微笑道，“你是害怕这水有什么问题吗？这是刚刚上车之前买的，还贴了车站的标签呢，瓶盖也是密封的，没开过。”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嘴角也是好看的弧度，她不好意思盯着他的脸看，转头看前面的方向道，“不是，这长途车上多喝水不好，没地方上厕所……” 她忽然觉得，跟一个陌生人，说到第三句话就讨论上厕所的问题，似乎影响了她端庄大气的形象，忙闭住嘴巴。 不过他好像不是很在意，“这车每两个小时在服务站停一下，到时候会有地方上厕所的。” 如果他不坚持，她还觉得这人不错，知道适可而止。可是一旦被人拒绝了还坚持，那说不好就是有什么目的了。 她微微敛起笑容，语气有些淡淡道，“真不用了，到服务站之后我再买就行了。” 他讪讪地收回瓶子，自己拧开，喝了起来。 谭知秋也知道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了，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晕车，不太想喝凉水。” 那男神好像也不介意，笑笑道，“刚才我就想提醒你，在车上看电脑会晕车。只是看你挺忙的，就没打扰你。” 谭知秋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女孩子。虽然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追求者数不胜数，但她是个理智大于情感的人，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能判断出某个人跟她是不是合适。 比如说，如果一个追求她的人比较矮，她会觉得像是找了个弟弟；如果比较胖，她会担心将来家里总是讨论高血压糖尿病的问题；如果比较黑，她又担心将来生了闺女随爹。 王欣桐曾经一句话点破她：“你就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别扯什么理智不理智的事儿。” 王欣桐潇洒，从来都是单身一人，自己挣钱买个小房子，不谈恋爱不结婚。其实不是她一个人这样，很多女律师都不谈恋爱不结婚。 谭知秋对谈恋爱结婚的事情比较随缘，不相亲，不主动，但她也没打算永远单身下去。 妈妈其实挺着急的，经常教育她，“缘分虽然是天注定，但是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你想要缘分，就不要期待上天既给你定好，还自动给你掉下来。” 她觉得妈妈说得挺对的，所以她也偶尔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男生出现。 很遗憾，并没有。 虽然王欣桐说她外貌协会，但谭知秋知道，自己也不是完全的外貌协会。比如说面前这个男神，她就觉得和自己不合适。 气场不合适。 气场这个词是玄学，纯感官体会。她的小助理刘憨憨，是个实诚的山东小伙子，很腼腆，跟女孩子说话会脸红。别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家境很好的女孩子，那女孩在一个私立学校里当老师，打扮端庄漂亮大方美丽潮流，谈吐优雅斯文得体。 女孩子和刘憨憨第一次见面就看上了他，觉得他是自己一直等待的真命天子。 可是刘憨憨却婉拒了女孩子。他对谭知秋说：“那个女孩特别特别好，但是我们气场不合。” 刘憨憨觉得自己是个穷困人家里出来的土包子，那个女孩子是富贵人家里出来的大千金。两个人若想走到一块，可能需要克服许多思想上、经济上、生活习惯上的各种困难。他觉得自己还是找个朴实的姑娘一起过日子更合适一些。 如今谭知秋觉得自己和身边这个男神就是这样的气场不合。 他很帅，但跟她印象中的很多男神一样，喜欢搭讪。 而且他身上流露出一种贵公子哥的气质，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偶像，自带传说中的男神光环，不是她这种普通女孩适合接近的气息。 所以她没有继续接他的话，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慢慢地，窗外的风景开始模糊了，她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光线也越来越暗。 “呲……”一声刹车声响，她脑袋撞到玻璃窗上，她一下子惊醒了。 “What\039;sgoingon？”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她不是假洋鬼子，平时并不怎么说英文，只有一两句口头禅是英文。 旁边那个男神又搭腔了，“没事儿，就是快到服务站了。一会儿就可以下车休息了。” 她刚才睡得有些迷糊，这才想起来旁边坐的是那个气场跟自己不太合的男神，含糊道，“哦，这样子……” 电视里经常拍，美女在车上睡着，不小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 心靠到旁边的男神肩膀上，于是发生一段美丽的故事；或者丑男在车上睡着，不小心靠到旁边丑女的肩膀上，于是酿成一个悲惨的事故。 自己刚刚没有发生什么故事吧？不对，自己现在睡得灰头土脸的，不会酿成什么事故吧？ 她转头，装作看另一边窗外的样子，偷偷看邻座男生的脸色，又看了看他的肩膀。 没有什么异样，应该是没问题。再说刚才刹车时，自己是撞到窗玻璃上的，那肯定不是向他那边歪过去的。 她放心地吁了一口气。 第三章 车子缓缓开进了服务站，她跟着大家一起下车去上了厕所，又去小卖部里买水和面包。水是放在保温箱里的，拿在手里暖暖的，她很满意。 回到车上的时候，邻座的男神还没有回来，她很顺利地坐进了自己的位置里。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热烧饼，递给她一个，热情道，“要不要吃一个？” 这次她觉得不能再把心中的介意表现得太明显了，毕竟两人说过几句话，就不能算是普通的陌生人，而是说过话的陌生人了。 她把自己的面包拿出来晃了晃，“我也买了。” 那男神嘿嘿一笑，坐下来吃他的烧饼。 长相这么洋气的男神，穿着一件样式普通但细节特别考究的名牌夹克，坐在长途大巴上，大口大口地吃着烧饼。 似乎有一点点违和啊。 她觉得挺有意思，不知不觉弯起了嘴角。 那男神察觉到她笑了，也开心道，“你真不吃吗？面包不顶肚子，一会儿就该饿了。” 她有礼貌地回答道，“真不吃了，这车到广州也就三四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说话间，车子停下来了，前面似乎堵车。返程高峰期，堵车也挺正常的。 她喝过热水，觉得舒服了一些。手机上有不少信息，又有一些邮件要处理了。反正车也不开，索性继续打开电脑干活。 她又开始忙碌起来。这回是要审几个常年法律服务公司的合同。这些公司每年给律师事务所交一笔费用，有协议或者文件的时候就发给律师审阅。 这次看的是某个基金公司投资一部电影的协议，这种协议是保密性质的。 其实旁边有人的时候是不太适合干这种活的，毕竟她有保密义务。她转了转眼珠，想看看旁边的人有没有拿眼睛看她的屏幕。 他正闭目养神，没有看她。 她放心了，把电脑微微转过来一些，确定他看不见自己的屏幕，才继续审那个协议。 她常常感慨自己“少壮不努力，老大审协议”。审协议是特别痛苦的活，一个协议审不好，将来出了问题是有责任的。 正想着，客户的电话打过来了，“谭律师，如果我们这个电影，请一个香港的明星来拍，怎么能把税降下来呀？”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电话。她知道影视圈里有各种各样的税收筹划方法。比如说影视公司想要请一个香港明星出演，那么它可以和这个明星的香港壳公司签一个宣发协议，投资方的钱在境外直接付一部分片酬给明星的壳公司，影视公司在境内再付一部分片酬给香港明星。这样香港明星就可以在境内少交一些税。 这种做法是合法的，只要明星在境内拿的片酬不低于市场价格，就不会有故意逃税的嫌疑。 她委婉地跟客户说：“明星要按照实际片酬来交税的呢。不过如果你们电影在境外发行的话，是不是可以把境外的宣发给香港明星的关联公司来做呢？” 反正宣发基本上就是送钱…… 客户秒懂，电话很快就挂了，但是挂电话之前，又强调了一句：“那个协议麻烦您尽快看完发回来给我们，项目挺急的。” 谭律师自然是话如春风拂面般温暖，“好的，没问题。” 还好刚才休息了一会儿，要不然这会儿就没精力看这个协议了。 车子慢慢地往前挪，她也顾不上晕车不晕车的事儿了，继续埋头审她的协议。 期间又陆陆续续接了几个电话，都是问一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谭知秋每次接客户电话声音都特别温柔好听，最后结尾基本上都是好的、可以、没问题、OK的、您放心。 她有时能感觉到旁边那个男神的目光，他好像要跟她说话，却又怕打扰她。 已经上车快六个小时了，晚点两个小时了。她觉得真有点饿了，打开之前买的小面包，吃了起来。 她想起人家男神曾邀请自己吃烧饼，自己也应该邀请别人吃面包才算礼尚往来，“你吃面包吗？” 那男神笑了笑，也礼貌地回绝道，“谢谢，我还不饿。” 她心想，我也就是客气一下，这两个小面包，不够我自己吃的。 男神看她开始吃饭了，想来应该是有空了，“你是律师吗？看你挺忙的。” 谭知秋点点头，接打了那么多电话，不知道她是律师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 怪呢。 男神晃了晃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说不好我以后也有法律问题要咨询你的。” 呃，果真是长得帅就任性啊，一路上没怎么搭理他，他竟然还是主动要联系方式。 她也礼貌地掏出手机，拨了拨旁边的充电线。本来她想说手机没电了的，可是这一路自己的电话就怎么消停过，手机也一直连着充电宝，瞎扯这样的理由并不好。 反正自己不上套就行了呗，还能被拐了不成？ 她点点头，“好的，没问题，不过咨询法律问题要收费的。” 他点开微信，扫她的二维码，“那看来你这一路没少挣钱啊。” 她接受了他的好友申请，也不太好当着他的面勾选“不让他看朋友圈”，只好先添加了好友，嘴上应付道，“嗯，不是称斤卖，卖不了多少钱。” 见他的微信备注上写着：“我是方庭信。” 他开心道，“很高兴认识你，叶律师。” 谭知秋的微信名没有写全名，只写了“知秋”，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姓叶了？虽然说“一叶知秋”那个词挺有诗意，但不至于所有叫“知秋”的都姓叶吧？ 套路，庸俗，还有点自作聪明，仗着一张脸到处撩妹。 她心里默默地给方庭信贴了很多的标签，纠正道，“不姓叶，叫秋律师就可以了。” 她所在的律师事务所里还有一个谭律师，为了表示区分，平时叫她“秋律师”的人挺多的，这么说也不算骗他。 他比她高出许多，看她的时候会有一点点歪着头，“你刚才说那个基金投资电影的事儿，我其实也有类似的问题。我也准备参与管理一只基金……” 他正说着，车停了。看上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是到哪里了？ 司乘大声道，“不好意思大家，前面堵得太厉害了，休息区车太多了也进不去，只能临时停这里了。” 完了，要停多久啊？刚刚喝了点水，正想上厕所呢，不会没地方上厕所吧？ 谭知秋有点坐立不安，对方庭信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可不可以暂时不聊工作？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工作的……” 方庭信哑然，点点头道，“是，不好意思。我也只是想介绍一下我自己。” 按照谭知秋平时的性子，该在心里默默鄙视男神的搭讪技术了。但此时她心中焦急的是上厕所的问题，根本没空鄙视人家。 车上一个大婶高声喊道：“司机，开一下门，要下车放水。” 她说的是夹着方言的普通话，除了方庭信“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样的长途大巴里，基本上都是进城务工人员，他们俩确实是比较另类。 谭知秋本来也想笑，但是这位大婶说出了她的心声，她也顾不上笑了，一心只想跟着大婶下去看看哪里可以放水。 大巴正停在高速路上，如今整条路被堵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外面是一片平缓的山坡，种了甘蔗。真要去解手的话，往地里一钻也是可以的。 她有些犹豫，去还是不去？ 光天化日之下，在地里上厕所，她以前想都没想过。而且最重要的是，安全吗？ 可是如果不去，又不知道车会在这里停多久，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鲁迅说过，两害相较取其轻。 不对，鲁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司机把车门打开了，大婶下车了，还有几个人也陆续下车。 她咬咬牙，算了，不管是谁说的，去就对了。 她下定了决心，站起来，红着脸对旁边的男神道，“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方庭信知道她要去干什么，默默地站起来，让她出去。 她下车，发现方庭信也跟着下车了，她有些不解。 他晃了晃手机，对她道，“放心过去吧，有事给我打微信电话，我就站在车门口这里。” 她忽然有些感动，此刻也没有什么人可依靠的，这人其实完全不像坏人，自己只是不太喜欢被陌生人搭讪罢了。 她点了一下头，简单地说了一声“谢谢”，便和前面的乘客一起翻过高速防护栏，往甘蔗林里钻进去。 那些大婶们根本不觉得在野外上厕所有什么难堪的，嘻嘻哈哈地蹲下来就“放水”。 谭知秋感觉有些别扭，但也没有办法扭捏了，稍微往里边走了一点，也学着那些大婶蹲下来。她从来不知道“放水”的过程可以那么长，每一秒都让人很尴尬很难堪。 终于解决之后，她感觉身心都轻松了，赶紧往回走。 到了高速防护栏附近，她看见他还在车门口那里等着，微笑着看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在商场里，看到厕所外坐了一溜儿拎着大包小包的男士，在等他们女伴出来，心里也是有些羡慕的，不知道哪天也能有人在外面等自己。现在倒好了，有个男神一样的人，在马路边等着上露天厕所的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 。 露天厕所，女神也跌落神坛啊！ 第四章 谭知秋默默地上了车。 吃过东西放了水，整个人已经轻松多了。她坐下来之后便问方庭信：“你刚才说，你的基金有什么问题？” 人家刚刚在车门前等她，算是个人情，她好歹也应该帮忙解决一下问题，算是还个人情。 他听到她主动说话，有一点不习惯，“没什么问题……其实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接手。我刚从国外回来，家人让我找个地方历练一下。我原本想去管理基金，但是管理基金之前我想先了解投资对象，所以我想先去我们投资的企业看看。” 原来是金主爸爸要去看儿子呀。谭知秋也经常帮企业干这样的活，行话叫做尽职调查。 投资就跟相亲一样，要先了解相亲对象的家底儿，长什么样，品行是否端正，做什么工作的，每个月挣多少钱。 换成企业，就要先了解它的大小规模，有什么资产，做什么业务，是否合规，能不能挣钱。 只有判断这个企业是个能持续挣钱的企业，才会考虑给它投资，就好像一个男人至少是潜力股才值得嫁一样。 谭知秋问道：“一般这种情况下，投资对象不是应该给你定头等舱、商务座吗，怎么会沦落到坐长途汽车的地步呢？” 方庭信笑笑，微不可察地挑挑眉道，“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我是投资方的人，我通过了网络面试，直接来他们公司入职的。” 谭知秋心想，真是闲的，有些基金一年看数十个甚至数百个项目，要是都像他这样还入职考察的，那得活得比神仙长才能看完所有项目了。 长得帅任性，有钱任性，有时间的更任性。 不过这种时候，稳稳的谭律师通常是心口不一的，“看来你们对这家公司挺上心的啊。” 方庭信刚才也听她打了不少电话，知道她大概是做资本市场相关的业务，“这家公司准备IPO了，我想看看国内企业的IPO历程。” IPO，就是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是很多企业的梦想。 很多人把公司做到一定程度，想做得更大更好，就需要聘更多的人，搞更多的研发，开更多的生产线，需要更多的钱。 钱从哪里来呢，从银行借是要还的，有利息，而且还经常借不到。 那就把公司的股份卖出去一部分，卖股份得来的钱没有利息，还不用还。比如你有钱来投资我们公司，投完之后这个公司你也有份，将来公司挣到钱分利润了，你也能分到钱。 这个卖股份筹钱的过程，就是IPO。 当然这只是简单的比喻，专业上要复杂得多。 这个复杂的专业，谭知秋混得如鱼得水，只是偶尔是热水，偶尔是冰水。 她听说方庭信想要去经历一个IPO的过程，觉得他是同道中人，顿时生出了不少亲切感，“不错啊，什么行业的？” 方庭信见她感兴趣，也兴致勃勃道：“光电行业，就是做手机屏幕的。这两年中美贸易战演得越来越烈，对国内企业来说是个契机。” 谭知秋心中暗暗吃惊，因为她现在准备去投标的企业，正是一家光电行业的公司，而且就是IPO业务。不会那么巧吧？ 不过南方这边制造业发达，高科技企业很多，应该不至于那么巧，投标的事还在保密阶段，也不方便谈，万一是竞争对手就不好了。 之前写投标文件，她查过资料，大概也了解一些行业的情况，点头道：“不错的，这个行业一直被境外的几家大公司垄断，好在国内的几家龙头企业都团结共进，甚至携手研发，目前和世界顶尖技术之间的差距也能看得见了。” 方庭信挺佩服，他知道律师能够对自己的法律领域很清楚，却不知道她能对行业领域也那么清楚，“你挺厉害啊，还能了解行业上的事。” 谭知秋微微扬了扬下巴，言语间带了点骄傲：“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有什么东西不会的，网上检索一下就能知道了。” 如果是跟王欣桐聊，她可能还要加上半句：“不能总是盯着自己眼前这一块吧，视野放得越宽，手才能伸得越长，才能够得到更多的钱。” 但是眼前是面对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她习惯藏半句话。 很多做咨询的人，都有一个能力，就是检索信息。 开咨询公司的，为什么能给行业里的人提供意见呢？因为他们一直在检索、汇总和分析各种信息。 律师也是这样的，也许在接手项目之前，他们对这个行业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一旦也接手这个项目，那他们就能在一夜之间把这个行业的特点、业务模式、需要办理的执照手续等等摸得一清二楚。 靠嘴吃饭的人，真的是嘴上的本事吗？不是的，没有脑子的支持，嘴巴能知道什么？ 方庭信赞许地看着她，“说得对，检索也是一项很强的能力。”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行业的事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 。 谭知秋发现这个男神还挺有内涵的，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种徒有外表的撩妹专业户。 车子已经慢慢开动了，但挪动得比较慢。 谭知秋看着窗外阴郁的天色，外面在下小雨，郁闷道：“这车开得也太慢了，我们不会要到天黑才能到广州吧？” 方庭信伸头看看外面，确实有点慢，“不要随便说丧气的话，现在没有事故，我们还是有希望在明天天黑之前到的。” 明天天黑之前到？这是谁在说丧气话呀…… 她语气有点丧丧的，此刻感觉精神又不太好了，“丧气话可以说，没事故之类的话不能说，否则你说没有什么就来什么。” 他一本正经道：“我没有中500万。” 可能车里空气太浑浊了，脑子有点缺氧，她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 他笑了：“说没什么就来什么嘛，我没有中过500万，看看能不能中一个。” 她也笑了，心情好了一些。但此刻感觉精神也越来越差了，她不知不觉又闭眼睡过去了。 忽然听见司乘大声喊：“到站了啊，下车了，行李票拿出来，别忘了拿行李！” 谭知秋一下子惊醒过来，一路不是堵车吗，挺漫长的路，这就到了吗？ 她看看窗外，天色有点暗，但还没到晚上，下着小雨。看看表，五点钟了，竟然晚点了四个多小时。 方庭信等后面的乘客都下车了，才站起来，对她道：“东西多吗？要不要帮你拿一下？” 她已经习惯这个人的存在了，摇摇头道：“不多的，就一个箱子，我自己能拿。” 说完站起来，一瞬间竟然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两个座位之间的过道上，方庭信正扶着她。 司乘在一旁焦急地问：“怎么样？晕车了是吗？” 原来她只是短暂地晕了几秒钟。她此刻感觉有点心慌气短，使不上力气，额头上冷汗直流。 是低血糖了。 她以前也偶尔会低血糖，有时候是因为吃的饭太少了，有时候是因为空气不好。 今天是两样都赶上了，饭吃得不多，只有两个不怎么充饥的小面包，密闭车厢里空气也很浑浊，刚才自己在车上一路昏睡，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她强撑着站起来。方庭信担心她摔倒，扶着她的手肘，带着她下了车。 脚踩到地面上，她却感觉踩在一团棉花上，一点都不踏实。抬头望天，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竟然变得昏黄，像泥土一样的颜色。 不好，又要晕倒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中的行李票塞到方庭信的手里，然后就感觉天空、汽车、周围的人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片黑暗。 电视上那种晕得很优美的动作，其实都是演员自己加的。 真正的晕倒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有一次她晕倒的时候，最后的感觉是撞到了一堵墙，撞得牙齿好疼，后来才知道是自己的脸结结实实地跌到地板上了。 此刻的她正倒在方庭信的怀里，软趴趴的一动不动，手无力地垂着。 他只好把行李票都交给司乘，司乘帮忙把行李都拿出来。 刚下过小雨，地上泥泞不堪，他一手使劲扶住她，一手上拎了两人的包，脚边两个大箱子。 看看周围，不远处有个卖肠粉小店。他先把人扶到店里，跟店员打了声招呼，又出来把两个箱子拉回去。 店员可能见多了晕车的情况，已经倒了一杯热水过来给她。 她趴在店里的小桌上，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意识，只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方庭信焦急地叫了她两声，扶她起来喝水。 过了一会儿，她缓过来了，感觉给别人添麻烦了有点过意不去，对他道：“不好意思……” 他忙安慰道：“没关系的，你感觉怎么样？” 她知道低血糖的时候应该补充葡萄糖，但这里恐怕没有，指指水杯道：“加糖。” 他让店员帮忙加了点白糖。 喝了一杯糖水，她整个人都好多了，擦擦头上的汗，对他道：“谢谢你，多亏你了。” 广州，下着小雨，春运期间的汽车站，人来人往，就算没有生命危险，倒在那泥泞的地里也是够她难受一阵的。 他摇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你要不要紧，需要去医院吗？”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时的低血糖，轻摆了一下手道：“没事儿，我吃点东西就好了。” 他帮她叫了一份肠粉，店员很快就端了上来，不锈钢的餐盘里，套了个白色的食品塑料袋，洁白的粉里能看到红色的叉烧，浇了酱油，还有一根青菜。 他递来一双一次性筷子，对她道，“先吃一点垫垫，等一下我朋友来接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低头吃肠粉，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心里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上他的车是不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 能的，跟他去吃东西也是不可能的。他虽然救了她，但两人毕竟第一次见面，最好还是警惕一些。 很多的拐卖案件就是发生在这样的场景下，可能是车上偶遇了一个大姐，可能是路上偶然扶起一个摔倒在地的阿姨，可能是超市里一起挑选水果的大叔，总之因为一点小事，一个契机，这个陌生人和你热情地交谈，邀请你帮他的忙，或者告诉你一个挣大钱的秘密。 对于这种刚刚建立信任的陌生人，其实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 如果要表达谢意，可以找其他的机会，而不是现在就跟着别人走。 她思索之后，对他感激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同事已经来了，等一下就来接我去汇合，晚上我们还有事。你先走吧，我在这等他过来就好了。” 第五章 方庭信不太放心：“我等你们汇合后再走吧，万一你还有什么事。虽然我们刚认识，你也不用客气的。” 谭知秋笑道：“我不是跟你客气，等一下我同事就来了。” 他再三确认：“真的吗？” 她认真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们当律师的从来不骗人。” 她又藏了后面的半句话：“除非有必要的时候。” 他见她如此笃定，也放心了许多，笑道：“嗯，我相信你们律师不会骗人。你一会儿要去哪里？” 如果一个人想要有目的去跟别人聊天，或者想要撒个小谎，千万要记住自己说话的目标，别过早暴露自己与目标相关的信息，否则容易陷入被动。 譬如此刻，谭知秋的目标是自己走，不想跟他走，那么她就不可以先告诉对方自己的行程，否则对方可能直接说“顺路，一起走吧”，那就不好拒绝了。 她不答反问道：“我对这边也不熟。你去哪里呢？” 他可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痛快回答道：“我去白云区，老机场附近。跟你顺路吗？” 此刻她就可以拿出相反的理由了：“不顺路呢，我去番禺区。” 她其实也是要去白云区，但是既然自己的目标是分开走，那只好扯一个不顺路的地方。 一南一北，确实不顺路，但是自己刚才多说了一句废话“我对这边也不熟”，不熟怎么知道不顺路？她默默地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把，撒谎也不是自己的强项。 他看看表，又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快天黑了，“那好吧，我先走了，有事你给我发微信。” 她很高兴，再三谢他，“好，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救命恩情不敢忘，我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她其实是真心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她想明天等老张来了，再一起请他吃饭。如果老张没空，自己和他约一个地点吃饭也行。总之无论如何都比现在直接跟他走的好。 这不是矫情，出门在外，安全是第一要素。 等他出去了，她打开手机开始叫车。 网络平台约车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事，但至少司机是平台背书认证过的。她不是那种把井绳当蛇的人，她相信市区里用网约车还是相对安全的。 专车、快车甚至拼车都很满，预计排队需要三十分钟，春运期间真是太可怕了。 她不小心点了一下顺风车，平时她不看顺风车的，因为顺风车不符合她的谨慎风格。 但此刻正好有一辆顺风车去她的酒店附近，而且约了五分钟之后走，连时间都刚刚好！ 她点开看看对司机的评论，都是好评，看来可以坐一坐，不然再待下去万一自己又晕倒就麻烦了。 她于是点了那个顺风车。 五分钟后，她如约来到了上车地点。 车已经停路边了，车主给她开了后备箱，她把箱子放进去。 绕到一侧拉开车门，就听见里边坐副驾那个人的对司机道：“王晓东你是欠了什么桃花债吗，接人还弄顺风车？老子付不起你钱吗？” 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她低头坐进车里，也没太在意。 司机嘿嘿一笑小声对那人道：“已经上车了你就不要说话了。” 然后他转头跟谭知秋打了个招呼：“你好，请问是去旧机场附近那个酒店吗？” 她简短答道：“是的，谢谢！” 司机点头起步了。副驾那人却扭头过来，惊讶道：“秋律师？” 我去，运气这么背吗？刚刚费了那么大劲儿才分开走的，现在竟然上了同一辆车？什么情况…… 她也一副刚刚回过神的样子，“啊，方……方先生，真巧啊！” 方庭信不可置信道：“你不是去番禺吗？怎么也往这边走了？你同事呢？”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想说辞，面不改色道：“他们刚刚说飞机到达比较晚，改住机场附近了。” 在飞机上还能联系到吗？有一些飞机有wifi是可以上网的，她以前也不信，后来有一次收到王桐欣发来的信息：“这是来自一万米高空的问候，我想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 你了，土老帽宝宝。” 如果他质疑她说的话，她决定也取笑他是个土老帽。 可是他没问，只是呵呵呵呵地笑。 司机见他们俩说话，觉得很新奇，也插话道：“这么巧吗？你们认识？” 他还是忍不住笑：“刚刚我们一辆车上的。” 那意思是刚认识不算太熟呗，知道不太熟还笑什么笑？ 她有些囧，问道，“怎么，你不相信吗？” 他又回过头，还是带着笑道：“相信，你们律师是不会骗人的。” 她有些气恼，又有一些谎言被戳穿的尴尬，但律师的尊严还是要继续维护下去的，她硬着脖子道：“那是当然的。” 她说话的时候手刚好垂下来，手机屏幕放得很低，他回头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把行程分享给王桐欣。 这也是她们俩的习惯，如果上了可疑的车，或者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必须把行程或者车牌号发给对方。 那司机估计是他的好友，听了几句话也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嘲笑方庭信道：“看你长得那副浪荡公子样儿，人家美女不信你是正常的。” 谭知秋一方面不想暴露自己撒谎的事实，另一方面也不想让他在朋友面前太丢脸，忙帮他说话道：“不是，我是真的被临时通知改计划了……” 她说得十分真诚。人生如戏，纯靠演技。自己导演的戏，那就算砸了也要演完。 他叹道：“看来你的防备心真的很强啊！” 防备心不强才怪呢，你见过被拐卖的妇女有多可怜吗？电视节目里就演过，有一个孕妇都怀孕八个月了还被拐走，拐了之后人贩子等着她把娃生下来，生完再把妇女和孩子分开卖掉。 我们相信这个社会大部分时候是安全的，但不能失去保护自己的防备之心。 既然已经被拆穿得差不多了，她也只好老实道：“我一直都这样，不是针对你。不过我说了要请你吃饭，是一定会请你的，这一点不会食言。” 她坐后排，也看不清楚他脸上是什么样子的笑，只听见他幽幽地说：“可是狼已经来过一次了。你回去把我微信一拉黑，我去找谁要这顿饭去？” 她听这话颇有些不服：“我堂堂大律师，红圈所里的合伙人，能逃一顿饭吗？你要是怕我拉黑，可以记一下我电话号码。” 司机怕她急了，忙打岔道：“小姐姐，小妹妹，先说好了，是他惹你生气的，不是我啊，一会儿千万别给差评啊……” 这些事儿她拎得清，对司机道：“放心吧，跟您没关系。” 然后又对方庭信道：“你电话号码多少？我给你打过去。” 方庭信却不买账了，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不行，你得给我一张名片。” 电话也可以拉黑呀，他又不傻。 名片就不一样了，有单位、电话、邮箱，跑不掉了。 谭知秋对他其实是真的心怀感激，若不是在这种陌生城市里非正式途径认识的人，她早就把名片发出去了。 想来想去，她反感的无非是他各种主动吧。 他越是坚持，越是想办法要改变她就越是不想给。 于是她随口又扯了个小谎：“我名片在后备箱的箱子里，不方便拿。这样吧，明天中午我找个地方，请你们二位吃饭。” 方庭信揶揄他朋友道：“干嘛要请他呀，这种接朋友都要拉顺风车的人。” 谭知秋急于找帮手，故意说给司机朋友听：“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呀，既然是顺风车，都住的不远，就一起好了。” 那司机朋友也很上道，马上接话道：“好呀好呀，我叫王晓东。请问怎么称呼你？” 谭知秋看着手机导航，路线都是正确的，也没在什么偏僻地方，说个名字也无妨。 她如实道：“我叫谭知秋。” 方庭信不淡定了：“什么？你姓谭？你怎么没告诉我？” 她心想谁让你自作聪明叫叶律师的，怼回去道：“你也没人家那么有礼貌地问呀！” 言语间她已经快速地在点评网上找到了酒店附近的餐厅，微信发给他：“明天就在这个餐厅吧，听说他们家的白斩鸡好吃。” 王晓东道：“我知道哪家的好吃。” 方庭信已经差不多摸到谭知秋的门路了，直言道：“她要自己挑地方才敢去。” 说那么直白干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嘴上却笑道，“谁做东谁定地方，本来就是规矩。” 王晓东爽朗地笑道：“广州是我的地盘，你选的地方也是我做东。知秋妹妹你不用理他，跟你开玩笑呢，他这种贵公子不差一顿饭，就是想见你而已。” 看吧，他的朋友也这样评价他，仗着有钱有颜就到处撩。 不过看在他智商还过得去，而且还救了自己的份上，她真诚地说道：“没有啦，今天在车站我低血压晕倒了，这位贵公子救了我的命。别说请个饭，送个锦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 旗都是应该的。” 王晓东听了挺惊讶：“我跑这么多次顺风车，一次都没有碰到过英雄救美的事儿。这样的好事竟然让你赶上了，老天真是不公平！” 三人一路说笑，气氛挺融洽。 说话间已经到了酒店门口，她下车，拿了行李，谢过王晓东，又强调了一下“明天中午见”，才回酒店去。 第六章 回到酒店，安顿下来。老张他们来信息了，飞机已落地，一个小时后酒店餐厅见。 这次他们过来出差是为了给IPO项目投标。 投标，就是拿东西出去卖，有时候是卖物品，有时候是卖服务。 我们平时买东西的时候，看着一堆商品摆在那里，一个一个挑。 但如果你要买一个超大件，你就可以把卖家都叫过来，让他们坐成一溜儿，挨个给你介绍他们的商品，再决定你要从谁手上买。 当这样的买家是不是很爽？ 但很不好意思，谭律师大部分时候坐在那里被人选，她是卖家。 律师本质上也是卖自己。卖手艺，卖时间。 说起来谭知秋也体会过一次当买家的感觉。有一次应酬，她跟着企业的人去了一个KTV，有幸见到挑陪唱公主的名场面，一整排的美人儿站在面前，整整齐齐温温柔柔软软糯糯地打招呼：“先生，晚上好！” 她之前没有见过这种阵势，觉得新奇又好玩，眼睛都大了。 投标和这种场面有点类似，所有接到投标邀请的单位都尽量把自己优势展现给买家看，期待买家能够选自己。 当然只有优势是不够的，报价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每个卖家刚开始给报价的时候，价格是写在纸上装信封里密封着的。你不知道别人想卖多少钱，别人也不知道你想卖多少钱。 买家公布开标的时候，大家才把信封打开，亮出报价。 如果别人报100万，你报200万，那大概率上买家不会选你，当然，活好的除外。 这次来投标的大佬里，除了老张，还有两位高级合伙人。 律师事务所的非诉团队大体上可以分为三个层级。 第一个层级是高级合伙人，负责维护律所的形象，谈项目，签约。 第二个层级是普通合伙人或者比较资深的律师，负责整个项目的把控，跟公司和项目团队的其他人开会，解决主要的法律问题。 第三个层级是普通律师或者助理，甚至有一部分是实习生，负责做一些基础性的工作，包括信息检索、对公司的基本情况进行核查、录入信息和整理工作底稿。 谭知秋属于第二层级的普通合伙人。 另外三位大佬是第一层级的高级合伙人。投标是高级合伙人的主战场，他们通常是西装笔挺，一本正经，气定神闲，泰山压顶也敢厚着脸皮吹牛，靠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去拿项目。 但真正干起活来，还是靠现场负责的那位律师，也就是谭知秋那个层级的律师。有江湖经验的买家会首先看谭知秋这个层级人员的能力。 然而，不幸的是，百分之八十的买家都会被第一层级的舌头忽悠掉了。 知乎上有一个挺热门的话题：“律师是越老经验越丰富吗？” 其实不一定的，如果是一直接触业务的老律师，那可能越老越有经验。但如果是单纯忽悠项目的老律师，可能越老越油条。 谭知秋记得自己当实习律师的时候，去观摩过一次开庭。大概案情是两个专门在医院倒号的黄牛，排队抢号的时候发生纠纷，男黄牛打了女黄牛，双方闹到了法庭上。 女黄牛的代理律师，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律师，一个是西装笔挺的小年轻律师。 刚开始一直是小年轻律师在发言，摆证据说事实清清楚楚，援法律引法规条条是道，看得台下的小实习律师们佩服无比。 最后法官问那位老律师有什么意见。大家都在想，徒弟那么强，大师一定很牛。他们屏住呼吸，等着大师出大招。 结果那位老律师来了一句：“在这个案子中，我认为，对方当事人最大的问题在于不尊重女性，在公众场合与女性发生争执，不符合社会公序良俗。” 台下静寂无声。大家都很遵守法庭秩序，没有人鼓掌。 从那以后她就不相信年龄、资历代表多高的水平。 真正的水平在于不懈的学习研究和实践经验，所以她再忙也会坚持看案例和学习。 三位大佬里，老张是谭知秋的直接领导，团队合伙人，是她真正意义上老板。孙律师，是所里负责IPO项目的主任。还有一位刘律师，是广州分所的主任。 老张已经五十来岁了，但因为长了一张不显老的脸，开口之前别人都以为他只有三十多岁。他的作风就是务实，谨慎，坚持打前线，是高级合伙人中难得的专业人才。所里的很多项目有重大难解问题时，他总是那个能给最终意见的人。这样的高级合伙人，其实不多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 。 孙律师的业务知识也不错，曾经还是发审委员。但他跟老张那种直爽的脾气不同，他是出了名的油滑，有时候还会控制不住自己，嘴上开车。 广州分所的刘律师，最有名的是他那张帅气中年脸，浓眉大眼很正气，留了短短的若有若无的胡子，在大叔情结流行的时代也是很多女律师心中的偶像。尤其是他待客时喜欢亲自泡茶，小资又文艺的样子，分分钟收获一堆迷妹。 孙律师坐下来就对广州分所的刘律师道：“刘主任啊，看我们北京团队派了谭律师这么资深的美女律师过来，是不是很有诚意？” 有些女律师喜欢被人夸自己漂亮，但谭知秋并不喜欢，她觉得作为一个专业服务的提供者，应该让人看到的是专业能力，而不是漂亮的脸蛋。 虽然她真是挺漂亮的。 刘律师虽然有个主任的头衔，但分所是要服从总所管理的，很多时候要听总所的协调和安排，所以也不直接驳孙律师的话，回应道：“谭律师是我们所的颜值和专业能力担当。有谭律师参与这个项目，我们当然是信心满满，希望明天能一举拿下这个项目。” 老张是个爽快的山东汉子，从来不喜欢聊虚话，直接了当道：“那我们赶紧分一下工，明天谁讲那一部分，重点讲什么内容？都领一下各自的活。” 投标，卖东西嘛，无非就是几个重点： 第一，活好。这一点由老张和谭知秋负责，老张的专业能力在整个律所都是赫赫有名的，判断力非凡，细节把控严格。谭知秋虽然年轻，但是有不少项目现场经验，属于冲前线的那一位。 第二，价格相对低。一家北京的律师事务所，怎么能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又能控制成本呢？这就需要当地有派出机构可以随时响应客户爸爸的要求。所以广州分所的主任来了，随时提供广州这方面的支持。 第三，上面有人。孙主任曾经是证监会负责发行审核的委员，这是个可以吹嘘很多年的卖点。上面有人不是说能够走什么歪门邪道，而是作为一名曾经或者现任审核人员，更能够从监管的角度去看待项目中的问题。 孙律师翻了翻标书，心中大致也有数了，对几人道：“我讲第一部分，关于律所的介绍。刘主任讲第二部分，关于分所的简单介绍，分所在这一块经验不多，尽量不讲业绩问题，主要讲现场人员支持。张律师讲第三部分，服务团队和服务方案的介绍。小谭，你是现场负责人，就负责专业问题的答疑。” 谭知秋点点头，这样的分工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孙律师又问刘律师：“刘主任，我们鑫恒之前跟这家公司的关系怎么样？” 鑫恒在国内也是大所，广州分所的资本市场业务虽然一般，但是其他业务的名气也是很大的。 刘律师道：“还可以，我们给他们做过不少诉讼项目，也给他们做过专利维权。他们的法务部总监是我同学，如果我们中标了，大家配合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招标过程由专门的招标部门负责，法务部不能插手。” 孙律师了然。法务总监这个级别不算太高，不太可能左右公司的选择。 在很多人眼里，招投标只是走个过场，如果跟公司之间没有过硬的关系，那么中标的可能不会太大。但实际上，也不是每个项目都这样，公司领导虽然有自己的喜好，在个人感情上可能也会倾向于自己熟悉的公司，但招投标过程中能看到不同卖家的表现，看完之后他改变了主意也未可知。 所以说，招投标是一个相对公平的过程，给了各个卖家展示自己的机会。因此各家律所才会积极地参与各种有希望或者没希望的招投标，一次不中，就下次再来。 有人说，投十次标能中一次就不错了。谭知秋觉得，可能投二十次能中一次也不错。 孙律师又问：“知道还有哪些律所参加投标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上战场之间总是要知道对手是谁。 刘律师道：“还是那几家，都是老对手。” 非诉的法律圈其实很小，真正能在这个市场上争取高端业务的律师并不是太多，转来转去都是那几家律所。 他看几人的茶水都凉了，分别给大家添上，边添边介绍：“除了我们，还有金德、嘉合和永原。金德跟董办主任陈兴华关系比较好，而且是券商推荐的，会比较难搞一些。嘉合一向擅长国际业务，这次是国内上市，我估计他们在这方面有一些劣势。” 第七章 金德在国内资本市场的法律服务业务中，市场占有率最高，是行业老大的地位。谭知秋所在的鑫恒也能排到前三的地位，双方在很多项目投标会上是互相PK的关系。 嘉合虽然业务做得不怎么样，但是从国际业务上引流回来很多客户，因此格调一直很高，报价高，客户也高端，在市场上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有人觉得报价高就不会选，但是也有人觉得报价高一定有理由，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 谭知秋没有听说过永原这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3 个律所，问道：“前两家我知道，这个永原是什么来头？” 刘律师道：“永原是我们当地的律所。他们虽然在市场上没有什么过往业绩，但是最近势头挺猛，主要是低价竞争。” 低价竞争是律所发展的毒瘤，因为法律服务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专业性又太强，除非亲身体验，否则圈外人根本不知道谁做得更好。 很多律所在发展的初期用低价竞争去拿业务，有了业绩之后再去发展更多的业务。哪怕是金德、鑫恒这样大规模的律所，也都曾经有低价竞争的黑历史，谁也不用鄙视谁。 对于客户来说，如果真的愿意选择新兴的律所，也不能说一定不能得到很好的服务，但起码不会得到很成熟的服务。有业绩的大型律所，起码它是有经验积淀的，总体上不至于翻车。 至于低价还是高价，律所是卖服务的，主要成本是人员成本。每个从业两三年的基本成熟证券律师，薪酬成本不会低于两万到三万每月。谭知秋这种从业六七年的，每个月的薪酬成本至少五万以上。所以报出低价的律所，会派出什么级别的律师来服务这个项目呢？恐怕大部分是实习生吧…… “主要是金德，另外两家不用讨论了。”老张半天不说话，说话只说重点，“金德投标都是派一溜儿的资深高伙，这些人我基本上都认识，他们专业能力都很一般。对手的劣势就是我们的优势。明天我们多给小谭一点时间，讲专业上的事。要给客户一种感觉，我们几个高级合伙人，只是来陪衬的，主角是我们现场负责人。” 高级合伙人来捧场，是表示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现场负责人表现得好，服务才是真的好。 刘律师略有些担心：“这家企业的资本市场经验不是很足，我怕他们还是主要看排场，不一定会看实际操作能力。” 老张认真道：“客户是要培养的，他们没有江湖经验，我们就告诉他们真正有江湖经验的人会做什么选择。” 孙律师点点头，对老张的战术表示赞同，又转头对谭知秋道：“小谭，明天要稳住，不要紧张，说话的时候尽量慢一点，声音大一点，不要害怕说错，说成什么样我们都能给你圆回来，要控住场。” 谭知秋平时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温柔可人的，客户对她的评价也是“说话如同三月春风拂面”，孙律师担心她怯场，也是有理由的。 不过她对自己的业务能力还是十分自信的：“放心吧孙律师，有那么多大佬在，我什么都不怕的。” 刘律师又补充道：“嗯，谭律师一看就是很资深的，不要谦虚就行。别害怕吹牛，相信自己，很多话只要你很笃定地说出来，别人不会认为你在吹牛的，反而会因为你的笃定感到很踏实。” 他的意思是让谭知秋少一些谨慎用语。如果有人注意过律师说话的方式，会发现他们很多时候都很谨慎，语气里带着“可能”、“不排除”、“存在某些可能性”这样的词语，这都是专业习惯，不能把话说得太圆满的习惯。 如果有哪个律师上来就拍着胸脯用“一定”、“绝对”、“完全”这种词，那大概率上是真的在吹牛。 谭知秋点点头，投标本来就带有一点吹牛的成分，少用一点“可能”之类的用语也行。 几人又敲定了一些细节，比如适时援引什么业绩，突出什么内容。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孙律师看看刘律师，又看看谭知秋，笑道，“这个项目要是拿下来，小谭就要驻守广州了，刘主任你要负责照顾她呀！” 刘律师是最希望这个项目能够成功拿下的，如果项目拿下来了，他可以派一些助理过去参与，一方面为谭知秋打下手，另一方面也是学习项目经验。 很少有非诉律师能够自学成才，大部分靠师傅带徒弟，一点点带出来的。 刘律师也很高兴：“那是自然的，谭律师是南方人吧？考虑回南方的话，直接来我们广州分所吧，分所证券部老大的位置给你留着。” 谭知秋这些都是场面话，不必当真，自谦道：“谢谢刘主任，我资历还浅，还要请各位领导多多支持。” 孙律师嘴无遮拦的本性又开始暴露了，他拍了拍刘律师的肩膀道：“老刘啊，要留住人，需要先留住心，你要是给小谭找个帅气男朋友，她肯定心甘情愿留下来。我实话告诉你，她就喜欢你这个类型的，有大叔魅力……” 老张对这种插科打诨的话题不感兴趣，他是个正直的人，看不惯拿女同事开玩笑这种事，更何况谭知秋是他手下的女同事，就算是护短也要护着。他把资料一收，对几人道：“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七点半到公司楼下集合。” 刘律师有点惊讶：“需要那么早吗？不是八点才开始吗？” 他真是不了解老张的性格，对于老张来说，宁可早到半小时，也绝对不迟到一分钟。在他的字典里，容不下“迟到”两个字。 孙律师知道老张是什么人，折中了一下，打哈哈道：“七点半在酒店楼下集合吧，这儿走过去五分钟，就算小谭穿高跟鞋走慢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4 一点，七点四十也能到了。” 谭知秋又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穿高跟鞋都能跑得比你快……” 有时候着急弄材料，穿多高的鞋子都要飞奔。 第二天早上，谭知秋起了个大早，投标这种正式又隆重的场合，需要化个全妆，抹上迪奥999，再穿上正装高跟鞋。焕然一新的她和昨天素面朝天的休闲打扮完全不像一个人。 到了酒店楼下，老张问她：“所有的东西都带齐了吗？优盘有没有带？” 她出门之前已经检查过了，都是有的，“嗯，都带齐了的。” 人都到齐了，大家往公司走去。 由于这家公司本身是一家生产型的企业，没在市中心，公司办公室也不是高大上的写字楼，而是自建的五层小楼。 一楼大厅里已经有人了，看来有人比他们还早的。 谭知秋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老对手，金德律师事务所的潘柔谨。 她和潘柔谨在很多项目投标会上相遇过，互相PK掉的经历也不少。不过投标毕竟是高级合伙人的战场，她们俩都是普通合伙人，也不算直接的针锋相对。 她对潘柔谨点点头，微笑道：“潘律师好，又见面了。” 潘柔谨也向她点点头，没有说话，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 谭知秋也不说话了，正想找找看哪位是公司的联系人，就听见刘律师在打招呼：“郭经理，今天您负责接待呀？” 刘律师以前也给这家公司做过一些业务，人头还算熟悉。 郭经理回应：“是的，刘律师，到这边来签到。” 刘律师过去登记。登记好了之后，郭经理找他要PPT的优盘，谭知秋递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对谭知秋道：“不好意思，这个优盘打不开。” 谭知秋有些惊讶，“打不开？我看看。”她过去看了一下，确实是打不开。看来所里提供的优盘有问题。 这个可是挺大的疏漏啊，万一打不开，等一下述标就没有PPT可以放了。 她赶紧找出替代的优盘，同时打开电脑，迅速把文件拷进替代的优盘里，递给郭经理。 刚拷完，就听见会议室那边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动作快点啊，马上要开始了。”一个微微发胖的中年女子在会议室那边朝他们招手。 谭知秋一行人迅速收拾好东西往里边走。 进到会议室里，中年女子又发话了：“欢迎各位投标代表，大家辛苦了，我是公司的行政主管何明艳。大家都到齐了吧？现在开始抽签了，抽完之后按顺序述标。” 谭知秋看看表，距离原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原来抽签的时间并没有算在之前预定的会议时间里，幸好听老张的话早点来，各种小变数太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一旦耽误时间迟到了，肯定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 谭知秋抽完签，是第4位，不是什么好名次，一般到这个时候，领导们都听烦了，没有耐心继续听了。 孙律师把大家叫到一起，低声道：“我们这个顺序不太好，前面可能会聊得比较多，到我们这里的时候公司可能基本流程都了解完了，我们就不要花太多时间在方案上面，主要讲我们重点能解决的问题。尽量简单，缩短时间。” 正讨论着，谭知秋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这不是昨天在车上遇到的方庭信吗？ 他进来给何主管送了一大摞密封的文件袋，站在一旁，完全没有看见谭知秋的样子。 谭知秋还没来得及猜想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何主管举着那些文件袋对大家道：“大家都看好了，这是你们提交的标书。大家先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密封的？” 第八章 确实都是密封的，密封条都是好好的。招标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告诉大家并没有提前串标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买家事先也不知道各家都报了多少钱，所以不可能跟任何一个卖家事先商量好价格。 确认文件都是密封的之后，何主管开始当着大家的面开标。 她把各家的密封袋分别打开，拿出里边的报价单，放到一起后，挨个报出来：“金德220万，嘉合245万，鑫恒218万，永原98万。” 台下一阵惊讶嘘声。永原98万？不是198万？ 一个IPO项目，现场至少放三到四名律师，耗时至少一年，竟然只报98万元？ 何主任让方庭信记下各家的报价，又对大家道：“现在已经开完标了，这个报价是基于大家对我们项目的初步了解报出来的。等一下各位律师还会向我们公司领导述标，届时会更加深入地了解我们公司的情况。述标结束后还有二次报价，大家可以再重新考虑一下价格。” 这是买家市场，买家永远都那么狡猾。 二次报价，一般就是报价再低一点。但是对于鑫恒来说，即使再低也不会比98万低，虽然大家都很想拿项目，但也要考虑成本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5 第一家述标的律所已经进去了。其余各家都在会议室里等。 谭知秋拿出电脑干自己的活。排在第4位，至少要等一个半小时。 她正写得入神时，有人端了一杯茶放在她前面，她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抬头看那人，是方庭信。 他也刚好看她，一瞬间愣住了，惊喜道：“谭律师？这么巧？” 原来他刚才真的没有认出谭知秋来啊。她笑了：“就是我啊，你刚才没认出我来吗？” 他不好意思道：“我真的没有认出来……你今天跟昨天不太一样啊？” 谭知秋笑笑：“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啊。原来你是入职这家公司呀。” 他看看四周，已经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了，低声道：“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跟你聊。”说完还眨了一下眼睛。 哎呦，男神还会放电呀！谭知秋心想，难道他撩人的手法是天生的吗？惯撩？ 他已经去给潘柔谨倒水了。潘柔谨刚才也注意到他们俩说话，明显很不痛快的样子。谭知秋倒是想看看男神面对潘柔谨那样的大美女会怎么样。 潘柔谨是真的大美女，胸势傲人那种，每次见到谭知秋这样的清水美女，她都是骄傲地挺起腰，扬起下巴，大波浪卷发垂到锁骨下方晃呀晃。 只见方庭信礼貌地给潘柔谨倒了水，潘柔谨声音甜甜地道谢。 然后他就给另外的人倒水了。 就这样吗？谭知秋略微有点失望，本来还想看看热闹的，结果什么也没看成。 方庭信很快就倒完水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谭知秋就收到了他的信息：“中午一起走。” 她合上手机笑了。感觉好像有目光向自己投来，她又赶紧止住笑，回了两个字：“好的。” 终于轮到鑫恒述标了。 谭知秋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拿着标书进去。 会议室靠里边的那一排坐了七八个人，是公司的代表。靠外的一侧空着，是给投标人留的座位。 孙律师和老张坐在中间，刘律师和谭知秋分别坐左边和右边。 一位招标部门的负责人给大家介绍了公司的代表，其中坐在最中间的是公司的董事长雷庆兵。他大约四十岁上下，脸上有一点中年发福的肉，目光很有神。 等招标负责人介绍完之后，他就对谭知秋几人道：“感谢各位不远千里来支持我们的招投标工作。我们欧瑞德公司目前结构比较简单，我本人是控股股东，有两家国有企业股东，持股大概30%。目前公司每年收入将近两亿元，利润八千万左右。计划今年股改，下半年提交上市申请。简单情况就是这样。下面请投标人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孙律师看公司自我介绍比较简单，也简单介绍自己道：“各位领导好，我们是鑫恒律师事务所的代表。鑫恒目前有将近3000名律师，在国内排名前列，总部在北京，在广州设有分所。我们广州分所也给贵司提供过服务，得到公司的好评。” 雷董事长点点头，表示知道这家律师事务所：“鑫恒的情况我基本上是了解的，非常有名的律师事务所。关于你们的工作方案，我也在投标文件上看过了。目前我主要想知道，哪位是现场负责律师？” 现场负责律师，就是在现场负责具体工作的律师。虽然每个项目投标时，都会写很多有名的律师负责这个项目，但真正干活的律师是现场负责的那位。看来雷董事长面试完前三家律所后，已经有江湖经验了。 谭知秋淡定道：“雷总好，我是北京总部的谭知秋，我是现场负责人。我本人有七年的工作经验，接触过很多类似的项目……”她侃侃而谈，语气平缓而坚定。 说话也是要练习的。有些人说话时喜欢用口腔的前半部分发音，那样会显得声音没有底气。如果你练习用口腔的后半部分发音，放缓语速，眼神坚定，会显得自己很有信心，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能多信几分。 这是一位前辈告诉她的，那位前辈当时是教她唱歌的技巧，她后来发现，说话也是这个技巧。 雷董事长等人听完她的陈述，又问道：“那谭律师认为我们公司股改和上市的难点在哪里呢？” 谭知秋对这些问题早就心中有数，回答道：“公司股改上市，最难的问题无非三点：人员、财产、业务。人员方面，是不是所有人员都是签署劳动合同的人员，有没有事业单位身份的人员？财产方面，公司的土地、房产、重要生产线是不是自己的，重要的资产有没有纠纷？业务方面，公司从事的业务和兄弟公司有没有重合的地方，有重合的必须解决。” 雷董事长和其他同事面面相觑，笑道：“您确实说到了我们的痛点上，目前我们公司确实在这几方面需要解决。” 他和谭知秋又初步探讨了解决这些问题的基本思路。 谭知秋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经常看最近一些案例的情况。IPO项目的资料都是公开的，在证监会、巨潮资讯网等网站都能很容易找到，她每周都会总结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6 下最近项目的情况，那些企业都遇到什么问题，怎么解决的，解决方案有没有得到认可，在网站上都能清楚地看到。 所以她给方案的时候也是思路清晰，操作方式也可行，不是纸上谈兵。 雷董事长全程微笑，似乎对她的回答挺满意。 谭知秋虽然知道团队的投标策略是重点介绍现场工作，但招标会向来都是高级合伙人唱主角的，今天几乎完全成了她的主场，她还是有些意外。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老张默默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很高兴，得到老张的表扬可不容易。 到了投标人候场的会议室，何主管又过来了：“下面进入二次报价的阶段，请各家代表根据刚才的会谈情况，再填一下报价。” 现在大家都知道彼此的价格了。永原那个低价是不能跟他们竞争的，低于成本的事绝对不能考虑。三位大佬都觉得可以稍微降一点价格表示诚意，报200万差不多。 孙律师询问大家的意见：“那就报200万？” 谭知秋道：“我觉得嘉合不可能低于220万，金德可能会报200万，不如我们报198万？两万元的差距不多，但是排名上会有优势一些。” 招投标按照排名进行打分，如果报价比对方低，哪怕是低一两万，那么分数上就会直接比对方多一分。 老张表示同意，刘律师没有意见。 于是孙律师填了个198万元报进去。 投标工作算是结束了，下午公布结果。孙律师看看表，对刘律师、谭知秋道：“我和张律师下午还有一场招标会，需要马上赶去深圳，中午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小谭你在现场等消息，刘主任你照顾好小谭吧。” 刚才招标会上，雷董事长也说得很清楚，项目是马上要开始的，如果今天下午定下来，就会马上开中介协调会，因此现场负责人暂时还不能离开。 孙律师和老张走后，就剩刘律师和谭知秋了。 谭知秋对刘律师道：“刘律师，我中午约了朋友一起吃饭，您先回所里吧，我吃完饭回酒店等消息就行。” 刘律师没想到她还约了朋友：“你在广州有朋友呀？那来这边工作就更好了。” 谭知秋笑笑道：“我是南方人，家离广州不远，挺多朋友在广州的。” 这也是实话，她有一些中学时代的同学在广州，只是比较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方庭信是刚刚认识的，但是认识这个过程稍微有点囧，她也不好跟刘律师说事情的经过。 她觉得跟别人说自己没照顾好自己的事情，会显得自己有点点愚蠢，所以除非跟非常熟的人在一起，否则她是不会提自己那些弱爆的经历。 第九章 三位同伴都已经走了，谭知秋走到公司门口，给方庭信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到。 他回了一条：“马上，等我。” 谭知秋觉得“等我”两个字有一点点的暧昧。想想又觉得好笑，两人昨天才认识，哪里来的暧昧可言？可见先入为主是多么可怕的事，一旦你在心中认为某人是什么形象，那他做什么事都是那种形象。 他很快就下来了，气喘吁吁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得把东西收拾干净了才能下来。” 谭知秋并不介意，“没关系。你们中午可以休息多久？” 他抬眼睛想了想，好像不太清楚的样子，“我今天刚来，也不知道下午几点上班。一会儿再问问何姐。” 正说着，听见后面有人走过来，高跟鞋的声音很是清脆。 “你们公司下午两点半上班。”甜甜的女声很好听。 两人回头一看，竟然是金德的潘柔谨。 她见两人惊讶，微笑着走上前道：“刚才我问过你们何主管了，她说公司下午两点半上班。你们是要一起去吃饭吗？谭律师，好不容易见一次，介意带上我吗？” 谭知秋心想，这个眼高于头的潘律师，什么时候跟自己这么熟了，竟然要跟自己一起吃饭？ 潘柔谨见谭知秋不说话，又问方庭信：“方经理，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我对附近不熟悉，也不知道去哪里吃好。” 方庭信看谭知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不好做主，对潘柔谨道：“我们还约了其他的朋友一起……” 潘柔谨道：“没关系，我跟谭律师是老朋友了，谭律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是不是呀，知秋？” 谭知秋被她亲亲热热地喊“知秋”，有一种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感觉。虽然不喜欢潘柔谨，但看她是个女孩，顶多作个妖说几句风凉话，也弄不出什么危险来，她答道：“可以啊，一起吧。方经理你介意吗？” 方庭信笑道：“不用叫什么方经理啦，你们叫我阿信就好了。我广东的朋友都这么叫我，入乡随俗吧。” 谭知秋还没说话，潘柔谨已经笑得花枝乱颤：“矮油，跟歌手阿信一个名字，真是好听呢！” 她说着话，伸手拍了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7 方庭信的胳膊，又盯着他看，从头盯到脚，又从脚盯到头，最后用手理了一下自己脸颊两侧的头发。 谭知秋心想这绿茶动作真是到位又自然，有颜值任性啊！ 方庭信被她盯得发毛，赶紧对两人道：“不好意思，我先给王晓东打电话。” 说完掏出手机拨过去：“喂，阿东，你到哪里了？别接顺风车了啊，我这边人坐满了……” 谭知秋“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潘柔谨这个不速之客，还不小心扰了王晓东赚外快啊。本来就是临时组的饭局，现在还多了一个人，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王晓东很快就到了，他一看方庭信身边的两个美女，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阿信，你小子可以啊，来广州两天就收获两个大美女。你待时间长了会不会把我们广州的美女都收走了啊？” 方庭信让两位女士坐后排空间自己坐了副驾，对王晓东道：“你好好开车，少说话，开得不好给差评。” 王晓东切了一声：“你又没付钱，想给差评还给不了呢。” 他跟谭知秋已经比较熟了，也对她开玩笑道：“谭律师还担心我们是坏人吗？带了朋友壮胆的？” 谭知秋想起昨天自己一路怀着防范之心，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要是带朋友壮胆，就带个男同事了，带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是壮胆的意思吗？” 王晓东已经开出了公司大门口，上了主路：“那你还不快点给我介绍一下，我都不知道这位美女叫什么名字呢！” 潘柔谨真的是美女，很美艳动人那种，肤白长腿的女神形象。昨天王晓东对谭知秋左一个“小姐姐”、右一个“小妹妹”地叫，今天却对她“美女、大美女”地叫，可见她多么符合男生的审美。 大美女软软糯糯地自我介绍道：“阿信的朋友真是幽默。我叫潘柔谨，跟谭律师是同行。” 好嘛，现在是阿信、谭律师了，跟他更熟了。谭知秋心里腹诽，嘴上没说什么。 王晓东赞道：“潘大律师的声音真好听啊！你们一个单位的吗？” 潘柔谨听王晓东赞她，自然十分高兴：“我们不是一个单位呢，不同的律所，今天一起来阿信的公司投标。” 谭知秋听她又说一遍“阿信”，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一路上就听她和王晓东在那里说话。 订的地方离公司不远，十分钟也就到了，几人下车进了这家主打“清远白切鸡”的餐厅。 餐厅装修优雅，预定的桌子是四人方桌，卡座，靠近玻璃窗，风景非常好。谭知秋心想大家都还没那么熟，自己和潘柔谨坐一边，他们两个男生坐另一边好了。 王晓东自认为是地主，对三人道：“你们往里边坐，我坐外面好叫服务员。” 方庭信听了他的话，坐到了里边靠窗的位置上。谭知秋也很自觉地坐进了另一排靠窗的位置，等着潘柔谨坐下。 谁知潘柔谨竟然挨着方庭信坐下了，吓得他不自觉地往里挪了一点点。他动作很轻微，但是坐他对面的谭知秋都看在眼里。 王晓东只好坐到谭知秋的身边来，拿起菜单问大家：“都喜欢吃什么菜呀，我们先点吧。” 谭知秋特别喜欢吃白切鸡，脱口而出：“白切鸡来一只。” 方庭信笑道：“一只的分量可不小哦，可以来半只白切鸡，再来半只酱油鸡。拼盘好吃。” 酱油鸡也很好吃，谭知秋咽了咽口水，点头道：“好，那就听老方的。” 她才不要跟着潘柔谨喊阿信呢。 方庭信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老方”，不太习惯：“我啥时候成老方了，我有那么老吗？” 谭知秋道：“你本来就老，别以为长得显嫩就不老。老张都五十了，看上去也跟三十差不多。” 潘柔谨掩嘴笑道：“谭律师你怎么能这样呢，哪有帅哥愿意被人叫老的呀！” 方庭信忙摆手笑道：“没关系没关系，老方就老方吧。我爹都还没成老方，我却先成老方了，回去跟我爹显摆一下。” 王晓东拿菜谱在桌子上轻敲两下道：“嘿，先点菜，别聊了。潘美女你想吃什么？” 潘柔谨拿过菜单，对方庭信道：“阿信来，我们一起点。” 她把菜单放到两人中间，手指上做过精致的美甲，在菜单上轻轻地划拉：“这个，怎么样？”说着抬眼征求方庭信的意见。 方庭信原本并不想看菜单，但经不住她那么热情，点头道：“好，蔬菜挺好的。”说完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鼻子。 谭知秋估计他是被潘柔谨身上的香水熏到了，同情地看着他。他也对上谭知秋的眼神，闪过一丝丝无奈。 王晓东看两人半天才点了个青菜，道：“咱们动作得快点，阿信下午还上班呢，刚来第一天，不要翘班了。谭律师，咱们就不喝鸡汤了吧，虫草花炖排骨汤怎么样？下次我再请你喝鸡汤。” 谭知秋无所谓，只要有她心心念念的白切鸡就行：“好的，先点吧。” 王晓东添了两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8 菜，叫服务员过来下了单。服务员端上碗筷和一壶水，还有一个小盆子。 潘柔谨惊讶道：“这个小盆子是干什么的？” 谭知秋心想，我就不信你是第一次来广州，在这边吃饭大家都喜欢饭前洗碗的你不知道吗…… 王晓东从善如流道：“这个是冲一冲碗筷，我们吃饭之前都先把碗筷冲一冲。” 她恍然大悟道：“哦，还可以这样子……哎呀，这水有点烫啊……”她边说边去提那个水壶，水壶是普通的不锈钢，不隔热。 王晓东赶紧道：“我来我来！”说着站起身来帮她冲碗筷。 方庭信好像有些看不下去了，对王晓东道：“我来吧，我这边近一些。” 潘柔谨就是等他这句话呢，高兴地往他身上靠：“谢谢阿信，真是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动听甜美，谭知秋觉得自己要是男的，估计要被迷得晕头转向了。抬眼看看方庭信，好像也真被迷晕了，脸上是那种表情包一样的笑。 那个表情包，似乎叫“尴尬不失礼貌”？ 谭知秋也不太确定他是享受还是痛苦。不过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帅哥美女并排而坐，笑语吟吟，看上去真是十分登对。果真颜值高的还是配颜值高的，敢撩的还是配愿意被撩的。 她脑海中乱七八糟地想着，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不过很快她爱的白切鸡已经上桌了，她很快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招呼大家道：“动筷子，快吃快吃，不然我一个人全吃光了啊！” 方庭信看她那馋得不行的模样，笑道：“你慢点吃，都是你的，不够可以再点一只。真有这么好吃吗？” 她已经塞了一块鸡肉在嘴里，含糊道：“我就是喜欢吃这个，在北京的时候天天想吃这个鸡肉，但是北京买不到这样的鸡肉。他们吃那种……那种三黄鸡，一点都不好吃，没有嚼劲。” 她吃得油都快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潘柔谨看不下去了，对她道：“谭律师，要淑女一点啊。” 方庭信抽了张纸巾，竟然直接帮她把嘴角的油擦掉，看得王晓东和潘柔谨都惊呆了。 第十章 谭知秋吓了一跳，赶紧接了纸巾道：“我自己来就行，谢谢……” 王晓东先缓过神来，伸手给大家盛汤：“我们这里吃饭之前要先喝汤，大家先尝尝这个汤怎么样。” 他把一小碗清汤放到谭知秋的面前，对她眨眼笑。谭知秋心想，这个王晓东眨眼的功夫也跟方庭信一样，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潘柔谨喝了一口汤，说觉得有些热，把外套脱了。她穿了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胸前有个大大的蝴蝶结。 她有些扭捏道：“粤菜真是讲究啊，先喝汤有利于减肥呢。我最近都胖了。阿信，我这样的，在广州算不算胖呀？” 方庭信也没敢正眼看她，摇摇头道：“不胖不胖，在哪里都不算胖。” 潘柔谨哈哈笑道：“讨厌，就是挑人家喜欢听的说。”说着又往方庭信身边靠近了一些，身子还往他那边斜着。 谭知秋没想到在会议室里期待的大戏，竟然在这里上演了。虽然她不太喜欢潘柔谨，此刻心里也不太舒服，但她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来，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兴趣盎然地看着他俩。 方庭信有些尴尬，求助地看着王晓东，王晓东没理他；看看谭知秋，她好像也是在看热闹。 他没有办法了，把菜往潘柔谨面前挪了挪道：“快吃饭，等一下我得回去上班了。” 谭知秋看她那个大蝴蝶结在桌子上扫来扫去，突然想来个恶作剧，也把那小碟酱料往她面前移了移：“是啊，都快吃吧，下午还要公布有没有中标呢。” 潘柔谨坐直了身子，伸手夹王晓东面前的青菜：“我就不能像谭律师那样吃肉了，得多吃素食才行……哎呀，我的衣服！” 不出谭知秋所料，她衬衫上的白色蝴蝶结随着她夹菜的动作，轻巧地落到了前面的蘸料碟里。 谭知秋兴奋地轻轻剁了剁脚，脸上使劲压住想笑的表情：“潘律师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洗手间弄一下吧。” 潘柔谨在那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洗手间在哪里呀？” 谭知秋刚才跺脚的小动作没有瞒过方庭信，他也忍着笑看她。 谭知秋被他看得发毛，主动对潘柔谨道：“问问服务员就知道了，我陪你去吧。” 说着起身陪她一起去洗手间。 她一边擦拭着污渍一边抱怨道：“这好好的菜不吃，为什么非要弄个蘸料啊，这是什么奇怪的吃法……” 谭知秋心想，你刚才不是对粤菜各种赞赏吗，这么快就变脸了。她递了张纸巾过去，道：“你先收拾着，我去结一下账。” 潘柔谨奇道：“你去结账？跟男生吃饭你结账？” 谭知秋觉得这女人的脑回路有点奇怪，也不知道怎么混得跟自己同行的，难道是她律师工作报告写得特别好吗？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9 r 　　她答道：“本来就是我要请客吃饭的，我欠他俩人情。”说着出去了。 她结完账，往座位走的时候，却看见潘柔谨傻愣愣地站在过道上，一动也没动。 谭知秋觉得奇怪，上去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潘柔谨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像是发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你看他们，他们俩是一对儿吗？” 谭知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方庭信和王晓光两人坐到了一起，手握着手，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在那里认真地说着话，就好像……一对深情的恋人。 她感觉脑袋嗡的一声，虽然自己对两个男生谈恋爱没有什么偏见，她也知道耽美小说的存在，可是现实中看到身边真有那么一对儿，正大光明地在自己面前互诉衷肠，她一时半会儿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的。 潘柔谨幽幽道：“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傻，我还觉得方庭信是个可以发展的……” 谭知秋点点，无比赞同这位大姐的观点：“是有那么一点点……”她看潘柔谨的眼神不善，斟酌了一下言辞，违心道：“不是，我是说，你对朋友一向热情。” 她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了，看来之前自己真是完全误解人家了，方大帅哥对女生根本就不感兴趣嘛，人家那么善良地救了自己，亏自己还一心想着他在处心积虑撩妹。 长得白白净净，穿得整整齐齐，帅气逼人，看那两人绝对是社会主义好兄弟。 既然人家不是有目的地撩自己，说明方庭信真的是因为善良才帮助自己的。 她对方庭信的好感度唰唰唰地上升，就差马上把他当成好闺蜜了。 谭知秋和潘柔谨站了一会儿，看周遭的食客注意到自己了，也不好继续站下去，一起往座位那边走。 那两个深情相望的男生看她俩回来，赶紧松开手。方庭信尴尬道：“不好意思啊，跟你们换个位置好吗？” 谭知秋很豁然，大方道：“没事儿，你们坐一块儿吧。把我筷子递过来，我还得继续吃呢。” 潘柔谨却明显没那么开心了。她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块，也坐不下去了，拿起外套拎起包对三人道：“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下午还有事儿。” 王晓东热情地挽留她：“别走呀，先吃完吧……” 潘柔谨也没听他说完，就已经出了餐厅。 那两个男生笑成一团，歪在座位上就差搂在一起了。谭知秋睁大眼睛看着他俩，觉得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于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过了半天，方庭信才止住笑道：“谭律师，我跟你解释一下……” 谭知秋止住他道：“不用解释哈，我都明白，放心好了，第一，我对男生之间谈恋爱没有任何不适；第二，我不会说出去的；第三，我觉得你们特别合适，我磕你们这对CP。快吃饭，吃完回去上班。” 王晓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会儿还在揉眼睛：“知秋妹妹你别这样说，我们真不是那么回事。” 谭知秋心想他们一定是担心自己有什么偏见，于是豪爽大气又认真道：“真没关系的，我昨天还觉得老方是个到处撩妹的渣男，对他很有偏见。刚刚我才明白自己误解他了。其实你们挺好的。放心哈，我真的一点偏见也没有。” 他们俩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互相对望了一下，又笑了。 方庭信无奈道：“好吧，你这么认为也行，只要不觉得我是坏人就行。” 三人轻轻松松地吃了饭。快到上班的点了，王晓东送他们往公司走。 经过一个商场时，谭知秋道：“在这里放我下来吧，我下午也没有别的事，就是等消息而已。我去逛逛街。” 王晓东问：“那要是你们没中标，你就直接回去了吗？” 谭知秋点头道：“是啊，要是没中标，我就直接订机票回北京了。” 方庭信也问：“要是中标的话，你会留在广州吗？” 谭知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等着车子停问：“中标的话我会留下来，我是现场负责人。哦，对了，潘律师也是现场负责人，如果金德中标了，就是她留下来陪你，小方方你要保重哦！” 她看方庭信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好像受了惊吓一样，恶作剧得逞一般哈哈大笑，打开车门下去了。 方庭信从车窗那里对她大声道：“要是你们中标了我就留下来，你们没中标的话我也辞职回北京去！” 谭知秋没接他的话，跟他俩挥手再见。 有钱任性，他这种人出来工作本来就是体会生活。等上市工作启动之后，他体会到那种焦头烂额的痛苦，恐怕也坚持不了几天就辞职了。 她在自己不算很长的职业生涯中遇到过很多人。 律师其实是一个人际关系很简单的职业，除了和自己的搭档之外，其他时候都是遇到一个项目跟一群人在一起，换了一个项目又跟另外一群人在一起。 遇到的人都是随着项目来了走，走了来，不会多停留一时半刻。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0 她自己本身也是一个不喜欢复杂人际关系的人，如果让她在一个办公室里，年年月月长久地和一群人待在一起，直到退休才从那个环境中出来，那她一定是受不了的。 而律师这个职业，连搭档都是可以自己选的。就像跟着老张很踏实，她愿意在老张手下干，就可以像下属又像朋友那样搭档着做业务讨生活。 如果她觉得老张不好，那么以她的能力，她也可以去和孙律师、刘律师他们谈合作，和他们一起搭档。甚至她谁也可以不依靠，自己招人组一个团队。 除了一些大型的公司制律师事务所，大部分律所都是团队制，也就是一个大律师带着若干个小律师和小助理，自己开拓业务自己做。譬如老张负责谭知秋工资社保和一切支出，谭知秋基本上也只听他一个人指挥。 不同团队的大律师之间是合伙制，多数时候互不干涉，偶尔合作互相扶持。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寡情的人，习惯了分别，习惯了聚散，所以无论今天下午等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要开始自己的正常生活。 今天的朋友，到了明天就成了过客。 她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看见一条不错的裙子，问店员要了尺码差不多的，就到试衣间里试穿。 第十一章 这个裙子似乎有点窄，她穿上去之后怎么也脱不下来了。好不容易把肩膀褪下来，却怎么也不能往下拉了，拉链拽不动。她郁闷得很，想慢慢把它弄下来。 这时候电话却响了，是座机，本地号码，可能是公司打来的。 她只好弓着腰，艰难地接电话：“您好，我是谭知秋。”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谭律师。我们是欧瑞德公司。恭喜你们鑫恒所中标了。现在通知您半小时后在我公司二楼会议室开中介协调会，请您准时参加。” 谭知秋又惊喜又紧张，喜的是居然真的中标了，紧张的是竟然要马上开中介协调会。 中介协调会也叫项目启动会，是项目开始的时候公司和项目各方在一起开个大会，互相见面认识一下，然后讨论总体时间表和大的时间安排。 这种会议的级别比较高，通常会安排一两名高级合伙人参加，表示一下重视程度。会议基本上不会谈很实质性的问题，主要还是各中介向客户表决心。 老张和孙主任已经在飞机上了，只能看看刘律师能不能来参加。 她还没搞定那件衣服，继续弓着身子给刘律师打电话，结果他在另一个区开会，赶不过来，看来只有自己去参加了。 她必须要马上赶回去，可是那件衣服还卡在身上脱不下来。她只好把试衣间的门口打开一条缝，弱弱地叫服务员过来帮忙。 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哪怕是你特别狼狈的时候。 好不容易把衣服的事情搞定，她马上往回跑，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噔噔蹬蹬的声音。公司就在附近，过了马路就到，其实也不一定非要那么急。 以往她参加什么会议都不会太紧张，因为不管出什么事都会有老张在后面顶着。今天这事却不一样，她要独挑大梁。 等她赶到公司的时候，公司和各中介机构都到得差不多了。 IPO项目的中介机构，主要由三方组成：一是承销商，也叫保荐人、券商，是整个项目的主导机构，负责对整个项目进行把控；二是会计师，负责财务审计工作；三是律师，负责法律方面的事务。 打个简单的比喻，一个想要IPO的公司就像一堆想要卖个好价钱的水果。 承销商负责包装和销售，可以把它切成果盘或者打包成果篮，总之要让它好看、好卖。 会计师负责称重，这些水果到底有多重，拆开是几斤几两，合在一起是几斤几两。有时候根据项目需要，还会有评估师，他们在看完会计师的称之后，合理地猜一猜这个数能涨多少或者跌多少。 律师负责检查这些水果的好坏，告诉买家这些水果都是好的，券商切得对，装得也对。 在这三方里，承销商是当然的老大。所以中介协调会通常是由券商来主讲，由他们来做项目的总体安排。 这个项目的券商是当地的，华金信证券公司。这个证券公司在业内名气很高，做项目十分严谨，要求很严格。 谭知秋和他们交换了名片。 券商这边来了两个保代，其中一个名叫高轻，五十来岁，长得又高又瘦，头发高高挽起，言语不多，看上去就十分冷漠的样子，是个不小的领导。 另一个保代是四十多岁男的，叫刘文伟，有点壮壮的，带着眼睛，说话的声音像洪钟一样。 有一个高级经理，应该是现场负责人，也是女的，名叫孟令彤，个子不高，漂亮精致的圆脸，化着淡妆，扎了一束马尾，十分精神利落，一直在翻会议议程，看来等一下是她来主讲。 还有两个年轻的分析师，男的跟谭知秋年纪差不多，二十六七的样子，起了一个十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1 分有年代感的名字叫马旭东。女的就很小，可能刚毕业，叫李潇潇。两个年轻人坐在后排，应该是不参与发言的。 券商的各种头衔十分复杂，有董事总经理、执行董事、业务董事、高级经理、分析师等级别，每次看到他们名片上的title，谭知秋都觉得很头痛，实在是搞不清楚。 两名签字会计师来了，一个脸很年轻却头发花白，还有一个明显是上了年纪，有点秃头。 评估师也来了三个人，坐在位置的尽头，个个都是西装笔挺。 各家来的都是资深人士，就算不是资深人士，也人数众多。 只有律师这边来了谭知秋一个人。这个情势不太好啊，公司领导一定很有意见。 果不其然，公司董办主任陈兴华对谭知秋投来了刀子一般的目光：“鑫恒就来了一位吗？” 董办全称董事会办公室，是公司负责上市相关事宜的牵头部门，财务部、法律部等其他部门提供协助。 谭知秋之前就听说，董办主任陈兴华原本看好的是另一家律师事务所，而且他和法务部主任素来不和，而法务部负责人魏仲卿是鑫恒广州分所刘律师的朋友，他就更看不上鑫恒了。 董办主任虽然负责董事会办公室的相关事务，但他不一定是董事会秘书。董事会秘书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相当于副总经理的级别。 董办主任一般接受董事会秘书的领导，并不是很大的官职，但因为在项目中负责与中介机构直接对接具体工作，算是公司的代表，因此将来工作是否好做，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他的配合程度。 面对陈兴华的质问，谭知秋面不改色地解释道：“陈总，是的，由于今天上午刚刚完成招标程序，半小时之前才通知我们中标，其他合伙人还没有办法到场，十分抱歉。” 陈兴华不太买账，板着脸道：“就你们这样的工作态度，怕是以后的工作要拖后腿了。” 谭知秋心中气闷，这明明是客观情况造成的，你们也没有提前通知中标后马上开中介协调会呀。转念一想，也可能公司根本没想过他们会中标，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他们。 她虽然心中不忿，脸色还是如常道：“陈总请放心，我们的人手很快就会到齐的。我们既然承诺全力为公司提供服务，就不会拖后腿的。” 大多数项目上，法律问题都是相对简单的，不会是拖后腿的那位，她很有信心说这句话。 陈兴华还想说话，却听见雷董事长咳嗽一声，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雷董事长看了一眼谭知秋，对她点头笑笑，然后又对会场的所有人道：“人都来齐了吧？那现在开会吧。” 谭知秋心想，可能定标的时候是董事长拍板定了自己，其他人没有料想到。 雷董事长先代表公司来了一段开场白，对大家表示欢迎、感谢之类的。 券商的女领导高轻也代表中介机构表了决心，然后开始安排时间表。 这样的项目，时间短的话要一年，时间长的话六七年也说不好。谭知秋之前就参与过一个项目，那个项目整整六年过去了，才成功上市。 一个人的一生有几个六年，一个企业又能有几个六年。成功皆大欢喜，不成功就所有人心血付之东流。 当然她不是只跟一个项目，通常哪个项目忙就去哪个项目，忙完之后就到另一个项目上去。 项目开始之初，大家都是按照最顺利的预想去排时间表的，比如按照现在排的时间表，就是想要半年内完成第一阶段的股改工作。 总体上，这样的项目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重组和股改，也就是对公司进行规范，把公司改为适合上市的股份公司。第二阶段才是向证监会等监管机构提交申请材料。 高轻排完时间表，向谭知秋投来一个质疑的眼神：“律师这边，今天能把尽调清单拿出来吗？” 尽调清单，就是中介机构发给公司的问题和文件需求清单，要求公司按照清单的要求回答问题、提供文件，从而调查公司的情况。 这种清单基本上都是现成的，只要根据公司的行业情况加一些特殊的问题就可以了。 谭知秋笃定道：“可以的，没问题。” 高轻旁边的券商现场负责人孟令彤道：“我们前期已经拿到了公司提供的部分资料，请你们先核对完已经提供的资料再给公司发清单，已经有的资料就不要再找公司重复要了。” 什么？已经有了部分资料？那岂不是要一个个文件核对吗？那文件要是多的话，恐怕对不完啊…… 这两人真能给她挖坑啊，让她先表态了才说已经有资料了，核对资料是挺费时间的。 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好的，我们先看一下资料。” 陈兴华看她一个人应该是搞不定的样子，补了一句道：“尽快发给我们，刚才你也说了，不会拖项目后腿的。” 雷董事长看了一眼陈兴华，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淡淡道：“如果之前已经提交了很多资料，那么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2 尽调清单也没有那么急了，毕竟已经回答过一次了。” 陈兴华忙点头称是。 会议结束之后，高轻和另一位保代已经走了，留下孟令彤和两个小年轻分析师。 谭知秋去找他们要之前公司已经提供的资料，孟令彤不冷不热道：“要材料应该去找公司呀，我们是相互独立的机构，要做独立调查的。” 谭知秋被气得半死，虽然说各机构是相互独立的，但通常是互相合作的关系，她这样不合作的态度实在不太可取。 看来还是之前竞标留下来的阴影，刘律师也告诉过她，券商也向公司推荐过律所，可能各家都没有想到最后是鑫恒中标，所以都没给她好脸色。 第十二章 会议结束之后，高轻和另一位保代已经走了，留下孟令彤和两个小年轻分析师。 谭知秋去找孟令彤要之前公司已经提供的资料，孟令彤不冷不热道：“要材料应该去找公司呀，我们是相互独立的机构，要做独立调查的。” 说完给她发了一份《点亮项目通讯录》。 由于项目具有一定的保密要求，所以通常都会起一个代号。项目代号有的跟公司所在的行业有关系，比如有的公司业务跟船舶有关，可能就把项目叫“扬帆项目”；有的项目跟飞机有关，可能就叫“翱翔项目”。 谭知秋曾经做过一个项目，叫“顶峰项目”，后来那个项目失败了，大家都说是因为“顶峰”这个词不好，毕竟“顶风作案”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些当然是枯燥的项目中无聊的玩笑。 如今这家公司，是做发光屏幕的，所以这个项目的代号就叫“点亮项目”。 谭知秋被觉得孟令彤的做法十分幼稚，虽然说各机构是相互独立的，但通常是互相合作的关系，她这样不合作的态度实在不太可取。 看来还是之前竞标留下来的阴影，刘律师曾告诉过她，券商也向公司推荐过律所。可能他们和陈兴华一样，没有想到最后是鑫恒中标，所以都没给她好脸色。 她想还是要慢慢相处，把关系搞好了，才能轻松把工作做好。 她刚开始工作的时候，特别容易生气，对那些脾气不对付的人，要生气半天。后来她明白过来，人在上班的时候不一定能够做自己，很多时候只能戴上面具，然后在安慰自己说刚才受气的那个不是我自己。 有时候我们在工作中讨好别人，或者说投别人所好，并不是什么没有尊严的事，毕竟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工作更舒服更顺利。 再后来，她也慢慢圆滑了，学会用一些灵活的方式去对待这些人。这也可能是律师工作的一个好处，只要你专业能力扎实，把自己手头上的事处理好，别人不能拿你怎么样。 谭知秋拿通讯录看了看，发现公司跟她对接的人，竟然是方庭信。 入职第一天就进项目组了，看来贵公子真是打算亲历一次IPO啊。 她去董办敲门，董办负责点亮项目的有三个人，董办主任陈兴华，行政主管何明艳，还有新来的方庭信。 董办原来的办公室只有两张大桌子，坐了陈兴华和何明艳，没有方庭信的座位。 何明艳是个声音宏亮的微胖阿姨，见谭知秋进来，大声招呼道：“你是谭律师吧？刚才券商那边说，他们希望有独立的办公室，叫我给你们律师另外安排一个办公室。你们有几个人呀？” 谭知秋没想到券商第一件事就是要跟律师划清地盘。虽然各家中介机构自己用一个办公室的情况很常见，但今天才第一天，她也只有一个人，就要求划分，也未免太着急了些。 她答道：“我们有三个人，除了我之外，明天还会两位同事过来。” 何明艳听说人不多，还挺高兴：“那太好了，你们暂时用我们董办隔壁那个办公室吧，那有四个座位，其中一个给我们新来的小方，正好他跟你们对接，就跟你们一个办公室好了。” 跟方庭信一个办公室？谭知秋觉得也不错，毕竟他是她在这个项目中唯一的熟人。她高兴地对何明艳道：“谢谢何主管。” 何明艳摆摆手道：“不用叫主管，叫我何姐就行了。也不知道那些券商为什么非要自己一个屋，小媳妇怕人听墙角吗，真是！” 谭知秋听她说话觉得好笑，这个大姐还挺可爱的。 既然跟方庭信一个办公室，而且也刚好要找他拷资料，她就搬了电脑和自己的各种资料往办公室那边走去。 方庭信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看她脸带微笑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白皙的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好像春日的花朵，原来她笑起来眉眼都是自然而温暖的味道。 谭知秋走到他面前，见他傻愣愣的也不打招呼，问道：“你干嘛呢？” 他不由自主地叹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笑得更开了，露出更多洁白的牙齿：“像春天的花一样吗？” 他知道那首歌曲，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对啊，好像阳光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3 样金光闪闪的。” “笑起来浑身金光闪闪的，那是如来佛祖。”她把电脑放到桌上，又把其他东西放在椅子上。 他见她搬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奇怪道：“你怎么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你们不是在中介办公室吗？” 她边整理东西边答道：“券商想要自己一个屋，把我撵出来了，以后我们律师团队就投奔你了。” 他听说她要搬过来，高兴得不敢相信：“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是说，传资料就方便了。” 正说话间，何姐也过来了，问谭知秋：“怎么样，这个屋还可以吧？有啥困难跟我说，领导说了你们是打仗的，我要保障好后勤。” 项目上大部分人其实都挺好相处的，何姐虽然说话嗓门大一点，但很热情，谭知秋挺喜欢她：“非常好，您费心了！” 何姐嘴角带笑道：“没事儿，我们董办因为筹备上市的事临时增加了人手，也没法给你们安排单独的办公室了，先凑合着用吧。好在这帅哥也挺养眼的。”然后又转向方庭信道：“小方，好好照顾人家谭律师，该出手时就出手，男人不能中看不中用啊！” 方庭信傻傻地点点头道：“知道了，何姐。” 何姐出去了。 谭知秋发现，这何姐说话有一点点，怎么说呢，总是不经意间开个小车，但字面上又一本正经的挑不出错处来，真是个人才。 再看看方庭信，一副被车撞了还没回过神的样子。 她心想，这喜欢男生的男生都是纯洁小天使吗？似乎有一点点可爱呢…… 她不禁窃笑，轻轻的笑声惊动了方小天使。他问她道：“又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她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我来找你拷资料，今天得把资料快速过一遍，理个尽调清单出来给你们。” 他把她递来的优盘接电脑里，边给她拷边道：“我也还没有看过这些资料，正好今天一起过一遍。” 资料果然挺多，不过都是一些比较早期的资料，项目开始之后还要持续更新才行。 律师对一个公司进行调查，主要查几个方面：公司的历史沿革，股权结构，土地房产及重大资产，知识产权，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重要合同，合规经营情况，有无行政处罚或重大诉讼。 这就像查一个人的情况那样，历史沿革就是看看他从出生到现在经历了哪些大事，什么时候出生的，在哪里上过什么学，每次上学是不是都通过了考试，有没有作弊行为，有没有学术作假骗取毕业证。 股权结构就是看看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是谁，这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是看看有没有代持股份的行为，就像是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你可能会说，是不是亲生的那么重要吗？这又不是一个看血统的年代。 是的，很重要，因为如果不是亲生的，他的父母可能要吵架、打架、闹离婚。换成公司的情况，就是股东之间如果股权的问题不清晰，就会有潜在的纠纷或矛盾。那样对于个公司来说，后果很严重。 土地房产和重大资产、知识产权就是很简单了，看看他家的房子之类的东西是不是他自己的。如果是租的房子，那就看看是不是租了正规房子。 总之，秉着相亲查户口的精神去查一个公司，专业一点的叫法就是尽职调查。 她对着尽调清单一项项地过这些文件，把已有的标注出来，需要重新提供或更新的也标注出来。 有个很有名的律师说过，律师这个职业，看上去很美，说起来很烦，听起来很贵，做起来很难。 真实的非诉律师工作是十分枯燥的，常常是一盏孤灯下，一台电脑前，一个身影到天明。 方庭信给她倒了杯水：“先吃晚饭吧，再晚食堂要关门了。” 她看看表，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有挺多内容没看完的，估计今天晚上要加班了。 她问：“晚上公司这边有人吗？可以在这里加班吗？” 方庭信已经去问过何姐了，在他们这样的企业，研发部门加班是常事，答道：“可以加班的，晚上我陪你。” 看来这孩子还处在新工作的热情之中呀，上班第一天就主动要求加班。她笑道：“不用，你忙你的，等我们的尽调清单发出来，估计你会天天加班到受不了。” 两人收拾了东西就去食堂吃饭。方庭信也是第一天来，搞不清楚食堂的具体位置，向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同事问路。 那小姑娘大概二十出头，工作也不久，一双大眼睛明亮又有神，见方庭信这样的大帅哥问路，热情道：“我也要去食堂，你们跟我走吧。” 三人一起往食堂走去。一番自我介绍，才知道那姑娘是财务部的翟晓璐，也在这次的IPO项目上，负责帮财务部提供资料。 第十三章 财务部在整个项目过程中压力是最大的，要配合提供很多资料和汇总很多数据。虽然谭知秋不直接跟他们对接，但是每次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4 开大会都在一起，所以也能体会到他们那种紧张的气氛。 她问翟晓璐：“你们最近是不是也很忙，要给券商和会计师提供不少资料吧？” 翟晓璐撇撇嘴道：“本来是要提供很多资料的，但是我们主任说，资料提供出去就都是我们的责任了，他说能不提供就先不提供。” 谭知秋觉得很奇怪，要是公司不配合提供资料，那问题可就大了。而且财务资料不配合提供，是有财务造假的嫌疑吗？那可是大事情啊。 所有IPO项目里，最害怕的是财务造假、欺诈上市。 明明没有挣那么多钱，非要说自己挣了那么多，还做了很多假文件出来证明。一旦出现这种问题，所有人都要赔上身家性命，全部玩完。 不过财务这块事情不是律师主要关注的事项，券商和会计师会盯着，谭知秋心中想着先注意这件事，后续调查要更小心一些。 说话间已经到了食堂，虽然是晚餐，但人还是不少。自助餐，大家排队取菜。 刚取完菜，大家端着盘子找位置。对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同事，穿着白衬衫，风度优雅的样子，也是刚取了餐找位置。 翟晓璐轻呼一声：“主任，您今天也在公司吃饭吗？” 那位同事听出翟晓璐的声音，笑着走过来道：“是啊，找找看哪里有位置。” 他看方庭信和谭知秋站在一旁，又问道：“这两位也是中介机构的同事吗？啊对，谭律师，我在中介协调会上见过您。” 谭知秋点头称是。大家都端着饭菜，没法握手，点个头就当做打招呼了。 翟晓璐也忙介绍道：“还有这位是董办新来的同事阿信。谭律师，阿信，这是我们财务部的王涛主任。” 王涛脸上笑眯眯的，十分热情：“都是年轻人呀，后生可畏。阿信，在董办陈主任手下吗？” 方庭信礼貌地答是，也没有都说话。 王涛继续热情道：“谭律师，您这边需要我们财务部协助什么工作吗？需要的话您随时跟我们说，我们会尽全力配合的。” 他的五官十分端正，脸上有一点肉，但也不累赘，戴着眼镜显得很斯文，笑眯眯的又显得很可亲。 他说会全力配合，可是刚刚翟晓璐明明说他们部门的资料能不给就先不给。什么意思呢？ 食堂也不是谈事儿的地方，谭知秋也不着急了解情况，暗自按下心中的疑虑，也对他笑道：“谢谢王主任，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们确实有些文件需要麻烦财务部提供，稍后我会发尽调清单出来的。” 王涛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没问题，通讯录上都有我们的联系方式。” 总算找到座位了，四人一起坐下，王涛又十分热情地对方庭信道：“阿信呀，看你也不太像南方人，你家哪里的呀？” 方庭信担心他说话喷到自己的饭上，默默地把盘子往前面挪了挪：“我是北方人，父母在北京。” 王涛道：“我也是北方人，看不出来吧？哈哈，广东人把省外的地方都称为北方，所以虽然我们家离广东只有几百公里，我也是北方人。” 他说着，竟然给旁边的翟晓璐夹菜，道：“小翟多吃点，太瘦了不好。” 说完还要给谭知秋夹，谭知秋赶紧拦住：“不用了，我今天拿得很多。” 她心道，这是什么操作，不是自助餐吗，为什么要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夹给别人，不恶心吗？简直吓出冷汗有没有。 王涛丝毫没有介意，还是跟大家侃侃而谈，聊家常，聊工作，完全就是个亲切而热情的老同事。 吃完饭，王涛说还有事要和翟晓璐谈，让谭知秋和方庭信先走。 食堂和办公室不在一个楼里，需要穿过一个小花坛和一片草坪，才到办公楼。 两人并肩走着，谭知秋道：“你在生人面前话还挺少的，王主任这么热情，都不见你怎么回应。” 方庭信好像有些不太高兴：“我不太喜欢他那种人，跟他说一句话，他能回十句。而且那种热情，看上去有点假。” 谭知秋心里其实也是这么觉得，虽然她和方庭信在来公司之前认识，不仅是工作伙伴关系，还是朋友关系，但考虑到他和王涛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同事，自己作为服务机构，说话还是要谨慎一点。她回应道：“是吗？我不太会看人呢……” 正说着话，忽然看到前面有人在花坛那边的垃圾桶旁，似乎在呕吐。 谭知秋道：“那个人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小跑过去一看，竟然是孟令彤。她刚刚吐完，此刻完全没有了开会时那种气势生猛的感觉，脸色有些涨红，好像气息没法上来的样子。 谭知秋赶紧给她递了纸巾：“孟总，您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她摇摇头，接过纸巾：“我没事，只是正常反应。谢谢你们。”说完也不管两个人什么反应，转身慢慢地走了。 另外两人还在原地没动。方庭信不太明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5 ，问谭知秋：“你知道什么是正常反应吗？” 谭知秋一时半会也没想到是什么情况，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道：“她可能是怀孕了？怀孕了，呕吐是正常反应，这个意思吧？” 方庭信嘟了嘟嘴，表示自己不懂：“我哪里知道你们女人的事呀。” 谭知秋笑道：“是，我忘记了，你是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 她笑的时候两个小梨涡又出现了，方庭信特别喜欢看她的小梨涡，也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女朋友？” 他们继续往办公楼走。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揶揄道：“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有男朋友的，还有女朋友？” 他感觉有一些无力，看来中午和王晓东搭档得有点太好了：“谁告诉你我有男朋友的……不是，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跟王晓东是一对儿吧？” 谭知秋歪着头背着手，转过身来笑吟吟地看他：“我亲眼所见，难道不是吗？哎呀，你千万别跟我说不是，我在现实中还没见过帅哥CP，超级磕你们的。” 他看她一副花痴的模样，无奈道：“为什么会有女孩子磕男男CP呀？还有那么小说、电视剧讲什么耽美，这个法律不管吗？” 她看他已经跟上了自己的脚步，又继续往前走：“你想知道我们法律上对耽美是怎么看的吗？” 他眼皮抬了台，好看的双眼皮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谭知秋很是羡慕。 他颇有兴趣道：“说来听听。” 她假装一本正经道：“这是因为法律对男女的保护本来就是不太平等的。女性处于弱势地位，所以对女性的保护更多。比如说刑法上有一些罪名是专门针对侵犯女性身体的，要是男性被侵犯了，就不算构成犯罪。” 他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继续道：“如果一本小说，写了很多针对女性身体的情节，这些情节就容易给人一种感觉，物化了女性，不尊重女性，对不对？但是如果是针对男性身体呢，就不会让人感觉物化了男性或者不尊重男性。所以就形成了一个灰色的地带，耽美文学在这个地带上有了生存空间。” 他看她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很有心得的样子，又问：“那你也是喜欢看耽美文学的吗？” 她摇摇头：“我不看的。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宽容，大度，我觉得喜欢什么是每个人的自由，只要不违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就好像你喜欢男孩子，就喜欢男孩子好了，我不会觉得你有什么不同的。” 他忍不住打断道：“我没有喜欢男孩子……” 她止住他道：“OK，可以，没问题，你不喜欢男孩子也可以的，都是你的自由，哈哈……” 她笑得开心，也不知道到底是信他还是不信他。他觉得有一点小小的郁闷。 她边笑边后退着走，没注意后面有个台阶，“哎呀”一声，差点摔倒。 他眼疾手快，赶紧把她扶住：“小心啦！” 她吓了一跳，站稳后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不好意思，谢谢！” 他也吓得不轻，看她没事才放下心来：“看，我又救你一次！” 刚才那种情形，虽然摔不成什么重伤，但是也能疼几天的。 她又连连道谢：“嗯，方老大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他嗤笑，这才一天的时间，这姑娘看上去就完全不一样了：“你昨天还一副小心翼翼，拒我千里之外的样子，今天倒是没把我当外人了。” 她已经缓过神了，想起昨天自己在车上确实对人家不冷不热的：“我那时以为你是一个喜欢撩妹的无聊之人。我不喜欢被陌生人搭讪，尤其是一个人在路上的时候。你这种长得帅的主动搭讪，总像是有什么不轨的意图。” 他恍然大悟：“原来长得帅也是一种错……不过要真是这样，我宁愿一错再错。” 他们已经走到了办公楼里，人已经不多，有些灯已经关了。 第十四章 谭知秋又刷了两个小时的文件，终于都核对完了，又检查一遍，才把尽调清单发出去。 发邮件这个事也很有讲究，谭知秋刚入职的时候就经常被老张训，有时候忘记写标题了，有时候忘记贴附件了，这些低级错误是工作中的大忌。 后来她掌握了一种方法，那就是规范写邮件的程序，每一步要做什么，必须按程序做，这样就不会忘记任何一个细节。 首先要写邮件标题，标题要写清楚项目的名称，比如这个项目就要先写“点亮项目”，再写具体文件的名称，比如“律师尽调文件清单”。 写完标题贴附件。附件是最容易漏贴的，所以放在比较靠前的程序里。贴了附件打开看一眼，不要贴错了版本。 然后开始写邮件正文。千万不要写错别人的公司名和收件人的名字，曾经有个项目因为小助理把“建银团队”写成了某个同音但十分不雅的词，闹出很大的风波。 最后写收件人的邮箱地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6 。IPO这种项目里涉及到很多公司领导和中介机构，每个人的排名顺序要考虑好。有些人是非常介意这个排名。 在微信和QQ很方便的今天，正式做项目的时候还是习惯用邮箱，因为邮箱更容易“留痕”，就是留下你做某件工作的证据。这一点十分重要。 等她把邮件发出去了，她才想起刚才工作太投入了，一直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方庭信。 她站起来，一边关电脑一边问：“你可以走了吗？我完事了。” 方庭信也从文件中抬起头道：“哦，可以了，我今天也看不完，明天再继续看。我先送你回去。” 她摆摆手：“不用送的，我住的酒店走五分钟就到了。” 他也开始关电脑了：“我陪你走过去，酒店那边比这边好打车。我去你酒店那边打车。” 谭知秋也不阻止他了，东西也差不多收拾好了，两人一起下楼往酒店走。 她问他道：“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这一天上午，他刚报到完，就被派来给招标会场倒水，中午和谭知秋吃饭，下午开会，开完之后一直看材料，也挺充实的。 他如实道：“还不错，感觉节奏挺快的。看了半天文件，挺累的。” 她微微一笑：“有什么心得吗？” 他看她拿着电脑包，看上去挺沉的样子，伸手帮她拎。她也没客气，对他道了声谢，把包给他了。 他接过来才发现这包挺沉的，也不知道这么个瘦弱小姑娘怎么拎得动：“心得是有的，但是看你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跟你汇报吧。话说你怎么像我领导似的？干脆我辞职给你当助理好了。” 她把包给他以后轻松了很多，此刻心情也很好：“你不是说来体验一下IPO的历程嘛，我就好奇一下。我的助理可不好当呢，明天他们到岗了，你就知道了。” 他拎那包走了一段之后感觉手有点酸，干脆把包抱到怀里：“你助理也给你拎包吗？你这个包好沉啊，我看你去哪里都带着，不累吗？” 他原本是那种出尘脱俗的气质，拿电脑包的时候却不好好拎着，非要抱在怀里，看上去有些滑稽。 谭知秋道：“我助理不用给我拎包。累也没有办法呀，你看我的手。” 她停在路灯下，掌心朝上。他凑过头去看，路灯有些昏暗，看不出什么来：“什么呀？手怎么了？” 她还保留着手势不动：“你摸摸我的手掌。” 他用手指轻轻摩过她的掌心和指肚，竟然是厚厚的茧子。他心中有一种被震撼的惊讶，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收起手，继续往前走：“我去哪里都得带着电脑，就怕有什么工作要处理。原本我把电脑背在肩上的，后来担心一边肩膀高低，只好拎在手上。” 他问道：“那为什么不背双肩包呢？” 她嘻嘻笑了：“双肩包会磨衣服，有时候背了一天包，衣服都能磨破了，有些衣服很贵的知道吧？” 他觉得手上那些茧子还是太可怕了一些：“那手磨成这样怎么办？” 她满不在乎道：“反正人都会死的，有什么关系呀！” 他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她觉得自己可能把气氛搞得太沉重了，忙岔开话题道：“哎呀忘记问了，你们早上几点上班呀？” 他虽然还没经过新员工培训，但该知道的事何姐还是跟他说过了，答道：“八点半上班。不过听说你们中介可以九点以后来。” 她最喜欢的就是中介机构可以不用按点上下班，除了开会之外，其他时间都是自由支配，只要不是迟到得太离谱，谁都不会在意的。 她已经看到了酒店的大门，伸手要把包拿回来：“明天我们九点到。多谢啦，我到了，先回去了哦，你回去早点休息。” 他目送她进去，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才离开。 回到酒店后，谭知秋就给刘律师打电话，请他安排两个助理明天到场，同时请他安排一些签署协议之类的行政事宜。刘律师很痛快地答应了。 联络好一切，她才终于可以洗洗睡了。 这打仗一样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她来到办公室，刘律师派的两个助理也到了。其中一个女孩，叫秦月杉，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律师助理，长得斯斯文文的，说话怯生生的，明显还是个学生的样子。 还有一个就让谭知秋大跌眼镜了，是个已经干了十年诉讼业务的老律师，叫王刚，说要来学习非诉业务。 他一见到谭知秋，就笑呵呵道：“谭律师，我跟刘主任申请了好久，才有机会参加这个项目。您看有什么工作，尽管安排给我。” 谭知秋也谦虚道：“王律师您比我资深，还是叫我小谭吧。您之前擅长做哪一块业务？” 王刚胖胖的身材，一张大平脸，眼睛小小的，听口音也像是北方人：“我做民事诉讼比较多，婚姻家庭，土地房产，我都做过，唯独这个非诉业务没接触过。我想来学习一下，看看这个高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7 大上的业务是怎么回事。” 谭知秋心中叹气，诉讼律师改行做非诉律师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至少她没有见过成功的。 她对王刚道：“那我们今天先整理一下资料。小秦先看一下工商档案，理一下公司历史沿革。王律师您先看一下公司的股东材料。” 王刚说了一声：“好的，没问题。”说完就坐下来翻看资料。 谭知秋刚把电脑打开，准备开始工作，券商那边的小姑娘李潇潇就过来叫她：“谭律师，我们孟总叫您过去一趟，讨论一下方案的问题。” 看来是有问题要讨论。她跟王刚、小秦交待了一句：“我先过去开个会，你们先看一下材料。如果材料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方经理，他是董办负责跟我们联络的同事。” 方庭信在另一个座位上跟大家挥挥手。 其实在谭知秋进来之前，王刚就已经跟他亲亲热热地聊挺久了，只是谭知秋风风火火的，没注意到。 谭知秋到了券商的办公室，就听见李潇潇在那里抱怨：“哎呀，这个财务部的王涛，真是太不配合了，要什么材料都不给，烦死了……” 她长得很漂亮，个子不高，脸小小的，化了很浓的妆，假睫毛长长的，声音虽然娇滴滴的，但听上去并不让人反感，好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就应该这样说话一样。 她在抱怨的时候，她的上司孟令彤就在一旁冷眼看着。 中介机构跟公司的合作需要磨合，偶尔抱怨也是挺常见的，只是孟令彤这样看她下属，也不知道是责怪这个下属工作没做好呢，还是也对公司有意见。 谭知秋敲敲门，孟令彤才回过脸来，扯了一个勉强的笑着请她进去。 她看见孟令彤笑得奇怪，心里有些不太踏实，这人的态度摸不清楚，昨天冷言冷语的，今天又皮笑肉不笑，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她坐下后，孟令彤开始了今天的会议：“今天我们主要是几个法律问题需要讨论一下。第一是公司有两个国有股东，请谭律师梳理一下国有股东的持股在历史上是否存在问题，将来改制需要怎么做监管审批。第二是公司有划拨地，请律师出个意见看怎么处理。第三是我们有个别员工是事业编制身份，请谭律师看一下怎么跟他们谈这个事。第四是兄弟公司跟我们有很多的竞争业务，这一块雷总可能未必完全能控制，需要去谈判，律师这边做一下准备……” 她一股脑抛出来很多问题，谭知秋在快速地记录着。 券商通常进场比较早，他们可能跟一个项目跟了好几年，这个项目才开始。可是律师团队是刚刚进来的，要迅速跟上节奏才能适应。 这些问题虽然说起来只是一句话的事，但是真正做起来，可能每件事都要花几个月的时间。 等谭知秋领了一堆问题回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王刚没在，小秦说他去董办找陈兴华了解情况了。 过了一会儿，他就回来了，高兴道：“这个公司的情况，我全都打听到了。” 第十五章 谭知秋有些惊讶：“您去了解什么情况了？” 王刚兴奋得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刚才去转了一圈，跟陈主任聊了聊，又跟何姐聊了聊，全打听到了。这个雷老板呀，大有来头，他原来是全球最大的手机屏幕原材料生产商的技术负责人之一，后来回国创业。开发区管委会为了表示支持，就让两个国企投资了他们公司，所以有两个国有股东，还给他们提供了划拨地，让他们免费用。” 谭知秋非常惊讶于他去采集信息的能力。按照她的做法，应该是自己看材料，发现问题再去和公司讨论，或者像刚才那样从其他中介那里得到一些初步信息后进行有目的的调查。 而王律师凭借他出色的交际能力，在一上午的时间里，就掌握了公司设立的背景。 王刚继续道：“这个公司过去的股权结构里，还有雷老板的前妻，后来两人离婚了，股权就都转到雷老板名下了。” 这个信息，他是当做八卦来说的，并没有太在意的样子。谭知秋却皱了皱眉头，她知道，这里边将来还有问题要解决，那就是到底当时的股权转让过程到底是否完善，整个过程是否合法合规。 王刚看谭知秋在认真听他说话，颇有成就感：“这个公司后来进行过一些增资扩股，引入了新股东，所以目前有两个基金股东，还有几个自然人股东。这几个自然人股东总体上还可以，都是员工或者朋友。就是有一个不太好弄的，是他前妻的表弟，关系闹得太僵，怕是将来过股东会决议不太合作。” 王刚有诉讼律师天生的敏感性，还没发生纠纷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了。 他说完之后咧嘴地看着谭知秋，期待她的表扬。 现场工作中，有这样的伙伴也是很重要的。这样的项目里，大家要在一起工作一年以上的时间，总要把关系都相处好。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把项目做好。 谭知秋喜欢做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8 非诉而不是诉讼，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非诉项目里，大家不是那种对立的关系，而是相互合作的关系。这种关系只要磨合好了，做项目就会愉快很多。所以她不计较券商给她安排了很多的活，也不计较他们暂时的态度不好，她相信过几天大家都会磨合好的。 尤其是现在有王刚这样善于交际的同事，这个磨合期可能会更短，她心里挺高兴的。 谭知秋微笑道：“王律师您真是太厉害了，打听这一番情况很好，我们简单了解到了公司的概况，是很良好的开端。” 王刚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该做点啥？” 谭知秋指了指那堆成山的文件道：“下一步我们要在文件里核实整个过程，是不是都合法合规。文件的主要内容，包括发文的日期、机关、主要事项都要写下来，录到律师工作报告里。” 王刚却为难道：“啊？这个情况不是了解就可以吗？还要写下来呀？能不能只写个大概过程呀？” 谭知秋摇摇头道：“不行的，我们不能按照他们说的情况写，要按照书面文件如实写，我给您一个模板。” 王刚也没有办法了，看着成堆的文件无从下手。 谭知秋看了看那堆文件，也觉得太乱了，对另外一个小助理道：“小秦，先把电子版文件装订起来，放进文件夹里，这样子翻可不行。另外，我拷给你们的电子文件里，有一些和纸质文件不一样的，回头有空都要打印出来装订好。” 小秦很惊讶：“打印出来也太多了吧？会不会很浪费？” 谭知秋心里叹了口气，确实很浪费啊，然而有什么办法呢，底稿是必须做电子稿和纸质版各一份的。她回答道：“纸质版是必须要做的。现在就把底稿工作做扎实了吧。” 王刚忙道：“这个弄底稿的活我来干好不好？让小秦录文件吧，我还真坐不住……” 谭知秋想想他说的有道理，诉讼律师平时需要长时间写文件的时候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证据、思索应诉策略，所以习惯做诉讼的律师很难适应非诉这种案头工作。 她笑笑，对王刚道：“好的，只要您不觉得干这个活太屈才了就好。您去找何姐要一些文件夹和打孔器吧，最好能给办公室配一个文件柜，后期我们文件会很多。” 王刚欢快地出去了。 谭知秋坐下来写她的备忘录。备忘录其实就是法律建议，把了解到的问题和建议的解决方案写出来供大家讨论，最后由公司形成决策意见。 这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它就像医生写处方一样，首先要写上公司的实际情况、法律的规定、实际情况与法律规定不符的地方，最后写上解决的方法。 她手一向比较快，写起来也不费劲。吃完午饭回来写了一下午，到下班时间到的时候已经写完一版发给孟令彤了。 发完之后伸个懒腰，发现王刚他们已经把文件都整理好了，还每卷都做了编号，码在柜子上挺整齐的。 她让他们俩先回家了，自己也打算收拾东西下班。 方庭信昨天收到尽调清单之后一直在组织提交文件，他也刚来公司，很多情况也不知道，人头也不熟悉，一整天下来也是忙得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看谭知秋收拾东西，问道：“今天不用加班吗？” 谭知秋道：“IPO项目是个持久战，不太可能每天都加班，攒点力气明天再奋斗。” 他也开始关电脑：“我也走，今天我已经把清单分到各部门了。这工作靠大家配合，他们下班了我也干不了啥了。” 他见她把外套也拿上了，奇怪道：“你直接走吗？不在食堂吃饭了吗？” 谭知秋道：“我之前以为只是过来投个标，没想到直接驻场了，各种生活用品都没有准备，需要去一趟商场。” 他一听乐了：“我陪你去呀，我有车。” 这么快就买了车？他也没闲着呀，难道昨天晚上半夜去买了个车？ 她笑道：“你哪来的车？你不会把你男朋友的车抢过来了吧？” 他已经可以接受她的玩笑了，嘿嘿笑道：“谭律师专业能力强，生活推理能力就一般了。我当然是租的车。买车的事我倒是打招呼了，但要过几天才能提。走吧，送你去商场。” 她想了想，这会儿下班高峰期，出去也不好打车，商场离公司也不远，一起走也挺好的。于是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他高兴道：“不麻烦，顺路的。” 他高兴的时候特别像个大男孩。原本她觉得他长得太帅太男神，离自己生活很遥远，如今熟悉了感觉好像是个邻家大哥哥。 他们一起去了停车场，他租的只是一辆普通的大众，他刚来公司上班，果真很低调。 上车后，他问道：“有没有想好去哪个商场？说实话附近没有什么可逛的商场，去天河那边好一点。要不然我们去天河？” 她对广州不算熟悉，大概知道天河是比较繁华的地方，迟疑道：“你顺路吗？我原本想的是你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9 过哪个商场就把我放哪里，我只是想买点生活用品，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他眉毛轻挑道：“当然顺路，我其实是专门陪你的，等一下我们一起吃饭，我陪你买好东西再送你回来。” 她有些吃惊，不会吧，原本只是想着顺路捎一程的，现在他的意思是他全程陪着？ 她有些过意不去：“不用麻烦的，把我放下你就回去休息好了，累一整天了。” 他对她笑笑：“都上了我的贼车了，现在想下去已经来不及了呢！” 说实话她不是太喜欢这种方式，没有事先和她商量就帮她做决定。可也有一些感激他的好意，从前出差，除了公事之外的其他活动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老张最擅长的做法就是给她转几千块钱，让她自己逛自己买。她觉得挺好的，老板给她那么大那么自由的空间，这在很多团队都见不到。 像差旅费之类的，很多律师是自己垫钱再回去报销，老张不是，每次都不会让手下的人垫钱，他都会事先给钱再拿票回来报。 他觉得这些都是小钱，不舍得花小钱的人挣不了大钱。 方庭信看她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带有些歉意道：“怎么？不想让我陪着吗？那等一下我找个书店待着，等你逛完下来我再送你回去。” 她忙答道：“没有，我只是不太想麻烦你……” 他吐了口气，道：“我以为你气我自作主张呢。我就是不忍心看你拎着个大电脑包逛街。我们一起的话可以把包放车里。” 原来他把她电脑包很沉的事放在心上了啊，她有些感动：“那等一下我请你吃饭，谢谢你。” 他夸张地点点头：“嗯，不错，我就喜欢蹭饭。那边有家酱油鸡做得不错，王晓东带我去过，一会儿咱俩去吃。” 哇，又有鸡肉吃！她又开始两眼放光。 餐厅里，她又开始不顾形象地开吃，上次因为有王晓东和潘柔谨在，她还有点矜持，这次是肆无忌惮了。 第十六章 他颇有兴致地看她开吃，问道：“你有这么喜欢吃鸡肉吗？” 她边吃边道：“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烦恼不是一盘白切鸡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来一盘酱油鸡！” 他递了张纸巾给她。 她道了声谢，又继续说：“小时候我家里养了不少鸡，童年的味蕾影响一生的口味。” 他好像知道她家在哪里一样：“你们家那边的鸡肉是很好吃，我也是特意跑到你们家那边吃了白切鸡、盐焗鸡，所以才跟你一趟车来广州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在那样的长途大巴里遇到这么个贵公子。 她叹道：“你们城里人真会玩，跑我们那么偏远的县城里，就为尝一下当地美食。” 他托着腮，好像有无限遐思：“也不全是为了美食，算是想要回去找找我的月光。” “月光？”她愣了会儿神，只见他点点头，确认她没听错。 这大概不是城里人玩游戏了，是她不知道的什么圈子里玩的游戏吧，这么大个人了还“找月光”，一定是没经历过什么生活的磨砺。 果真，他幽幽地说：“我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折，几乎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唯独有一个人见过几次就错过了，特别忘不了，就像一个词说的，那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她心中大概猜到他的遗憾是什么，世间有很多事情无能为力，其中最没有办法的是感情。他这男神一般的长相，估计不会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若说错过他的，除非只有男孩子了。 可怜的娃，白瞎那么好看的颜！ 她此刻吃得欢，心情也好，半开玩笑半安慰道：“没关系，月光太冷太又取不了暖，与其伤感不如珍惜眼前人。” 他似笑非笑道：“你说让我珍惜眼前人？” 她点点头：“对啊，王晓东对你那么好，长得跟你也很配。只是你们两个难得一见的大帅哥，要让很多女孩子伤心了……” 他扶额，作出一副夸张的痛苦样：“谭大律师，我以为你脑子很好使的，怎么就不明白……” 她笑笑道：“好了，说了我不会对你有偏见的，别痛苦了。” 其实她也知道他十之八九是为了躲潘柔谨才故意做出那副模样，但这样逗他挺好玩的样子，她不打算放弃这个梗。 敢装出来就不要怕别人拿来取笑。 再说面对潘柔谨那样的大美女都不动心的，一点也不弯吗，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啊！法律逻辑学教育我们，没有充分的证据就不能得出周延的结论，那就不能排除得出其他结论的可能性。 他见她吃得欢，也忍不住食指大动，边吃边问：“你从小就在县城长大吗？” 她回答道：“也算不上，我的经历比较复杂。我小时候在希望小学上的，然后去县城上了初中，再考到市里上了高中。” 他怔道：“你在市里上的高中？不是县里？”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0 她如实道：“对呀，我成绩太好了，全县城只有三个人考到市里的高中，我就是其中一个呀！” 他愣神了半天，没说话。 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嘿，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盯着她看半天，认真道：“如果我说，我那白月光跟你特别特别像，你相信吗？”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她一向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什么自信，毕竟这么多年来，她在外貌上获得的称赞，远远不如专业上获得称赞多。 她兴致勃勃道：“真的吗？快说说看，你是怎么见到那个白月光的？” 他娓娓道来，说他因为高考之前，家人安排他到她家所在的那个县城高中读了最后一个学期，在学校里，他见到过一个女生，恬静美丽，笑如春风。当时他觉得惊为天人，只是当时已经临近高考，课程安排得太满，他始终没有机会结识那个女生。 她惊讶道：“你高考移民？” 他愣了一瞬，旋即道：“我承认那是我的污点，不过那时候还小，家里安排的，我也不太懂。而且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我遇到那个女生！” 好吧，原来男神也曾经有过少年心事呀！ 谭知秋觉得挺有意思，毕业很多年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跟她聊起过哪些青春少年的事情了。 她感慨道：“时间真是一去不复返呀，我读书的时候也希望有个长得像你那么帅的王子，驾着马车，威风地穿过校园的林荫大道，在我面前停下来，深情地说‘公主，我找了你好久了……’”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表演，引得他也哈哈大笑。 她继续道：“十年过去了，王子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人生果然是没有奇迹的。” 说着，她低头继续啃那好吃的鸡腿，冷不丁听见他在头上道：“唉，在车上的时候，我之所以主动跟你说话，是因为你长得特别像我那白月光。可惜你不是县高中的，肯定就不是她了。” 她看他说得认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特别失望，一时也想不出来接他的话，只愣愣道：“我不是她，这鸡腿我还能继续吃吗？” 他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当然能吃啊，你付的钱嘛，现在你是老板。” 对哦，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谁付钱谁是老大。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她终于快吃完了，擦擦嘴，对他道：“这个年少经历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不必想不开。我家里有个哥哥，从小就是个心思很重的人。家里看他老大不小了还不谈朋友，着急得很。他说工作以后认识的那些女孩子，都是跟自己没有共同经历的，没有共同的回忆，那怎么可能有共同语言呢？怎么会过得好呢？结果后来他认识了我嫂子之后，很快就被打脸了。我现在特别烦他，都不想理他了。” 他眼角带笑，认真听她讲：“为什么不想理他？” 她一脸嫌弃道：“他现在就是个媳妇奴，每句话的开头都是‘莉莉说，莉莉说’，烦得要命。我说你能不能别‘莉莉说’了？他就改成‘莉莉她妈妈说’……你看烦死了没有？所以说什么白月光、共同的回忆，那些都是虚幻的东西，不实际，碰上真正合适的人之后，才会知道幸福长什么样儿。” 他想起了什么事儿，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跟你讲，我今天跟各部门的负责人要资料，每句话都是‘谭律师说，谭律师说’，各部门负责人是不是也烦死我了……” 烦是必然的，谁愿意在正常的工作之外加上那么多其他的工作。她对他道：“没事儿，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大家烦着烦着也就习惯了。” 她已经吃完了，问他道：“我要去买些衣服，你是跟我一起呢，还是自己找书店待着？” 他起身收拾东西：“我想跟你一起。你不介意吧？” 她摇摇头，没什么好介意的。 因为不是闲逛，而是有目的地买，她也不好耽误太多时间，直接去看自己喜欢的牌子，进去看常穿的款式，差不多合适的就拿去试穿，很快就大包小包买了好几件。 反正老张给的差旅费里，涵盖了置办生活用品的费用，这些都是常规的品牌，不是什么奢侈品，她甚至都没有看标价。 他赞叹道：“效率很高呀，真是特别符合谭律师的作风。” 她把那些包包都放到他手里：“只是花千把块钱的事，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实用就可以了。能请你先把这些拿到车上吗？我再买些别的东西就过去。” 他知道她肯定是有一些不希望他看见的东西要买，就答应着，拿着东西下楼。回头一看，她果真往内衣店过去了。 又是新的一天，谭知秋穿上新置办的衣服去上班。现在已经不是竞标那种正式场合了，她也随意了很多。其实大部分时候她都没有刻意去把自己打扮成正装、套装那种模样，反正都是搬砖的日常，按照自己喜欢的来穿就可以了。 到办公室，小秦告诉她，王刚律师开庭去了，今天不能来了。 她笑笑没说话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1 ，她之所以觉得诉讼律师不太适合做非诉业务，就是两者的工作方式太不一样了，诉讼业务有大半时间在外面跑，而非诉大多数时间是在案头写写写。 她正准备开始工作，董办主任陈兴华进来了，看样子有些不高兴，语气生硬道：“谭律师，你们这个尽调清单，到底说的什么内容，各部门都表示看不懂，你们这是怎么工作的呀？” 她对这种情况很有心理准备，在尽调初期，很多员工会对这繁琐的工作很反感，不配合的情况也很多。 她态度极好地对陈兴华道：“陈主任，他们那些内容看不懂？可以随时来问我的，我每天都在办公室，而且清单上也留了我的电话号码。” 陈兴华不依不饶：“很多内容看不懂，问题都汇集到我们董办，我也没法给你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传达。” 方庭信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凑过来道：“主任，和各部门的沟通工作主要是我来执行的。这样吧，我们开个专题讨论会，请各部门领导过来，有什么问题就请谭律师统一作答，您看怎么样？” 谭知秋赞同道：“可以的，这种会议我们随时可以开。” 事实上，由于尽调清单上的问题有一定的专业性，具体经办人不理解问题的内容是很常见的，开大会沟通或者个别沟通，都是很好的方式。 陈兴华看她态度很好，也不好再发作，只好表示同意，让方庭信去安排会议。 等他出去后，谭知秋对方庭信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好像他总是在帮助她。 第十七章 尽调答疑会在第三天才召开。因为召集各部门的负责人在一起开会不是小事，很难把大家的时间都协调到一起，方庭信建议，把券商、会计师和律师都叫过来，做一个统一的答疑会。 开会前，他还跟谭知秋商量，是不是可以把每个部门每天报送的资料做个简报，分别发到大的项目组项目邮箱里，这样谁做了什么事情，谁没有做事情，都能一目了然地看到。 谭知秋同意他的建议。不过以前项目里，都是券商来主导做这样的汇报安排，她建议方庭信也去跟孟令彤商量一下。 孟令彤听了方庭信和谭知秋的建议，有些不好意思道：“确实是应该这样做。这些原本是我们来安排的，这两天我忙着做方案，把这个事给忘记了。” 谭知秋默默地给方庭信竖起了大拇指，他虽然工作时间不长，但进入角色还挺快的，而且处理事情很有自己办法，是个人才。 答疑会上，大家纷纷根据自己的情况提出了疑问，孟令彤、谭知秋也做了详细的回答。 财务部的王涛问道：“我想请问孟总、谭律师，为什么我们要提供董监高、财务部人员的个人银行卡流水？这是有什么法律规定吗？” 谭知秋想起券商那个叫李潇潇的小姑娘常常抱怨，这个脸上和蔼可亲的王主任，实际上一点也不配合工作，总是担心出问题要负个人责任。 之前他要求券商和律师对每项文件都必须写上法律依据，谭知秋也配合写了，唯独这一项确实是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只是作为尽职调查的一种必要手段。 嘴巴可以骗人，文件也可以造假，唯独这个银行流水，基本上是骗不了人的，所以项目中常常需要这样的客观证据来支持公司没有财务作假的结论。 谭知秋解释道：“个人银行卡流水能够反映出公司有没有代持股份，有没有资金在体外循环，所以董监高、财务部工作人员的个人银行卡流水是尽职调查的重要依据，还请公司配合提供。” 王涛不是很买账：“可是个人银行卡流水是高度隐私，据我所知，有些董监高本人是不愿意提供的，我们财务部不是董监高，不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层，暂时也不必提供了吧。” 谭知秋转头看看孟令彤，这个银行卡流水，主要是由券商来调查的，律师只是配合，可她却没怎么说话，挺奇怪的。 孟令彤也注意到谭知秋的目光，对王涛道：“这样吧，我们核对一下公司的银行流水，对于与公司账户有往来的银行卡账户，就请董监高和相关工作人员提供，对于与公司没有往来的银行卡，就暂时不提供了吧。” 谭知秋觉得这个条件有风险，万一有些账户从来没有直接和公司有过往来，整个调查就不完善了。 她加了一句道：“那么对于没有提供银行卡的人员，就请出具一个关于不能提供的原因说明吧。” 孟令彤小声道：“这个等快上市的时候再说，现在只是尽调初期，可以不用要求那么高。” 谭知秋点点头，大部分时候她都比较尊重券商的安排。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陈兴华对各部门负责人道：“大家辛苦了，由于改制上市项目时间比较长，工作也比较多，现在请各位把各自负责具体问题的个人，给我报一下名单，我做一个汇总表格。每天只要收到什么文件，我们董办的同事都会在表格里作出标记，这样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2 方便我们统计。” 陈兴华是公司指定的联络各部门和中介的负责人，对文件的提供情况做一下记录，对于提高工作效率很有帮助。 这其实是方庭信在会前跟孟令彤、谭知秋商量之后，给他提出来的具体建议。 开完会后，方庭信和谭知秋一起去食堂吃饭。谭知秋赞道：“你真是可以啊，工作上手很快嘛。” 他也很自豪：“那当然的，我本来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管理人才。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们那些法律文件，就是不说人话，只要给他们翻译成人话，再把责任分配到个人，就不怕进行不下去了。” 她笑道：“你说的对，以沟通为基础，以落实责任为手段。” 他感慨道：“说人话很重要啊，以后有什么要求你就直接提，不要藏着话不说。” 谭知秋心想，“饭可以随便吃，话不可以随便说”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律师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有些话就是要谨慎再谨慎，思索再三才能说。就算是在企业，也有一些人认为越具体的建议越容易出错；上面的人给概括的建议，如果下面的人做错了，也不能认为是决策错误，而是执行错误。位置不一样，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不一样。 当然这句话她也没有说。单就目前的情况看，他的做法其实是对的。而且以她对他的观察，他应该是那种很能把握分寸的人，为人处世的道理可能比她圆滑得多，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两人正走着，远远看到券商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李潇潇。她提着长裙向谭知秋小跑过来，笑吟吟道：“谭律师，方经理，你们去吃饭吗？我跟你们一起好吗？” 谭知秋也笑道：“当然可以呀，你们孟总他们呢？” 李潇潇道：“孟总怀孕了，食堂的味道她受不了，我等一下给她带个小点心回去就行。” 孟令彤果真是怀孕了啊，怪不得那天看她不太舒服。 李潇潇话多，又说：“今天这个答疑会，本来应该是我们提出来召开的，可是孟总怀孕不舒服，又忙于写方案，我又没有工作经验，就没有及时提出来。还是方经理和谭律师你们想得周到。” 谭知秋觉得这个小姑娘挺可爱，在其他中介面前也毫不掩饰自家的事，问她道：“你们那边文件收集得怎么样呀？” 小姑娘撇撇嘴，似乎很不开心道：“法律和业务的资料收集得挺顺利，就是财务资料收集不上来，那个王涛实在太磨蹭了，要个资料痛苦死了，幸好你们律师找他要的资料不多，不然你该烦死了……” 谭知秋没想到她当着方庭信的面也在抱怨公司工作人员的态度，赶紧打住她道：“快到食堂了，我们先看看卡里还有没有钱吧。” 说着他们去食堂充了钱，又取了饭菜，谭知秋看李潇潇盘里只取了一点点菜，没有主食，对她开玩笑道：“你就吃那么点吗？我妈养的那只猫，吃得都比你多。” 李潇潇扑闪着她那长长的大睫毛：“我要减肥呀……” 谭知秋看看人家那堪堪一握的腰肢，再看看自己满满一盘子的吃食，心里默默地鄙视自己，真是太不自律了。 方庭信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了，安慰道：“不要紧的，吃饱了好干活。你不是说了吗，你们律师本来就是干的体力活。” 她瞟了他一眼道：“脑力活也没少干好吗……” 他嘿嘿笑了：“对，你们很辛苦，脑力活和体力活都要干，所以要多吃饭。潇潇，你也别给我们公司省饭，多吃点。” 李潇潇嘟嘟嘴，声音就像个小孩一样：“不要，人家要留点肚子喝奶茶。” 方庭信和谭知秋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吃完饭刚回到办公楼，谭知秋就听见孟令彤叫她过去。原来她已经把备忘录都看完了，准备了改制上市方案，打算找时间一起向雷董事长汇报。 她对谭知秋道：“公司打算尽快启动股权激励，这一块内容我已经加到方案里面了，你先准备一下相关的法律文件。我们这两天就跟董事长报告一下工作安排。” 谭知秋点头答好。 她又继续说：“你们项目组上还有没有更资深的律师过来？我看你挺年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镇得住场。” 谭知秋微笑道：“孟总，我能不能镇得住场，这几天您也看到了，还没有什么问题把我难倒的。如果有什么我解决不了的重大问题，我们团队合伙人也能随时参与讨论。” 孟令彤想了想，谭知秋确实挺稳，上午那么多人的大会里，她回答问题也没有什么纰漏。于是换了个问题道：“你们律师只有两三个人，必要的时候你们要增加人手，不然工作量大了忙不过来。” 谭知秋脸上的笑容依旧，一分不增，也一分不减：“您放心吧，目前提交的资料我都能看得过来，我们这边能安排开的。” 孟令彤还没说什么，坐她后面的李潇潇又开口了：“孟总，不用担心他们资料提交得太快看不过来，我看财务部的资料没两个月是上不来的。那个王涛，人前说一套，人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3 做一套，这种假惺惺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家是不是也这样，他老婆怎么能忍得了他。” 孟令彤对手下人这么口无遮拦很不满意，批评道：“潇潇，工作要就事论事，不能随便说别人的私事！” 李潇潇赶紧闭嘴了。 谭知秋感觉气氛不太好，赶紧道：“我们会根据需求调派人手的。您放心好了。什么时候需要向董事长汇报，随时通知我就可以了。” 谭知秋从券商屋里出来的时候，李潇潇借着要上厕所的功夫，跟着她出来了，悄悄对她道：“谭律师，你不要管我们领导说什么。我最佩服您了，您才三十多岁就当上合伙人了，我真是特别羡慕呀……” 谭知秋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招手叫她凑近，在她耳边道：“我其实二十几岁就当上合伙人了。就算是现在，我也没够三十岁。” 李潇潇惊得捂住了嘴巴，又赶紧道歉道：“真不好意思，我以为……虽然您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年纪，可是您那么资深的律师，我觉得不可能只有二十几岁的……谭律师，我真的不是说您显老的意思啊，真的不是，千万别介意。” 她人长得可爱，声音也可爱。谭知秋并没有跟她生气，悄声对她道：“没关系的，我们律师就是要显老才能给人安全感呀。要是你们孟总知道我才二十几岁，可能马上要叫我领导来了。” 其实真正干活的律师，根本不在于年纪大小，而在于处理问题的能力。 就好像她的两个小助理，王刚这样的资深大律师，就远远没有小秦那样乖乖的小助理好用。 第十八章 非诉项目里，有一些律所会进行“专业化分工”，把项目的工作分割成不同的部分，每一部分由专人负责。 例如每个项目都需要给公司起草各种制度文件，那么律所就安排专门的律师助理去起草这个制度文件。 对于律所而言，因为这个助理或者律师是专门起草制度文件的，专业性会比较强，做起来也会很轻松，项目组的工作量也会减轻很多。 但是对于那个专业起草制度的助理而言，他只知道手上的那一块工作，是一颗“螺丝钉”，看不见整个项目的全貌。对于个人发展来说，是十分悲催的。 谭知秋很注意培养助理。虽然把他们培养好之后，工资要相应提高，而且不出三五年可能他们就会离职或者自己单干，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情况也可能会有，但是非诉律师不可能单干，培养助理是必然的选择。 当年老张就亲自培养她和其他几个同团队同事，可谓不遗余力倾囊相授，每天除了工作之外，每人还要回去学习法规和案例，每周开团队会议，轮流讲课。听课的人必须要认真，因为老张会像个老师那样理解随时抽查你听懂了没有。 老张说，只有培养人才，撒豆成兵，才能让一个律所具有源源不断的生机和活力，才是良好发展的开始。 团队里有些同事后来离职了，离职的偶尔会介绍一些业务回来，从来没有断过联系。 留下来的几个人，几年来一直在老张的带领下，相互扶持，不管业务好坏都在老张的身边，把他当作老师、朋友、老板。 谭知秋还没有上升到律所发展那样高升的境界，但是她每次看到那些怯生生的新同事，带着学生气的小助理，她都想起当年的自己，忍不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教给他。 今天王刚还是没来。他有诉讼业务，时常在外奔波，过来的时候也只是偶尔帮忙打个杂，没有办法进入到真正的工作状态。 小秦一直在勤勤恳恳地录材料，把历史沿革、股东情况等内容写进律师工作报告的初稿里。 孟令彤通知去和董事长开会了，谭知秋对小秦道：“小秦，跟我去开会吧。” 小秦答应着，小声问道：“是什么内容，需要我做什么吗？” 谭知秋道：“今天会跟董事长讨论股权激励和土地问题，还有下一步的一些主要工作。这个会议虽然不需要你发言，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但是你一定要认真听。多参加会议才知道项目里大家关注什么重点问题，对你将来的工作很有帮助。” 老张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能独自去参加各种会议，自如地应答会上提出的问题，那你就是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律师了。 小秦认真地点点头，带上笔记本，跟着一起过去。 今天公司参会的领导中，除了雷董事长之外，还有负责销售的副总裁黎宏才。雷董事长自己亲手抓技术，市场和销售主要由黎总负责。两人是公司的创始人，但性格不太一样。雷总比较遵守制度建设，认为一切管理以制度为准，而黎总却认为一切制度无外乎人情，所以人情也很重要。 今天讨论的股权激励议题，其实涉及到很多员工切身的利益。 所谓股权激励，就是公司拿出一部分股权来低价销售给员工。员工持有公司股票，在持股期间可以获得分红。此外，花比较低的价格买到公司的股票，等公司上市以后再高价卖出，还会得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4 到比较高的收益。 而对于公司来说，这些员工成为公司股东之后，公司的利益会和他们的个人利益更加紧密地绑定在一起，可以激励他们更长久地留在公司。这是很多拟公司留住人才的一种办法。 谭知秋向各位领导汇报道：“股权激励的方案和有关协议我们已经起草好了，但是具体有哪些员工可以参加本次股权激励，还需要公司根据有关制度来进行分配。” 雷董事长道：“你们起草的股权激励方案和协议我已经看过了，和我们公司的情况还是比较相符的。在激励哪些员工方面，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这个不是法律问题，谭知秋不好回答。 孟令彤回答道：“对于激励哪些员工，主要是公司领导自己决定。原则上我们建议对公司比较重要的员工进行激励，比如核心技术人员、核心的生产和销售人员等。” 谭知秋补充道：“建议公司最好有相应的考核标准，明确哪些员工符合激励条件，哪些员工不符合条件，以免有些员工心理不平衡。” 不患贫而患不均，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分配不清楚，有些员工心怀怨恨，对公司发展也不是什么好事。 雷董事长是比较相信以制度治理公司的人：“我希望更多的技术人员参与进来，其他的人员需要工作超过一定的工作年限，才能留在里头。我们内部也按这个原则制定了比较明确的制度，由职代会讨论通过了，就按照这个执行吧。” 这时，旁边的黎副总开口了：“雷总，销售人员一律以入职年限为标准，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有些销售人员虽然是新来的，但是他们业绩做得不错，也可以让他们参与呀。” 雷董事长不是很认可这种观点：“公司有好几百的员工，很多都对公司有不少贡献，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短期业绩体现不出真正的销售能力来，还是先照顾那些在公司工作时间长的员工吧。” 黎副总还想说什么，却被雷董事长制止了：“老黎，这次你也再参与认购一些。只要你在，我们公司的销售就没有问题。” 然后他看看孟令彤和谭知秋，对两人道：“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孟令彤拿着备忘录，说下一个问题：“另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是公司的土地房产问题。公司的办公地点、厂房目前使用的土地是划拨地，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办理房产证。这个是比较大的障碍，需要公司尽快办理有关证照。” 划拨地一般用于法律规定的用途，通常是一些公益性的行业。公司的行业并不符合要求，但是因为公司属于比较高科技的企业，当时开发区招商引资，临时批准公司使用这块土地。如今考虑到合规要求，是必须要做整改的。 雷董事长看了一下手上的备忘录：“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考虑过，目前也在积极办理了，用地规划已经出来了，主要是招拍挂程序要走。我想问你们一下，我用的这块地，在拍卖过程中，别人也可以来拍走吗？” 谭知秋答道：“当然是可以拍走的，只要别人价格比我们公司出的高，就能把地块拍走。” 雷董事长追问：“即使我已经在上面建房了，他们也可以拍走？” 谭知秋的回答很肯定：“可以的。这就是为什么您不能继续用这块地顺利上市的原因。这块地的产权没有确定下来，公司就有被迫搬走的风险，搬走就会影响公司的生产经营。” 雷董事长看看备忘录，又看看黎总，问：“我们账上的钱够拍这块地吗？” 黎总虽然不是财务负责人，但主管销售，对公司的现金情况也比较熟悉：“差不多够的，前段时间引入投资者，还有比较多的现金。但是为了防止有人参与竞拍，还是要多准备一些现金比较好。” 雷董事长想了想，对黎总说：“你们销售部门尽快催一下客户回款吧，加把劲儿。” 黎副总面有难色：“雷总，那您看是不是稳定一下我们销售部门的军心，哪怕把我的那部分分给他们持有也行啊……” 雷董事长摆摆手：“不行，没有办法单独给你们销售部门开这个口，员工已经认可了目前的股权激励选择标准，就不能随便更改。” 这些商业问题不是中介机构可以解决的，需要由公司自己内部决定。 雷董事长又问：“还有什么问题要讨论的？” 孟令彤道：“经过这段时间对公司的调查，我们已经了解到公司的基本历史沿革。过一段时间要对公司之前的一些股权转让行为进行走访，涉及到过去的一些股东和现有的股东，还请公司这边配合。” 雷董事长痛快地答应了。 谭知秋想说：“其中也包括您的前妻。”可是看雷董事长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的样子，她也不便在众人面前提出来。想来可以在具体安排时，再和方庭信商量看看。 谭知秋和小秦从雷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黎副总叫住了她：“谭律师，有没有可能，我的股份里，让给其他人一点？” 谭知秋微笑道：“这个需要您和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5 雷董事长决定的。不过我提醒您，如果您让给其他人，其他人也必须是显名的股东，绝对不能是隐名股东，也就是说您一定不可以代持。这个是您需要做出公众承诺的。” 黎副总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我们不签署代持协议之类的书面文件也不可以吗？” 谭知秋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不可以的。” 黎副总无奈地挥挥手道：“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 谭知秋和小秦和他道别，然后一起往办公室走。走得比较远了，低声对小秦道：“回头我们要记住，对每个高管都进行访谈，要他们确认没有代持的行为……” 第十九章 转眼已经到周五了。 快下班的时候，董办的何姐过来问大家：“周末你们有空吗？我们一起喝早茶怎么样？” 广州的早茶一直很有名，一壶茶，一桌小吃，几个人可以从上午一直吃到下午。 其他人都是本地人，只有谭知秋是北京来的。方庭信虽然刚刚来广州住下，但作为公司员工，被默认为是当地人。 谭知秋道：“我不回去了，北京也没有别的事。我听您安排。” 方庭信也表示没有别的安排，可以参加。 何姐笑容可掬：“好的，那我就给你们安排上了。” 说着，她看看方庭信，又看看谭知秋，附到她耳边道：“谭律师有没有看上我们公司哪个帅哥？我跟你讲，我们公司很多优秀的单身男士，特别是研发部门，都是有才华的年轻人。要是你见哪位合适的，尽管告诉我，我把他叫上。” 她的嗓门一向很大，就算是附在耳边说话，同在一个办公室的方庭信、王刚和小秦也听得一清二楚。 谭知秋不好意思道：“何姐，我们最近忙着呢，哪有空看帅哥呀？” 王刚上来凑热闹道：“何姐，要不然给我介绍个美女吧？” 何姐看王刚的模样，可惜道：“王大律师，我们这儿年轻人多，给您儿子闺女介绍还行，您这个年纪的，可没有。” 她看看旁边微笑着不说话的小秦，也打招呼道：“那个年轻的小姑娘，你也可以挑啦，不要害羞。要注意不要光看那些帅的，好看不能当饭吃，要看内涵。” 方庭信似乎听不下去了：“何姐，您推销其他人可以，但不能这样切我们这些帅哥的市场份额呀？大家公平竞争嘛，长得帅又不是我自己的错……” 何姐拿手上的文件佯装要敲他，笑道：“油嘴滑舌！像你这种太帅的，一看就是花心大萝卜，好姑娘才不待见你，还谈什么市场份额。是吧，谭律师，他这种祸国殃民的美貌，是不是一看就万花丛中过的？” 谭知秋看他今天的一身打扮，芥末黄的西装夹克，内搭白色T恤，白色裤子，脚上一双橡皮底帆布鞋。看上去简单而不经意，但色调明快舒畅，让人过目不忘。 在认识他之前，她对男生的穿着打扮一直没有什么印象，感觉总体上是差不多的色调，差不多的造型。偶尔碰到一些特别的，又觉得太炫了显得轻浮，或者太潮了显得幼稚。 这几天跟他一个办公室，才发现原来男生也可以有这么多细节的。 这么精致的男生，大概身边不缺那种貌美肤白长腿腰纤的美女吧。 她也笑着起哄道：“何姐你说的太对了，我第一眼看他也是这种感觉。” 她跟方庭信已经比较熟了，也习惯拿他开涮了。 方庭信委屈得像个孩子一样：“你们欺负人家，人家是真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其实人家是个好孩子……” 谭知秋忙阻止他：“打住，卖萌可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何姐快管管他！” 何姐也接过话头，一本正经道：“阿信，不要把自己当成孩子，要长大，长大知道吧，长大才招女孩子喜欢……” 谭知秋笑得满脸通红，以她对何姐的了解，大概率又准备开车了。 快到周末了，办公室里气氛很轻松，大家都很欢乐。 晚上接到方庭信的微信，约她明天一起走，他开车过来。为了不给她心理负担，他还发了高德地图的截图，证明他是“顺路”过来，绝不是为了讨好女孩子特意跑一趟。 他说得有理有据，谭知秋被这一番操作暖到了，没有拒绝。 周六早上，方庭信开着他租来的车，来接谭知秋。 他今天上身穿了件大棕色系的暖色羊毛针织衫，深绿色长裤，还配了一副骚气的黑框眼镜，像是一位饱含学识的邻家暖男，还有点文艺的调调。 谭知秋心中惭愧，这样的打扮功力，自己这么糙的女汉子是打飞的也赶不上的。 他看她表情似笑非笑，问道：“怎么了，我今天很奇怪吗？” 谭律师的个人修养信条之一，就是再怎么腹诽，也不轻易评价别人的私事，包括别人的衣着打扮。那纯粹是别人的个人爱好，可以欣赏可以赞美，但是绝对不能说人家奇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6 她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不知道你近视眼。” “啊，你是说这个呀！”他推了推眼镜，“我本来戴隐形眼镜的，今天周末，就不戴了，让眼睛休息一下。” “这样子呀。”她嘴上应着话，但实际上，她平时也没注意过谁戴没戴眼镜。 他又故作神秘地问：“你是不是真觉得我特别帅，特别男神范儿？” 她看他一脸求表扬的模样，点头道：“是啊，不开口的时候确实很男神，看上去很高冷，像电视里走出来的。” 他又问：“那开口的时候呢？” 她实话实说：“开口的时候还挺暖的，很热心，当你的朋友很舒服。” 他怅然道：“可是你们都不喜欢我这样的，总是莫名其妙地揣摩我是个专门欺骗小姑娘感情的坏人。真是特别冤，我这么多年心里只有我那白月光，从来没招惹什么女生的。” 是有这个问题，就如同女孩子太漂亮容易遭人误解一样，她承认自己虽然自以为属于“外貌协会”成员，但也不会轻易靠近这种太高级的男神。 她安慰他道：“也不是揣摩你，只是觉得你这么男神，怕你段数太高，掌握不住罢了。等我下次回老家，再帮你打听一下你那白月光。” 他笑笑道：“打听就不必了，只是心中一道影子而已，我早就知道已经过去了。再说我现在已经找到我的阳光了，月光什么的就随它去吧。” 她惊讶道：“这么快吗？我这周天天跟你在一起，也没看见你跟什么阳光在一起呀……男神就是男神，太厉害了！” 他微微转过脸来，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没再说话。 她也扭头看车窗外的景色，绿树红花，莺啼燕飞，真是美得不像话。 只听见他又说：“你是不是没睡好？我对路况也不熟，就出来早一点。打扰你周末睡懒觉啦！” 她答道：“还好吧，早一点出来好，我不喜欢迟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到了吃早茶的地方。 到了之后，谭知秋才发现这是个挺精致的会所，临水而建，在公园里的一个大湖边，两层的小楼。公司预订了靠近水边的一个包间。 虽然说是包间，其实只有简单的竹栅栏，临水的一面更是只有半人高的一片玻璃围栏，贴着红色的提示牌“小心落物”，原来玻璃也不是完全贴着地面的，有一道缝隙，东西很容易掉进水里。 南方的春日，天气暖而不热，十分怡人。视野开阔的湖面，有野鸭游来游去，让人很容易忘记自己身处闹市之中。 他们俩确实来早了，其他人都还没有到，只好在那玻璃围栏旁边看湖面风景。 方庭信盯着那几只野鸭，脸上全是小孩一样的神情：“你看它们多可爱，看它们的两只脚丫子，在水里划来划去的，可爱死了……” 谭知秋心想：“你这孩子气的模样才可爱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她又在心里鄙视自己，怎么会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大男生呢，难道是自己平时装成熟装得太认真了，心态也老了吗？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老张。她忙到里边的休息椅上，一边接电话一边开电脑。这也就是她电脑不离身的原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接到夺命任务。 现在是有一些其他项目上的急事，她要紧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方庭信问她：“这么忙吗？你除了我们项目上的事，还处理别的事吗？” 她扯了一下嘴角道：“当然要处理其他项目的事，你以为我们这些小乙方都只伺候一个大爷吗？我们需要同时伺候很多大爷的。就你们项目那点钱，养不活我们那么大一个团队……” 正说着话，其他人也陆续来了。 谭知秋这才发现，不仅是董办的几个人来了，连财务部的王涛也来了。他看上去有些不太情愿。想来也是，这个阵势有点像周末搞团建，谁也不会真正开心。 过了一会儿，孟令彤和李潇潇也来了。今天孟令彤穿得比较休闲，能看出一点肚子来了。她也背着个电脑包，看来也是个闲不住的。 她看见谭知秋在休息椅上写东西，像是见到同道中人一般：“谭律师也在干活吗？刚好我也得赶紧把这周的情况写一个简报给高总，她刚刚找我要。” 原来是孟令彤要给她的领导高轻写周报。项目每周要开例会，报告工作进展。高轻看简报应该是为周一的例会做准备。 谭知秋道：“我马上就好，休息椅给你坐。” 没想到一旁的王涛却开口了：“孟总不方便把电脑放膝盖上，还是到桌子这边坐下来吧。” 孟令彤怀着孕，电脑放膝盖上离肚子太近，确实不太好。 不过这么细心的话从王涛这样的大男人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怪怪的。想到他平时对自己热情洋溢，对女同事也是照顾有加，甚至夹菜给他部门的同事，估计他也就是在这种人际交往的事上认真吧，工作上的态度就让人有点费解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7 第二十章 为了方便别的同事点菜，孟令彤选了一个靠水边的位置，王涛帮她清理了桌子上的杯盘，她就打开电脑干起活来。 谭知秋手快，已经处理完老张交的任务，正准备关电脑，却听见孟令彤说：“谭律师稍等一下，我这个简报涉及一些法律工作，请帮忙补充一下，另外你再帮忙看一眼其他内容有没有问题。我拷给你。” 她说着，拿出优盘来，却一个不小心把它弄掉了，她“哎呀”一声想要伸手去接，不料优盘却从指缝中溜出去，在地上弹了一下就“噗”的一声从玻璃栏杆的缝隙落进了水里。 王涛猝不及防地来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中明显带了一些责怪，看孟令彤瞪了他一眼，众人也都看着他，又软声道，“要捞回来吗？有没有什么重要东西？” 孟令彤摇摇头：“没有什么东西，捞回来也不能用了。”又转头对谭知秋道，“谭律师，我用手机热点，发邮件给你吧。” 她把文件发给谭知秋。 此刻菜已经上桌了，何姐招呼道：“先吃饭吧，吃完再写。” 孟令彤十分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高总着急要看。谭律师，要不然先过来吃几口垫一垫？” 她这样说就是让谭知秋先干活再吃饭的意思了。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谭知秋责任心重，也不是那种随意撂挑子的人，对她道：“没关系，我很快能写完。” 何姐看她坚持，踢了方庭信一脚道：“没点眼力劲儿吗？拿点东西去给谭律师吃。” 方庭信早就想拿去了，只是觉得万一他主动过去，被谭知秋拒绝，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不好看。如今奉旨献殷勤，即使被踹回来也不是他的错。 他于是高兴地拿了一屉小笼包，走到谭知秋的休息椅前，夹起一个递到她嘴边：“何姐让我拿给你的。” 谭知秋无奈，只好张嘴吃了。 他个子高，站着喂她不方便，旁边又没有别的椅子，他就只好蹲下来喂。 看她吃得很香，他也很想尝尝什么味道，忍不住夹了一个放自己嘴里。 嗯，真好吃！ 他又吃了一个，都忘记自己本来是在干什么的了。 吃得正欢的时候，他猛然抬头，看见谭知秋正瞪大着眼睛看他，嘴角是意味不明的笑。 太囧了，本来是来喂人的，结果自己吃得那么欢…… 他看看桌上的其他同事，他们正热烈地聊别的什么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才略微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夹起另一个小包子，对她道：“不好意思，你吃，你吃。” 谭知秋捂着嘴无声地笑起来，不敢出声音，怕惊动其他人。 他还蹲在那里一脸茫然：“你笑什么？” 谭知秋已经把她不评价别人外表的信条跑道九霄云外，直言道：“你穿得斯文优雅，戴副眼镜也像个读书人。可是蹲在地上吃包子，就太违和了，像吴彦祖演乡土剧……”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包子，又推了推眼镜，认真道：“蹲着吃包子算什么，我其实最擅长蹲着吃面条。在我们北方，面条要蹲着吃，吸得呲溜响，才是正确的姿势。真的，一会儿我给你示范一下。” 她这回是真忍不住笑出声了：“你骗人的吧，我也在北京，怎么没看到……” 他一本正经继续胡说八道：“我确实是骗你的。其实我们这些男神仙，平时是不吃饭的，光对着镜子看自己长得帅，就能饱了。对了，就这样子我们能活几十万岁呢，开不完的桃花……” 她笑得直往后倒，差点一脚踹到他。 忽然间觉得他也挺接地气的，好像，可能，也许，跟自己气场也挺合的样子…… 桌上的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齐刷刷地往这边看。 他站起来对何姐委屈道：“何姐你看，她不吃，还笑话我，踹我。” 何姐大声道：“踹倒了再爬起来。踹下床还能爬上去呢，踹地上算什么呀，小伙子脸皮要厚！” 方庭信觉得自己干脆拿个小笼包撞死算了。 谭知秋也脸红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抱歉道：“好了，我写完了。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其实大家早已经开吃了，何姐招呼服务员继续上菜，大家聊得其乐融融。 谭知秋内心里是很喜欢这种工作氛围的。不需要像做诉讼那样总是担心成败，心理压力巨大。也不需要像并购谈判那样，步步为营，锱铢必较。当然诉讼和并购成功之后那种喜悦和成就感，她也是体会不到的。只能说，什么样的性格就适合做什么事情而已。 回去路上，方庭信问谭知秋：“明天打算怎么安排？” 谭知秋早上起早了，此刻有点困，打着哈欠道：“我想睡一整天，把电充满了，下周继续奋斗。” 他没有说什么，感觉这一周下来，他们真是节奏太快太累了。 新的一周，尽调工作依然忙碌地进行，资料源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8 不断地提供上来，小秦一个人是不可能录得过来的，谭知秋不写备忘录的时候也一起录材料。王刚偶尔也能帮帮忙，但他行踪不定，是不是要开庭或者见客户，能够在现场待的时间并不多。 公司的股权激励方案也开始实施了，谭知秋陪着何姐跟几个员工签了股权激励协议。 趁着没人的时候，她轻声问何姐：“公司怎么还没有聘董事会秘书？很快要报辅导了，该聘董秘了。” 何姐小声道：“还没想好聘谁呢，公司推荐了黎副总，但新引入的基金股东不是很满意，觉得没有工作经验不合适。券商也觉得董秘要专业一点的人。我们还在找人选。” 董事会秘书虽然带了“秘书”两个字，但是和普通的秘书完全不同。通常大家理解的秘书是助手一样的性质，但是董事会秘书不是普通的助手，他级别很高，属于上市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 董事会秘书是上市公司与证券交易所、投资者之间的联络人。上市公司需要对外披露信息，而这些信息披露的工作就是由董事会秘书来完成。董事会秘书还负责公司的股东大会、董事会等相关会议的筹备工作，保障公司能够规范化运作。 董事会秘书不仅要懂得证券行业的专业知识，还要非常善于处理各种关系，因为他们要跟很多人打交道。跟交易所之类的监管机构联系时要保证信息传达准确，回答投资者问题时要谨慎小心，和公司内部各部门打交道时又要灵活自如。 老张曾经形容董秘这个职业，是人精中的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种人才确实不容易找，看来公司还要再寻一段时间。不过董秘下边还有一个证券事务代表，那个只要专业知识过硬，可以作为董秘的后备力量。 晚上和方庭信一起从食堂吃完饭回来，谭知秋问他：“你在大学是什么专业？” 他答道：“在国内学的经济，后来出国学的管理。怎么了？” 她试探着问他职业规划：“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吗？会在这里待多久呢？” 他看四下无人，如实道：“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原本我要管理我家老头子的一只基金？其实他老人家名下也有一家企业，看规模和我们现在这家公司差不多，行业上有区别。我打算在这边历练一下，看一看企业上市的历程，再回去帮家里的忙。” 她想起来，他曾经说过，他爸的公司打算投资这家企业，所以他应聘过来看看企业的情况。 她看着暮色下公司大楼模糊的影子：“那看来你不用考虑了。” 他没明白：“考虑什么？” 她解释道：“我原本想，你会不会考虑竞聘一下公司的董事会秘书，那也是个不错的职业。但是你不打算长时间待在这里，就不需要考虑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我没有法律基础，也可以当董秘吗？” 她答道：“当然可以的，实际上很多董秘都是没有法律基础的。在上市之前我们会给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管进行法律法规的培训，交易所也有相应的培训，培训结束后需要考试，考试合格了才能算是合格的董秘。这些基础的法律知识，倒是可以先学习一下，不管将来是否当董秘，都有好处。” 眼看就要走到办公楼大门口了，他还不想进去，停下脚步问她：“那你对我，有没有什么建议？” 她也停下来，微笑着看他：“我没有什么建议。一来工作方面的事情完全是自己内心的选择，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二来你也没给我付费，我们不免费咨询的。” 后一句是玩笑话，他当然能听出来：“我觉得你已经给我建议了。你说得对，不管我在这里待多久，先学习一点法律知识都是正确的。其实我原本也有学习的规划，也想问你从哪里下手。” 她点头道：“回去我把学习资料发给你。”说着往办公室里走。 他跟上她的脚步，高兴道：“谢谢谭律师！” 办公室里灯火依然通明，券商在加班，会计师更不用说，每天都是十一二点才能走。公司财务部、研发部也有人在。研发部应该是在做常规的研发工作。财务部作为点亮项目的组成部门之一，负责配合会计师提供资料。 方庭信感慨地说：“我在进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读书、旅行，偶尔帮家里打理一些事情。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多人，这么努力地工作和生活。” 谭知秋打开电脑给他发资料，毫不留情地打他的脸：“努力个头，要不是家里有困难，谁愿意加班？” 第二十一章 发完培训资料，谭知秋开始看白天小秦录的材料。小秦还是个新人，即使把文件都看一遍录一遍，也不一定能发现其中的问题，所以每天谭知秋都要再仔细检查一遍。 这时，有人过来敲门了，原来是券商那边的李潇潇：“谭律师你们忙吗？孟总说讨论一下那个事业身份员工的问题。麻烦方经理也一起参加。” 公司有国企背景，之前为了扶持公司的发展，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9 国企派了一名专家过来任职，目前是公司的一名副总。按照法律规定，准备上市的公司应该和所有员工签劳动合同，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放弃事业单位编制的身份才能继续留任。 谭知秋道：“稍等一下，我之前做了一个关于事业编制身份和劳动合同身份的对比表格，我先打印出来。” 李潇潇说了声好，就在一旁等着谭知秋打印。 谭知秋看看表，已经晚上九点了，她问李潇潇：“孟总还在办公室吗？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她还是个孕妇呢。” 李潇潇道：“在的，我们孟总是个加班狂人，每天都很晚才走。” 谭知秋也看出来了，孟令彤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对手下的人和其他中介的人要求也很高。 券商作为整个项目的协调人，她作为券商的现场负责人，可以说是整个项目里中介机构的核心负责人。 她非常努力地推动项目，恨不得每个人都开足马力每天转二十个小时。 和她一起工作很累，要跟上她的工作节奏很难。好在谭知秋战斗力也不差，跟她配合得还不错，这段时间她对谭知秋的质疑也少了很多。 三人拿着对比表去了券商办公室，孟令彤还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发邮件，见他们进来了，招呼道：“稍等一分钟，我马上发完这个邮件。” 她发完邮件，扶着腰站起来，自嘲道：“我也站起来活动活动，一坐下就起不来了，两个小时一转眼就过去了。” 谭知秋贴心道：“您保重好身体，毕竟是两个人呢。” 孟令彤笑了笑，叹气道：“项目要尽快往前推呀，希望在我生娃之前能报进去。那个林副总，今天何姐过来说，昨天董事长和他谈是否可以放弃事业编制身份，他不太愿意。咱们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谭知秋把手上的对比表递给她：“关于事业编制身份和签署劳动合同的区别，我做了一个表格。实际上，目前无论是公务员还是事业编，都是正常缴纳社会保险，主要区别就在于医疗保险，事业编制是公费医疗，签劳动合同是缴纳医疗保险。” 李潇潇在一旁道：“今天何姐说，事业编制身份的工资受财政拨款所限，如果改为劳动合同身份，公司还可以给他涨工资呢，至少是翻倍的工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要是我，马上就转劳动合同了。” 谭知秋问：“涨工资这个事，何姐跟他说过吗？” 李潇潇撇嘴道：“何姐其实不太清楚，都是董事长直接跟他沟通的。” 方庭信也凑过去看那张表格。从上面的对比来看，确实主要区别在于医保。他问道：“这个公费医疗和医保，区别在哪里呢？” 李潇潇看了一眼孟令彤，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解释道：“公费医疗，就是生病住院不用交钱，全部都公费解决了。医保需要到一定额度才会报销，而且有报销的比例。” 方庭信琢磨了一下，片刻又道：“如果他签劳动合同，工资会高很多，跟看病的钱相比，划算得多呀。” 谭知秋想起其他项目上也有类似的人，解释道：“很多人不算这个账的，特别是在体制内待了比较长时间的人。他们觉得公费医疗是一种特别的待遇，是很有面子的事，所以不在于钱的问题，而是人的心理问题。” 方庭信看看她，笑道：“以前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谭知秋道：“以前很多项目因为这些人就搁浅了呀，为什么国企改制那么艰难，很多时候就是人的观念问题。而且那些国企，就算都签劳动合同了，也不能完全自己决定工资的问题。” 方庭信摸着下巴想了想，对谭知秋道：“那些国企自己不能完全决定工资，但是我们已经不算国有控股了，我们公司自己是可以决定工资……还有其他福利的，对吧？所以归根结底还是钱的问题。” 几个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门口忽然多了一个人，他问道：“这么晚了，大家都还在呢？” 大家往门口一看，竟然是雷董事长。 孟令彤作为讨论小组的组长，忙对他道：“董事长来了呀，我们在讨论问题，您也没有走呢？” 雷董事长也走进来，和蔼道：“大家辛苦了。在讨论什么问题呢？” 孟令彤回答：“在讨论那个事业编制身份的问题……” 这个问题涉及到人事关系，比较敏感。刚才中介讨论的时候，只是作为问题讨论，现在董事长来了，就不仅仅是讨论的层面了，很可能涉及到决策。 方庭信悄无声息地把门关上，才回来站到董事长身边。 待孟令彤汇报完，雷董事长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道：“这些问题林副总他不是不理解，但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身份，突然让他放弃确实很难接受。他甚至跟我表达过想要回到原单位工作的愿望。我们公司很希望留下他，他除了性格上有点轴之外，技术上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方庭信来公司的时间不长，很少跟董事长正面接触过，但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0 此刻也没有什么怯意：“董事长，我有个建议，您听听看是否可行。” 雷董事长示意他讲下去。 他提议道：“公司是不是可以给林副总上一些高端的全额医疗保险，那样的话，他看病不仅可以全额报销，还可以享受私立医院的服务，岂不是比公费医疗还好吗？” 雷董事长道：“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但还不一定能说服他。” 方庭信又补充道：“如果他不同意，就给他全家都上。就算一家三口，保险费也没有多少钱。” 雷董事长眼睛一亮，笑道：“是没有多少钱，但也是成本啊。” 方庭信道：“公司原本想要给他翻倍涨工资，既然他不愿意接受，那就给他少涨一点，把少涨的部分拿去给他全家买高端医疗保险，不就解决了吗？” 这个主意其实不错，很多人判断一个单位的好坏，往往是看单位给他的福利。 这个福利也有讲究，譬如说，以前律师事务所里过三八妇女节时，大合伙人给每个女律师发了100块的红包，大家拿到手上不觉得是什么钱，回复一个“谢谢老板”就完事了。可是后来大合伙人给大家分别买了一袋米、一壶油、一包餐巾纸，大家就觉得“有了家一般的温暖”，这就是所谓的“归属感。 实际上那点米、油、纸值100块吗？还真的不值，只是它是看得见的东西，让大家心里很满足。 公司给林副总涨两万元的工资，或者给他涨一万元的工资加上全家高端医疗保险，他可能就觉得后者划算很多，不仅解决了他的就医上的问题，也让他在公司独享这份殊荣，显得公司十分照顾他。 她心中暗暗感叹，方庭信不愧是家里有矿的，套路很清楚很明白，还真不能把他当小白兔看。 雷董事长很满意，拍拍他的肩膀道：“小伙子说的不错，我再考虑考虑。你是董办新来的？” 方庭信道：“是，我是董办新来的方庭信。” 雷董事长点点头：“很不错。”然后看看大家道，“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孟总要特别小心身体呀，不可太操劳了。” 方庭信把办公室的门打开，雷董事长又关照了几句，才出去了。 从办公室回酒店的路上，谭知秋赞方庭信：“你今天露脸了呀，给领导解决问题了。”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送她回去，说是顺路。她也担心晚上自己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路途也不远，就心安理得地让他送。 听到她的表扬，他骄傲道：“小意思，我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办法，这招不行，再放后招。” 她笑了：“你还有后招？” 他认真答道：“当然有啊，恩威并施，大家能好好谈最好，不能好好谈的也不必留了。董事长嘴上虽然说想要留他，但也考虑了成本的问题，说明也不是非留他不可。另外，如果跟他个人谈不成，还可以去找他的老东家国有股东那边谈。” 老张曾经说过，人才也是分层次的。眼睛层次的人才，能提出问题；脑子层次的人才，能出解决方案；双手型人才，能解决问题。 方庭信脑子还不错，若是将来把权力交到他的手上，那解决问题也是不在话下的。 他看谭知秋不说话，问道：“怎么了？太崇拜我了吗？” 谭知秋一向不是什么刻薄的人，鼓励道：“是，特别崇拜。将来你家的矿，你也一定能管理好。” 他笑道：“要是你能帮忙一起管，那肯定能管理得更好。” 她也笑了：“可以的，没问题，只要钱到位，什么我都会。” 他揶揄道：“你少说了两个字。” 她瞬间脸红了，瞪了他一眼道：“滚！你跟何姐待久了，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哈哈笑了：“你觉得我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怒道：“方庭信，你小心变成个油腻中年老男人……” 他乐不可支：“难道不应该‘只要钱到位，什么法律我都会’吗？” 第二十二章 这一周还有一项工作计划是起草和股东沟通的提纲。股东是公司的所有权人，公司要做下一步决策需要由他们做出决议。 雷董事长虽然持有大多数股权，但改制和上市涉及到很多需要股东配合的事项，需要提前和他们沟通清楚。 原本这些沟通工作并不是律师的工作范围，但是为了在沟通过程中，同时对历史上的一些问题进行调查，孟令彤建议大家一起参与这些沟通工作。 沟通和调查是要形成文件的，因此在此之前要先把问题都写下来，有目的去聊。 谭知秋先把每个股东的情况都了解一遍，它是法人还是自然人，它什么时候入股，通过什么方式入股，花了多少钱，有没有履行相应的手续……所有这些问题理了一遍之后，再有针对性地对每个股东提问或交流。 写得差不多了，她把文件发给孟令彤，请她进行修改。 律师和券商之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1 间的配合，通常就是互相给对方的一些文件提供意见，大家虽然各自是独立的机构，但工作是可以一起做的，而且结论通常也是要一致的。 过了一会儿，孟令彤忽然打来电话，说公司的一名国企股东的负责人正在广州，希望他们过去见面简单聊一聊。 “这个虽然不是正式开会，但这个股东一直不太好说话，非正式的沟通还是要做的。”孟令彤道。 陈兴华和方庭信已经过去了，可能之前并没有想到要中介机构也需要过去，后来突然出现什么难解决的问题吧。 谭知秋问道：“马上就过去吗？” 孟令彤答：“是，咱们俩现在马上收拾东西过去。听说那位负责人还要赶飞机，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谭知秋回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和孟令彤一起下楼。 她的肚子已经比较明显了，一手扶着肚子咚咚咚地小跑，看着让人心惊胆战。 谭知秋吓得赶紧劝她道：“您别着急，小心点。我正叫车呢，没有那么快的。” 孟令彤性格有点像老张，总是害怕晚了一时半刻：“能叫到车吗？听说今天挺堵的。” 地图上条条路都是红的，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堵谭知秋摇摇头道：“叫不到，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堵得厉害。” 两人已经下楼走到公司门口了，看看门前挪不动的车，只觉得焦急得不行。 孟令彤果断决定去坐地铁，附近就有地铁站。 谭知秋担忧道：“您这肚子，坐地铁行不行啊？这大堵车的，地铁恐怕人也不少。” 孟令彤边带着谭知秋往前走边道：“没事儿，这边不是商业中心，地铁人很少。再说开会的地方也不远，就两站地铁的路。” 谭知秋只好跟着她往地铁那里走。 地铁站果真没什么人，两人下楼梯的时候几乎是一片空旷。 “啪啪嗒”，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个男人从后面超过他们，谭知秋担心他碰到孟令彤，赶紧扶住她。 那人超过她俩之后，回头看了看她俩，对她俩笑了笑。 两人正觉得奇怪，那男人忽然在两人面前扒下裤子，对两人露了露身体。然后又马上提起来，一溜烟往下跑。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骚扰妇女！ 谭知秋只觉得火冒三丈，把高铁鞋一脱，一手拿一只鞋，冲下去追那个男的，边追边喊：“抓流氓啦，抓流氓啦！” 那个人本身也是个怂包，有贼心没贼胆的，所以骚扰完了就跑。 他没想到谭知秋会追上来，还一路追到地铁站里边。 地铁工作人员听见叫喊声，眼疾手快拦住了那个男的，用防暴叉把他叉到地上。 谭知秋过去拿着高跟鞋对着他：“你大爷的，连孕妇也侮辱，还没我鞋跟大呢，也敢露出来？你丢人不丢人，你大爷的！” 骂完之后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语言不太得体，这么多人看着也有损自己端庄优雅的形象。 她把高跟鞋扔在地上，穿好，神色有点不自然，整了整衣领和头发，环顾四周，幸好没什么熟人。 地铁站有警务站，值班民警也过来了。 谭知秋对他道：“警察同志，我要求对他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的行为进行治安处罚立案。” 这时孟令彤已经过来了，拉住她道：“谭律师，要不然算了，我们还有急事。” 谭知秋其实气不过，但也不好耽误正事，于是对民警道：“我办完事回来去您那里签笔录。这个人的行为调一下监控就能看到。” 她给警察留了姓名和联系方式，才和孟令彤一起买票进站。 地铁上，孟令彤赞她道：“谭律师，你刚才好厉害，竟然毫不畏惧就冲上去了。我都快吓死了。” 谭知秋其实也有一点后怕，直言道：“我也害怕。不过真是太生气了，对你这样的孕妇也下得了手。太过分了！对这种人就是要喊出来，嚷出来，越纵容他越肆无忌惮。” 孟令彤道：“太惭愧了……我每次遇上这种事情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气吞声就过去了。” 地铁上有点晃，谭知秋伸手扶住她：“嗯，这种事也分情况看。刚才我们是在地铁站，肯定有工作人员和其他人，坏人不会太嚣张，这种时候就可以反抗。要是自己一个人在偏僻的地方，那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谭知秋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谨慎，怕死，大部分时候都不是什么英雄。 可能只有在不得已的时候才是个女汉子吧。 她们赶到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那位股东的负责人姓周，瘦高个子，头发已经有点花白。 他问道：“你们说我们当时在投资者入股时没评估备案对吧？你们想要我们解决什么问题？现在也不可能补了。” 孟令彤回答道：“目前是不可能补评估备案了，但是希望国资监管部门能对这个情况进行一下追认。”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2 r 　　国有资产有很多特殊的规定，买卖的时候需要做一下评估才能定价。 打个比方，我们普通老百姓要卖一个公司，买卖双方拍拍脑袋定个价钱，就可以卖了。只要不偷税漏税就没人管。 可如果要卖一个国企的股权，那就要找一个第三方，来评估一下它到底值多少钱，按照不低于这个价钱的价格卖出去。这是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做法。 如果一个公司在历史上没有按照这个程序履行程序，就称为不合规，不能作为一家合格的上市公司。 为了让它合规，就需要公司和中介机构作出一定的努力，让它规范化。 那位周总听了孟令彤的话，有点不高兴：“意思是说，我们需要去跟主管部门汇报，说我们之前工作有纰漏，请帮我兜一下？” 他虽然说得有些直白，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陈兴华在一旁小心道：“周总，我们知道这个事为难，但是……” 周总瞪了他一眼道：“知道为难还提这种要求？你们只是我们的参股公司，我们没有理由配合你们做这些事。” 在谭知秋她俩来之前，方庭信已经陪陈兴华和周总聊了许久了，情况也差不多明白了。他也帮忙说话：“周总您说的有道理，您只是参股我们公司，所以您在我们上市后一年就可以解禁了，到时候您公司减持的话，会有一笔不错的收益。” 这家股东近两年财报表现不好，这在尽调文件里能看出来。 方庭信果然已经看过谭知秋给的资料了，还记得参股股东什么时候可以减持的事。谭知秋心里有一种老母亲一般的欣慰。 至于减持能挣多少，谁也不知道，但先画个饼还是可以的。 方庭信这只披着小白兔皮儿的小狐狸，竟然很会画饼呢！ 谭知秋也补充道：“我们给您起草一份讨论沟通的文件，会结合当时的情况做论证，不会牵扯到经办人的责任。” 周总似乎有点动容，但嘴上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这个事情我们回去再讨论。你们的情况我清楚了。我今天赶时间，就先走了。” 国资部门出具确认函的情况很常见，只要理由充分，一般都会配合出具的。 周总点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认。 孟令彤道：“好的。您沟通时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协助的。” 周总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出门了，他淡淡道：“我先回去沟通吧，过一段时间你们可以来我们公司，再和领导班子开会沟通一下。” 大家应答着，送他出了门。 为显重视，陈兴华亲自送开车他去机场。方庭信开车带两位女士回公司。 照顾孕妇起见，孟令彤坐在后排，谭知秋坐副驾上。 孟令彤对今天的沟通海比较满意，对方庭信道：“阿信今天表现很好啊，非常准确地勾起了周总的兴趣。” 方庭信谦虚道：“孟总您别夸我了，你们来之前，我和陈总跟他聊了半小时都没有用，你们来了就说明白了。” 孟令彤不好意思道：“我们今天没打到车，坐地铁过去的，就耽误了一点时间。” 此刻又到了堵车的那段路，车辆虽然在动，但是挪得比较慢。 谭知秋叹道：“还在堵呢……”正说着，她的电话响了。 她接道：“对，警官您好，我是谭知秋……我在附近，可以过去……好，十分钟后见。” 挂完电话，她对方庭信道：“我在这里下车了，去派出所录一下证言。” 方庭信很惊讶：“你们还惹上派出所的事了呀？啥时候的事？” 孟令彤对他道：“谭律师刚才确实做了一件英武的事，等一下我跟你说。谭律师你先过去吧，我估计走过去比起开车快。” 谭知秋于是先下车了。 第二十三章 谭知秋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刚过了晚饭的时间。之前方庭信给她发信息，说给她带了饭。 她原本对“带饭”这个词没有什么期待，以前王欣桐也没少给她带饭，吃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次看到他带的饭，却有些小小的惊喜。 只见一个不锈钢盆里，放了热水，温着一个挺精致的饭盒，还有一个汤盅。打开饭盒，里边有她喜欢吃的白切鸡和酱油鸡，有菜心和豆腐，还配了浇米饭的卤肉汁。关键是一直温在水里，不冷不热刚刚好。 她边吃边问：“这个饭真是太好吃了，不是食堂的吧？” 他笑道：“当然不是食堂的，我们路上买的。不过盆是从食堂借的，我怕你回来太晚，办公室又没有微波炉，凉了不好吃。” 她心里十分感动，想不到这人还细心的：“也就是说，你没去食堂吃饭，还特意跑一趟借个盆？” 他站起来，去搬那个装着温水的盆：“不是跑一趟，是跑两趟，借了要还的。我现在把盆拿回去，再晚食堂阿姨要下班了。你先慢慢吃。” 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3 看他端着盆出去，嘴角不禁弯了起来。 广州的饭真是太好吃了。她想如果有一天不想做律师了，那就开个餐厅，专门做粤菜。 她吃完饭，出去扔垃圾。这样的大袋垃圾，要扔到楼梯间门口的大垃圾桶里，那里平时不怎么有人过去。 正想推开楼梯间的门，却听见里边隐约有人在说话，是孟令彤的声音：“让你配合你就多配合。你都不知道，我天天听那些同事抱怨你，我心里多尴尬。” 另一个声音是个男的：“有什么好尴尬的，他们又不知道我们什么关系。那些资料，要领导同意我才能提供。我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把资料给出去都是我的责任。” 谭知秋听出来了，这是财务部的王涛。 孟令彤又对他道：“这些都是原始底稿，本来就是需要提供的，能有什么责任……” 王涛有些不耐烦：“好了，我知道了。你几点能走？天天整这么晚，也不知道图什么。” 孟令彤好像有些委屈：“我图什么？我图我自己心安理得不行吗，这是我的工作……” 听上去两人似乎要吵架。谭知秋觉得听别人墙角不太好，尤其是人家还特意找了隐蔽的地方谈，再听下去好像不太尊重别人的隐私。 她也顾不上扔垃圾了，轻手轻脚回了自己办公室。边走边琢磨，王涛和孟令彤，私交很好吗？ 孟令彤说同事抱怨，意思是说李潇潇天天抱怨王涛不及时提供资料？ 坏了，自己有没有附和过李潇潇的话？她迅速地在脑子里回忆。 似乎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暗暗地告诫自己，以后说话一定要小心呀，在这种临时搭建的工作团队里，谁能知道，平和而客气的面具下，谁和谁私下是熟人，谁和谁之间有利益关系。 可能每天和你一起打怪的队友，是你们对手的亲兄弟！ 可能每天和你一起抱怨领导的小同事，实际上是领导的侄子！ 必须要说的话可以说，但是抱怨、生气之类的话就尽量不要说了，一来没有意义，二来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 她心中想着事，没留神方庭信已经回来了。 他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摇摇头：“没什么。” 他刚才出去得着急，还没来得及问她派出所的事，这会儿又想起来了：“在派出所办事还顺利吗？那个人受到惩罚没？” 现在说起这事，她已经没有下午那么生气了：“挺顺利的。不过那个人认错态度很好，也没有案底，是初犯，不算情节十分恶劣，给他一顿训诫。” 他愤愤道：“这种人就应该给他个教训。要是我在那里，非揍他一顿不可！” 这世上有很多好听的话，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养你…… 谭知秋觉得，其实还可以再加一句：“我帮你揍他。”这句话听着暴力，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踏实感。 她抿嘴笑道：“要是你在，他才不敢轻举妄动呢。” 看他还是气不过的样子，她又补充道，“我今天也差点拿高跟鞋揍他了，不过他已经被控制了，我再动手就违法了。所以我保留了一点理智，没下手。” 他已经听孟令彤说过今天的过程了：“孟总说你今天很英武啊，拿着高跟鞋训那个臭流氓，非常女汉子，让她崇敬无比。” 她脸上习惯性地保持着笑意，自嘲道：“但凡有别的办法，我都不想当女汉子呀。说实话，我内心是个特别特别怂的女孩子，很多事情我都怕得要命。”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各种小心防备的模样，低头道：“我知道的。” 她没有再说话。气氛有一点点奇怪。 今天在外面跑得有点累了。她看看手上的工作，着急的已经完成了，不着急的也是做不完的。忽然有点不想再加班了，对他道：“今天我想早点回去了，不想加班了。” 他也赞成早点下班，每天都熬太晚，人很容易疲倦。 他忽然想起一个不错的地方：“我听王晓东说他和几个朋友每周四晚上都包场打球，要不然我们也去看看？” 谭知秋体育细胞一般，篮球、羽毛球、排球是体育课专门教过的，算“略懂”，其他球统统玩不转。 高中的时候，她曾经暗恋一个男生，但是一直没有回应。终于有一天，那个男生说带她去看球，她欣然前往。 到了球场边，两人先是在一起看他的队友踢，那么大的足球场，除了知道球门前面那个叫守门员，其他的她什么也看不懂。男生很耐心地给她解释哪个是前锋、哪个是后卫，她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该那个男生上场了，他换上球衣，自信满满地对她说：“我要上场了，你自己看了哦。” 她心想：“你上场了，我一个人看多没意思呀。”于是很痛快地说：“你要上场了吗？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那男生一头黑线，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4 也没有约过她，两人最终当然是没有结果。 她当时以为，男生约她看球，是“一起看别人踢球”，可是人家的意思是“带你看我踢球”。 话有多隐晦，误会就有多深。 这次她可不能再误会了，认真问方庭信：“打的什么球？我们去看他们打还是我们也一起打？” 他笑道：“羽毛球。当然是我们也一起打。稍等我现在给他打电话看看具体地址在哪里。” 原来打球的地方离公司也不远。 他帮她拿了电脑包，招呼道：“走吧，看看去，今天人不多。” 她犹豫道：“可是我这衣服鞋子都不适合打球……” 他嘿嘿一笑：“我先带你找个地方买一套，正好也先消消食，刚吃完饭运动也不好。” 她也觉得好久没运动了，都感觉不舒服了，就应道：“好吧。不过我打得不好，你可不要嫌弃我。” 她刚才扔垃圾没成功，只好又把垃圾带出来。 他关了办公室的灯还又把门锁上，对她道：“我也是很业余。其实我更喜欢足球一点，篮球也行。” 两人先去楼梯间扔了垃圾，孟令彤和王涛已经不在那里了，估计已经走了吧。 扔了垃圾往电梯间走，路过券商办公室的时候，谭知秋特意瞅了瞅，孟令彤和李潇潇都在，看样子还很忙。 方庭信看她眼睛到处瞟，问道：“看什么呢？” 她忙摆摆手叫他噤声，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才小声道：“翘班有点心虚……”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本来就下班很久了，怎么算翘班呢？你们对自己太狠了点儿。” 她按了电梯，对他道：“弹性工作时间就是这样，没有上班时间，也没有下班时间。不想受打卡上下班约束，就要有高度的自律能力。” 他低声道：“那为啥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想说，虽然大部分加班是必要的，但也有一小部分加班是演给甲方爸爸或者其他中介看的。如果被孟令彤发现她今天晚上走得早，说不好明天就要给她安排什么活。 考虑到他也是甲方爸爸那边的人，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交代得太清楚。她敷衍道：“我不太想让别人觉得我们律师不坚守岗位，没有责任心。” 电梯来了，他俩走了进去，正要关电梯门，忽然有人跑过来，方庭信又赶紧把门打开。 来人正是王涛，他一副收拾妥当的样子，应该是准备回家。 方庭信礼貌地打招呼：“王主任也才下班吗？” 王涛也一如往常的热情：“是啊，最近跟着项目组一起忙。你们可以走了呀？” 方庭信想起刚刚谭知秋说不想听了让别人看见她早下班，不知道该答什么。 谭知秋在一旁模糊答道：“我们出去办点事。您也到B2吗？” B2是车库，如果他到一楼，需要再按一下电梯。 王涛说：“也到B2。” 她嘴上应付着王涛，心里却在嘀咕，听他刚才和孟令彤说话的样子，两人关系匪浅，怎么他不带着孟令彤一起走？ 她原本怀疑两人是夫妻关系，可是每天孟令彤都是自己打车上下班的，她碰见过好几次。而现在王涛跟他们一起下到地下车库，明显是有车的。 难道他们是别的什么关系？ 她猜想不出来。 电梯“叮”的一声，他们到车库了。 第二十四章 他们先去附近的商场，之前投标时谭知秋自己逛的那个地方。谭知秋干脆利落地买了运动服和球鞋，当场换上穿走。 王晓东说他那里有球拍，而且那东西要花时间选，两人就没买。 他对她的速度很感慨：“谭律师的行动力都是这么迅速的吗？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高效的样子。” 她笑笑：“当然不是这样。执行力快通常就是两种情况：第一，我擅长；第二，我虽不擅长但不care。” 就好像这一套运动服，用途合适，颜色款式看得过去就买了，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不值得花太多时间呀。 他发动车子开出商场：“那么，哪些是你做决定特别慢的事情呢？” 她找出一根皮筋扎马尾，边扎边嫣然一笑：“目前还没有碰到过。我很擅长过现在的生活。” 两人到球场的时候，王晓东正和一个女孩对打。看见他俩过来，很热情地上来打招呼：“哇，谭律师，每次见面都不太一样！今天像个十六岁的小妹妹！” 上次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谭知秋正从投标会上出来，一身正装，涂着大红唇。现在换上了运动服，扎起了马尾，看上去年轻了很多。 谭知秋到了球场也感觉浑身都是劲儿，看看对面那个女孩儿对他笑道：“我哪里是什么小妹妹，你快介绍一下那个小妹妹才对。” 王晓东招呼那个女孩过来，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对两人介绍道：“认识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5 下，这是我女朋友婷婷。婷婷，这是我朋友阿信，这位是……阿信，你照着我刚才的模板，介绍一下你旁边这位小妹妹。” 方庭信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行了你，别拿人家谭律师开玩笑。” 谭知秋也不在意王晓东这点小玩笑，对婷婷道：“你好，我是谭知秋。” 婷婷是个长得很娇俏的女孩子，笑起来很可爱：“知秋，阿信，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打得有点累了，你们先打，我们休息一下。”说着把球拍递给谭知秋。 方庭信也拿过王晓东手上的球拍，随口道：“今天人不多啊，不是你们公司包场吗？” 王晓东拿毛巾擦了一把汗：“我们公司为了省钱，不舍得包周末的场。今天大家比较忙，没什么人过来，我就把家属带来了。你们先热身，我再去找两个球拍来，等一下咱们打混双。” 谭知秋对自己的球技没什么信心：“我打得不好，你们可不要嫌弃我。” 王晓东笑道：“放心吧，阿信打得更烂。” 谭知秋看看方庭信，他那挺拔身姿虽然不是林丹翻版，但一看也是经常锻炼的，难道会比自己更差吗？ 上场开打，谭知秋才发现王晓东真没有骗他，这哥们虽然能接得住球，但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经过训练的，连挥球拍都是拍苍蝇的姿势。她看他有点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自己虽然不算高手，但大学里整整修了一年的羽毛球，前场勾挫推扑放网差了点，后场高远还是可以的，底线到底线问题不大。 打了几个回合，方庭信捡了几次球之后，郁闷道：“谭律师，你刚才说打得不好，是不是虚假陈述？” 谭知秋嘿嘿笑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真不会。” 他把球发过去，恨恨道：“下次我踢足球，请你来看……” 又是被邀请看足球？谭知秋忍不住扶额笑，这一笑，丢了个球。 王晓东已经拿了球拍过来，对两人道：“嘿，一起打吧？我跟阿信一组，谭律师和婷婷一组吧。” 按实力来分，这确实是比较公平的分配，婷婷都打得比方庭信好。 方庭信却很不满意：“不行，我才不愿意跟你一组，两个男的打两个女的，太欺负人了。” 谭知秋劝道：“不是的，照你的水平，可能是两个女的打一个男的……” 他看上去有些委屈：“拜托，你不能抛弃我呀，好歹我们一起来的。” 她觉得好笑，反正也是打着玩，于是道：“好吧，那我们就等着被虐吧。晓东你们下手轻一点，别把我们打趴下了。” 方庭信不服：“我们把他打趴下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是条汉子。 果然，从开场两人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虽然王晓东也让着他们，奈何实力悬殊。 谭知秋捡了无数球之后，终于忍不住问方庭信：“你丢的球，为啥一个都不捡？全场就我一个人跑了。” 他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其实我眼睛散光，这儿灯光不好，那球又太小，我有时候都看不清楚它在哪里……” 她心里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感动：“看不见球还陪我们打，就算是猪队友也没法跟你生气了。”说着发了个球过去。 王晓东接了球，喊一声：“阿信，接住了！” 方庭信被他一喊，条件反射地挥拍使劲一抽，竟然打中了！球直往王晓东脸上过去，他可能没想到方庭信能接到，完全没准备，正想退一步接，没想到却踩到旁边一个废掉的球，一下子滑到在地上。 方庭信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挥着拍子道：“我说能把他打趴下吧？被我打趴下了吧？” 还没等他高兴完，就听见王晓东在那边哼哼着喊疼，好像是受伤了。 方庭信和谭知秋对视了一眼，赶紧跑过去看。 只见他脚踝上红了一片，看上去伤得不轻。方庭信问：“你感觉怎么样？” 王晓东疼得龇牙咧嘴：“应该就是扭伤了。” 方庭信指挥婷婷和谭知秋：“你俩拿毛巾去凉水里涮一下，先给他冷敷。我去看看有没有诊室。” 王晓东拉住他道：“哪有什么诊室？不是大事，你先送我回家吧。我这样子是开不了车了。” 方庭信也是开车来的，王晓东现在开不了车了，还得再找个司机。他问两个女孩：“你们会开车吗？” 婷婷摇摇头。谭知秋道：“会，不过我拿驾照才半年，能开，就是车技不好。” 他看看王晓东的脚，等代驾过来有点晚了，让谭知秋一个人在这里等代驾又不太放心，于是对谭知秋道：“那你开我们的车，跟着我先到晓东家吧，处理完了之后我们一起回去。” 谭知秋点点头。 开车这个事，她心里其实有点怵的。拿驾照的时间不长，虽然开过一段时间，但是回家过年以后就没有再开过，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水平。 开在路上，她一刻也不敢放松，紧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6 紧抓着方向盘，开着语音导航，跟着走。方庭信之前让她跟在后面开，她不敢，对于她这种新手来说，要志玲姐姐温柔地告诉她“走中间车道，前方有红绿灯，请注意安全”，才知道怎么开。 好不容易到了王晓东家楼下，把车停好，方庭信已经扶王晓东上楼了，婷婷在楼梯口等她。 她问婷婷：“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买药？” 婷婷摇摇头：“不用买，家里都有，我们赶紧上去吧！” 到了王晓东家里，才发现他家还挺宽敞的，两室一厅，还有个阁楼，客厅很大。 王晓东坐在沙发上，方庭信拿了冰块给他冰敷，边敷边道：“你怎么这样脆弱了？” 王晓东对他的冰敷技术并不满意：“我这是不小心，哪里脆弱了？当年我收留你的时候，你才脆弱呢！这个冰太凉了……婷婷，帮我拿个毛巾过来隔着点。” 婷婷听话去拿了。 谭知秋对他说的“收留”挺感兴趣，问道：“你犯了什么事儿，还要晓东收留你呀？” 方庭信还没有回答，王晓东就抢过话：“中二病呗，非要脱离他爸的魔掌，要自己生活，一个人跑到广州来闯荡，我就收留了他。” 方庭信道：“哪里是你收留我，明明是你自己瞒着你爸妈，把自己住的房子拿一半出来出租，我付了钱住的。你怎么不说说，租房的事儿被你爸发现后，追着揍你的事儿呢？” 原来王晓东不光是拉顺风车，连自己的房子也是拿出来出租共享的，富二代也很爱财嘛。 王晓东见方庭信揭他的伤疤，也毫不留情地曝他的料：“你个小北佬，还好意思说，住进来之后一点也不讲究，洗了澡就穿个裤衩在屋里走来走去、吓得我以为你要对我怎么样。” 方庭信的脸唰地红了：“嘿，过分了啊，屋里俩姑娘，不带这样子的……你自己见识少，没见过我们北方大澡堂，都是爷们，穿不穿怎么了？” 王晓东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你才见识少呢，第一次见到蟑螂的时候，都蹦到桌子上去了。你们见过一个一米八五的傻大个，被一只小蟑螂吓得爬桌子的吗？” 方庭信扶额，王晓东这种大嘴炮，跟他比爆料肯定占不了便宜。他只好不着痕迹转移话题道：“哎呀，我看你们家这个房子现在很干净啊，没有蟑螂了吧？” 王晓东骄傲道：“那是，有婷婷在，屋子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哪里还会有蟑螂？” 谭知秋就站在婷婷旁边，听到这话把视线转向她，对她眨眼笑了笑。 婷婷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房租收得低，我收拾一下也是应该的。” 什么？王晓东连女朋友的房租都收？！ 方庭信和谭知秋的目前齐刷刷地看向王晓东。 第二十五章 王晓东尴尬道：“那是之前，之前婷婷只是房客……现在她已经是女房东了。她原来住那一间，也就是阿信你原来住的那间，目前也是对外出租的，你俩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租……” 方庭信已经给他换了冰袋和毛巾，用力一按道：“你想什么呢，谁要来给你们当灯泡？” 谭知秋原本想说：“谁要跟他一起租？”可是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被方庭信抢先说话了。方庭信的话里，关注的重点竟然不是“一起租”，而是当别人的电灯泡。这到底是两人的脑回路不同，还是故意把话题往外引导呢？ 王晓东被他按得一声鬼叫，但还是忍着疼兜售他的出租屋：“真的，知秋妹子，住酒店有什么好，你住那个酒店外面有车道，晚上有点吵吧？来我这里住，起码安静啊！” 这次方庭信居然没接话了，好像被勾起了什么神思。 谭知秋礼貌道：“我要在这边出差很长时间，住酒店确实不如住家里。不过我住那个酒店离公司近，住这边远了一些，不太方便。” 王晓东还想说些什么，方庭信打断他道：“这里是太远了，知秋她经常加班，晚上回来得晚，不太方便的。” 谭知秋第一次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竟然有些不适应。 虽然之前王晓东也是“知秋妹子、知秋姐姐”乱叫一通，但他开玩笑的意味很明显，谭知秋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如今冷不丁被方庭信叫一声“知秋”，心里却像有点被小猫挠痒痒的感觉。 几个人又一起嘻嘻哈哈地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等他们从王晓东家里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王晓东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这两天都没法开车了。他抱歉道：“不好意思，本来今天想带你出来放松一下心情的。” 她微笑道：“没关系，晓东没事就好。不过今晚听到他讲你当年离家出走的事，还挺有趣的。” 他开着车，送她回酒店：“小时候不懂事，其实家里的一大摊子，哪有放手不管的道理？老头子年纪大了，总要把担子接过来的。” 她又问：“假如自己不喜欢挑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7 这个担子呢？” 他认真道：“不喜欢也要尽自己责任，把工作做完了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凡事总要有一个交代的，不是说不喜欢就不做了。再说了，真是不喜欢的话，办法也多得是，找个职业经理人，或者做一下资产置换，总之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她心里佩服这种头脑清醒的人。不因为父辈有了积累就挥霍，不因为追求理想就一昧否定现实。他踏实、勤奋，很有责任感，比多数人更清楚现实。 她由衷地赞道：“你挺有担当的。” 他笑道：“我没有听错吧？谭律师在表扬我吗？” 她也笑了：“是啊。怎么，我没有表扬过你吗？” 平时她对人一直挺客气，会肯定别人的工作，并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欣赏之情。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表扬过，只是说实话我一直不太相信。我在你面前觉得自己特别渺小，什么都不会。”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这个看上去阳光满满的大男孩，心里竟然也会有自卑的时候吗？ 她好奇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如实道：“你很优秀，好像什么都懂。大家一起开会的时候，你神采飞扬，头头是道，提什么问题都难不住你。你都不知道，你工作的时候有多帅气！”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瞪大了，今晚这是怎么了，有一种互吹彩虹屁的感觉。可是看他的神情又像是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道：“你只是刚好碰到了我擅长的领域。那是我的工作，我应该把它做好。” 夜色下路灯明明暗暗，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回应道：“你真是特别能干。” 她猜测他是不是最近工作遇到困难了，怎么会这样感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最近的工作有点难了？项目推进得越多，会觉得越复杂。” 他微微一怔，马上又打开话匣子：“嗯，是越来越难了。我最近在学习你给的培训资料呢。我发现了，你们法律就是好好的人话不说，非要用一种复杂又晦涩的方式表达出来。换了一种说法，就让人觉得很高大上。” 这一点跟她刚开始学法律的感受很像，她表示很同意：“你的体会很真实。那你学得吃力吗？” 他答道：“还行吧，可能我的智商还算在线，能看懂。总体上，我发现一个规律，就是读不懂一个长句子时，就划出关键词来，把三十个字变成五个字，就懂了。” 她乐不可支：“你很厉害，那是我们考试的时候用的方法，你连这个都学会了。” “我本来就是个天才，回头我给你讲讲，让你看看我理解得对不对。”他也咧嘴笑着，想起还有一事没问，“你周末回北京吗？” 她已经在广州快一个月了，算起来时间不短了。她答道：“不回了。这周末再把尽调资料和访谈提纲理一下。下周或者下下周可能要去北京给两家国有股东做汇报。到时候顺便回去看看。” 他已经习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了：“嗯，是不是还有一些访谈要做？” 接下来的工作确实是要访谈各家股东，其中还有一个是雷董事长的前妻。 她看着远处的灯光道：“是呢，有不少访谈要做。先是访谈股东，接下来还要去访谈客户和供应商，要跑不少地方。” 有人说到处去做访谈是做非诉业务的唯一乐趣，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离开办公室到处跑。 为什么要做访谈呢？因为很多工作不是看文件就能确认的，比如一份合同，上面有买家和卖家的盖章，可是这家公司是不是真实存在，合同的内容是不是真实准确，就需要当面确认了。而访谈就是当面和相关人员了解和确认这些事项。 IPO的诱惑很大，成功后是巨额的利益，少则几个亿，多则几十亿甚至过百亿，因此总有人铤而走险，想要通过作假，骗过监管机构的审核，哪怕被发现的代价很高。 作假的手段很多，其中比较常见的是伪造合同，虚构收入，虚增利润，把财务数字做得很好看。财务数字好看，才能符合审核要求，投资者才会以为这个公司很赚钱，花钱买这个公司的股票。 孟令彤、谭知秋他们这样的中介机构的职责之一，就是确保核查清楚公司陈述的事实的真实性，确保公司没有作假，然后签字盖章向审核机构说明自己已经查过了，公司没问题，如果公司有问题，那么中介机构和公司一起承担责任。 一旦审核机构发现公司作假，那么公司、中介机构和所有在这个项目上签字的人员，都要受到法律惩罚，可能进监狱、被罚款、被禁止从事证券业务、被警告…… 大部分尽责的中介机构是十分害怕被处罚的，因为即使是最低程度的警告，也足以让自己声名狼藉，所以他们要忠于自己的职责，对公司进行审慎的核查。 核查的手段有很多，除了看文件，看账户上的资金流水，还要跟股东、公司的董监高、银行、客户、供应商等相关方当面访谈。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8 曾经有一家公司，为了骗过中介机构，甚至找个房子装修成银行的样子，找人扮演银行工作人员从而骗过中介机构的核查。作假手段可谓防不胜防。 中介机构既时时和公司合作，又要处处提防他们欺骗自己。大家有共同的目标，又有不同的利益和不同的职责。 所以，访谈是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当面拍胸脯保证的事情，虽然不一定完全可信，但是中介机构做了这个工作，接受访谈那个人签了字、盖了章，就能证明中介机构履行了职责，说谎的那个人要对自己作出的谎言承担责任。 方庭信想起自己周末还有安排：“我买的车已经到了，回头陪你们去访谈就更方便了。晓东脚伤了没法陪我去提车，你陪我去怎么样？” 谭知秋大方地答应：“可以啊，只要你嫌弃我的车技，我可以陪你去。” 4S店通常不在市区，需要开着旧车去店里，然后两人再分别开着新车、旧车回来。 方庭信表示很信任她：“刚才看你开得挺好的，慢慢开就好了。” 她想到自己开车的菜鸟样儿，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我特别害怕出事故，给我那小车子买了200万的商业险。” 一般人都是买50万或者100万，多的买150万，像她这样买200万的可能真不多。他笑道：“你还真是很小心啊。” 她笑道：“真的。女司机，贴着崭新的实习标，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别人看见我都躲。我自己又怕得要命，别人滴滴我就紧张得想哭。”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鼓励她道：“等我车提回来之后，换你开车，让你练手。” 已经到酒店楼下了，他看着她走进大堂的背影，摇下车窗听听外面的车流声。今天听起来，这车流声还真是挺吵的，是该帮她找个别的地方住了。 第二十六章 周末，两人一起到4S店。到了才发现这是挺大的汽贸城，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各种品牌的店连在一起。 方庭信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车？” 说来好笑，谭知秋虽然熟悉国内关于汽车的各种政策法规，却不太懂车。 她老实答道：“性价比高，实用一点就可以了吧，最好能颜值高一点，黑色或者白色，其他的要求也就没有了。我对车没有什么研究。” 他想起她说自己有一辆小车子：“你买的是什么车？” 北京上牌要摇号，她没有摇上，排了电动车：“比亚迪。电动车没有什么可选的空间。” 电动车目前并不算主流，很多汽油车主瞧不上电动车，但他好像也挺了解的：“比亚迪的防撞系统比北汽的好，不过北汽在北京更有地缘优势一点。续航里程是不是差不多？” 她其实是真不知道，当时买车就问了同事朋友的意见，到店里听销售说说就买了。 她眨巴着眼睛道：“我自己的续航400公里，其他不知道呢。要不然咱们聊一下中外合资车企的政策？或者整车备案手续我也略懂一些……” 他无奈地笑了，果真是出了她的领域就什么都不懂了。两人聊着，到店里办手续。办完之后，销售人员带他们往停车场走。 停车场离得比较远，要穿过大半个汽贸城。他指着一个店门问她：“这是什么品牌？” 她不明所以，答道：“奔驰。” “那个呢？” “宝马。” “那边呢？” “奥迪……”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我只是不懂车，又不是没常识，你这样问是不是有点伤人自尊了？” 他哈哈大笑道：“好不容易碰到我比你懂的东西，我自然是想要找一点优越感，你就让我开心开心。” 两人正说着笑，忽然看见对面奥迪店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拉了一下她的手臂，轻声道：“是雷董事长。” 谭知秋仔细看了看，真的是他，旁边还带着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女士。 两人想装作没看见赶紧离开，雷董事长却也看见他们俩了。他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温和一笑：“小方，谭律师，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两人只好装作刚刚见到他的样子，走到他面前。 方庭信道：“董事长好，我来提车，谭律师过来帮忙。”说着向雷董事长身边的女士笑笑，点点头。 谭知秋也对雷董事长和那女士问了声好。那是一位通身散发着贵气的中年女子，烫着微卷的长发，穿一件大地色的羊毛衫，整个人十分的雍容大方。 雷董事长笑道：“你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谭律师？回去要好好请人家吃饭，好好表示谢意。” 方庭信解释道：“我也是刚来广州上班，没什么朋友，只好请谭律师帮忙。我中午就请谭律师吃大餐。” 谭知秋也摆手道：“没关系的，我也是周末跟着出来走走，到处看看。” 雷董事长似乎没有想要介绍旁边那位女士的意思，对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9 庭信道：“不光要请吃饭，还要带谭律师到处逛一逛，好好尽地主之谊。” 方庭信感觉雷董事长没有准备跟他们多聊的意思，陪着朋友可能也不方便，还是尽快撤离比较好，于是答道：“董事长说的是，我提了车就带谭律师出去逛。” 简单聊了几句，大家就道了别。两人跟上销售人员的脚步，继续往停车场那边走。 一直走到前面拐弯的地方，确认雷董事长看不见他们了，两人才相视一笑。 谭知秋开玩笑道：“碰到领导和美女相会，咱俩没前途了。” 董事长没给他们介绍那名女子，可见不是公事。而他那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出来处理私事的，可见女子身份不简单。 方庭信道：“放心好了，董事长离婚之后一直没有再婚，现在是单身贵族，约会也不是什么大的八卦，还不至于影响咱俩的前途。” 两人提了车，又去租车点还了车，折腾一圈之后已经是中午了。 天气有点热，谭知秋想吃点不太腻的，他们就找了一个地方喝砂锅粥。粥的味道很鲜，让人唇齿留香。 方庭信看她额上有细细的汗冒出来，问：“累不累？下午带你逛街去吧？”担心她不愿意，他又补充道，“董事长说的，让我带你逛逛。” 谭知秋倒不觉得累，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有什么要买的：“逛街买什么？” 他看她的碗见底了，接过来帮她又盛一碗：“你的电脑该换新的了，太沉了，换个固态硬盘的吧，轻一点，速度也快很多。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她确实是需要换电脑了，现在机械硬盘已经淘汰了，嗡嗡嗡的风扇声音很吵，而且真是太沉了。 年前老张从她工位旁边走过时，看看她的电脑，说了一句：“电脑太破了，换一个吧。” 又走到另一个同事的工位旁，看了看那个同事的手机，道：“手机太破了，换一个吧。” 她和那个同事都十分震惊，睁大眼睛盯着老张的背影看。 只见老张又走到助理刘憨憨身边，上下审视了一番：“衣服太破了，换一身吧。”说着继续往前走，准备回办公室。 但身后的六道惊诧的目光似乎戳到了他，他走了两步之后转过身来，十分帅气地对三人说：“换吧，我都给你们报销。” 谭知秋激动得热泪盈眶：“谢谢领导……领导，我家房子太破了，能不能也帮忙换一套……” 老张是很特殊的领导。很少有律所或者合伙人会给他们的律师或助理配置电脑，更不用说手机和衣服了。但是老张在这些方面就是很随性的人，不知道哪天就会给手下的人降些什么福利。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正是年底最忙的时候，过完年谭知秋就直接来了这个项目上，一直没有机会去买。如今方庭信提起来，确实是可以去看一看。 她于是对方庭信道：“嗯，我也想买电脑了。只是我对电脑一窍不通，以前买了新电脑都是找单位的网管帮我装系统和各种软件的。如今出差在外，不知道该找谁弄。” 他把盛好的粥递给她，十分自然地说：“有我在，还找什么网管。我都给你搞定。”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粥，感觉眼睛上有一些隐约的雾气，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在外打拼，已经习惯自己处理所有的事情，现在忽然有人在旁边时不时带个饭，盛碗粥，说“我给你搞定”，说实话她心里是十分感动的。 吃完饭，他俩就去了附近的电器商场。路过苹果店面时，他问道：“买Mac吗？” 她摇摇头：“不好，苹果电脑不是很适合办公，还是随大流买个正常用Windows系统的吧。” 他好奇道：“如果是你自己买，你会怎么买？” 她想了想，大概是先在网上看看攻略，然后到网上看看评论，就下单买了吧：“挑个口碑不错的品牌，然后挑贵的买。” 他对这个回答似乎有点不太相信：“你买其他东西都不挑贵的，为什么电脑要买贵的？” 她认真道：“因为电脑是生产资料啊，其他东西只是消费品。生产资料，是工具，是砍柴刀，自然是要最好的。” 好吧，买东西的理论也是一套一套的。 方庭信听她说话时，嘴巴就没有合拢过，一直微微上扬，眉眼间的笑意都掩饰不住。 买好电脑，她十分满意，简直爱不释手，甚至给新电脑起了个名字叫小华。 他也很高兴，对她道：“我先把电脑拿回家去，帮你设置好系统，装好各种常用软件，再给你拿回来。” 她恨不得马上就能用，抱着小华对他道：“要不然你现在就装好？要是你拿走了，在里边装什么木马程序，坑害我的小华怎么办？” 他比她高出很多，能看到她头顶的黑发，特别想伸手摸一摸：“就你这点电脑知识，我当着你的面装木马你都不一定能察觉到。” 虽然斗着嘴，两人还是找了个咖啡店坐了下来。 音乐轻缓，香味醇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0 厚，一切热闹都隔在玻璃外头，她挨在他身边坐下，看他在那或蓝或黑的界面上敲些奇怪的号码，很快就出现了大窗户。 他问她常用哪些软件，帮她下载安装。 在设置一个软件的皮肤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她托着腮：“软件的颜色不挑，默认就行，最简单越好。” 他依言，没去弄皮肤设置，但又追问：“生活中喜欢什么颜色？比如窗帘、被子之类的，你会喜欢什么颜色？” 她也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只要不是太饱和的颜色，都是能接受的，随口胡诌道：“万紫千红的白，或者流光溢彩的黑。” 他笑道：“你这是逼设计师改行啊！” 她趴上去看自己那锃亮的新电脑，嘟哝道：“那就浅咖啡色或者奶油色吧，总之要颜色干净一点的。” 第二十七章 这一周的工作是先访谈股东，请他们确认公司历史上是否存在问题。 谭知秋看了一下安排，上半周先去访谈董事长的前妻郭女士，周四出差回北京，周五和最大那家国有股东开会。 对于这个安排她很开心，这意味着她可以在北京过周末了。虽然爸妈都不在北京，但那里有她想念的王欣桐。 方庭信把车停在大楼门口，看着四个袅袅婷婷的女孩子莺莺燕燕地走过来，坐进他的车里。 券商、律师、会计师通常一起参加访谈。券商这边是李潇潇参加。会计师也是一个小姑娘参加，叫杨妍。另外还有财务部王涛的手下翟晓璐。 李潇潇说他们访谈后要到附近仓库盘点，所以全都一起出来了。等郭女士的访谈结束后，公司再另外派车接他们去仓库那边。 方庭信于是开着他的新车，带着四个叽叽喳喳女孩子去郭女士家里。 中介机构的团队偏向于年轻化，访谈这种基础工作更是主要由年轻人组成，只有非常重要的股东或客户才会有公司高管陪同。雷董事长应该是打过招呼了，没有让陈兴华或其他高管过来。 几千只鸭子在李潇潇的带头下，开始八卦董事长的婚姻生活。 李潇潇兴奋道：“我听说，雷总以前是个清华的校草，不光是成绩好，人也帅。他和他前妻在校园里是神仙眷侣，一起出国留学，又在国外工作，后来回来创业。携手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会离婚呢？” 杨妍看上去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声音也小：“可能是雷总太忙了吧？” 孟令彤没在旁边，李潇潇明显放肆了很多：“忙就要离婚吗？我们孟总也很忙，可是照样家庭事业两不误。你们说，是不是雷总有外遇呀？” 杨妍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避重就轻道：“孟总是女的，雷总是男的，不一样。” 李潇潇觉得跟她聊天没有意思，趴到副驾旁边问谭知秋：“谭律师，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谭知秋虽然谨言慎行，但也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呀。我在访谈提纲里补充写了离婚原因，等一下我们问问好了。” 李潇潇竖起大拇指：“高明，名正言顺、官方正版地八卦。” 谭知秋解释道：“这个是跟孟总碰过的，因为他们俩离婚涉及到股权分割，所以问一下离婚原因才能更好地了解当时股权转让的情形。” 说起孟令彤，谭知秋想起之前听见王涛和孟令彤说话的情形，问翟晓璐道：“晓璐，你们王主任结婚了吗？” 翟晓璐可能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王涛身上，一时间没有答话。 李潇潇对王涛可谓怨怼颇多，厌烦道：“他那副模样，有人愿意嫁给他吗？” 翟晓璐一时间十分尴尬，嗫嚅道：“他还没有结婚吧……” 谭知秋觉得自己欠考虑了，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问这个问题，王涛似乎对翟晓璐挺好的，她一定不希望别人在她面前说他的坏话。王涛和孟令彤可能关系匪浅，回头有机会是不是提醒李潇潇注意一下言辞。 说话间，已经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郭女士家就在楼上。 几人一起上楼，谭知秋看到开门的人，愣住了，这烫着微卷长发的中年女子，不正是那天在汽贸城里和雷董事长在一起的那位吗？ 谭知秋看了看方庭信，他微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中年女子微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是郭慧云，请进来吧。” 虽然事先约好了，但她看到那么多人进来，还是有一点惊讶。她似乎性格很好，很配合，招呼大家坐下来聊。 他们家的装修很特别，客厅里没有沙发和电视，只有一张大桌子。谭知秋一看到这张桌子就喜欢上了，真是自己理想中的居家办公场所。 方庭信和翟晓璐是公司员工，只是陪同人员。会计师杨妍也只是过来打酱油的，在旁边听听签个字就好了，主要是李潇潇和谭知秋两人负责询问和记录。 谭知秋打开电脑准备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1 录，李潇潇取得郭女士的同意之后开始录音。 李潇潇打开问题大纲，前面都是一些常规性的问题，包括姓名、地址、联系方式、和公司实际控制人雷总之间的关系。 后面则是具体一点的细节问题，包括当时股权转让的过程、定价依据、有没有受胁迫、是否有纠纷等等。 李潇潇问：“请问您能介绍一下公司创办的过程吗？” 郭女士的声音很温柔：“这家公司其实是老雷创办的，我虽然初期有一部分股权，但没有参与公司的具体业务……” 原来，这家公司创办得很不容易，光电产品涉及比较前沿的技术，国外对我国的技术是封锁的，即使是雷董事长他们在国外的时候，因为国籍和身份的问题，也接触不到核心的技术。 雷董事长在国外公司任职几年之后，觉得不能继续在那里做下去了，不能浪费自己多年的学习积累，于是回国创立了这家公司。 他对技术研发抓得很紧，不仅抓自己公司的技术，甚至主动去联合其他竞争对手，大家放下眼前的利益之争，共同研发，共同攻破技术壁垒。 郭女士娓娓道来：“老雷他心中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我们能缩短和国外技术之间的差距。他的愿望不是为了挣多少钱，而是希望能够通过上市，用资本推动研发。” 李潇潇对着问题清单，继续提问道：“请问您转让公司股权的过程是怎样的？是不是您自愿转让，有没有产生纠纷？” 顾女士答：“我们协议离婚，他要股权，我要房子。当时股权的价值和房产价值也差不多，我们就商量着分了。是我自愿转让的，没有纠纷。” 谭知秋在电脑上飞快地记录着，她看李潇潇没有动静，不由自主地问道：“您很理解和支持雷总，为什么还会离婚呢？” 郭女士看着几个年轻人，神色有些暗淡：“我看你们还年轻，不妨跟你们多说一些。婚姻这种事情，最害怕的不是吵架，而是冷场。我虽然理解他的工作，可是他不理解我的生活。” 雷董事长回国创办公司之后，经常很晚才回家。郭女士为了照顾家中的老人，没有再去工作。 两个人一旦各自走上自己的路，就慢慢没有了共同语言，无话可说。 没有交流，这才是特别折磨人的事情。 李潇潇问道：“请问你们有孩子吗？” 郭女士摇摇头：“没有，年轻时太忙没要，后来年纪大了也怀不上了。” 李潇潇又问道：“你们离婚跟公司有没有关系呢？” 郭女士道：“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谭知秋在电脑上记录着她说的话，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句“离婚原因与公司无关”，其他感情性的东西并不需要每个字句写下来。 她心中还是记挂着那天在汽贸城偶遇的情形，又加了一个问题：“你们离婚之后，来往还多吗？” 郭女士一怔，也想起那天在汽贸城的情景了：“有来往，跟朋友一样。那天碰到你们，是因为我们离婚时车辆没有改名，虽然协议给我了，但车主还是他。目前广州办车牌过户不容易，我换车的时候就叫老雷来办手续。” 离婚之后来往密切的话，不能排除假装离婚，隐瞒关联方的情形。 关联方，就是跟公司有密切关系的人或者机构。 比如持股比较高的股东、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以及他们的近亲属，还有他们控制的关联企业，都是关联方。 这些关联方和公司有比较直接的利益关系。公司和这些关联方之间的交易叫做关联交易。 整个IPO过程中，关联交易是需要关注的核心问题之一。因为关联方和公司之间进行交易时，可能会通过调整价格来输送利益。 打个比方说，爸爸是种果树的，小明的店是卖水果的，妈妈是买水果的。 在上市之前，爸爸的水果特别便宜就卖给小明，卖给别人十块，卖给小明只要三块。妈妈从小明这里买水果，别人都付十五块，她特别乐意给小明付二十块。这样子就显得小明的店特别能挣钱，上市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小明开了个好公司，纷纷给他投资。 上市之后，别人也成为股东了，小明水果店挣的钱要跟别人分了，还能让自己爸爸妈妈像以前那样吃亏吗？ 当然不会了，小明一家又不傻。爸爸妈妈是自己的，水果店是大家的，当然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挣钱更划算。 于是爸爸卖给小明水果店的水果变成了十二块，妈妈买水果只付十三块。 水果店不挣钱了，爸爸妈妈却挣钱了。 所以在上市之前就要查一下小明的爸爸妈妈是谁，他们有没有给小明的水果店供货，或者有没有从这里买货，买卖的时候价格到底公平不公平。 回到董事长和郭女士的身上，他们婚姻关系存续的时候，是近亲属，是关联方；离婚之后就不是近亲属了，可以不算关联方。 但是他们财产分割不清楚，离婚之后来往亲密，是不是假离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2 婚，把关联关系变成非关联关系呢？这是中介机构需要搞清楚的问题。 第二十八章 谭知秋的语气虽然有一丝严肃，但脸上却是带着微笑的：“郭女士，您和雷总离婚已经比较长时间了，但是因为你们双方财产分割不是很清楚，来往也比较密切，我希望能请您填一个调查表，把您的一些基本信息提供一下。另外，您的主要银行卡流水，也请您提供一下。您看方便吗？” 调查表上，会要求她填写她控制或任职的公司名单，届时中介机构再去比对公司的客户、供应商名单以及银行流水，查一下是否有异常情况。 郭女士犹豫了一下：“调查表可以填。我虽然和老雷没什么夫妻之情了，但是这家公司是很有希望的企业，我会支持它。但是，银行卡流水是我个人的隐私，这个我要考虑一下。” 谭知秋点头表示理解。银行卡流水这个事，很多董监高都不愿意提供，更不用说已经跟公司没有关系的前股东了。 访谈接近尾声，方庭信又跟她沟通了另一件事，公司有个小股东，是郭女士的表弟，持有公司的股权比例不大，但是很不配合工作，问她有没有办法。 郭女士摇头叹息：“我这个表弟，说起来我也很生气，当时让他入股，是因为我们刚从国外回来，他说他能跑市场，结果完全就是吹牛，什么也没给公司。虽然是我们家亲戚，但他跟谁都相处不好，家人的话也不听。我已经沟通了好几次都没有用，还要再另外想想办法。” 这个小股东的事还需从长计议，此刻也没有办法解决什么。 访谈之后，李潇潇表示回去将会整理访谈笔录，发过来给郭女士签字确认。 几个人告别郭女士，从她家里出来。时间还早，大家在小区门口等公司派来接她们三个去仓库的车。 没有第三者插足的狗血剧情，没有别的戏码，只是因为大家不再交流了，就离婚了。 李潇潇有些失望，原本以为是个八卦，谁知问了半天，连个一卦都没有。 她问谭知秋道：“谭律师，他们离婚时间比较长了，还需要找她要关联方调查表和银行流水吗？这事孟总知道吗？” 券商和律师，经常都是商量好了口径，再去找公司，以免双方的标准不一样，引起公司的反感。 谭知秋道：“他们俩财产分割不是很清楚，离婚之后还有往来，我们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再说她也同意提供了，孟总应该不会反对的。” 李潇潇还是不太放心：“她好像不太同意提供银行卡流水呢。” 谭知秋揉揉眉心：“这个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先查一下她的关联方再做判断了。” 李潇潇也没有其他意见了。 方庭信也有一些疑惑，问谭知秋：“如果你之前没在汽贸城碰到她和雷总，你还会问这么多问题吗？” 谭知秋莞尔道：“自然是要问的。” 他又追问道：“她跟董事长没有决裂才能做访谈，要是她不配合，你们怎么做这个工作？” 谭知秋很喜欢他这种勤学好问的态度：“那就看离婚协议，访谈雷董事长，看他的银行流水。不过即使今天访谈了郭女士，下一步也是要访谈雷董事长的，看看他们的说辞有没有矛盾的地方。” 小心核查，一步一步印证。 方庭信笑道：“你们的工作就跟侦探一样。” 谭知秋回应：“就是跟侦探差不多啊，只不过要比侦探的工作要繁琐很多，无聊很多。” 公司来接那三个女孩的车已经来了，她们去仓库盘点存货，离这里比较远，方庭信没有办法送他们过去。盘点完全是财务上的事，和法律没有任何关系，谭知秋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去。 回到方庭信的车前，他指了指驾驶室，对谭知秋道：“你开车吧？练一练，我当你陪练。” 谭知秋有些惊讶：“可是你这个是……新车呀！” 他毫不在意，把驾驶室的门给她打开：“新车才好呢，车况不错，适合练手。” 见她还犹豫，他又补充道：“放心，我也买了200万的保险。” 好吧，反正车主人都不心疼，自己又什么好怕的。她深吸一口气，坐进了驾驶室里。 他在副驾坐好，系上安全带，对她道：“我给你打开林志玲，你就放心开吧。” 林志玲就是高德地图。那天晚上他就听她说，没有志玲姐姐不知道怎么回家。 弄好导航，她就稳稳地开走了。她其实开得不错，除了速度比较慢，别的表现也还好，不会出现急刹车或者突然加速的情况。 他不禁表扬道：“开得挺好的嘛。” 她的视线一刻也不敢放松，紧紧地盯着前方：“你就不用表扬我了，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 他笑道：“要是你开得不好，我早就手心流汗了。如今我不仅没有手心流汗，还有点犯困，说明你开得真不错。” 她扯了一下嘴角：“承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3 蒙信任，不胜感激。” 他的手机已经用来导航了，坐在车上没有别的事情可干。刚开始还担心跟她说话会让她分心，但看她开得越来越好，也放松下来，开始跟她聊天：“郭女士今天说的离婚原因，你是怎么看的？” 她心中其实也在琢磨郭女士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虽然理由很充分，但今天参加访谈的人有点多，她担心引起郭女士的反感，并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问题，所以还是不能确定到底真实不真实。 她喃喃道：“你是说担心她没有说实话吗？我跟你讲，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们都录音了，这就是我的底稿，我的事实依据，她要是骗了我，这都是证据，将来我们是可以免责的……” 他觉得她误会了自己，纠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觉得两个人的交流那么重要吗？没有交流就会离婚？” 此刻外面正有点堵车，车速比较慢，她走走停停：“当然重要啊，婚姻之中，最重要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没有交流，矛盾解决不了，感情也只能淡了。我觉得真正能够陪伴的感情，应该是无障碍的交流和沟通。只有进行有效的沟通，才算是灵魂伴侣。” 雷董事长和郭女士是一对成熟而理智的夫妻，事业上有成就，生活上很富足，唯一的缺失是精神上的交流。 他今天似乎问题特别多：“那什么样的交流，才算是‘有效的交流’？” 谭知秋虽然是非诉律师，但是生活中总是有很多亲戚朋友向她咨询各种法律问题，其中婚姻法问题是最多的。 毫不夸张地说，她的朋友之中，谁在结婚前琢磨着财产归属问题，谁在偷偷藏私房钱，谁在为离婚未雨绸缪转移财产，她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他们就像病人向医生交代病情那样，把最自私或者最见不得人的想法告诉她，把生活中最见不得光的细节扒开给她看，期待她能帮忙想办法。 糟心的事情见得多了，她对婚姻家庭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有效的交流，就是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让对方明白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同时也换位思考，理解对方在想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那也太难了吧？” 她笑道：“当然难啊，灵魂伴侣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要做到有效交流，我想至少要双方的思想水平、文化程度在一个层次上吧。而且性格脾气上，有没有耐心去听对方说的话，同样很考验人。” 如果王子不能理解灰姑娘曾经卑微的过往，灰姑娘不能理解王子头上皇冠的沉重，那么他们会真的幸福吗？ 他好像对她的婚姻观挺感兴趣：“你说得挺有道理，我原本觉得，夫妻俩吵架、打架是最可怕的，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事。” 她松了一下油门，让车子缓缓地跟着车流往前走：“打架涉及家暴，是原则问题，当然不能容忍。不过我想很多吵架都是能和好的，只要双方能好好交流。所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那肯定是床中间发生了一点什么，才能和好的。可见床中间发生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噗嗤一下笑了：“床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她侧脸看他，发现他憋不住笑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泛起了红晕。 原本只是打个比方，可是这个比方听上去好像变了味道。 怎么回事，最近是跟何姐在一起待久了吗，怎么自己也随便嘴上开车了？ 她恼羞成怒：“方庭信，我们在讨论正经问题，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儿！” 他还是忍不住笑，见她恼了，只好努力管理自己的表情：“对不起，你那个……描述得太有画面感了……” 谭知秋心里很郁闷，好不容易树立的严肃端庄、优雅矜持的律师形象，就这么毁了吗？ 都怪这个方庭信，在自己正开车的时候扯什么婚姻交流问题…… 什么，我在开车？ 她一时胡思乱想，没留神前面的车突然刹车，也急忙踩了个急刹车。但是来不及了，车子还是“咚”的一声轻响，追尾了。 完了。 她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是傻的。 他反应比较快，赶紧伸手调到P档，拉上手刹。 她扭头看他，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撞车了……” 第二十九章 他安慰她道：“没关系的，只是轻微的追尾，你先别着急。我下车看看。” 他下车去了。她能感觉到他开了后备箱，应该是去拿三角警示牌。然后又看见他绕到车前面，准备跟前面那辆车的车主谈。 那个车主也下车了，他很生气，冲着方庭信喊：“你怎么开车的啊？这车速也能追尾？有没有驾照呀！” 方庭信抱歉道：“不好意思，确实是我们的责任……” 那人往这边车上看，发现驾驶座上坐的谭知秋，打断方庭信的话道：“你不是司机说什么话？你们司机怎么不下车？” 他不再理会方庭信，趴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4 谭知秋的车窗前，“女司机啊，有没有驾照？开几天了？” 谭知秋听他提驾照的事，更慌了。她原本没想过今天要开车，根本就没有带驾驶证。 方庭信在旁边劝他：“兄弟，有话好好说，我们也不是不承认自己的责任，没必要生气。” 那人还是怒气未消：“承担责任？这堵车本来就耽误时间了，再被你们这么耽误一下，我时间的损失找谁要？”说着又拍谭知秋的车窗，“你下来，在车上躲着是怎么回事？” 谭知秋第一次撞车，又被人这样吼，有些不知所措，小声道：“对不起……” 那人更暴躁了：“什么对不起？这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他说着伸手想拉车门，方庭信一个箭步堵在他面前，冷冷道：“够了啊，我们道歉了，也承认是我们的责任，你看要多少钱，大家谈个数就行了。再闹下去，你时间浪费更多。” 他神情严肃，目光冷峻，高大的身躯牢牢地挡在车门外，谭知秋只觉得安全感爆棚。 那人也不敢再来拉车门了，语气也软了下来：“你打算赔多少钱？” 方庭信也把语气放平缓道：“这就看你要多少了。合适的话我现在给你现金，我们把协商结果传到交警系统上。不合适的话就大家一起走保险，我实报实销。要是两个方案你都不满意，那我们尽快报警，别在这里挡道。” 那人看了看追尾的地方，损害并不严重，只是有一点轻微的痕迹，走保险可能也就是喷一下漆，没有多少钱。于是选择拿现金。 两人讨价还价，很快就定了数，拍照传系统，给钱完事。 谭知秋一直愣愣地坐在车里没下去，全程都是方庭信一个人在和对方谈。 处理完之后，他上车，对她道：“走吧，没事了。” 她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我不敢开了……” 他无奈道：“那我来开，你坐副驾来。” 等他启动车子往回开，她还是傻愣愣的一声不吭，眼睛红红的。 他忍不住道：“谭律师，要是客户来咨询你，发生交通事故怎么办？你怎么回答？” 她擦了一把鼻子道：“停好车，放好警示牌，拍照，跟对方协商，协商不成或者造成严重事故的报警，划分责任后赔偿，不肯赔就诉讼。” 他点点头，柔声道：“你看，整个流程你比我还清楚。可是为什么刚才还怕成那样呢？” 她委屈巴巴道：“那个人太凶了。” 他用余光看她的小表情，低眉颔首的样子是难得一见的：“他凶你就报警，怕什么？”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扭头看窗外：“我给别人意见的时候，讲得挺清楚的，但是我自己遇到事情，就怕死了。” 她到现在都觉得手脚冰凉，刚刚撞上去那个声音还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与其说怕那个凶巴巴的对方当事人，不如说害怕自己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故。 他安慰道：“好啦，没事了，开车刮蹭是很常见的事。蹭的次数多了就习惯了。我刚开始开车的时候，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找了半天没看见车位，不小心又转出来了。出门时被后面的车滴一下，一紧张就蹭车库大门上了，车门都快掉了。” 她把脸转过来，好奇道：“然后呢？” “然后？”他嘿嘿一笑，“然后我出了地库，马上又掉头从入口回去，继续找车位呀。” 她听了微微一笑。刚刚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现在听说有人也犯过同样的错误，有一种“我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他见她笑了，又继续讲自己的囧事：“还有一次我去找人，把车停地面的停车场，北京老小区那种停车场知道吧？只有一条小车道，进去我堵人家一路，出来又堵一路。后来看门的大爷说，小伙子，我不收你钱了，求你以后别来了……” 她这次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觉得自己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有点滑稽，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又接着说：“你又让我想起之前夸过你的那句话。” 她有点懵：“什么话？” 他继续开着车，眉眼带笑：“你笑起来真好看呀！” 她感觉心里被撩了一下，半晌才应道：“油嘴滑舌。” 他瞄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了，问她：“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还带你去吃白切鸡怎么样？” 她声音中带了一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撒娇的味道：“不要，我不想吃白切鸡了。” 他心想，难道心灵受到了那么大伤害吗，连最爱吃的菜都不想吃了：“那你想吃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道：“吃椰子鸡。” …… 下午回到办公室，谭知秋先去找孟令彤沟通上午和郭女士访谈的情况。孟令彤也赞成对郭女士进行关联方调查，不管怎么样谨慎调查还是第一位的。 两人又商量了去北京向国有股东报告方案的事。孟令彤道：“这次报告的PPT，我们做一下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5 工，潇潇写一下总体时间安排和折股方案，你们律师写一下法律方面需要配合的问题，会计师我会安排他们写财务问题。” 谭知秋没有异议，只问道：“写好之后什么时候给你们？” 孟令彤道：“周三晚上大家把稿件汇总到我们这里，周四出发去北京之前我们发出汇总稿，周五就可以汇报了。” 方案内容是之前讨论过的，如今只是把它转成PPT的内容而已，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 谭知秋问：“您这边是潇潇去汇报吗？” 潇潇还很年轻，可能入职还不到一年，谭知秋担心她担不起这汇报工作。孟令彤道：“潇潇不行，这种国企股东不是小朋友能应付的，我跑一趟吧。” 谭知秋担忧道：“您这大肚子，方便出差吗？”广州和北京，距离可不近。 孟令彤笑了笑，嘴角间带了些无奈：“没关系，我现在孕中期了，可以的。” 谭知秋之前听她嫂子说过，孕中期孩子已经比较稳当了，又没到大得走不动的时候，是整个孕期里比较舒适的时候。 既然孟令彤自己愿意，谭知秋也不好说什么，回了自己办公室。 回到之后发现王刚也来了，正在跟方庭信热烈地讲他开庭的趣闻。 这段时间是小秦每天都在帮她一起整理收上来的文件，王刚是有空就来，没空就不来。 谭知秋见他们聊得开心，也没打断他，倒了杯水在自己工位上喝。 王刚看见之后对方庭信道：“我们领导来了，下次再跟你讲。” 王刚是个挺有趣的人，他年纪虽然比较大，但是因为没有做过非诉业务，所以对谭知秋很是敬重，经常叫她“领导”。 谭知秋要出差，接下来几天只有王刚和小秦驻场。他俩都没有什么独自在场的经验，她于是给他们安排了下半周的主要工作，又给他们交代了需要注意的事项。 方庭信看着那个中午撞完车差点哭鼻子的人，此刻正在两名助理几乎是崇拜的眼光中有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有一种不太真实的反差感。 等她安排妥当之后，王刚又按捺不住想要找人聊天的本性，问方庭信：“信哥，你也去北京吗？” 谭知秋刚刚讲了很多话，此刻正在喝水，冷不丁听他说这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王大律师，且不说人家年纪比你小一圈儿，光是这个名字就被你玩坏了。信鸽，我还鸿雁呢……” 王刚也是开玩笑不嫌事儿大的：“信鸽和鸿雁正好配一对儿啊，要不然我给你们撮合一下得了。” 方庭信高兴道：“好啊好啊……问问你们家领导愿意不愿意。” 谭知秋听他这样说话，脸唰的一下红了，急道：“方庭信，老顽童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 她对自己的反应也有点惊讶，这种办公室开玩笑的事，以前也没少碰到过，自己因为心中没鬼，从来都不脸红的，可是最近好像突然容易脸红啊。 王刚没注意到那么多，继续笑道：“领导，你还不知道我身负一个重任的事吧？” 谭知秋看他故意卖关子，也不好驳他面子，接茬道：“不知道啊，你有什么重任？” 王刚郑重其事道：“总部的孙主任给我们刘主任下了一个任务，让他帮你在广州找个男朋友。刘主任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所以我接下来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帮谭律师你找男朋友。” 谭知秋想起来，投标的时候孙律师确实和刘律师开过类似的玩笑，恐怕孙律师没太在意，刘律师却真的上了心。 刘律师作为分所主任，想要在分所建起有能力的非诉团队，孙律师当时跟他说“谭律师还没有结婚，给她找个当地男朋友，说不好她就在广州扎根了。” 她觉得好笑，以往只有自己爸妈关心自己的婚事，顶多再加上王欣桐时不时叨叨，如今连分所同事都念叨上了，可见大龄单身女性的日子真是不好过。 第三十章 谭知秋正不知道怎么回王刚的话，就听到何姐那大嗓门在门口响起：“谭律师要找男朋友吗？前几天不是才跟我说，你们律师卖艺不卖身吗？” 谭知秋扶额，前几天何姐不停地给她介绍研发部的小帅哥时，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何姐在大庭广众之下搬出来了。 王刚见到何姐，高兴道：“何姐，我跟谭律师不一样，我是卖艺也卖身的。” 何姐给他一个白眼，笑道：“你卖身也要有人买才行啊。” 何姐并不讨厌王刚，他虽然嘴巴贱了点，但眼睛从来不乱瞟，手也从来不乱动，该有的礼仪和分寸都把握得很好，并不是什么猥琐的人。 她本来是过来找方庭信的，走到他工位旁边道：“阿信，你也去北京吧，你之前见过他们公司的周总了，情况也比较熟悉，沟通起来方便。” 周总就是他们的负责人，之前大家在广州是短暂见过一面。 何姐又问谭知秋：“律师这边是谭律师去吗？我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6 统一安排订票了。” 谭知秋点头：“是我去，一会儿我把身份信息发给您。” 这两天谭知秋认真地做汇报材料。给国企做业务有一个特色，就是做汇报。 他们曾经开玩笑，给普通民企做业务就像开餐馆的，客户点什么餐，直接做好端上去就可以了。 给国企或者大型民企做业务像是做美食节目，要给客户讲清楚用多少盐多少油，放几根葱几颗蒜，为什么放这个不放那个，别人家放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跟别人家不一样。做的时候要先跟经办人汇报，然后跟部门领导汇报，跟主管领导汇报，最后跟股东汇报。总之，程序上要比民企复杂得多，也严格得多。 受的折磨越多，见的世面就越多。所以有时候律所会强调“大客户服务经验”，给大客户做过业务的律师，总体上经验也会丰富很多。 周三晚上下班前，谭知秋把自己负责的PPT发给孟令彤，就准备收拾东西早点回酒店。 方庭信问：“今天这么早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她好像有一点故意躲着他，中午和晚上吃饭，要么有事去得晚，要么叫上其他同事一起去，好像尽量避免两人单独在大家面前出现。 她答道：“嗯，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她想着早点回去把明天回北京的东西收拾一下，广州已经很暖和了，冬天穿的衣服可以带回去了。 他也收拾东西：“我送你，我也一堆东西要收拾。” 她看看旁边还在座位上拼命录文件的小秦，扯了扯嘴角对方庭信道：“不用了吧，这天还没黑呢，我走回去就行了。” 那天被王刚打岔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心里有鬼一样，跟方庭信单独相处就有点不自然。 方庭信好像看出她的心思，低头没说话，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谭知秋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于是找话跟小秦说：“小秦，明天就靠你了。王律师比较忙，平时不太来现场，可能不清楚情况，你要盯住，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其实她也就是离开几天而已，主要人员也都去北京了，公司这边不会有太多的事情。 小秦答应着：“谭律师您放心，有事我会马上告诉您的。” 谭知秋点点头，想要去拎自己的电脑包，发现已经在方庭信手上了。他下巴往门外点了一下：“走吧。” 她无奈，只好跟着他出去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谭知秋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到底是什么事，自己也说不清楚。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可是又担心别人会误解什么。 上了车，方庭信打破沉默道：“谭律师，这两天我得罪你了吗？” “啊，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我是说，为什么你这两天奇奇怪怪的，好像躲着我？” 谭知秋被他一语道破，只觉得心跳得厉害，紧张之下，随口扯谎的本事又自动上身了，镇定道：“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这两天就是比较忙。” 他低头浅笑，发动车子往前走：“你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咱俩男未婚女未嫁，就算真有什么，大家也只是喜闻乐见，不会觉得我们做错什么的。” 她急于否认：“谁要跟你有什么……” 虽然嘴上否认着，她心里却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心里真的在想这个事了。 张无忌曾经对周芷若说：“咱们只须问心无愧，旁人言语，理他作甚？” 周芷若答道：“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原来这就是问心有愧吗？ 她瞎想着，没注意方庭信在叫她，直到他拍拍她的手臂：“我们到了。”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到酒店楼下了，她“哦”了一声，就准备开门下车。 他一把拉住她：“等等，你办值机手续了吗？” 她回过头看他：“什么值机手续？” 他对她那迟钝的反应，已经无奈得不行了，苦笑道：“网上选座呀，明天咱们不是坐飞机吗？” 她不自然地理了一下前额的头发，强扯出一个微笑道：“哦，那个，我还没有选。” 他开心道：“那现在选吧，咱俩坐一起。” 谭知秋听了这话又情不自禁地脸红，用手当扇子假装扇风：“呃，要不要问其他人坐哪里？” 他看着她紧张的脸色，笑道：“你愿意跟陈兴华坐在一起？” 她赶紧摇摇头，才不要跟那个又毒舌又烦人的家伙坐一块。 他指指她的手机：“那现在选吧。” 她依言打开手机，跟着他一起选。飞机是那只宽体的打飞机，他们选了边上的一排，谭知秋靠窗户，方庭信靠过道。 选完之后，他又对她道：“酒店的房间可以直接退了，等你回来时，公司给你安排住员工宿舍，不要住酒店了。” 公司员工有宿舍，她是知道的，尽调文件里看到过有关介绍。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7 r 　　她点头答应着，开门下车。走进酒店大堂，她才想起，为什么要跟他坐一起，哪怕不是跟陈兴华坐一起，也可以跟孟令彤坐一起呀，或者跟陌生人坐一起也行啊。 谈恋爱果真不是自己擅长的事情，就算只是在“问心有愧”的阶段，她的智商都降低了许多。 第二天，大家一起到了机场。孟令彤有一个小箱子随身带着，谭知秋的箱子大了一些，就只好办理托运。办托运之前，她想想自己的新电脑电池续航还可以，能支撑好几个小时，于是把电脑的电源线也放进了大箱子里，一起托运。 方庭信没有箱子，就在旁边等她办完托运手续再一起进安检。他表扬她：“今天聪明多了啊，知道减轻包包的重量了。” 她嗤笑一下，没搭他的话。 到了候机室，才听到广播说飞机要晚点。大家只好找个咖啡厅坐下来。 孟令彤是闲不住的，打开电脑对PPT进行合稿，边写边对谭知秋道：“谭律师，我这边改完之后发给潇潇再看看格式，然后请她晚上发给你，你再检查一下，明早开会就能用了。” 谭知秋没有意见，原本这种文件应该是券商定稿的，但是孟令彤已经看过一遍了，让自己复查也就是个形式而已，所以没什么好推辞的。 飞机晚点的时间还比较长，谭知秋也在电脑前改她的文件。涉及国有股东的项目要出具专门的法律意见书，她需要提前准备好。 关于坐飞机这件事，谭知秋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她曾经非常恐飞，即使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克服。 鉴于自己前两天刚刚出了撞车追尾那种又怂又囧的事，她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稳定住，绝对不让自己出洋相。 所以登机之后，她表现得十分气定神闲，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假装看看前面的其他旅客。只是心里的那种紧张是压制不住的，一颗心好像要挑出来一样。 她左手包着右手，拇指快速地转着圈。以前一个同事告诉她，这样能够减少紧张感。 但是似乎效果不大，她看着旁边的机壁，心想这个东西结实吗，摔下来是不是就上新闻了？以前看到那些空难的新闻，她都觉得难过无比，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万一不幸上了类似的新闻，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胡思乱想的时候，方庭信又在旁边冷不丁问她：“你很紧张吗？” 她的拇指立刻停止了转动，十分镇定道：“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的脸在机舱明亮的灯光下轮廓分明：“怎么没有，脸色苍白成那样。”然后低下头，压低声音问她，“你是因为跟我坐在一起紧张呢，还是因为恐飞？” 她扭开头看向窗外，嘟哝道：“跟你坐一起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少自我感觉良好。” 他轻笑一声道：“那就是因为恐飞了？哎，我说谭律师，怎么你害怕的东西这么多？” 她不服气，回过头道：“我就是天生胆子小啊，怕坏人，怕蛇，什么都怕。怎么着吧？”飞机上人多，她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所以语气虽然有些懊恼，却没有什么杀伤力。 他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说说看，为什么恐飞？” 第三十一章 飞机已经开始慢慢推出，她的紧张情绪已经盖不住了，只好承认道：“我是有点恐飞。有一次从温州飞北京，晴空万里，但是飞机突然下坠，大家都吓得哇哇大叫，我就吓坏了，从此以后就有点恐飞了。” 飞到天上时，由于整个人脱离了地面，有一种无法把握自己命运的感觉。尤其在飞机颠簸的时候，那种失重感会让人更为不安。 他轻声道：“嗯，失重的时候是挺吓人的，我也不喜欢那种感觉。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好一点了吗？” 她点点头：“好几年以前的事了，现在好多了。刚开始那段时间，怕得头一天晚上就睡不着觉。” 飞机已经推到等待起飞的位置了，还要再排队等起飞。他鼓励她讲下去：“那后来呢？” 她想起后来跟一个客户一起出差的场景，当时也是遇到很大的气流，由于颠簸得太厉害，飞机里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她当时念着身边有客户，无论如何也要保持一个律师的尊严，于是吓得半死也没叫出声来，死死按住自己的饭，假装很镇定。 颠簸的时候大家正在吃饭，等到恢复正常飞行时，很多乘客的饭撒得遍地都是。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做一些自己认为安全的事，比如迅速把饭扔了，收起小桌板，好像那样就能变得安全一样。 客户是个外国老头，看她那么镇定，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称赞不已，还给她讲了他当年险些遭遇空难的事。 那是很多年以前，大概是1990年的时候，他从英国飞香港，降落的时候遇到台风和大雨，飞机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下降成功。香港旧机场在市中心，能看到高楼大厦就在机窗外擦翼而过。 因为看不到希望了，空姐开始给大家发纸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8 条，让大家写遗言。 谭知秋好奇地问他：“当时您写了吗？” 老人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态很安详：“写了，当然写了。” 她又问：“写了什么？” 老人温和的目光看着她，许久才道：“写的是，‘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她瞬间很释然，原本以为到那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会想到很多很多要说的话，谁知道其实只是很简单的“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她后来看了一些空难纪录片，确实很多人最后留的语言都是对家人的爱。 原来只要表达了对家人的爱，就没有遗憾了。 于是她在上飞机之前尝试着给家人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告诉他们自己上飞机了。爸爸妈妈会回复一句：“好的，平平安安。” 只要看到爸爸妈妈的回复，她觉得就心安了，恐惧的心理也好了很多。 方庭信认真地听她讲完，问道：“那你刚才上飞机之前，也给爸爸妈妈发信息了吗？” 她答道：“当然发了的。不过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不幸，我还是有点遗憾的。” 他问：“什么遗憾？” 飞机已经到了起飞跑道上，系安全带的警示灯也亮起来了，发动机响起了巨大的嗡嗡声，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很多遗憾啊，比如说从来没有和男生牵过手……” 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道：“现在你的遗憾可以少一条了。” 她惊呆了，耳边只有飞机起飞的轰鸣声，警示灯的叮叮声，空姐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的广播声。 飞机越跑越快，一个拉升之后直飞上蓝天。刚起飞的时候还不是很平稳，有微小的颠簸，还有偶尔的失重，但是这些她都感受不到了，只觉得被牵住的那只手好像落入了巨大而温暖的怀抱里，奇异而不真实。 飞了几分钟之后，空姐又开始广播：“亲爱的旅客朋友，我们已经离开广州，去往北京……” 她忽然意识到在公众场合这样牵手不成样子，再说同机还有其他同事，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到，于是把手抽回来，尴尬道：“谢谢你，我觉得好多了。” 他也显得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要帮帮你。”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红了，气氛太尴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打开座位上的保暖毯子，盖在身上，对他道：“我先睡一会儿，吃饭再叫我。” 他温柔地笑道：“好。” 其实她根本就睡不着，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一些，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是纯粹的朋友之情还是有其他的意味在里边。她实在搞不清楚，脑子乱得很。 她思索着要不要问清楚他的意思，可是问清楚了会怎样呢？大家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甚至连同事都不能算，他是客户方的代表，自己是驻场的乙方。 要是在别的项目上，她和客户代表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平淡得不能再平淡，项目结束之后除了工作上的联系，其他联系都很少。 IPO项目虽然漫长，但也终有期限，在这个期限结束之后，大家能再相见的可能性就很小的。 而且这个项目还是个外地项目，谁知道结束之后大家会去哪里…… 她虽然闭着眼睛，但也能感觉到身边的他发出的微小动静，他把小桌板放下来了，他打开了一张报纸，他关闭了她头上的阅读灯…… 她假装睡着了，一动也没动。 过了半个小时，乘务员开始给大家倒水。他要了一杯热水，一杯咖啡。她知道热水是给她的，咖啡是他自己喝的。 又过了一会儿，空姐又开始发饭了。由于她之前说过“吃饭叫我”，这次他开始叫她。 她故意等他叫了好几声，才睁开眼睛，假装刚刚醒过来的样子，还特意说了一句：“这么快就开始吃饭了吗？” 他帮她把小桌板放下来，小声地，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我知道你没睡着。” 她大窘，说话也结巴起来：“你……你胡说什么……我睡没睡着，我自己不知道吗？”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睡觉……我是说，你还记得在大巴上，你睡着了吗？你睡着之后，会轻轻地打呼噜，还会流口水。可是你刚才根本没打呼噜，也没流口水……” 她又窘又气，太可恶了，幼稚，一点情面也不留给别人，亏自己之前还觉得他挺稳重的！ 他见她真要生气了，咳嗽了一下，憋住笑，恢复原来温和的样子道：“好了，不要生气了，我骗你的。吃饭吧，面条和米饭我各要了一份，你吃那种？” 被他这么一闹，她刚才那种尴尬的感觉已经减轻了很多，愤愤地问他道：“我记得你说你不喜欢吃面条吧？” 他点点头：“是不喜欢。” 她故意拿了米饭，对他道：“那我吃米饭，你吃面条。” 她果真是生气了，都学会报复他了。 他无奈地打开面条，忽然觉得面条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9 也挺好吃的。 今天这趟飞机，竟然一点颠簸也没有。 等他们到北京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下了飞机，谭知秋准备去等行李，却听见孟令彤在叫她的名字。 谭知秋回过头，看见她正用手托着自己的肚子，表情有一点痛苦：“谭律师，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厕所，我感觉不太舒服。” 谭知秋应了一声，让方庭信先帮忙看着孟令彤的小箱子，两人一起进了厕所。 过了一会儿，孟令彤道：“我好像……感觉不太好。你能陪我先回去吗？” 谭知秋有些害怕：“要不要去医院？” 孟令彤摇摇头：“没有那么严重，可能就是在飞机上坐的时间太长了，有点累着了。我想先回酒店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们订的酒店在公司附近，离谭知秋家不远。谭知秋对她道：“我先陪你回酒店吧。” 她出去对方庭信道：“我需要尽快陪孟总回酒店，你帮我等行李吧。”说着把机票上贴着的行李票撕下来，递给他。 这一幕有一点熟悉，好像一个多月以前，她下了大巴之后，也曾经把手上的行李票递给他。 他也有点担心：“是不是先去医院看看好一点？” 她也没有时间多说了，只留了一句：“等一下我上车之后给你打电话吧。” 说着扶着孟令彤向出租车通道走去。 上了车，她才给方庭信打电话：“我们就不去医院了，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我那个行李箱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明天早上你拿到公司，再给我就行，今天晚上不着急拿过来。” 北京城大，他们住的地方也相隔几十公里，实在没有必要专门送一趟。 他在电话里叮嘱了几句，也就按她的安排办了。 谭知秋把孟令彤送回酒店，帮她开好房间，看着她进去，才回到自己家。 她家就在西单的一个老小区里。小区房子老旧，在她买房的时候，房价还没有那么高，而且小房子面积小，她把几年的积蓄拿出来，加上哥哥的赞助，才终于凑够了首付，买了个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小房子。 小区虽然旧，但是因为地处核心地区，对面的大院门口还有兵哥哥站岗，显得格外安全，很适合她这种经常加班的单身女孩。 第三十二章 她打开门，一股长时间未开门的干燥之气扑面而来，年前回老家，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没回来了。 她揭开盖在床上、沙发上的布，又拿吸尘器吸了一番，再拿抹布擦了擦桌子。 忙完已经十点多了，手机邮箱叮了一声，原来是李潇潇发了明天要用的PPT过来。 她于是打开电脑看。 关于法律那几页并没有什么问题，她习惯性地把整个文件翻完，看了看财务方面内容。 非诉律师和诉讼律师最大的不同，就是非诉律师一定要懂一点财务知识。不用太多，看得懂报表，听得懂中介机构在会议上讨论的问题就行。 在老张的严格要求之下，她的财务知识虽然够不上考注册会计师，但也差不多的。 忽然看到李潇潇负责的关于折股方案的内容，她竟然把合并报表的数和单独报表的数搞混了。 这可是个大问题啊，这个数错了，后面几个数都要错。 她赶紧给李潇潇打电话，电话没接通，可能是没信号。想要给孟令彤打电话，又想到她刚刚不舒服，才在酒店躺下，实在不忍心打这个电话。 怎么办呢，这是个明显的错，不改不行，想要改吧，财务问题毕竟不是自己的专业，虽然她关注到了这些问题，但也一定要在券商或者会计师确认的前提下才能改的。 或者先改一版出来，明天一大早开会前让券商再看看？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先改出来，哪怕明天再让券商确认，也比拿一个错误的数据给大家看的好。 正在她准备改的时候，忽然听见电脑“嘟”了一声报警，她吓了一跳，仔细看原来是电量不足了。 唉，今天飞机延误那几个小时里，在咖啡厅写东西时耗了不少电。 她于是打开包找电源线，发现里边空空如也，才想起上飞机前因为怕随身带着的包太沉，把电源线放进了箱子里。而箱子，此刻应该跟方庭信回家了。 真是欲哭无泪，果然是不能投机取巧的，赖以生存的电脑，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她吃饭用的碗，哪怕离开自己一个晚上都要出问题。 想到明天早上要开的会，她只好给方庭信打电话：“喂，你到家了吗？” 他那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到了啊，怎么了？” 她斟酌了半天想要组织好一点的语言，此时却罕见地结巴了：“我这边，嗯，出了个问题，明天要用的PPT，我发现有个财务数字要改，涉及到好几张页PPT，但是电脑没有电了，电源线在你带回去那个箱子里……” 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0 轻笑：“这样子吗？你住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她没想到他那么痛快就答应，毕竟过来真是挺远的：“那个，确实不好意思，本来是李潇潇的事儿，可她这会儿没接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孟总又动了胎气不舒服。我就没办法了。” 她言语间带着浓浓的歉意，他安慰道：“没关系的，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她给他发了个定位，不一会儿就收到他的信息，他已经出发了。 大半夜叫男生给自己送东西这种事，谭知秋还是第一次干。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他的电话来了，说已经到了楼下。 她于是下楼去接他。 夜色中他背光而立，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看她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个羽绒服下来，关切道：“你冷不冷？” 北京昼夜温差大，白天像春天，晚上还是很凉的。 她摇摇头：“不冷，就出来这一会儿。” 他把箱子拿出来放到地上：“箱子挺沉的，我送你上去吧。” 她其实住在五楼，老破小的房子没有电梯，但她不太好意思让他送，对他道：“不用啦，我住的不高，自己拿上去就行。” 他把车锁上，车子发出的“咔嚓”响声在深夜里特别明显：“你又瞎扯……你们这楼没电梯，我刚才看着你从哪个楼层下来的。走吧，我给你提上去。” 她心中矛盾，都上楼了，等一下自己邀请他进屋吗，不邀请好像没礼貌，可是邀请吧又显得自己太轻浮，再说那屋子还没有彻底打扫，乱得也没法儿见人。 他拎着箱子在前面走，问她道：“要改这个问题是财务问题吧？财务问题你也要管吗？” 她认真答道：“要管的啊，毕竟我们来跟股东谈，我们大家就是一个整体，无论哪个环节出错都是不应该的。” 她对待工作的态度总是让他佩服，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团队，为了整个项目，全心全意去考虑。 终于到了她家门口，她还在犹豫怎么办，就听见他说：“是这里吧？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没想到他主动说话了，不好意思道：“嗯，谢谢你大晚上跑一趟，实在是太晚了没法招待……” 他摆摆手，笑道：“我知道的，白天见面咱们再说。” 他等她开门进去之后才风度翩翩地道别，下楼去了。 谭知秋觉得，一个男人如果能够避免瓜田李下的事儿，那他起码是个懂得尊重女性的人。 虽然自己心里也许有些旖旎的想法，但两个人明面上还是同事关系，或者顶多算是朋友关系，相处的时间虽然多了一些，但还没到那种可以半夜领进屋里的关系。 说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刚才又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他也许是开玩笑或者出于朋友的关心的成分更多一些，毕竟同处异乡，互相帮助也是无可厚非的。 她劝自己要理智一点，不要瞎想，还是把项目做好比较重要。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是李潇潇打过来的：“谭律师，找我什么事吗？” 谭知秋答道：“是PPT里那个折算股份的净资产数，应该用单独报表的吧，现在写成合并报表了。” 李潇潇在那边大惊：“啊，这样子吗？完了完了，我电脑放公司了，这会儿我已经回家了，公司肯定也进不去了，怎么办啊？” 不随身带电脑就是容易出状况，哪怕不随身带电源线都会出状况。 谭知秋刚刚经历了类似的教训，特别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你先别着急，我来帮你改。你方便在手机上看吗？咱们一边讨论一边改吧。” 李潇潇在电话那头看着手机上的资料，谭知秋在电脑上听着她的指示改，不知不觉改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搞完。 她把文件用定时邮件发出去给孟令彤，跟她简单说了一下这个问题，告诉她自己和李潇潇已经共同改过，请她明天也最后确认一下。明早孟令彤醒来应该就刚好能收到邮件。 弄完这一切，她才踏踏实实地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便接到了孟令彤的电话：“谭律师，真是对不起，昨天那个PPT，我之前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发现那个问题，还是你比较细心。” 谭知秋客气道：“没关系的，改过来就好了，潇潇昨天晚上也忙到很晚，我们一起改的。” 这个错误是李潇潇犯的，谭知秋想在她上司面前多少为她挽回一下。 孟令彤确认了最终版本。谭知秋也赶紧洗脸化妆出门去开会。 今天开会主要讨论项目中需要国有股东配合的问题，其中包括国有股权管理方案的报批和历史沿革问题的确认。 IPO项目里很重要的一个阶段是把原来的有限责任公司形式变更为股份公司形式。在目前的法律框架下，只有股份公司能够上市，如果原本的企业形式不是股份公司，那么都要经历这个“股改”的过程。 而国有股东在“股改”的过程中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1 需要他们的主管部门出一个叫“国有股权管理”的批复文件。 正是为了这个文件的问题，大家飞到北京和国有股东洽谈。 上次已经和股东的负责人周总简单聊过，加上会前准备的材料比较齐全，这次会议沟通起来也顺畅了很多。但是周总还是提出来一个问题：“明明有两家国有股东，为什么是我们来报这个文件？” 申报程序是律师负责的问题，谭知秋答道：“因为您公司持股比较多，根据法律规定由持股数最多的国有股东来报。” 周总脸上存有疑虑：“那这样吧，你们先去找另一家国有股东，请他们先找自己的主管部门确认好它那部分股权的事，我再统一报我们这边的主管部门。” 老江湖啊，一点别人的责任都不会承担。 但他的要求也不是没有道理，谭知秋和孟令彤对视了一眼。孟令彤点点头，对周总道：“可以的，我们先去找另一家股东。找完之后，剩下的问题就按照我们今天会上讨论的结果来进行。您看可以吗？” 周总没有进一步意见了。 从会场出来后，大家站到一起简单安排下一步的行程。 陈兴华联系了一下另一家股东的负责人，那边说今天下午领导没有时间，需要到下周一才能和大家开会讨论。 在其他地方，也许可以提前一天或半天约一个见面，但是在北京，很难即时约到什么人。地方太大，随便出门都要一个小时的路程，所以大家有事一般提前好几天预约。 孟令彤道：“看来我们这周末要待在北京了，下周一再去找另一家国有股东，把事情都办完再回广州吧。” 大家没有别的意见，各自散去。 方庭信走之前问谭知秋：“下午什么安排？” 在广州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见到他，这两天谭知秋想静一静，理一下心绪，于是对他道：“好久没回北京了，我想去所里看看同事，再回家收拾一下房间。” 他不置可否，预约她的时间：“下周一开完会之后，如果有时间的话，来我们家的公司看看吧。” 她没有拒绝：“嗯，下周一看情况再说。” 第三十三章 谭知秋和大家分开之后，第一时间给王欣桐打电话，约她出来吃饭，王欣桐说正在看守所外面排队等会见，于是两人约了周末的时间。 于是她回了所里。办公室同事并不多，律师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诉讼律师要出庭，非诉律师要趴项目，所以很多座位都是空的。 很巧的是，老张居然在所里。谭知秋看见他，跟他打招呼：“领导好！” 老张虽然不在现场，但也知道项目的大概进程。他们每个项目都会设置一个项目邮箱，专门用来收这个项目的邮件，这样即使是不在现场的同事也可以了解到项目的情况。 他也高兴地跟她打招呼：“回来了啊？吃胖不少呢，看来过得挺开心啊！” 她笑道：“领导也不问问项目顺利不顺利。说我长胖了，好像怪我不用心干活似的。” 老张一向是十分聪明的：“这段时间你都没有什么问题烦过我，可见项目进展不错。怎么，今天谈得不好吗？” 她把电脑放到工位上打开：“还行吧，下周一还要去跟另一家股东谈，所以要周一下午或者周二才能回广州了。” 老张赞许道：“你一向能稳得住。对了，我们还中标了另外一个项目，但是那个项目比较晚，还有不少问题要先解决，最快也要下半年才启动。可能刚好在你这个项目结束之后，到时候还是你来接手吧。” 做不完的项目，出不完的差。这是非诉律师的命运。 这时助理刘憨憨也回来了，他刚才去打水，这才看到谭知秋，高兴得像是看见了亲姐姐：“谭律师回来了啊？我们都快想死你了。” 刘憨憨的大名叫刘奕辰，因为长得比较憨，人也特别实诚，所以大家都叫他憨憨。他是谭知秋招进来的助理，也是她一手培养的。本来在其他项目上都是谭知秋带着他，但是这次广州的项目有分所配置的助理，刘憨憨就没有去。 谭知秋也很高兴：“你是太久没被我虐了吧？怎么样，自己盯项目还可以吗？” 他在山东盯另一个项目，那个项目之前是谭知秋和他一起在现场，谭知秋走了之后就由他一个人在那里负责。因为项目前期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他工作经验虽然不算十分丰富，但基本上也能应付过来。 他答道：“还挺好的，目前快要报申请了，我就是回来办签字手续呢。原本我想把签字页寄给您的，现在好了，您直接签字就行了。” 谭知秋在律师工作报告和法律意见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签字代表律师要对这个项目负责，如果项目做得好，这就是律师的业绩，项目做得不好，就是律师的责任。 签字的时候刘憨憨看到她的头发上有一根白头发：“谭律师，您都长白头发了呀？这可怎么办呢，您还没男朋友呢。”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2 谭知秋哭笑不得：“憨憨，长白头发也是可以找男朋友的，黄昏恋也是美好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刘憨憨把签字页收好，叹了一口气：“您整天出差，去哪里找男朋友啊？” 谭知秋心想，我真有那么老了吗，连小破孩见了我都唉声叹气的：“你也整天出差，怎么找女朋友啊？” 刘憨憨的脸唰地红了：“我有女朋友了啊，我家人给我介绍的，我们都准备结婚了。” 什么？出个差回来，连小助理都要结婚了？ 她震惊道：“你不是说，要找一个朴实无华，愿意跟你一起回老家的女孩子吗？” 刘憨憨道：“是啊，我家人就是给我找了一个那样的女孩子呀。我们父母都认识，家庭情况都差不多，两家一起凑钱在北五环外买个小房子，就准备结婚了。” 嗯，这是很多人的选择，找一个家境差不多的，脾气差不多的，在一起就好了。 震惊过后，她由衷地为他高兴：“那真是恭喜你啊，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打个大红包。” 刘憨憨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谭律师。谭律师你也要加油哦！” 谭知秋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这种事情，加油就能办到的吗？ 临下班前，老张又跟她说，刘憨憨目前盯的那个项目，还有一些后续的工作没有做完，可能随时会叫她去一趟山东。然后又让她把广州项目的资料也给刘憨憨一份，让刘憨憨也熟悉一下广州项目的情况，两人随时做好交叉工作的准备。 周末，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王欣桐。两人在一起自然是漫无天际地八卦。 王欣桐神神秘秘地给她讲一件前几天刚发生的事：“诉讼部门那个于荔，你可能不认识，她知道咱俩要好，就跟我说要给你介绍个业务，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 上市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通常是负责帮忙看一下信息披露的有关事项，协助他们开董事、股东大会。谭知秋有挺多的常年客户，都是给他们做完上市之后，自然而然接下来的常年。 她对王欣桐道：“可以给他们做呀，这一块业务我们很熟练。” 王欣桐按住她的手：“你听我说完。我当时心想，她怎么会有上市公司客户呢，这种客户一般不都是大佬们去搞定的吗？我就问她，这个客户哪里来的。她说，这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是她男朋友。” 谭知秋条件反射道：“那我们就没法给他们做了，要是他们俩结婚，我们律所跟他们公司就有了关联关系，不具备这个独立性了，尽量避免给他们提供服务比较好。” 律师一般是要跟当事人之间保持一定距离的，特别是非诉业务方面，因为律师给的法律意见书，是“独立”的意见，如果和客户关系过于密切，就不具备“独立性”，出具的法律意见就会缺乏可信度。所以如果不是独立的第三方，要谨慎考虑之后才能提供法律服务。 王欣桐笑道：“对啊，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我问她什么时候会结婚。你猜她说什么？” 谭知秋的八卦之心已经完全按捺不住了，催她道：“你别吊人胃口，快说快说！” 王欣桐哈哈大笑道：“她说，他们不会结婚的，因为那个董事长还没有离婚呢，哈哈……” 谭知秋大囧，竟然还有此等八卦之事。这种关系寻来的客户，自然还是不要碰的好，以免日后惹出麻烦不好看。王欣桐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婉拒了那位同事。 王欣桐笑完之后又问她：“你看人家多厉害，连上市公司董事长都能弄来当男朋友，你天天跟他们在一起，怎么也不拐个董事长回来呢？” 谭知秋感慨道：“魅力不够呗。我那个小助理都准备结婚了，还叫我加油，可见还是我个人没有魅力的问题。” 王欣桐对她这番说辞早就见怪不怪了：“你魅力不够，谁的魅力够？你要有自信，咱这脸蛋漂亮、身材有致、智慧加持、挣钱养家完全不在话下的姑娘，能有几个呀？你听我的，看见合适的男人就赶紧出手，抓住，别让他跑了。” 谭知秋沉默了，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方庭信的事，毕竟自己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王欣桐见她冷场，就知道有事儿了，捅了捅她的手臂：“有心事了？有人了？” 谭知秋见躲不开她，只好如实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人。我在项目上遇到一个人，他人特别好，对我也很好，好得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然后我们也没有说透过什么，但我好像有一点依赖他了。” 王欣桐激动得抓住她的手：“那就出手啊，绝对不能让他跑了啊，你个傻丫头，犹豫什么呢？” 谭知秋哭丧着脸道：“他是客户公司的，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就有利益冲突了？这样我就得离开项目了，离开项目就见不到他了……” 这下王欣桐也惆怅了，如果说是已经上市的公司，偷摸着谈个恋爱可能还行，可是准备上市的公司，那很多信息都要扒得光光的，暴露在大众广庭之下，恐怕真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3 是太敏感了。 她问谭知秋：“那他是个什么职务啊？不会也是个董事长吧？” 谭知秋摇摇头。 王欣桐又问：“董事？监事？还是高管？” 谭知秋道：“都不是，就是一个普通员工而已，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王欣桐一拍大腿道：“那有什么好怕的呀，普通员工影响不了他们公司的决策，算不得利益冲突，你就大胆出手吧，把他拿下！” 谭知秋叹了口气，大胆出手把人拿下这种事，她可没有经验啊，也不知道从哪里可以检索到靠谱的攻略，要是能够像研究行业法规那样，在网上能查到就好了。 王欣桐对她又是一番游说，两人在一起嘻嘻哈哈说了半天话才分开。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屋，谭知秋好好收拾了一番。她的这个房子非常小，传说律师很有钱，但是和北京的房价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钱。她经常加班又不想住太远，就在市中心买了个老破小。 房间和客厅连在一起，旁边是卫生间和厨房。其实没什么人会来，客厅也不能算是正儿八经的客厅，只是放了一个长条沙发，沙发后面床，床那边是阳台和大窗户，阳台上放了个大书桌，方便她居家办公。 沙发的正对面没有装电视，而是放了一个满墙的书架，堆满了她爱看的书，有专业书，也有《小王子》这样的小故事书。 收拾好之后，她坐下来发了会儿呆。 也许是今天受到了刘憨憨婚讯的刺激，也许是受到王欣桐逼婚的蛊惑，她忽然想要联系方庭信，于是给他发了个信息：“周一开会之后可能会有点晚了。要是方便的话，我们明天就去你们家公司看看？” 第三十四章 方庭信很快就回了信息：“好啊，明天早上10点，我去接你。” 她收到回信，有点兴奋得睡不着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一会儿琢磨明天穿什么，一会儿又琢磨见面之后说什么，琢磨半天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 第二天上午，方庭信开车到谭知秋家楼下，见到一个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的女孩儿向他走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谁，直到她拉开了他的车门。 他的眼睛都瞪大了：“谭……谭律师？” 谭知秋心里也有些忐忑的，之前在办公室里搬砖的时候总是灰头土脸，现在打扮一番，说实话自己也不太适应，不过她还是很镇定：“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反应过来之后，笑道：“没什么，差点没有认出来，和你之前在广州的时候，不太一样。” 她心里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过分隆重了，明明是特意打扮的，但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特意打扮给他看的。出手拿人真是一件矛盾的事，完全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她若无其事道：“哦，在广州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临时置办的，自然不一样。” 他也没戳破她，嘴角微微翘起，开车带她往西边走：“先带你去看看我们家老头子的项目。” 周末北京的路还算顺，不太堵车，很快就到了一个医院附近。 谭知秋好奇道：“你爸爸是开私立医院的？” 他神秘地笑着，摇摇头：“不是的，他们公司的项目在医院下面，是做地下空间的。” “哦，是地下工程。”她恍然大悟，这个行业她也略微了解一点，是在已有的建筑物下面，通过施工掏出一个空间来。比如说这栋楼原本没有地下室，后来通过他们的工程，掏出一个地下室来。这种项目属于工程项目里技术含量比较高的。 他领着她进了工地，进去之前要戴上安全帽。谭知秋后悔了，出门的时候为了美，弄了个松松散散的丸子头，安全帽往上一盖，怕是要塌了。 最恼人的是，安全帽根本就戴不上有没有，她觉得自己要囧死了，早知道就清汤挂面出来了。 他看她弄了半天也没戴好，就伸手过来帮忙。 他站得离她很近，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他的指尖在帮她理头发，让她心里像给小猫挠痒痒一样。 弄了半天还是戴不上，她也没耐心了，把安全帽拿下来递给他，开始解自己的头发。三下两下，头发就散了，微卷的发丝披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芒。然后她再拿过安全帽，轻松地戴上，对他道：“走吧。” 工地外面堆了很多土，能看到各种机器在忙碌地工作。他给她介绍，这是什么吊车，那是什么挖掘机。 正聊着，一个穿着工服的微胖老人走过来，还没走近就跟方庭信打招呼：“庭信，在干嘛呢？” 方庭信低头跟谭知秋小声道：“这是我老爸。” 谭知秋有点不自在，本来今天是鼓足了勇气来“抓男人”的，现在好了，被人家的家长见到了。 方庭信对老人道：“爸，这是我朋友，叫谭知秋，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老人叫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4 方贤，是这个公司的大股东，也是董事长兼总裁。他笑呵呵地伸手过来跟谭知秋握手：“谭律师好，这么年轻就是合伙人呀，真是年轻有为。” 谭知秋也跟他握手，笑道：“方总好，不敢当，谢谢您的夸奖。” 方贤又问方庭信：“谭律师是你请的法律顾问？” 父子俩有不同的公司，方庭信自己有一摊子事，方贤也不太知道儿子的动向。 方庭信答道：“不是的，谭律师是广州欧瑞德的上市律师，是我朋友。” 方贤点点头，对两人道：“既然是朋友，知秋，你就不要叫我方总了，叫伯父吧。” 谭知秋有一瞬间的愣神，老人家很和蔼，有一种儒雅的气质，不太像做工程的人。她和方庭信对视了一眼，笑道：“好的，伯父。” 方贤问她：“知秋，看出什么门道没有？我们这样的企业，要防范什么样的法律风险？” 谭知秋对工程类的企业不算很了解，只是大概知道一点情况：“工程类企业，我其实没怎么接触过。但我想，最重要的应该是招投标的合法性，分包的合规性，劳动用工的规范性，这几个方面吧。” 方贤很满意，工程基本上都是招投标，如果在这过程中有什么违法行为，后果相当严重。而合法分包，也是操作中非常难做到的问题，很多企业不小心就做成非法转包了。劳动用工就更不用说了，这个行业使用很多的农民工，一直都是劳动保障部门监控的重点。 他和谭知秋又聊了几个操作中的问题，两人相谈甚欢。 方贤问道：“你看我们这样的企业，适合上市吗？” 谭知秋迟疑了一下，答道：“我个人觉得不太适合。做工程的企业，很难证明资金往来的真实性，各项规范成本也很高，您公司暂时不缺现金的话，还是自己闷头挣钱吧，不要轻易去趟资本市场的水。” 方贤赞许地点点头：“你是跟我说了大实话呀。很多券商、律师来游说我去筹备上市，可是我知道，上市这种事本来就是双刃剑，拿了资本的钱也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老了，这个代价我付不起了，将来庭信要是想做，再由他决定吧。” 方庭信被晾在一边，半天才能说上话：“爸，再聊下去，咱们就该付费了，我带知秋过来不是给我们家免费咨询的。” 方贤哈哈笑道：“说的也是。那你应该把人带家里来，带到工地里有什么意思？” 谭知秋心想，带到家里去，那得熟到一定程度吧？ 方庭信大约也知道他老爸在想什么，直言道：“带到工地上看看才知道咱们家做什么营生嘛，等一下我还打算带她去我公司看看呢。” 他还有自己的公司？谭知秋并不知道这件事，疑惑地看着他。 方贤还没等他解惑，又笑道：“那你可不要吓着人家小姑娘，你那个公司我都不愿意去看。” “到底什么公司这么吓人啊？”谭知秋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方庭信看她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逗她道：“你猜呢？” 谭知秋看看旁边的医院，脱口而出道：“贩卖人体器官的？”说完又觉得这个问题好愚蠢，明知道这是非法的。 方庭信对她道：“我现在就带你去。” 说着跟他老爸说声再见，就拉着她往外走。方贤在背后喊道：“你真带过去呀？” 他回头笑道：“去办公室，不去工地。” 路上，谭知秋问他：“你在广州上班，这个还有公司？你是怎么兼顾的？” 他嘿嘿笑道：“自然是有办法啊，你以为广州那点事能让我忙成那样？” 谭知秋想想也是，大家在一个办公室里，他作为公司配合提供材料的人员，虽然经常要跑腿，但也不至于天天和他们中介机构一起加班到那么晚，原来是干着自己的私活呢。 她问：“那个公司是你自己的？” 他开着车，很愉悦的样子：“不能算是我自己的，公司股东虽然是我，但有两个朋友帮忙，他们一个负责技术，一个负责市场，还有专人负责现场。我只是提供资金，另外做一下协调工作，具体业务参与得不算多。” 提供资金的一方通常都不需要干活，怪不得他还可以□□去别的城市体验生活。 她又问道：“那你在这边有职务，怎么在广州上社保？” 他的劳动关系在广州那家公司，她是知道的。 他答道：“之前我在国外上学，这家公司实际上是用了我妈妈的名字，她是股东，也是公司董事长。只是她什么也不管，都是我和朋友在弄。” 他开车到了西南四环外，在一座写字楼前停下：“就是这里了，上去吧。” 两人上了楼，进了办公室。周末屋里没有人，静悄悄的，他带她打开一个房间的门，房间里摆了一个展示柜，装了一个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她好奇道。 他拿起一个瓶子对她道：“这些都是从垃圾里分类整理出来的东西。这些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5 瓶子里是不同种类的金属，那个是塑料，还有那个是玻璃。我们公司，其实是做垃圾分类的。” 啊，这么霁月清风的偶像派男神居然是个捡垃圾的！ 谭知秋不禁笑出了声：“这个行业挺好啊，很环保，是重点支持行业吧？” 他指指墙上那些证书：“当然是的，你看，那些全是我们的专利和获奖证书。我们做了很大的生产线，通过这个生产线，把垃圾放进去，就能自动清洁和分类。” “分类？”她好奇道，“只分类，不处理吗？” 他说起自己的行业时眼睛里有着奇异的光芒：“其实只要做好了分类，处理起来根本不是问题，不是吗？” 其实也是，这段时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试行垃圾分类了，只是人工的分类，费了很大人力不说，还不一定有效果，更重要的是很难在全国都推广。 第三十五章 她赞许道：“很不错。你们知识产权管理得也挺好，只是涉及多人合作，又有核心员工，将来要考虑一下股权怎么分配的问题。这些核心员工，可能要考虑一下股权激励计划。” 他抚掌而笑，真的是军师一样的人物，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里：“你真的是很厉害。” 她也不自谦：“那是自然的，我本来就很厉害。对了，你不是说还有基金吗？” 他把窗帘拉开，指着对面楼对她道：“基金没在这边，在对面那个楼。那个还在初期，我也还没具体参与，暂时还是我爸在管。” 她站到窗边看对面的楼。阳光很温暖，她不自觉地斜倚到窗棱边上，感慨道：“你们家的矿还真多。不过有些是比较传统的行业，有些又是新兴的行业。管得好了会发展得不错，管得不好的话，能走到哪一步还不一定，风险也不小。” 他笑道：“你看，我们家的矿那么多，问题也不少，有没有兴趣帮忙都管一管？真的，特别缺人管。” 这是他第二次邀请自己来参与管理他家的企业了。 她上次说，给钱就管。如今想来那样的回答是不是太公事公办了一些。既然今天是打定主意来“抓男人”的，不如大胆一点？ 她斜斜地靠在窗边，抱着双臂，眉眼带笑地问他：“那依老板你看，我以什么身份来管呢？” 他靠近一步，手搭在她头顶的窗棱上，低着头看她：“老板娘的身份，你愿意吗？” 他目光灼灼，好像能看透她的心灵。 她只觉得心跳的速度倍增，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周围安静得好像隔壁公司的声音都能听见。 不对，不是隔壁公司，这层楼就他们一家公司。 难道是有人在公司？ 他扭头往门外望去，果真看到他那负责技术的朋友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他俩。 太过分了，早不来晚不来！ 他站直了身子，既尴尬又无奈道：“易铭，你周末来公司干什么呀？” 易铭是个老实的工程师：“当然是加班啊，老板，你不是说留在广州追媳妇吗？怎么跑回来了？” 他心中郁闷，媳妇本来快追到手了，被你打岔了……但是人家是来加班的，自己没打招呼就来了，总不能怪人家。 他看看谭知秋，她此刻正脸带红晕低眉浅笑，美得不像话。假如易铭出现得晚一点，说不定他已经亲上去了。 他也懒得再理易铭了，含糊其辞应付几句就拉着谭知秋下楼了。 回到车上，谭知秋忍不住笑，原来他对北京朋友说自己在广州追媳妇吗，追的是她自己？ 他看她笑得羞涩又开心，问道：“你刚才……本来打算怎么回答的？” 她忽然不想那么快回应他，问他道：“回答愿意你会怎样，不愿意又怎样？” 他气闷道：“回答愿意的话，我脱了外套蒙住易铭的头，回来亲你。回答不愿意的话，我也脱了外套蒙住他的头，揍他个痛快。” “哈哈哈，”她笑得更开怀了，“那易铭也太倒霉了，他只是来加个班而已……” 他继续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愿意不愿意？” 气氛这种东西，一旦过去就找不回来了，此刻让她再回答，反而有点答不出口了：“你好歹给我点时间，让我表示一下矜持好不好？别一提问就马上要答案，考试还有答题时间呢。” 好吧，她起码没有一口拒绝，这一点还是让他颇感欣慰的。 “想吃什么？”他发动车子，准备先找地方吃饭。 一个上午跑了两个地方，她其实也有点饿了：“涮羊肉怎么样？明天去广州就吃不到了。” 他也很想念北方的涮羊肉了，南方美食再多，他也是个北方的胃。什么叫心有灵犀，这就是嘛！ 他心里开始美滋滋的，刚才的郁闷之情好像一扫而光。 他又问：“那下午打算干什么？” 她原本也想在下午安排点什么的，可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醒太早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6 ，实在是太累了，只好对他说：“我想下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早上要开会，下午要赶飞机，还得再打一个星期的仗呢，” 他也想起来了，她每周末都要好好睡一觉调整状态的，点头道：“也好，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两人到了一家北京传统的火锅店，点了个炭火锅。锅里的木炭很旺，不一会儿水就开了，咕咕地冒着泡。 谭知秋问方庭信：“你下一步什么计划呀？家里的事情那么多，总不能在广州一直待下去。” 他往锅里放着菜，回答道：“家里的事情目前还好，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参与得很深。我想等广州这家公司上市之后，就辞职回北京来正式接手北京的事。” 她看着锅里翻腾的气泡：“你还真是下血本，亲自入职去体验这个过程，还入戏那么深。这种项目，我给你们做个一两天的培训就什么都明白了，花那么多时间值得吗？” 他给她夹来煮好的羊肉，笑盈盈道：“原本不值得，但是遇见你，就很值得了。” 她也笑意满满道：“那可不一定，我这还没有同意呢。” 他叹了一口气，眼中却带着坚定的意味：“我这段时间跟你们一起工作，我也明白了，这种项目不管你多么努力，付出多少成本，最后都不能自己决定成败。变数太多，不知道最后会出现什么结果。但是不管怎么样，大家都会努力去争取，因为那个结果值得去拼搏。” 她拨拉着碗里的肉，也没动筷子吃，嘴角带笑地问他：“所以呢？”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你要答应我啊，秋秋，你一定不忍心看着我失败的对不对？” 她被他叫的一身鸡皮疙瘩：“你别这样叫我，我寒毛都竖起来了，你看。” 她说着，把手臂举到他的面前，果真，白皙的皮肤上一根根小绒毛都竖起来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帮她抚了抚那竖起的寒毛：“谁让你不答应，以后我都这么叫你。” 她推开他的手，嗔道：“快吃吧，都凉了……” 那天晚上谭知秋依旧没有睡好，总觉得这一天过得很不真实，原本说好自己去抓男人的，没想到自己才是被抓的那个，临到最后，自己又没勇气点头说好。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谭律师不是出手狠准稳、很擅长做决定的吗？这个事情并不需要犹豫呀！ 不过今天两人相处还是很愉快的，好像现在这种感觉也挺好。 她翻来覆去，一会儿焦虑一会儿傻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连续两个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的会，她差点迟到了，出差的行李也没来得及带，就匆匆赶去了会场。 会议依旧是周五那个议题，内容稍微少了一些，毕竟这个是更小一点的股东。 由于资料准备齐全，议题也讨论得比较清楚，这家股东很痛快就答应去办手续，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陈兴华道：“我们现在直接去机场吧？早点回去。” 孟令彤表示同意，她一心想着早点回去把情况汇总了，报告给她的上司高轻。 谭知秋根本就没有带行李，只好抱歉道：“我还要回家收拾行李，就不跟你们一个航班了，我晚点回去。” 陈兴华明显有些不高兴：“晚一点的航班还贵不少呢，不花你们的钱都是不心疼。” 方庭信对他道：“我和谭律师一起坐高铁动卧回去吧，那就能少花钱了。” 高铁动卧，晚上八点从北京发车回家早上六点多到广州，不浪费什么时间，还特别舒服，最重要的是不用坐飞机，真是恐飞之人的心头所爱。 陈兴华没什么话说了，只好答应了。 等他们走了，方庭信对谭知秋道：“我让何姐安排订票了。咱们回去拿行李吧。” 今天早上谭知秋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对他道：“嗯，我先把车开去欣桐家里，让她帮我看一段时间。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电车长时间不充电也不好。” 他表示同意：“我跟着你去，等你停好了车，我再把你送回家。” 按照她平时的作风，肯定是没法这样麻烦别人的。北京公共交通很方便，随便怎样都能回去。但这段时间坐他的车都坐习惯了，好像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于是她点头道：“好，那我给你个定位，免得你跟丢了。” 王欣桐今天不需要开庭，刚好待在家里，下楼看见两人，高兴得像个终于嫁了闺女的老母亲：“秋秋你真乖，这么快就把男神给抓回来了。很帅，姐姐很满意！” 谭知秋赶紧偷偷地捏她的手臂，暗示她别说了，可她还是不明所以继续说：“我就说嘛，喜欢就下手，别让他跑了……” 方庭信在一边开心地笑着，那得意的眼神让谭知秋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等谭知秋上了他的车，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她了：“让你矜持吧，纸包不住火了吧？” 她还是假装很镇定：“什么包不住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7 他真的很开心：“你朋友都说了，你喜欢我，要我对我下手。你不要不承认了，秋秋……” 她扶额，王欣桐这个猪队友，唉…… 第三十六章 高铁动卧和软卧车厢一样，是一个个小房间，每个小房间有两个上下铺，四个人一个房间。 动卧的设施比普通列车要舒服很多，开得很平稳，噪音很小，停靠的站也很少，从北京出发后，中途停一两站就到广州了，非常舒适方便。 由于不是乘车高峰期，又不是周末，火车上人不多，谭知秋他们俩在一个厢位的上下铺。另一个铺位的上下铺都没人，关上门，这个房间就像两人的私人空间一样。 谭知秋觉得有些别扭，她指指上铺对他道：“我洗漱完了，先上去睡了。”说着没等他答话就爬了上去。 空调有点冷，她上去之后就躺下盖好被子，压得严严实实的。 她仰卧着，看天花板上不算明亮的灯，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 果然，方庭信来找她了，他站到她床头直愣愣地问她：“你矜持够了没有？” 他个子高，站在地上脸也刚好在她的面前。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她露在外面的头发，温柔道：“别装傻，我问你愿不愿意当我公司的老板娘，只有两个选项，赞成或者同意。” 赞成和同意不是一个意思吗，这个家伙还想诓文字游戏的鼻祖啊。 她马上回答：“不是的，决议都有三个选项，赞成、反对或弃权。” 他笑着拍拍她肩上的被子：“你少来，欣桐都说了你喜欢我，你怎么还不承认呢？再说我这么好，你怎么舍得反对和弃权嘛？” 她觉得他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逗他：“就是啊，你这么好，家里那么多矿，万一我将来跟你回家了，你妈妈给我扔五千万的支票，让我离开你，可怎么办？” 他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这有什么难决定的？难道我不比那五千万重要吗？当然要毫不犹豫地选我啊！” 谭知秋却为难道：“那还真不一定啊，你要知道，我是个经不起什么诱惑的人，我肯定舍不得那五千万的。我很可能想也不想就拿着支票走了。走之前，我还得跟老人家说一声：‘谢谢啊，下次捡到您儿子，我还卖给您’……” 他知道她是在逗他玩儿，打断她道：“不会这样的，我爸都见过你了，他对你很满意。” 她觉得这不可能：“你别逗了，见一面哪会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他认真道：“真的，我爸特别相信眼缘，见一面觉得你合眼缘，他就很满意。我要是没把你追回去，我要挨揍的。” 她觉得很有趣，翻身过来面对着他：“挨谁揍？你爸爸看上去那么儒雅，才不是会揍人的。” 他烦恼道：“我爸是不会揍人，可是我妈妈会呀！你不知道我妈，小时候她教我拿筷子，我学不会，她揍我。现在我长大了，她让我教她玩游戏，她学不会，她也揍我。” 谭知秋忍不住捂被子笑：“阿姨太可爱了，哈哈……” 他还继续吐槽：“我都有能想象到，将来你嫁到我们家之后，她一定会这样教你的：‘秋秋，老公不听话就揍，不揍怎么会听你的！’” 她嘟哝了一句：“谁说我要嫁到你们家。”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看他声情并茂地表演，他那帅气逼人的脸就近在咫尺，她好想摸摸看是什么感觉。她的手比她的心诚实，已经不知不觉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抚上他的脸：“我才不舍得揍你呢……” 这下轮到他惊呆了，一把握住她的手，狂喜道：“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吗？” 她笑道：“你为啥非要问个同意不同意的？” 他低下眉眼，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没得到你明确的答复，我就是不心安。” 太想珍惜，所以觉得不真实吗？ 就在两人聊得气氛浓烈的时候，厢门忽然哗啦一声被拉开了，乘务员带了个老人站在门口。 方庭信再一次被打扰了，不免十分气恼：“你们都不知道敲门的吗？” 乘务员礼貌地告诉他：“这位旅客，动卧虽然有门，但列车是公共场合，随时可以开门的。” 方庭信气结，谭知秋却笑得都快把手上的被子揉破了。 他对着老人和女乘务员，虽然怒意，却没有发作，语气淡淡地问：“什么事呀？” 乘务员还是彬彬有礼，柔声道：“这位老人家说，她不想睡隔壁的厢房，想换到你们厢房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那老太太看上去至少有八十多岁了，头发都白完了，还有点颤微微的。 他对老人家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和气地问她：“奶奶，您为什么不睡那个厢房呀？” 老太太耳朵不太灵，侧着头示意他再讲一遍。他于是抬高声音，再问了一次。 老太太听到之后，羞涩地说：“跟我一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8 厢房的，是一个九十岁的老头，孤男寡女的，我实在不好意思跟他一个房间。” 他哭笑不得，问她道：“那我也是男的，您怎么好意思跟我一个房间呢？” 老人一下子笑了：“你比我孙子还小几岁，跟你一个房间有什么关系？那老头跟我年纪差不多，我才觉得别扭。” 竟然还有这样的道理，他觉得自己被打败了，无奈道：“那好吧，您睡我的铺位吧。我睡到上铺去。” 乘务员很高兴地对他道：“非常感谢您的配合。”然后给他做了换铺位的记录。 他又过去帮老人把行李搬过来，给她安顿好了，看她躺下，自己才睡到谭知秋对面的上铺去。 他对老人家很细心也很耐心，看得出来是个善良的孩子。谭知秋对这一点很满意。 然而他睡到对面铺位之后，她才发现睡对面铺是比上下铺更为尴尬的存在，毕竟上下铺看不见对方。 哪怕同睡下铺也还好，中间隔着个小桌子。 同睡上铺就不一样了，这车厢里的小铺位之间，就一个手臂的距离，忽略掉中间那条鸿沟，简直就像睡在一个床上。 陌生人之间互不打扰就罢了，偏偏方庭信这会儿像个无赖一样，脸朝她侧躺着，也不闭眼睛，直直地看她。 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小声道：“你在干嘛呢，也不睡觉，慎得慌。” 他听见老人已经打呼噜了，而且老人家耳朵背，估计也听不见他俩说话，于是也小声对她道：“你不回答我，我就一晚上都这样盯着你，看你怕不怕。” 她嗤笑道：“切，信不信我给你讲鬼故事，吓唬你？” 他无畏道：“我才不怕。” 谭知秋有段神奇的经历，她在IPO业务特别惨淡的那一年，曾经被老张派到一个剧组做过法律顾问，那个剧组是拍恐怖片的，是日本的班底，烘托恐怖氛围可是一绝。 虽然她也怕鬼，但是此刻却只想逗他：“这个可不是故事哦，是我亲身经历。我以前在一个剧组，跟一个恐怖片的导演聊天。他说要拍一个科技和灵异结合的恐怖故事。我就建议他，现在手机扫码这么流行，不如拍一个扫二维码扫出鬼的故事。于是吧，我们就编了一个那样的故事，谁知道那天就真的出现了……” 她小小地亮了一段，半真半假地说着，把电影剧本的剧情讲得跟自己亲身经历的真事一样，很快就成功地把对面的大男孩吓得闭上了眼睛，蒙上了被子。 她得意地笑了一句：“小样儿，再睁眼睛看我，我还把你吓回去。” 他在被子底下幽幽地传来一句：“你再吓我，我钻到你被窝里去。” 不管怎样，总算把他收拾住了，她很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早上到了广州，坐上出租车，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像是刚刚做了一场梦，此刻回到了现实。 她没有拒绝方庭信，是因为那是她的内心选择。而她之所以没有明确地答复他，是因为自己多少保存了一点理智，那就是在项目上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虽然那天王欣桐鼓励她说，和普通员工谈恋爱无伤大雅，可是这毕竟是项目现场，影响太不好了。 恍惚之间，听到方庭信说：“不要住酒店了，我给你找好地方了。” 她神思在外，也没有具体听他说了什么，只是点点头跟他走。 他带她到了公司附近的一个看上去很不错的小区，坐电梯上楼，熟练地开门，一个整洁的套间展现在眼前。 房子不大，客厅有一张大桌子，深灰色的沙发，奶油色的窗帘，还有一盆巨大的绿植。 谭知秋惊呆了：“这就是你说的公司宿舍？” 他不好意思道：“呃，原本担心你不肯住，就跟你说是公司宿舍。但是现在你都知道我的心意了，也就不妨跟你说实话了。” 她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脸，问道：“所以实话是？” 他挠挠头道：“实话是，这房子是我原来自己住的，我收拾好了之后打算给你住，然后我自己住到公司宿舍去。” 她把行李放到玄关旁，笑道：“你还住公司宿舍呀，我以为你们这些不差钱的，会把旁边的房子买了，跟我当邻居呢。” 他也半真半假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想把旁边房子买了？我问了，但他们都不卖。” 他想帮她放东西，她却阻止道：“好了，我不能这样住你的房子。在公司里我们还是保持原来的关系比较好，不要让人觉得我们私下来往比较多，否则我这个工作就没法做了。” 一位是公司员工，一位是中介机构人员，无论怎么样，说出去都是不太好的，毕竟中介机构，一直都是“独立”的存在，有了密切的关系就不能算“独立”了。 第三十七章 他见她神情严肃，也认真道：“公司宿舍也是单间，条件虽然没有这边好，但也还可以的。回北京之前我就把东西搬过去了。” 她还想推辞：“那我去住宿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9 舍吧……” 他拦住她：“你不知道公司宿舍是分男员工楼和女员工楼吗，你确定要住到男员工楼去？” 她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安慰道：“你先临时住着吧，不会有人知道的。走吧，咱们下楼吃早餐去上班了。” “等等！”她叫住他，“我必须得跟你商量一下，咱们之间的事，真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是个原则问题，你能理解吗？” 他温和地笑：“放心好了，我能明白的。” 动卧到广州的时间很早，两人吃完早餐一起去公司的时候正好碰到大家陆续来上班。遇到熟悉的同事跟他们打招呼：“阿信、谭律师，早上好，你们一起来的呀！” 若是平时，谭知秋一定大大方方地回答：“是呀，刚好在门口碰到。”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坦坦荡荡的人了，只能有些不自然地回答：“呃……早……” 她也不敢正眼去看方庭信，只偷偷地用余光去瞄他的反应。 他倒是挺镇定，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人打招呼。 她心想，以后再也不能随便跟他一起出现了，做贼心虚太可怕了，冷汗直流的感觉真不爽。 到了办公室，王刚还没有来，小秦已经到了。方庭信很自然地跟小秦问好，打开电脑包准备他的办公用品，跟谭知秋眼神交汇的时候，还对她抛了个眼神。 谭知秋大窘，赶紧移开视线，看向小秦，担心被她发现什么端倪。 小秦自然是什么也没发现，她正忙着给谭知秋报告这两天的工作：“这两天我按照您的要求，先起草了一下股改的董事会文件、股东大会文件，现在发给您看看……” 谭知秋嘴上应着，却没听清她在说什么，问道：“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小秦答道：“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听说有个以前的员工，昨天来闹事了，何姐好不容易把他劝回去，他说今天还会来。” 谭知秋警惕道：“什么员工？他们有劳资纠纷？” 小秦也不是很清楚情况，于是谭知秋去找何姐。 何姐拿出来几份材料，给谭知秋解释道：“昨天来的那个人，叫孙德义。他是董事长前妻郭女士的表弟，曾经在我们公司做过市场部的主管，还有公司的股权。前几年，因为他在销售过程中私下给客户送礼，违反了公司的规定，就被公司开除了。” 谭知秋看了一下材料，《劳动合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都是齐全的，公司甚至还给他补偿了，有他签字确认的收条。按理说没有什么可以争议的地方。 她问何姐：“这不是挺清楚的吗？他闹什么？” 何姐皱眉道：“劳动关系是解决的挺清楚的，但是他还是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不到1%的股权。虽然是个小股东，但是咱们股改也要通知他，请他投票是不是？我就联系他了，结果他听说我们要上市，就来劲儿了。非要闹，说就是要阻止我们上市。” 这可是个大问题啊，上市之前弄出什么问题来都是很麻烦的。虽然他这点小股权左右不了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但是他要是不配合尽职调查，又扬言存在股权争议、劳动争议，那监管机构和投资者肯定是要关注的。 谭知秋问道：“雷董事长这边，有没有可能把他的股权收回来？” 何姐叹了一口气：“董事长早就想收了，但是他死活不卖。他说他就是留下来搞事的，看我们能怎么办。谭律师，这种小股东，有办法把他挤出去吗？” 谭知秋摇摇头：“没有办法，股权不是债权，只要他不愿意转让，咱们没有办法强行把他踢出去。” 何姐愁容满面：“这可怎么是好呢，这么大个公司，总不能被一颗老鼠屎给坏了。” 所谓远处的高山不是什么问题，脚下的石头才是问题。阻止大项目的，往往就是这些小事。 两人正讨论着，听见外面又开始喧哗了。保安似乎在拦着什么人不让进来，那人在外面叫骂：“怎么着，老子也是股东，这公司也有老子的份，老子怎么进不得了……” 何姐扶额道：“就是他，又来了！” 没有办法，谭知秋只好跟着何姐一起出去看看。 那人四十上下，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旧夹克，正在跟保安理论。看见两人出来，对何姐道：“何明艳……小何，老子今天又来了，老子说话是不是很算话？老子今天啥也不干，就是想告诉你，老子做了一个牌子，打算在你们公司门口坐一整天。”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欧瑞德不认股东，欺负员工，上市圈钱，天理不容。” 何姐一看，差点气得吐血：“孙德义，你别太过分了！” 孙德义见她生气，反而更来劲了：“你们早前让我表姐试探我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老子肯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办公室里好些人听到动静都出来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0 了，方庭信也出来了。 谭知秋见何姐还要跟他吵，忙拉了拉她，示意她先别说话。 孙德义看谭知秋拉架，把矛头转向谭知秋：“你是哪里来的小姑娘？新来的？欧瑞德看脸招人的吧，炒了老子这种长得丑的，招你们这种脸蛋好看的？哼……” 谭知秋原本对这种戾气很足的人是有一些惧怕的，但此刻他已经针对自己，也不得不说话了：“孙先生，有话好好说，您有什么要求，就直接提出来，看看公司能不能满足。您这样闹，浪费了自己时间，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又何必呢？” 孙德义轻蔑地笑了：“这小姑娘说话有点意思，不过老子告诉你，老子还真没什么要求。老子反正没工作，时间也不值钱，老子就是乐意给雷庆兵添堵，怎么着吧？” 何姐怕他对谭知秋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对谭知秋道：“谭律师，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 孙德义听何姐叫她谭律师，突然就爆发了：“哎呦，律师都搬来了？要打官司还是怎么着？了不起啊，老子偏不怕，老子就是来找你们律师的……” 律师这个身份，特别敏感。本来谈得好好的交易，听说有律师参与，就会马上多了几分警惕。很多人都觉得找了律师的事必定是抱了打官司的决心，不是什么好事。处理纠纷过程中出现了律师，就意味着这事是真刀真枪相见，没有什么情谊可言。 而吵架中出现了律师，那火上浇油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方庭信虽然刚到场，但也大概明白出了什么事。他长腿一迈，站到何姐和谭知秋的前面来，对孙德义道：“别冲着女人喊，有本事冲我来。” 孙德义看来了个高大的年轻人，气焰没那么嚣张了，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方庭信用手在后面示意谭知秋和何姐往后退，对孙德义道：“我是个临时工，专门负责打架的。你要是好好谈，咱们屋里坐下来谈。不好好谈，咱们就打一架。你看怎么样？” 孙德义看他人高马大，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撸起袖子的手臂能看到结实的肌肉，真打架自己肯定要吃亏，声音缓和下来道：“你个临时工，打架也不算公司的，老子才懒得跟你打。” 方庭信也不挑衅，轻笑道：“不打架的话，就到屋里坐下来，咱俩好好聊一聊。” 孙德义看了看旁边围观的人，可能觉得直接答应他很没面子：“老子不想聊。” 方庭信抱着双臂，走近两步，低头对他道：“是我想跟你聊。” 谭知秋心想，这意思是说“我想跟你聊，没问你意见，你不想聊也得聊”吗？上次撞车已经见识过他的控场能力了，这次她对他也是很有信心，就和大家一起在旁边看热闹。 孙德义被他的气势逼得倒退了一步，结巴道：“那只能跟你聊，律师不许在场。” 方庭信回头看了一眼谭知秋，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转头对孙德义道：“不带律师。你有话就跟我说。” 说着领他往小会议室里去。众人让开一条路来，让他们过去。等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大家才纷纷散去。 何姐拍着胸脯顺顺气：“幸好有阿信，这个人真是太难搞了。” 谭知秋也表示赞同：“嗯，我们先回办公室吧，等他们聊完，出来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他俩在小会议室里，一聊就是一上午。 前台小姑娘进去倒了几次水，出来捂着嘴笑，跟大家说：“阿信好厉害，都快把那人说哭了。” 众人哗然，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说到哭，是什么神仙操作？ 第三十八章 等他们终于从会议室里出来，两人已经像好朋友一样了。方庭信把他送出了公司大门，才回来跟大家汇报谈判情况。 事情闹得太大，何姐把孟令彤也叫了过来，和谭知秋一起听他讲。 孟令彤问：“听说今天事情闹得挺大，到底是个什么来龙去脉？” 方庭信谈了一上午，此刻差不多又喝了半杯水，放下水杯才答道：“其实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就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看我是新来的，就跟我讲了讲之前的事。说他在这里管过市场，干得不好，董事长非要把他赶走，害得他找工作都四处碰壁，他才怀恨在心。” 何姐愤愤道：“瞎说，明明就是他去给客户的采购员回扣，差点让客户举报我们公司商业贿赂！” 方庭信叫何姐不要生气，继续道：“总之，几年前的事情，很难分得清楚谁是谁非了，目前弄出谁对谁错也没有太大意义。所以我们要讨论讨论下一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孟令彤看看谭知秋，问她：“谭律师看怎么办？” 谭知秋道：“我们目前虽然能稳住他，但是不知道后续他还有什么要求。最好还是把他的股权买过来，并且这个股权需要他心甘情愿地卖，不能有任何违法的地方。还要请他配合缴纳个人所得税，出具关于股权无纠纷的声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1 孟令彤也表示同意。 何姐问：“那劳动关系的事儿，有问题吗？” 谭知秋道：“劳动关系好几年前就解除了，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还回来闹。” 方庭信也答道：“对，今天他也主要说这个工作的事。他说他离开公司之后，因为在圈子里的名声不好了，再也找不到之前那样的好工作了。” 何姐又问：“刚才听说你把他说得掉眼泪，是怎么回事？” 方庭信不好意思道：“他说现在他家里也是有点困难，孩子生病了，心中焦虑。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我猜他是境遇不佳，看到公司又发展得好，心理更不平衡，才来闹的。” 果然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无理取闹，有诉求就好解决。 谭知秋道：“那他把股权卖了，不就有钱解决他家里的问题了吗？” 方庭信刚才没有得到过大家的建议，不清楚问题的解决方向，所以没有跟他谈股权转让的问题：“刚才我还没有跟他聊到这一步，我就想先听听他怎么说。那等我回头再去约他，看看他愿意把股权卖掉。他的股权是卖给谁都行吗？他肯定是不愿意卖给董事长的，他刚才已经明确表达过了。” 谭知秋回答：“最好能卖给公司能控制的人，我意思是说能跟公司好好沟通的人。目前大量的工作需要得到股东的认可和理解。” 方庭信点头表示明白：“这两天我再找他好好聊一聊。” 孟令彤问何姐：“如果他要求回公司上班，怎么办？” 何姐道：“不可能的，公司没有办法给他安排工作。要是他还能回来的话，那公司将来怎么执行工作制度呀？新员工虽然不知道，老员工肯定是不服气的。” 方庭信也觉得不太可能继续让他回来：“放心吧何姐，咱们不能答应他这个条件，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何姐赞许道：“嗯，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你往那一站，说要跟他打架，他马上怂了。你真是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啊！” 方庭信有些不好意思：“何姐您就别夸我了，我今天要是真动手跟人打架，恐怕您现在该给我谈离职的事了。” 何姐笑道：“我要是跟你谈离职，全公司的小姑娘都得找我算账。现在办公室小姑娘看你全是星星眼。你没有感觉到吗？周围全是‘卡嚓卡嚓’闪光的声音。” 他听了这话，不自觉地扭头看谭知秋的反应。 谭知秋赶紧躲开他的视线，大气也不敢出，心中大喊：“你看我干什么呀？不要看我呀……” 何姐没有注意到这些微小的反应，继续道：“阿信，你下一步要做好个人防护措施，我估计有不少姑娘在琢磨着怎么推倒你。” “推倒”这么大的尺度，方庭信担心再说下去该有人要吃醋了，忙对何姐道：“何姐您别说得那么吓人啊，今天这情况本来就有点吓人。” 此吓人非彼吓人，但也成功转移了何姐的注意力。 她对谭知秋道：“谭律师今天也吓坏了吧？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刚出差回来就遇到这么一桩糟心事儿。辛苦大家了，都先回去吧！” 方庭信和谭知秋一个办公室，自然是要跟她一起走的。 走廊上没什么人，他低下头小声对她道：“你别那么紧张。” 谭知秋心里是真的很紧张，小声道：“你站远一点儿……” 正说着，一个同事从前面办公室出来，向他们迎面走来，路过的时候跟他们打招呼，方庭信也大方地回应。 谭知秋看他表现得这么自然，心里很不平衡，为什么自己怕得要死，他却那么镇定？真是太气人了！ 吃午饭的时间到了，谭知秋是万万不敢再单独跟方庭信吃饭的，于是想办法叫上小秦一起，三人一块往食堂走。 路上，小秦见了财务部的翟晓璐，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晓璐，一起去吗？” 翟晓璐今天似乎心情特别好，脸上也是红光满面：“我今天不在食堂吃饭了，我得出去看房去。” 小秦有些好奇：“你要买房了吗？” 翟晓璐摇摇头：“不是，是租房。我现在住的地方太远了，我们王主任说给我找个近一点的地方住。等一下他带我看看新房子。” 说到房子，谭知秋又是一阵做贼心虚，不由自主地问道：“王主任给你找房子？” 翟晓璐不好意思地笑道：“嗯，我们主任特别好心，不仅帮我联系了房东，还亲自陪我去看。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走了。” 谭知秋忽然觉得翟晓璐脸上的表情无比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形容起来是不是“恋爱中的女人”？ 小秦好像也看出来了，对谭知秋道：“晓璐好像在跟王主任谈恋爱。” 谭知秋想起来，上次翟晓璐是说王涛还没结婚。看来大叔还是很受小姑娘欢迎的嘛，虽然在她看来这位大叔油腻了一点。 谭知秋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们谈恋爱？” 小秦道：“这不是很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2 显嘛，她说起他们王主任的时候，两眼都是柔情蜜意啊，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谭知秋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刚才自己也是那样觉得的。 小秦又继续八卦：“而且看房子这么私人的事，哪个领导会带着下属去看呀，可见两人关系不一般。” 方庭信旁观了整个八卦的过程，冷不丁来一句道：“那个王主任真是居心叵测啊！” 谭知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小秦也觉得奇怪，问道：“为什么说他居心叵测呀？” 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们没觉得他们王主任看女下属的眼神就跟大灰狼看小白羊一样吗？你们小姑娘都离他远一点。” 小秦不明所以，睁大眼睛问：“你意思是说，王主任是想骗晓璐吗？可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我们要不要叫她回来，别去了……” 他可能觉得没有办法说得更直白，叹气道：“唉，你以为晓璐她不知道吗？她自己心甘情愿，谁能拦得住呀？放心了，都是成年人，自己能对自己负责的。” 汝之蜜糖，彼之□□。八卦归八卦，别人谈恋爱的事确实参和不了。 “谈恋爱”这三个字冒出来的时候，谭知秋的心头又是一紧，原来办公室里谈恋爱别人都能看出来的吗？有这么明显吗？ 一整天，她都在心虚和担惊受怕中度过，无论别人说起什么事情，她都能联想到自己和方庭信。 前两天在北京，离开了这个工作场合，好像就忘了大家是工作上的关系，一时冲动，就把话说破了。 如今回到工作现场，面对那些大堆需要处理的工作，还有一起奋斗的小伙伴们，那种刚刚通铺窗户纸的甜蜜和兴奋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满满的都是焦虑和担忧。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给同在一个办公室的方庭信发信息：“等一下我先回去，你晚点再走。” 他回一个：“不要，人家想跟你一起走。” 她很无奈，趁着他出去上厕所的功夫，跟小秦说自己早上起得太早，想要走了，然后就先溜了。 办公室恋情什么的，真是太难了，尤其是碰上一个不知好歹、不会好好配合的。 方庭信找的这个房子跟公司就隔了一条大马路，出了公司门口，从天桥上走过，再走两百米就到了小区门口，真是十分方便。 住这么近的地方，他之前还装模作样弄个车子天天下班送她回酒店，可见居心不良已久。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一丝丝疼痛的感觉。 回到家，她衣服也不想换，就想在沙发上瘫一会儿，今天心太累了，实在是不想动。 才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人只有一个。她只好起身去开门。 第三十九章 果然是一脸委屈的方庭信。 他随手关上门，幽怨道：“你为什么偷偷溜走？”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在她身旁坐下，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不知道从何说起，要说今天在办公室的感受，只能说是草木皆兵的感觉：“对不起，我真的不适应，我太害怕被人发现了……” 他轻轻握住她无处安放的手：“为什么害怕被人发现？”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从执业道德来说，我在这个项目上，不应该跟公司的人有什么密切的关系。” 他沉默了许久，有一种被拒绝的悲伤。前两天虽然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应，但他觉得已经很近很近了，如今听来却好像根本没有够着。 他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传来：“其实我也知道，跟你在一起本来就是一种奢望。你没有当场拒绝我，我已经非常的满足了。” 她觉得自己好渣好绿茶，像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坏女人，无比自责：“对不起，我一开始就应该跟你说清楚。可是我心里喜欢你，当时又远在北京，那种感觉太迷惑人心了，我抗拒不了，我就……” 他的心情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刚刚还很失落，现在却亲耳听到她说“我心里喜欢你”，他打断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被打断之后有点不明所以：“什么再说一遍？”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刚才说，你喜欢我，是不是？” 她想躲开他的视线，却没能躲开，只好回答道：“我是喜欢你，可是……” 他一把抱住了她。 她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他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别动，不要说话。” 许久，他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哪有人能理智到控制自己的感情呢？你这样坦诚地跟我说这些，我特别高兴。” 她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其实她也是十分迷茫的，感情这种事她没有什么经验，虽然纸上谈兵很多年，给形形色色的人提供婚姻家庭矛盾的处理建议，可是到了自己身上，却发现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做决定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3 见她不说话，他尝试着问：“你害怕，选择我就不能选择工作，选择工作就不能选择我，是吗？你是不是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两个人互相喜欢又不能在一起的事情吗？有什么问题，想办法解决就好了呀！” 怎么回答他呢？有人说，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什么都要。 可是人的一生依然有很多两难的选择，吃米饭还是吃面条，穿裙子还是穿裤子，白玫瑰还是红玫瑰，事业还是爱情。 谭知秋自认为不是什么工作至上的人。她觉得自己将来肯定不会像孟令彤那样，怀孕肚子那么大了还天天加班，到处出差。 像她这样资历的律师，在经历了五六年的磨炼之后，一般就会选择“独立”，不再做这种领工资的授薪律师，而是做那种自己负责案源和收益的提成律师。 但凡她有一点野心，她也早已经离开老张，自己招一两个小助理，组成一个小团队，独立做业务了，那样能挣的钱比现在要多得多，当然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也要多得多。 她没有那样做，不是她做不到，而是她不希望人生中只有工作没有生活，不想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睁眼就欠好多人的工资，闭眼满脑子都是工作。她希望，工作是快乐的工作，生活是快乐的生活。 她在这个项目里碰到了喜欢的人，为了项目他们没有办法那么快就在一起。 难以抉择的不是工作还是爱人，而是眼前的处境。她所做的项目，是一个团队的工作，大家一起努力做事，到了一个紧要的关头，在这个时候她不能站出来说：“对不起，为了爱情，我不想干了。” 没有取舍问题，只有时间上的先后问题。她最理智的选择，应该是先把项目做完了，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可是，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 互相喜欢的两个人能在大家面前装作不喜欢吗？ 她的声音里有无力应付的委屈：“办公室恋情这种事，太挑战我的能力了，我实在是不擅长。我……我们可不可以慢慢来？你给我点时间，让我适应一下。” 他柔声道：“好。你不要担心了，我会给你时间的。” 她抬起朦胧的眼睛，再次确认道：“真的吗？” 他微笑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在这段时间里，不可以喜欢上别人。” 她心中一暖，吸溜着鼻子道：“我才不会喜欢别人。” 他开心地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听到你说这句话，我幸福得要死了。” 她把手抽了回来，小声道：“才说了要给我时间的。” 他又把手拉过去：“这又没有别人，你就让我放飞一下。” 她其实是有一些不好意思，哪怕是表白了心迹，刚开始接触的羞涩还是在的，手是陌生的手，温度是陌生的温度，甚至连这个人都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可以放得开的程度。 他见她羞涩，干脆把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抚着她的头发：“真是个傻姑娘。” 她不服气，小声哼道：“我才不傻。” 他叹了一口气，思考着解决问题的办法，跟她商量道：“我辞职倒是个好办法，但项目还没有办完，我又想天天看见你，暂时还不想走。” 她从他肩膀上起来，坐直了身子：“工作上的事，咱俩还是不要轻易受影响比较好。我不会干涉你工作的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也不能干涉我工作的事，现在和以后都要给我足够的自由。” 他温柔而郑重道：“好，我一定不会干涉你工作上的事。” 暂时还没有想到两全的办法，目前看来，只能是先尽力隐藏了。 她想了想，今天他无非就是给自己抛了几个眼神而已，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事，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草木皆兵了一些。于是对他道：“以后在办公室里，不许动不动给我抛眼神，眼睛最出卖人了。” 他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想了想：“我的眼睛天生迷人，总不能看什么都是抛眼神吧？何姐说那些小姑娘对我星星眼，没有说我是星星眼呀……你今天是不是也对我星星眼了？” 她嘴角微动：“谁对你星星眼了？你少自我感觉良好。” 他看她终于露出了笑容，也很高兴，凑近她道：“是我对你星星眼了。你休息一下吧，我给你做饭去。” 她抬眼看他：“你还会做饭？” 他自信满满地答道：“那是当然的！我公仔面煮得特别好！” 她又嗤笑了一下：“你别以为我没见过世面，公仔面就是方便面。不过做什么都行吧，我困了先睡会儿。” 说着，她就在沙发上躺下来。问题说开了，哪怕没能马上解决，心事也好像轻了很多。赶了一晚上路的疲惫感更加明显了，此刻只想好好躺一会儿。 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回房间睡？” 她闭着眼说：“没换衣服不想躺床上。” 他嘿嘿一笑，趴到她耳边轻声道：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4 “要不然我帮你换？” 她抓起手边的抱枕拍他的头：“就是你在这里我才不好意思换，你说了给我时间慢慢适应的……赶紧做饭吃了，回你的宿舍去。” 他无奈地摇摇头：“好，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说着，给她拿了条毯子盖上，做饭去了。 谭知秋这几天一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半夜醒来，躺在柔软的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灯光，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反复问自己，真的有个男朋友了吗？这个男朋友是真的吗？这就是传说中的男朋友吗？他从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他是怎么变成男朋友的，为什么会变成男朋友？ 她母胎单身二十多年，想象过很多次自己未来男朋友的样子，成熟的，稳重的，温柔的，可爱的，帅得一塌糊涂的……而当有一天他真正出现的时候，一切反而都不真实了。 美好得一点都不真实。 这一天，谭知秋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尽调资料，方庭信拿了些文件站到她旁边，递给她：“这是公司刚刚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还有一些其他的资料。” “哇，这么快就拿证了！”她惊喜地叫了一声。 要拿到土地使用权证，通常要经过用地预审、土地规划、招拍挂、签署土地出让协议、缴纳土地使用金等过程。这个过程的时间一般都很长，公司效率这么高，可见当地的支持还是很大的。 方庭信公事公办地说：“公司是省里的重点高新科技企业，支持力度是比较大一些。” 这次他很听话，没对她挤眉弄眼。 拿到土地使用权证之后，又要经过建筑用地规划、建设工程规划和施工许可，才能拿到房屋所有权证，也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她对他道：“不错不错，下一步要办房产证了，尽快抓紧办理才行。” 他站在她身边，知道不会有人看见，就悄悄地抓了一把她的手，一本正经道：“知道了，会抓紧的。” 她吓得赶紧把手抽回来，看周围没人，才放下心来，生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道：“你老实一点。” 他得意地笑笑，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欢快地走了。 她虽然还是有点害怕被人发现，但偶尔这些小小的肢体接触才让她有一种有了男朋友的真实感。 第四十章 两人原本是工作对接的关系，公司提供的资料都会通过方庭信给谭知秋，谭知秋提出的问题和建议除了直接反馈给券商和陈兴华外，大部分时候也是反馈给方庭信。 事实上，大部分的IPO项目里，公司都会比较尊重和配合中介机构，不仅负责中介机构的食宿等差旅费用，还比较关心他们的生活。 比如何姐就认为，公司是主人，中介机构虽然是服务机构，但是属于客人。方庭信作为公司和中介机构联系的代表，应当尽主人之责。因此她常常教导他要照顾各中介机构人员，务必在工作上须按照要求提供协助，在生活上也提供便利。 尤其是谭知秋作为整个团队里唯一远道而来的，还是个年轻女孩子，何姐指出一定要好好照顾。 所以方庭信长时间以来接送谭知秋上下班，一起吃饭，一起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和活动，大家都不觉得奇怪，两人也不觉得别扭。 可是现在，两个人之间竟然有了感情，这感情又不便诉诸于人，原本正常的事情也慢慢变得奇怪起来了。 最明显的就是，谭知秋已经不太能像以前那样光明磊落地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那样狭小的餐桌上吃饭，她觉得好像周围都是怀疑的眼光，哪怕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做贼的，很难不心虚。 于是每次吃饭她都尽量叫上小秦和王刚一起，哪怕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早了或者晚了，她都要等他们。 这一天王刚没来，小秦出去和李潇潇核对材料了，方庭信问谭知秋：“你饿了吧？我们先去食堂吧，小秦可能还得等一会儿呢。” 她坚持道：“没事儿，我先把手上东西写完，到时候她也就回来了。” 他郁闷地看着她：“咱俩一起吃个饭不会有什么的。” 她抬头看他一眼坚定道：“不行。” 说话间，小秦抱着电脑回来了，他赶紧问：“小秦，回来得正好，一起吃饭去吧？” 小秦点头说好，她都不知道自己光荣地成了他俩为证清白而找来的无辜灯泡，一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单身狗。 三人在路上碰到大肚子的孟令彤和她的助手李潇潇。 谭知秋开玩笑道：“孟总，也不知道是项目能先报进去，还是您先把娃生了呀？” 当初谭知秋进场的时候孟令彤已经有快三个月的身孕，如果要在她生娃之前报进去，差不多是半年多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如果能把项目报上去审核，那么确实是火箭一般的速度了。 孟令彤抚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5 摸着肚子，满脸柔光：“争取能先把项目报进去，最近审核速度加快了，我们也争取快一点吧。” 孟令彤很负责任，做事很主动，和其他券商相比，她在推动项目的力度上可谓不小。 谭知秋心里盘算了一下，孟令彤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如果接下来能在三个月之内报进去，再审核六个月，那么九个月之后项目就结束了。 项目结束，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官宣了。 除了吃饭的时候不敢再单独跟他一起，每次开会的时候，她也不敢靠近他坐着，担心那么多人之中谁的眼睛太毒辣，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有一次，在所有中介一起开会的时候，她因为接电话去晚了一步，没有别的座位了，满场只有他身边还有个位置，她只好坐在他的身边。 他在会议中途竟然若无其事地喝了她喝过的矿泉水！ 她吓得差点当场叫出声来，引来周边不小的注意，他只好尴尬地对众人说：“对不起，我拿错了。” 大家也没在意，会场的矿泉水瓶都一样，拿错了很正常。 只有谭知秋知道，他根本不是拿错了，而是习惯了，每次周末他溜到她那里，都是习惯拿起她的杯子就喝水，也不管是不是她喝过的。 他还很委屈：“都怪你不让我在这屋里留东西，要不然我就把我的杯子拿过来了。” 她不让他在屋里留下任何东西，也不在屋里准备任何男人的日常用品。主要是她不希望这些东西成为两人交往的证据被人发现，还有一点私心就是担心他赖在这里过夜。 说到底，她骨子里是一个十分传统的女孩子，很多事都放不开。 然而事实上，方庭信虽然偶尔故意逗她，两人相处时却是个非常守规矩的男人，他除了偶尔拉一下她的手，其他时候也都很克制。 两个二十几岁的大龄青年愣是把恋爱谈得像一对小学生情侣，纯洁得不能再纯洁。 嗯，形式上本来也像每天都担心被老师和家长发现的学生情侣。 很久以后，他才说，那样矜持的原因有很多，一来是看她胆小怕事，担心做得太过了会吓着她；二来见惯了她工作中严肃认真的样子，他有点不好意思下手；最重要的是，他也觉得两人一起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特别担心这个美梦轻轻一戳就碎了。 因为喜欢，就会心存敬畏，就会表现得很笨拙。 生活中还有一个最大的改变，就是她下班也不敢再让方庭信送她回家了，因为以前可以说是酒店太远顺路蹭车，如今方庭信住公司宿舍，她住附近小区，已经没有理由让他送了。 于是每次下班后，他都会远远地看着她出了公司，过了天桥，又进了小区。然后他再追到天桥上，看到她窗户的灯光亮起，才给她发一条信息：“我看见你进小区了。” 她知道他在后面看着自己，心里觉得既安全又温暖，当然还有一点点无奈和心酸。 这个周末，谭知秋在家办公，没有去办公室，方庭信来家里找她。 他一边刷着手机在网上买菜，一边委屈巴巴地说：“天天看见你，却只能当作普通同事，搞得我们好像异地恋一样。” 她正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赶一个文件，头也没抬：“要是异地恋就好了，看不见你跟别的小姑娘说说笑笑，我还能眼不见心不烦。” 他凑近她旁边：“我跟谁说笑了？” 她撇了他一眼：“很多小姑娘啊，前台的妹子，一口一句‘方哥’叫得多欢快。” 他凑得很近，都快趴到她手臂上了，笑嘻嘻地盯着她的脸：“你这是在吃醋吗？” 她佯装生气地推开他：“快买你的菜，中午等着吃呢，别打扰我。” 他晃了晃手机，嬉皮笑脸道：“好，我再买个醋，刚好凑单用优惠券。” 她被他气笑了，刚好文件也写完了，正好空出手来，转头对他挥拳道：“我让你买醋……” 他赶紧逃走，边逃边喊：“我是凑单，省钱，看我多会过日子！” 他围着大桌子跑，她在后面追，嬉闹着像两个小孩子。 跑了两圈他冷不防突然转身迎向她，一把将她抱住，笑道：“你也叫一声方哥听听看。” 她想要挣扎，却挣不开：“不叫，谁要跟她们一样叫你。” 他低头笑着看她：“那你叫我什么？” 她挣扎的时候两手正抵在他的胸前，现在也不挣扎了，就用手指玩着他的纽扣：“我也不知道该叫你什么，我查过很多可爱的昵称，但我觉得都配不上你。” 他有些微微的惊讶：“你为这事还上网查资料？” 她微微抬头看他的脸，微笑道：“嗯，我做事很认真的，谈恋爱也很认真的。” 太像她的风格了，太可爱了，真是让人太开心了！ 他低头看着她，自然而然就亲了上去…… 亲完之后两人都不太好意思，他看着她涨红的脸，笑着问道：“你是不是第一次被人亲亲？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6 ” 她害羞地推开他：“你说呢，刚才亲我的不是人？” 他知道自己掉进她的文字游戏里了，一把拽她回来，搂在怀里：“好吧，刚才不算，现在才来正式的。” ……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一起在厨房煮面条。菜没买成，现在下单等快递小哥送来再做饭就太晚了，翻翻冰箱里还有西红柿和鸡蛋，就煮一个西红柿鸡蛋面。 谭知秋小声道：“明天我想找个理由不去上班了。” 方庭信不解：“为什么呀，你不是说项目到了特别紧张的阶段，要尽快做完吗？” 她指了指他的嘴巴，又指指自己的：“你看咱俩这样子，能同时出现吗？” 他看看她，呃，嘴巴是有点那什么，肿了。他也不好意思，假装咳嗽一下，来了一句：“我们可以说是吃火锅烫伤了……” 她被这个傻兮兮的借口逗笑了：“欲盖弥彰。你还不如说是花粉过敏戴个口罩呢。” 他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轻声道：“你说你这个说谎小能手，怎么那么能编呢？要不然咱们直接摊牌得了，告诉所有人咱俩就是在一起了，怎么样？” 她掰开他的手，严肃道：“这可不行，绝对不行，你可千万不能说。” 他嘻嘻笑了：“好了，逗你玩呢，这么原则的问题我怎么会不知道？肯定不说，绝对不说，打死也不说，好了吧？” 她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又把手圈上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撒娇道：“可是这样下去真的好辛苦啊，我特别想告诉全世界，我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媳妇，我这么幸福，都没有人分享，我真是太可怜了……” 她这次没有掰开他的手，反而在他手背抚摸了两下安慰道：“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乖啊，快去拿碗拿筷子，可以吃饭了。” 第四十一章 新的一周，公司和各中介开大会，讨论下一阶段的工作。 孟令彤汇报道：“截至目前，土地使用权证已经取得，正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审计和评估工作基本上完成了。已经基本具备股改条件了。” 陈兴华问道：“还有哪些事项待解决的？” 孟令彤看看清单：“主要是公司需要尽快确定独立董事和董事会秘书的人选，这些人员务必在董事会召开之前定下来。” 陈兴华在笔记本上迅速记录着：“还有别的吗？” 孟令彤道：“另外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公司和股东孙德义的沟通进展如何？董事会前要把这个股东的事尽快解决掉。” 陈兴华放下笔，对方庭信道：“阿信，跟踪一下这个问题。” 方庭信再次向孟令彤确认：“尽量争取把他的股权买回来对吗？最好新股东也是我们能控制或者好沟通的？” 孟令彤点点头：“是的，公司现股东或者员工买过来都可以，总之大家能顺利沟通就好。” 谭知秋道：“会后我给公司发一下股权转让协议的模板，还有股东会决议等文件。”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谭知秋问方庭信：“这个股东能搞定吗？” 他抿了一下嘴唇：“我也不确定，虽然之前跟他聊得挺好的，但是没签下协议来，我都不敢打包票。” 王刚今天也来了，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阿信说话越来越像律师了，明明没什么问题的事，还说得那么谨慎。” 一句话把两个心中有鬼的人吓了一大跳。 方庭信轻描淡写地说：“跟你们一个办公室久了，说话像你们也是正常的。” 为了转移话题，谭知秋转过去问小秦：“小秦，股份公司的章程和公司治理文件，我们是不是都写完了？” 小秦回答道：“是呀，您都改完发给大家了呢。” 谭知秋尴尬道：“哦，想起来了。那我们下一步就差访谈董监高和客户、供应商了。对了，那些董监高的银行卡流水有没有提供完整？” 小秦摇摇头：“提供了主要的，但是有一些不全。孟总说要不上来就算了，让他们出个声明，保证自己的资金流水没问题就行了。” 这一点谭知秋是持保留意见的，她觉得还是能够完整提供比较好，但是如果公司董监高就是不愿意提供，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必须提供。 谭知秋估计了一下时间，访谈是在股份公司成立后才需要做的，股份公司成立前的工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一两个星期的工作压力并不会很大。 她心里琢磨着也许周末可以和某人一起到周边什么地方转转，来广州那么久还没有好好玩过。 正在她悄悄憧憬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老张，她接起来：“喂，领导？” 老张说话有些急：“小谭，我们之前报的那个项目，被证监局抽中检查底稿。那个项目是你一手做的，你回来看看情况吧。” 谭知秋心头一震，检查底稿是比较大的事儿。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7 所谓底稿，就是所出具的法律意见的依据。 比如说，法律意见书里有一句话：“公司依法设立，合法存续。”那么就必须有这家公司设立和存续的各种文件，包括设立的批准手续和全套工商档案等。 再比如说，“公司合法拥有从事生产经营的资产。”这句话后面就要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各种主要设备的购□□、各项知识产权证书等文件作为支撑。 做这些文件是很基础但是很繁琐的事情，做得不好就会有很大的风险隐患。 谭知秋问老张：“那我要什么时候回去？” 老张道：“事情比较紧急，你明天早上坐飞机回来吧，广州那边我让小刘过去帮你盯几天。” 刘憨憨在山东的那个项目刚刚报完，暂时没什么动静，他正好可以过来一段时间。 谭知秋挂了电话，跟王刚和小秦交代工作：“王律师、小秦，我有事必须回北京一趟，明天早上就走。我们团队的同事刘律师会过来接替几天。你们有什么情况就跟他商量。” 方庭信在那头愣愣道：“必须要走吗？多久回来？” 谭知秋怕他一时间多说了什么，回答道：“嗯，必须走。可能一个星期就回来了。这段时间公司这边涉及到法律的工作不太多，我离开几天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下午到点她就下班了，没再加班，早点回去收拾行李。 心中有事，回去以后她也没吃饭，随便喝了点牛奶吃了点麦片，就去洗头洗澡准备早点睡觉。 第二天早上的票太早了，还是养足精神好一点。 刚洗完，顶着一头湿发的时候，有人敲门，不用猜她也知道是方庭信来了。 她觉得自己太狼狈了有些尴尬，给他开门之后，一句话没说，马上登登登跑进屋，找了衣服换上再出来。 头发还在滴水，不得已又从他面前登登登跑过去，到洗漱间去整理。 他看她跑来跑去，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好了很多。 他跟到洗漱间门口：“我都看见了。” 洗漱间和浴室是分开的，没有门，她转过头紧张道：“你看见什么了？” 他咧嘴笑着，略有些戏谑的样子：“你刚才穿着睡衣，头发滴水的样子呀。” 她瞪他一眼，气恼道：“谁让你突然过来？也不打声招呼。” “你明天早上都要走了，我能不过来能你话别吗？”他搬了张椅子到洗手台前，“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坐下让他帮忙。 吹风机在头上嗡嗡作响，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暖风吹在湿发上很舒服。 让人有一种沉迷的感觉。 吹得半干时，他对她说：“好了，也不能吹太干了，对头发不好。” 她道了声谢，站起来收拾洗漱台上的东西。 他在一旁闲着没事，盯着她的脸看：“哇，我才发现你没化妆的时候这么好看！平时为什么要化妆呀？” 她被夸得心情不错，但是也有一点害羞：“你先到客厅等着，咱俩还没熟到那种素颜自由的程度。”说着便要推他出去。 他当然不想出去，笑道：“什么是素颜自由？” 她推不动他，刚洗完的脸又不能干太久，必须尽快抹护肤品，于是也不赶他了，当着他的面开始拍化妆水：“嗯，就是两个人之间，根据了解程度的不同，可以实现不同程度的自由呀。” 他颇有兴致，靠着门框看她：“那都有哪些程度呢？” 她手上熟练地轻拍着脸：“比如说，刚开始的时候拉手自由，就是拉手不会害羞。然后到亲亲自由，亲亲不会害羞。再接下来，了解多了，才到素颜自由，敢当着面卸妆。” 她心里想，亲亲自由这一点还没有实现呢，目前自己还是很害羞的。 他是个好学的好孩子，颇感兴趣地看着她：“那接下来还有什么自由呢？” 她继续道：“接下来就要一个个解锁了呀，穿睡衣的自由也是一条……哎，你别想套我的话了，不跟你说了。” 他嘿嘿笑道：“那熟悉到最后，是什么自由呢？” 她从镜子里看身后的他，不好意思道：“现在我还不想跟你说这个，咱们还是保持点距离美才比较好。” 她实在是没好意思说，熟悉到最后，那是放屁的自由。两个人之间能不忌讳屎尿屁，说明他们真的是比较熟悉的情侣了。 他也不计较，问她道：“你这些理论都是从哪里看来的？” 她毫不夸张地答：“我刚随口编的。怎么，编得不好吗？” 他扶额笑了：“编得很好，你还真是什么奇怪的才华都有。” 她已经收拾妥当了，对他道：“我好了，到客厅去吧。你刚才是不是带了什么好吃的过来？” 他趁她从身边走过的时候，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跟着她往前走：“你鼻子真灵，给你带了点炒粉当夜宵。还有买了速冻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8 蒸饺给你明天当早餐，起来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她没有好好吃晚饭，他注意到了。她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嘴上却撒娇道：“你这样大半夜给我送吃的，我要是胖了怎么办？” 他跟着她到大桌子旁，解开食盒：“能把你养胖也是我的本事啊！抓紧吃，还热的。” 炒粉很香，她当然不好意思吃独食，夹起来就给他喂了一口。他还没被人这样喂过，有一秒钟的愣神，反应过来后幸福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媳妇你真好……” 她自己也吃了一口，嗯，真好吃：“是你对我真好。说实话，我都不舍得回去了。” 这是第一次，在一个项目上那么不舍得走。 他本来就是来送别的，回到分别的话题时，也不免有些动容：“我是非常非常不舍得你回去。” 她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啊，那个项目被检查底稿，是件大事，我必须得回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做好你的工作，尽快把项目做完了，咱们就可以不用躲着人了。” 他也看到了希望一般：“嗯，我一定把我的任务完成了，回来给你一个漂亮的结果。” 她又给他喂了一口：“赶紧吃完回去，我等一下也要睡了。” 他嘴巴里还吃着东西，声音含糊不清道：“我不回去了，在这等到天亮送你去机场。” 第四十二章 谭知秋老脸唰地红了，脱口而出道：“不行，咱俩还没到同房自由的程度。” 他大言不惭：“没有同房啊，你住房间里，我住客厅里，这算同房吗？” 他故意把“同房”两个字强调了一下，笑嘻嘻地看她。 谭律师很少有被人揪到语言漏洞的时刻，不免有些结巴：“你……我明天早上自己打车走，你还得去上班呢，赶紧回去吧。” “何姐说了，照顾你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好了，你就别担心了，我正人君子，老实得很。你就别赶我走了，行不行？” 这么大个人一本正经地在自己面前撒娇，谭知秋再严肃也招架不住，声音也小了：“不太好吧……” 他发现这招好用，又继续装作委屈道：“你看，明天你都要走了，我好久都看不到你，真的变成异地恋了。我是不是很可怜啊？” 她看着他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做最后的挣扎：“我这里没有合适你用的洗漱用品……” 他拍拍自己带着的一个书包，高兴道：“你放心，我都带着呢，牙刷、剃须刀什么都带齐了。” 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谭知秋很无语，想着还有什么借口可以用：“那个，沙发睡着也不舒服呀……” 他更有信心了：“我自己挑的沙发，我能不知道它睡着舒服不舒服吗？” 可恶，还蓄谋已久！ 她心里说不上是害羞、甜蜜还是气恼，思索了片刻觉得还是应该跟他讲清楚：“有些话我想跟你直说，你别不高兴，好不好？” 他见她虽然神情温和，笑容可掬，但语气却是认真的，也换了一副认真的态度道：“你有话跟我直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说吧。” 她敞开心扉道：“我从小长在一个比较传统的家庭，父母文化不算高，但是他们一直教导我，要做一个对自己负责任的人，爱惜自己的身体，尊重自己的内心。所以我……我希望在我们的感情还没有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能够尊重彼此。我不是说一定要到结婚的时候，但起码到一个比较合适的时候，感情比较牢固的时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微笑着，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明白。” 她有些郁闷：“我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你还没明白？” 他认真地摇摇头：“真没明白。” 她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可是真没有更直白的语言了，直接道：“我意思是，咱们不要着急同房，明白了吗？” 他“噗嗤”一下笑了，把她搂得更近一点道：“逗你的，我当然明白。我爸也教导我，男人要对自己的爱人负责任，爱惜对方，尊重对方。你就放心好了。” 她回头想想，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确实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自己还是多虑了一些。不过能把话说清楚，还是挺高兴的。 炒粉已经吃完了，他站起来收拾东西：“那我等一下就回去，明天早上再来接你。” 她也站起来擦桌子：“不用回去了，就在这里睡吧。” “什么？”他不太确定。 她把东西接过来放进垃圾桶里：“都说明白了，就不用走了呀。你不是说沙发上也能睡得挺舒服的吗？” 听说能够留下来，他又开始皮了，双手抱在胸前道：“要我留下来也行，你得先答应我，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她抬脚佯装要踢他，他赶紧跑开了：“说了不动手动脚的……”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很早就到了机场，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9 送她到安检门前：“不要害怕，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她点点头：“嗯，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没有以前那么恐飞了。” 他给她一个结实的拥抱：“进去吧，到了给我发信息。”说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开她。 她挥手再见，进去了。 等他回到停车场的时候，收到她的信息：“登机了。我会想你的。” 她说上飞机之后向所爱的人表达过爱意之后，就不会害怕了。她不是那种轻易说出甜言蜜语的人，这句话应该是她真实的想法了。 他摩挲着手机屏幕，许久才把它放下，回公司上班。 她不在，办公室里好无趣，心里好像空落落的。 倒水的时候会想要不要帮她打一杯，打印文件的时候想着要不要帮她把其他文件带回来，去食堂的时候想着要不要帮她拿餐盘……不知不觉竟然有这么多的习惯了吗？ 他不由自主地往她原来的座位上看去，那里已经坐了一个接替她的小律师。见他看过来，那个小律师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方经理，有事吗？” 他赶紧答道：“没事儿，就是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跟那个孙德义谈。” 他郁闷地转回头，转着手上的签字笔，叹了一口气。 王刚在后面幽幽地来了一句：“阿信是想我们谭律师了吗？” 他打了一个激灵：“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很明显啊。”王刚笑道，喝了一口水，“主要是我们也想她了。” 他吓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她千方百计要瞒住的事，千万别给她弄露馅了。 下班之后他也会回到她住的小房子里。她的东西基本上都带走了，钥匙也交给他了，一切都好像她没来过的样子，又处处都是她的气息。 白天给她发信息从来没有回复过，什么消息也没有。除了深夜回复一下他的信息，其他时候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通讯这么发达的时代，为什么联系一个人都那么难呢？ 他又一次开始怀疑之前的经历是不是梦境了。 回到北京的谭知秋却没有空去想那么多。之前那个项目做了很长时间，底稿做了一百多卷，每一卷有400页左右。每一页都要翻一翻，看看跟之前出具的意见是否能对得上，内容有没有问题，甚至目录和页码是否正确。 甚至连老张亲自过来指挥：“做一个验证表，把法律意见书里的结论是怎么验证的，都写下来。” 他这句话就能让她写六十多页的东西。 底稿的工作虽然主要是助理在做，但因为它太重要了，她一直都是亲自盯着的。由于之前她保存底稿比较认真，总体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比较耗时间的是要跟其他中介机构一起核对文件是否一致，大家在一起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过。 而且这次底稿检查还加了一个新要求，就是要把所有纸质文件都扫描成电子版。为了扫描，他们只好把文件上的钉子一个个去掉，光是去钉子这个工作，就让大家手指都磨破了。 一个小助理哭丧着脸，举着流血的手指头道：“这是真正的血的教训，以后底稿再也不能打钉子了。” 谁说律师是脑力活，大部分是体力活啊，手指头不结实的能打那么多字吗，能起那么多钉子吗？ 时间紧迫，事情又多，她实在没有空看手机，也没有空做别的事情。其他工作大部分都推给团队的其他同事了，推不掉也是见缝插针尽快解决。一天下来感觉整个人的脑袋都是好几个大。 每天忙完回到家里，打开手机，都会收到方庭信的消息：“今天在干嘛？”“吃饭了吗？”“别忘了喝水……”“想我了吗？我特别想你。” 她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就回复一条：“白天太忙了，才刚回来，累死了。” 想想好像说话太少也显得情义不够，她又加上一条：“白天没有空，晚上到家还是很想你的。” 太晚了，她忙着去洗漱，洗完趴床上就睡着了，至于他后来发的信息，那只有明天起来再看、明天再回复了。 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十来天。 证监局派人来现场看底稿，七八个人看了整整三天。大家都在提心吊胆，就怕检查出什么问题来。 看完之后项目组收到了问题和整改清单，法律问题上面写着一个清楚的“无”。 这个“无”字足以让她骄傲地写进简历里，毕竟监管机构的底稿检查能达到“无”的，少之又少。 她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轻松回程了。 她寻思这次回去就应该要准备上市的申请文件了，现在跟老张在一起可以先把签字页准备出来，于是她去所里找老张，把律师工作报告、法律意见书等所有文件的签字页先准备出来。 有些不太重要的文件是可以盖签名章的，但是他们这种业务的不行，必须本人亲笔签字，所以每次都会让各律师把字签好，等到要出具文件的时候，再申请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0 章。 弄完这一切，她才跟老张辞别。想起之前坐高铁动卧的美好经历，她跟老张报告说打算坐高铁动卧去广州。 老张当然不懂得什么是风情，什么是浪漫：“坐什么高铁，时间太长了，坐飞机，我们自己报销。你要记住，在外面不要想着给我省钱。” 唉，那么好的老板去哪里找，她感动得都要落泪了。 老张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的钱都是你们挣来的。” 第四十三章 谭知秋当天晚上就坐了高铁动卧回广州。 这一次同一个房间的是一家三口，都睡下铺，爸爸自己睡一个铺位，妈妈带着孩子睡一个铺位。 小男孩大约两三岁，十分可爱，小嘴甜甜地喊她“漂亮阿姨”，还跟她分享小猪佩奇饼干。 爸爸忙里忙外，一会儿打开水，一会儿洗水果，一会儿又拿毛巾给他擦手擦脸。妈妈就跟他一起看动画片、吃零食、讲故事。 谭知秋看着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样子，忽然间好想她的方庭信。 如果他们将来也有个孩子，会不会长一双和他一样好看的眼睛呢？那小脸也一定很可爱吧？ 她给他发信息：“我好想你。”刚才出发的时候着急赶车，都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要回去的事。 他很快就回了一条：“你总算主动给我发一次信息了。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告诉他自己正在路上呢，可是如果告诉他的话，明早他一定会来车站接的。火车到的太早了，不太舍得让他早起，就给他发了一条：“很快就回了。” 嗯，给他一个惊喜也挺好的。 他又回了一条：“很快是多快？” 她想了想，敲了一行：“好好睡，醒来就能看见我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信息又过来了：“你骗人，明明是睡着的时候你还在梦里，醒来就不见了。” 啊，这个可怜孩子！ 她抱着手机傻笑，还真的好想跑得更快一点啊！ 早上六点多，车到广州南站。由于房子钥匙还给方庭信了，她在车站的商铺里吃了早餐，直接打车去公司。 到办公室时间还早，人还没来。她看自己位置上放了有资料，应该是刘憨憨坐那里了，就坐到王刚的位置上。这位王律师三天两头不来，坐他位置上也合适。 奇怪的是方庭信的位置，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不是说他最近也挺忙的吗，怎么座位上连张纸也没有？ 她正纳闷着，王刚却破天荒地第一个来了，看见她还颇为惊讶：“谭律师，你回来了呀？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谭知秋笑道：“那边一结束我就马上回来了，赶路比较急，就没有来得及跟大家说。” 她其实跟刘憨憨发了个信息，不过已经比较晚了，他也没回复，估计当时都睡了。 不管怎么样，王刚见到她是非常高兴的：“回来得正好，公司董事会开完了，马上要开股份公司的创立大会，热闹着呢。” 她奇怪道：“创立大会，不就是股东大会吗？其实就是几个股东聚在一起开个会，签个字，有什么好热闹的呀？” 王刚对她的反应见怪不怪：“外地公司可能不太在意，但我们广东人是很在意这个仪式的。创立大会那天，我们不光是开签字的股东大会，我们还要请个舞狮队来公司院里表演，举行个揭牌仪式。” 这么有仪式感，挺有意思的。 她颇有兴致：“我好久没见过舞狮了，到时候也去围观一下。” 王刚很是赞同：“不仅是围观啊，这股改是我们亲自参与的，领导要给我们发红包的。对了，你坐阿信原来这个位置上吧，他现在也是领导了，不跟咱们一个办公室了。” 什么，方庭信成公司领导了？ 她不解地问道：“他成什么领导了？” 王刚高兴地跟她分享这几天的新鲜事：“他成董秘了啊，公司的董事会秘书。是不是很厉害？本来还在董办打杂跑腿的，几天就被提拔当董秘了。” 谭知秋的脑袋嗡嗡作响，不会吧，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来体验一把生活就走的吗，怎么还当上高管了？ 王刚于是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她。 原来，方庭信之前一直在帮那个小股东孙德义做各种事情，帮他孩子联系医院，又是帮他找工作。他们谈股权转让的事情时，孙德义原本不想转让的，但是方庭信实在是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他最后终于答应了。 但是他有个条件，就是股权只转给方庭信，其他人他都不接受。 方庭信想要尽快解决问题，再加上他手上也有钱能买，征求雷董事长和各中介机构的意见之后，就同意受让了。 受让股权之后他成了最近新增的股东，中介机构要他的资料，把他的信息调过来之后，发现他和公司已有的两家基金股东竟然是关联方！ 谭知秋问道：“这两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1 家基金股东不是财务投资者吗，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王刚道：“这两家基金，小秦不是按你的要求做了穿透核查吗，一层一层往上查它们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最后查到两家基金都是阿信的妈妈持股的。” 他说过很多公司股权确实是他妈妈在持股，至于公司的实际运营，却大部分是他爸爸和职业经理人在做。 王刚像说书一样把故事讲得精彩纷呈：“谁能想到，在董办默默无闻的小员工，竟然是公司老板的金主爸爸的大老板，那他甚至是雷董事长的财神爷啊！” 是的，在雷董事长缺钱的时候，他们对公司进行了投资，确实是雪中送炭。可是上市后他们也可以大赚一笔，也不会亏。资本逐利，生意规则。 谭知秋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只是原来一直以为他们家的基金“准备”投资这家公司，没想到实际上已经投资了。 他们家业务多，他对这些具体经营情况不知情，也是正常的，职业经理人做的事他父母可能都未必知道。 只是，他成了董秘，那他们俩，还能在一起吗？ 她怔忪着，不禁来了一句：“他怎么能当董秘了呢？” 王刚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当她跟自己一样也是出于惊奇，答道：“董事长想着要给他一个什么职务，公司目前缺独董和董秘，他作为关联方肯定是不能做独董了，所以董事长就问他愿不愿意在公司当董秘。主要有几个原因，一是他处理问题的能力实在是非同一般，公司遇到的几个难题，他只要一出手就都解决了。” 这一点谭知秋很同意，方庭信有一种特别的人格魅力，也有经常能找出各种四两拨千斤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说话还很圆满，跟谁沟通都无障碍，确实是董秘的料。 王刚还在继续介绍：“二是他想做什么，两家基金股东都没意见。” 废话，当然没意见，老板想任性一把，谁敢有意见？ 王刚道：“雷董事长真的太着急找个好董秘了，没有谁比他更合适。对了，他的法律知识也挺不错的，孟总原本担心他不了解上市法律法规，侧面试探了他一下，结果他都能答上来。” 他当然都能答上来，那是她好几个月以前就给他发资料、单独给他培训过了。 谭知秋听着王刚的话，心里却像惊涛骇浪一般。对项目来说，这一切都是好消息，但是对于他们俩来说呢？ 怎么办呢？签字律师和董秘，关系过于密切的话，妥妥地违反执业道德啊…… 她看时间，估计他已经来上班了，就问王刚：“那阿信他现在在哪个办公室呀？我得去恭喜一下人家。” “那是当然要去问候的。”王刚带她到走廊上，指着电梯那个方向，“过了电梯，一直往前走，尽头那个办公时间，上面挂了牌子的。” 她于是向那个办公室走去。两个办公室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在她心里却无比漫长。 她走到那个挂着“董事会秘书”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听到他在里面说了一声“请进。” 他推开门，看到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低头办公的他，还是那熟悉的模样，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白色的工装衬衫，一点也没有因为升职了就变成西装革履大背头的样子。 “什么事……”他在电脑前忙活，见来人一直不说话，才把头抬起来，愣住了，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惊喜道：“这是真的吗？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她把门关上，微笑道：“我昨天晚上就跟你说了呀，你醒来就能看见我了。” 他还在傻笑着，似乎还不敢相信的样子：“是说过，可是我真没想到……”伸手想要把她搂过来抱进怀里，却又想起这是在办公室，有点不太自在，手伸到一半又只好收回来，挠挠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 她更不自在，隔了几天没见面，突然相见都有点陌生了。她指尖忍不住紧了紧，环顾了一下办公室：“我也没想到，回来你都成董秘了。” 办公桌前有小小的沙发，还有一个小茶几，是平时开小会的时候用的。 他拉着她坐下：“这个说来话长。本来我也没打算做的，可是我想把项目尽快做完，就同意受让股权了。谁知后来发现那两家基金就是我们家的基金，我在公司就没法当个小透明了。” 说起两家基金，她也觉得奇怪：“你之前不知道这两家基金就是你们家的吗？” 他摇摇头：“还真是不知道，这些基金一个套一个的，我也没想到最上面那一层竟然是我们家的。” 他果然不知道，怪不得把事情弄成这样。 第四十四章 她也表示很理解：“这个基金穿透核查，股东多的时候，我们可能一个星期都查不完到底谁在最上面一层，你不是经办人，没发现也是正常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这身份实在尴尬，雷总也不好意思让我只当个高管，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2 是我还想继续留在公司陪着你，所以就答应当这个董秘。再说你之前不是也让我学习培训资料吗？我以为你也希望我能做这个董秘的。” “那是因为……”她欲言又止，怎么说呢，那是因为当时没想到两个人会在一起啊。 他见她为难，追问道：“是因为什么？我做这个董秘，是不是做错了？” 两个人坐下来说了这么多话，刚开始重逢的陌生感已经减少了很多，他想着办公室反正没人，就悄悄地靠近她，想要拉住她的手。 刚碰到她，她就像触电一样收了回去，勉强地笑了笑：“对不起，在办公室，我不习惯。” 他有一点点失落，又有一点疑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低声道：“你现在是公司高管了，我们俩就不能在一起了。” 他惊得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问：“为什么啊？” 她其实不太想面对这个事，但也不得不说明白：“我是项目签字律师，你是项目公司的高管，我们之间如果有法律关系，那就对我的独立性有影响，这个项目我就不能再做下去了。” 他如释重负：“原来是这样啊，你别欺负我法律读得少，咱们又不是马上就领证结婚，哪里算得上有法律关系，有什么影响？不要随便吓唬自己了。” 确实，从法律上来说，谈恋爱不算什么法律关系，但是如果从“关系密切”或者“实质重于形式”来讲呢，多少还是有点影响啊…… 他见她没说话，又一次把她的手拉过来：“好了，不要那么紧张，我们又没有影响工作上的事，又没有什么利益往来，甚至都没有任何人知道。要不然这样，你真担心的话，我现在就去把这个职务辞掉吧……” 他站起来要走，她使劲拉住他：“别着急去。现在董事会的会议已经开完了，创立大会也马上要召开了，开完之后很快就要交上市的申请材料了，你现在辞职，会影响证监局的辅导验收，影响后续交申请材料的事，怕是要影响项目的进展。” 他又重新坐下，悄声问：“那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呢？” 她想了想，做了一个冒险又无情的决定：“就先这样吧，把项目做完再说。不过接下来咱们俩要管好自己了，少来往或者不要来往了。” “什么叫少来往或者不来往？”他声音虽然不高，但是有点着急了，“你不会要跟我提……提分手吧？” 她看他一副难过得要哭出来的样子，心软了不少，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当然不是啊，我意思是，咱们以后要更加注意言行了。” 他松了一口气：“你说怎样就怎样，只要不叫我离开你就行。” 她掂量了一下，这个事情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也有一点问题，总之是个灰色地带，把握好程度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认真对他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注意这些事情。第一，在办公室里不能有亲密行为，有没有人都不可以，拉手、对眼神都不可以。” 他赶紧放开她的手，答应道：“好。” 她又接着说：“第二，在办公室不能聊工作无关的事，回家不能聊工作有关的事。” “回家？”他很会抓关键词，眼睛一亮，“这个词真好。没问题。” 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背道：“先别乱想，我说的‘回家’是指非工作场合。你不能随便来找我了，免得被人看见。” 他很郁闷：“没人知道你具体住哪里，那么大的小区谁会注意到我去了哪里……” 她也知道这些要求太严格了一些，但是总要防患于未然：“还有第三，不可以跟我同时下班，不可以随便给我打电话，除非确认周围没人。另外，不可以给我发工作无关的信息，发了也要马上删除。” 他惊讶道：“为什么发了信息也要删除？” 她认真地解释：“微信、短信、邮件这些也都算是证据，不能留着。” 他有些郁闷：“可是我会不舍得的，你给我发的所有信息，我一条都没舍得删过。” 她也不舍得删除，但也不得不坚持：“以后都要删，而且要删你最不舍得删的。” 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能不能别这样，这个真是太难了……” 别人谈恋爱恨不得留下生活中的一点一滴，作为珍贵的留念。她倒好，要求删除得一干二净，完全不留痕迹。 她还在旁边等着他的回答，温柔而不容反驳地问：“这几条，你是能做到的对吧？” 他还是很愁，哭丧着脸勉强回答：“能。” 她又问一遍：“确认吗？” 他手指在鼻子下面揉了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确认。要写下来吗？” 她摆摆手：“不用，写下来也是证据，你记住就行了。”忽然又想起什么事，“你那个房子，我也不方便过去住了，我还是回去住酒店吧。” 这一条他是不能答应的，那个小房子是他准备了好长时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3 间才弄好的：“这个就不用了吧，反正公司本来就要承担差旅费的，住我的房子有什么不可以吗？” 公司正常承担差旅费可以，但这是个人支付的不行。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房子是你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王晓东家里的。”他诚实地回答。 租的就好办了，她答道：“好，那我就继续住，但是房租我们自己出，以后不能让你交房租了。” 他不解道：“用得着分这么清楚吗？这不是你们自己花钱了吗？” 她想起在北京临走前老张那句话：“我们老板说了，不要给他省钱。” 他默许了，没有办法，既然任职这个事情欠考虑，那目前就只能听她安排了。 她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再待下去也不合适，站起来要走：“好了，我真的要回办公室去了，我们以后少见面，少发信息，注意言行。” 他也站起来，眼里全是恋恋不舍的光：“好，我……找机会回家找你。” 她也是没有办法，对他温柔地笑道：“我先走了。” 她开门离去，心中百感交集，从业这么久，第一次做这种不太能见得了光的事，多少是有一点紧张的。可是谁让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心呢？ 宫斗剧不是那样演的吗，战无不胜的嫔妃，本来斗得顺风顺水，一不小心碰到爱情，就成了别人的手下败将。 这是一份理性的工作，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走稳，否则就会没有退路。 她还没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收到一条信息，是他发来的：“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不要担心。” 接下来又补一条：“上条信息已删除。” 她会心地笑了。过了一会儿笑容又消失了，她选中两条信息，犹豫一下之后，把它们删除掉。 原来删除信息这件事，真的这么难啊…… 她回到办公室，刘憨憨、小秦也都已经来了，她的东西也已经搬到方庭信原来的位置上。 虽然言不由衷，她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对大家道：“我们终于有律师自己的办公室了，大家以后说话办事都方便了。” 小秦也笑道：“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像潇潇那样吐槽公司了？不过方总配合得那么好，实在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呢，也不知道将来是谁来跟我们对接。” 董办没有其他人了，陈兴华虽然是主任，何姐也挂在董办名下，但是她资历很高，还负责人力资源和行政方面的工作，也算不得他的正经手下，原本他能使唤的，也就是方庭信而已。 王刚道：“何姐说还会再招人的，新人过来之前还是阿信跟我们对接……改口叫方总好像不太习惯，我还是叫他阿信吧。对了，很多杂活会让陈兴华来做，他这个董办主任往后是阿信的手下了，再也不能那么威风了。” 陈兴华从他们进场以来就没怎么给过脸色，他一直纠结于这支律师团队跟他不是“站一条队”。 大家觉得方庭信是从这个办公室出去的，跟律师团队更像是一伙的。 谭知秋不想让更多的话题集中在方庭信身上，对几人道：“我们安排一下这两周的工作吧。王律师和小秦继续完善一下律师工作报告和法律意见书。小刘准备一下跟公司董监高、客户供应商的访谈提纲。所有起草好的文件都汇总到我这里。” 大家领了工作，也就没空再说什么了。 刘憨憨手上的项目暂时没事，就临时过来支持这边的工作。他是比较成熟的助手了，用起来也比较放心。 谭知秋对他道：“小刘，股份公司成立后访谈的工作量比较大，可能我们要分头去，每人负责一个地区。你要有所准备，别的项目有什么事提前跟我说。” 小刘点头答应，又问道：“明天开始董监高访谈了，根据时间表是从方总开始，您参加还是我参加？” 她想着尽量避免和方庭信更多接触，沉默一秒后答道：“我不参加了吧，你参加就行了。” 唉，心里明明那么想见他，可是连假公济私的见面都没有勇气。 第四十五章 她下班回到家，打开灯，只见一切都是干净整洁的模样，味道也很清新，一点也不像自己北京那个封存好久的小屋。看来他这几天是经常过来收拾打扫的。 客厅的大书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鱼缸，开着小灯。她惊喜地跑过去看，里边有五彩的石子，茂盛的水草，小小的假山，两条色彩鲜艳的小丑鱼游来游去。再看那鱼缸的配置，定时开启和关闭的灯光、过滤器、自动调温器等各种设备都很足。 鱼缸旁边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让它们代我陪你。” 过了一会儿，收到他的语音电话，她忙点了接听。 “看到小鱼了吗？”他在电话那头问道。 她还没从惊喜的余韵中出来，高兴道：“看到了！我最喜欢这种不需要每天照顾的小家伙了。” 他那边传来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4 轻轻的笑声：“我本来想给你买只小猫或者小狗的，但是你不会有空照顾它们，还是买个不那么粘人的吧。” 她假装很挑剔：“这个热带鱼缸是个海洋生态系统，也挺脆弱的，不小心还维护不好呢。” “所以我把设备都弄齐全了呀！”他颇为骄傲道，“根本就不用自己照顾，大部分时候它自己能维持。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她用手隔着玻璃去追那两条小鱼：“是，你是老板，当然很厉害。” 他听出了她心中的怨念，柔声道：“我都快后悔死了。早知道应该好好跟你商量，可惜那几天都联系不上你。” 确实也有她的问题，那几天忙得昏天黑地，什么也没有顾得上：“是我的责任，那几天我确实也太忙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咱们之间不分责任。不管出什么事，都不会有你的责任。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护着你的。” 她怔怔地听着，工作中，生活上，很多人，很多事，总是要争个对错，分清是谁的问题。而如今竟然有人告诉她，可以不用分谁的责任，都会护着她。就为这一点，她觉得自己今天做出冒险决定是正确的。 任性一次，勇敢一次，有什么不可以？ 他在那边半天没有听见她的回应，有些着急：“你在听吗？” 她才回过神来：“哦，在听的。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轻声问道：“我打电话是想问你，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按照白天刚刚说好的约定，他不应该常来找她。 但是两个人从认识以来第一次分别了那么长时间，说不想见是不可能的，白天在会议室里冷静又克制地见了那一面，根本没有办法弥补相思之苦。 她其实也真的很想见他，于是心软道：“好，你来吧。” 话音刚落，外面竟然响起了敲门声，她愣神了一瞬间，忙跑去开门。 真的是他！ 他笑盈盈地站在门外，手机屏幕还亮着，手上甚至还拿着一束花。他迈步进来，随手把门关上。 她显然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脸上是没法掩饰的惊喜，手脚却紧张得无处安放：“你拿这花，也太招摇了吧……” 没等她说完，剩下的话已经被他堵住了。 她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空气里唇齿间全是他的味道。他拿着花束的手抵在她的脑后，垂下的花枝有凉凉的湿意传到她的背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微喘着气：“这一下是惩罚你，回来没有告诉我，剥夺了我去接你的机会。” 她的脸还在发烫，小声辩解道：“太早了，不想让你早起……” 他又凑上来毫不留情地堵住她的嘴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半天才放开。 她觉得嘴唇已经开始疼了，终于逮着喘气的机会往后退了半步：“刚刚还说了不管出什么事，都不会有我的责任……” 他看着她的眼睛，好像里边有自己的影子，忽然一把将她拉过来抱进怀里：“当然不是你的责任。我只是太想你了。” 很温暖的怀抱，很踏实的感觉。 前段时间那些如梦幻一般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一去不复返了，真真正正的，有个人成了她的男朋友，在她身边，拥她入怀了。 灯光下，客厅的大桌子上，小小的鱼缸旁边放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方庭信坐在沙发上，谭知秋倚偎在他旁边，拿着平板电脑在翻看着什么书。 他时不时用叉子从前面茶几的果盘上叉一块水果，投喂着他的小女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扭过头来看她的屏幕：“看的什么书？” 她把屏幕往沙发背上一扣，吱唔道：“没什么，放松心情，瞎看的。” 他眼尖，扫了一眼就知道是闲书：“我还以为谭律师无时无刻不在学习和工作呢，原来也有闲情看小说呀！” 她切了一声：“我又不是机器人，好不容易有时间，为什么不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又给她喂了一块水果：“你喜欢做点什么事情？” 她大约觉得倚偎着不是很舒服，干脆躺下来，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喜欢很多事情啊，每年会抽时间带父母去旅行一次，会做一件跟自己以往生活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比如说呢？” 她想也没想：“比如说有一年很无聊去考了个跨专业的在职硕士，最后写论文差点把自己折磨哭。” 他很无语，这也叫喜欢做的事情？又好奇道：“还有呢？” 她不好意思道：“写完论文之后不相信自己写东西没有天赋，又去写了本小说，发在小说网站上，结果完全没人看，彻底扑了之后才相信自己真的不会写。” 他笑道：“总算碰到你不擅长的领域了吧？” 她仰望着他的脸，这个最丑的角度他的脸依旧很帅：“我不擅长的也挺多。有一年我突然想学个小语种，就去学了韩语。你知道吗，我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5 原本想学蒙古语，但是他们的文字都是由很多圈圈组成的，每次都要数数几个圈，太难了，我就放弃了。” 他乐不可支：“你还学过什么别的语言？” 她认真答道：“你怎么知道我还学过别的语言？我跟你讲，我还学过俄语，但是教我们的老师是少数民族的，她每次教我们发音，就说‘这个音像我们民族语里的某某音’，我又不懂他们的民族语，所以我也放弃了。” 他对这个历程还挺感兴趣：“所以后来你就去学韩语了吗？你学会了吗？” 她实话实说：“只会一点点吧，大概看个韩剧什么的没问题，专业用语就差了点。对了，德语我也略懂一点点，原本想在法学理论上有什么成就的，就去学了一点德语，后来学得不好就放弃了。” 他笑道：“你语言天赋不错啊，这些小语种还是不同语系呢。” 她讲得兴致勃勃：“一般一般啦，纯粹是兴趣，很多事情也是浅尝辄止，体验一把就算了。我最拿得出手的其实弹钢琴，虽然我唱歌不怎么样，钢琴弹得还可以的。对了，王欣桐的古琴弹得很好，每次看完那些血腥的刑事案件现场照片，她就弹一弹古琴平静一下心情。” 他有些震惊：“我都不知道你还这么有才华，我原本觉得你法律专业这一块已经很让人惊艳了。” 她对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你不了解我的地方多着呢，我有很多从业资格证的，证券从业资格呀，基金从业资格呀，每一本都是能拿来吃饭的。我跟你说，有一年我觉得无聊……” “你怎么老是有无聊的时候？”他不禁打断道。 她微微一笑：“在学校的时候法学专业课简单啊，很快就学完了，闲着也是没事。工作之后，我们这个非诉业务看天吃饭，市场好的时候很忙，市场不好的时候就很闲很无聊。” 他又问：“你每次无聊的时候就去增长一个技能吗？” 她笑道：“也算不得什么技能吧，有时候就是感兴趣，好奇。还有时候是觉得要有点危机意识，万一哪天碰上什么黑天鹅事件，不至于那么惨。人生总要有个Plan B嘛。对了，在来这个项目之前，我还去挑战了一下计算机编程。” “然后呢？” “没有然后啊。”她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要是有然后的话我就显摆了，没说然后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学会，放弃了。不过我跟班上的小朋友们学会了打游戏，可好玩了呢，我打三国杀，能连着打两天。” 他左右摇着下巴躲开她的手指：“计算机这个你不用学，我很擅长这一块。话说咱俩的关系真被发现了，你做不成律师了，你还挺多其他技能的，不怕没饭吃。” 她动作一滞，笑容也渐渐敛了：“我也确实不是死心塌地在这条路上走多久，只是现在做着很顺手，跟同事相处也很好，时间相对也自由，跟别的很多行业相比也算能挣钱，所以就一直这么做着而已。如果哪天真的不做了，也就算了吧。” 坚持梦想是年轻人的事，追随内心和向现实妥协，是经过磨砺的年轻人的事。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能这样想，真好。” 她又对他道：“可能是有时候太忙了，偶尔也想休息吧，说不定哪天我就辞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其实那天你问我要不要给你们家当老板娘，说实话我是不太乐意的，我又不是看上你家的矿，为什么要给你当老板娘呢？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而已。” 第四十六章 她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他心头一阵狂跳：“所以如果当时我直接问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你可能就痛快答应了是吗？” 她歪了歪脑袋，这样能从下往上跟他直视：“那当然啊，我只想当你的爱人而已，并不是那么有兴趣管你家的矿。” 他激动地把她抱进怀里：“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只要管好我就可以了。” 灯光太温柔，气氛太好，当他又一次把她的嘴唇亲到红肿的时候，夜都已经深了。 衣衫有些凌乱，他好想留下。 手机叮咚一声响，把两人拉回了现实。谭知秋拿起来一看，是孟令彤发出来的明日工作安排。 唉，在一起的时间实在飞快。 他从背后拥住她：“我得走了。明天还得跟你在办公室扮演甲方乙方……太讨厌了。” 她亲了一下他的手背：“回去吧，以后不能常来了，小心为上，熬过这一段时间，好不好？” 他很舍不得地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又紧紧地抱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这几天上班的内容主要是对公司内部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进行访谈。 谭知秋对团队的几个同事道：“大家一定要重点问一下那些持有公司股份的人员，是否存在为其他人代持公司股份的行为。之前我们要求他们提供个人银行卡流水，他们没有完全提供，所以要当面确认一下这些问题。” 小刘道：“都让他们确认了的，访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6 谈笔录的每一页都有他们的签字。” 谭知秋叹了一口气，即使他们签了字，出了问题大家也都是一条船上的。她看看时间，已经中午了，对大家道：“签了字就好。中午了，咱们去吃饭吧。” 团队四人一起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路上遇到李潇潇和孟令彤。 李潇潇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呀？方经理呢？” 小秦跟李潇潇接触最多，两人也最熟：“现在叫方总了，人家是领导了，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李潇潇的八卦本色不改：“是吗，我看他也没什么领导架子呀，跟大家还是很客气的。对了，我跟你们说，他上任之后最大的本事就是把财务部的王主任镇住了，财务部现在也不欠我们资料了。还有董办的陈主任，也不再给我们各种挑刺了。真是太好了！” 谭知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道：“潇潇，以后在公司，还是少对评价公司的同事比较好。” 李潇潇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也小声对谭知秋道：“我们孟总也这么跟我说的，以后我会注意的了。不过话说回来，方总颜值真是太高了，如今在公司迷倒一大片小妹妹，也不知道他将来会被哪位高手收走了，我想参与都没法下手啊。谭律师，要不然你努力一把，代表我们中介机构拿下他！” 谭知秋听着心虚，但她的心理素质已经练出来了，面不改色道：“你们这些本地的小姑娘们加油吧，我是外地来的，干完项目就走了，反正是没我什么事了。” 孟令彤其实能听见她们的对话，转头对谭知秋道：“谭律师年纪还小吧？虽然比潇潇稳重很多，但看上去你们差不多年纪呢。” 谭知秋不好意思笑道：“我比潇潇大一岁。” 刘憨憨在旁边大声道：“谭律师，您马上过生日了呢，下周创立大会那天就是您生日吧？” 正说着，迎面走了方庭信和公司的黎副总，大家忙跟他们打招呼。 黎副总道：“大家现在才去吃饭吗？这段时间辛苦啦。” 因为黎副总并没有直接参与上市的工作，方庭信问他：“黎总也认识大家吗？” 黎副总答道：“这两天他们一起访谈我了，当然是认识的。” 孟令彤一直都是中介机构的小头目：“是，谢谢黎总的配合，谢谢方总的支持。” 大家礼貌地寒暄几句，也就错身而去了。 谭知秋和方庭信全程没有直接的交流，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就好像最普通的同事一样，大家也没发现任何端倪。 等他们走了之后，李潇潇继续问谭知秋：“谭律师快过生日了呀？想要什么礼物呀？” 谭知秋笑道：“每年生日都是在外面过的，哪有什么礼物？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吃饭，好饿好饿呀……” 大家嬉笑着拿餐盘去取餐，热热闹闹地吃饭。 谭知秋吃着饭，高兴地和大家聊着天，只是对面坐的人已经不是方庭信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表面的热闹和欢笑，都没有办法弥补内心的小小的忧伤。想想刚才不是还见面了吗，又暗自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公司很快就要召开创立大会了。方庭信和他领导的董办负责张罗此事，忙得不可开交。 谭知秋和团队也是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准备写法律意见书。 两人除了在办公室偶尔见面点头问好，为了掩人耳目又不敢多说话，几乎没有什么相处的机会。晚上加班太晚，他担心影响她的休息，也没有到家里来找她，只有偶尔发几条微信交流一下。 创立大会，实际上是指股份公司成立的股东大会，原本是指新设立的股份公司，但是对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成股份公司，大家也习惯称第一次股东大会为创立大会，听起来似乎有仪式感一点。 在这一天，股东代表们会聚在一起开会，签署关于同意变更为股份公司的决议。 很多公司开个会表决一下就完事了，并不会很隆重。可是雷董事长觉得这是一件大事，决定办一个正式的庆祝大会，一来给股东显示公司的成就，二来鼓舞员工的士气。 根据广东人的习惯，他还挑了一个黄道吉日来办这个仪式，可谓用心良苦。 这一天，公司的整个大院里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办公楼前临时搭起了主席团，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 台下摆了数百张椅子，公司员工按部门分座位坐好。 按照吉时，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始，开完会之后有表演和节目，晚上还有晚宴。 谭知秋问旁边的何姐：“这是把职工大会也同时开了吗？人来得这么齐。” 何姐道：“是啊，创立大会之后不是还要选职工代表监事吗？一会儿开完创立大会就让员工投票选职工监事。然后让董事会选董事长，监事会选监事会主席。” 这些谭知秋都知道，她弄了整套文件：“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别的活动吗？好不容易聚满这么多人，总要开个联欢会什么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7 吧？” 何姐因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今也是十分淡定：“嗯，会有舞狮表演，有表彰会，晚上还有晚宴。对了，阿信……方总还提议给今天生日的同事送生日礼物，切生日蛋糕，因为他们跟股份公司同一天生日，值得庆祝。” 谭知秋猛然想起来，自己也是今天生日啊。不过这是客户公司，不能喧宾夺主，她不动声色道：“这主意不错，哈哈！” 何姐翻了翻手上的名单，边翻边嘟哝着：“我记得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啊，我之前做了个简单调查的。你看，这上面就是有你名字，今天寿星也有你！” 谭知秋刚刚试图掩饰的秘密被翻了出来，不禁有些尴尬：“是呢，我都忘记自己的生日了……年纪大了，故意忘的。” 何姐嗤笑道：“就你这小孩子一样的脸蛋儿，还在我面前说老？等一下我现场给你征婚信不信？” 她和谭知秋已经很熟悉了，像个热心的邻家大姐一样，总是很热心地给她安排各种无意的“偶遇”，有时候把谭知秋弄得措手不及。 谭知秋忙拉住她：“姐姐，我错了，千万别给我安排了，我要是真的嫁到公司，成了一家人，这个律师意见我也没法出了。” 何姐大大方方道：“那有什么，就辞了这个工作，到我们公司来上班。” 谭知秋真是打心眼里感激她，在项目上遇到这样的朋友真是很幸运。 这时，有别的同事过来通知何姐去接待了，何姐赶紧走了。谭知秋其实想跟她说一声，自己不想在那么人面前露脸，还是把自己在生日名单上划掉比较好。可惜现在也来不及说了，只好随他去吧。 大会开始，雷董事长致辞，对公司设立股份公司表示祝贺，对大家的工作表示感谢，同时鼓舞大家为国内光电产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接下来他读了各项议案，各股东进行表决，最后宣布股份公司成立。 一系列会议程序结束之后，主持人宣布会议结束，联欢会开始。锣鼓声响起来，狮子舞起来，整个会场开始变成欢乐的海洋。 在活动最热闹的时候，主持人在台上宣布：“今天我们有个重要的活动，今天和公司同一天生日的各位来宾和同事都可以得到一份神秘礼物，并且公司准备了一个九层蛋糕来一起庆祝他们的生日。” 全场都欢呼起来，大家期待地看着到底都有谁和公司同一天生日。 主持人念了名单，公司人多，今天生日的竟然有有十来个人，齐刷刷地站到了主席台上，当然也包括没来得及躲开的谭知秋。 主持人开始挨个采访他们：“请问你今天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前几个人的回答都是中规中矩：“希望家人和朋友都身体健康，希望公司发展蒸蒸日上。” 采访到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子时，她却红着脸大胆地说：“我没有大家那么高尚的愿望。我的愿望和办公室很多女孩子一样。” 主持人追问道：“那你们办公室女孩子的愿望是什么呢？” 女孩大声道：“我们的愿望就是追到方总！我想跟方总说，方总你真的好帅啊！你今天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第四十七章 方庭信当初安排这个环节的时候，一心一意想的是怎么能给他心心念念那个人办一场热热闹闹的生日会，又不让人知道自己是专门为她办的。 他其实已经有了计划，在稍后给各位寿星送礼物的环节，偷偷地把公司给她的礼物换成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在这几百人的会场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表达爱意，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竟然会出来一个被其他女孩当众表白的名场面。 他也像她说的那样，根本不擅长制造什么小浪漫，弄巧成拙了。 他看看同在台上的谭知秋的脸色，担心她会不高兴。可是看到她一如既往温柔而端庄地笑着，彷佛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吃醋的样子，他心里又不禁有些不快。 主持人在台上叫他：“方总，台上这颗芳心你收不收？这个愿望能不能满足一下？” 方庭信无奈，只好整理一下衣服上台去。因为今天是正式的场合，他穿了西装打了领带，更加帅气有型。 他走到主席台上，立刻引起台下众多女同事的尖叫声。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谭知秋，谭知秋却正脸朝着观众，根本不看他。 他忐忑不安，只能拿过话筒，十分绅士地大家道：“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大家对我的支持就是对我们股改和上市工作的支持。今天这个日子是一个新的起点，以后我们董事会办公室的很多工作都离不开我们广大的同事和伙伴。我再次感谢大家！” 他转移话题，想把本来的八卦娱乐重新调回正式的官方频道，可是台下的观众还是不买账，还是有人大叫：“抱一个吧！” 他无奈，总不能让那个勇敢表白的女孩下不了台，于是对大家道：“那我就代表我们董办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8 ，给这位支持我们工作的同事代表，一个感谢的拥抱，再次谢谢大家！” 他说着，在台下的掌声和起哄声中，给那位表白的女孩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虽然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拥抱，却是大家平常工作中难得一见的趣事，现场气氛高涨，把大家吃瓜的热情都调动起来了。 谭知秋也忘了自己后来在台上说了什么愿望，大概也是“祝公司更上一个新台阶”之类的。讲完之后公司领导给大家发了礼物，又一起切了九层大蛋糕，热闹一番之后才下台来。 晚宴在一个酒店的宴会大厅举行。按照公司把中介当客人的传统，谭知秋和孟令彤都被公司邀请坐在主桌。 孟令彤大着个肚子不能喝酒，谭知秋作为唯一的年轻女孩，又担着一个寿星的头衔，大家都给她敬酒。 在南方喝酒并不像北方那样一口闷白酒，大部分都是优雅地喝点红酒。起初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到后来才发现红酒后劲十足，还没喝多少就有点上头了。 她心想，这么多人呢，客户领导，股东代表，都是有头有脸的，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丢脸，绝对不能醉倒。 她开始喝很少，每次只抿一小口。又找服务员要来果汁，试图喝点果汁冲淡一下酒精。谁知喝着喝着觉得肚子也不舒服起来。 不行，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就要丢人了。 她悄悄地给方庭信发微信：“我醉了，带我走。” 今天晚上有很多女同事想和方庭信喝酒，他找了理由说开车来了不方便喝，因此滴酒不沾。 现在他看她一派端庄地坐在那里，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谈吐得体，举止优雅，除了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一点也不像醉酒的样子。 但是她既然发了微信求助，他估计她确实是撑不住了，走到她旁边，对桌上的其他人道：“各位不好意思啊，刚才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说上市尽调文件里有个问题要跟我们沟通，我得先把谭律师借走了。谭律师，可以麻烦你帮忙解决一下吗？” 一个股东代表道：“这都晚上了还有客户打电话，看来大家工作真是很辛苦啊！” 雷董事长知道方庭信带人走必有正事，虽然不一定是他说的理由。他给两人打掩护道：“就是很辛苦啊，他们天天加班到半夜，十一二点都还在办公室，这次大家真是拼上命了。谭律师，那就麻烦你了，去帮一下忙好吗？” 谭知秋点头笑道：“没问题的，董事长。”又站起来对大家礼貌地告辞，“我先走一步，大家吃好喝好！” 从宴会厅出来之后，她才真是有些站不住了，差点身子一歪就倒他身上。 他赶紧扶住她：“你还好吗？” 她无力地推开他：“还行，人多眼杂，我自己走。” 他只好无奈地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随时准备着扶她。 她还真有本事坚持着，一直走到停车场上了车才歪下来。 他心想，果真是那个有恐飞症还能在飞机强烈颠簸时护住餐盘的女汉子，这强撑着死要面子的能力也是绝了。 他给她系上安全带，无奈道：“我现在送你回家，回去给你弄点醒酒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中答道：“不要，还没到那个自由的程度。” 他已经发动车子往家走了：“什么程度？” 她还保留着一些理智：“就是没到屎尿屁自由的程度。” 他惊讶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屎尿屁三个字从这个穿着职业套装、穿着高跟鞋、涂着大红唇的优雅美人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笑。 她觉得自己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唯一不能控制的就是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我现在想上厕所，想吐，想洗澡，太脏了，这么难看的场面，绝对不能给你看见。” 他不禁笑出声来：“仙女也要上厕所啊，那不都是正常的吗？有什么不能看见的？” 她结结巴巴地答道：“就是不能给你看见，那样你就……就不喜欢我了……呜，你不喜欢我了……” 他没想到她忽然哭了起来，有些无措道：“哎哎，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你别哭呀……乖了乖了……” 他想停车安慰她，可是又想尽快回到家，无奈之下只好让她先哭着，尽快往家里开去。 她越哭越伤心：“那么多漂亮姑娘追你，她们可以在大庭广众下说喜欢你，为什么我不能？呜……我也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抱抱你……”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他觉得十分懊恼，就不应该安排这个什么寿星环节，真是太失败了。 他安慰她道：“好了好了，马上到家了，到家再说好不好？你喝多了，身体不舒服，不要难过了。” 晚上不堵车，很快就到了小区里。他停好车，想把她抱下来，谁知她又像清醒了一样，自己从车上下来，稳稳当当地往电梯间走。 只是她连形影不离的电脑包都没拿，明显是没有清醒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9 。 他忙走到她旁边，对她道：“我扶着你吧？” 她拂开他的手：“没事儿，不会倒的，我酒品好，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出来我醉了。” 他只好跟着她进了电梯，看她熟练地按楼层，又熟练地开门。 打开门后，她从他手上拿过电脑包，礼貌地对他说：“谢谢啊，明天见！” 说着竟然嘭地一下从里边把门关住了。 被关在外面的方庭信一脸无奈，敲敲门道：“哎，你让我进去。” 她在里边答道：“不要！你赶紧回去！” 这个房子的厕所靠近走廊，隔音效果不是太好，夜里又安静，他很快能隐约听见她在里边的呕吐声，开水龙头的声音，冲厕所的声音。过了半晌还有开淋浴的声音。 他不敢离开，又不能进去，在门外只能担心又着急。唉，这个死要面子的小女人，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论，都那样了还要拼死保住形象。 等到屋里的水声停了，他估计她已经洗完澡了，就给她发微信：“你好一点没有？” 她回复道：“好多了，放心吧，我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看来真是清醒了。 他又发一条：“你开门，让我看看你。” 她正倒了杯热水歪靠在床头那里，想着喝几口就睡，看他居然还没回去，有些惊讶：“你还没走吗？一直在门外守着？” 他回复道：“那当然啊，我放心不下你。你开门吧。” 她此刻真是乏了不想动，也想催他早点走：“不行，我半夜不会给男人开门。” 他很快就回复：“我就看你一眼，不会进去的。” 她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余韵还在呢，还是本来就想逗他一下：“男人说不进去的时候，才是危险的时候。” 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啥意思，这是调戏我吗？于是他又发一条：“我可是正人君子，从来没对你动过手脚的。” 她又回了一条：“嗯，何姐说了，进去之后都说不会动的。” 他扶额，干脆背靠着门蹲下来，陪她发微信玩：“放心啦，我会承认孩子是我的。” 由于她之前要求不能随便发微信，发了也要马上删除。删信息实在太痛苦，所以他们一直控制着自己少发微信。 如今倒好，两人竟然隔着一扇门傻兮兮地发微信调起情来了。 第四十八章 等她再也没回他信息的时候，他估计她应该是睡着了，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离去。 早上谭知秋醒来，忽然觉得自己的微信有点陌生。怎么记得昨天晚上好像梦见聊了一晚上天？ 她打开聊天记录一看，天啊，她竟然调戏了一晚上方庭信！ 她跟他撒娇，说让他表示爱意，让他个自己发红包。他发了之后，她竟然回了一个“谢谢老板，有机会一起睡”，最郁闷的是接下来发了一大串的污污的表情包，都是当初跟王欣桐斗图存下来的，什么晃床的、扭屁屁的……真是一应俱全。 形象啊，高冷气质啊，端庄高雅啊，说好的鲸落，变成鲨掉了呀！ 太丢人了……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半天才有勇气爬起来出去上班。 偏偏今天一上班就在办公楼门口遇到了他。两人虽然避嫌，但也不是不说话那种关系，见面还是要打招呼的。 他笑盈盈道：“好点了吗？” 她只觉得脸上热得厉害，尴尬道：“嗯，好了。你笑什么？” 他还是忍不住，咧着嘴巴开心得不行：“看见你高兴就笑了，难不成一大早见到人要哭吗？” 走进办公楼，遇到几个认识的同事，他开心地跟大家打招呼，还画蛇添足地强调：“我跟谭律师是在门口偶然遇到的。” 谭知秋只觉得瞬间脑袋变大，他这是傻还是故意的？想来他这样的人精，不可能是真傻，一定是故意的。 回到办公室觉得气不过，给他发了条微信：“把昨天晚上的微信都删除掉。” 他很快回了一条：“昨天晚上发了什么？再发一遍。” 真是更气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昨天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生日快乐，好希望有机会补偿你。” 她对生日并没有很大的执念，总觉得老了一岁有什么好庆祝的，但他既然这么说，也得回应一下：“怎么补偿？” 他回了一条：“以身相许可以吗？” 啊，不要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调上瘾了是吧…… 那就看看谁更大胆：“那你到时候可别后悔，羊入虎口可不是好玩的。” 键盘侠嘛，发信息怕什么呀，都敢写，反正昨天晚上已经很丢人了，不会有更丢人的事了。 正发着，刘憨憨来办公室了，看她对着手机傻笑，问她道：“谭律师，您今天捡到钱了吗？” 她没反应过来：“什么？”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0 r 　　“您这么高兴，肯定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呗。”他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谭知秋心里咯噔一下，连憨憨都能看出来的事，怕是别人也能看出来，还是收敛一下才行。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还是方庭信的信息：“不后悔，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土味情话说得挺溜的。 她心里虽然觉得很甜蜜，但身在办公室还是很顾忌：“行了，赶紧把信息都删除了。” 虽然这样跟他说，自己却还在犹豫删不删。 王刚和小秦也来了，大声跟大家问早，才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小秦问道：“谭律师，他们说今天开始去走访政府部门，怎么走访呀？” 还没等她开口，刘憨憨就回答道：“这个通常都是我去的。公司上市，要查清楚它有没有违法违规事项，有没有重大诉讼，所以我们要到各种监管部门去询问，看看它有没有违法记录。” 小秦觉得很纳闷：“这些问题，我们不是都已经通过网络查询过了吗？现在政务公开都是在网上进行的，有没有处罚查一下就知道了。” 刘憨憨答道：“是查询过了，但是程序上我们中介机构还是要到各个部门跑一趟。另外，公司自己也要去开合规证明，作为它没有违法违规事项的证据。” 王刚觉得这事不太可行：“政府部门都是照章办事的，他们的职责里没有接受我们访谈这一条，我估计他们不会轻易接受我们的访谈吧。” 此事刘憨憨非常有体会，叹气道：“人家当然不会理我们，这又不是人家的义务。我们也就是去门口照个相，写个走访记录，表明我们已经去过了而已。” 小秦深感不可思议：“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么傻的事……” 确实是，这工作中有很多事情并没有真正的意义，但又不得不做。 谭知秋对他们道：“按照尽职调查程序，这个工作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但也是要做的。王律师您比较熟悉广州的情况，就负责这一块吧。” 王刚很乐意在外面走动，点头说好。 谭知秋又翻看了一下时间安排表，继续道：“另外，孟总安排了外地的客户和供应商访谈，这一块的访谈主要是券商和会计师负责，我们主要是配合，小刘和小秦你们分头去就好了。广州本地的客户供应商访谈我来负责。” 访谈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提纲早就起草好了。而且总算可以走出办公室出去透透气了，大家都觉得挺开心的。 孟令彤把时间表安排得很紧，第二天开始，大家就陆陆续续出发了。 到了快上市的阶段，券商也增加了很多人手，他们那个办公室都快坐满了，一整天都在埋头写招股说明书。 谭知秋也在抓紧写律师工作报告和法律意见书，这两个是律师要准备的主要文件。前期做了比较多的准备工作，目前主要是根据资料进行更新。 她正在办公室里埋头苦干时，李潇潇过来找她：“谭律师，刚才联系了一个客户，说今天上午时间方便，让我们马上过去访谈。我跟会计师这边的杨妍已经约好了，您现在方便一起走吗？” 谭知秋今天也没有别的安排，对她道：“没问题，走吧。”收拾了电脑就跟她一起走。 到了停车场发现是陈兴华送她们过去。李潇潇笑道：“陈主任亲自送我们去访谈吗？” 访谈不是什么大事，联系好对方的接待人员之后，公司这边一般派个普通员工一起陪过去就可以了。陈兴华这次出来，应该是董办人手太少的缘故。 陈兴华没好气道：“不是我去，难道是方总陪你们去吗？” 这话有点酸溜溜的意思，在方庭信当董秘之前，确实应该是他陪着去的，如今陈兴华从他的领导变成了他的手下，心中不快也是可以理解的。 谭知秋掩嘴笑笑，没有说什么，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我送她们去吧。”忽然有人在背后说了一句。 李潇潇三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刚刚才提到的方庭信。他大步而来，有一种走路带风的感觉。 他走到陈兴华面前，对他道：“陈主任先回去忙吧，我今天没什么事，带他们过去就好了。” 陈兴华有点措手不及：“这种小事，怎么好意思让方总送？我去就好了。” 方庭信似笑非笑：“事情不用分大小，把工作做好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陈兴华只好讪讪地走了。 李潇潇看着他的背影，十分崇拜地看着方庭信道：“方总真是太有风范了，霸道总裁风格啊！” 方庭信对她们笑得挺温和：“这就算霸道总裁了吗？那你们还没有见过我的管理手段。” 大家说着话上了车，方庭信带着他们往客户公司去。 李潇潇道：“方总的管理手段很厉害吗？可是我觉得你一点领导架子也没有呀，对我们还跟以前一样，跟你相处比跟陈主任还自然呢。” 她一向口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1 直心快，不太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方庭信也不在意：“管理手段不等于领导架子，再说你们是公司的客人，不是我的手下，大家是合作关系，自然不应该有什么领导架子。” 其实谭知秋知道，很多甲方不会这么想，在他们看来，中介机构是来服务的，态度不好的也没少见。方庭信在公司很快树立了威信，对中介机构还能保持原有的合作态度，是非常难得的。 四个人在车上，会计师杨妍一向是个安静的小姑娘，话不多。谭知秋不太想让人觉察出她和方庭信的关系，也尽量不说话。 李潇潇的嘴巴却是关不住的：“方总人真好，怪不得全公司的小姑娘都喜欢你。” 杨妍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小声道：“包括你吗？” 李潇潇大大咧咧的，当然无惧这样的玩笑：“刚才方总说了，我们是公司的合作伙伴，不算公司的。方总这样的殿堂级男神，是用来仰望的。是吧，谭律师？” 谭知秋保持了那么久的沉默，话题还是甩到自己这里，只好敷衍道：“是啊，男神自然有女神去收服，我们就不操心了。” 李潇潇又仿佛打开了另一个八卦：“对哦，方总是不是已经被收服了呀？方总，那么多女孩子对你心心念念的，你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杨妍提醒她：“没有，我们有方总的关联方调查表，他还没结婚。” 李潇潇也想起来了，方总从上任开始就被他们几家中介机构调查过了，配偶那一栏确实是空的：“对呢，方总你这么优秀，怎么还单身呢？” 方庭信笑道：“没结婚就是单身吗？我其实有女朋友呀！” “啊？”后排的两个女生同时惊叫出声，谭知秋对他的大胆承认也吓了一跳。 第四十九章 “真的假的？”李潇潇确认道。 方庭信微笑着，边开车边回答她：“当然是真的。” 杨妍难得地发出一声感慨：“啊，那碎了一个办公室的芳心！” 李潇潇兴致盎然地八卦：“哇塞，你女朋友一定是位神仙姐姐吧？真是太厉害了，能把方总拿下的，绝对不是一般人啊！” 方庭信眼角带笑，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谭知秋，只见她丢来一个眼刀子，似乎在说：“你敢说出来试试！” 他忍不住嘿嘿地笑：“不是什么神仙姐姐，倒是个母老虎，厉害得很。她说我靠近她，就跟羊入虎口一样。” 李潇潇啧啧赞叹：“原来方总喜欢这个调调的，怪不得办公室那些娇滴滴的女孩子没机会。” 方庭信原本想要揶揄一下旁边的谭知秋，没想到却被李潇潇理解为他是受虐狂。谭知秋忍不住偷笑。 李潇潇坐在驾驶座后面，很轻易就看到了谭知秋的笑容：“谭律师，你听到方总有女朋友的消息一点也不伤心吗？亏我还觉得你们很登对的。” 谭知秋回过头来对她笑道：“不伤心啊，我这么温柔善良，又不是方总喜欢的类型。” 方庭信无言地笑，他太了解她女朋友了，撒起小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李潇潇还是兴致勃勃：“那方总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哪天带来给我们看看呗。” 方庭信又偷偷瞥了一眼谭知秋，叹气道：“我跟她异地恋呢，我也好久没机会跟她在一起了。” 李潇潇觉得挺可惜的：“异地恋挺辛苦的吧，见不到面，又不能一起玩。要是我谈恋爱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粘着。” 谭知秋担心勾起方庭信的心事，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道：“那潇潇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李潇潇花痴道：“我吗？我喜欢有点沧桑感的，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心态特别平静那种类型。” 谭知秋没想到她的理想型竟然是这样的，原本以为她这种小姑娘应该会喜欢小明星脸之类的：“你意思是那种成熟大叔吗？” 李潇潇半认真地答道：“嗯，我基友们说我缺父爱。不过这都是说不好的事儿，虽然我心里想象着他怎样，但哪一天遇到了合适的人，也许就忘记我原本想要找什么样的了。” 杨妍在旁边取笑道：“那肯定是，你一天换三个喜欢的标准。”会计师和券商也是经常在一起对数据，杨妍跟李潇潇也是很熟的。 李潇潇笑着拍了一下杨妍：“你现在也是我基友了，什么都知道。”然后又转向谭知秋道，“谭律师，我跟你说，无论喜欢什么类型的，都不要喜欢方总这样的。” 方庭信和谭知秋几乎异口同声：“为什么？”方庭信是比较惊讶，补充道：“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们登对吗？” 谭知秋是觉得好奇又有趣，跟方庭信问了同一个问题，又有点尴尬。 李潇潇像是在说一番大道理：“竞争太激烈了，万一追不到，容易伤心。再说你这么温柔可人的，像个大姐姐一样，适合找个会撒娇卖萌的。” 方庭信脱口而出：“撒娇卖萌，我会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2 ！” 李潇潇毫不留情道：“会也轮不上你了，有妇之夫，少来掺和。是吧，谭律师？” 谭知秋笑着点头道：“那是当然的。” 她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李潇潇，瞒着大家实在是不得已的事，不知道将来两人的关系公开后，大家会是怎样的一种反应。 很快到了客户那里，见到了受访人王经理。 访谈的题目比较格式化，大概是确认公司和客户之间的交易是否属实，相互之间有其他利益往来，是否有交易上的纠纷。 如果公司财务作假，那么在访谈客户的时候基本上是可以看得出来的。如果一家企业的客户是很有实力的大公司，那么大概率上不会配合企业作假，但如果客户都是一些小公司，甚至是皮包公司，那就需要警惕了，很可能是企业自己本身找的壳公司。 今天访谈的客户实力挺强的，有很大的厂房。在访谈快结束的时候，王经理带着大家在厂房外逛了逛。 李潇潇问他：“你们作为客户，觉得欧瑞德这个供应商怎么样？” 王经理对欧瑞德赞不绝口：“欧瑞德是我们非常优秀的供应商。雷董事长在行业内很有名气，是一个十分认真地做技术和产品的人，我们很信任欧瑞德的产品。” 访谈要做比较详细的笔录，受访人签字确认，并且由公司盖章。 王经理去办盖章手续了，大家就在厂房外等着。 李潇潇悄声对谭知秋道：“我对咱们这个公司上市是挺看好的，做实业的企业，技术领先，产品稳定，不像那些炒作概念和商业模式的企业，看上去繁荣，实际上没有什么核心的东西。” 谭知秋也表示很同意：“只要我们工作做细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两个多星期的各种走访工作完成后，上市工作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大家没日没夜地赶材料，办公室里经常是到了午夜还灯火通明。 大家之所以这样赶时间，是因为财务报告有一定的有效期，必须在文件出具的有效期内报进去。另外，审核也有一定的周期和时间窗口，早交一天和晚交一天，可能审核的时间就有很大的差别。大家都希望早点报进去，早点审核完。 孟令彤的肚子已经大得到了不太能久坐的程度，坐一会儿就要站起来走走，但她还是每天都在和大家一起坚持。 大家心疼地劝她：“工作是老板的，身体是自己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千万要保重身体。” 她却满不在乎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没事儿的，等报上去之后，我就回去休产假。” 谭知秋虽然有些扛不住孟令彤安排得过紧的时间表，但也佩服她这样的敬业精神。同为忙碌的职场女员工，她很理解这种怀孕生孩子还坚持在一线的艰辛。 可能孟令彤的上司高轻似乎不那么理解。她作为保代，最近也经常会来公司，看到孟令彤挺着个大肚子，也没什么特别关注的样子，该给她安排工作还是给她安排。 这个阶段大家的主要工作是确保所有文件披露的信息保持一致，券商的招股说明书、会计师的审计报告和律师的法律意见书，涉及到同样的问题时，不能有披露不一致的地方。所以大家经常聚到一起核对文件的细节问题。 最后一天，大家一起到印刷商那里做材料。递交的文件要有特别的格式，自己打印的文件可能不太容易符合要求，所以经常去专业的打印店做材料。 打印店安排了一个挺大的会议室，大家在这里进行最后的核对工作。因为场地有限，律师的工作也已经接近尾声，所以只有谭知秋一个人过来。 中途谭知秋出去接了个电话，挂完电话往会议室走时，看见方庭信在楼梯拐角那里气呼呼地站在那里跟高轻理论：“这个事绝对不能做，这是在坑我们企业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方庭信不轻易生气的，看来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而且好像还跟律师有关。 她想上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但人家既然站到外面来说，显然不想让自己参与。所以虽然很疑惑，她还是决定先回会议室。 她进门就莫名其妙地收到了大家齐刷刷的目光，她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潇潇问她：“谭律师，如果让你们鉴证文件的话，你们一定要看原件的吗？” 鉴证文件，就是在递交文件时，如果交的是复印件，需要律师在上面签字确认“经本所律师核查，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意思是由律师来保证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 谭知秋答道：“当然要看原件呀，如果不看原件，怎么确认复印件和原件一致？” 李潇潇没再说什么，大家也继续工作了。 后来趁着谭知秋去外面茶水间打水的时候，李潇潇跑出来，偷偷在她耳边道：“我们高总说，有一份文件里，批文写了一句话，意思是公司上市的话，需要再另行报备。高总想让印刷商在复印件上把这句话P掉，让你们律师出鉴证意见。” 谭知秋惊道：“这也太可怕了 好看的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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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说了一声：“我来吧。” 他过来扶着她躺下。地面上铺着地毯，躺在上面并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但他还是很小心地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孟令彤的头下。 谭知秋心想，这个王涛虽然平时工作上不怎么配合，但其他事情还是挺热情挺细心的，这会儿看上去也是真的关心孟令彤，对他的好感不仅上升了几分。 高轻原本已经收拾好东西要走了，此刻看到孟令彤躺在地上，也有一点担心：“会有什么问题吗？这么晚了你不应该熬着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忘了自己刚才一直在指挥孟令彤干活，不禁让人有些心寒。 孟令彤的宫缩似乎严重了，开始痛苦地哼哼，看得大家胆战心惊的。正常生孩子不会那么快就疼成那样，应该是情况很危急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对大家道：“她羊水破了，情况比较危急。谁是家属？通知她家属了没有？” 刚才大家光顾着着急，都忘了这个时候应该通知家属的。 高轻无奈，对医生道：“我们是她同事，稍后她家属就到。”然后转向李潇潇，“潇潇，你一会儿跟着去医院吧，给她家属打一下电话。” 李潇潇在旁边焦急地问：“孟总，您爱人的电话是多少呀？我帮您拨过去。” 孟令彤此刻正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头大汗。 医生在一旁催促道：“等一下再打电话也行，先赶紧走，检查一下孩子是什么情况。你们真行，快四十周的孕妇还通宵加班。” 问了几次孟令彤还是没有回答。旁边的王涛突然道：“不用问了，我就是她家属。赶紧去医院吧。” 现场的人都愣住了，什么情况？王涛说他是孟令彤的家属？ 医生却管不了那么多了，把人抬上担架，送了出去，王涛也跟着救护车走了。 李潇潇看着远去的救护车，颤着声音对谭知秋道：“刚才王涛说，他是孟总的家属，啥意思？他该不会是孟总的老公吧？” 谭知秋想起很久之前偶然听到过王涛和孟令彤在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4 楼梯间的对话，当时自己虽然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但因为后来听说王涛和他部门的小姑娘谈恋爱，并没有想着他和孟令彤是夫妻关系。 她对李潇潇道：“孟总和王主任关系不一般，就算不是她老公，应该也是很近的关系。” 李潇潇郁闷得都要哭出来了：“完了，我之前在孟总面前说了那么多王涛的坏话，我……我几乎每天都在吐槽王涛……” 随便在一个人面前吐槽另一个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习惯，谁知道别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所以老人常常教导我们，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乱说，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谭知秋也不好往李潇潇的伤口上撒盐，安慰她道：“不要担心，孟总这么长时间也没说什么，也从来没有刁难过你，她还是公私分明的。你只是吐槽工作上的事，又不涉及人身攻击，没事的。” 李潇潇哭丧着脸道：“我人身攻击了啊，我还说王涛这种人表里不一，都不知道他老婆怎么忍受得了他……” 这个确实是太过分了，谭知秋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安慰她，只好拍拍她的肩膀，表示一下同情。 材料已经做好了，报送材料的事由券商负责，谭知秋可以彻底回家休息了。方庭信开车送她回去。 这一晚上的工作本来很疲惫，但是孟令彤生孩子的那一幕实在过于紧张，此刻放松下来反而没什么睡意了。 她想起方庭信和高轻对话的那一幕，对他道：“今天谢谢你。说实话那句话不太明显，就是核对原件，我也未必能发现。” 方庭信柔声道：“没什么好谢的，这本来就是原则问题。带着那句话上报，无伤大雅，特意作假，性质就变了。” 她有些郁闷道：“我没想到高总最后还想摆我们一道。她之前几乎没有深入参与过项目，怎么在最后关头想出这样的主意来？真是匪夷所思。” 他开着车，也没法给她个拥抱，只好宽慰道：“人心本来就很复杂，她那样做无非是想取个巧，并不考虑此事对你们的影响。” 她低头道：“还是孟总好，一心只想做好工作，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温和道：“孟总和你一样，每日对着案头工作，一心一意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你们其实是相当单纯的。” 他这么说也对，非诉律师，尤其是她这样只做IPO的非诉律师，其实不会面临很多的尔虞我诈，也没有职场纷争，人际关系其实并不复杂。 她叹道：“也不知道孟总现在怎么样了，下午我去医院看看她。” 他看她情绪不是太好，想着是不是给她找点好吃的，吃饱了郁闷也比饿着肚子郁闷强。 他在一个早餐摊前停下来，对摊主说：“老板，来两份肠粉，两碗鸡蛋羹，带走。” 他们一夜没睡了，此刻还是凌晨，摊主刚刚摆好摊位，没什么人等候，很快就给他们做好了。 她心情还是不太好：“我想回去就睡一觉，都不想吃东西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吃饱再睡，饿着肚子睡一个白天，容易低血糖。” 他还记得她会低血糖的事吗？她愣愣地看着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他启动车子，继续往家里开去：“好了，别郁闷了，文件已经报上去了，可以休息了，不管怎么样都是应该高兴的。” 她的脑袋确实昏沉沉的，反应也慢：“我不是郁闷吧，就是熬夜熬过头了，各种事情在一起，脑袋处理不过来了。” 他笑道：“马上到家，很快就可以睡了。” 他把她送到家里，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她说要去洗漱，也没跟他说别的什么，就径自去洗了。 洗完出来，发现他已经躺沙发上睡着了。 想来也是，他也陪着熬了一晚上，肯定也是困得不行的。 她找来一床被子给他盖上，自己也回去睡了。 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外面艳阳高照，之前睡得太死没觉得刺眼，此刻却觉得晃得厉害。她适应了好久才睁开眼睛。 白天补的觉不会有晚上睡的觉那么舒服，起床的时候浑身都觉得酸疼。熬夜果真很伤身体。 手机上，工作群里有券商发出的信息：“材料已经上传成功。”底下有公司领导和各中介的鼓掌和点赞，老张也代表律师团队回复了。 申请材料是顺利报进去了，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她穿上拖鞋想去一下厕所，到了客厅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方庭信却吓了一跳。睡迷糊了，都忘了这里还躺着个人呢。 她看他睡得还很沉，就轻手轻脚地从旁边过，生怕弄醒了他。 上完厕所又觉得每次都是他照顾自己，如今没什么事了也应该自己照顾一下他，于是到厨房去准备午餐。因为担心厨房里的声音太大吵醒他，她还把厨房门关了，在里边准备做个米饭炒两个菜。 冰箱里的东西不算多，但是西红柿、鸡蛋之类的东西还是有的，肉也有，粉丝之类能长期保存的食物也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5 她穿上围裙，麻利地忙活起来。 第五十一章 菜炒得差不多的时候，厨房门开了，方庭信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七八糟的，跟平时那干净整洁的模样不太一样。 谭知秋对他一笑：“起来了吗？先去洗漱一下吧，饭马上就好了。” 他站着半天不动，也不去洗，就在那里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走过来，从后面抱上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她正炒着菜呢，忽然被这样抱住，有些不自在：“炒菜呢，小心油溅到你脸上。听话，快洗漱去。” 他像只小猫一样就是不松手：“你这里没有我的牙刷。” 她笑道：“洗漱台下面的抽屉里有新的。牙刷毛巾都有，去吧。” 他又赖了一会儿，拿下巴在她肩窝那里蹭了蹭，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才出去洗漱。 饭菜很简单，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肉沫粉丝，还有一个海带汤。 谭知秋有点不好意思：“冰箱里没有什么菜，有什么就炒什么了，看看好不好吃。” 他尝了一口汤，又尝了一口菜，只觉得滋味鲜爽，唇颊留香，赞道：“你做饭这么好吃？以前我都没有吃到过。” 她也坐下来吃：“以前没有时间做饭呀，只是有时候不想吃食堂的饭了，才偶尔做一两次。” 这个时间早已经过了饭点，他也饿得不行了，恨不得狼吞虎咽：“可惜了，这么好的厨艺，怎么练的？” 她看他吃得很香，自己也很开心：“我有一次做完项目没什么事，就去报了个短期烹饪班，专门学的。” 他瞪大了眼睛：“你真是每次无聊就去练一门技能啊，连做饭都要报班学专业的。” 她嘿嘿笑道：“好玩就去尝试一下呗，又没有什么坏处。” 吃完饭，她给李潇潇发了个私信问孟令彤的情况，李潇潇说她已经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有惊无险，谭知秋真是替孟令彤感到高兴，和方庭信一起去超市买了两箱牛奶，又买了一大包纸尿裤，打算去医院探望她。 两人到医院的一楼大厅，就碰到了正在打电话的高轻。她竟然也来看孟令彤，谭知秋心想这上司看来还是不错的。 只听见她在电话里对那头说：“现在就把她的邮箱停掉，对，马上！” 等她挂完电话，方庭信上前去跟她打招呼：“高总，你也来看孟总吗？” 她看见方庭信，也很热情：“方总好！” 谭知秋也走上去，和她打招呼。她不冷不热地点点头，又转向方庭信道：“方总不必亲自过来，我刚才已经跟公司人力资源打过电话了，公司立刻解聘和小孟之间的劳动合同，从现在开始，她已经不是我们团队的成员了。” 谭知秋十分震惊，孟令彤为这项目可谓尽心尽力，为什么要被解聘？ 方庭信也很惊讶，但语气却没有什么波澜：“高总这是什么意思？孟总给我们公司服务得很好。” 高轻提起孟令彤好像还有些生气：“我们刚才调查过了，她和你们公司财务部的王涛两人是夫妻关系。公司员工和我们中介员工存在这种关系会导致利益冲突，我们不得不将她解聘掉。” 孟令彤和王涛竟然真的是夫妻关系！ 谭知秋惊讶之余，也觉得孟令彤被解聘太不可思议了，脱口而出道：“孟总现在还在哺乳期，你们没有权利解除和她的劳动关系！” 高轻不屑道：“谭律师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公司解聘员工，问你们律师的意见了吗？再说你是谁的律师，有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谭知秋平时虽然不轻易得罪人，但是对这种明显不公平的事还是看不下去的，不卑不亢对她道：“我跟孟总在一起工作了半年多，就算不是律师，我也有立场说这句话。” 高轻态度依旧不好：“就算法律不允许我们主动解聘，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她主动辞职。她不好好配合的话，在券商这么小的圈子里，她将来哪里也别想去。” 方庭信也看不过去了，对高轻道：“高总，贵公司这样做不合适吧？孟总在项目上的工作是有目共睹的，要不是她在努力推动，这个项目不可能进展得这么快。” 高轻对方庭信的态度明显要缓和很多：“方总，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们也觉得让小孟离开特别可惜，但是，公司和中介之间不应该有这样的关系，利益冲突的问题必须解决，否则将来项目上出问题，谁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谭知秋道：“孟总不是保代，王经理也不是公司高管，他们都只能算普通的员工，法律上并不禁止……” 高轻没有耐心听她说，打断道：“但是职业道德上不允许。谭律师，我相信你们律师应该比我们更明白，中介机构应该独立，这是原则。我们不可能因为个人的私心，就让公司、中介机构所有人去冒险。” 谭知秋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了。高轻不知道，但是谭知秋自己知道，这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6 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和方庭信的事，不也是这样的吗？擦着灰色地带，冒着风险，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别人不会知道。 万一哪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呢？ 她不敢想象。 方庭信看她的表情，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但此刻高轻就在面前，两人也不能露出别的心思来。 他对高轻道：“高总，这事没有那么严重。如果您真的觉得孟总不适合在我们公司的项目上，把她调到其他项目组就可以了，不至于把人解聘了。我们都看得出来，孟总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她责任心很强，执行力度也很大，这样做对她实在不公平。你们是否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高轻迟疑了一下，对他道：“这件事回去我们公司高层会再讨论，方总就不必担心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方庭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对谭知秋道：“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谭知秋愣愣地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对他道：“等一下咱们见到孟总，都不要提这件事，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方听信点点头：“那是当然的。” 两人到病房的时候，孟令彤已经睡着了。产妇身体虚弱，不便打扰，他们把东西给了王涛，在门口低声询问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谭知秋一言不发。方庭信知道此刻也不是讨论问题的好时候，问她道：“想去喝个咖啡吗？” 她摇摇头：“回家吧。” 他没反对，两人就先回了家。家里还是刚刚离开时候的样子，好像饭菜的味道都没完全散去。 刚才高轻说的那一番话，一定是触动到她了。 她没坐沙发上，而是到那张大桌子前，坐下来看鱼缸里的游来游去的小鱼。 他在她身边坐下，陪她。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的脸，声音有些沙哑道：“阿信，我要走了。” 他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刚才高总那番话，一定是把你吓坏了。” 她低下头：“她说的其实没什么错，而且说起来，我们之间的问题可能还更严重一些。” 他把她拉过来抱进怀里：“什么严重不严重，我们又没有做任何对公司不利的事情。这完全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趴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还是离开一段时间吧。报完材料到监管机构反馈意见，本来就有一个月的空闲时间，我也没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他很不舍得，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你心理压力很大，这段时间我也不敢打扰你。那就先回北京吧，等到反馈意见下来，我们再见。” 她抬头看他的脸，昨天晚上到现在他都没回过家，下巴冒出了短短的胡茬，眼神虽然难过但又十分温柔。她忍不住轻声对他说：“阿信，我爱你。” 说着，毫不犹豫地亲上他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也是两个人之间第一次说“我爱你”。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先说出这句话，没想到竟然是她先说出来。 亲完，两人额头相抵，他柔声道：“不要觉得愧疚，也不要有别的心理压力，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回去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再熬夜了，还有……我也爱你。” 那个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里照进屋里，把温暖装满了整个房间。 她最终并没有回北京。 她给老张打电话，说自己实在太累了，想休几天假，回去看看父母。 北京那个小屋，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以前没有害怕过，但现在突然害怕一个人承受不来那种孤单。 从广州回老家，有很方便的高铁，这时候也不是返乡的高峰，票并不难买，但她还是买了长途大巴的票。 第一次和他相遇是在大巴上，她感觉大巴有一种无比的亲切和熟悉感，所以还是想坐大巴回去。 好像和他有关的一切东西，都变得很特别，很珍贵。 这次没有再堵车，很快就回到了老家的汽车总站。 妈妈和哥哥来车站接她。哥哥接过她的行李，伸手过来摸了一把她的头：“出去就是大半年，真不知道想家吗？在北京回来得少就算了，在广州这么近的地方也不常回来。” 她躲开他，跑到妈妈身边挽住妈妈的胳膊，撒娇道：“妈妈您看，哥哥一见面就欺负我……” 第五十二章 全都想要 她这次回家心情不好。 哥哥一眼就看出来了，以前自己妹妹回到家都是活蹦乱跳的，忙得时候电话不断，闲的时候就跑去厨房显摆她的手艺。 这次回来却不一样了，她应该不太忙，一天到晚并没有什么电话。可是也不跑去厨房帮忙，除了偶尔逗小侄子玩，其他时候都是一个人在露台那里对着天空发呆。 这一天，两岁的小侄子摇摇晃晃地跑过来要她抱抱：“姑姑，你会飞吗？” 她笑眯眯地抱他起来：“姑姑自己不会飞，但是如果姑姑坐上飞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7 就可以跟着飞机一起飞。” 小家伙不是很满意：“妈妈说姑姑最厉害了，姑姑会飞。” 她带着他到露台上，坐到小茶桌旁，把他放在膝盖上，对他说：“姑姑给你折个会飞的小鸟怎么样？” 他奶声奶气地提要求：“不要，我要飞机。” 她温柔地回答：“好，折飞机。” 她给侄子折着小飞机，脑子里全是当时两个人一起坐飞机去北京的场景。 她在心里默默地鄙视自己，这么短暂的离别都搞得跟失恋一样，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伟大的妻子，他们的丈夫在遥远的地方工作，或许几年都没有办法见面，跟她们相比自己真是太渺小了。 侄子回去午睡了，她实在忍不住给王欣桐打电话，问她在干嘛。 王欣桐显然很忙碌：“我正下楼准备去帮小伍搬家呢。我跟你讲，小伍真是个狠人。” 小伍是她们的同事，也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律师，去年刚结了婚。 谭知秋问道：“小伍怎么了？” 王欣桐在那边八卦道：“她去年结婚的时候，她自己有套婚前房产，她老公有套婚前房产。结了婚之后，她卖了他老公那套婚前房产，又买了一套新房产，成功地把她老公的婚前财产变成了婚后财产。” 谭知秋笑道：“说不好他们有别的经济考量呀。” 王欣桐道：“是这么说，但是说起来有点影响女律师的婚恋市场啊。我那几个相亲对象，都没直接说我丑，就说跟女律师谈恋爱压力大，害怕被算计了。” 谭知秋安慰她：“那是他们自己没有自信。对自己的智商都没自信的人，配不上你。” 王欣桐感叹了半天自己的相亲失败经历，又问谭知秋：“你最近怎么样啊？是不是天天跟你们家男神在一起，把我都忘了啊？” 谭知秋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是公司董秘了，我们俩危险了，现在都不敢联系。” 王欣桐大大地吃了一惊，夸张道：“不是吧？怎么升职那么快，不是个董办小跑腿吗？” 谭知秋把方庭信怎么成了董秘的经过跟她说了说，最后郁闷道：“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子，怎么办呢？” 王欣桐是个痛快人：“还能怎么办，该怎样就怎样呗，你们又没结婚，又没什么利益往来，执业规范也没有明确的规定，真要查你们也要有证据才行。再说你们项目是招投标拿来的，有什么好紧张的？” 谭知秋觉得心里受到了鼓舞：“真的没事吗？” 王欣桐道：“反正死不了吧。” …… 唉，真的很纠结啊！ 晚上，等她再一次在露台上看月亮的时候，哥哥端了几块西瓜出来，放到旁边的小茶桌上，对她道：“你最近喂蚊子喂得很勤快呀，莉莉说家里都没蚊子了，全被你喂饱了。” 她朝地上的蚊香努努嘴：“妈早就给我把蚊香点好了。” 他坐到她旁边：“莉莉让我问你，你这是工作不顺心，还是失恋了呀？” 她对哥哥翻了个白眼：“哥，你啥时候能把‘莉莉说’改掉呀？你现在就没一点自己的想法了吗？” 哥哥嘘了一口气，对她道：“好吧。你嫂子说，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后半句不是她说的，我说的。” 她忍不住笑了，拿起一块西瓜啃起来：“没什么不开心的，工作很顺利，也没失恋。” 哥哥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那你这一天天的，唉声叹气，咱家这天都快被你盯出个窟窿了。到底怎么回事，跟哥说一说，要是有谁欺负了你，哥哥揍他个嘴啃泥！” 她看自己哥哥那关切的眼神，于是把自己跟方庭信的事说了出来。跟他讲两人怎么在项目上合作，怎么好上了，怎么纠结，担心东窗事发，提心吊胆不敢联系。 哥哥听得目瞪口呆：“你意思是说，你现在有男朋友了？” 她点点头。 他又问：“你们关系很好，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在谈恋爱，所以傻乎乎地在这里犯相思病？” 她叹了口气，又点点头。 哥哥一副气得要死的样子：“我说傻妹子，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这么愚蠢，怎么当的律师啊？” 她不解地看着哥哥。 只见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她：“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用我的手机。这明星还有小号呢，你就不会换个手机号码给他打吗？” 她不太敢接：“这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 哥哥不耐烦道：“什么掩耳盗铃，能盗过来就行。莉莉说你爱钻牛角尖，你果然就是一根筋。真是笨死了，跟你说话简直浪费我陪莉莉看电视的时间。” 她呆呆地看着哥哥转身回屋的背影，对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王欣桐说得对，不能把自己的思维圈在所谓的“法律思维”里。 为什么律师有一百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却不如当事人自己想的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8 招？因为没有绝对的正义，没有绝对的天理，只有灭不完的人欲。 她对哥哥的背影大喊：“你倒是把开机密码告诉我呀……” 她有些不安又有些兴奋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听到熟悉的声音：“你好？” 她沉默了一瞬才说话：“喂，是我。这是我哥的电话。我哥说，用他电话给你打，没人会发现咱俩通过话……” 他在那头轻轻笑道：“想通了吗？” “什么？”她起先不太明白，但是听他语气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就知道他早就知道这种办法了，“你早就有办法了是不是？你怎么不换个号打给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因为这事的症结不在于方式方法，而在于你的想法和态度呀。如果你想不通，找什么方法都是没有用的。所以我就等着你，等你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她好像又恢复了那个会解决问题的谭律师，自信道：“我也不知道想通了没有，反正项目是要做的，你这个人我也是要的。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两个都要。” 他在那边开怀大笑：“好，都归你。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不好？”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咬着牙将地下情进行到底罢了。 知道自己要什么，那就会有很多种方法去得到它。而得不到的东西，大概都是因为自己一直想要而不敢要而已。 那天晚上她终于睡了一个好觉。早上很早起来和妈妈一起准备早餐。 哥哥的嘴巴藏不住事儿，昨天晚上的话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莉莉那里，然后又会很快传到妈妈这里，索性趁着他们俩还没起床，就先跟妈妈说清楚。 妈妈听说她有男朋友了很开心：“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对你好不好？” 谭知秋答道：“就是我们一起做项目的，对我特别特别好。比哥哥对莉莉还好。” 莉莉虽然是嫂子，但是年纪比她小几个月，再加上哥哥嘴上的“莉莉说”实在太深入人心了，所以她也就跟着叫莉莉了。 妈妈听说比哥哥对莉莉还好，十分满意：“那就行。他们家是哪里的？” 她一边择菜一边说：“就是北京的。不过咱们家和他们家，条件相差很多。” 妈妈絮絮叨叨地说：“北京远了点，我是不舍得你嫁那么远的。不过你都在那里工作了，不在那里成家能去哪里呢？” 谭知秋没说话，当年留在北京，爸爸妈妈是反对过的，总是不忍心闺女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担心她太辛苦。 她执意留下来，主要是非诉律师这个行业，在普通城市发展得远不如北上广深好。 妈妈又继续絮叨：“至于家庭条件嘛，其实穷点也没什么，你自己能挣点钱，你哥哥做的虽然小生意，咱家也没在什么一线城市，但将来帮衬你在北京换个大一点的房子还是没问题的。关键是他这个人要好……不过你看上的，应该不会差，妈妈相信你的眼光。” 妈妈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谭知秋也不太忍心打断她，等她说完才笑道：“妈妈，不是说他们家很穷，我意思是他们家比咱家有钱太多了。” 妈妈愣了会儿神，笑道：“真的吗？那你要摆好心态，他们家的钱既是你的也不是你的。你不要自卑，不要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那么好的东西。但也不要自大，以为有这些东西了就不需要努力了。女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独立，才能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 妈妈的文化水平其实不算高，他们那个年代上完高中就已经是最高学历了，可她的话总是让人感觉到豁然开朗。 谭知秋小时候也叛逆过，觉得妈妈啰哩啰嗦很烦人，后来越长大越喜欢和妈妈说话。“女孩子要自己独立”这句话，妈妈说过很多遍，这也是她的人生信条之一。 第五十三章 谭知秋在家里待了两天，又被老张的电话催回北京去了。 离开家的那一天，她拿着舅舅的身份证去营业厅办了张手机卡，又买了个新手机装上，才心满意足地出发。 回到北京依旧是手忙脚乱的日子。最近证监会和交易所的审核速度加快了很多，监管力度也加大了，所有项目都在紧张地进行着反馈。 老张把她叫到办公室：“广州项目的底稿，做得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能等到项目结束才能做底稿啊，要同时做。” 她已经经历过底稿检查工作了，信心十足道：“放心吧领导，底稿基本上是全的，目前是小秦在给底稿编目录。这个工作繁杂一点，目前还没做完。其他都是可以的。” 老张忧心忡忡道：“最近监管部门要对在审项目做现场检查，你把北京这些事情处理好之后，早点回广州吧。” 她其实也想早点回去，就高兴地答应了。 北京这里大部分是之前项目遗留的扫尾工作，虽然不需要动什么脑子，但也琐碎繁杂。偶尔她还抓去给各种项目投标站台，毕竟她也是个经验丰富的现场律师了。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9 r 　　她原本还每天晚上跟方庭信视频一下，腻歪几句，可是这周实在太忙了，她到了周五晚上才发现好几天没跟他说晚安了。 她回到家就给他打电话，没打通。又用小号给他发了个微信，也没回复。 这是生气了吗？ 反正下周就要去广州了，到时候好好哄一下他才行。 哄男人这种事她没什么经验，还是上网看看有什么好办法吧。这样想着，她又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各种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给他做顿好吃的饭，有人说可以给他买份礼物，还有人说可以把自己包装成礼物送给他。 做饭没有什么难度，将来有的是机会喂好他。把自己包装成礼物，似乎太快了一些，以后倒是可以考虑。 所以还是先给他买份什么礼物吧。 选礼物是个大工程，她把电脑放在一边，先去洗漱完了，再回来坐床上逛某东某宝。 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还是没有选好，不仅有些懊恼。都怪这个家伙太有品味，总觉得选什么都配不上他。 就在她抓耳挠腮的时候，门铃响了。她吓了一跳，这大半夜的，谁会来啊？ 她一个女生独居，不会轻易给人开门，警惕道：“谁呀？” 外面的人没回答，她更害怕了，大气都不敢出，连趴到猫眼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门铃又响了一次。 她想起王欣桐说过，有一些小偷，先按门铃看看家里有没有人，有人就说敲错门了，没人就撬锁入室。 她平时在家的时候少，恐怕是有小偷来踩过点的吧？难不成现在他要撬锁？ 她一边哆嗦着找王欣桐的号码，一边大声地对外面的人道：“谁呀？有事说话，别吵醒我们家男人！” 王欣桐教过她，如果一个女孩子自己住，要把家里伪装成有男人的样子。比如在阳台上挂一件男人的衣服，或者在门口放一双男人的鞋子。那样坏人在下手之前会忌惮很多。 谭知秋一直觉得，自己小区在闹市之中，对门是个有人站岗的大院，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所以从来没把王欣桐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遇到了危险，倒是想起来，应该拿个男人的借口来吓唬对方。 王欣桐的电话没打通，但门口的人听见她的话，似乎真的被吓住了，门铃没有再响。 她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下来许多，慢慢挪到猫眼那里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外，落寞地靠墙站着。 她忙打开门，对他低声吼道：“方庭信，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半夜的吓唬人干什么？” 他转过头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一把将他拽进屋里，把门锁上，才发现他眼眶红红的。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不由得紧张，关切道：“怎么了？” 他看看她，又看看屋里，表情一下子又变了，从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变成一副十分复杂的表情来：“你男人在哪呢？” 他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她就来气了：“这是北京又不是广州，谁知道你会大半夜跑过来？我问是谁你又不说话，我以为是坏人，只好说家里有男人，看看能不能吓跑他……” 他哭笑不得，一下子坐到她床边那个小沙发上。 她的房子太小，沙发其实就算是客厅和卧室的分界线，所谓客厅也不过是一张小小的双人沙发和一张小小的茶几。 她看他那奇怪的模样，又想起刚才他眼眶红红的样子，问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屋里有男人，难过得差点哭出来吧？” 他被她戳破了，尴尬道：“谁让你那么长时间没理我？离开广州回老家，一个星期没跟我联系。好不容易想通了给我打电话，热络了一个星期，忽然又开始冷淡了。你这样忽冷忽热的，我再好的身体，也得感冒呀！” 她也知道自己这周是对不起他，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知道冷落你了。你看，我正在给你挑礼物呢，想着要给你道歉来着。” 她站到沙发上，越过沙发背去够那放在床上的电脑，拿过来之后又从沙发背那里翻回来。 电脑上果真是在搜各种礼物，还有一个关于“如何哄男朋友”的搜索页面忘了关。 他不禁想要笑出声来，可是又努力绷住脸，委屈道：“这些礼物根本没法弥补我受到的伤害。” 她实在是没有什么招，愣神了片刻问道：“你哪里受伤害了？” 他郁闷地说：“我原本定了机票，收拾好了行李，想要来北京陪你过周末，给你个惊喜。谁知今天下午开了很长时间的会，我连行李都顾不上回去拿就赶去机场。” 她确实没有看到他的行李，就这样两手空空回来的：“那你的手机呢？” 他答道：“手机没电了，没法给你打电话，我就想着直接来家里找你好了，所以我就上来了。第一次听到你问‘谁呀’，我原本想着要给你个惊喜，就没说话。谁知道，你第二次说话就直接说你屋里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0 男人……” 她也是哭笑不得：“你大半夜来敲门，你觉得我会轻易开门吗？我是出了名的胆小你不知道吗？我要是不说屋里有男人，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他又是一脸委屈样儿：“你长时间不理我，又忽然说有别的男人在屋里，我一时接受不了，没想那么多……” 她觉得好笑，对他道：“好吧，这个也算我对不起你，我回头一起给你补偿。现在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好不容易造出来她亏欠自己很多的样子，当然不能轻易放弃，耍赖道：“不要，我今晚睡这里。” 两人在广州也一起待过一晚上，但那个房子大，客厅和房间是分开的。 谭知秋为难道：“我这沙发小，没法睡。” 他继续装委屈：“你刚刚还说要补偿我的，那你把床让出来给我呗。” 说得很有道理啊，沙发虽然他睡不下，但是她是可以勉强躺下的。 她好言劝道：“那你在我家没法洗澡呀。你从广州回来，身上都是汗，总该洗洗吧？我这里连双男士拖鞋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换洗衣服了。大半夜的也没法去哪里买。你还是回家住吧。” 他似乎决定将无赖进行到底了：“我穿你的。” 她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他坚定地点点头。 既然都这样了，她也只好对他道：“那好吧，希望你别后悔。”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不后悔。” 她拿出一双可可爱爱的粉色拖鞋，放到他的面前。 他虽然很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逗乐了：“这么小的鞋子，你确定不是玩具吗？” 她笑道：“不穿也可以，浴室的地砖是防滑的，可以光脚站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但是整个脚后跟几乎都露在外面。 她又翻了翻衣柜，笑意盈盈地对他道：“睡衣是没有合适的，有件睡袍大概还可以勉强披一下，你要不要？” 他看着她手上那件浅粉色的丝质睡袍，有些后悔了，嗫嚅道：“你平时不是这种穿衣风格啊……” 她把睡袍塞到他手上：“平时我穿的你也都穿不上，快去洗吧，都几点了。”说着把他推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小样儿，好的不学，跟什么人学耍无赖，等一下把他穿小浴袍的样子拍下来，以后不听话就拿出来吓唬他。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嘴角的笑都掩饰不住。她从柜子里找出来一床毯子，放在沙发上。没有多余的枕头，但沙发靠枕也差不多可以拿来当枕头用，她不是很挑剔。 浴室里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大脑袋从浴室门口伸出来：“真的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她为难地说：“真的没有了，要不然毯子给你裹一裹？” 他想了想，裹着毯子不方便，还有点热，还是算了。 第五十四章 他又问道：“衣服可以跟你的一起放洗衣机里吗？” 她自己洗完澡会顺手把小衣服都手洗了晾出去，外衣放洗衣机里早上起来洗。他没有衣服可换，所以要马上洗了，明早起来才可能有干净衣服穿。 她对他说：“放进去吧，我来洗。”说着进到浴室里去，想去开洗衣机。 进去之后傻眼了，只见自己原来大大的睡袍穿在他身上像个小紧身裙一样，原本长到膝盖的长度，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下衣失踪的穿法。 他扭扭捏捏地站在那里，看得她既想笑又脸红。 他也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说：“我那个……袜子什么的，可以拿到洗……洗漱台那里洗的吧？” 她的脸好热，点头道：“可以，当然是在那里洗的。” 他赶紧跑出去洗了。 她在浴室里把衣服放进洗衣机，点了开关，却站在那里半天不敢出去，毕竟外面有个穿着下衣失踪的…… 犹豫来犹豫去，心里一横，露着的又不是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不是他自己非要留下来的吗？ 她于是站到浴室门口，抱着双臂看他在洗漱台那里洗他的小衣服。 他被她看得尴尬，问道：“看什么？” 她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看着他：“网上有个讨论得挺热烈的问题：总裁会不会自己洗内内。现在看来，答案应该是会的，对吧？” 他洗得很认真：“为什么不洗？难度他们穿的是纸尿裤？” 她笑了：“说得也是啊。洗完了吗？我帮你拿出去晾。” 他尴尬道：“不……不用了吧，我自己晾就行。” 她依然是笑容满面：“你穿成这样子，站到阳台上，万一被邻居看见了怎么办？” 他原本洗得很投入，已经忘了自己穿的什么了，如今被她提醒，才想起来自己穿的真是挺丢人的，只好把手里的衣服给她拿出去了。 等她晾完衣服回来，他已经害羞地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了，除了脑袋露在外面，全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1 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存心想要逗他玩：“刚才不是说了绝对不后悔的吗？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呢。” 他缩进被窝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她嘿嘿嘿地笑了，摩拳擦掌道：“你说呢，小羊羔？你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可是不会负任何责任的哦……” 他很配合地把被子盖过头顶，在里边啊啊地叫唤。 她站在床边看着，心里乐开了花，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真想推倒他……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太不矜持了，太不淑女了，太不端庄了！ 她控制住自己没跳上床去扒拉他，只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就伸手把灯打开了，躺到沙发上去。 沙发和床是紧挨着的，只有沙发背作为隔断，而且沙发背其实就比床高出来那么一点点。 他听着她关了灯，又听着她躺下，探出头来问：“你真的睡沙发吗？” 她睁开眼睛，城市的灯光从窗外透进来，能看到他的脸庞的轮廓：“床太小了，挤不下咱俩。” 一米五的床，其实还好，但是两个人躺在一起，她还没做好准备。 他趴在沙发背上，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她的表情：“占了你的床，我很不好意思呢。要不然我让你占点便宜，让我安心一点？” 她想起刚才看他穿着下衣失踪小睡袍的模样，心里边觉得怪怪的。 王晓东之前说过什么来着？这家伙在家就是穿个小内内逛来逛去？ 以后要是结婚了，他在家里也那样吗？ 啊，他会把她的眼睛闪瞎的！ 她脑补着各种画面，好像那一幕幕就要发生在眼前一样，脸又开始热起来。 他看她半天不说话，伸手下来摸她的脸：“怎么不说话呢，小老虎？” 她被他摸得吓了一跳，拍开他的手道：“快睡你的觉去，别说话了。” “哎哟，怎么这么烫，生病了吗？”他不知好歹又伸手去摸她额头。 她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噌地一下坐起来，脸对着他的脸，威胁道：“方庭信，再招惹我，信不信我把你办了？” 两人的脸几乎是要贴到一起了，气息清晰可闻，如果一个吻下去，估计场面就要失控了。 场面失控，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他的呼吸也有些重了，愣了半天还是乖乖地躺了回去，小声道：“我跑这么远过来，是因为真的太想你了，不是来占你便宜的。” 她的心也还没有平复。其实大家都老大不小了，相爱的两个人做点什么事也不是行，她也不排斥，只是心里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楚的情绪。 可能是，掩耳盗铃的时候，明知道捂住耳朵没有用，还是忍不住捂一下？ 也可能是，差那么一点点火候？ 她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睡吧，不早了。” 两个人躺下去之后再也没有说话，她脑中闪过无数旖旎的画面，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睡着。 早上醒来，脖子有点不舒服，靠枕当枕头对脖子确实太不友好了。 她揉着眼睛扭着脖子坐起来，看到床上惊人的一幕，猛然间吓得站了起来。 方庭信他他他……他把被子踢开了，抱着被子侧卧在那，除了小肚子那一块盖了被子，其他地方，那个小睡袍根本就挡不住啊…… 谭知秋在那一瞬间使出自己最大的自控力，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声，赶紧转过身去。 太过分了，这是什么神仙场面！啊，什么也没看见…… 她甩甩头，想把刚才看到那一幕抹掉，可是越抹越清晰。 定神想了想，好像，似乎，大概，约莫还挺好看的？ 要不要再看一眼？反正是他自己踢开的，他还没醒，他什么也不知道。 就再看一眼。 这样想着，她真的悄悄转头回去看了。 哇塞，线条真好，原来男生是长这样的！ 她不由得看呆了…… 床上那人渐渐醒了，可能是感觉到身上凉，把被子往身上盖了盖，总算盖住了大部分光景。 他睁开眼睛，看见她站在那里歪着头带着笑傻兮兮看着他，一副花痴得要流口水的模样，看得他简直有点发毛。 他赶紧缩进被子里，露着个脑袋在外面，紧张道：“你……你看到什么了？” 她觉得真是太有趣了，这一早大饱眼福不说，还把人家小男生吓成这样，笑嘻嘻地对他说：“我什么都看见了。” 他郁闷地拿被子盖住了脸：“这个时候就算看见了也应该说没看见好吗？女孩子至少矜持一点啊。” 她笑道：“你自己踢了被子，又不是我故意看的。你躲什么呀，都说我全都看见了，不用躲了。” 他哼哼道：“我没脸见人了……” 她开怀大笑，伸手在他被子上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2 了拍：“那你再害羞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 她哼着小曲儿去做早餐了。 她竟然哼起了小曲儿？他心中叫苦不迭，明明什么也没发生，怎么看上去好像她把他怎么样了似的。 她心情那么好，活像一个从花楼里风流完，心满意足地回家的小公子。而他除了在被子里躲着，什么也做不了。 等她把早餐端上桌，他还赖在床上没起来。她过去隔着被子晃了晃他：“嘿，大懒虫，都几点了？快起来吧，早餐都做好了。” 他委屈巴巴道：“我没衣服穿……” 她爬上床去，伸手把他肩膀上的被子拔下来，露出一点小睡袍：“你这不是穿着吗？” 他郁闷道：“这算衣服吗？晚上穿穿也就算了，这都白天了，太阳都出来了，穿这个不合适了……” 她嘴角明明藏不住笑，眉头还是皱着，好像很为难：“那怎么办？我把饭端这里给你吃？” 他又把被子捂好，支支吾吾道：“那倒是不用，你帮我把衣服弄干了吧。” 她虽然很想继续捉弄他，但是也不忍让他一直饿着，对他道：“那你等一会儿，我拿电吹风给你吹一下。” 北京的天气很干，衣服挂一晚上其实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只是还稍微有点潮，拿电吹风吹几分钟就能穿了。 等他终于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来到餐桌，早餐都有点凉了。 她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重新端上来，揶揄道：“住在这里好玩吗？” 他没答话，大口吃着饭，赞道：“好吃，真好吃！” 她又笑眯眯地问他：“下次还敢赖在这里过夜吗？” 他对上她的眼睛，厚脸皮道：“敢啊，不就是被看光光嘛，你要是喜欢看，我天天给你看。” 小绵羊穿上衣服就以为自己变成大灰狼了，胆子也变大了。 她咧嘴一笑，也不跟他争辩，淡定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不明所以，也只好看着她。只见她站起来，来到他身边，什么话也没说，俯下身子就往他脸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 亲完以后才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真是爱死你了。” 说完，站起来收拾了碗筷，端去厨房了。 他一个人呆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哎，撩完就走的，算什么好汉？” 她笑呵呵地洗着碗，心想撩的就是你这个汉子，这可是我的地盘，当然是我来做主。 洗碗的水槽就在窗户边，能看到窗外盛开的蔷薇，一朵朵美得不像话。 他又从后面抱上她的腰，俯在她的耳边说：“我也爱死你了。” 第五十五章 这个周末在北京，两人总算像阳光下的情侣那样腻腻歪歪地过了个周末。 她带他看了那部自己曾经做过法律顾问的恐怖片，剧情十分贴近生活，讲的是手机里跑出来一个不可描述的怪物。 他吓得唔哇乱叫：“为什么你们要搞这么恐怖的东西？” 她笑嘻嘻地解释道：“过去拍《午夜凶铃》，是因为那时候电视机正流行，家家户户都看电视，所以拍一部从电视机里出来的。现在人人都爱玩手机，我们当然要与时俱进，拍一部从手机里出来的。” 说着，她故意装成片子里的怪物模样，两手张开，龇牙咧嘴地扑向他：“吓死你们这些深夜手机党！” 他又吓得哇地一声往后躺，逗得她哈哈大笑。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他才幽幽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害怕，就是逗你开心的。” 她也不介意：“我知道啊，你总不至于比我胆子还小。” 他搂住她道：“也不是，我晚上又不玩手机。只有某天晚上，有人喝醉了，跟我斗图……” 她想起来，自己过生日那天，自己酒壮怂人胆，给他发了不少大尺度的表情包。她脸红道：“那只是表情包，污是污了点，但没超出法律的界限好吗？” 他微微笑道：“那这些表情包，哪里来的？你都跟谁发过？” 她抬头看他小眼神里有一点点郁闷，心想这是暗搓搓地吃醋了吗，还憋在心里那么长时间才问。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笑道：“跟王欣桐学的啊，还有我们大学同学那个宿舍群，大家偶尔开玩笑会发一发。怎么，你这是吃醋了吗？” 他闷声道：“教你学坏的人不是我，我确实不开心。以后不许你跟她们学坏，只能跟我学坏。” 她哼了一声，不屑道：“你还没我坏呢，跟你学不了坏。” 他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坏笑道：“你确定？你真的确定我真的没你坏？”说着作势要扑过来。 她赶紧起身跑开：“好了好了，你比我坏行了吧？不跟你玩了，我做饭去了，你快来洗菜……” 周末很快就过完了，他收拾了东西，回了广州。 原本以为两人又要过一段时间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3 异地恋，谁知周一早上就收到了交易所的问题反馈，谭知秋马上收拾东西也去了广州。 IPO申请递交上去之后，监管机构会进行审核，然后发一些问题，请公司和中介机构回答。这些问题要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回答完毕，写成问询回复和补充法律意见书，再交给监管机构。 由于时间紧急，大家必须集中精力立即开展工作。 孟令彤已经不来了，接替她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长相很白净，戴着圆圆的眼镜，打扮很精致，每根头发都像是精心修剪和梳理过的，说话也很有礼貌。 他自我介绍道：“谭律师好，我是程翰飞，从这次反馈开始，由我负责现场协调工作。请多指教。” 谭知秋看着他，想起孟令彤来，心里不禁有些难过。她也和他握手问好，一起讨论下一步的工作。 反馈问询函里有七十多道题目，其中财务和业务占了多数，法律大概只有十来道题。券商负责业务题，会计师负责财务题，律师负责法律题，分工之后大家就分头准备工作。 法律题大概涉及到股东、历史沿革和土地房产等方面。大家都很庆幸方庭信搞定了那个不太配合的小股东，否则那么多的尽调文件和承诺函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要。 业务题很多，程翰飞刚刚接手，很多情况不是太熟悉，压力都落到了李潇潇身上。她一天到晚忙得两眼都要没焦距了，也没什么时间八卦了，整个人好像变沉静了不少。 这一天谭知秋从食堂吃完饭回来，路上碰见李潇潇，上去跟她打招呼。 她一看见谭知秋眼眶就红了，小声道：“谭律师，可以陪我散会儿步吗？” 公司大院后面有一个非常迷你的小花园，大家中午吃完饭会经常在那边散散步。今天吃完饭有些晚了，人也不多了。谭知秋点头道：“当然可以呀，我们到小花园那里坐坐。” 两人到了小花园，谭知秋想起好久没有孟令彤的消息了，虽然在朋友圈里能看到她时不时晒娃，但关于工作的事始终不知道后来的情况，就问李潇潇：“孟总最近怎么样，还在你们公司吗？” 李潇潇听到“孟总”两个字，似乎更难过了，摇摇头道：“没有了，她生完孩子没几天就像公司提出了辞职，然后公司又按照解雇员工的标准给了她补偿。” 这个辞职应该是高轻逼她提出来的，她现在这个阶段，公司不可能直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关于解约补偿，想必也是因为公司担心她提起劳动争议。 谭知秋听了这个消息也感觉挺难过：“他们最终还是把她解雇了呀……” 李潇潇的眼泪夺眶而出：“谭律师，我现在真的很想念孟总，她在这里的时候，就好像给我们撑起一片天空一样，出什么事，有什么问题，她都可以安排解决。如今这些事都落到我身上，我实在是压力太大了……” 谭知秋抚着她的背，安慰她：“潇潇，我们都是这样成长的呢，不会有哪个上司，哪个领导，哪个老板，会一辈子陪着我们，给我们顶着上面的压力。只有我们自己也能撑住这些事情了，我们才会变得更强呀。” 李潇潇抹眼泪道：“变的更强有什么用，孟总那么有能力的人，工作那么努力，可是她得到了什么？老板对她没有一丝情谊，她老公对她也没有一丝情谊。女孩子这么优秀，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谭知秋不禁有些震惊，老板无情，大家有目共睹，可是她老公对她不好，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问李潇潇：“她老公不是王主任吗？怎么对她不好了？” 李潇潇气愤道：“就是那个王涛，明明是有家室的人，在办公室里还到处勾搭小姑娘，这个公司里还有他怀孕的老婆呢，他就不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吗？他就是看准孟总为了工作、为了孩子不会离开他，真是太差劲了！” 谭知秋也想起王涛那些小事来。后来他和孟令彤的关系曝光后，雷董事长也没有特别苛责他，只让他调离了财务部，去了一个不那么起眼的部门。相比于孟令彤，大家对他真是宽容很多。 她扶着李潇潇的肩膀，对她道：“潇潇，这个社会确实对女孩子没那么公平，工作机会没有那么多，家庭的压力又很大，遇到的人又不一定都是好人，我们好像处处都很艰难。但是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我们能改变的不多，唯有能改变的就是我们自己。” 李潇潇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一些，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我们能改变自己什么？” 谭知秋自己也不是很笃定，但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我们要端正自己的态度呀。我们热爱工作，但是不是工作的奴隶。我们热爱家庭，但也不是家庭的傀儡。所有热爱的东西里，我们首先要爱我们自己，只有把自己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才有能力去爱工作和爱别人。” 孟令彤热爱她的工作，可能也很爱她的家庭，可是她爱这一切的时候，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卑微的位置，为了工作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为了家庭对老公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小动作也视而不见。这种卑微，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4 迟早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谭知秋也常常会想自己要什么。她无疑是很喜欢自己这份工作的，可是在工作和感情面前，她虽然有过退缩，但最终也没有去克制自己的感情。 而对于方庭信，她知道自己对他感情已深，想要和他一起走到白头。可是她在心里也始终保留着一条线，那就是如果有一天他想要离开，她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失去自我。 不是对他没有信心，也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她确实没有办法保证一切都按照预想的轨道发展。 保持一点点理智，才不至于在哪天发生了不能想象的事情时，能够让自己头上那片小小的天空不会一起崩塌。这是自我保护的本能。 李潇潇道：“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很难过。谭律师，等我们交完反馈之后，你先别回北京，咱们一起去看看孟总好吗？” 谭知秋点点头。两人又一起聊了一会儿，直到程翰飞的电话打过来，两人才回办公室去。 程翰飞正召集大家一起开会，这个会议比较重要，方庭信也来参加。 李潇潇和谭知秋去得最晚，程翰飞礼貌招呼她们俩：“谭律师、潇潇，请你们坐到我旁边来可以吗？谢谢！” 两人比较熟悉情况，和他一起坐在那个负责汇报的位置上，可能让他更有信心一点。 他报告了一下答题的进度，大家已经汇总了一稿，现在逐题讨论答案是否合适。 谭知秋报告法律问题的时候，他就侧着身托着腮，认真地听她说，时不时欣赏地点点头。 第五十六章 开完会，程翰飞叫住谭知秋：“谭律师，关于股东穿透核查那道题，我们单独讨论一下吧。” 股东穿透核查，就是查股东的股东是谁，比如有一个股东是某家公司，那这家公司还有有它自己的股东，股东的股东还有股东，一层层往上剥开，找到最后的控制人。 等所有人都出去之后，他对谭知秋道：“这两家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是方总的家人，跟方总是一致行动人，而方总申报前刚成为股东，有特殊的锁定要求。是不是考虑让两家基金也都和方总一起锁定？” 新股东的锁定期比旧股东要长，也就是说上市后新股东在比较长的时间里不能卖出自己的股票。 谭知秋道：“申报之前原本没有那样的要求，但是现在最新的审核问答提出来了，我觉得还是需要遵守的。” 程翰飞也同意这样处理，但他也有一点担心：“基金股东进来的目的就是退出，延长锁定期对他们来说是个很重要的问题，要不然我们一起去跟方总谈一下？最好我们的口径能够统一，不要让方总觉得我们有不同的意见。” 两个人于是一起来到方庭信的办公室，齐刷刷地坐在他面前，跟他说明了情况。 方庭信有些拿捏不准：“锁定期多长？” 程翰飞答道：“两个老股东原本是锁定一年，您锁三十六个月。现在需要一起都锁三十六个月。” 方庭信皱眉：“延长那么多？两个老股东必须要跟我这个新股东一起锁定吗？” 程翰飞回答：“是的。”说完又看一眼谭知秋，意思是让谭知秋也确认一下。 谭知秋也答道：“是，根据刚刚下来的审核问答，是这个要求。” 方庭信有些为难：“有一家基金快到期了，恐怕在锁定期满之前就要清算了。” 程翰飞觉得他在谈条件，语气坚定道：“那也必须要承诺锁定的。” 方庭信靠在大转椅上，十指交叉，抬眼看着程翰飞，有一股冷冷的意味，以前那种温和气质好像都消失了一样。他工作的时候，其实很有威严的。 谭知秋知道他要的不是结论，而是方案，于是对他道：“方总，你可以先回去和基金经理人讨论一下，看看是否能对基金延期。另外，基金一般都有退出阶段，在这段时里不再投新项目，而是等待已投项目的退出。这都可以商量的。” 她给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方庭信的表情缓和了很多：“好吧，这个问题我了解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程翰飞答：“没有其他问题了。谢谢方总。” 谭知秋也笑容可掬道：“谢谢方总。” 说着两个人就一起出去了。 刚刚散会的时候正好快到午饭时间，如今又耽误了一会儿，办公室其他人都吃过饭了。 程翰飞在办公室门口叫谭知秋：“谭律师，一起吃饭去吗？” 谭知秋以前也是经常和孟令彤他们一起吃饭，已经习惯了：“好啊，一起去吧。” 两人于是一起去食堂吃饭。程翰飞跟她打听了一下项目前期的情况，又聊了一下以前做的一些项目，因为做的业务相同，经历也差不多，聊得甚是投机。 聊得正欢的时候，方庭信也端了餐盘放到他们这一桌上，挨着谭知秋坐下来：“你们吃饭怎么不叫我？” 谭知秋有些愕然，不是商量好了两人在公司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5 拉开距离的吗？怎么突然间贴上来一起吃饭了？ 程翰飞笑道：“领导是有专门的小餐厅，我们就没好意思叫您。”他笑起来也是很斯文，白净的脸和古典风格的眼镜让他看上去有一种又潮流又文艺的感觉。 方庭信也微微一笑：“小餐厅只是为了方便谈话，饭还是大餐厅的好吃。”说着视线转向谭知秋。 谭知秋也不自然地笑笑，心想谁会相信这种话呢，欺负我们没吃过小餐厅吗？她拿不准方庭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轻易开口说话。 程翰飞没说话，谭知秋也没说话，尴尬地冷场了。 方庭信不高兴了：“我打扰你们了吗？刚才聊的什么？” 程翰飞知道自己刚才提的要求虽然是监管机构的规定，但多少有点得罪了这位方总，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回答道：“没什么，刚才谭律师给我介绍了这个项目前期的一些情况。” 方庭信哦了一声，又问道：“项目前期的工作这么有趣吗？谭律师介绍得很开心呀！” 谭知秋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是看到她和程翰飞聊得开心，生闷气了。她官腔十足地回答道：“很有趣啊，能给方总服务当然很开心。”说着给他来了个警告的眼神。 方庭信的表情一下子松了下来，招呼道：“谢谢你们这么长时间的支持。先吃饭，吃完回去我们再看看还有哪些问题没解决，争取早点报反馈。” 吃了几口，他又开始找话题，问程翰飞：“小程，你是哪年毕业的呀？看着挺年轻啊。” 谭知秋正喝汤，差点把自己噎着，什么“小程”，人家看着也没比他年纪小。再说他以前都是很礼貌地称孟令彤为“孟总”，如今对她的接班人直呼“小程”，差别也太大了一点。 程翰飞长得年轻，可能自己也习惯被别人问年纪了：“我毕业已经六年了，一直在投行部门。方总放心，我虽然看着年轻点，工作经验还是不少的。” 方庭信点点头：“嗯，挺不错的。你们今天下午怎么安排？” 程翰飞道：“下午还继续核对各题的回答。不只下午，晚上也要接着核对的，题目有点多，七十几道题答了五百多页。” 方庭信停住了筷子，抬起头：“晚上还要加班？” 程翰飞如实道：“是的，各中介都一起，可能以后每天晚上还是要和之前一样，十点以后才能下班。” 方庭信的眼神开始幽怨了。谭知秋知道他的意思，两个人回到广州以来，因为她每天晚上都加班到很晚，一直没机会单独在一起。 他对程翰飞道：“以后核对问题，把法律问题、业务问题和财务问题分开来，从少到多，不要再按题目顺序走了。核对完法律题就让律师先走，财务问题跟他们无关，就别浪费他们的时间。” 程翰飞点头：“是，方总说得对。” 谭知秋早就给程翰飞提过这样的建议了，可他坚持认为这些问题有相关性，没有按照她提的建议做。她感激地看了看方庭信。 方庭信对上她的眼神，又转头对程翰飞道：“我以后也陪你们一起加班。“” 程翰飞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笑道：“方总的支持力度这么大，我们肯定能尽早完成的。” 项目其实比程翰飞说的还要紧张，公司办公室又是连续几个晚上灯火通明。 说实话谭知秋对程翰飞的能力不是很认可，虽然不算太差，但因为有孟令彤的珠玉在前，显得他处理问题总是太教条了一点。 每次他提出一些不太可行的方案时，她就忍不住看着他那张略显稚气的脸，心中暗自呼唤着孟令彤。 这一天要外出去找股东要补充材料，由于涉及到一些补充访谈，谭知秋和李潇潇一起去。刚好碰到方庭信也要外出办事，他就顺路送她俩。 李潇潇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工作任务，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样子，上车就对方庭信道：“真是太好了，终于又有机会坐方总的车了。” 方庭信私下里在李潇潇面前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架子，玩笑道：“能送你们去办事，是这车子的荣幸。” 谭知秋疑心，方庭信的脾气是不是针对程翰飞的，他对谁也没有那种冷冷的神气。可是程翰飞过来的时间并不长，他为什么要针对人家呢？ 她也附和道：“感觉确实好久没有一起玩了啊。” 李潇潇对她道：“就是啊，原本一直以为你们俩能成一对的，我还跟何姐一起想办法撮合你们来着，谁知道方总已经有个厉害的女朋友了。真没办法。” 谭知秋心里觉得既好笑又警觉，敷衍道：“呃，方总大领导，人家有女朋友，我们不登对啦！” 方庭信笑了一下，没说话。上次他确实跟大家说，他有个母老虎一样的女朋友。 李潇潇对谭知秋眨眨眼，嘿嘿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跟我们程总是一对了嘛，放心，我看好你们。” 谭知秋惊讶道：“谁说我和你们程总是一对？我怎么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6 能跟他是一对？” 李潇潇的表情很无辜：“大家都看出来了啊，你看我们程总的眼神都不一样，每次听他讲方案，你那眼珠子都没离开过他的脸。你不是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谭知秋大呼冤枉，她当时只是因为程翰飞的方案显得太僵化太幼稚，实在不忍直视，因而放空了脑子而已。 就那样的眼神，也能被解读为“喜欢”吗？ 她忍不住讪讪地看了看方庭信，他的表情严肃，明显不悦了。 看来这么长时间冷落他，又让他看着自己和男同事一起工作，心情不好了。 她赶紧对李潇潇道：“潇潇，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对你们程总，只是项目上的合作，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千万别想偏了。” 李潇潇还是不死心：“可是你们多般配啊，都是皮肤白白净净的，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的标配啊！” 第五十七章 谭知秋叹气道：“潇潇，真没有的事儿……” 方庭信似乎听不下去了：“般配什么，你们程总……谭律师有男朋友了。”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同时惊得张大了嘴巴。 李潇潇似乎在说：“是真的吗？谭律师你怎么瞒了那么久？” 谭知秋却在心里大喊：“完了，这该怎么回答啊？” 愣神了几秒，还是李潇潇嘴快：“谭律师，你真有男朋友了啊？是谁呀？怎么不早点说？” 谭知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承认还是不承认，要不要按他这个套路说下去。她对着李潇潇充满八卦热情的目光，嗫嚅道：“你不认识的，不是我们项目组的人。” 李潇潇很兴奋，轻捶她的肩膀道：“你有男朋友为什么我不知道，方总会知道？” 谭知秋悄悄看了方庭信一眼，只见他得意地抿着嘴笑，没有帮她忙的意思。 她只好硬着头皮扯了个谎：“因为……那个，男朋友，是方总介绍给我认识的。” 李潇潇特别高兴地敲了敲驾驶座的靠背，对方庭信道：“方总，是真的吗？” 方庭信答道：“是啊。” 李潇潇又问谭知秋：“谭律师，快给我讲讲，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呀？我得照你的标准找。” 谭知秋笑道：“你不是自己有很多标准吗？” 她摆摆手道：“哎呀，那都过去式了，我觉得还是现实一点，你考虑得比较周到，快给我讲讲心得。是不是像我们程总那种类型的？特别斯文，有绅士风度，对吧？” 她不提程翰飞还好，一提到程翰飞，某人的脸色又不善了。 他神色凝重地对李潇潇道：“潇潇，程总真的很好吗？” 李潇潇花痴道：“业务水平我不作评价啊，毕竟他现在是我领导。要是论相貌，在我这资深外貌协会会员看来，属于优秀级别的。他也没有高总、孟总那么严厉，对人挺好的。” 她说着，又转向谭知秋：“总之感觉特别适合谭律师，特别是两人一起讨论问题的时候，眼里那个波光流转，在我看来，传递的都是爱意啊……唉，可惜我理解错了，原来谭律师名花有主了。” 她每表扬一句程翰飞，方庭信的脸色就黑一分，尤其是把他和谭知秋一起提的时候。 谭知秋觉得有必要安抚一下他，免得他吃了无名飞醋，又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于是对李潇潇道：“我男朋友不是程总那种类型。他高大帅气，在我眼里长得比吴彦祖还英俊。他性格很好，不轻易发脾气，说话可温柔了。人还特别聪明，特别有能力。总之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是我的男神。” 她一边吹着彩虹屁，一边斜眼看着方庭信脸上的表情。看他总算缓和多了，心里才松下一口气。 李潇潇听得睁大了眼睛，对方庭信道：“方总介绍的男朋友这么好，回头也给我介绍一个呗。” 方庭信心情大好，痛快地答应了李潇潇。 快到地方了，但停车场似乎满了，到处找不到停车的地方。 李潇潇坐在后排，对两人道：“我下去找找看哪里还有车位，你们先在车上别动。” 她下车之后，方庭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一把将副驾上的谭知秋拉过来，猛亲了一口。 谭知秋吓得半死，赶紧推开他：“你干什么？到处都是人，潇潇又没走远，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他有一点郁闷，又有一点得逞的兴奋：“谁让你惹我生气的。” 她小声道：“我怎么惹你生气了？你刚才挑起什么我男朋友的话题，我还没收拾你呢。” 他瞥了她一眼，好像很不爽的样子：“潇潇不是说了吗？你跟那个小白脸，波光流转、眉目传情。这还不惹我生气吗？” 她有点哭笑不得：“拜托，大哥，潇潇自己理解错了，我怎么可能跟他眉目传情？你这么聪明的人，智商去哪里了呢？” 他还是很不爽：“最气愤的是你们两个人齐刷刷地坐到我面前，异口同声地给我讲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7 什么大道理，真是气死我了。” 她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原来他说的是那天讨论股票锁定期的事，解释道：“那是工作，我不是每天都这样工作的吗？你这就有点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了啊。” 他看看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你工作的时候太帅气了，太有魅力了，我就害怕别人看上你。再说，我觉得你应该跟我坐一块，不是跟他坐一块。” 她觉得既好气又好笑，不禁拉住他的手，安慰道：“看上我的人那么多，你担心得过来吗？再说这么多人里，我只看上你了呀！我多喜欢你呀！你看，我刚才不是还夸你一通？” 他对上她的眼睛，确认道：“你刚才夸我的话，是真的吗？” 她笃定道：“当然是真的啊！” 他绷着脸道：“那你再说一遍。”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我的理想型，是我的男神，我只喜欢你一个。够了吗？” 他努力憋着笑，傲娇道：“光说说还不够，你得亲我一下，才能表达你的诚意。” 她觉得既然已经安慰到这个份上了，满足一下这个小要求也没什么不可，还是赶紧息事宁人吧，于是趴过去亲了他一下。 嘴唇刚贴上他的脸，他忽然低声叫道：“潇潇回来了！” 她吓得噌的一下缩回自己的座位上，紧张地往外看。 根本就没有潇潇的影子。 他笑得都要抽过去了，趴在方向盘上半天直不起腰来。 她只觉得自己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给了他肩膀一拳，对他咬牙道：“要是在家里，我非得修理你一顿不可。” 过了一会儿，等李潇潇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正襟危坐了，跟她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潇潇道：“真没有什么可以停车的地方了，要不然我们俩先上去办事，方总你先办自己的事情吧。我俩完事之后自己打车回去。” 方庭信笑容满满道：“没事儿，我就去附近拿个东西，一会儿回来接你们。” 等他走了之后，李潇潇对谭知秋道：“方总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出来的时候心情还没那么好，这会儿好像吃了糖的小孩子。” 谭知秋笑道：“可能是真吃糖了吧……”忽然担心这句话引起什么误解，又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们快点上去吧，一会儿要迟到了。” 补充完尽调文件，又奋战几天，完善了回复的内容，大家总算在规定期限内把文件都准备好了。 以前报文件要交到证监会窗口，现在改电子申报了，直接把文件上传到网站就可以了。 报文件的时候谭知秋和大家一起盯着电脑屏幕，看那缓存的圈圈转啊转，她问旁边的程翰飞：“上传成功之后屏幕上会放烟花吗？” 程翰飞笑道：“当然不会。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 谭知秋也知道不会，只是报一次文件就像脱一层皮，好不容易到了最后时刻，感觉比较轻松，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文件提交成功了，程翰飞边收拾东西边问她：“谭律师什么时候回北京？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谭知秋此刻只想回去好好睡个觉，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和李潇潇一起去看看孟令彤。 她回答道：“不去了，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她想到不应该跟他说自己和潇潇要去看孟令彤的事，否则不知道会不会传到高轻那里，到时候又引起什么枝节，停了一下继续道，“明天还有事要办。” 程翰飞也没再说什么，只礼节性地点点头：“那好的，我们就等项目有进展再见了。” 他收拾好了东西，带着他们团队的几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了。 谭知秋想，人家程翰飞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有些友好的邀请也不过是礼节而已。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觉得他对自己有好感的。可见人有时候一旦有什么先入为主的念头，后来看什么都以为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方向。 她觉得好笑，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嘴角。 这时候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她抬头一看，是方庭信手插裤兜站在门口，斜靠在门框上，似乎已经站挺久了。 她不自然地看了看周围，没敢说话。 他又开口道：“别看了，人都走光了，全公司就剩咱俩了。” 她松了一口气：“报完材料了当然开心啊，一个月了，天天这么忙，好不容易结束了可以歇口气。” 他笑道：“那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这句话听着好熟悉，明显就是重复刚才程翰飞的话。 她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没完没了是不是？”说着作势要拿手中一沓废纸打他。 他笑着躲开，边躲边叫：“注意点，有监控！” 一句话立马让她老实了。 她回座位一本正经地收拾东西，对他道：“那方总准备请我吃什么饭？” 他询问道：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8 “白切鸡？酱油鸡？还是椰子鸡？” 她眼睛都亮了：“都要行不行？” 他的眼里全是温柔的笑容：“可以，带你去吃全鸡宴。” 第五十八章 两人最终还是把饭都打包回家吃，没在餐厅吃。用谭知秋的话说，在广州感觉哪里都是眼睛，好像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自在，就担心别人看见了会想什么。 方庭信看她吃得很香的样子，心中升起一种老母亲一般的欣慰之情：“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买鸡肉吃。” 她边吃边开心道：“等我有一天不想干了，我就回老家找个院子，养一院子的鸡，想什么吃就什么时候吃。” 他笑道：“那你得先学会杀鸡，你敢吗？” “这个还真是不敢。”她抹了一下嘴角的油，“我回头得查一查这个养鸡的注意事项。” 他看她没擦干净，扯了一片纸巾再帮她擦了擦嘴角：“行，你想养就养。慢慢吃，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没吃相。” 她接过他手中的纸巾：“现在不是在家吗？你看我在公司的时候，哪次吃饭不是像个淑女一样的？话说，你这个帮人擦嘴的动作，什么时候形成的习惯？我记得第一次跟你吃饭你就帮我擦嘴了。” 他不好意思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长得像我小时候遇到的白月光啊。你会介意吗？” 她语气中毫无波澜：“要是我比现在小五岁，可能会矫情一下说介意。但是现在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这些小矫情还是算了吧。认真过好当下的生活就挺好的，想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再说如果她现在真的出现在面前，你选她还是选我？” 这是一道送命题，方庭信当然快速地回答：“选你！” 青春归青春，梦想归梦想，唯有当下是现实。 她满意地奖励他一块鸡腿肉。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东西。 她对他道：“我现在去洗漱，等一下就睡觉去了。你要不要先回你那里去？” 他原本想说刚吃完饭就洗漱睡觉不太好，但是看她眼下的黑眼圈，实在是很累的样子，心想她既然想早点休息就早点吧，也不用讲究那么多了。 他对她道：“我等你睡了再走吧。” 她已经不太能提得起精神了，打了个呵欠：“那随你便吧，只要不吵着我睡觉，你干啥就干啥吧。” 看她对自己这么放心，他很高兴：“你明天有什么计划？” 她正懒洋洋地往浴室走，给他一个背影：“明天和潇潇去看一下孟总。” 在各种各样的项目上，大家共同奋战的时候挺像战友，但是等项目结束以后还能成为朋友的，其实不是很多，因为大家都有太多的项目要跑，有太多的仗要打。 如今联系方式这么发达，很多人互相联系都是带着目的的，就像她那些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同学，会突然加她的微信，问她一些琐碎的法律问题。 而孟令彤作为一个已经从投行离职的员工，要是单从功利方面考虑，其实没有什么去探望的必要。但是谭知秋觉得，人不应该只怀着功利心去和别人交往，人和人之间总有一些叫做友谊或者真情的东西。 第二天，她和李潇潇一起买了水果和牛奶，又买了一些婴儿的小衣服，一起去孟令彤的家。 见到孟令彤，她俩都有些吃惊，这个昔日里风风火火表情严肃的女强人，此刻穿着家居服，扎着低马尾，温和地笑着请她们进门。 李潇潇笑道：“孟总，你现在真是全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呀！” 孟令彤请他们坐下，又给她们倒水：“不要叫我孟总啦，我比你们大一些，叫我彤姐吧。” 谭知秋其实挺喜欢孟令彤现在的状态，她皮肤光泽亮丽，气色比之前在项目上受折磨的时候好太多了。她赞道：“彤姐现在气色很好呀！宝宝是不是很乖？” 孟令彤说起宝宝的时候一脸幸福：“是啊，天使宝宝，总算不是太折磨我。你们怎么样？项目现在还顺利吗？” 李潇潇道：“还行，挺顺利的，昨天刚报完第一轮反馈。我就是……就是挺想你的。”她说起这些的时候，虽然已经平静了很多，但是想到刚开始那几天的状态，还是有点难过。 谭知秋想到当时李潇潇在自己面前哭鼻子的事，不禁抚上她的肩膀：“潇潇前段时间压力大，不过她特别勇敢，都挺过来了，非常棒！” 孟令彤点点头：“潇潇，你的业务能力一直都很棒，我特别看好你。但是你要注意一下言行，说话之前先想好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哪些必须说，哪些没有必要说，衡量清楚了再开口。这样你就真的成长了。” 李潇潇不好意思道：“彤姐，我其实是特意来跟你说对不起的……我之前出言不逊，说了很多王主任的坏话，我一定特别伤害了你，对不起。” 孟令彤摆摆手，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放在心上，他那个人就那样。”说到王涛，她的笑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9 渐渐淡了下去。 李潇潇紧张道：“彤姐，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对不起，我……” “这个不是你的问题，”孟令彤打断她，“我自己的工作生活一团糟糕，不是谁的问题，是我自己没处理好。不过现在都好了，我都处理干净了。” 谭知秋其实不太明白她说的“处理干净”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她现在的状态，应该还挺不错的：“彤姐做事情一向干净利落，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孟令彤低了低眉，又看看眼前这两个跟自己妹妹一样的女孩儿，感慨道：“我其实不后悔，被公司逼走不后悔，被老公出轨也不后悔。我原本就认为，做什么事情都要全力以赴，感情是这样，工作也是这样。没有全力以赴，就好像参加考试之前没有认真复习一样，拿到不及格的分数只能感伤自己当初不够努力。而我过去曾经全力以赴过，所以我坦然接受现在的结果。” 谭知秋和李潇潇听了之后，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她们之前也探讨过这样的问题，但如今听孟令彤从她的角度说来，又是另一番感受。 谭知秋打破沉默道：“彤姐以后打算做点什么吗？” 孟令彤轻松道：“我现在就是先带好孩子。等孩子大一点之后，我打算自己出来开个瑜伽工作室。其实你们都不知道吧，我瑜伽练得特别好，专业级别的哦！要不是对自己的身体有自信，我敢怀着孕还加班干活吗？” 李潇潇也笑道：“也是啊，我记得你在部门年会上表演过的。” 孟令彤看着她那笑容也掩不住担忧的小脸，安慰道：“你们放心好了，公司给我补偿那么多钱，我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谭知秋想着要缓解一下气氛，也轻松道：“有钱就好。你看鲁迅那么牛，怼天怼地怼空气，谁都不怕，不就是仗着自己收入高吗？他的收入放到现在，算是年收入500万呢。彤姐，你的工作室开了之后，带着我们练起来。” 说到瑜伽工作室，孟令彤也是神采飞扬，三个人在一起畅想了一番未来，等小宝宝醒了之后又逗了逗他，直到孩子又准备睡了，谭知秋和李潇潇才离开。 谭知秋回到家，意外地看到方庭信正在她的客厅里，坐在大桌子那里敲着电脑。 之前谭知秋回北京，给了他一套钥匙，他后来也没再还过。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忙活：“回来了？聊得怎么样？” 她把手里的包放下，又把外套挂起来，坐下来换鞋：“挺好的，她现在状态很好。你今天怎么不上班吗？” 报完反馈材料，中介机构可以休息了，但是公司还是正常上班的。 他头也没抬：“现在不就是上班吗？又不是非要到办公室才是上班。你吃饭没？锅里有饭，我做的。” 不会是特意来做饭吧？谭知秋心中泛起一丝丝温暖，但又觉得他这样子不太妥当，小声道：“你还是别经常往我这儿跑好一点，免得被人看见了不好。” 他刚刚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准备关电脑：“我就是想来问你呢，你们报完了反馈，是不是又要回北京了？每次见面你都好忙，忙完之后就走了，太无情了。” 原来他是想着她要走了，想过来再陪陪她。 她把饭从锅里拿出来，还是温热的，味道也很好：“这次暂时不走了，我先留下来整理一下项目的底稿，项目到了这个阶段，要预备着被抽中检查。” 他眼睛一亮：“整理底稿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忙？可以正常下班，正常过周末？” 她笑道：“对啊。过两天就是周末了，打算去哪里玩吗？” 她这是在向他发邀请啊！他高兴道：“好，我早就想好地方了。你要是不想在广州，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玩。你看惠州怎么样？可以去海边玩。” 她说在广州总觉得有眼睛盯着，或许离开广州好一点。惠州离广州不算近，也不是一个很大的城市，但那里的海边是很漂亮的，去那里玩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点头说好。离开广州，她心里确实自在一些。 第五十九章 惠州有特别漂亮的沿海度假酒店。方庭信和谭知秋到了前台，要两个房间。 他反复跟前台确认：“真的有两个房间吗？现在正是旅游旺季，怎么会有这么多房间？” 谭知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想什么呢，房子我前两天就订好了。”然后转过去对前台道，“麻烦两个房间分开结账。他付他的，我付我的。” 办完入住手续，两人准备一起坐电梯上楼，方庭信郁闷道：“酒店很贵的，你真浪费钱。” 她瞥了他一眼：“你这个公司高管，将来查你银行流水，发现你我出来开房，这个事说得清楚吗？” 唉，又是避嫌，都跑了两百公里了，还是要避嫌。 不过他脑中灵光一闪，又高兴起来，跑两步追上她：“你意思是说，你不介意跟我一个房间，只是形式上不能跟我一个房间对吗？咱们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0 其实可以……串个门什么的，对吧？” 她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没理他。 电梯到了，他一手拉着箱子，一手去牵她的手。 她下意识地要躲开，他小声强调：“没在广州。” 她听了之后才放心地让他牵着。 太难了，21世纪的恋爱，男未婚女未嫁，不是劈腿不是出墙，竟然要这样躲着人。 他一路拉着她的手上楼，两个人房间是对门。 她把手抽回来，对他道：“把你的东西放你房间去。” 他乖乖地哦了一声，开门进自己的房间。 她一进屋就看到阳台外壮观的大海，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无比壮阔的蔚蓝，当真是华美无比。 她在阳台栏杆前站了许久，才进屋洗了洗脸，又重新化了妆，换上一身长裙，准备去海边玩。 门铃响了，方庭信也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衣领开得有点低的度假衬衫，中裤，拖鞋，还煞有其事地戴了副墨镜耍酷，对她吹了个口哨，用眼神示意她挽自己的手臂。 她不禁笑出声来，很给面子地挽上他，一起下楼去海边玩。 下午的海风吹在身上真是好舒服，沙滩也十分的干净，踩上去软软的。好多小孩在海岸边嬉闹玩耍，欢笑声不断。 他给她买了个鲜花做成的花环戴在头上，问她：“喜欢大海吗？” 她已经脱了鞋，在岸边踩波浪玩，开心地答道：“当然喜欢啊！” 他上去牵着她的手，一起等下一次波浪冲过来：“那我们结婚的时候，在海边办婚礼怎么样？” 她心里想说好，可是现在讨论结婚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再说两人目前也不可能结婚啊…… 他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她觉得不能马上驳了他的兴致，嗔道：“哪有那么快，你都没求婚，我还没答应嫁给你，你就开始想婚礼的事了。” 他嘻嘻笑道：“我岂是把婚礼想好了……我连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小黑，女孩叫小白。” 这是什么神仙名字？她问道：“为什么要小黑小白的，又不是养狗。” 他煞有其事地答道：“黑的是酱油鸡，白的是白切鸡，他们妈妈喜欢，就叫小黑小白了。” “哪有这样给孩子起名的啊，也太随便了。”她笑着拉他往岸边走，“至少应该用随机起名软件，弄几个备用的，然后丢个骰子硬币什么的选一选，才显得认真对待有仪式感啊！” 两人走到了酒店的小花园，那里有一个无边界泳池，在那里游泳会有一种跟大海融为一体的感觉，非常美妙。 他问她：“会游泳吗？” 她摇摇头：“不擅长。” 终于又遇到她不擅长的事了，他高兴拉着她去换泳衣。 她其实是很不愿意的，没有经过理论研究就实践的事，实在是担心搞不定。他自信满满地说：“没问题，有我在，包你十分钟能学会！” 十分钟后，她还抱着他的脖子不敢动：“你别撒手，我觉得我站不稳，要沉下去了。” 他安慰她：“没事儿，别紧张，放松一点，不会淹到你的。”他其实挺享受这样被她抱着的，贴得这么近，还穿得那么少，要不然让她慢点学好了。 虽然心里打着小算盘，脸上却要表现出努力教的样子，不然被她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就显得自己不那么稳重的样子。 她原本也有一点担心，穿着泳衣挂在他身上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可是泳池里大家都穿着泳衣，看上去也没有谁扭捏作态，她也就放飞自我了。 她实在是怕水，不敢放手。 他又一次建议道：“这样吧，我抱着你的腰，你按照我说的做。” 她还是很害怕：“那你发誓绝对不能放手。” 他发誓：“绝对不放手，否则罚咱俩被人发现。” 她吓得马上放开了搂着他脖子的手，看他在那嬉笑，气得往他脸上撩了一把水：“方庭信，信不信今天晚上我还请你看恐怖片？” 他笑道：“好好，对不起，我错了，我认真教。” 他把她的腰抬起来，让她双腿也浮起来：“放松，保持平衡。” 她的身体浮起来之后，他才注意到这平时难得一见的光景，竟然是这么迷人，掌心所触碰到的肌肤，实在是温暖光滑。 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了。 可惜学了没多久，她就说累了，要上岸去。 他们披着浴巾，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挨在一起半躺下来。 刚才在水里的一番接触，让两人的心情都变得有点悸动。 他用脚趾头轻轻去碰她的小脚丫，她一开始还躲了一下，后来看他没完没了，干脆就不躲了。 他靠得更近一些，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我房间看不到海，晚上可以去你房里看海吗？” 她歪着头看他那温情脉脉的眼睛，许久才道：“晚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1 海面黑漆漆一片，我房间也看不到。” 他被噎得无语，一把搂住她狠狠地亲了一口：“看不见我也要过去，不看大海，我看你。” 她没反驳，乖乖地被他搂着，心中甜蜜地看着夕阳。她其实并不排斥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相反这些接触会让她有很踏实的感觉，会觉得他就在身边，真好。 两人回房冲澡换了衣服，一起下楼吃自助餐。 餐厅装修得时尚又典雅，菜品也不错。他帮她夹了些菜到盘子里：“多吃点，晚上饿了没地方找吃的。” 她有些不自然地哦了一声。自从他说晚上要过来，她心里就一直有点忐忑不安，说不上是紧张，是期待，是害羞，还是害怕。 他看她脸上红扑扑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可爱，于是拉了她的手去找座位。 刚想把餐盘放下，就听见有人再跟他们打招呼：“谭律师，怎么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好巧。” 谭知秋大惊，手上的餐盘差点拿不稳，抬头一眼，竟然是广州分所主任刘律师。她的心狂跳起来，完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忙放开方庭信的手，对刘律师道：“刘主任，真巧啊……” 刘律师高兴道：“就是呀，我在这招待几个客户。你是来过周末的吗？真会挑地方呢。” 是啊，挑了个两百公里以外的地方，没想到还是碰上了熟人。 她嗫嚅道：“是，广州项目刚刚报完了反馈，就过来玩一下。” 刘律师哈哈大笑：“就是，听小秦说了，你们前段时间可辛苦了。是应该放松一下。”他看到旁边的方庭信，问道，“这位是？” 谭知秋想到他并没有来过项目现场，只在投标那天短暂地见过方庭信一面，当时两人也没打招呼，应该认不出来，于是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呃，同学。” 她一紧张，刘律师马上就明白了，也不多问，对方庭信伸手道：“幸会幸会！”然后会谭知秋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度假了，我那边还有客人，回头再聊。你们先吃饭，先吃饭。” 他说着，跟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 完了，他们被发现了。 她只觉得手脚冰凉，筷子都拿不稳，指尖有些微微的颤抖。虽然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但是当这一天来临，她还是非常害怕的。 方庭信也没敢握她的手，生怕又一次吓着她，只能轻声对她道：“没关系的，他又不知道我是谁。再说他是你们同事，又不是别人，总不至于把你卖了。” 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自己所里的同事，只要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大义灭亲的举动。 她默默地吃着饭，心里想着是不是要赶紧跟老张坦白，毕竟他是自己的领导，让他事先跟刘律师打个招呼，也许刘律师就不会说出去了。 可是跟老张坦白也是需要勇气的，虽然他一向对下属很好，可他对业务要求很高，说不好自己马上就是下一个孟令彤了。其实被辞掉也没什么不可以，只要没被监管机构拿出来问就行。 方庭信又对她道：“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大不了我回去就把工作辞了。” 她已经对最糟糕的结果做好了心理准备，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没事，确实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也先别动，我想办法。” 第六十章 谭知秋去找刘律师，把他叫到餐厅的一角，请求道：“刘主任，今天在这里碰见我的事，能不能帮我保密，不要说出去？” 刘律师一向稳重，不是那种油腻中年人：“这个没问题的，女孩子家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低下头，诚恳地说了一声“谢谢刘主任。” 刘律师不太理解：“谈恋爱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为什么一副压力很大的样子呢？张律师不允许你们女律师谈恋爱吗？” 她勉强笑道：“当然不是，是有一些别的原因。总之一定要保密，不能说出去。” 刘律师点点头对她道：“放心吧，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乱说的。” 原本气氛很好的海边度假，被刘律师的一句问候完全打破了。谭知秋和方庭信也没什么兴致看海了，第二天早上就收拾了东西回广州。 谭知秋已经打定主意，周一就跟老张坦白，看看他是什么意见。 周一早上，还没等谭知秋给老张打电话，就收到了券商发来的通知，交易所决定对他们这个项目进行检查。 接到通知之后大家都开始紧张了。原本想要慢悠悠地完成的底稿完善工作，必须在检查组到来之前完成。所有重点问题都要提前准备，以应对检查组的当面提问。 检查在券商办公室进行，大家要把文件搬到券商的办公地点，到券商那里工作。 券商的办公室在市中心，很气派的办公楼，装修也极其豪华。程翰飞给大家介绍道：“我们办公室除了离公司比较远，其他条件都是可以的。大家有什么问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2 题都可以和我们联系。” 大家新奇了几分钟，就马上投入工作。 法律方面其实比较简单，主要是对着法律意见书逐项附上工作底稿，给底稿编目录，做页码。这些工作之前谭知秋已经带着小秦完成了大部分，现在主要是检查复核。 方庭信也忙着协调各部门配合中介机构做材料，大家都忙得团团转。 券商办公室离谭知秋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每天晚上又要忙到凌晨一两点，方庭信住得离公司近，就以顺路为由送她回家。 凌晨的道路还算顺畅，他问道：“上次你说要跟领导报告我们的事，跟他说了吗？” 谭知秋叹了一口气道：“还没有。这次现场检查，应该会检查各种银行流水，看财务往来。等检查组过来的时候，张律师也会来的，到时候我再当面跟他说吧。” 他还想再问一下别的事，可是看她已经累得闭上了眼睛，也就不忍心再说话了。 忙了整整五天，大家终于在检查组到来之前的几个小时，把文件都准备好了。 看着整整齐齐的一百多卷材料摆在架子上，小秦感慨道：“要是我的工资按照文件的页数来发就好了。” 王刚对她道：“我这就跟刘主任说，你的工资要翻倍，否则所里要留不住人了。” 经过一个项目的锻炼，小秦也不算新人了，再多历经几个项目，很快也会成长为下一个项目负责人。 按照通知所说的时间，检查组准时来了。 大家在另外一个会议室里等着，气氛紧张而凝重，每个人都担心会提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问题来。 程翰飞进来通知大家：“检查组需要看所有董监高的个人银行卡流水，还有哪些人没提供的，或者没提供全的，都要补充上来。” 雷董事长问道：“还有谁没提供全的？” 程翰飞不太熟悉情况，李潇潇答道：“黎总只提供了主要的银行卡，其他董事也有没提供的，我给您个名单。” 雷董事长当场就给他们几个打电话，让他们去银行打印流水。 银行卡流水能让一切都曝光出来，各种细小的财务问题都浮出水面，会计师和券商以及公司财务部的人员忙得每天都睡不了三四个小时。 法律方面的问题极少，几乎没有什么涉及到地方，谭知秋前期基本上还是挺闲的。 过了几天，她原本以为还是一个平常的日子时，程翰飞过来通知她：“检查组叫律师进去。” 她心头一跳，马上紧张得脚下都虚浮了。 程翰飞在前面带着她，小声道：“没关系的，轻松一点，财务每天都被叫，都习惯了。” 她也小声问：“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程翰飞道：“可能是查流水查出来一些问题，我也不清楚情况，等一下我们一起给他们回答。” 他们到了检查组所在的大会议室，一个瘦小的年轻检查员见他们进来，很有礼貌地站起来叫他们过去。 两人到了他旁边，他指着一份银行卡流水问道：“公司这位黎宏才副总经理的银行卡上有两笔进账，备注写的是‘股票认购款’，是怎么回事？他代持股份了吗？之前有没有查出此事？” 谭知秋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她之前见黎副总对他的几个下属非常好，一直在雷董事长面前给他们争取员工股份，她当时也怀疑过他可能会代持股份，特意给过他建议，而且访谈的时候也再三跟他确认过此事，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代持了。 她压制着内心的紧张，镇定地对检查员道：“这张银行卡的流水我们之前确实没有取得。但是当时对他的访谈记录和他本人出具的承诺函都对持股情况做过说明的。我们回去再核实一下情况，明天给您答复。” 检查员点点头：“可以，你们回去核实之后把问题回答清楚，明天交上来。” 谭知秋出来之后就去核实这个问题。雷董事长通知黎副总马上赶过来。 谭知秋觉得必须要跟老张报告这边的情况了，她拨通了老张的电话：“喂，领导，这边出事了……” 老张说第二天就能到广州，叫她先撑一个晚上。 晚上，等检查组走了之后，大家坐下来讨论这些问题。 雷董事长问黎副总：“老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实告诉大家。” 黎副总十分愧疚：“之前公司做股权激励的时候，我就提出来，这两个助手来公司的时间不长，不符合公司统一的股权激励标准。但是他们业绩表现非常突出，我想留住他们，所以就自作主张，给他们代持一部分股份，将来跟他们利益共享。” 雷董事长怒道：“荒唐！这事当时不是跟你说得很明白吗？标准是公司职代会通过的，几百号员工同意的，不让你搞这样的特殊，你还非要搞！” 方庭信对雷董事长道：“雷总，先听听看中介这边有什么解决方案吧，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高总，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 到了检查阶段，保代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3 必须也来了，所以虽然琐碎的事是程翰飞在负责，但高轻和另一名保代也是要来的。 高轻语气不善：“谭律师，你们之前为什么没有查出这个问题来？代持问题没有查出来，是不是你们律师的责任？” 谭知秋原本想说对公司进行核查是大家一起的责任。但她看高轻的言辞有些激烈，就一下子说不话来。她一向不善于跟人理论。 就在谭知秋卡壳的时候，方庭信提高声音严肃地对高轻道：“高总刚刚没有听到我的话吗？目前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 他语气不善，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力量。他作为董秘，主导整个上市的具体工作，实际上即使是雷董事长，在上市这个问题上也会听几分他的意见。他说完这些话，把目光转向雷董事长，请他做决定。 雷董事长想了想，声音沉稳道：“老黎也承认这件事，那我们只能按照承认错误这个口径去回答。之前没有披露已经犯了一次错，不能再犯第二次错。” 黎副总也接话道：“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请大家谈一下接下来的方案，我会配合有关的工作。” 高轻无奈道：“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个口径，那么谭律师真的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谭知秋见过挺多拟上市公司的案例，答道：“有错就改，建议黎总马上和两位员工签署解除代持的协议，把钱退给两人，利息也退。各方确认不存在纠纷。” 黎副总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可以做到。” 高轻总算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对谭知秋道：“那你们今晚先把这个答案写出来，写完汇总到翰飞这里。” 谭知秋当天晚上就起草了解除股权代持的协议，还起草了对代持双方的访谈提纲，连夜让公司找黎副总和两名员工签字。 她写完整个问题的回复发出去，已经夜里两点了。券商在办公室里汇总问题的回复，她独自到旁边的一个小会议室待着。 这办公室在高高的五十多层，是全玻璃的落地窗设计，楼下是广州最繁华的街道，过了午夜依旧灯火通明，车来车往，甚至行人也不少。 这就是南方的城市，不会像北方那样到了深夜就没什么人影。 她毫无困意，放空脑袋地看着这一切。 第六十一章 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她回头一看，方庭信站在门口，微笑着问她：“吃不吃夜宵？我给那边办公室的同事都买了，还有两份。” 她也笑了，指指办公桌道：“坐下一起吃吧。” 他顺手把门关上，把餐盒打开。这是两人掩藏恋情以来，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单独相处。由于今天被问了代持的事，谭知秋心里正被此事填得满满的，也没功夫再去想什么避嫌的事了。 他把打开的炒粉递给她，柔声道：“今天吓坏了吗？” 她垂下眼眸道：“说不上是吓坏了，只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有一点紧张，最主要的是有点挫败感。以前做事情很少出纰漏，突然出来一次这么大的问题，有点接受不了。” 他把筷子也打开了递给她：“这算什么大问题啊，财务有几十个问题，法律就这么一个问题。” 她是真的很沮丧，郁闷道：“性质不一样。财务问题是需要把报告做得更细致一点，是工作方法的问题。而代持这个问题涉及到工作态度的问题。虽然不是我自己故意去隐瞒，但我当时没有坚持做完整的调查，也是有责任的。” 他微笑着，很有耐心地安慰她：“怎么坚持？他们不说，你还能用别的方法逼着他们说？” 她低下头，感觉很难过也很委屈：“没做好就是没做好，没什么理由。” 他很想抱抱她，可毕竟在办公室里，还是要克制一下：“不需要什么事情都追求完美的。你这么多年来，做了那么多值得骄傲的事。相比之下，我除了长得帅又有钱之外，真是一事无成，还挺惭愧的呢。” 她“噗嗤”一下笑了：“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夸自己也不挑时候。” 他看她终于笑了，也很开心：“对，我还找了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女朋友，这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她一向害怕他在工作场合提这事，对他使了个眼色道：“你少提这个。” 他把炒粉往她面前推了推：“好了，不想那么多了，先吃东西吧。” 两人正吃着，办公室的门开了。 竟然是老张来了。 他风风火火地进来，看见两人在里边吃夜宵，先是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对他俩道：“没打扰你们吧？” 谭知秋怯生生地站起来，话都有点说不直了：“张律师……您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早上才到吗？” 老张向来只会提前来，绝不会晚到：“我担心明天来太晚了，就坐最后一个航班过来，谁知还晚点那么久。到了广州才知道你们都还在办公室，就直接过来了。”他看看方庭信，又问道，“这位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4 谭知秋忙给他介绍：“这位是公司的董秘方总。” 方庭信也站起来跟老张问好。寒暄几句之后，老张坐下来向他们了解情况。 谭知秋把问题和解决方案跟老张说了一遍，老张问道：“之前都有什么底稿？” 她答道：“有访谈笔录和承诺函。” 老张点点头：“那我们的工作其实算尽责了，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你提的解决方案也可以，及时发现，及时纠错，这是正确的态度。” 方庭信想知道这个事对项目的影响，问道：“那这个问题对项目的影响大吗？” 老张思索了一下：“这个代持涉及到什么利益输送和其他往来吗？” 方庭信答道：“没有，查了代持人黎总的其他银行流水，也查了那两名员工的，都是没有问题的。” 老张的表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没有其他利益输送，也没有其他往来的话，一般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要是有利益输送，特别是隐瞒关联方，虚构交易，那么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们了。” 谭知秋也觉得心里轻松一些。其实只要老张一出现，她就踏实了，好像天塌下来都会有人顶着一样。 她真诚地对老张道：“谢谢张律师。您这么说，我觉得好多了。” 老张挥挥手：“不用那么紧张，你还年轻，多经历点大风大浪就好了。行了，没什么大事的话，先回去休息吧，有问题明天再说。”说着，他站起来准备开门出去。 谭知秋忙站起来叫住他：“张律师，我们有话跟您说。” 她没有说“我”，说了“我们”，方庭信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也站了起来。 老张又回到座位上：“还有什么事呀？不是说检查组就提了一个法律问题吗？都坐下吧，不要站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老张对面坐下来。 谭知秋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承认道：“张律师，不是项目上的问题。是有点个人的事。我和方总……方总是我男朋友。” 老张脸上的表情瞬间很复杂，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谭知秋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徒弟，他像个老大哥一样希望她找到幸福，但现在她说她找到这个人是客户公司高管，他又不禁很担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谭知秋老实交代：“有几个月了，项目开始以后的事。” 老张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脸色已经正常了：“那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往来？特别是资金财产方面？” 谭知秋答道：“没有，完全没有。我们私下里也没有谈过公事。” 老张放心了：“没有经济往来就好。方总也左右不了公司的什么实质性的事儿，所以问题不大。在项目结束之前你们低调一点，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有其他人知道吗？” 方庭信像回答长辈问话一样，态度恭谨道：“没有让其他人知道。除了……” 谭知秋接过话：“除了我们自己分所主任刘律师，他见过我们一次。” 老张并没有觉得这是大事，平静道：“刘律师嘴巴挺严的。好了，你们要说的就这件事是吧？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太晚了老骨头撑不住了。”说着又站起来准备走。 这就完了吗？没别的问题吗？ 谭知秋有些意外，不禁问道：“张律师，您不批评我吗？” 她平时只有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才会称他“张律师”，大多数时候都轻松地叫他“领导”。 老张回过头，对他俩道：“没利益往来就行，谁还能管你们被窝里那点事儿。” 他说着要伸手去开门，但又想起什么，回头对方庭信道，“小方，你年轻人注意一点，项目结束之前你们还不可能结婚，别弄出个孩子来。”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留下屋里的满脸惊愕的两个人。 谭知秋知道老张很痛快，很直接，但没想到他这么痛快，这么直接。 她提心吊胆，担心了那么久的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吗？ 方庭信笑着看她：“走吧，去那边办公室问问还有没有我们什么事，没事咱就先回家了。” 听了老张的话，他们心里已经有底了，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去的路上，方庭信甚至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 谭知秋道：“事儿还没完，明天检查组还不知道要提什么问题呢，你现在高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他笑道：“工作上的事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们的，咱俩的事解决了就好。” 谭知秋感觉到很困了，闭上眼睛叫了他一声：“方庭信。” 他应了一声，竖起耳朵，想着她连名带姓地叫自己，是不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只听见她幽幽地说：“再唱支摇篮曲，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 股权代持的事总算有了交代，但检查还没有结束，问题还是不少。 大家开会讨论了半个上午，还没把题目全部完善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5 程翰飞看着问题清单道：“现在这个问题也是财务方面的。关于我们公司和竞争对手一起研发的项目，为什么我们公司承担的研发费用最多，分成利润比例却最少，是否有什么利益输送的问题？” 雷董事长对这个问题有些愤愤不平：“这个之前跟他们解释过，国内企业联合研发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而是为了应对美国的贸易战政策，为了尽快缩小我们的技术和国外巨头之间的技术差距。这种项目需要争取时间，我们为了尽快推动项目，就主动让利。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 程翰飞道：“这个是我们自己的说法，总要有一些解释的依据才行。” 雷董事长已经被连续十多天的问题轰炸得有些烦躁了，生气道：“我这人一心做事，还有什么依据拿来解释？好好的一个企业，被他们怀疑来怀疑去。老子做这么多年事情，还从来没被人这样质疑过！” 他脾气一上来，语气也控制不住了。 方庭信安慰道：“雷总，检查组只是有疑问，并不是怀疑我们。我们只要拿出材料来，把问题说清楚就可以了。我们公司本来就行得端坐的正，我们回答得越充分，投资者就对我们就越有信心，所以被问反而是好事呢。” 老张也对他道：“方总说得对，这样的检查本来就是为了净化市场，让好的企业发光，让坏的企业无处遁形，所以咱们不要怕别人提出问题。” 谭知秋其实不太想掺和财务问题，毕竟跟律师没有太大关系，但是看到此刻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只好出主意道：“关于这个依据，是不是可以提供一下当时的谈判文件，或者备忘录之类的东西，往来邮件也行，总之有什么材料都尽快找出来看看，提供给他们，能说清楚就好了。当然这是财务上的问题，我的意见只是供大家参考。” 高轻也没反对，对大家道：“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不管是不是正式的文件，只要有相关材料，总是能够解释的。雷总，有什么别的文件吗？” 雷董事长虽然不高兴，但还是静下心来，对旁边的助理道：“我们有没有保留当时的什么文件？” 助理为难道：“有的，但是都在办公室的大抽屉里，那个抽屉的钥匙这两天刚好丢了，锁又很特殊，不太好强行打开，也不知道有没有备用钥匙。” 第六十二章 董事长无奈，开始打电话：“喂，慧云，家里之前我放文件的那个箱子，你帮我找找看有没有一串备用钥匙……对，就是我之前离开家，把钥匙都交给你的时候，可能连办公室的一些备用钥匙也放里边了。你送过来，我给你发个地址。” 谭知秋听到“慧云”两个字，觉得很熟悉，偷偷跟旁边的李潇潇对了一下眼神。 李潇潇悄悄地给她发了个微信：“董事长的前妻，郭女士。” 谭知秋恍然大悟，感慨自己是不是老了，记忆力这么差。 大家接着讨论其他问题，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雷董事长对大家道：“好了，所有问题都过完一遍了，大家先吃饭去吧。” 众人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雷董事长、方庭信、高轻、老张和谭知秋几个人。 雷董事长和大家一样，连续十多天奋战在一线。他作为实际控制人，被问到的问题最多，很累，情绪也不太好。虽然刚才大家的话让他略感心安，但方庭信想再陪他聊一会儿。 高轻和谭知秋纯粹就是东西太多，没收拾完。老张则是在等谭知秋。 就在这时候，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是郭女士送钥匙来了。 她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然后对雷董事长道：“这是钥匙，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那一把。”然后又把手中的食盒放下来，“我看中午了，怕你又忙得不吃饭，给你送点饭过来，你多少吃一点吧，不然又要犯胃病……” 雷董事长还坐在位置上，郭女士站他的身边，他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大家都惊呆了。 这个，算是铁汉流泪，铁树开花，铁人动情？ 剩下几个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老张眼疾手快三下两下帮谭知秋把东西收拾好，一声不吭拿着就往外走。方庭信从她旁边路过，一把拉住她，也往外走。 高轻紧跟着最后一个出来，把门轻轻关上，面无表情地问谭知秋：“那位是董事长的……前妻？” 谭知秋点点头。 高轻惊愕之间，沉思片刻，又问道：“有没有把她列在关联方名单上？” 谭知秋答道：“列了的，当时和孟总商量，觉得他们虽然离婚事件超过一年了，但是财产分割不是很明确，就把她也当成关联方披露了。” 高轻听到谭知秋提孟令彤，神色有点复杂，随即点头道：“披露了就行。”说着先离开了。 老张看着方庭信和谭知秋，感慨道：“这个项目，情种似乎多了点啊。” 两人知道这句话里也包含了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悄悄地相视一笑，不敢说话。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6 老张又说话了：“走吧，去哪里吃饭？带路呀！” 谭知秋“哦”了一声，走到他前面去。方庭信和他并肩走着。 一路上也没什么人，老张对方庭信道：“小方，我们小谭不容易啊，在项目上吃了很多苦，你将来得好好照顾她。” 谭知秋在前面能听清他们俩说话，心中暗自好笑。作为项目上的乙方，老张从来没有机会称哪个甲方客户的高管为“小X”，都是十分礼貌地称“X总”。 方庭信也像个老实孩子一样，完全没了在会议室里指挥全场的气势：“好的，张律师请放心。我会尽快为公司物色合适的董秘，等项目结束之后，适时辞职离开公司，回到北京去陪小谭。” 老张很欣慰：“你们的事自己安排好就行了。在项目结束之前不要出什么叉子。检查进行到现在，虽然小问题很多，但都只是披露和解释的问题，没有什么实质影响，预计影响不了大局，项目可能很快就结束了。你们再坚持一段时间。” 方庭信也乖乖地称是。 大家终于熬到了检查组离开的那天。一番折磨下来，每个人都筋疲力尽。 券商告诉大家，后期应该会再有一轮反馈，主要是针对这次检查出现的问题，再次要求公司做正式的书面回答。 老张交代完后续回答的事，就先回北京了。雷董事长感慨，虽然高级合伙人平时不在现场，但是真需要他们出现的时候，还是十分能稳住局面的。 谭知秋觉得自己只想好好的休息几天。这就是这个职业的现状，有时候节奏很快，很累，过完这个紧张的阶段之后，可以放松一段时间。 她到家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爬到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她一抬头，猜想应该是方庭信，实在太累了不想起来看，又趴下去继续睡。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床前，给她掖了掖被子，自言自语道：“这么大个人了还趴着睡。” 她眼睛也没睁开，迷糊道：“我快睡着了。” 他柔声道：“那就继续睡。”说着竟然爬上来在她旁边躺下来。 她吓了一跳，蹭地一下坐起来，紧张道：“你干什么？” 他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也很困啊，这十几天我也没休息，比你还累。快点睡觉。” 她语无伦次了：“你你你……回你那里睡去，别来我这里挤着。” 他已经把自己盖严实了，闭着眼睛道：“我就不回去。你们领导说了，不管我们被窝里的事儿，你也赶紧躺下睡吧。” 他在旁边，她哪里还能躺下，心里边各种矛盾，一会儿觉得自己今天好累好困好烦躁，一会儿又懊恼自己没挑一件好看点的睡衣穿。 他伸手拉了她一下，把她也塞回被窝里，再一次把被子掖好，对她道：“你安心睡吧，我不会怎么样的。” “什么？”她背对着他，听不太清楚。 他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经过这次检查，我也真的体会到你们的不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微不小心就会出大问题。我想，你之前的种种谨慎小心都是对的。” 她翻过身来面对他：“所以呢？” 他手覆上她的脸颊，认真道：“所以我以后会配合你继续谨慎小心下去啊。在项目之前，我不会越雷池半步，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会分清公事私事，会全力以赴做好眼前的事情。只要你明白我爱你，会一直等你，就可以了。” 她感激地看着他的脸，心里觉得暖暖的，只是不知道是脑子太累转不动了还是什么原因，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表示一下，半晌才应了一句：“谢谢你……” 他笑了：“不客气。我不会影响你目前的工作，你该执行什么核查标准就执行什么标准，不需要有任何考虑。” 她实在太累，他覆在她脸上的手心很温暖，她觉得眼皮有点撑不住了，含糊道：“本来我就是这样做的。” 他又继续说道：“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已经半梦半醒了，闭着眼睛答道：“什么条件？” 他幽幽道：“等项目结束之后，你得答应我求婚。” 她迷迷糊糊地答道：“我现在怎么能知道将来答应不答应？” 他好像越说越兴奋，一点困意也没有：“你现在承诺你将来会答应啊！你给我们起草的文件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承诺将来发生什么事儿的时候，做出什么决策。你就按照那个标准给我出个承诺就行。” 她已经呼吸绵长，甚至有了小小的鼾声。 方庭信很郁闷，对着她的睡颜道：“求婚能求到女朋友睡着的，大概天底下只有我一个了吧……你得跟我回家见我父母，我妈早就想见你了……” 他自己在那小声说着，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他们真的就像普通同事那样相处着，他不会再来撩拨她，她也专心地做自己的业务。两个人心有灵犀地处理着各自手上的事情。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7 书面问询很快就下来了，问题比想象之中少很多，可见监管机构对大家之前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大家又继续紧张地做了一轮回复，终于在一个月后等来了上会通知。 上会意味着项目到了一个关键的考核阶段，是公司主要领导和保代一起去当面回答监管机构的问题。这一关基本上就意味着项目是成功或者失败。 雷董事长倒是没有什么紧张的，对两个保代拍胸脯道：“问，让他们尽管问。” 高轻对他道：“回答有时间限制的，您到时候不能太放飞自我了……” 到了这个阶段基本上没有律师什么事了。谭知秋和助理一起打包好所有工作底稿，把它们运回广州分所的办公室。不管这个项目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要撤场了。 她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把钥匙交还给何姐，跟她拥抱告别。 何姐心里还是有些遗憾：“没能让你嫁到我们公司来，真是个大损失。” 谭知秋不忍心骗她，又不敢那么快承认，笑嘻嘻道：“放心吧，还是有机会的，您介绍那些帅哥的微信我都留了。” 何姐拍拍她的肩膀道：“以后常回来看看。” 她点点头：“还会回来的。过会之后，我们还要出一个上市的法律意见书。希望我们能在敲钟那一天见面。” 从办公楼里出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边，跟她挥手道别，对她比了口型：“等我。” 第六十三章 谭知秋收到项目过会通知的那天，北京正刮着大风，雾霾消失殆尽，天空仿佛洗过一样蓝。 微信工作群里，领导们发着一个个大红包，大家不停地鼓掌欢呼，热闹而喜庆。 谭知秋看着手机里的烟花和红包，只觉得开心又孤单。 他们在一个工作群里，遥相祝贺，人却相隔千里，万水千山不能相见。 程翰飞在群里提醒大家：“项目虽然已经过会，意味着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是我们还需要通过证监会的注册，并需要进行路演和发行，离上市还有最后几步，恳请大家保持低调，保持沉默，等待钟声敲响。” 在公司在上市交易前的这段时期内，公司不能对外发布任何信息，要保持静默。因此，过会并不是可以大肆宣传和庆祝的事情，只有等公司在交易所上市之后，项目才算是真正成功和完成。 老张看着工位上对着手机发呆的谭知秋，对她道：“怎么了，有红包都不领吗？” 谭知秋才反应过来，赶紧去点。来不及了，已经领完了。她无奈地笑道：“手慢了。” 老张有点恨铁不成钢，叹气道：“给你假期，去找他吧。” 她惊喜道：“真的可以去了吗？” 老张做了个向外挥手的手势：“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话？低调点，静默期。” 她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真诚地对老张道：“谢谢领导。” 她立刻买了当天去广州的机票，上飞机之前给方庭信发了个微信：“我上飞机了，等我。” 他却迟迟没有回信，一直到她起飞都没有回。 这个航班不是那种可以开手机的飞机，空姐要求调成飞行模式，她很守规定地调了。 空中飞行两个多小时，总算在广州落地。打开手机，却收到他的信息：“你怎么去了广州？我刚到北京……” 两个人竟然都想着去对方的城市，然后分别飞了两千多公里去找对方，双双扑了个空！ 她无奈道：“那我再飞回去找你吧。下次不许这样不打招呼就回来，一点都没有默契。” 其实还是挺有默契的，两人都是想给对方惊喜，默契地不打招呼，所以才默契地做了同样愚蠢的事。 他答道：“还是我回去吧，不忍心让你一天飞两趟，你直接回家吧。”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微信：“没有航班了，我赶去西站坐动卧，明早到。” 他本来也不应该离开广州的，虽然这段时间律师没什么事了，但公司要准备证监会注册、路演和上市仪式之类的工作，还是挺忙的。原本是忙里偷闲想要回去见见她，谁知白跑了一趟。 谭知秋回到之前住的房子里，小鱼缸的灯亮着，能看到小家伙游来游去的红色小影子。屋里整洁但也处处都是他生活的痕迹。这段时间她不在，他已经搬回来住了。 她把行李放好，又收拾了一下屋子。打开冰箱，里边没什么吃的东西了。想到他明天早上回来肯定比较饿，就想着出去逛逛，打算买点吃的东西回来。 超市在附近的商场底层。她看时间还早，就先到楼上随便逛逛。自从有了某宝，逛商场的次数都少了，难得有机会自己随便转。 走到一个内衣专卖店时，热心的店员向她介绍：“靓女过来看看，我们这里刚刚进了新款。” 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看了看，确实琳琅满目，款式繁多。看到那些轻纱小衣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8 时，她忽然想到要是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穿得稍微有仪式感一点，才显得重视。想到这一点，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 店员十分善解人意，对她道：“小妹妹不用害羞，女孩子穿好看的小衣服是为了让自己高兴，又不是取悦别人。” 听她这么一说，谭知秋的脸更红了。嗯，意思这么明显的衣服，真的是为了自己照镜子欣赏吗？ 店员给她推荐了两款，蕾丝轻纱，轻盈曼妙，还给她量了尺寸，拿了合适的号码：“要试一试吗？” 她忙摇摇头，说实话还真没勇气穿上。不过看上去真的挺好看的，摸上去手感也很好，要不然先买了吧，说不好哪天自己就是想照镜子欣赏了呢…… 她对店员道：“直接包起来吧，不用试了。” 拿好衣服之后，她就快步去找电梯下楼，心里头突突跳得厉害。明明就是出来闲逛的，怎么就买了两件小衣服了呢？可千万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干了这么不矜持的事。 她回到家开了门才想起来，刚才明明是想着要去买菜的，结果连菜都忘记买了，真是对自己越来越低的智商表示怀疑。 她随手把买回来的东西往玄关那里一放，鞋子都不用换，又直接出门去买菜了。 过了一个小时，她才提着大包的菜回来，直接进了厨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里，开心地给他发微信：“明天早上我去车站接你吧？车在楼下吗？” 他回信息道：“不用接，太早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也行，反正打车也挺方便的，不如在家给他准备点早餐。她于是回道：“好的，我本来也就是假装客气一下，没打算真的去接你。” 他回了一个心碎的表情，又发来一条：“床单被套虽然是刚换的，但我也睡过两晚了。你要是介意的话就找新的换上。” 她到房间门口看了看，卧室跟他这个人一样，挺整洁干净的：“不换了，不嫌弃你。” 两人在一起有的没的瞎聊了一通，半夜才互道晚安。 谭知秋觉得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森林里的一棵大树上，搭了一个小木屋，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听外面虫叫鸟鸣，清风徐拂。忽然间，有人“哒啦”一声开了她的门。 到底什么人，连木屋的门也能找到，还能轻易打开？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躺在小木屋里，而是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天花板上日光浮动，已经有点晚了。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方庭信正在门口那里换鞋，笑盈盈对她道：“还说要给我做早餐呢，睡到这个点都没醒。” 哎呀，他都已经从车站回来了，真要命，怎么睡过头了。 她挠头道：“睡过头了。我这就起来弄，特别快。”说着就掀被子起来。 他换了鞋，把钥匙放到玄关上，看到上面的袋子，好奇道：“咦，这是什么？你买的衣服吗？” 坏了，那是她昨天晚上买的小衣服！ 她紧张地跑出去，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你别动，那是我的东西！” 还是晚了一步，等她要把东西抢回来的时候，他都把已经把衣服拿出来在手上端详了…… 他看她一副紧张又窘迫的样子，开心道：“原来你想得这样周到啊？” 她伸手把衣服抢回来，抱在怀里冲回房间，迅速把房门关上。 他在外面开怀大笑，大声道：“你不会是在里边换衣服吧？现在就穿吗？虽然是大白天，可是我也血气方刚抵挡不住啊……” 她从里边打开门来，通红着一张脸地对他道：“你小点声，这房子隔音可不怎么好。” 他走过来抱住她，还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小声地嗔道：“你差不多得了，还笑……别抱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耍赖：“不要，再抱一会儿。” 两人准备了早餐，边吃边聊。她问道：“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吧，是不是等一下还要回去上班？” 他答道：“本来是挺忙的，但这两天要等券商安排行程，我还暂时没什么事。我也已经跟雷总说了，上市之后我想尽快离职，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的话，就让现在的证券事务代表先顶上。” 她不置可否，雷总本来也是留不住他的，他有自己的事业，总归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那离职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他津津有味地吃着她做的红薯饼：“回去继续分拣我的垃圾啊。我们公司的业务做得不错，目前已经跟一些三线城市签了协议，很快就要开始大规模地分拣了。我已经在外面待了那么长时间，该回去干点正事了。” 这边的散场是那边的开场，一个终点是另一个起点。她给他倒了杯热好的牛奶：“你这段时间也不算没干正事，近距离感受了一把IPO，也是挺好的经验。”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吃着东西接电话不方便，他就开了免提。只听见程翰飞在那边说，行程安排得比较紧，有一场沟通会想安排在今天，问他是否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9 合适。 他抬眼看谭知秋，她对他点点头。 他虽然不是很高兴，但也答应了。毕竟协调时间是这么多人的事，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耽误大家的时间。 出门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小妻子那样，给他系好领带，又给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挑剔道：“其实你系得一点都不好。” 从来没有练习过，当然不可能系得好。她嘴巴一撅：“我这手本来就不是系领带的。” 他趴到她耳边，轻声道：“那你乖乖在家待着，晚上等我回来。要换好衣服等哦。” 还揶揄她呢，太气人了！她推了他一把：“谁有空待那么久，说不好今天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北京了。” 第六十四章 他有点不太相信，郁闷道：“真的吗？你不会大老远的跑过来，就为了陪我吃个早餐吧？” 她想着他反正要出门了，胆子也大起来，摸着他的脸调笑道：“可不是嘛，谁让你没空呢，本来还想对你行点虎狼手段的，结果你竟然要出去开会。” 他脸上泛起了让她不安的笑容：“谭律师，你觉得危险已经解除了，才这么说话的吗？你要知道，这个会我可以不去参加的。”说着伸手要解开她刚刚帮他系好的领带。 谭知秋一瞬间又怂了，忙把他往外推：“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大白天的，别这样……” 他又开心地笑了，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开完会我马上就回来。” 等他出门之后，谭知秋开始收拾厨房，打扫卫生。她其实挺喜欢做这些事情，因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会感觉自己还是有生活的，不是一台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 就在她认真地擦桌子时，门铃响了。她心里想，谁会来呢，没人知道他们住这里吧？ 她到猫眼那里往外看了一眼，竟然是好久没见的王晓东站在外面，于是打开了门。 “谭律师？！”他看见她，惊讶地叫出了声。 谭知秋笑着跟他问好：“晓东，好久不见了。” 王晓东惊奇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阿信住这儿吗？” 谭知秋面不改色道：“没有啊，就是我住这里，房租都是我交的，你没注意吗？” 他愣了会儿神：“哦，我没太注意，每个月交房租的人太多了。阿信去哪里了？刚才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我又正好在这楼里收租，就试着敲门看看。” 以前听别人说，在广州，穿着白T恤大裤衩和拖鞋的都是房东。 他虽然不是这个小区的，但是整个小区都是他的。 谭知秋没想到王晓东就是这种网红房东，问他道：“你找阿信什么事呀？他今天开会去了呢。” 王晓东不好意思道：“我今天打算向婷婷求婚，想找人给我捧场去。” 求婚？这么喜庆的热闹当然要凑的。谭知秋对他道：“他没空捧场，我有空啊！我去行不行？” 他很高兴：“那当然行的，你去更好！晚上六点，在天河体育馆，一定要来。”说着塞给她两张票。 她看了一眼：“这不是那个谁的演唱会门票吗？你要在演唱会上求婚？” 他笑道：“是的，这是她最喜欢的歌手，我就赞助了这场演唱会，特意给她安排一个求婚环节。这个事你一定要保密哦！” 在爱豆的演唱会上被求婚，这也太幸福了吧！ 谭知秋高兴地答应了。她给方庭信发了个微信，约他晚上直接在体育馆门口见面。 晚上她好好打扮了一番，在体育馆门口等方庭信，左等右等也不见他来，反而是“偶遇”了王晓东和婷婷。 他俩邀请她一起进去：“阿信可能太忙了，等他来了我们再送票出来给他。” 好吧，配合王晓东的正事儿要紧。 他们的票位置很好很靠前，婷婷兴奋得尖叫：“亲爱的你能抢到这么好的票真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说着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亲亲抱抱。 被喂了一口狗粮的谭知秋也不介意，因为她知道有更厉害的狗粮在后头。 爱豆的歌声很动听，舞姿也很优美，台下掌声、欢呼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王晓东中途接了个电话，对两个女孩道：“阿信来了，我送票出去给他，你们先看。” 两人答应着，继续沉浸在歌声之中。 爱豆唱完一曲，对大家道：“下面这首歌，是王晓东先生送给宋婷婷小姐的，歌名叫《你愿意嫁给我吗》。宋小姐，你愿意嫁给王先生吗？如果愿意的话，请到台上来好吗？” 台下沸腾了，欢呼声不断，大家都在等待谁是这位幸福的宋小姐。 谭知秋看着旁边的婷婷，只见她双手捂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完全懵住的状况，不禁推了推她的肩膀：“婷婷，叫你呢！” 婷婷终于反应过来，在谭知秋的鼓励下一步一步向舞台走去。她每走一步，都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0 人给她递一朵玫瑰花，对她大声道：“嫁给他吧！” 天啊，王晓东到底动用了多少朋友关系，才找到这么多的观众演员？难不成他把他所有的租客都请来了吗？ 等婷婷走上舞台，手上已经抱了好多好多的玫瑰花，多得都要抱不动了。 王晓东也换了一身衣服，西装革履地站在舞台上，诚恳地向她求婚：“婷婷，在你的房租还没到期的时候，你就住到我的心里了。住了这么久，你愿不愿意用一辈子来还？” 台下掌声不断，热情的观众开始欢呼：“嫁给他，嫁给他！” 爱豆看她一时没有做决定的样子，拿起话筒道：“宋小姐可能比较害羞，我来帮她问一句。王晓东先生，你将来会对宋小姐变心吗？” 王晓东对着话筒道：“会，我的心会从爱她变得更爱她！” 他单膝跪地，向婷婷举着戒指：“婷婷，嫁给我好吗？” 婷婷的眼泪夺眶而出，终于点点头答应了他：“我愿意嫁给你，但是这花太重了，你能不能帮我抱一下……” 欢呼声和掌声又响起来，爱豆对着后台打了手势：“music！” 音乐声起，舞台重新交还给爱豆，气氛再一次热烈得令人心醉神迷。 等演唱会结束，谭知秋才在体育馆门口看到方庭信，对他道：“怎么这么晚才来，错过了好精彩的节目。王晓东真是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梦幻求婚啊！婷婷真是太幸福了！” 他搂住她的肩膀往外走，等她叽叽喳喳地说完刚才那感人的一幕，笑着问道：“羡慕吗？” 她重重地点头：“当然羡慕啊，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王子骑着白马款款而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深情地向自己表白。” 他有些为难：“那怎么办呢？我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你表白，你又不让我这么做，连多一个人知道都不愿意。” 她歪着脑袋看他的脸，和他对视了一眼：“那就把众目睽睽删掉，在布满鲜花的房间里，深情地表白就行。” 他愣了一下，低头笑了，许久才道：“我还担心那样太简单了一些。” 她摇头晃脑道：“不会呀，鲜花包围的房间，多浪漫多有情调啊！只是布置起来比较费力气。” 回到小区楼下，他时不时地看她，看一下，笑笑，也不说话，又看一下。来回好几次之后，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方庭信，你在琢磨什么事呢？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把笑憋回去，故作镇定道：“没有啊，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她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肯定有，你这个人的表情管理太失败了，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他嘿嘿地笑着，牵起她的手就往楼里跑，好像一个准备了糖果的孩子那样开心。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猜到他可能准备了什么惊喜，但房门打开的瞬间还是让谭知秋震撼了。 果真是满满一屋子的鲜花，放在各式各样的花瓶里，高高低低又颇又章法地摆着，还点缀了闪闪发亮的小灯。 虽然有点俗，但是越俗越能满足少女心有没有！ 她开心地问他：“你今天故意把我支去王晓东那里的？蓄谋已久？” “不是蓄谋已久，只是临时起意。”他把她抱进怀里，解释道，“王晓东给我打电话，其实我接了，是我让他来找你的。刚开始是想着不让你一个人待着无聊，后来我开完会时间还早，就回来布置了一下。” 她双手搂过他的脖子，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踮起脚尖，想要给他一个亲亲…… 可是期待中美好的亲亲还没有凑近，她就突然转过身去，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接踵而至的喷嚏打得她泪流满面：“我大概，可能是……阿嚏……花粉过敏了……” 她说着，推门出去，在门外接着打喷嚏。 他拿了桌上的纸巾，冲出去给她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花粉过敏……上次不是还好吗？我之前也买过花来着。” 在室外感觉终于好多了，总算渐渐平复下来。她拿纸巾擦了擦鼻涕和眼泪：“上次只是一束，这次是整整一个房间，太多了……” 这么多的鲜花，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花粉浓度实在太大了一些。 制造浪漫和惊喜的事，他还真的不擅长。白跑一趟北京，又白弄一屋子鲜花，真是太失败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抱歉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没关系，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花粉过敏。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真的很感动也很开心的。” 两人互相对望着，忽然觉得这事又傻又开心，哈哈大笑起来。 她抬手捏他的脸道：“别笑了，快想想怎么处理那些花吧。” 他趴在她的肩窝上，撒娇道：“亲手布置了一个下午，又要亲手把它们都清理掉。你说是我可怜，还是那些花可怜？”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1 她拍拍他的背：“都挺可怜的。扔了还挺可惜。要不然你今天晚上到楼下支个地摊卖花吧。” 第六十五章 这么晚了，就算把花搬出去，屋里的花粉还是会很多，一时半会还住不了。方庭信只好进屋帮谭知秋收拾了行李，搬到外面酒店去住。 把她送到酒店之后，他又回去处理那些鲜花，吸尘通风，否则恐怕明天还是不能住的。折腾完这一切回到酒店，她又甜甜地睡着了。 他再一次在她身边躺下，侧着身子看她的脸。 她睡着的样子真是好看，睫毛竟然有那么长。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做什么美梦一样。可惜今天喷嚏打得太多了，鼻子有点红。 真想早点把她娶回家啊！ 他心里感慨着，久久不能睡着。 谭知秋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拿起手机一看，不是自己的电话。再看看旁边睡得沉沉的方庭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推了他一把，将他弄醒，示意他接电话。 他刚想责怪，大清早的找人什么事儿？可是一看表，八点多了，是该起来了。 他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尽量掩饰刚起来的声音：“喂，小程，什么事？……” 挂完电话，他一脸凝重地对谭知秋道：“证监会注册时提了几个问题，我们要尽快回答。估计过一会儿你也能接到电话了。” 果不其然，谭知秋的电话也响了。她也清清嗓子接起来：“喂，程总？……这样吗？那我们尽快出具，您放心。好的，再见。” 她放下手机，对他道：“我要马上回去了，法律意见书最晚明天出具，我得回去弄签字页盖章，寄回去赶不及了。” 给证监会的文件必须本人亲笔签字，不能代签，用签名章也不行。 他郁闷得很：“又要分开了……” 她抱住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乖啦，真的很快就到头了。” 证监会问的问题并不复杂，之前都做过准备，大家很快就做了反馈报进去。报完之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同意注册的通知。 在注册制实施之后，企业上市的审核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已经不是那种动不动就要排队等好几年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里，方庭信因为准备路演和上市仪式之类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谭知秋也没多打扰他，只在晚上的时候跟他视频聊一聊。 他开心地给她报告：“我已经招到了不错的人选，等他熟悉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就做工作交接。” 辞职回北京，是他最大的心愿了。为了这个目标，他几乎是尽全力地完成手上的事情。 上市的日期已定，谭知秋也收到了通知。大家都到上海去参加上市仪式。 上市仪式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举行，红色的地毯，红色的主席台，中间巨大的水晶立柱上闪着上交所的Logo和上市公司的代码，开市的铜锣就挂在立柱前面。 雷董事长在主席台致辞：“欧瑞德是一家负责任的企业，我们将按照招股书说明的用途，将资金用到公司最需要的地方，争取早日把我们自己的光电技术做到世界领先的水平。”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之下，董事长和其他董事高管一起敲响了开市的锣声，意味着公司成功上市。 长时间的奋斗终于等来了这个结果，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开心地拥抱、合影。 晚上还有上市晚宴，公司包了一个大的宴会厅，邀请大家举杯庆祝。国内的上市项目，大家通常都穿红色，因为红色代表上涨。如果是在境外上市，那就千万不要穿红色，境外股市红色代表下跌。 谭知秋虽然没有穿一袭红裙，但也在黑色礼服的左肩上戴了个红色的胸针。这样鲜艳的颜色，让她想起那满房间的鲜花，不禁弯起了嘴角。 她此刻只觉得心里无比的轻松，从来没有过的畅快，迫切地想要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其实就在光环的中心，和雷董事长他们站在一起，忙碌地和重要的来宾交谈、碰杯。老张也来了，和他们站在一起，这样她就可以不用上前去应酬，自己躲在角落里默默地吃东西，看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这些天他一定很累，人好像都瘦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明亮有神，他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恰到好处，谦逊有礼，风度翩翩。 忽然间，他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隔着人群，远远地和她对视着，对她微微一笑。 她也会心地笑了。两人久久地凝视，完全不顾周围发生了什么。 啊，在那么多人之间眉来眼去是这种感觉！ 直到旁边的人和他交谈，他才转开了脸。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安地看看四周，假装找东西吃。 晚宴结束，大家就在同一家酒店里休息。 她在大家还没有散场的时候就已经先回来了。相比于热闹的宴会，还是房间里的床舒服一些，不如赶紧回屋睡觉。 就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2 在她收拾好准备睡的时候，收到方庭信的微信：“开门。” 她跳下床跑到门口，从猫眼里一看，他竟然就站在外面。这家伙应该还保留了一点理智，没有贸然敲门，而是装模作样在找房卡。 这一层住的基本上都是来参加晚宴的人。要是他敲门的话，就让别人看出他进的不是自己房间了。 她趁他演得逼真的时候，很配合地把门打开，放他进来，又迅速地把门关上，低声对他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么多人……” 他没让她说完，就把她搂紧了：“外面一点也不好玩，我就想来找你。”说着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他个子太高，这样弯着腰趴下来，感觉好像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她身上一样。 她拍了一下他的背：“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带着点鼻音在她耳边哼哼：“没有，我都假装喝的，加起来顶多就是一杯交杯酒的量。” 她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背上：“没喝多还跑到我房间来，也不怕别人看见吗？” 他没说话，赖了一会儿，忽然又站直了，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一点也不想等了。” 她没明白过来：“等什么？” “我现在就要去卫生间，一点也不想等了。”他放开她，从她旁边越过去往里走。 她一脸茫然，这是着急上厕所还是什么，直接说不就行了吗，没人让你等啊…… 想着，她就自己先上床去，拿出手机瞎玩。之前两人也没少一个房间，甚至没少同床共枕，她对他是放心至极，也没想着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过了半小时，他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头发擦得半干，裹了件浴衣，站到床前微笑着直勾勾地看着她，脸色红润，手脚好像有些不自在。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他好陌生又好奇怪，心里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对了，走到今天，两人心里已经没有什么负担了，也许该发生的就要发生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转过脸不敢看他，但嘴巴还是很强硬道：“你穿成这样啥意思，不怕我对你使出虎狼手段吗？” 他笑了，爬上床来，凑近她的脸道：“我就是来送羊入虎口的，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 她低头不太敢看他，但是想了想该发生的总会发生，顺其自然就好了，自己心里没有抗拒，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小小的期待，那么不如就真的把他办了？ 这样想着，她抬起头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好帅，眼睛迷人，鼻子直挺，嘴唇的弧度都好诱人。她忍不住主动亲了上去…… 分开的时间太长了，隐藏得太久了，都只想好好地在一起，拥抱对方，拥有对方，宣告爱的所有权。 折腾到太晚，早上醒来已经天光大亮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两人正对着脸躺着，方庭信捏捏谭知秋那睡眼朦胧的脸，认真问道：“你会对我负责的，对吗？” 她只觉得很无语，不想看他，埋头到他的胸前，躲进被子里：“你说过的，做什么事都不会有我的责任。” 他揉着她的头发，倔强道：“别的事情没有你的责任，但是你毁我清白的事情，还是要对我负责。” 她还是很不好意思地缩在被窝里面，小手掐他的腰：“负不负责的事情回头再说。天都亮了，快想办法出去吧。” 对啊，还要出门去呢，这层楼住了公司的主要成员，还有中介机构的人员，这一开门会不会遇到谁，还真是个问题。 虽然说公司已经上市了，两人谈恋爱也没什么顾忌了，但要说马上公诸于众，谭知秋自问没有这样的勇气。就算没引起什么争议，引来一堆八卦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对她道：“那你出来商量一下呗，躲被窝里干嘛？” 她在被子底下闷声道：“我不好意思看见你。”昨晚的事，算起来其实是她先动手的，不对，先动嘴的。 他嘿嘿一笑：“你再不出来，我就放屁了啊！” 一句话吓得她赶紧把头露出来，愠怒道：“方庭信，有没有一点男神样子？这么破坏形象的话也说得出来？” 他嬉笑道：“你可别忘了，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当着我的面去露天厕所干什么来着？……放水对吗？哈，你早就没有神仙姐姐的样子了。” 他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了，当时两人在大巴上第一次见面，堵在路上没地方上厕所，自己和一群大妈钻甘蔗林里解决了，他当时守在车门口帮她望风。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她在外人面前总是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可是在他面前第一次就已经破了功。 她的手在他身上数他的排骨，抓他痒痒：“我天生丽质，上露天厕所也是神仙姐姐……” 他痒得拼命往后躲，躲不了了就把她两手抓住放到自己胸前，再使劲搂住她：“好好，一会儿我们想个神仙办法出去行吗？不过在这之前你得答应嫁给我，我才想办法出去，不然我就赖着一直让别人发现我在你屋里。”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3 第六十六章 她的双手被他锁着，郁闷道：“虽然我不是很注重仪式，但这样求婚是不是太简单了一些？我不是很满意呢。” 他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故作夸张道：“你不满意？你哪里不满意？你昨天晚上不是很满意吗，还不停地叫我老公来着……” 她羞得满脸通红，用唯一能动的指尖掐他：“就你这无赖样儿，还想叫我对你负责？我负责揍你！” 他大笑着连连往后躲：“哎，叫老公是答应了吗？是的话我现在想办法让你再叫一下……” 她被逗得有些恼了，翻身起来趴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快想办法出去，不然我踢你下去。” 他笑着搂她入怀：“好好，想办法。一会儿出去，要是见到熟人的话，我们就说一起研究了一晚上的招股书。” 这绝对是个馊主意啊，她反驳道：“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都上市了还研究什么招股书？” 方同学是个好孩子，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想不出什么来。 谭知秋叹气道：“你就正常先出去，过十几分钟我再出去，这样就算遇到熟人，也不会是同一拨熟人。” 耍小聪明这种事还是她更熟练一些。反正昨天晚上也是分开回来的。酒店房间都长得一样，谁还记得谁住哪个房间。 “哦……”他恋恋不舍地起来收拾自己，“那你再躺一会儿，昨天晚上你辛苦了……” 她把一只脚从被窝里伸出来，假装要踢他：“快点滚吧你！” 谁料却被他一把抓住，亲了一下，笑道：“狠心的女人，清早起来就不认人了。” 他洗漱完穿戴好，对还赖在床上的她说：“那我先出去了啊？” 她用鼻音“嗯”了一声，表示同意，看他深呼吸一下，开门出去。 好巧不巧，方庭信出门就遇到了老张。 他假装镇定地打招呼：“张律师，吃早餐去呢？” 老张看着他，表情显得有点复杂，但也很快跟他打招呼：“是啊，挺巧的。你也自己去？” 方庭信看见老张，有一种见到老丈人的紧张感，应道：“是的，就我自己。” 说着两人到了电梯间。此刻正是吃早餐和退房的高峰期，电梯有点难等，两人站那等电梯来。 老张打破沉默道：“小方，你知道一个男领导要有什么素质吗？” 他不解地看着老张，既然他提到“男领导”，那问题应该跟女同事有关，于是试探着答道：“关心和尊重女同事？” 老张点头道：“我手下有很多女律师，以前我们一起在项目上，要是加班回家晚了，我会看着她们各自打车回家，然后我自己默默地记住她乘坐的车牌号码。” 记住车牌号码，万一她们发生什么危险，可以及时报警或采取别的措施。 方庭信没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疑惑地看着他，支吾道：“哦，现在好像都可以分享行程。” 老张接着道：“对，现在她们上车也会把行程分享到团队工作群里，互相报平安。但是，如果和她们出差，住就酒店的时候，我是不会看她们的房间号的。” 不看房间号，是为了避免任何的瓜田李下。 方庭信脑袋大了，啥意思？谭知秋不是说她领导说话很直接的吗，今天为什么说得那么让人摸不到头脑？难道他都知道了？ 他瞬间心虚起来，对老张道：“张律师，您的意思是？” 老张意味深长地笑道：“没别的意思。公司这次统一订的房间，事先给过一个房间安排的清单，我记得是按照各单位来安排的。你应该挨着其他公司领导住才对。” 方庭信的脸瞬间红了个透，无数个问题涌了上来。 既然是按各单位分开排的，那老张其实知道他刚才出来的房间是谭知秋的房间？ 昨天晚上虽然两个人担心隔墙有耳，都尽量压低声音，但毕竟场面有那么一点点失控，战况有那么一丢丢激烈。那到底有没有被人听见？整层都是熟人啊，老张还住隔壁…… 还有，自己昨天晚上在房间门口装模作样地开门，有没有被谁看见？ 老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放心，我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好使，所以你不必担心什么。” 这话说得像是欲盖弥彰。老张说话果真还是很直接的，就算反着说，也是很直接的。 方庭信正不知道该答什么，电梯终于来了。 可惜电梯也没挽救他，原本挺繁忙的电梯，此刻竟然是空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老张问他：“今天你们就要回广州了吧？” 方庭信答道：“是，我们都先回广州。” 老张道：“那我就带小谭回北京了。” 方庭信觉得应该跟老张表达一下自己决心，虽然他只是谭知秋的领导，可是他们合作好几年了，谭知秋说过他们就像亲人一样。 他对老张道：“我把公司这边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4 事情交接一下，很快也会回北京了。我想回去之后就带知秋见我爸妈。” 老张欣慰道：“可以啊，我们团队的传统是有孩子的女律师不安排出差，你要是不想让她总是在外面跑，可以早点结婚生孩子。当然了，不出差工资肯定没有那么高，你要养得起她们母子才行。” 方庭信其实不知道，在大部分律所里，没有几个人能那么幸运能遇到老张这样的好领导。大部分时候，女律师跟男律师并没有多大区别，都要出差，都要承担很重的工作压力。 他高兴地对老张道：“我能养得起他们。不过如果她自己想到外面出差，我就陪着她去。” 以谭知秋的性格，说不好将来还想做点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就随她好了，他也不想拘束她。 他下楼之后就发微信告诉谭知秋刚刚碰到老张的事。 谭知秋回了四个感叹号：“！！！！”然后说，“我要找个理由晚点回北京，不能跟他一路走了，太尴尬了！” …… 一个月后，在谭知秋的小屋里，两人紧张地筹备着去见家长的事。 谭知秋再三确认道：“阿姨真的不会给我扔5000万支票吗？” 方庭信给她整理衣服上的小蝴蝶结，笑道：“不会，哪来那么多现金啊。” 做企业的说起来资产很多，但是现金流也不是那么充裕的，5000万也不是说扔就扔的。 谭知秋郁闷道：“唉，我还是比较盼着拿了5000万闪人的。” 他一把搂住她：“你敢闪一个试试？你闪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 她抬头看他的眼睛，逗他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呀，你都失业了，不拿钱我也养不起你呀！我既然答应对你负责了，起码要养得起你是不是？” 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了。我那个公司离开我这么久也能转，我回不回去都一样。我得想想接下来是不是去上个烹饪培训班，天天在家给你做饭。” 她捏捏他的手臂：“想得美，你还是回去捡垃圾吧。你是属于垃圾场的，不是属于厨房的。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第一次到了方庭信家。不是什么大别墅，只是在一个比较安静的高档社区，房子面积比较大，环境比较好。 方爸爸还是像上次那样一脸和气的笑：“秋秋啊，我第一次在工地上见到你，就觉得你是我们家媳妇，现在真成我们家媳妇了，太好了。” 谭知秋十分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方庭信替她回答道：“爸，咱们得找时间先去秋秋家里提亲。” 方爸爸笑道：“没问题，我跟你妈一起去。” 方妈妈并没有方庭信说的那样动不动就要揍人，她也是十分客气的：“秋秋，听说你是律师？那你是不是很会打官司？” 谭知秋乖巧道：“是的阿姨，我是律师，不过我不打官司，我是个非诉律师。” 方妈妈问道：“什么叫非诉律师？” 谭知秋答道：“非诉律师就是做一些项目，有的是做的并购，有的做基金，有的做资管，各方面的业务都有。我主要是IPO项目，就是帮助企业规范运作，然后帮助他们去上市。上市就是公司卖自己的股份，能融来很多钱。” 方妈妈似懂非懂：“哦……那我们家这些企业，是不是也能去上市呢？” 谭知秋笑道：“当然是可以的，不过都要先论证一下能不能上，要不要上，把这些问题都搞清楚了，再着手去做。” 方爸爸在一旁补充道：“上次我们聊过了，咱们的公司再等等看，目前不着急，等到条件成熟了再说。” 方妈妈点点头，又问道：“那信信的公司呢？那家公司是着急用钱的吧？” 方庭信回答道：“那个您就不用管了，我这次回来会经常去公司，再认真研究看看。” 方爸爸觉得一家人见面跟开会似的，打哈哈道：“好了，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秋秋不是来家里开会的，快想想一会儿弄点啥吃吧……” 方妈妈抬手示意他别说话，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说完这个咱们就去吃饭。秋秋，咱们家这些企业上市，是不是可以直接请你当律师啊？” 方庭信和谭知秋异口同声答道：“不行！” 第六十七章 番外 李潇潇接到方庭信和谭知秋婚礼请柬的那一天，广州刚刚经历了一场台风，雨过天晴，双彩虹挂在天边。 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震惊、意外、喜悦、生气，各种复杂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谭律师，我我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谭知秋在电话那头笑道：“不是，我除了告诉你和何姐，其他人都没说。” “啊，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们之前不是各自有男女朋友吗？你们当时在项目上看对眼的吗？你们到底怎么回事，统统说出来我就原谅你……”李潇潇简直要咆哮起来了。 人类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5 界太危险了，我要回自己的星球上去。 眼见不为实，耳听也不为实。然后自己还准备考保代，向所有人签字保证自己的所见所闻真实、准确、完整、及时，不存在虚假及误导性陈述。 真是太难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