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那束光》 分卷阅读1 你是我的那束光 作者:乐拉 第 1 章 六月,毕业季。 A大校园里大四的学生们穿着毕业服,合照,留念。 包小毅高举双手,挥动手臂,冲着快步穿行在长廊的一个女生大声喊: “师姐!师姐!来跟我们合个影吧!” 那女生脚步一顿。 包小毅三两步跑到她面前,冲她龇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乐呵着:“师姐来吧,咱准备去找你呢,大伙儿都想跟你合影来着!” 施遥抬腕看了眼手表,“急事,一会回来找你们。”话音没落抬步就走。 包小毅也不拦,后退错开一步,嘴上倒不停:“就一张,耽误不了一分钟。” 几位同学一齐跑来,七嘴八舌:“师姐,来吧!” 大伙太热情了,施遥反而不好意思拒绝,她伸手点点包小毅:“季教授等着呢。” 季教授大名如轰轰雷鸣,平地炸雷,落地起声,哄得一群男生陡然闭嘴。 果然,其中一位男生听言,一把扯住自己的学士服,揪紧衣领,哆哆嗦嗦地说:“师姐,您还是先去季教授那吧,要是咱耽误了正事,咱们会不会毕不了业啊?” “是啊是啊!”一群大小伙子居然七嘴八舌地应和。 包小毅一巴掌拍过去:“看你那点出息!” 施遥无奈地摇摇头,催促道:“快点快点,一起拍一张。” “那个,师姐,”人送外号“包大胆”的包小毅小心翼翼地搓着手,压低声音说:“不要在教授面前提起我哦!” 施遥斜他一眼,附送一记结结实实的眼刀。 旁边一胖男生用自己的熊掌在包小毅背上一拍,包小毅居然被拍得呛到了口水,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起来。 胖男生笑起来见牙不见眼,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他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向施遥告状:“因为答辩的时候,季教授问了他考古导论的问题,他居然没答出来!” 包小毅猝不及防地被好友在女神面前揭了短,他在极短的一秒内一边想:怎么就没胖死你,就你话多,果然世上大多数人都是交友不慎。一边又在脑中备选了十来种捡回面子的方案,在高强度的脑力工作下,他居然不咳了。 包小毅一个背手打掉了熊掌,在施遥面前堆出自认为最帅的笑脸:“女神,别听胖虎瞎说,我可是顺顺利利毕业的好学生。” “所以让你平时多用点心。”施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包小毅,压低声音对他说“你看看你这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以为自己能靠脸吃饭吗?” 包小毅两手往脸上一盖:“师姐,别训我了,快拍照吧!” 包小毅虽然专业学的磕磕巴巴,但是拍照水准绝对一流,大一的时候,包小毅在校网上开了个贴,在贴下留言就有机会免费拍摄一组肖像照。女生们纷纷报名,包小毅得空就给人家姑娘拍几张照片。谁知,每组照片效果异常的好,这些照片又被拍照姑娘贴了出来。一来二去,包小毅的拍照技术被传开了。直到现在,论坛上都专门有个贴,求包小毅翻牌拍照。 包小毅一抖眉,把三脚架调好:“我带你照得美美的,保证您满意!” 咔擦! 一张张阳光的脸庞定格。 包小毅蹦蹦跳跳跑去拿相机,献宝似得递给施遥看:“这镜头感强的,满意不?” 施遥瞄了一眼,表示肯定:“满意满意,包大师出马,必非凡品!”说完便匆匆往办公楼走去。 包小毅跟着跑了几步,在施遥身后喊:“师姐,照片回头传你微信!” 几位同学跟过来,抢包小毅手里相机:“快给咱们看看和女神的合照!” 包小毅拍掉几个人的爪子:“一边去,女神是我女神!不给你们看!” “呕!!” 众人卒。 A大的教学楼和办公楼并不挨在一起,办公楼在教学楼后面,如果不从大路上走,从校史长廊穿过去也算是一条近路,能节约十分钟到达办公楼。 施遥早上被季教授的连环call一路催到这里,本想着走近路能节省些时间不至于迟到,谁知遇到了包小毅,也把本想压缩下来的时间浪费得七七八八。 施遥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九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 季教授并不是一位多么严肃可怕的教授,相反,他和蔼而亲切。他在考古界、文物学以及博物馆学等诸多领域都是全国首屈一指的专家。许是他这么德高望重而又和蔼可亲,A大的考古系学生都很敬重他,对于季教授布置的作业及要求,如果自己做不到,感觉就像是自己亵渎了文物一般。 包小毅这样的学生在这个系院不算少数,有点小才但是对自己专业不感兴趣,这些孩子们大部分的学习轨迹都是:生命前十几年活在拼命学习的口号下,冲过了高考关卡,瞬间迷茫:辛辛苦苦寒窗苦读十几年,面对社会职业分工一无所知 分卷阅读2 ,赶鸭子上架似得填报了专业——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年度最热专业排名前十”。 但是施遥不是。 施遥是季教授近几年带的唯一个研究生。当初上A大本科时,季教授就看准施遥这棵苗子,已经不带学生的他就此破例,让施遥继续跟着他深造,所以除了季教授这个神一般的存在,施遥也是本系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季教授办公室在考古系院长办公室的旁边,七楼。 施遥速度跑进大厅,眼见电梯门正在缓缓合上,她一个飞步冲了过去,侧身一闪,将将从电梯门缝中钻了进去。 “呀!” 还没来得及看清电梯内的人,施遥就撞了上去,碰洒了那人手里的咖啡。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对不起,对不起!” 施遥盯着那人袖口,一片咖啡渍正在奶白色袖口上蔓延,一颗精致的黑色袖扣上还挂着一滴咖啡。 “我这有湿纸巾,先给您擦擦。” 施遥从包包里掏出湿巾递了过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这么好看的手,真是少见啊!”施遥分神的想,她抬眼,那人正低头看着她。 施遥脑中一瞬间空白。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 内双的眼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薄薄的眼皮微微盖住浅褐色的瞳仁,让本来略带凉意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漫不经意,仿佛被洒了咖啡在不是他自己似得。 施遥呼吸一滞,这双眼睛和记忆中的那双眼睛高度重合,他是谁? “谢谢。”他略一点头,左手从施遥手中抽走湿巾,打断了施遥的思绪,微微擦了擦右手的袖口。 施遥仔细一看,那袖口上绣着一道细细的白色暗纹,沿着手臂一直没入肩膀,低调的设计却带着特别的气质。 “实在不好意思”施遥指了指他的袖口,“这个弄脏了,还有那个”施遥又指了指他手中的咖啡“也洒了。” 男人轻轻摇了摇咖啡纸杯:“没事。” “那个……” 施遥刚刚想说什么,电梯“叮”一声。 男人抬头看了眼楼层显示器,对施遥一点头:“我到了。” “哦,好” 施遥往边上让出一步,男人出了电梯。 施遥看了眼他的背影,肩很宽,简单的白衬衫被架起一般,平平展展地贴合肩部,顺着身体扎进裤子里。一双长腿十分抢眼,被黑色裤子恰到好处地包裹着,既不显得粗犷,也不显得过细,是那种刚刚好的比例。 施遥收回眼神,伸手向按钮板准备按下“7”,才发现这层已经停靠在七楼,连忙按住开门键,走出电梯。 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咚咚咚!” “施遥来了,快快快,快进来!”季教授招呼道。 季教授的办公室地方不大,进门入眼就是一张靠窗办公桌和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前面放置了一个四腿小茶几和两张单人位小沙发。 刚刚电梯里的那个男人就坐在其中一张小沙发里。 施遥才走进办公室一步,就看到他正闻声抬头,看过来。 “来来来,我来介绍”季教授对那人说“这是施遥,本院文博专业硕博连读生,现在是我的助教。” 又一手指着那人对施遥说:“齐诚。” 那人从沙发里站起身,走了过来,挡住了一束穿过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阳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丝上,闪闪跳动。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一笑,伸出手。 “你好,我是齐诚。” “您好,我是施遥,布施的施,遥远的遥。” 施遥冲他礼貌一笑,伸出手,齐诚五指微微一收,捏住,轻摇两下。 四目相对。 原来,这人就是齐诚! 那个十八岁撰写出黑陶工艺研究论文,被誉为陶器研究天才的人! 我的天哪!我刚刚是弄洒了他的咖啡吗? 我刚刚是跟齐大师握了手了吗? 就在施遥天外游神之时,季振平笑盈盈走过来,一拍齐诚肩膀:“哼,这个臭小子,十八岁偷师学艺完了后,甩手去了美国,半年前才回来,要不是院长几次请你过来授课,是不是不准备见我了?” 季教授话说的不客气,可语气神态间哪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如今好,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发展,别再说走就走了。” “嗯。”齐诚扶着季振平走去单人沙发,示意施遥也坐过来,自己去季振平办公桌后拎出一把椅子,靠着小茶几挨着季振平坐下。 “季教授说的对,这半年工作室各项展览正在筹备中,和几家公司的合作还在商谈。” 季振平点点头“不管如何,研究还是不能落下,下学期你能抽空回来学校授课也好。一方面给学生们带来了最新的材料,另一方面也督促你继续前进。” 分卷阅读3 季振平说完,指了指施遥:“施遥专业素质过硬,你回来上课有事可以直接联系她。” “好的,谢谢教授!”齐诚看向施遥:“还请多多指教。” “不不不”施遥头摇的像拨浪鼓“齐大师言重了,是我跟着您学习。” “齐大师?”齐诚一顿,重复着这三个字。 “怎么了?”施遥问。 “不敢当。” 施遥扑哧一笑,跟倒豆子一般:“齐大师就是咱院神话嘛!十八岁就破译了武陵陶器七彩制作之谜,还撰写了黑陶陶艺各种学术研究报告,咱院的都知道您是季教授闭门弟子,要是大家知道您回来给他们上课,还不高兴疯了!” 季振平笑着摇头:“别给那群臭小子说好话啦,这研究啊得静心才能做得好,他们巴不得早点毕业呢!齐诚刚刚回来不久,对我们院课程各方面安排还不熟悉,你帮着选题准备,也正好可以跟着他多学学。研究方向的话,还是齐诚来定,到时候也可以让施遥开开眼界。” “齐诚,就叫我齐诚就好。”齐诚看向施遥。 季振平对齐诚说:“这是我这几年的小徒弟,算是你的小师妹。人机灵,是这一块料,就是三天两头犯迷糊,你多指点指点她我也放心。” “指点也谈不上吧!”齐诚眼神坦诚,对上施遥的,说,“算是共同学习吧!” 第 2 章 三更半夜,加班狗在家愉快的工作时间。 李绘一双手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蓝牙耳机还连着电话会议,嘴里也不停: “对,‘天上广寒宫’的方案要改,进门就看见镇馆之宝,你是脑子给门夹了吗?” “‘六朝演绎’这个方案不是最佳,时间轴这个概念早被玩过时了,用这么老套的思路来设计,你还想在这个团队吗?终身学习可不是喊喊口号,我要的是效果!” “下周一,‘月伴中秋’方案拿不出来,这个项目就会让给B组,诸位,别怪我没提醒,B组为了抢这个项目,已经做了三个备用方案。” 李绘被手下一帮设计师气的头疼,等整个电话会议结束,她摘掉耳机,耳朵里依然是嗡嗡嗡的声音。 “滴”手机一声简单的提示音,李绘拿起手机,看见好友施遥的微信跳出来:研究狗呼叫加班奴,明天共进午餐? 李绘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发了条语音过去:地点定了告诉我,我虽然是加班奴,午餐时间还是可以空余出来的。 没过一会儿,施遥发了一家餐厅定位过来,李绘拆了片面膜敷上,又发了条语音过去:你明天先过去哈,我争取不迟到。 施遥:知道了。 李绘手指在手机上犹豫了一下,又一条语音:今天在公司听说六朝演绎那个项目的文物顾问换人了?你们院原来不是派的你么,改成谁来了? 施遥:没换,加了一个名额,祝安安。 李绘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语音道:擦,她?我跟她八字不合好吗,怎么合作? 施遥:…… 李绘语音跟雨后地皮菜一样直往外冒: 她没事不在学院里呆着,往外跑什么? 这次她又是走的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加她的名额? 我可不会顾什么情面不情面,要是她干一件不靠谱的事情,老娘撕了她。 施遥:什么仇什么怨啊,还没开始合作呢,你先别动气好吗? 李绘掲下面膜洗了把脸,顺便冷静了会,语音过去:当年她是怎么套你口风,窃取你的研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不是你,她能读研吗? 施遥听了李绘这语音,也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好啦,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什么呀,我当年也只是提出了设想和理论,要说成果,也算是她自己写的。 李绘咬了咬牙,在手机上打字:我知道你不计较是大度,当年你在她手里亏过一次,现在可要防着点。 施遥很快回:知道啦,知道你疼我,明天我请客! 李绘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施遥这姑娘除了研究就是研究,对啥都不上心,当年研究成果小半被祝安安窃取居然也能一笑而过,无欲无求的很,说起当年…… 李绘陷入了回忆。 当年施遥刚入学没多久就崭露头角,被季老教授收入门下——虽然季老教授没有对外公布,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光是用脚趾头想想施遥的天分和季老一副“总算找到了徒儿”的样子。 不过施遥低调的很,季老爱徒心切不假,也知道要慢慢打磨,身为季老的徒弟比别人更需要付出十二分的努力。 李绘和施遥恰巧同系同宿舍,就是所谓的“难以抗拒”的缘分,性格上一个稳一个辣,互补的很,一拍即合。祝安安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呢?大概就是大学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本来季老给了施遥一个名额去省博实习——正好一批瓷器需要信息录入,季老本意是让施遥去实操一下修复过程。 偏偏这时 分卷阅读4 候祝安安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么个机会,在施遥面前装可怜,说自己爹不疼妈不爱,回家过年也是受冷落,要跟着施遥一起去实习,施遥顺嘴在季老面前提,季老黑着一张脸同意了。 后来才知道,A大副院长就是这个爹不疼妈不爱的祝安安的爹,这个爹早就跟季老打过招呼,被季老拒绝了,哪知道,施遥这个被人使的棒槌在季老面前说好话,看在徒弟的面子上,季老才勉勉强强又跟省博多要一个名额。 后来在省博,祝安安还不省事得很…… ——“叮”的一声,手机的提示音拉回了李绘的思绪——来自施遥的微信: 分享地址:太平南路 餐厅 别迟到太久,我下午还有个材料要送! 李绘甩了甩头,挥去这些不太可爱的回忆——现代人最不适合的脑力活动就是回忆,太占内存,消耗脑细胞,一个不留神还影响心情。 不如美食可爱。 第二天中午,开了一个上午会的李绘心满意足的嚼着牛排,大快朵颐,用美食犒劳自己饿了一上午的胃,天知道早上就喝了杯咖啡的她连开了四场讨论会,展会安排一场接一场,根本没时间啃上一口早饭! 对面,施遥对着盘子发呆。 李绘拿叉子轻轻点了点施遥的盘子,“快吃呀!你这牛排肯定要冷了。” “哦,好。”施遥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实在是食之无味啊! 李绘把刀叉一撂,说:“小祖宗,是谁要吃这顿饭的?是谁在百忙之中陪你吃饭来着?照你这么个吃法,我的食欲都要跑光了,你知道的,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考虑减肥减餐减量,因为等会工作起来这点能量根本不够我的内耗啊!” 施遥直了直腰板,把脸上的眼镜摘了下来,又戴了上去,问:“差别大么?像两个人么?” 李绘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哦?你准备躲着谁?” 施遥:“齐大师。” “哪个齐大师?”李绘诧异,在脑子里搜说了这个圈子里所谓的齐大师,突然道:“齐诚?” 施遥点点头。 李绘:“听说他回国将近半年,最近在筹备回国后的个人首展,多家公司正在竞争,我们也是其一。不过他很神秘,从不接受采访,外界几乎都不知道他长啥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帅不帅?” 施遥脑中闪出那双眼睛,忽略掉第二个问题,回答道:“他是季老教授的徒弟,下学期有项目和A大合作。” 李绘:“A大研究力确实是全国数一数二,毕竟有季老坐镇嘛。别跑题,你躲着他干什么?” 施遥一撑头,把前一天的事情大概一说,李绘一拍桌子,果断道:“小丫头终于知道在乎形象了!” 施遥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承认道:“就是很丢人哎,第一次见面就把咖啡泼他身上了,关键这是齐大师哎,他的简历我能倒背如流。” 李绘喝了口果汁,直戳痛点:“你呀除了研究到处都迷糊,不说其他的吧,就今天齐诚明明知道你要送材料过去,你戴个眼镜人家就认不出你了?还是穿个马甲就隐形了?” 施遥:“.……” 好有道理哦。 李绘喝了口果汁,但笑不语。 齐诚放下画笔,静坐了一会儿,拿起办公桌上电话按下内线:“包然,进来一下。” 十五秒,一个身穿亮蓝色衬衣的男人走了进来,短短的头发衬得人精神又干练,只不过这一身实在像春装发布会的时装秀,晃得人眼疼。 “老板,什么事?”包然两三步就走到了齐诚桌前。 “今天下午,陶展选样会议后面还有哪些安排?” 包然打开平板,划了几下:“三点有个视频会议,‘雨过天晴’项目的样品出来了,最后还需要你来敲定,三点四十是A大的一个叫施遥的姑娘说送材料过来,之后“沉淀”的设计稿会送过来让你拍板,如果没有问题工厂就准备打样了。” 齐诚一顿,“她联系你的?” 包然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了,问:“昨天这个姑娘晚上联系了工作室,正好在你和宋雷约谈的那个时间,她说只是来送材料,我就给了她这个时间。” 齐诚沉吟半秒,说:“视频会议提前半小时开始,让他们准备一下。”他稍作思考,又说:“‘沉淀’的设计稿三点前给我。” 包然:“啊?干嘛突然这么急,有事吗?” 齐诚抬眼:“还有,今天不要再加任何安排了。” 包然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面前这个工作狂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能挤出三百六十六天来工作,三年前,就算是胃出血挂着点滴也要完成报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亏了包然像个老妈子一样跑前跑后的照顾这位仁兄以及又像个伙夫一样照顾这位仁兄的胃,不然,这位仁兄的胃怕是早就报废了。 包然竖起一根小拇指掏掏耳朵,想着确实需要约一下耳科医生了,这耳部分泌物都要占领耳内半壁江 分卷阅读5 山了,怪不得听人说话还能听岔了去。 就听齐诚说:“施遥来了直接带她上来,A大讲课的选题还是要好好沟通一下的。还有,不要让别人打扰我们。” 包然:“.……” 什么选材料,在A大开什么讲座还不是你说了算! 包然“啪”地一声合上平板的壳,戳在齐诚工作桌面前。 齐诚诧异地问:“怎么了?” 包然开门见山:“说说吧,这个施遥是谁?除去我给你处理的那些不知者无畏的桃花不说,平日里就是围着你飞的母蚊子你都能屏蔽掉,怎么突然这么隆重地接待这位小姑娘了?” 齐诚:“季振平教授的关门弟子,算是我半个小师妹吧。” 包然一副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对齐诚一挑眉。 第 3 章 “您好,我是A大施遥,和齐大师约好两点见面的。”施遥礼貌地对前台介绍自己。 “好的,您稍等,请在这里坐一下。”前台姑娘指了指前厅的原木色椅子。 施遥边等边四处看,刚才踏进这间工作室,就觉得与众不同。 整个楼层视野开阔,以原木色和白色为主的装修风格显得明亮而干净。简单的木质隔断将空间分割开,形成不同的办公区域,有设计部,宣传部,拍摄部,培训部,公关部等。在一侧拐角处架起一座木质楼梯通往二楼,显而易见,那应该是齐诚的办公区域。 “哟。这位应该就是季教授助教了吧?” 施遥回头,看见一位穿着亮蓝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从里间走过来,差点给闪瞎了眼,这人居然自带舞台追灯效果,硬生生把这区区十几步走出了T台风格,最绝的是这人脸上的表情,俨然一副我最帅大家快来夸我的笑容,活像正在开屏的孔雀。 “包助好!”前台姑娘跟着笑了起来,对施遥说:“施小姐,齐总在办公室等你,请跟我来。” “我带她上去吧,你去忙你的。”包然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施遥往办公区域走去,一边走一边给施遥做介绍。 “这是设计部,做一些陶器设计工作,那是拍摄部,经常拍一些瓶瓶罐罐的宣传片,当然,他们更想拍齐诚,你知道的,那个冷冰块,”包然说着悄悄指了指二楼,“他一般不愿意上镜,可能是觉得没有我帅,所以他在外貌上会有点自卑。” “冷冰块?”施遥给包然逗乐了,又募地想起电梯间那双眼睛。 冷漠,淡然,疏离,确实挺冷的,偏偏配上一身闲人莫近的气质,施遥想了想,居然觉得“冷冰块”忒适合齐大师了。 包然侧过身引着施遥上楼,回头对施遥继续说:“当心脚下,从这边上来就是齐诚工作的地方,一般除了我,他们都不愿意上来。” “为什么?” “哈哈哈,当然因为他的冰山脸。” 施遥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一哆嗦,紧了紧手上拿的材料袋。 “你不用疑惑,他确实是正宗的冰山脸,只不过……”包然压低声音,一手捂住嘴,凑向施遥“过来点,我只告诉你……” 施遥配合地刚准备递过去一只耳朵,就见齐诚出现在了二楼楼梯口处。 怪不得刚刚打了哆嗦呢,施遥心想。 “那个……”本着人道主义,施遥对着包然眨了眨眼睛,伸出食指像他身后指了指。 包然在齐诚身边多年,身经百战,完全在脑袋后面长出了一对雷达探测仪,还没等施遥说完,瞬间踏上一层台阶,背对齐诚,面对施遥,用手“啪”地一拍脑门:“啊!我想起来了,这个月岁寒三友系列陶器还没安排拍摄,我这得赶快去安排一下!施小姐不好意思,您得自个上去了啊!” 不带喘气地说完后不等施遥反应,咚咚咚地蹦下楼去,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完全变成一只兔子。 留下施遥站在楼梯中间,齐诚站在二楼平层上,面面相对。 只是齐大师脸色不太好,出场自带冷场效果,周遭温度下降了不止一度。 施遥感觉自己像作弊被抓包的小朋友,只得尴尬地朝齐诚笑笑,也不知道齐大师听见了没有,如果听见的话,听见了多少,要是自己是他,估计也不会高兴到哪去,施遥心想: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洒了咖啡,第二次见面还背地嚼舌根的人,应该也没什么好印象。 真糗。 其实,齐诚倒没听见包然说了什么,只是看见包然和施遥耳语,心里觉得不太舒服。 他对施瑶略一点头,“来了?” “恩。”施遥只好硬着头皮,两步并做三步跨上二楼平层,在齐诚面前站定。 她抬眼向上看,目光正好看见齐诚第二颗衬衣纽扣,那是白贝母材质的纽扣,泛着淡淡的光泽。 目光再向上,齐诚第一颗纽扣没扣,露出脖颈部的皮肤,衣领向两边微微展开,肩部线条平整有形,十足的衣服架子。 真是…… 分卷阅读6 施遥瞬间清醒,暗暗鼓了鼓腮帮,“我在想什么呢?”施遥想。 “到里面谈吧。”齐诚略略低沉的嗓音在施遥头顶响起,施遥不敢怠慢,提了提手上的袋子,准备跟着齐诚进去,就见齐诚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袋子。 “袋子里是什么?带来的资料吗?” “恩。准备了一些材料过来,当然,如果最后选题和这些材料不相符,我可以重新准备。” “辛苦了。”齐诚微微欠身,伸手要取施遥手里的袋子, “我来拿吧。”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了。” 齐诚两指一勾,从施遥手里勾过袋子,下巴抬了抬,指向办公室的方向,“跟我来。” 施遥慢半拍地原地站了一秒,赶紧跟上。 齐诚的办公室与其说是一间办公室,倒不如说是工作间更合适。一整面原木的书柜前摆放了一张同色系的大桌子,旁边就是一张沙发,一面玻璃隔开了里间,透过玻璃能看到制陶器材和一排样品柜,上面的各种陶器排列的整整齐齐,地上还零零散散地堆着几个陶胚,想来那个里间就是齐诚亲自创作的地方了。 施遥收回目光,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齐诚将施遥带来的袋子放在施遥身边,俯身打开沙发旁的矮柜,从里面取出一套绛紫色茶器。 他屈指敲了敲茶壶:“喝茶么?” “不用了。”施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齐诚拿着茶具的手抬了抬,微笑,“要说麻烦的话,应该是我麻烦你才对,这么热的天,还让你来回跑一趟。” 施遥吧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个谁不是说,齐大师冰山脸吗?明明这么温柔啊。 齐诚将茶具摆在茶几上,转身拎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吩咐助理送一壶开水进来。 施遥盯着茶几上的茶具,绛紫色的圆壶上,一株兰草舒展在壶身上,恰到好处的点缀显得这个茶壶精致极了。 齐诚顺着她眼神看过去,问道:“你喜欢这壶?” 施遥毫不掩饰喜爱的神色,说:“这把紫砂壶一看就相当精致,是您的作品吗?” 齐诚:“不是。是我爷爷制作的。” 施遥默默地想了想齐诚的爷爷是…… 随后她惊讶地睁圆了眼睛,道:“这是……这是齐老先生的作品?那那那……那我能摸摸吗?” 齐诚笑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他一抬手“请便。” 施遥两手捧起这把壶,仔仔细细地看,壶面上细腻得如同婴儿肌肤,摸起来光滑如绸缎,这株兰草雕刻得栩栩如生,连茎脉都能看得见,真是好看呀! 施遥由衷的赞道:“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齐老先生的作品果然不一般,怪不得评价这么高呢!” 齐诚:“你对陶器也有研究?” 施遥放松下来,也打开了话匣子:“考古学中我最喜欢的是陶器考古。在新石器时代就出现的陶器,最富有生活气息,这些瓶瓶罐罐就像在诉说古人的生活,现在来看,陶器被赋予了人文价值和艺术价值,器皿是有灵魂的。” 齐诚嘴角微微上扬:“器皿是有灵魂的,这点我特别赞同。” 施遥脱口而出:“所以您能成为大师啊!” 齐诚:“这么说来,你离大师也不远了。” 施遥摇摇头:“我学的太杂,没有精通一家。” 齐诚听了不以为意,拎起助理刚刚送进来的热水,坐到施遥的对面,把这套茶器用热水冲洗了一遍。 施遥指着那四个小小的茶杯,问:“这四个小杯子也是齐老的作品吗?” 齐诚摇摇头:“不是,这四个小杯子是我制的。” 齐诚拿起其中一个杯子递给施遥,指着其中一处,“看,这个杯子和其他三个略微不一样。” 施遥拿过杯子,虽然从外面看,这四个小茶杯样貌普普通通,但是每一个小茶杯内的底部都雕刻了一朵精巧的兰花,而齐诚给她的这一只小杯子里多了一小道细微的刻痕。 齐诚指着那道细小刻痕对施遥说:“当年爷爷说,如果我能给这把壶做出令他满意的杯子,他就把这把壶送我。而我因为太想要这把壶,在制作过程中总想着这事,在刻到最后这个杯子时想急急收场让爷爷来看,留下了这个这道印。” 施遥问:“后来爷爷满意了吗?” 齐诚用茶匙舀了两匙茶叶放入壶中,在壶中倒入满满的开水:“不满意,还狠狠地批评了我。” 施遥:“那这壶?” 齐诚将壶中茶水倒入小茶杯中,再将茶杯水倒掉,递给施遥。 施遥接过这小小的杯子,闻着从杯中散来的阵阵茶香,看着杯底那朵小小的兰花,有一种仿佛这香气来自这朵兰花的错觉。 齐诚:“后来我懂得了一个道理,爷爷大概觉得我还可教,就把这壶连同这四个杯子在我十八岁的生日时都给了我。” 分卷阅读7 施遥惊道:“这是您几岁的作品?” 齐诚一点头:“十六。” 他把壶中水倒尽,又添入热水,将茶水递给施遥,“尝尝。” 施遥接过小茶杯,慢慢饮了一口,茶香四溢,茶味甘甜,回味无穷。 齐诚:“都说好茶好水好味道,这味道你差了点。” 施遥放下手中的杯子:“用这一套茶具喝一回茶,超值的,本来我以为放下材料就走的。” 她在沙发的袋子里翻出三沓资料递给齐诚,“这是我准备的三份选题,您先看看。” 齐诚接过资料略略一扫,把资料往边上一放。 施遥心中一个咯噔:三个都不满意吗? 就见齐诚看向施遥,问:“这三个选题中,你最想听哪个选题的讲座?” “我?” 齐诚点点头,“对,你想听哪个?” 第 4 章 彼时,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铺在这一方小茶几上,茶杯中的缕缕清香化作丝丝烟气消失在空气中,化作了亿万尘埃,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浮浮沉沉,像是许多细碎的星星。 施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间似乎在这里多停顿了一秒,周遭的温度好像又无欲无故地攀升了几度。 施遥呐呐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齐诚收回目光,看向小矮桌上的三份材料:“其实我对学院课程并不清楚,也不知道现在对你们来说,哪个选题会更有意义,所以还是你来决定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施遥在三份资料看了一圈,从里面抽出一份递过去:“其实黑陶这个领域,我们会关注的更多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齐大师的研究力。” 齐诚接过材料,摇摇头:“千万别这么说,你看我这儿,十个项目里有八个商业项目,哪来什么研究力。” 施遥知道他只是谦逊,齐诚的研究团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就连省博也会向他借人这事已经不是秘密了,虽然他才刚刚回国半年,但是他的研究团队一直活跃在各个修复基地和考古现场,尤其是陶器瓷器这一块,绝对是顶尖一流的,这也许是他需要商业项目的原因吧,毕竟,这样的团队花费也不少。 施遥主动介绍起这份材料:“这是一个简单的规划,里面避开了一些公共基础课程已经教授过的内容,如果齐大师觉得可以,我回去再做一份详尽的课程安排出来。” 齐诚仔细地看着,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灵气逼人又心细如丝,整个课程规划里将重点有序穿插,基本上涵盖了他研究过的几个重点成果,怪不得季老要收这个徒弟。 他将材料合上,不禁再一次看向这个姑娘,她浅褐色的瞳仁里跳跃着智慧而坚定的目光,一如当年那个夏夜……他第一次见她,她的眼睛里就有着这样的目光。 “齐大师?” 施遥的声音拉回了齐诚渐渐飘远的思绪,齐诚心里对自己一嘲:也许她根本就记不得我了。 他将材料放回桌上,对施遥一点头:“材料做的非常用心,就用这一份也可以。” 施遥把材料从桌上拎起来,对齐诚说:“那怎么行,这么粗糙的划分范围也太大了,我会把它再安排的合理一些,细致一些的,三天吧,做好以后我会联系工作室。” “交换一下号码吧,做好以后直接给我电话好了。” 齐诚拿出手机,在上面划了几下,对施遥说:“我们直接对接交流比较方便,如果我后面还有不清楚的地方,也可以直接问你。” 施遥愣了一下。 齐大师还会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会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齐诚似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道:“我没有从教经验,有什么问题方便我问你,13*********,这是我的私人号。” 她赶紧拿出手机,和齐诚互换了号码,又加了微信,简直不可思议。 施遥没有想到齐诚直接给了她私人号,因为齐诚回国半年以来,对外联系一直都是工作室的电话。名片上印的工作电话,打过去不是没人接就是助理接。 现在施遥不仅有了齐大师的私人号码,还有了齐大师的微信,施遥心想:齐大师这么平易近人却被人调侃冰山脸,大概是因为气质实在太清冷了吧。 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在人家心中升华的齐大师正默默地记下那一行刚刚交换的电话号码,抬眼看见施遥正在收拾东西,他站起身走到工作桌前,用手指勾起一串钥匙,对施遥说:“刚刚有一个视频会议定下了样品,你有兴趣去看一看吗?” 施遥眼睛一亮,问:“我可以吗?” 齐诚微微一笑,“为什么不可以?”他走到施遥身边,略略欠身,压低声音说:“只要不泄露出去!” “我保证!”施遥竖起三根手指,立正站好,这副乖巧的模样,简直像在对天发誓一样。 齐诚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拍,说“走了。”转身向 分卷阅读8 门口走去。 施遥一愣,这个动作…… 施遥的记忆深处,十二年前那个晚上,也有一个大哥哥也像这样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拍,说“走了。” 那个大哥哥…… 施遥看向齐诚的背影,脑海中浮起那双带着清冷味道的眼睛,她不由自主地快步向齐诚走去,一把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齐诚被突如其来的猛地一扯,侧过身,他歪歪头看向她,这双眼睛里,似清清淡淡的水流,似高山间的云烟,被风轻轻一吹,散开了,露出了一丝疑惑。 施遥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执拗地盯着他的脸看,相似的动作,相似的眼神,她不敢相信般地仔细辨别着。 许是齐诚以为施遥紧张,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施遥的手背,半开玩笑地安慰道:“不用紧张,只是看一只样品,弄碎了也不要你赔的。” 一句话把施遥拉回了现实中,她松了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齐诚转过身来面对施遥,问:“怎么了?” 施遥看向那双眼睛,想问:你是十二年前,博物馆之夜的那个大哥哥吗? 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没什么,就刚才知道要看齐大师工作室的样品,太激动了。” 齐诚眯起眼睛,似乎不太相信这个答案,刚刚转身过来那一刹那,施遥的眼里像含着千言万语似得,他低头细看她的眼睛。 施遥却一低眼再抬头,脸上展开了一个明朗的笑脸:“齐大师,去看样品吧,这是一个什么器件呢?” 仿佛刚刚只是齐诚的错觉。 齐诚收起眼里的疑惑,拉开门,领着施遥向外走去,他边下楼梯边介绍:“瓷器,是模拟雨天后第一道阳光烧制出来的颜色,虽然大体的颜色敲定了下来,不过每件瓷器还是会有细微差别,当然,包括纹路也是每件不一样,这个颜色运用于套件,我带你去看看。” 工作室的几位正在忙得欢快,乍一听老板嘴里居然能说出“我带你去看看”这句话,一个个兔子似的蹦了出来,跑的最快的要数包孔雀。 包孔雀凹了个造型,掌心一抚发,闪亮登场,不怕死地挡在了齐诚和施遥前面,代表全工作室看热闹的人们问出了心中疑惑:“齐大师要带小妹妹去哪儿看看啊?” 全工作室人们在心中给他点赞。 齐诚两手一插\\兜,显然不想跟他废话,丢下“看样品”三个字就绕了过去。 施遥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齐大师工作的时候果然还是冰块脸属性呢!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总比这只叽叽喳喳闹腾的孔雀好多了! 施遥对包然一笑,匆匆跟上——齐诚在电梯间等她。 “哦对,我也得去!有车蹭白不蹭。”包然跟在后面喊。 齐诚回头,不轻不重地看了包然一眼。 包然一哆嗦,赶紧解释:“这次拍样片是包小毅这个混小子,刚才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也没接,不知道有没有去把片子给我拍好。” 齐诚提醒:“现在是拍摄时间。” 言下之意——你这个做哥哥的打那么多电话骚扰摄影师工作,片子拍不好还不知道是谁的责任呢。 包然去看包小毅显然是个借口,被齐诚不痛不痒地戳穿了倒也不恼,坚守在挖掘齐大师八卦新闻的第一线,杵在电梯间里。 施遥没有听出他们之间的暗语,也完全不知道包然正怀揣着这颗八卦心,她只注意到了包小毅这个名字,向包然问道:“包小毅?是A大**系院的包小毅吗?” 包然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的咬牙切齿:“就是那个兔崽子!” 包然的这个态度明显对包小毅不满意,施遥不免有些担心,之前包小毅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已经联系好了工作单位,现在看来工作单位好是挺好的,就是这单位领导对他不太满意啊! 齐诚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施遥:“你认识?” 包然斜眼——果然,老板来打听了吧。 施遥准备说些好话:“认识啊,他还给我拍过照片呢。” 这话一出,齐诚脸色就冷了一分,偏偏包然还在边上添油加醋:“这个臭小子,居然还会拍照泡妞了!” 施遥:“.……” 误会大了! 齐诚脸色更冷了,他转向包然:“你能不能安静会!” 施遥尴尬笑笑,解释:“毕业照,一起拍过一张他们的毕业照。” 齐诚脸色缓了缓,包然问:“他照得好么?” 施遥想起来上次跟他们一起合照的照片还没看到,避重就轻地回答:“包小毅的拍照水平确实很高,他大三的时候就有摄影工作室来挖他,其中还有一个专门联系路演的影社吧,不过他倒是有意思的很,直接跟人家说他只喜欢拍瓶瓶罐罐。” 包然鼻孔里“哼”了一声,“还算知道拍些跟专业有关的东西。” 施遥轻轻吐了一口气,看来包小毅算是过关了,好歹饭碗保住了,也不枉她 分卷阅读9 讲了这么多。 齐诚漫不经心地说:“你跟他很熟的样子。” 包然一脸狡黠地眨了眨眼,这个万年冰山居然暗戳戳地打听。 施遥老老实实回答:“恩,挺熟的。” 齐诚的脸色瞬间更冷了。 施遥:“.……” 一脸懵。 怎么了? 包然:活该!让你问! 第 5 章 “师姐,你怎么来啦?”包小毅看见施遥,眼睛咻地一下变亮了,撂下相机就跑了过来,他刚刚跑到施遥面前就发现包然居然跟在施遥后面,也来了。 包小毅刹住脚步,打算就地隐遁。 包然眼疾手快,几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包小毅,“臭小子,见到人不会打招呼吗?喊人!” 包小毅囧着一张脸转过来,对着包小毅喊了声:“哥。”又转向齐诚,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齐诚哥好。” 哥? 施遥看向包然,恍然大悟,他跟包小毅眉眼间简直像复刻出来一样,只不过,包然的脸上有些沧桑的味道,眼尾多出几道笑褶,看来平时包小毅没让他少操心。 据说齐大师和包然是同龄人,齐大师那张脸真是一丝瑕疵也没有啊,施遥眼神忍不住往齐诚的脸上飘去。 齐诚对包小毅一点头,问:“拍得如何了?” 包小毅平时跟包然没大没小咋咋呼呼,也就是糊弄糊弄包然这个二百五的哥,到了齐诚面前就是闷鸡一个,齐诚眼神指哪他就打哪,让往东绝不往西,让前进绝不后退。 十四年前包然认识齐诚那会,被齐诚一副牌收服了,顺带还收了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脑残粉。 没错,那个脑残粉就是包小毅。 学术界对齐诚的一片赞扬声,给齐诚带来了荣誉,也给齐诚带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什么“还不是靠他爷爷么!” “没有家里人支持,谁能走那么远?” “谁不知道他的研究团队厉害,那些成果到底是团队的还是他个人的?” 种种质疑声如细丝裹茧一般,悄然无息地出现。 齐诚完全不当一回事,五年前曾经有一个记者当面提出质疑:“您的有关黑瓷的理论著作被爆出由研究团队成员代为执笔而成,对此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齐诚对此问题反应相当冷淡,他反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解释?” 包小毅当时在现场架了部最新摄影设备进行录像——那台设备是他跟包然骗来的。 这种侮辱性的问题质疑居然有人会当着齐诚面问出来,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当晚就把录像截下来上传到了网上对此记者进行声讨,最后这位记者出来承认自己道听途说,为搏眼球,向齐诚诚挚道歉。 齐诚丢一句“希望大家把目光和精力放在该放在的地方。”就不再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完全沉浸在团队研究当中,包小毅从这件事情后,突然转性要考考古专业,理由是以后要进入齐诚的团队。 齐诚倒是很意外,包小毅喜欢摆弄各种摄影摄像器材已经深入骨髓,他要笑不笑地问包小毅:“怎么?以后想给这些瓶瓶罐罐拍广告吗?” 一语成谶。 包小毅心眼多实诚啊,反正齐诚在哪他要去哪,专业和素质两手抓,既然打算跟着大师混,怎么都得专业对口是不是。 心眼实诚的孩子在某一方面得罪了齐大师还不自知,包小毅乖乖领着齐诚去看刚刚拍下来的样片。 齐诚看着样片,眉毛轻轻一挑,果不其然—— “这组图片把纹样拍得太清晰了” “这组曝光过度,雨后的颜色给你拍出了大晴天的感觉。” “这个地方要单独给一个镜头,不够突出。” 齐诚拧着眉头转过身,包小毅心惊肉跳,低头说:“齐诚哥,我改,改,我下午就把它们改好。” 齐诚拍了下包小毅的头,却听施遥在一旁说:“这组镜头距离刚刚好,视觉上也把比例处理得和实际一致,颜色上也保留了雨过天晴的特色,这组挺不错的呢。” 齐诚到嘴边的话被施遥一噎,在舌尖上打着卷说不出来,硬生生的压在舌根下滚了滚,咽下了肚,他定了定神,没什么表情的一点头。 包小毅不敢怠慢,继续点着鼠标展示后面的样品,一边偷偷地给施遥使了个颜色:谢谢。 这在齐诚眼里倒成了两个年轻人的眉来眼去,看得他更不是滋味,眉头越拧越深,脸色更冷了一分。 包小毅哆哆嗦嗦地展示完样片,把脑袋一低准备接受批评教训,活像被霜打蔫的茄子。 齐诚没什么表情的站起身来,一拍包小毅脑袋,“最迟今晚8点,样片拍好了挑出来发给我,要精品。” 说完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外走去。 施遥一直以为包小毅只是喜欢摄影,却不知道他已经专业到这 分卷阅读10 样的地步,“看不出来你拍这些这么厉害,其实刚刚那几张也很好。” 包小毅知道齐诚在专业上一向严苛,精益求精,自己第一次掌镜必须做到最好,他包小毅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对施遥摆摆手:“‘也很好’可达不到要求,我从四年前就知道,进入这个团队必须做到最好。” 施遥大概第一次见着这么正儿八经的包小毅,惊呆了,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齐诚靠着车门等着施遥,想着来这里前,施遥知道包小毅是摄影师就开始给他说好话,到刚刚施遥挑着照片的优点向着包小毅,心里好像有根细细的鱼刺,卡在里面。 从包小毅对施遥的态度来看,包小毅应该很喜欢这位师姐,施遥专业过硬,又是季老的关门弟子,在这个圈子里还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这样男生的目光。 十二年前那个夏夜,她会用亮晶晶的眼角看着自己,对自己说:“哥哥,你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齐诚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十二年后的她,不但完全不记得自己了,对自己只有尊重和疏远…… 齐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慢慢来吧,齐诚对自己说。 包然这个唯一全场自以为看明白的人幸灾乐祸地看着齐诚愁云惨淡——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八卦消息,虽然包然没看明白施遥哪里吸引着齐诚,不过他倒很乐意挖掘一下。 包然摆出一副知心电台主持人的模样,经验老到地往车头上一靠,问:“心情不好?” 齐诚理都没理他。 以包然跟着齐诚十多年的经验来看,此刻最好是闭嘴保平安,但是人的认知水平战胜不了求知若渴的欲望——齐诚这个年近30的母胎单身,居然不仅仅春心萌动了,还学会了闷声吃醋!!!!真是年度最新鲜的奇观! 包然在一边长吁短叹,添油加醋:“施遥这姑娘不错,哎,我看包小毅这小子天天不靠谱,这眼神还是挺靠谱的,你看,他十多年前就唯你马首是瞻,十多年后看见施遥眼神就能……” 齐诚一个眼风扫过来,包然自动调小了音量,不甘心地继续叽叽歪歪,把话补充完整:“.……亮起来。” 施遥从门内走了出来,在门口张望一瞬,看见了齐诚站的位置,向这个方向走来。 齐诚把身体站直了,包然陡然闭了嘴,还用手指做拉链状,凭空拉了一把嘴,再也不发声了。 齐诚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拉开门,进了车。 施遥在车上接到了季教授的电话:“主办方通知六朝演绎的项目明天三方开会,出展方已经把展品资料发了过来,学院这边的意思是加上祝安安,你……” 施遥不愿意德高望重的季教授为了这点小事烦心,也不愿意季教授因为这件事情去找院里领导交涉,立马接道:“加了谁都没关系。” 开着车的齐诚侧眸看她一眼。 季教授在电话那边点点头,显然不太放心:“在现场看好她。” “好的,季老师。”施遥低声说:“我不会跟她发生冲突的,您放心。” 包然也听出了什么,他坐在后排,从后视镜里和齐诚一对视,对施遥问道:“季教授?” 施遥“嗯”了一声,显然不愿意多说什么,在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 齐诚看了包然一眼,包然立刻心领神会:闭嘴。 不愿意见的偏偏要见,想找的人一直杳无音信,施遥心想,人生还能有比求而不得更艰难了吗? 还不等施遥继续胡思乱想什么,李绘的电话就狂轰滥炸了过来。 施遥刚刚接起来,李绘的声音就从手机里漏了出来:“接到通知了吗?明天开会!祝安安也会过来吧,姑奶奶,明天你们作为专业顾问,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她说了算啊,你给个准话行不行,我现在也是肝胆俱颤啊!” 施遥被李绘的声音冲的耳膜要穿,她把手机远离了些耳朵,按了按太阳穴,冷静地说:“谁说了都不算,文物本身说了算!” 李绘大概也知道施遥顾忌着什么,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的顾忌,也知道你会考虑着不给季教授惹麻烦,但我不一样,你知道她半瓶水晃着嘚瑟,万一晃洒了我们三方都没有好结果,我们经展方可是不能受到她的影响有什么损失,不然我也吃不了兜着走,我想出展方也是一样,但是我最担心还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肯定自己推得一干二净,把锅甩给你,别人不知道她你还不知道吗?所以,如果她的意见不合理我绝对不会照办,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太明白了——准备着针锋相对,明天开会大吵一场吧。 施遥无奈地说:“我会给出最中肯的建议。” ——我如实给建议,你说了算。 “行!”李绘心里吃了个定心丸,心神稳了,又想起来什么,对施遥说:“明天在我们公司开会,没必要跟她吵。” 施遥:“.……” 到底是谁要吵 分卷阅读11 来着! 第 6 章 “本次展会由我们春雷艺品经展,展会地点我们定于长江路艺术会展中心,这个会展中心是我们春雷艺品投资建造,上个月刚刚修整完工,也就是说,本次的会展将会是此会展中心的首展。” 李绘一身职业装,站在圆桌前主持会议,她手指在电脑上轻轻一敲,身后的大屏上出现了会展中心的VR图。 “本次会展我们将提供这几个区域,根据区域的分割将展品以不同类别一一展示,当然主要出展的展品摆放我们会根据文物顾问的意见最后考量。那么就让我们为各位一一介绍本次展品。” 李绘做了个手势,两位负责展品信息收集的人员立马上来做报告。李绘悄悄走到施遥旁边坐下,小声问:“祝安安呢?怎么没来?” 施遥对她摇摇头。 李绘:“不会真给我猜着了吧,活给你干,头衔归她。” 施遥:“要是真这样,你赶紧去烧高香谢谢她吧!” 李绘乐了,“我乐意啊,就是委屈你了。” 施遥不跟她贫,轻轻地拍了李绘一下,自己仔细地看起展品资料。她看得很认真,并且在两页展品上做了圈画备注。 突然,会议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做展品介绍的两位人员停了下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一齐抬头看向门外。 李绘坐直了腰板,抱起双臂交叉在胸前,用胳膊顶了顶施遥。 施遥从几十页的资料里抬起头,看见祝安安款款走进来。 祝安安一身红裙,高跟鞋踩得噔噔作响,把短短几米的路走出了四十米长T的感觉,她往投影前一杵,对着一众人员自我介绍:“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是本次项目的文物顾问祝安安。” 众人疑惑地看着她,有人回过神来,又看了看施瑶,提出疑问:“你们都是A大研究院的?一个团队的?” 作为一个出展项目,一般来说专业文物顾问只会有一个,因为人才缺口量巨大,培养出能说得上话的需要很多时间精力,还不包括有些人半途而废的,像施遥这种年纪轻轻就能一个顶十个也是业内少见,大多数专业过硬的能自己独当一面的,起码工作十年以上。 施遥虽然在业内低调,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季老教授有这么一个徒弟,加上季振平的栽培,很多人也见识过她的能力,所以一般与研究院的合作项目,如果有施遥,大家都会觉得有了一根定海神针,基本上在某些场合,施遥的意见代表了专业这两个字。 惊诧于有了施遥还要加另一个文物顾问的出展方代表看向李绘,李绘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施瑶刚刚准备开口,就听祝安安说:“施遥是吧?没错,她也是我们A大研究院的,这次出展的文物顾问本来院里派出的是她,但是研究院为了表示对本次会展的重视,又加了我。今天迟到了实在不好意思,在院里面一大早匆匆开了个会。”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这别开生面的自我介绍让在场的每个人尴尬无比,一时竟然没有人出声。 李绘一挑半边眉毛,:“哟!” 祝安安话每句话说的看上去都对,可连着听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施遥是吧?没错,她也是我们A大研究院的”——业内都知道施遥出生A大研究院,是季振平徒弟,但是我跟她不熟,她只是我们研究院的一员。 “这次出展的文物顾问本来院里派出的是她,但是研究院为了表示对本次会展的重视,又加了我。”——只派她一个不够让人放心,所以我也来了。 “今天迟到了实在不好意思,在院里面一大早匆匆开了个会”——我迟到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因为身兼数职,太忙了,一大早还在院里开会。 李绘把手上的笔往桌上一丢,笔“嗒”的一声被摔在桌上,在圆桌上欢快的滚了出去。她站起身,对祝安安微微一笑:“祝安安是吧,会议议程三天前就已经派发了通知,昨天我们也请了专人通知——到人。”说到这里,李绘把嘴角往下一压,“不知道祝小姐事务繁忙,还请见谅。” 客客气气,针锋相对。 祝安安脸上挂着礼仪规范般的笑容,好像并没有听懂李绘的话似得,把眼皮向下一耷,轻轻掸了掸裙摆——那里就像沾了灰一样。 一位春雷艺品的工作人员赶紧引着祝安安坐下来,生怕再出什么乱子,对着前面两个介绍展品的人拼命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接着开会。 李绘坐下来对施遥说:“怕是没安好心。” 施遥对她轻轻摇摇头:“先开会。” “展品中还有一组梅瓶,一共三个,大小统一,会作为最后的压轴进行展示,这组梅瓶的造型虽然和一般无二,但是上面的暗纹做的非常精细,我们初步设想是……” 施遥对照手上的资料看了又看,抬头看向李绘,李绘察觉不对,问:“怎么了?” 施遥压低声音问:“这组藏品在哪里了?” 李绘:“已经在库房存着 分卷阅读12 了,这几个宝贝都是易碎品,好好看护着呢!一会介绍完毕带你们下去看。” 施遥手在纸上点了点:“初步方案敲定了?” 李绘:“基本上是定下来了,具体的展区摆放等会会有人来汇报,怎么了?” 施遥:“看展品情况,这组梅瓶应该是重头戏之一,但是……”施遥迟疑了一下,谨慎地说:“等我看过实物确定了再说。” 李绘心里“咯噔”一下,施遥自师从季振平以来,见过的各种文物数不胜数,如果施遥发觉了有问题,那么十之八九没有翻盘的机会了,这个项目是会展中心对外首开的展会,如果有一点差池,损失可不是眼前这一点点。 整个汇报,李绘几乎没怎么听,脑袋里翻来覆去已经搅出了几个备选方案,等会议一结束,立刻带着施遥到了库房。 李绘用员工卡刷开三道安保的门,她对着最后一道密锁眨了眨眼,门“滴”一声开了。 “从运输到保管,春雷艺品都是最高戒备。”她回头拉着施遥进来,“所以,如果有问题我敢肯定不会是这里。”她指了指这间房,“拿到出展品的时候我们也仔细地核对过一遍,确定路上没问题。” 她两手紧紧掐着施遥的手,“施遥,你一定要确认,如果真的有问题,整个方案都需要重新修改。” 施遥拍了拍李绘的手示意她先别急,自己上前一步仔细地验看起来,她细细地看每一处纹路,直到一刻钟后,她隔空指着一处暗纹对李绘说:“绘,你来看这里。” 李绘心里打了个突,朝施遥指的地方看去:那是一条细细的暗纹,正好是整体纹路的分支交接点,从这个交接点又向四处散开,形成一个整体的纹路,梅瓶上的暗纹通体复杂和谐,浑然一体,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绝对看不出,这个交接点是最生硬的一笔。 “这是?”李绘迟疑地看向施遥。 施遥压低了声音:“应该是后来添上去的。”施遥手指沿着纹路指向瓶口,“这一处才是纹路最先的样子,如果我没有猜错……”她下了判断,手在陈列桌上点了点“这个瓶应该是‘赝品’。” 李绘疑惑地问:“可是这些展品从一开始就已经专业检测过了,确实是宋代梅瓶啊?” 施遥点点头:“要说是赝品,也是冤枉了它,这组瓶子确实是宋代传下来的,但是——” 她话锋一转“它应该还有一组一模一样的。” 李绘心领神会:“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当时一同出了两组,这组是后来照着原先那组做的?” 施遥琢磨着:“也不一定是同时产的,有可能是一开始有一组这样的瓶子,后来又有人照着这组造型重新做了一组,前后相距不会超过二十年。” 她顿了顿:“你说的情况也有可能性。” 李绘眉头深深皱起,这组梅瓶现在活生生的是一块烫手山芋,如果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拿来出展,那么展会的所有准备都可以直接用起来,不需要在紧急时间内第二次策划。 但是如果就这么出展了,另一组梅瓶如果恰巧被人完好收藏,又恰巧这组梅瓶的主人看到了这次的展览,那么…… 可想而知,后面的出展都会因为这次的展会受到影响,这样的话,损失可不是一场展会。 李绘与施遥一对视,“我马上向宋总汇报,重新修整出展方案。” 说完,李绘转身就要走。 施遥一把拉住她:“别急,这次出展的文物顾问不止我一个,你们宋总应该不会只听我的意见,现在眼下最紧急的事情,就是祝安安的意见。” 李绘一拍脑门:“我都把她忘了,她这会应该和策展人员在一起,等下他们会一起到这里来看展品。” 施遥点点头:“如果她看出来了,我和她意见一致的话,你们宋总应该容易判断下决定,但是如果她的意见和我不一致,那么……能争取到的时间就非常短了,毕竟现在离出展还有三周的时间了。” 李绘无语地一望天,真是来了个祖宗得供着,刚刚自己怎么怼祝安安怎么快活,现在好了,快活不到三分钟,话语权都跑人家那去了,不管祝安安能给出什么意见,擦屁股背锅的都是自己。 李绘愤愤地想: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同意把祝安安安排在这个展会里面的! 第 7 章 “阿嚏!——阿嚏!——”被李绘念叨的宋雷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手上端着的茶杯洒了一裤子的茶水,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旁边的助理立马上前递上了纸巾,顺手端走了杯子。 坐在对面的齐诚把手中茶杯放在桌上。 “不好意思,齐大师见笑了。”宋雷一边道歉一边拿起纸巾擦裤子,这个形象和宋雷这张脸重叠起来有些微妙。 不等齐诚开口,坐在一旁的包然抖着机灵:“都说这喷嚏是有说法的,一声骂,两声想,宋总又是被谁惦记上了?” 宋雷——人如其名,薄薄的皮肉贴着板板正正的骨相,长了一张令人如 分卷阅读13 雷贯耳的脸,严肃过了头,也不知是不是多年从商的原因,这张严肃的脸上融合着商人特有的圆滑——总之令人过目难忘。 宋雷顶着这张脸低头擦着裤子,这造型生生削弱了一半凌厉的气势,瞬间觉得他和蔼可亲多了,再加上宋总嘴里嘟嚷着一句:“见鬼!”,简直让包然觉得亲上加亲,天知道平时跟着齐诚的包然,憋着各种奇妙的语言憋得有多么难受,只能天天靠抖机灵放嘴炮缓解缓解。 包然向齐诚飘去一脸羡慕的神色:老板你管的太宽了! 齐诚眼风一扫:好啊,你换老板吧! 包然默默地低下了头。 宋雷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又恢复了往日平平板板的神色,他继续向齐诚介绍:“我们的艺术会展中心是全国一流的会展中心,配备了一流的安保设施和出展设施,可以说,这里的设施是最好的。下个月在这里将会举行首展,目前界内对于本次首展的关注度非常高,当然如果能承办您的作品展,那将是它的荣幸。” 齐诚问:“大概的情况我也知道,这也是我今天到此的原因,也想参观一下你们的首展。” 宋雷一听就明白了,齐诚这是在考察他们办展的能力。 宋雷把桌上的资料递过去:“感谢齐大师给我们机会,‘六朝演绎’这个项目从时间轴上来说是一个横跨时间的展览,其中藏品类别繁多,精品文物也不少,其中还有第一次亮相的展品,以这个项目启动会展中心的首次运作,最适合不过了。” 齐诚翻阅着资料,对宋雷客客气气道:“我回国时比较匆忙,一部分私人藏品都交给了包然打理,近半年来倒是有不少作品还没有出展过,要是我……” 齐诚翻到资料后半部分,手一顿,资料上出现的正是那一组梅瓶。 包然虽然成天花枝招展,但是细枝末节把握绝对精准,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齐诚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探头看了一眼,眼中疑惑一闪而过。 宋雷看一眼这页资料,笑着介绍道:“这组展品是本次展会的重头戏之一,我们划分了独立的展厅来进行展示,同时将一组三个瓶子组合,在外围部分会划分出单独介绍每一个瓶子的区域,技术部分还会解析瓶子上的暗纹,将三个局部的图案重组为完整的一副图,就目前情况来看,暗纹确实为一副整画分割而成,完全符合我们展览的设计。” 包然啧啧地砸了砸嘴,看似顺口一问:“这个项目没少花功夫吧?” 宋雷不会白白错过这个毛遂自荐的好机会,立刻接话道:“这个项目整个团队组建配置很高,要求也很高,光是方案设计就被总负责人推翻了三次。” 宋雷竖起一根手指:“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了所有策划,为了万无一失,我们的文物顾问还特别请了A大的施遥来坐镇,哦,齐大师刚回国不久,可能还不太清楚,她可是季老教授的关门弟子。” 包然啧啧啧啧啧啧地嘴都快合不上了。 齐诚抬眼瞥了包然一眼,包然嘴巴“嗒”地一下合上了。 齐诚淡淡道:“认识。” 宋雷愣了愣,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圈,差点脱口问“怎么认识的?”这句废话,愣是咽了口口水,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包然自然地接过话头:“这个项目前期的广告投放量就不少,界内关注度还是很高的,宋总真是大手笔啊!” 宋雷一摆手:“不仅仅我们重视啊,合作单位里A大也是相当重视,本来文顾让施遥负责,为了万无一失后来又加派了一位。” 齐诚手在资料页上一敲:“这组瓶子,现在在哪?” 库房里,春雷艺品经展负责人阿东领着祝安安及几投资者逐一介绍展品:“之前看到的展品会摆放在第一展区,接下来请各位跟我到后面看本次展会最重要的的展品。” 大家随着阿东走到库房里间,施遥和李绘正站在那组梅瓶展示柜前等着大家。 祝安安蹬着高跟鞋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梅瓶,又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施遥,意有所指地说:“看来有些人到哪都得靠关系,就连品鉴这组文物也比其他人快一步。” 离祝安安最近的阿东脸上险些差点挂不住笑脸,瞄了一眼李绘的脸色,见李绘眉头紧锁,以为这位姑奶奶又要发作,赶紧把自己的嘴角向上提了提,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会客微笑,陪着笑对祝安安说:“祝小姐别误会,李经理并没有打开展示柜,她提前下来做准备工作,等待大家一起开柜,一起鉴定。” 阿东说完,自己和旁边两位工作人员穿上白褂,戴上白纱手套,走到李绘身边。 祝安安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往施遥身边挪了两小步。 李绘从包里取出钥匙,递给阿东,阿东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展柜,依次将梅瓶取出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桌上。 祝安安上前仔细地鉴定起来:“果然是重头戏,这组梅瓶上的纹路一分为三,各自为图,但是你们看——”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沿着其中一个瓶子画了一条线“这里是图纹的连接处,隐藏在暗纹 分卷阅读14 里。” 几位投资者顺着祝安安的手看过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果然是这样,旁边的瓶子上正好有相吻合的一条暗纹。”其中一位投资者点头说道。 祝安安冲那位投资者妩媚一笑:“章老板,您的投资眼光真是独到,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出土的梅瓶暗纹设计像这组瓶子一样,把暗纹做得这么精细,看来本次展出后,这组瓶子身价还要再翻几番。” 章老板被祝安安一夸,笑的见牙不见脸。 “如果我没推测错,另外两个瓶子上的暗纹也能相接。”祝安安边说边围着梅瓶转了一圈,“在这里,你们来看。”她招呼章老板过来,伸手指着另一边的暗纹说:“这条暗纹也是连接这两个瓶子的,如果把它们的暗纹都复刻下来,应该是一幅图腾。” 章老板问:“是一幅什么样的图腾?” “一般来说,都是寓意吉祥的,你看前面第一个瓶子的暗纹是松树,松枝上暗藏着连接线,第二个瓶子上有很长的一条纹路,上面还有一只喜鹊的纹路,第三个瓶子上的暗纹应该也是松枝。”祝安安笑道“真是好寓意啊!” “怎么说?”章老板急忙问。 祝安安将自己耳边一缕发丝别至耳后,微微一笑,道“唐宋以来,佛教大盛,松枝也代表了吉祥之意,这是寓意‘祥瑞’的意思。” “好!好!”章老板同身后两位投资者说:“祝小姐果然是A大研究院的人才啊!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么专业的判断,真是不容易。” 站在一边许久没吱声的施遥突然开口:“这组梅瓶确实难得,尤其上面的暗纹处理已经达到了当时最高水准,不,准确说,应该是超过最高水准的。” 祝安安说:“这瓶子呀咱们鉴定没问题,之前的创意设计和它非常相符,如果成功经办,这将是一场轰动圈内的展会”她话锋一转“章老板,有的人学话晚,也能沾着您的光,您可不要介意哦。” 章天桫是个生意人,笑呵呵地打着圆场:“都是自家人嘛!展会成功大家都得益才是最重要的。” 李绘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要能成功举办才好,只不过现在这瓶子出了一些小问题,我也是刚刚发现,还没来得及向宋总汇报。” “什么?”章天桫一惊。 祝安安一瞪眼:“李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组瓶子现在好端端地放在这里,能有什么问题?你别想当着这么多人的质疑我的专业。” 李绘冷冷地说:“你专不专业跟我没关系,我的工作决定了我只关心这组瓶子和本次展会。” 施遥一步跨入两人之间,抬手拍了一下李绘肩膀,对她摇摇头,李绘被她一拍,哑了火,呼哧呼哧地把脸扭向一边。 施遥对章老板说:“我的职责就是负责本次会展的所有文物,我要保证每一件展出的展品都是无误的,我想不管是经展公司春雷艺品还是作为投资者的您,都不希望出现任何差漏,不然对展会对您都会造成损失,不是吗?” 章老板点点头,认可道:“施小姐师承季教授,是这个行业中的翘楚,您这样说,是发现了什么吗?” 施遥一字一顿:“这组梅瓶是赝品。” 祝安安霎时脸色一变:“施遥,这组梅瓶确确实实是宋代文物,你怎么在这里胡说八道!” “施遥说的没错。”一道低沉的嗓音在门口响起,一众人员齐齐扭头看去,齐诚抄兜而立,门厅射灯在他身上落下一束温暖的光,衬得他整个人都带着暖意的温度起来。 第 8 章 一众与会人员一脸惊讶地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人,阿东吃惊地问李绘:“李经理,这位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库房里?” 李绘没见过齐诚,自然也不认识他,不过在下属面前依旧保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低声说:“你这眼神怎么还是这么不好使,宋总也来了,你说他会是谁?” 阿东伸了伸脖子,果然看见宋雷跟着进来了,旁边还有一位穿着橙色衬衣的男士,恨不得用招摇的步姿走出T台秀场的样子,阿东更迷惑了,宋总什么时候结识了这孔雀一样的人? 阿东在脑袋瓜子里搜索了一圈,又问:“他两我从来没见过,咱们这个圈子里有这号人物吗?” 李绘沉默地摇摇头,不过即使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李绘看向施遥,打头的这位施遥应该认识,刚刚他明明说的是:“施遥说得没错。”或者至少,他认识施遥。 只要不是来拆施遥台子的就行,李绘想到这里,突然淡定了起来。 齐诚倘若无人地走入大家吃惊的眼神中,神色自若地走到施遥身边,对施遥微微一笑。 施遥没想到齐诚居然会在这里出现,礼貌地问好:“齐大师,好巧!” “齐大师?” “哪个齐大师?” “是啊,哪里冒出来的人?” 周围几个人嘀嘀咕咕起来,大概是因为齐诚的气场,谁也没先站出来打招呼 分卷阅读15 。 祝安安轻蔑地一笑:“我还以为是谁,施遥,你以为随便找个人来说你是正确的,你就正确了?在这里的都是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我还是劝你不要随便下判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绘最受不了祝安安这种语气,甩过脸就怼:“施遥只是就事论事,就物说物,刚刚我也讲了,我们只管这次展会展品。” 包然上前几步一把拉住李绘,一抬手横在对祝安安面前,好言好语道:“误会误会,两位别动怒,刚刚我们在上面和宋总聊起这次首展,只是顺路下来看看展品。” 祝安安不客气地说:“下来看看?也就是还没看咯?就一口咬定施遥说的没错了?” 包然一个头变两个大,果然女人就是不能惹! 齐诚对他们的争吵充耳不闻,抬手摸了摸施遥的脑袋,一躬身对上她的眼睛,问:“受欺负了?” “啊?没,没啊!”施遥环顾四周一圈,发现大家都默默地伸长脖子看着她和齐诚,弄得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这才和他第三次见面。 宋雷冲大家摆摆手,手一指齐诚,介绍道:“这位是齐诚大师,半年前低调回国,我们春雷艺品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和大师合作,这不,巧了!” 祝安安的脸刷地变了颜色,眼睛在齐诚和施遥之间转了几圈,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有名的大师会认识施遥,祝安安把重重疑虑压下心头,面色缓了缓。 包然收了脸上的一贯笑脸:“不过,宋总的团队明显起内讧啊?” 齐诚面色依旧淡淡,让人看不出什么态度,包然四两拨千斤,轻飘飘地把球打了回去。 宋雷一沉脸,严肃地问李绘:“到底什么事?” 这个档口,李绘如实说也不是,不如实说也不是,两头犯难。如果齐诚等人不在场,只有内部经展的人员,这事还能铺开来说,现在,这么一个拼命扒着要合作的祖宗往这里一杵,谁敢开口说自己公司验文物的时候出了岔子? 但是现在如果不如实汇报,一来给祝安安圆了场子,二来,后面滥竽充数还用这组梅瓶做重点展示,万一给什么人瞧出了什么,那可不是一场展会的事情了。 李绘深吸一口气,打算两眼一闭如实说,话到嘴边还没溜出来,就听施遥喊了声:“宋总!”她几步走到宋雷身边,低声道:“这里说不方便,宋总,我们还是上去谈吧!” 宋雷不可置信地看向施遥,心陡然沉了下去。 虽然宋雷和施遥接触不多,也是知道这个姑娘一些的,她对待文物鉴定异常严谨,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跟这些古物在一起时间长了,还是在季老身边时间呆的久了,施遥身上总是有一股沉稳的气质。 按理说,现在是他宋雷问下属话的时候,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施遥也不会打断开口的。 宋雷看向齐诚,齐诚对他一点头,领着施遥转身就往外走,宋雷心里更加没底了。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宋雷办公室内,李绘一五一十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宋雷眉头越听越皱,最后干脆拧成一股绳,搭,打了个结。 宋雷用手捏了捏眉心,当初文物送来时经过检测完全没有人能指出这个问题,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祝安安满脸委屈:“宋总,你这梅瓶确实是文物,这也没错,怎么就不能参展了?而且所有的设计已经完成,团队人员也付出了很多,如果今天的事情当作没有发生,不就可以继续运作这个项目了嘛” 李绘嗤笑:“祝小姐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祝安安:“真傻的人是你吧,李绘!我也是为宋总和宋总的公司考虑,到现在为止,能看出瓶子有问题的只有施遥一个人,精准的仪器检测都没能测出来,这说明什么?!” 祝安安放缓语速,道:“只要她不说,这个展会就能继续下去。”说完竟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施遥。 李绘给她气笑了:“小学课本‘掩耳盗铃’您没学过吗?这么重要的展会,所有的圈内人士都会来参加,你说把这么一个赝品放那就当不知道?” 祝安安也没了好耐心:“谁说它是赝品?这瓶子确确实实是文物,只有施遥会说它是赝品,检测仪和施遥之间,谁对谁错一眼就能看明白,你确信你的闺蜜不会看走眼?” 一直沉默的施遥肯定地说:“我确信。” 齐诚抬眼看过来。 宋雷问:“为什么?” “因为纹样上的连接点,”施遥指着资料耐心解释,“这一笔和其他纹样走笔不一样,显然是被修改过的,如果我推测的没错,这组梅瓶在当时那个年代还有一组,只不过那组年代要更早一些。” 齐诚走到施遥身边,接过施遥手中资料看了一眼,眉尖轻轻一动,他想:这么多年不见,只知道小姑娘在专业上研学的不错,却没料到,竟然成长的这么迅速。 祝安安翻了个白眼:“这也太扯了,同一个时期,同样的瓶子不会出现两组,尤其这种官窑制作 分卷阅读16 的。” 施遥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一般是这样的情况。”她话锋一转又说:“不过,现在这一组的的确确是当时民窑制作的。” 祝安安抽出瓶底那页资料,伸出一根手指,用她的红色指甲盖戳了戳,问:“这么大个标记你都没看?” 施遥掏出手机,把宋窑官印标记调了出来,拍在桌上:“你们看,官窑的印记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这两个标记看上去一样,但是这一笔……”她从桌上捡起一支笔,在屏幕上虚虚划了一道,“收笔处细了点。” 李绘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半天,冲口而出:“施遥你居然连这都能看得出来不一样!出展的这组瓶子底部官印那一笔收笔的时候稍稍细了一点点,约等于肉眼不可见的范畴啊!” 齐诚无声地勾了勾唇角,赞许地点点头。 祝安安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慢声细语地对宋雷说:“所以我说,拿这组瓶子出展没有问题,首先,这是货真价实的文物。第二,就算像施遥推测那样,请问正宗官窑出品的那组梅瓶有没有流传下来还是另一回事。第三,这印记能有什么差别?” 宋雷仔细地辨别这两组官印的区别,说句心里话,他还真没能看出来具体的差别在哪里。祝安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从各种方面来看,她的提议是最便捷的,施遥信誓旦旦说的那组“真梅瓶”存不存在还是一个问题。 但是——这就跟赌博一样,现在不能百分百确定牌面,哪怕有一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被观展的人发现了这组瓶子不是官窑出品的,那么这次的展会所有努力都会泡汤,公司还很有可能被各种抹黑,现在合作的项目会受到影响,后面想合作的项目也——想到这里,宋雷看了一眼齐诚,齐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当,他还会考虑和春雷艺品合作吗? 而且,宋雷在业内出了名的刚,这件事情摆明了有人给自己设套,他宋雷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宋雷转向齐诚:“齐大师,这组瓶子,您怎么看?” 祝安安嘀咕一句:“哪个齐大师,还真当自己是大师呢。” 包然不乐意了,虽然平时他嘻嘻哈哈跟谁都没大没小的样子,但是他对齐诚倒是打心眼里佩服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跟着齐诚,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次见到如此没有礼貌的人。 包然悠悠开口道:“哎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是祝小姐吧,初次见面咱们彼此认识一下吧。鄙人姓包,是齐诚陶艺工作室的齐诚助理,请问您是?” 祝安安一听“齐诚陶艺工作室”,登时一脸惊讶,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包然,如果包然是齐诚的助理,那么——她又看向齐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界内那位鼎鼎大名的齐诚吗? 齐诚也不看她,只对宋雷说:“施遥没看错,这组的的确确是仿制。” “啪!”宋雷一手拍在桌子上。 第 9 章 宋雷白手起家从商近二十年,几经风雨,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艺品投资人,眼光独到,手段狠辣,肯定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的坑货情况,凭借他的手腕,把这件事虚虚实实地掩盖过去并不难,只不过这次并不是掩盖过去那么简单。 首先是检测的问题,精密仪器的检验居然还能出岔子,让宋雷非常恼火——至少,这物件来头不容小觑。 再者是齐诚,好巧不巧,这件事情当着齐诚的面发生。 齐诚这个人,世传之家,少年成名而后又出国深造,一直在这个领域带领着团队冲锋陷阵,你要说他是活跃于这块,人家偏偏神隐多年,各种奖项从来没有现身领过,但你要说他归隐了吧,实际情况是,不管是古瓷鉴定还是开墓考古,他的团队一直是最权威的存在。 有时候,官方还得向他借人用用,更何况,这半年多来,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齐大师居然归国定居开设工作室了,最令人费解的是,他还接洽了各种商业合作,在这个档口,谁都想能跟齐诚合作上。 宋雷也不例外。 但是现在,他宋雷团队的面子里子都在齐诚面前掉了一地渣,如果不好好处理,以后还能指望和齐诚合作项目吗? “李绘,给你两个小时准备,给我一套备用展会方案。”宋雷沉声道。 李绘:“好的,宋总。” 宋雷眼角一扫,见齐诚在一旁没有摆出什么明确地态度,心里知道简单处理并不能让这位满意。 宋雷按住额上将要欢快跳起的青筋,感到一阵头痛,他喊住李绘:“等等!这组梅瓶虽然在本次展会中作用很大,但是鉴于它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展出,备用方案中必须换!” “好的宋总,请稍等。”李绘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转身就招来下属准备在外间开会。 这时,齐诚垂着眼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换掉的话,宋总能确保本次展会的效果吗?如果预期效果达不到的话……”齐诚拖着尾音不往下说了,宋雷却听懂了—— 一场首开的展览都做不到效果,没必要往下谈了 分卷阅读17 。 忙着指挥重新开会的李绘也停了下来,施遥闻言抬头,齐刷刷地望向齐诚。 “噢,老板好尴尬!”包然默默地捂了把脸。 只有祝安安优雅地转了半个身,坐进了沙发里,好整以暇地抬手抚了抚脖子上的一串吊坠,好像整个项目都跟她自己无关似得。 施遥不忍心李绘被责备,说:“其实刚刚李绘就有跟我提过备用方案的事情,如果在可选定范围内换一组的话,效果也不一定差。” 祝安安凉凉地说:“可选定范围这个概念真是小的很,可供选择的并不多,很有可能还是赔本买卖,毕竟这时候了,能谈下来参展的文物都谈了。” 李绘压着火,低声说:“一个连文物都分辨不出真假的文顾就别说风凉话了!” 祝安安被李绘一呛,眉头一拧:“李绘!都说了这组梅瓶没问题,你怎么听不懂呢!” 施遥给祝安安气笑了:“所以祝安安,刚刚我们鉴定了半天是在干什么?” 祝安安两眼一翻:“我的建议你们又不听,现在好了吧,可劲折腾,最后展出的效果绝对不会比之前的方案好。” 宋雷在一旁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也不是没有办法。”齐诚对宋雷说:“这组瓶子我三个月前见过。” 众人又一次齐刷刷看向齐诚。 包然默默地又捂了把脸,第二次这么尴尬了,老板讲话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吗? 宋雷:“齐大师如果愿意指点我们春雷艺品这次展出……” 齐诚抬手,直接打断了宋雷絮絮叨叨的感恩序词,“不存在什么愿意不愿意指点的,”齐诚意有所指地说“展出的文物必须是真实的,不然经办展会的意义在哪?” 祝安安不高兴地撇撇嘴。 施遥跟着点头,点头,再点头。 大师说的对! 齐诚眼角扫过,看见施遥点头如捣蒜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三个月前,我途径巴黎遇见了收藏家林尚先生,他手中正好有这一组梅瓶。” 齐诚顿了顿,又说:“林尚先生手中那组应该是真品。” 宋雷额角青筋直跳:“李绘,我们这组的收藏者名字是不是叫林路?” 李绘快速地翻了翻资料,答道:“是林路先生,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林尚先生的胞弟。” “林尚的藏品怎么变成了赝品在林路那里了?”施遥一头雾水。 “恐怕不是一路货啊!”宋雷皱起眉头,“这个内情对我们非常重要啊!” 齐诚指指施遥:“这个小姑娘鉴别能力很强,要不是她,乍一看我也没看出来。” 施遥诧异地看向齐诚,齐大师怎么会看不出来? 齐诚却噙着笑看着她。 宋雷点点头,十分赞同:“到底是季老的关门弟子,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祝安安十分不屑,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施遥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宋总别客气,我也只是做了份内事,既然本次展会聘了我做文顾,那么把关每一件文物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绘手指戳戳施遥,让她别谦虚,又对宋雷说:“老板,施遥也就是客气客气,这次您还真得好好谢谢她,要不是她够细致发现了问题,这展会就敲定了,一旦按原计划展出,我们还真不太好收场。据说,这林尚和林路两兄弟向来不对付,到时候咱们骑虎难下。” 齐诚意有所指地说:“林路和林尚确实不是一路的,这件事情,宋总还是早点了解清楚的好。” 包然笑嘻嘻地一搂宋雷脖子,低声对宋雷说:“宋总别急呀,事情得一件一件地办,这该查的要查,该拜访的得去拜访,咱们的合作怎么也得等这事情过了才好谈。” 说完他一拍宋雷肩膀,眼神往祝安安那一瞟,随即又挂上了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别送了,您忙!” 宋雷眼神向下一压,示意懂了。 齐诚:“好了,今天我跟宋总再借个人。” 他伸手点了下施遥的脑门,对宋雷说:“这姑娘进组的工作基本上也完成了,估摸着没她什么事情了,我就带走了。” 施遥:“啊?” 齐诚冲她眨眨眼:“我那正好得了一套明代茶具,顺路帮我鉴定下?” 施遥目瞪口呆,差点连喘气都不会了。 啥? 我帮齐大师鉴定啥玩意? 包然两步跟上齐诚,顺手一推施遥:“走吧走吧,难得老齐有要人帮忙的时候,回头见着季老我可要好好跟季老说说,哎哟!齐诚别打我脑袋!” 施遥顶着一脸莫名其妙跟着齐诚回到工作室,强行将装傻进行到底:“齐大师,我这点水平在你面前不好班门弄斧的吧,我可不敢给你鉴定什么古董文物。” 齐诚也不说话,只着笑看着施遥。 施遥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齐诚笑意不减,抬手在施遥脑门上轻轻一弹 分卷阅读18 :“还装呢?说说吧,今天这事儿。” 施遥撇撇嘴:“您猜到了?” 齐诚:“一半一半吧,宋雷给我看的计划册里有这组藏品。” 施遥忙不迭地点头,一副讨好的样子:“真是巧啊!” 齐诚心里跟明镜似得,小时候可没这么乖啊! 他眉心轻轻一动,刚要开口说话,包然在一旁边看边咧着嘴呼哧呼哧地倒吸气,吸得牙都要酸倒了:“施遥,我也去的好不好,也没见你夸夸我?” 施遥扑哧就笑了:“包总英明神武,神机妙算,行了吧?” 包然一副挺受用的样子,咧嘴笑了笑,一转眼看见齐诚不怎么好的脸色,僵了僵。 不等齐诚发作,包然自觉地说:“那什么,你们聊,我去外面看看。”说完一溜烟地蹿了出去,还贴心地给齐诚关了门。 齐诚拍了拍沙发,示意施遥坐下说,自己也两腿交叠坐了下来,他清清楚楚地交代:“包然之前查到了两个信息,一个称林路会在这次展会中出展收藏的文物,还有一个信息称,本来出展人是林尚,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换成了林路,我觉得不太放心,就……”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齐诚停了下来。 施遥本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齐诚说的信息上,倒是完全没在意最后一句。 齐诚这么坦诚地说明了自己会去春雷艺品是因为出展人的更换问题,那么施遥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他在考察春雷艺品的经展能力。 万事往往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发生着,你知道眼前这个人,你在和他说话,你以为你理解他说的每个字,其实,往往你并不知道他的每句话含义。 施遥解释说:“其实我是因为祝安安,她是,怎么说呢,”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本来项目文顾是要提前进组对每一件文物进行鉴定考核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文顾名单里加了她的名字,所以这个项目的文顾一直没有公布名单。” 齐诚调整了一下思路,接着说:“所以,前一天在车上的时候,季老亲自打电话给你,叮嘱你?” “啊!这也被你听出来了?我的电话漏音吗?” 齐诚笑着摇摇头。 “季老担心我会有想法,毕竟这样的大项目祝安安也只是来挂头衔的。”施遥低声说:“不过现在看来,她倒是像从头到尾都知道这文物有问题似得。” 齐诚沉吟片刻,“她的水平我不太清楚,不过那组梅瓶确实不好鉴定。如果按照你的分析,那么拖延你进组进行鉴定是他们的第一步,但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出,你如今的水平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就算没有仪器检测的帮助下,你还是看出了问题。” 施遥严肃地说:“没有提前进组就已经是很大的失误了,这个责任追究下来恐怕还要连累着季老,我可不想这次出展整出什么幺蛾子,但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齐诚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祝安安为什么会进这个项目组?” 第 10 章 李绘立在宋雷的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门进去,宋雷正紧锁着眉头看着合约。李绘憋足了气,一五一十地汇报道:“宋总,林尚先生已经给了回复,他说既然我们这次已经和林路先生签了约,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和他谈任何项目了。” 宋雷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个结果并不在意料之外:“林路违约在先,真瓶在林尚手中,所以林尚早就预料到我们这儿的情况,现在他只是顺不下这口气,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李绘帮我通知秘书订机票,我飞一趟巴黎。” “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让董律师准备一份三年合约,登门道歉的诚意是必备的。” 李绘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联系,宋雷又说:“等等,再让董律师准备一份律师函。”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堵得纹丝不动,看的让人越发觉得心里堵得慌。 只不过片刻功夫,宋雷就调整好思绪,回头问李绘:“查到了?” 李绘点点头,利落地将手中材料递过去。 宋雷快速地扫了一遍材料,“啪”第一声合上,他曲起食指在桌面上“哒哒哒”地敲着,这是宋雷思考时的小动作。 李绘知道宋雷的习惯,看见这个动作,正转身打算退出办公室时,宋雷叫住了她, “林路得到消息的速度这么快,以你的判断,是谁透的风?” ****** “不知道。”施遥一低头,嗡嗡地说。 总不能跟齐大师说,因为祝安安一向跟自己不对付吧。 齐诚办公室内一盏落地灯亮着暖暖地光,兜头洒下来,施遥垂眸,睫毛下投下一片小小的影子,像把小小的扇子。 齐诚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过了一会,施遥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探究,没有怀疑,像能看进她的心里,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 “. 分卷阅读19 ……” 施遥心里被什么东西触了一下, 太要命了,这眼神。 齐诚调整了下坐姿,“你不知道准确的原因,但是以你的聪明,应该是大概能猜出来的。” 施遥抿着唇不说话。 “我知道,让你百分之一百相信我,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自从我回国,我们才见过几次,”大概是因为坐得近,齐诚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低低沉沉的,却意外地好听,“但是你应该相信我。” 施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毕竟我也是季老的徒弟,”他说,“算起来,你还应该喊我一声师哥。”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件事情牵扯的人肯定不止祝安安一个,如果让师父安排,我想他不会贸然地安排这样一个人进组干活,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出几分。” “你猜出来了?” 施遥问完这句,觉得自己智商一定是掉线了,齐诚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看不透,只怕他比自己看得还清楚。 齐诚点点头,放慢语速,“今年进省博的机会只有一个,凭祝安安的履历想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他话说一半,突然轻笑了下,看着施遥,“偏偏她和你同届,处处被你压一头,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祝安安进这个项目组也是费了不少劲。” “祝安安和我之间确实是有一些不愉快,”施遥简短地说,“不过都是一些以前的事情了,后来我师从季老,跟她接触不多,也没有过多关注过她什么,这次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进了项目组,我也很惊讶。” “你做得很对”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她平齐,“时间不是花费在关注这些人身上的。” 施遥:“齐大师是在夸我?” 齐诚笑了:“恩,夸你。但是……” 他故意拖长尾音,听得施遥心头一跳。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祝安安进项目组来丰富履历,像有人潜水在她的身后推动谋划。” “这你也猜到了?”施遥惊道。 齐诚轻飘飘地瞄了她一眼。 施遥默了默,也对,齐大师什么场面没见过,刚刚祝安安和自己的那一场好戏,齐大师肯定能琢磨出一二,再加上他的缜密逻辑,能猜出来也不奇怪啊。 “安排进项目组这个权限,在学院里面其实没有几个人,”施遥斟酌着开口,“一般都是师父最后做决定。” “师父?那不可能。”齐诚直接否决,不带一丝疑惑,“这年头还能安心做研究的也只有季老了,任何人都有可能,但是师父一定不会。” 是的,施遥心里是清楚的。 只不过这个项目在A大研究院有决策权安排人进组的就是季老教授。一般来说,这样的大项目,文物顾问一职季老只放心施遥去,顺便会让她带领团队去磨炼磨炼。 按照正常流程,施遥他们会在正常节点进组,也就是出展文物还在挑选的时候,也就是出展文物还没有确定的时候,签协议签保密文件。 然后宋雷这边的负责团队,也就是李绘这组,会依照确定的主题方向与施遥团队一起挑选文物出方案,对文物进行验证,再做文物展出策划案,最后才会进行今天的多方碰面——投资方,出展方,技术团队,运营团队。 可是,这次出展前期准备,完全撇去了施遥这一方的人,季老只负责技术供应,只不过——施遥与齐诚一对视,如醐醍灌顶,脱口而出:“投资方和出展方!” 齐诚微微一点头,略略赞许她的反应:“这个梅瓶出展方已经确定出展人是林路,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至少有一个投资人也掺和在里面。” 施遥一个头变两个大:“目的呢?目前看来,如果展会出现纰漏,宋雷的损失最大,难道是冲着宋雷来的?” 齐诚缓缓摇头,“也不一定,技术团队不进组,宋雷闷却不吱声硬是拖到现在,”他看着施遥说,“有两个可能。” 要不他不知情,要不也是同伙。 施遥一个激灵,抖了一下,一个合作项目四个团队,假设其中三个都有问题,那么很明显是冲着技术团队来的,难道是冲着自己和师父来的? 施遥皱眉,自己平时也没和人结仇结怨啊? “祝安安倒是一个突破口,”施遥说,“但是现在我们没凭没据的,她一定什么都不会说。” 齐诚:“刚刚看她的样子,连真的假的都看不出来,也不像是装的。我认为她更有可能是来混淆视听的。” “你的意思是,祝安安被安排进来是为了……” 齐诚:“为了防止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用来说服宋雷的。” 施遥不无担心地说:“如果今天你不在场,那宋总有可能就……” “那也不一定,”齐诚琢磨着,“宋雷这个人,白手起家做大家业到今天的地位,也是一个狠角色,你认为他会任由自己的眼皮底下出岔子吗?” 施遥回顾了 分卷阅读20 一下今天的事,觉得齐诚分析的很有道理。 齐诚:“好在今天你看出了问题,没给师父丢脸。” 齐诚见她眉头紧锁,立身而起,低头看她,转移了话题:“饿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施遥的脑中一团毛线,拎不出来头绪,听齐诚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是真的饿了,她答应着起身,谁知刚站起来,两耳一阵嗡鸣,眼前一黑,就要向沙发上倒去。 齐诚长臂一捞一带,把她扶住,他带着她坐下,见她头上冒出一阵虚汗,双眼紧闭,唇色发白,立刻从小矮桌的抽屉里翻出一盒水果糖。 他一手打开糖盒子,从里面捡了一粒,剥开水果糖的包装纸,将糖递在她唇边,“吃了。” 施遥微张开口,糖立刻滑了进去,是橘子味的,竟然和她从小就爱吃的那种水果糖一个味道。 施遥撑着脑袋坐着,两耳里是“嗡嗡”的声音。 齐诚静静地坐在那,等着施遥这一阵过去,他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知道此刻就算说了什么她也听不见,而且说不定,她此刻看东西是转动的,只有等。 橘子味的水果糖在施遥最终慢慢融化,甜丝丝的充满了口腔,施遥在恍惚间好像闻到了齐诚身上的味道,那味道像是清冷的松木味,好闻极了,她嗅了嗅鼻子,感觉这味道笼着自己。 过了好一会,施遥的阵阵耳鸣褪去,眼前的黑色也像被风吹走了,又能看见了东西了,只是头还有点昏,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脸上身上全是刚刚出的虚汗,现在被空调风一吹,浑身冰凉。 她一动齐诚就感觉到了,他扯来沙发一边的薄薄的毯子,盖在她身上,轻声说:“虽然是夏天,但是室内开着空调,你先披着毯子休息一会,”他起身,帮她把毯子裹好,“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来。” 施遥盯着他。 齐诚笑笑,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道,带点轻哄地:“我马上就来。” 他起身,刚刚迈出一步,右手指尖被施遥的手一拉,冰冰的,凉凉的。 齐诚愣住,低头,自己的手被施遥拉住,她说:“你先别走。” 第 11 章 她说:“你先别走。” 齐诚低头看着她,点点头:“好,我不走。” 他坐回沙发边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包然拨了个电话。 一分钟后,包然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我特意按你嘱咐,温的。” 他刚刚走到沙发边,就被眼前景象震惊了。 施遥窝在沙发里,身上披着毯子,脸色煞白,他紧张兮兮地问:“这是怎么了?” 齐诚接过水,说;“血糖低犯了眩晕症,休息一会就好。” “哦哦哦,”包然问:“要不要送医院?” 齐诚回头询问施遥,施遥极微地摇了下头。 “不用了,让她再休息一会吧。” 包然啰啰嗦嗦开启了老妈子模式,“这低血糖可得注意呐,要按时吃饭,平时包里身上都要装着些糖果”他一拍脑袋,“都还没吃饭呐,施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施遥蔫了吧唧地对包然说:“谢谢包总,可是我这会儿吃不下。” 包然一眼瞄见小桌上的糖盒子,伸手一指,“要不你再吃两块糖?这糖啊齐诚常年备着,他一个大男人倒不常吃,隔段时间就会换些新的,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处。”他说着就要上来拿糖。 齐诚一掌拍开包然的狗爪子,从糖盒子里面又挑了颗喂给施遥,把糖纸揉成小团,轻轻一弹,随着一道优雅的弧线,正中包然眉心。 “话多。” 包然揉了揉被砸的地方,嘀嘀咕咕,“好好好,你的糖许看不许吃,每两个月就换上一整盒的糖也不知道是为了干什么,哎,齐诚,你可真不够意思呐,为什么施遥能吃我就不行啊?” 齐诚眼皮一抬:“你活干完了?” 包然见好就收,拔腿就往外走:“我不要吃糖了,我走了还不行嘛,我下去了,你们有事叫我。” 包然一走,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默了一会儿,施遥缓缓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低血糖引发的眩晕症?” 齐诚明显地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皮看了看自己的手,十二年前就知道了。 只不过,现在她好像并不记得他了。 所以他只说:“看出来的。” 施遥闭着眼睛点点头,一般有些常识的人能看得出来这是低血糖的症状,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刚刚头晕目眩的时候,恍惚间回到了12年前,身边也是有个大哥哥陪着自己,剥了一颗这样的水果糖给自己吃。 冷冽而温暖,这样矛盾的气质在那个人身上恰到好处的融合着,你有时候看他一副冷淡的样子,有时候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温暖,两人太像了。 施遥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就这样晕晕乎乎地看着齐诚,眼前的人看着一盒摊在小 分卷阅读21 桌上的水果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略略出神的样子居然和12年前的人影高度重合起来,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头,施遥浑身一个激灵,愣是把自己吓了一跳,眩晕感顿时无影无踪。 许是她过于长久的注视,齐诚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向她,目光探询。 施遥不好意思了,盯着齐大师看还被齐大师发现了—— “我好饿,想吃东西。”施遥说。 其实我想问问你, 12年前,你认识我吗? 如果真的是你, 你 还记得我吗? ****** 李绘皱眉深思:“宋总,林路得到消息是在我们这里发现了赝品梅瓶后的一小时以内,也就是在我们着手调查前,他就已经准备离境了。” 宋雷皮笑肉不笑,“他居然也飞的巴黎,真是一场难以避免的缘分啊!” 李绘觉得宋雷这个笑里面一丝笑意都没有,直觉上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她隐晦地说:“但是宋总,施遥鉴定时只有我们几个人。” 宋雷一偏头,问:“怎么,你怀疑齐诚吗?” 李绘摇摇头:“齐大师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才挑了个这个时间来,就这么‘恰巧’地看到了梅瓶,做了鉴定。” 宋雷眼光毒辣,一语道破:“齐诚是不放心你的朋友,所以匆匆赶来,不然以他的低调性格,不会多管闲事。这件事情上他大概也是不想有人将这件文物蒙混过关。” 李绘听了更加肯定内心的猜测:“那只有祝安安了。” 宋雷嗤笑了一声,“这个小姑娘可不一定完全知道,你想想看,她今天也没搞清楚瓶子是真是假。” 李绘疑惑不解:“那就不好猜了,祝安安来搅混水可能是为了私利,被人正巧利用也说不定。” 宋雷:“祝安安还不至于能和林家打上交道。” “祝安安这人我是比较熟悉的。”李绘磨了磨后槽牙,“显然投机取巧的本事总是一套一套的,她现在能成为赵院长的重点栽培对象之一,也是要有点小能力的,夸着说吧就是八面玲珑,实际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比较厉害。所以这么一个人,自己是绝对不会这么公开的和施遥季老以及我们作对的,” 宋雷颇为赞赏的一点头,“重点在于,得罪了一圈人,祝安安是捞不着什么好处的,你分析的很对。” 李绘唇角一弯,问:“老板,我们从哪里入手?” 宋雷眼神一肃,食指在桌上一敲:“也该见见这位林收藏家了。” ****** “齐大师,我能问个问题吗?”施遥挑起碗里的面,隔着袅袅白雾问。 齐诚坐在她的对面,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一边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提问,刚刚施遥盯着自己的眼神更像是一种探究,虽然现在齐诚现在并不打算让施遥知道与自己12年前的缘分,可是,不要加深误会总是好的。 齐诚一点头:“你想问就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随时。” 施遥自从眩晕缓过来以后,就把自己的各种感官给强行压了下去,如果齐诚真的是12年前的那个哥哥,那么以后自己总有机会查清楚。当有关自己的千头万绪又埋回心里以后,她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早上的事情。 隔着一张桌子,施遥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问:“那组梅瓶,和您关系不浅吧?” 齐诚唇角弯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件事情本来也没想瞒着你。”他不紧不慢丢下一枚炸弹,“这组真梅瓶之前的拥有者是我。” 施遥吃惊地抬头。 齐诚:“还记得我说过,三个月前在巴黎见过这组梅瓶吗?” 施遥点点头:“记得,你说当时这组真梅瓶在林尚手里。” 齐诚:“恩,我送过去的。这组瓶子是我十年前在拍卖行得到的,一直摆在美国工作室那边。” 齐诚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谁继续说:“回国的时候,很多藏品还没来得及带回,就一起先暂时放那了。三个月前林尚突然和我联系,出高价买走了它。” 施遥追问:“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买?” 齐诚:“林尚是欧洲有名的华裔收藏家,坐拥私人博物馆,当时对这组瓶子产生了极大地兴趣,单单对文物来说,与其在我的工作室里,不如转给他,在博物馆里被世人瞻仰。” 齐诚说完一耸肩,“现在看来,这组瓶子的背后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施遥想了想,说:“如果你没有发现,赝品就这么蒙混过关,只要林路一口咬定是出自你转手而得,对你会有很大的影响吗?” 齐诚笑了笑:“你没有办法左右别人对你的想法,你只有做好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施遥一想,也对,在圈内没有人会怀疑齐诚的判断,也许林路就是赌大众对齐诚的信任,但凡有人持怀疑态度,他大可将瓶子来源真真假假 分卷阅读22 的和盘托出,林路如意算盘打得噼啪想,唯独没想到齐诚居然亲自上阵,事情一下子就败露了。 施遥:“那你准备怎么办?” 齐诚:“这件事情看着跟林路有关,但是林尚应该是知道些许内情的,你想不想去探探虚实?” 施遥意外地:“怎么探?” 齐诚:“跟我去巴黎。” 施遥犹豫了一下,“下周一得回校,如果时间赶得及的话……” 齐诚打断她:“师父已经同意了,他说你手上正在写的那份报告可以推迟两周给他,也就是说,我们有两周的时间和林尚慢慢周旋。” 施遥问:“两周?需要这么长时间?” “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让林尚和盘托出,得去了以后看情况。”齐诚又问:“你是怎么猜出来这瓶子跟我会有渊源的?” 施遥撇撇嘴:“外界一直都知道,你低调又冷淡,好端端的对这组瓶子的事情这么上心,想想也知道了。” 齐诚莫名其妙道:“我低调又冷淡?” 他把低调又冷淡这五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尾音拖得长长的,一听就知道很不满意这种标签。 施遥缩了缩脖子:“是啊,外界一直这么传。” 齐诚坦然地说:“我是很低调不假,但我不冷淡吧。” 施遥正吸着一口面,闻言还没来得及把面咬断,就直接被呛了个结结实实,咳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默默地伸出爪子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齐大师,就您那气场,您还不冷淡吗? 第 12 章 “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了,他今天会不会出现?”李绘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压低声音问宋雷。 这条巴黎的街道小巷在背阳处,却有好几家地下酒吧,此时到了晚上,气温没有白天那么温暖了,一阵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宋雷啜了口手里的咖啡,盯着地下酒吧的大门,“林路没有回林家,到底在哪躲起来了我们也没有查到,这家酒吧是他最爱的地方,我们只能在这里碰碰运气。” 李绘想起什么,拧起细细的眉毛:“林路和林尚之间的关系着实成谜啊!林路第一时间跑回巴黎却不回林家。林尚对他的态度也让人看不懂。” 宋雷倒不怎么意外:“林尚应该知道其中一二,两人之间闹出这样的乌龙,关系肯定不如我们所想的那样兄亲弟爱,至少有裂痕。” 李绘叹了口气:“林尚先生不肯出面,林路又逮不着,宋总,我们这趟不会无功而返吧?” 宋雷借着路灯瞥了她一眼:“来了一趟发现这兄弟俩之间微妙的关系,也不算无功而返吧。” 李绘知道他心里也不太爽,岔开话题,“国内已经安排好了,修改方案已经发您邮箱了,有一部分在宣传上作了留白处理,但是宣传照需要重新拍摄,我们组摄影对这种风格的照片不在行,齐大师那边推荐了施遥的学弟过来。” 宋雷想起这事就头疼:“你们组的摄影真是掉链子,偏偏该会的不会,现在只能相信齐诚的推荐了。” 李绘无奈地一摊手,小声:“当初招聘摄影的时候可都是您亲自拍得板呐。但是宋总,这位包小毅是包然的亲弟弟。” 宋雷一愣,默了片刻,说:“齐诚这次真的打算插手这件事情了。” 李绘:“施遥以前就在我面前夸过包小毅的摄影技术,这次的宣传照应该不是问题,如果镇展文物的展示进行调换,最迟也得在展会前三天到位,不然摄影那边真的来不及。” 宋雷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顿:“谁说要换展品了?”他紧了紧手指,带着杀伐决断的意味,“这一趟,怎么也要带着真品回去。” “可是……”李绘一脸生无可恋地说,“连林路的影子都没见着,我快冷死了。” 巴黎的深夜的小小街道,一盏暖暖的黄色路灯将小巷衬的安静而神秘,只有阵阵凉爽的风吹过。 深夜十一点,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口,他裹着一身黑色衣服,轻手轻脚地踩小进巷“——噔噔——噔噔——”一声声轻响。 李绘警觉地一抬头,准备朝巷口望去,这时宋雷站直了,侧身一挡,挡住了李绘探究的视线,他伸手一揽带着李绘往墙上压去,脸也迅速贴近,在她的侧面停下,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刚刚好遮住了自己和她的面容。 一位中年的黑衣男子走过他两身边,狐疑地看过来一眼,继而快步离开,走到最里面一家店门口停下,玻璃门上涂鸦着“Lu bar”的字样,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人。 他许是放心了,只是一对普通的中国来的热恋情侣,“这该死的爱情!”他嘀咕一句,拉开店门,往下走去。 “那人是谁?看着挺面熟的。”李绘没有看清,只知道是中国人。 “杜朗,林尚的秘书。”宋雷压低了声音。 他的手在墙壁上微一借力,人就站直了,李绘脱离了他的包围,感觉周遭好像又冷了几度。 李绘:“ 分卷阅读23 林尚不是不肯见林路吗?怎么杜朗会来这?”说完李绘又想起了什么,问“老板,这位杜先生认识你吗?” 宋雷嘴角抽了抽:“真是巧的很,认识。” 李绘一头黑线,这大爷遇着谁都认识,说好的默默盯着林路的呢?还要不要好好盯梢了? 宋雷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双手搭在她肩头,推着她往“Lu bar”走,交代一句,“随机应变吧。”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他拉开店门,往旁边空出了一人位,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走下几层台阶,酒吧的全貌就出现在眼前了,中间的舞池里一位男士正在用沙哑的声音哼着蓝调,些许舞台灯跟着音乐缓缓摇晃,昏暗的灯光下,李绘差点把自己给踩了,宋雷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李绘:“.……” 虽然四肢不太协调,但是李绘视力好啊,尤其夜视极强,在楼梯口站定抬眼一扫,“那边!” 宋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杜朗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不紧不慢地啜着一杯酒,似乎在等人。 李绘宋雷一对视,极有默契地在杜朗相邻的卡座里坐下,一位服务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彬彬有礼地递上酒水单。 宋雷低头扫一眼,快速地点了两杯酒,服务生做了个稍候的手势。 李绘对宋雷眨眨眼: 他在等谁?林路吗? 宋雷极微地摇了下头: 不知道。 李绘警惕地看了眼楼梯口,又眨了眨眼睛: 林路会不会认出我们? 宋雷身向前倾,对李绘招招手,李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叮嘱自己,配合地递了一只耳朵过去,谁知宋雷用了不高不低地声音说:“灯光这么暗,你怕什么?” 幽幽暗暗地灯光伴随着悠悠的音乐声旋转着,宋雷这一句刚刚够邻座听见。 李绘吃了一惊,随即看见宋雷给了自己一个眼神,她迅速冷静下来,反应极快地推了宋雷一把,笑道:“讨厌!”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个小尾巴似得,宋雷朗声一笑,顺势将她的手虚虚握住。 在旁人看来,两人好似一对打情骂笑的情侣。 服务生像空气一样悄无声息地上了两杯酒,目不斜视地走开了。 音乐戛然而止,一曲终了,换了一首明快节奏的歌。 楼梯上一个人踏着重重的步子走下来,一身黑色休闲装,帽子压得很低,虽然看不见脸,但掩饰不住风尘仆仆的疲倦。 李绘捋了捋头发,别至耳边,压低声音:“来了。” 两人不动声色地听着隔壁卡座里的声响。 杜朗虽然只是林尚的助理,但是对林路态度并不示弱,两人说不到几句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似乎起了争执。 “他算什么哥哥,这次我回来,连林家的门都没给我进。” “二少爷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吗?” “那也是父亲留给我的!” “大少爷托我问问你,还记不记得老爷当初怎么叮嘱你的?” “父亲偏心!” 杜朗突然不说话了,他拿眼睨了林路半晌,说:“现在我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您的父亲这么偏心了。二少爷,我能尊称您一声二少爷,也是看在老爷和大少爷的份上。”他深深地看了林路一眼,“希望您能明白你的所作所为会给您的父亲或者说你的家族声誉带来什么。” 林路突然轻笑了下:“为了声誉,他也不会不管我的是不是?” 杜朗稀奇道:“怎么?二少爷还没有看到今天的头条新闻吗?” 宋雷与李绘眼神一对。 今早的新闻消息称,林路欲自立门户,与林家断绝关系! “那是你们操控的!”林路狠狠一拍桌子,“你们可以单方面出新闻,我也可以开发布会澄清事实。” “哦?”杜朗一挑眉,笑:“二少爷现在还能抛头露面吗?” 林路失控地骂了一句脏话,他的声音像从齿缝里钻出来,“你们就这么想赶尽杀绝吗?” 杜朗站起身,抻了抻衣领,“大少爷已经安排好了,过两天我会通知你。”说完,留下林路一人径自走了。 李绘用手指蘸了酒在桌上写:困? 得到的消息应该比较可靠,林尚为了保全林家声誉,准备放弃林路了,现在林路是整个事件里面被围困的一个,这种情况下,他有没有可能全盘托出? 宋雷盯着这字看了会,眯了眯眼睛,他沉默地看向隔着一张卡座的男人,如狼在黑暗中盯着猎物。 林路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份田地。突然,对面落坐一人,林路头也不抬地挥手撵人:“不拼桌。” 一道凉凉的声音:“不拼桌拼个船吧。” 林路全身一顿,汗毛都要一起竖了起来,他迅速站起身拔腿就跑,迎面一位高大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正是宋雷。 分卷阅读24 李绘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林先生看见我就跑,看来是认识我。” 宋雷伸手压在林路肩头,按着他坐了回来,“林先生,跟我们聊聊。” 林路刚刚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儿撞见债主,更是郁闷,愤愤地说:“找我有什么用?你们应该去找我哥!” 宋雷也不恼:“冤有头债有主,你哥那边自然有人会去,我们谈谈我们之间的。”他按在林路肩头的手松开,屈指在桌上一敲,“开门见山,真梅瓶在哪?” 林路不屑一哧,扭头看向一边。 宋雷无所谓地一耸肩,“那也行,律师函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根据您签署的合约,估摸着需三倍赔偿。”宋雷站起身来,朝李绘一招手,对林路彬彬有礼道:“林先生,等着收信,我们就不打扰了。” 林路把头转了过来,问:“你想要什么?” 宋雷不答反问:“不如这样,林先生说说,你的条件?” 第 13 章 “我们明明光明正大地来讨要东西,可为什么总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施遥撇撇嘴,轻声抱怨。 齐诚唇角一勾,不可察觉地笑了。 大概施遥自己不知道,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此刻听来与其说是抱怨,倒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一天前,齐诚和施遥抵达巴黎,一路上施遥都和李绘保持联系,四人分头,宋雷李绘继续在酒吧堵林路,齐诚施遥尝试和林尚取得联系。 林尚本来打发了宋雷,转脸又碍于齐诚,不得不相见,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心虚,偏偏把时间约到夜间。 “最近林家大动作很多,林路自己都应付得捉襟见肘,他把时间约在这个时候,也是情有可原。”齐诚利落地打了个方向,耐心解释,“二来,夜深人静容易避人耳目,林尚大概也不想把我牵扯进去。” 施遥拧起两道弯弯的眉毛,一针见血地指出:“夜深人静,避人耳目,这样的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齐诚一顿,看向她,神色颇为认真地说:“咱俩要是被人误会了,我一定对你负责。” 施遥:“.……” 好像刚刚不是这个意思,齐大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转头看他,在他的脸上仔细辨别着,就见他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哦,逗谁玩呢! 他的笑容在脸上放大,继续看路开车:“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她嘴硬道:“哪有?你看错了!” 他便不再逗她,继续说:“林尚应该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们这一趟的目的,所以白天赶着发布了和林路断绝关系的声明。” 施遥反应极快:“啊!对!也就是说,林尚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不会帮林路擦屁股,我们也想借真梅瓶回去展出的事得谈。” “擦屁股?”齐诚被她的话逗笑了,“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讲话的,还真是没变啊!” 施遥没听清,问:“什么变没变?” 齐诚正好将车开进林家大院,林家管家出门迎接,指着一处让齐诚停车。 齐诚一边把车开进车位,一边说:“没什么,林尚想谈也得谈,不想谈也得谈,这事没商量。” 施遥:“……” 齐大师果然是齐大师! 施遥心底暗暗佩服。 林尚亲自迎接,第一次见到这位收藏家的施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她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尽量不要让人看出来自己的吃惊。 这位华裔收藏家,四十出头,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即使他衣衫讲究,脸上依旧掩饰不住浓浓的疲惫。 林尚熟练地转动轮椅,领着他们进入会客室,待他们一落座,开门见山:“齐大师,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做的错事应该由他自己承担,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惊动到您。” 齐诚一抬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只轻飘飘地问:“是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还是没想到我会插手这件事?” 林尚尴尬地住了嘴,不吭声了。 齐诚深深地看他一眼:“您忘记了合约内容吗?” 齐诚两个问题把林尚钉在了原地,施遥拉了拉齐诚的手臂,救场般地委婉地问:“林先生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尚窥了眼齐诚的脸色,对施遥说:“这事是我对不住齐大师在先,我确实对齐大师隐瞒了些实情,本以为我那弟弟不至于这么混,谁知,哎……” 施遥追问:“你弟弟做了什么?” 林尚叹了口气,直摇头,仿佛难以启齿;“那臭小子真是把父亲一生的名誉给毁了!” 酒吧内,幽淡的灯光明明灭灭,宋雷耐心地等着林路提条件,他既不催促,也不恼,仿佛置身事外。 林路挣扎似地闭了闭眼,艰难地开口:“我想重回林家,我想让父亲睁开眼看看我,你能帮我做到吗?”他痛苦地抹了把脸,自己下了定论,“根本不可能。” 分卷阅读25 宋雷嗤笑一声,开口:“你能不能重回林家我不知道,但是你父亲——大概能给你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倒是真的。” 林路听闻这话,似被刺激到了,他激动地红了眼,狠狠地盯着宋雷,喃喃地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磨着牙,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也行!总比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强!” 宋雷不说话了,冷淡又嘲讽似的看着林路。 李绘在旁问:“今年林家的遗嘱风波被媒体曝出,大家都认为你父亲最疼爱你啊?” 林路顿了一下,居然笑了,“疼爱我?”他扯了下嘴角,“就凭他把那组一文不值的假梅瓶传给我吗?” 宋雷李绘均是一愣。 林尚无奈开口:“父亲一生过手无数宝物,这想必齐大师也是知道。” 齐诚一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林尚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父亲一生中只看走眼一次文物,就是这一组梅瓶,当时父亲得到这组梅瓶后,让我和林路一起观赏,是林路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施遥沉吟片刻,问:“所以,你父亲从那时候开示培养林路?” 林尚也不否认,他说:“我和林路都是父亲一手教大的,我天赋不高,做事一板一眼,老实说,并不是一块这行得好料子。” 施遥用眼神示意齐诚,询问这话中的真假,齐诚微微一点头,施遥立刻就明白了。 林尚这话说的是不假,林尚虽然继承家业,成为欧洲首屈一指的收藏家,但是主要还是因为家大业大,他眼光不算独到,胜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虽不开疆辟土,但绝对是守业的一把好手。 林尚眯着眼,仿佛陷入了回忆:“林路和我完全不一样,从小他就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父亲因为看重他,自然对他非常严格。”他又顿了顿,补充道:“可以算得上是严苛。” 林路痛苦地一捂脸,“从小我父亲就没有正眼瞧过我,他总会挑出我的错处狠狠批评我,而哥哥即使没有我做得好,父亲也不会批评他。我一直不明白,同样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这么对待我。” 李绘小心翼翼地问林路:“你说你父亲把假的梅瓶作为传家宝传给你了?” 林路恨恨地咬着下嘴唇,“是。” 林尚看向齐诚:“齐大师,寻到真梅瓶一直是父亲的心愿,所以我才……” 施遥理了理思路,问:“既然你父亲从一开始就着手培养林路,那为什么现在是这样的情景?” 林尚摇摇头:“父亲越是对他严苛,他越是不按理出牌,结果父亲变本加厉地打压他,他们两人就这么一直处于死循环中,直到父亲将这组梅瓶作为家传之物给了林路。” 施遥:“一组假的梅瓶,还是林路鉴定出来的,你父亲将这组梅瓶给他,他很难接受吧?” 林尚脸色难看地默了默,算是承认。 林尚说:“其实父亲是希望林路看到这组梅瓶时,能正视自己的才华,认认真真去做些事。可惜,林路完全误会了父亲的意思,以为父亲在羞辱他。” “这不是告诉我,我的所作所为就如这组假梅瓶一样吗?家族只需要像哥哥一样的人,并不需要我。”林路捂着眼睛,泪水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李绘问:“你为什么会把它们展出来?你难道不知道展出假文物的后果吗?” 林路竟笑了一下,他恶狠狠地拍着桌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他们的伪面具不正是被这组梅瓶撕下来了吗?所谓的名声、地位、头衔不过是他们的华服,家族里这些人,庸庸碌碌而拥有一切,他们配吗?!该拥有这一切的人是我!应该是我!!!” 宋雷抿了口水,毫不客气:“你配?” 林路一愣。 宋雷:“我真为你父亲感到可惜。” 林路:“什么意思?” 施遥头脑里渐渐理出了头绪,分析道:“所以,林路展出这组梅瓶,是为了报复自己的父亲,他是故意的!” “他觉得我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事实上,我确实不配。但是说到底,父亲是疼爱他的,他怎么能这么毁了父亲的声誉!”林尚无奈地搓了搓脸,“他不知道的是,父亲的遗嘱里,我只是暂时代理这个位置罢了,最终,我还是要把这一切给他的。” 施遥连连摇头,叹息一声,林路,一个聪明的人并不代表他拥有智慧,智慧者胸怀宽广,永远不会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作为林路的父亲,大概也是想培养他的意志力,教他在困难中坚定自己的目标,一步一步踏实走出一条路。可惜,林父只想着培养孩子的目标,远远忽略了孩子的情感,一味地批评与责备并不能教养出心灵温暖的孩子。很难说,林路偏激至此,林父没有责任。 施遥思绪渐渐远离了这个事件,被齐诚的声音又拉了回来。 齐诚淡淡开口:“我有一个疑问。” 林尚转向齐诚,礼貌地答:“齐大师请问。” 齐诚看似不经 分卷阅读26 意般,说:“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从我手中买走这组真梅瓶的时候,正好三个月前。” 施遥募地抬头看向林尚,林尚全身一僵,脸色瞬变。 齐诚环视屋子一周,又看林尚一眼,继续:“看来你也没准备再把这儿还给他。” 林尚哑口无言,缄默以对。 齐诚一针见血,把林尚看得清清楚楚,林尚早在三个月前就知道林路的计划,可他不仅不想办法阻止,还秘密地把真梅瓶买了回去自己藏着掖着,如果他真的想帮林路挽回,至少会想办法以真换假。 “你虽然不是肇事者,但你一直在推波助澜。”齐诚冷淡地说。 林尚并不否认齐诚的说法,也没有打算隐瞒,在齐诚进门的那一刻,林尚就知道今天能不能保住父亲的、家族的名誉都在这一场谈话中了。 “齐大师对这件事怎么看?”摒弃被看穿的羞耻感,林尚到底是生意人,谈起生意来非常理智,知道此刻才是关键,以齐诚的低调做法,齐诚不是劳师动众兴师问罪的,也不是准备替天行道揭示这一切的,不然齐诚也不会千里迢迢二来,只需要一张昭告天下的律师函,看来齐诚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有所顾忌,至于原因,还不得而知。 “我怎么看不重要,你们兄弟之间的账还是自己留着比较好,我一个外人也不方便说什么。”齐诚摆了一下手,“只不过,这组瓶子从我这流出去,有些事情不谈妥的话,牵扯面会比较广,那时候就不太好了。” 林尚试图辩解一二:“我和林路属于两个个体,他展他的赝品,我收藏我的真文物,齐大师又何必将我和他牵扯一起,” 齐诚看他一眼,站起身:“既然这样,也没有要谈的必要了。” 林尚赶紧伸手拦了一下:“齐大师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 14 章 “我怎么不配了?”林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质疑自己的能力,他恨恨地盯着宋雷,又似要证明自己,不甘地说,“在林家,最有能力的是我,他林尚会什么?哪样比我强?可偏偏什么都是他的。” “哦?”宋雷玩味一笑,“你除了那所谓的天赋,还有什么?” 林路虽然年轻,但也不是毛头小子,被人这么评价,脸色刷地黑了。 宋雷就跟没看见一样,把玩着杯子,说:“天赋这东西,老天能给你,也能收回去,你信不信?再说,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担着这不忠不孝的名声,还有谁愿意跟你扯为一谈。” “啪!”林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说谁不忠不孝呢?” 宋雷点到即止,也不多说,毕竟牵扯着人家的家事,过度评价并不好。他眼珠向上转了半圈,往沙发上一靠,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哟,怎么准备走了?刚刚的口头协议反悔了?” ——“你想要什么? ——“不如这样,林先生说说,你的条件?” ——“参展违约金,起码减一半。” ——“行。” 李绘皱了皱眉,难怪林路会做出这种事情了,他太冲动太极端了:参展合约里,如果甲方给出的参展文物有任何问题,乙方有追究到底的权利。林路当初以身试火的时候,大概从来不觉得自己不能全身而退,毕竟他哥哥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摆平——家族博物馆里随便展出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而现在,他哥哥单方面宣布和他解除亲属关系,这意味着林路必须自己摆平这件事,如果他转而和宋雷合作,能减去一半的违约金,至少也不算亏。 林路握了握拳,缓缓坐下,宋雷招呼服务员再上一杯酒给林路润润嗓子。 林尚赶尽杀绝,林路只能答应宋雷的条件。 “你到底想要什么?”林路低声问。 “我要的也简单,”宋雷坐直了,说:“给我真瓶,出展。” 林路感觉听到了一个笑话,他张了张口,干干地笑了两声:“宋老板开什么玩笑?我要是能有真梅瓶,还至于做这一出吗?” 宋雷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林路自嘲一声:“宋老板不相信那组赝品就是我父亲传下来的吗?”他抿了下唇,似对自己说,“也对,父亲那样的人,还真不像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李绘旁敲侧击,试着引导他:“你那么有才华,你父亲不会看不见,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父亲为什么偏偏把这组梅瓶传给你了吗?” 林路一怔,茫然地抬起头,愣愣地看向李绘。 宋雷也不看林路,抽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李绘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联系一下吧。” 李绘走去一边打电话了,林路又一脸迷茫地看着宋雷,不一会儿,李绘走了回来,对宋雷点了下头。 宋雷对林路说:“你哥要见你。” 凌晨1点,林家。 林尚坐在轮椅中,不时地移动着轮椅,走来走去。 齐诚优哉游哉地品着茶,施遥见他一杯已经喝完,小声地对他说:“深夜 分卷阅读27 里最好不要多喝茶。” 齐诚嘴角极淡地笑了下,配合着施遥的声音,压得低低沉沉的:“担心我?” 施遥也不知道齐诚是故意的,还是自己多想了,一丝暧昧的气氛被这袅袅茶香给熏了出来,她的脸上泛上了一丝红,又不好意思当着林路面前说什么,只好说:“一般常识,晚上喝茶会睡不着。” 齐诚轻声说:“不用担心,我喝茶不影响睡眠,估计是喝多了已经产生抵抗力了。” 施遥觉得耳朵痒痒的,齐诚那嗓音沉沉的,像弦上的咏叹调。 齐诚接着说:“不过我很高兴你能提醒我。” 说完兀自坐直了,唇角边还透着淡淡的笑意。 林尚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小动作,他在房间里移动着轮椅来来回回,时不时地看向那座落地的大钟,等着林路的到来。 施遥胳膊碰了齐诚一道,齐诚扭头看她,施遥朝门外努努嘴:人来了。 齐诚对她做了个安心的手势,人往林尚身边走去。 施遥吸了口气也跟了上去,事情只解决了一半,现在更要打起精神解决剩下的。 宋雷和李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林尚迎了上去,客客气气地和他们打招呼,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后瞄。 宋雷回头从门外拎出林路,把他领了进来:“刚刚吵着闹着要回林家,现在怎么了?回来了还不肯进来?” 林路不看林尚,只看向齐诚,对齐诚恭维道:“这是齐大师?” 齐诚淡淡地点了下头。 林路又看向施遥,疑惑,问:“这位是?” 齐诚看了一眼施遥,对林路介绍道:“施遥,季振平教授的徒弟。” 话音未落,林路脸色微变,很快又缓和过来。 齐诚眯了眯眼,与施遥无声地一对视。 林尚手扶了下轮椅,调整了位置,对大家说:“坐下来谈吧。”眼睛却盯着林路看,林路自知被林尚这样看着,眉头一皱,呛到:“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林尚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宋雷在林路头上敲了一下,“坐下。”林路乖乖坐下。林尚看过去,心中一丝惆怅,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人话了?他咳了一声,才对林路开口:“回来了?” 这简直是一句废话,林路冷哼一声,他呛:“今天我不是被家族除名了吗?不是因为齐大师和宋总,我回得来吗?” 林尚也不掩饰了,直言:“我确实是看在齐大师的面子上才给你这个机会的。” 齐诚不言语,也不揭穿他。 林尚飞快地瞥了一眼齐诚,自如地说:“约你见一面也是为了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路反叛惯了,不过脑子叫嚣:“我不需要!”宋雷对着他的椅子上去就是一脚,林路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齐诚淡淡地开口:“都喝口茶冷静冷静。”他抬眼看向林路,“既然你跟着宋雷过来,就已经说明你的态度了。” 林路被戳穿,不吭声了。 齐诚又对林尚警告:“他来了就好好把事情办了。” 林尚答应一声,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不少:“齐大师千里迢迢从国内赶来,是因为他手中有一组真品。” 林路吃了一惊,“怎么会?” 齐诚点点头:“几年前因缘巧合我收藏了这组瓶子,前段时间被人拿去用了,今天又回到了我手上。” 施遥不由地看了齐诚一眼,齐诚几句话就把这事带了过去,没有把林尚的种种行为揭露,想来也是不想这兄弟两之间怨恨加深吧。 林尚说:“齐大师愿意将瓶子拿出来参展。” 林路一时没有转过神,问:“我不用再出展品了吗?” 宋雷:“你是要对本次出展的展品负责的,因为你和我签了合约。我们前期的宣传重点是你这组梅瓶,中途发现了你出展的瓶子是赝品,也是要向你问责的。所以,这次你真的要好好感谢齐大师,他愿意将手中真品拿出来。” 李绘:“到时我们会和齐大师再签一份出展合约,至于林先生的合约,会按照林先生的违约进行处理。” 林路僵了一道,问:“那出展人?” 宋雷笑笑:“齐大师的物品,出展人肯定是齐大师。” 林路一颗心落回肚子,不由地生出疑惑:“为什么?” 齐诚说:“你也不用谢我,想当初我和你父亲有过几面之缘,算是忘年之交,我也不想看着你父亲一生的名誉因为这一组文物而被人诋毁质疑。” 林路讶异,问:“齐大师和家父认识?” 齐诚点头:“在我留学的时候,我与你的父亲在一场拍卖会上认识。你父亲很有才华,在瓷器鉴赏上很有造诣,我记得他有一次在众人面前提起过他的小儿子,满脸的骄傲,我想那个让他一脸自豪的小儿子就是你吧。” 林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里喃喃地:“怎么会?” 齐诚拿出一封信,也不多言 分卷阅读28 :“你自己看吧。” 林路拆开那封信,一瞬间,眼眶红了。 那是林父留给林路的信。 孩子: 不要责怪父亲,将那组梅瓶留给你。 我知道,你一定会愤愤不平,那么我的目的也许就达到了,我知道,你心中有愤,一定会努力做出成绩给家族的人看。 也许你能琢磨出我的意图,不被情绪牵动,戒骄戒躁,时时保持当初鉴定出这组瓶子的初心,不为名不为利,也不为了证明自己而证明。 我为你能拥有如此天赋而高兴,更愿意看到你因这份天赋在这个领域里发光发热。 孩子,不要抱怨我对你的管教如此之严,我对你寄与了很高的期望。 也许,在最后,需要忏悔的是我。我想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好好疼爱你,使如今的你这么极端。如果你从此愤愤不平,我不会怪你,这是我的错。 只是,我不能让时光重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每天抽出时间陪伴你,和你一起珍惜父与子的时光,我会因为你的天赋而为你骄傲。但我不会对你那么严苛,不会因为你有异于常人的天赋而把对你的要求一再提高,因为你只是个孩子啊! 你只是我的孩子,仅此而已。 我不把人生中没有完成的心愿放在你身上,我不把任何期待的成功压在你身上。我错了。我只看见了我想要看见的未来,我唯独没有看见你。 孩子,如今我的忏悔并不能给你带去安慰,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重新正视你自己。我对你只有一个父亲简单的期望,愿你今后平安喜乐。 父 亲笔 两行泪从林路眼中滑落,他努力拉平嘴角却功亏一篑,最终将这封信按在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第 15 章 “事情总算解决了!”施遥安静了好一会,又说,“可是心里却悲悲凉凉的,你觉得呢?” 齐诚打了一把方向盘,侧眸看她,问:“事情既然解决了,为什么不开心?” 施遥扳着手指头数着:“事情解决了应该是高兴的才对,你看,这件事里有直接关系的林老的名声保住了,宋雷的展会问题迎刃而解了,师父和我的麻烦也随之没有了,还有间接有关系的齐大师,你的文物物归原主,也不用担心某些人拿它做坏事。” 齐诚听了,勾着唇角笑了,问:“分析的不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施遥窝回副驾驶座椅里,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树木,说:“我没有不满意的,只是觉得林家这三个父子,本是一家人,最后却父子不和,兄弟不睦,怪可惜的。” 齐诚放慢车速,缓缓说:“佛家有这么一个观点,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亲人本是冤亲债主,这一世各自还债罢了。” “呀!”施遥诧异,转眸看他,“那这辈子,他们纠缠不清,下辈子还会见吗?” 齐诚笑了:“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佛家讲了缘,就是了结之前欠下的缘分,如果这一世结下了因,下一世这个因的种子成熟了,还得还吧。” 施遥想了想,说:“可是我却觉得,既然这辈子生活在一起都这么不愉快,下辈子还是不要再见了比较好。” 齐诚:“恩?愿闻其详。” 施遥:“这一世在一起天天互相折磨,留下了不好的因,下一世要是再相见,还指不定怎么互相怨恨呢!没结好因哪来好果,再次受罪罢了。” “确实是这么个说法,不过”想了想说,“还有一句话:菩萨畏因,众生畏果,人只有看到事情的结局才知道害怕,而觉悟者早就知道了。”齐诚稍顿,夸道,“你倒挺通透。” 施遥摆摆手,“我哪有挺通透?刚刚的事还没完全明白呢!” 齐诚知道她心里的疑惑,问她:“想问那封信的事?还是别的?” “都有。”施遥也不遮遮掩掩,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在齐诚面前说话都这么坦白了,“那封信是林老先生的亲笔吗?” “当然。”齐诚放慢了车速,“是林老先生的手书,亲自写下的。” 施遥:“那怎么会……” “想问林老的信怎么会在我这里?” 施遥:“方便说吗?” 齐诚看她一眼,笑道:“对你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也不知是车里的温度较高的原因,还是刚刚那句话的原因,施遥觉得自己的脸在微微发烫,她看着齐诚,莫名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齐诚有问必答,耐心十足,他稍组织了下语言:“林老……最不放心的就是林路,但是林路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常年不把他哥哥和其他人放在眼里,在家族中得罪了不少人,不是继承家族的好人选。” 施遥默了片刻:“果然林老最懂得林路啊!他确实冲动又自负。” “是的”齐诚说,“林路从来没有动过分抢家产的心思,但他也不会服管于任何人,再加上年幼时林老对他的严厉培养,造 分卷阅读29 成了他现在的性格,林老将那一套赝品梅瓶给他,其实是在赌。” 施遥:“林老也不确定林路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吗?” 齐诚极微地摇了下头:“那倒不是。”他脚点了下刹车,车在红灯路口停了下来。 “林路只得到赝品梅瓶,一定会恼羞成怒,给家族找麻烦,这是林老早就猜测到的。”齐诚目光看着路口的红灯,轻轻说,“林老也给林尚做了暗示。” 施遥被他一提醒,猛地一激灵:“啊!对!林老在林尚面前提过这一生最遗憾的是看走眼了这组梅瓶!”说到这,施遥迟疑了一下,琢磨,“难道林老知道你手中有一组真品?” 施遥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如果林老知道,那么他在林尚面前的暗示是什么意思?推着林尚“找”到真品,不让它落入别人之手? 车内静静地,齐诚沉默了一会,才说:“林老在当初的拍卖会上就知道这组瓶子在我手上。” 施遥心里一丝不安涌出,谜底将要揭开前的不安感。 齐诚说:“林老不能直接把信给林尚,以林尚对林路的嫉妒,他一定会把信毁掉,这封信只能另给其人。他找到了我,但是他知道又我不会主动参与这件事,毕竟是他的家事,我不方便说些什么。只是凭这些年的交情,我也不会拒绝为他送这一封信。”齐诚顿了顿,说:“不管有没有发生这些事作为推动,林老希望我在合适的时机把这封信转交给林路。” 施遥脑中迅速理着线索,越来越清晰。 齐诚:“推断事情的时候,我们可以尝试这样,去掉其中的一环,看看这件事情能不能成立。现在我们去掉林尚在其中的作用,他从我手中买走真品私藏,对整个事件没有一点儿影响。他太想稳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在事发后没有理会宋雷,也没有主动帮林路善后,这些并不影响这件事情的起因。” 施遥如醐醍灌顶,震惊道:“所以设局的人竟然是林老!” 齐诚松开刹车,起步,“如果林老没有让我转交这封信,我还不会怀疑他,但是,如今看来,最想林路走这一步的确实是他。” 施遥赞同这个分析:“因为林老知道林路一定会爆发,与其让他以自己不知道什么状况爆出来,不如给他一条路走。”施遥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林老难道情愿不要自己的一生名誉,也想着能改变这个小儿子吗?” 是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还是做父母的最终也想把孩子改变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齐诚眯了眯眼睛:“林老这样一个爱惜自己羽毛的人,怎么会由得自己的名声被毁呢?” 施遥猛地扭头看他:“所以他才会让你转交这封信!” 原来这才是林老让齐诚转交这封信的原因! 他清清楚楚地了解齐诚的为人,也知道齐诚不会袖手旁观。设局让林路“爆发”,齐诚一定会挑这个时机把信送到林路手上,这个时候,如果真品还在齐诚手上,齐诚会出手“救林路”,如果此时真品已经在林尚手中,那么林尚再为林老的名誉翻盘是易如反掌。 只是林老算来算去,算漏了权利财富对人性的蚕食。 林尚真的打算袖手旁观啊!即使他已经真品在手,他想做的也只是对林路“赶尽杀绝”,更不要说林尚心里真的在意林老的名声了。 施遥问:“你清楚林老对你的算计,为什么要帮他?” 齐诚打了把方向盘,转入另一条路,说:“一诺千金。” 只是因为承诺在先,所以必须做到。 施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个人,许是在神坛上的原因,总是给人一种冷冷淡淡的距离感,可是,对人言必信行必果,即使看穿了他人的小心思,也会实践自己的诺言。 他看了一眼施遥侧脸,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背信弃义的人我不会帮,不然就是助纣为虐。我原本只打算转交这封信而已,并没有打算插手其他事情,但是,这件事牵扯的人有师父,还有你,如果不好好解决,会对你们有影响。而且,和林老一起设局的人一定对你们非常熟悉,如果不找出来,以后你们怎么办?” 是了,齐诚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和林老设局的这个人,在林老身前就已经和他达成契约,只是等着时间和契机来操作。 齐诚皱了皱眉头:“这个人能把祝安安安排进去,能让赝品躲过检测,能拖延你进组时间,不是好对付的。” 施遥赞同道,“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只要季教授推荐我进入这个项目组,也不一定是我吧,只要类似于我这样的,在前期对文物进行鉴定,那么这组梅瓶肯定会现出原形。” 齐诚笑了:“你这话说得有歧义,如果不是你进组,还真保不准谁能鉴定出这是赝品。” 他看她一眼,目光确定:“他们就是不想你参与这个项目,又不能明面上直接阻止季教授让你参加,所以用了祝安安来搅局。” 施遥没想打齐诚会这么看得起自己的水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分卷阅读30 可能是研究所里的人,也有可能是投资商,现在说不准是哪一边的人做的。” 齐诚一边将车驶入车库一边说:“你分析的很对,可以肯定一点的是,他们对你很熟悉。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结果是你不跟进这个项目,所以安排祝安安进来,让季老左右为难。他们没想到的是,师父最后还是派你跟进了,不过他们也算达到了目的,毕竟你进组的时候已经很迟了。” 施遥叹了口气:“师父一定是左思右想,最后确定让我来的,不然也不会在最后项目成立的前一天才通知我。” 齐诚:“只不过他们没料到,你竟然短短一瞥间也能发现文物的问题。” 施遥脸红了,说来奇怪,齐诚这会儿明明在分析问题,可她总觉得齐诚在夸自己。 齐诚将车熄火,拔、出钥匙:“不管怎么样,能设计这么一个局,还牵扯到林家,看来这件事情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施遥跟着下车,担忧道:“深挖下去,会不会……” 齐诚站定,看她,“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第 16 章 施遥做了一个梦。 在施遥还小的时候,省博做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博物展览馆,其科普体验活做的相当高大上,不仅有各朝代的知识讲解,有各种珍贵文物的展出,还有各种体验活动,如“瓷器制作体验”、“守岁仪式体验”、“史前文明课堂”等等,一到假期,许多小朋友都憧憬着省博的夏令营、冬令营活动。 12岁那年,妈妈给她报名参加了“春秋文化博物馆之夜”,那是那年暑假期间她最期待的一次体验活动。 正是那个夜晚,她遇见了一个大哥哥。 “春秋文化博物馆之夜”,是让小朋友们在博物馆中度过整整一晚,在这个夜晚,馆内工作人员扮演“春秋五霸”以及各学派代表,进行各流派的文化思想学习。 小施遥满怀期待的进入博物馆,在相继见到“齐桓公”、“晋文公”等角色后,小施遥渐渐感到好无聊哦,这些人叽里呱啦吵吵闹闹,不是联合起来你打我,我打你,就是各种论战,看得小施遥昏昏欲睡,她偷偷溜了出去。 本来,小施遥只是为了出来上个厕所,可是,从小就没有任何方向感的施遥在上完厕所后,找不着回“体验区”的路了,她迷路了。 小施遥虽然知道自己迷路了,但是一点也不慌张,等会应该会有人来找她,她索性就在还没有封闭的展馆里逛了逛,直到走进一处陈列着各种精美瓷器的地方,小施遥被精致的器物吸引了过去。 她细细地看了起来,看到一件纯白透亮的瓷器,她眼前一亮,这件瓷器由简单的六片花瓣组合而成,全身通透,没有一丝其他的颜色,让人忍不住想去轻轻一触,小施遥看了很久,才自言自语地说:“真是好看,这样的碗古时候是给谁吃饭用的呀?” “呵……”一声轻笑从暗处传来。 “呀!”小施遥吓了一大跳,差点给跪了,还是壮着胆子问了句,“是谁?” 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地脚步声。 小施遥哆哆嗦嗦地准备回身看看,一道人影从身后走了过来。 一位少年站定在她左侧。 那少年屈指敲了敲眼前瓷器的隔档玻璃,侧眸看向小施遥:“小姑娘,这可不是给人吃饭用的碗啊。” 施遥惊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白色连帽衫,工装牛仔裤,即使是休闲的衣着也掩饰不住身上透出的浓浓书卷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令人印象深刻,明明疏离冷淡,却在看向文物时流露出很温柔的目光。 施遥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问:“你从哪出来的?” 那少年似乎被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他指了指身后的台阶:“小姑娘,在你走进这个展馆前,我就已经在那里了。” “哦,”施遥撇撇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只顾着看这个瓷器了,所以没有看到你,你刚刚说它不是给人吃饭用的吗?” 少年点点头:“这是喝茶用的。” “哈哈,”施遥眼前一亮,“说的也是,这么点大的确实不够盛饭呐。” 少年勾了勾唇,似乎又笑了一下。 “哥哥,古代这些器皿怎么都这么好看呐?” “也得看是哪个窑厂出的,”少年耐心解释,“五大名窑你知道吗?那些倒是真正的精品。” 施遥摇摇头:“你说的五大名窑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少年缓缓说道:“是宋代五大名窑,清代有学者评价;中华制瓷可分三大时期是宋、明、清。其中宋代最有名,在宋朝时期又有五大窑最突出,它们就是汝窑、官窑、哥窑、定窑和钧窑。” 施遥认真地听,似懂非懂:“哦,也就是说,这几个地方出品的瓷器最厉害。” 少年看向施遥,问:“这会儿是闭馆时间,你怎么会在这儿?” 施遥:“我是来参加活动的啊,你不是吗?” 少年 分卷阅读31 避重就轻:“什么活动?” 施遥摇摇头,叹了口气:“别提了,就是那个‘春秋文化博物馆之夜’。一群人穿着奇奇怪怪的古代衣服,叽哩哇啦吵得不停,可无聊了!” 少年眼中闪过丝诧异:“这不就是你们小孩子最喜欢的吗?你怎么还嫌吵?” 施遥鼓了鼓小嘴,争辩;“我哪里是小孩子了?我马上就是初中生了!” 少年一挑眉,眼神向下压过来,施遥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哥哥,你多大了呀?” 少年看向面前的瓷器,抿了抿唇。 今天白天,他刚刚跟自己的父亲大吵一架。 “爸,我已经十八岁了,能不能尊重我一下?”他手中拿着一沓资料,强忍着怒气,“我的志愿您怎么能私自改掉?” “胡闹!考古学你说报就报,跟我们商量了吗?”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您不是不知道。” “够了!这事没得商量!” “爸爸!” “齐氏集团是我一手创建的,如果你以后不能接手,我还能交给谁?” “那是你的集团,不是我的。你不能用你的喜好来衡量我,我从小就想成为爷爷那样的人,而不是一个商人。” “臭小子!别拿你爷爷来压我!” 想着这些,他的下颌紧绷了起来,突然,一只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哥哥?” 他回神,“什么?” 施遥问:“我刚刚问你,你多大呀?” 他顿了顿,说:“十八。” “哦!”施遥羡慕地说,“十八岁,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啊!” 他上下打量这个小姑娘,“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施遥小手一指,指向面前的瓷器:“这个!” 他微微一愣,张了张嘴。 施遥继续说:“它们很漂亮,以后我也要做出这么漂亮的瓷器来给人们用。” “噗!”少年止不住笑了,“这可不是现代人做出来的,”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来了恶趣味,压低声音说,“这些都是文物,你知道吗?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有的还是从古人坟墓里挖出来的!” 没想到小施遥不但没被吓住,反而眼睛一亮,兴奋地叫了一声:“cool!”她小手一拍,好像做了一个十分轻松的决定,“我以后要做一名考古学家!” 少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女孩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莫名地照进了他的心底。 他在心里反问自己:一个小女生都有从事这行得想法,我为什么要放弃? “如果,”他给小施遥泼冷水,“如果你家人反对,你怎么办?” “这是我的决定,他们反对就有用吗?”小施遥无所谓地一耸肩,“我的人生我做主啊!” 少年看着施遥小脸上的可爱表情,不禁唇角一勾,看似无意地问起:“小姑娘的觉悟很高嘛,你叫什么?” “施遥,布施的施,千里之遥的遥。”施遥反问,“哥哥,你呢?” 少年定定地看着她,说:“齐诚。见贤思齐的齐,诚心诚意的诚。” *** *** “叮……” 施遥被一阵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 “hello! this’s morning call!” “oh,thanks.” 施遥放下电话,拥着被子坐起来,她拍了拍脑袋,想起梦中少年的脸,那双眼睛,以及他说:“齐诚。见贤思齐的齐,诚心诚意的诚。” 施遥一把掀开被子,以最快的速度换衣服,洗漱好,她要去确认一件事情,一刻也不能等了。 十年了,那个人,是不是他。 施遥“哗”地拉开门,看见齐诚站在门口,愣了愣。 齐诚靠在她房门前的墙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手插着兜,一手把玩着车钥匙。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 施遥两步跳到了他面前。 齐诚站直了,收起手中的车钥匙,抬手看了眼表,笑了:“十分钟,你的速度真快。” 他一笑,施遥的心莫名跟着一紧。 齐诚:“今天带你在巴黎主城内转转,你想去哪?我们先去吃早餐,恩?” 施遥点点头,“好啊!” 他转身刚迈出一步,袖口就被施遥拽住,他脚步一顿,垂眸看了看,询问地看向施遥:“怎么了?” “有件事情我想……嗯……”施遥有些紧张,没组织好语言,“想确认一下。” “嗯?”他还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搞得他也觉得有一丝紧张了。 他倾身向前,耐心地等着她的问题。 施遥:“十年前的夏天,我参加了省博博物馆的博物馆之夜活动,在博物馆里迷了路。” 齐诚眉尖轻轻一动。 “那个时 分卷阅读32 候我遇到了一个大哥哥,”施遥说,“他知道五大窑,给我这个一窍不通的人科普,他的眼神很冷漠,可是他看向瓷器的时候却很温柔,我从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神,”施遥自嘲般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那样的眼神,让我觉得这些瓶瓶罐罐也是有温度的……” 施遥抬眸,眼眶微红,“这十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今天早上,我想起来了……” 她一瞬不眨地看着齐诚,“我想起来他对我说‘见贤思齐的齐,诚心诚意的诚。’” 一滴泪珠从她眼里滑落,“齐诚,”这是她第一次从口中说出他的名字,“你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施遥:“你……还记得我吗?” 第 17 章 她问:“你……还记得我吗?” 施遥隔着模糊的泪眼看着齐诚,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齐诚低头看着她,上前一步,轻声说:“你终于想起我了。” “是我。” “齐诚,见贤思齐的齐,诚心诚意的诚。” 一滴泪从施遥眼中滑落,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像刚刚她已经用完了所有力气,攥住他袖口的手也放松了下来,慢慢松开了手。 齐诚瞥了一眼施遥的手,轻声问:“你怎么今早想起来了?” 施遥:“其实我是一直记得你的。” 齐诚听得一挑眉。 施遥心虚地看他一眼,补充说:“就是一直记不得你名字和长相了。” 齐诚:“跟忘了没两样。” “哪有忘记啊,”施遥小声嘀咕,“人家那时候年纪小嘛,记事不记人。” 齐诚给气笑了,刚准备再说两句,就听谁的肚子“咕噜噜……咕噜噜”,叫唤了两声。 齐诚问:“饿了?吃饭去?” 施遥脸微红,耍赖地故意问:“那是什么声音?” 齐诚无奈一摇头,好笑道:“是我的肚子饿了,它在喊我吃饭。” 施遥被逗笑了,“我们一会吃什么?” 齐诚:“你想吃什么?” 施遥:“随便吃点吧,节省些时间,我更想去博物馆看看。” 齐诚:“卢浮宫,蓬皮杜还是奥赛?” 施遥摇摇头:“都不是,我想去林家的私家博物馆看看。” 齐诚一挑眉:“好,一起去看看。” *** *** 林家的博物馆位于巴黎东部,齐诚开车载施遥,在车里,施遥偷偷瞄了齐诚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齐诚笑,反问:“刚刚吃饭的时候吃得魂不守舍,就是想问这个?” “唔……”施遥小声嘀咕,“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齐诚看着前挡风镜,眯了眯眼,故作回忆,道:“让我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认出你的?” 施遥立刻禁声,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齐诚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施遥不信:“怎么可能?我不信。” 齐诚笑笑,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过了好一会,齐诚问:“你之前真一点记不得我的样子了?” 她摇摇头,说,“对呀,今早的梦是不是不太对啊,不是你?” “啧……”齐诚一个眼神扫过来。 施遥:“.……” 谁让你不告诉我的! 施遥见好就收,问:“林家的私藏博物馆,会不会拦着不让进?” 齐诚略一思索,说:“只要不是闭馆时间,都可以进的,而且……” 施遥:“什么?” 齐诚:“林尚和林路拦着不让你进干什么?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 施遥:“.……” 齐诚笑了,“别担心,这次事情,林尚没有任何损失,林路也和宋雷谈好了条件,他们不会跟咱们过不去的。” 施遥嘴硬道:“我担心的可不是这个。” 齐诚:“哦?我以为你在担心我。” 施遥:“我只是担心看不到林家的私藏品。” 齐诚:“我工作室还有很多私藏品,你想看的话,随时可以去。” 施遥:“.……” 在林家博物馆门口,施遥还有一丝紧张,“真不会被赶出来吗?”齐诚轻轻在她腰背处一扶,带着她进入了博物馆。 “刚刚那个检票的人盯着咱们看呢!”施遥压着声音说。 “是啊,这里每天也来不了几个人,他们当然会盯着咱们看了啊。”齐诚配合着她悄悄说。 施遥:“.……” 齐诚见她半天不吱声,低头看她,就见施遥小脸都红了,咬着嘴唇不说话,突然觉得心情好好啊。 进了博物馆的正门,能看见林家博物馆分成三个展厅,分别落坐在三个方位,呈三足鼎立之态,每一个展 分卷阅读33 厅由几个展室组成,以一个私家博物馆来说,规模算挺大的了。 齐诚:“想先看哪个?” 施遥:“不知道呀。” 齐诚不知从哪摸出一张宣传单,“看看,选一个。” “博物馆简介和地图?你从哪拿的?”施遥惊喜地接过。 齐诚:“……大门口。” “哦,”施遥一边拿着翻看,一边嘀咕,“哪个展厅是瓷器来着?” 齐诚无声勾了勾唇角。 研究了一番的施遥从宣传单里抬头,手向中间展厅一指,“这个,走吧。” 两人在展厅里逛了一圈,施遥心情复杂地说:“看来,林老还真收藏了不少文物,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多精美的瓷器流落在外。” 齐诚:“事情分两面性,如果没有人建立这样的私藏馆,这些文物得不到完好的保存,多年后它们就这么在世上消失了,才是更令人遗憾的。” 施遥:“你说的也对。”她向齐诚招招手,齐诚略一偏头,递过去一只耳朵,施遥在他耳边说:“可是,这里面有些精品的艺术价值比国内还高,林家是怎么收藏得到这些宝贝的?” 齐诚:“明面上,很多都是从拍卖行里拍回来的。” 齐诚的话虽然只说了半句,后半句施遥也听懂了。 除了百年前那场浩荡的劫难,八国联军就算是把整个皇城圆明园搬空,也不可能搬回这么多明代最高造诣的瓷器。这些瓷器中有些甚至比国内现有的文物还要精美,其中有些是因为流落在外,还有一些就是不光彩的手段了…… “齐诚,你看……”施遥指着一件瓷器对齐诚说。 齐诚顿了一两秒,今天第二次听她说自己的名字了,他转头看施遥,施遥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盯着一件瓷器认真的看着,就这么自然而然。 齐诚唇角一勾,回她:“嗯?” 顺着施遥指的地方看过去,这是……齐诚也看得一愣。 那是一件粉青瓷器,器身整体呈海棠花瓣形状,紫口铁足,釉面上还有略微的自然开片,一看就是精品。 施遥仔细辨看,“这应该是明朝官窑的出品,如果没有记错,台北故宫博物院保存着相似的瓷器。” “是的,”齐诚四下看了一圈,指着旁边一再展柜,“你再看这个。” 施遥一看,当场怔了怔。 “这……这个瓷瓶……”施遥差点连话都说不全了,这件瓷器和纹倌古墓出土的瓷器惊人地相似! 齐诚皱眉:“纹倌古墓的研究现在还是保密项目,这件瓷器怎么会在这?” 施遥:“你也知道这个项目?” 齐诚好笑道:“要不然,你以为师父为什么安排你负责我的讲座?” “啊!”施遥两手一拍,“原来你知道我负责一部分瓷器的鉴定吗,你怎么没告诉我?” 齐诚笑笑不说话,还能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她,是因为知道她也在这个项目里,所以才特意回国的吗? 既然她现在认出了他,这些都不重要了。 “等一下,”齐诚往后退了两步,盯着瓷瓶下方的简介看。 “怎么了?”施遥顺着齐诚目光看过去,“这是?章老板?” 齐诚一指捐赠栏的字,说:“刚才的和这个,两件瓷器的捐赠人,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章天桫,是“六朝演绎展会”的投资人之一,当时查验展品的时候他也在。” “恩。”齐诚眉头微皱,“这个人,不是这个圈子里的。” 施遥一愣,问:“会不会是因为国内外信息交流不全面,章老板主要活动在国内?” 齐诚摆摆手,“这个圈子才多大?如果是小打小闹般的收藏我有可能会不知道,但是你看看他的出手,这两件瓷器无论是哪一件拿出来足矣震撼古瓷鉴定界。” “那这两件瓷器的来源?”施遥不免忧心。 “很难说,”齐诚也不轻易下任何断言,“看来林家有人和章天桫联系密切,有可能是林老,也有可能是林尚或者林路,”他问“你了解这个人多少信息?” 施遥:“我只知道他是展会的投资人,宋雷会不会和他接触的多一些?” 齐诚:“有接触也不代表宋雷会知道的更多,问一下比较放心。” 施遥看了眼手表:“他们是今晚的飞机。” 齐诚拿出手机,转身往外走:“我来和宋雷约一下,尽快碰个面。” *** *** 午后,阳光明晃晃地跳跃在酒店的玻璃墙面上,一楼的户外咖啡厅里,几把墨绿色的大遮阳伞撑开了几处供人休憩的好地方,齐诚,施遥,宋雷和李绘围坐在一张小方桌前。 “这是今天早上我和施遥发现的。”齐诚打开手机,调出拍下的两组文物。 李绘凑上来看,问施遥:“这是哪里拍的?” 施遥:“在林家私藏博物馆里偷偷拍的,这两件都是章 分卷阅读34 天桫捐赠给林家的。” 李绘接过手机,仔细地扒着看,“啧啧啧,真是出手大方啊!” 齐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件文物,”齐诚手指在手机上屏幕上一点,“不是一个小小的商人能捐赠出来的,这个人的来龙去脉你们清楚吗?”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宋雷。 宋雷:“章天桫是近两年在国内靠炒古玩得利的成功商人代表,但凡出手,稳赚不赔,被他看中的展会,起码能有十倍以上回报的利润。” 施遥:“非专业人士还能有这么精准的眼光?” 宋雷:“但是他每年参与的并不多,一年两次,每次身价翻番。” 李绘:“真是奇了啊!” 齐诚问:“那他之前的经历呢?” 宋雷:“章天桫平时很低调,公开露脸的场合一年也没一次,并不会引起别人的过多关注。而且在公共场合他从不谈起过往,常常以粗人自称。大概因为这样,也没什么人追问过。” 施遥对齐诚说:“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你会说‘他’并不在这个圈子里。章天桫一年出手两次,快狠准,赚到就走,又刻意‘隐藏’自己,圈内人大概还不知道他,知道他的也被他表面糊弄过去了。” 宋雷说:“是的,如果不是你们问起,我也不觉得这么一个人会有多大的能耐,这个圈子,凭几次运气赚到的人数不胜数,没人会特别注意这样的人。” 齐诚问:“章天桫现在还能联系上吗?” 李绘一摊手:“刚才宋总试过和他联系,联系不上。” 第 18 章 一名空乘取走了齐诚喝完水的杯子,另一名空乘就拿着毯子走了过来。 “谢谢。”齐诚客气而疏离地说了一句,转而展开毯子盖在施遥的腿上。 “我不冷。”施遥刚准备把毯子还回去,就听齐诚低声道:“盖着,一会儿会冷。” “好吧。”施遥理了理毯子,叹了口气。 齐诚侧目:“怎么了?” 齐诚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倒把施遥心底焦虑一起翻上来了。 她深深拧起眉头,之前齐诚就分析过,林老有可能是设局“梅瓶”的人,因为开局时间已经在他过世之后,不可能是他自己一人完成,肯定要有帮手。 但是林老在圈内还算得上有些资历和人脉,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也是将一封家书托给齐诚在恰当时机转交给林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章天桫这个来路不明,完全不入流的人合作的? 章天桫个人捐献的两件文物,名义上是捐给了林家私家博物馆,那他到底是通过谁捐进来的?林老、林尚还是林路? 思来想去,施遥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齐诚倒是好耐心,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看得她都要有些不好意思了。 施遥咬咬下唇,说:“你别这么看我啦!” 齐诚:“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叹气?” 施遥:“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我觉得宋总的展会只是这些人的其中一个环节,他们更大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我们手上可供参考的线索太少了,而且刚刚发现章天桫这条线索又断掉了,现在全完理不出来头绪。” 齐诚安慰似得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担心太多。我已经联系包然去查章天桫了,宋雷那边也在查,很快就会有眉目的。” “包然?” 齐诚笑道:“你以为包然只会插科打诨?追查各种信息才是他最拿手的活。” 施遥惊呆了,齐诚说的确定是那只“包孔雀”? 齐诚抬手关掉了施遥头顶的阅读灯:“好好休息一会吧。” 飞机落地,齐诚和施遥入了关后,齐诚接到包然的电话。 “包然已经到了,一会先送你回去。”齐诚一边对施遥说,一边单手从取行李处拎出两人行李箱,“走吧。” 施遥连忙伸手拉回自己的行李箱,“我来我来,我自己来。” 齐诚淡淡瞥她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在到达层接机的人很多,施遥一眼就看见了把脖子伸得像狐獴的包小毅,包小毅举着爪子喊:“齐诚哥,师姐,这儿呢!” “整个机场里就你最吵了。”施遥好笑道。 包小毅一把接过施遥的行李箱,说:“我哥好不容易答应带我来接机,我才能从工作室里出来放飞一下。” 齐诚面无表情地看着包小毅手中的行李箱,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包小毅。 包小毅很有眼力劲地也接过齐诚手中的箱子,对齐诚说:“齐诚哥好,从这儿走,我哥把车停在了前面。” 齐诚一语不发,跟在包小毅和施遥后面。 包然从后视镜里看见齐诚一行,连忙从驾驶座下来,再定睛一看,自家老板周遭气场有些冷飕飕的,再看施遥和包小毅两人一路叽里咕噜的说着话,包然陡然打了个寒颤。 包然走上前,一掌 分卷阅读35 拍在包小毅头上,和施遥齐诚打了个招呼。 包小毅“嗷呜”一声哀嚎,“哥,干嘛呢!” “别废话,上车!” “哦。”包小毅说着,打开后座门,包然揪着他的衣服后领,“你往后面挤干什么,坐前面去!” “哎呀,哥,”包小毅拍开包然的手,“我这是给施遥姐和齐诚哥开的门。” “快快快,”包然一手关了包小毅拉开的后座门,一手赶小鸡一般把包小毅赶到车前座,“你给我上车。” 那动作,就差给包小毅的屁股上再踹一脚了。 齐诚拉开后车门,回头看施瑶,“上车吧。” 包然回头问:“老板,先去哪?” “先送施遥回去,再回工作室,”齐诚问,“章天桫的事情查到了?” 包然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施遥。 齐诚:“说吧,施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包然了然,回道:“查到一些资料……我放工作室了。” 施遥一听,对齐诚说:“不用先送我回去了,我也想知道章天桫的事。” 齐诚:“好,那现在回工作室吧。” 包小毅回头问:“齐诚哥,我能去吗?” 包然一听包小毅也要跟着,头皮一紧:“你去什么去,一会路边你下车,自己回去。” 齐诚:“一起吧。” 到了工作室,包然从自己办公室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齐诚,“时间太紧,只查到这些。”包然汇报道,“这章天桫以前是跟着别人捣卖文物的,黑市上认识不少人,现在严打的紧了,洗白了做投资人。” 齐诚接过资料翻开,施遥把头凑了上来,跟着看了起来,包小毅见状,也把头凑了过去。 包然一手卡着腰,一手掐了下包小毅脖子,喝道,“下来。” 包小毅缩着脖子从沙发上滚下来,“哥,哎呀呀,你放手,刚刚齐诚哥还同意我也能听呢。” 齐诚抬眼瞥了一眼包小毅,“我是同意你来听章天桫的资料,”他又不咸不淡地看了眼施遥,“但我没同意你靠我这么近。” 施遥从资料里抬头,看了眼齐诚。 包小毅一头雾水:“啊?我没挨着齐诚哥你啊,那行吧,我靠着师姐坐。”包小毅说着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挨着施遥坐下。 包然揪着包小毅的耳朵把他拎到一边,“哎哎哎,小祖宗别添乱了。” 齐诚很满意地屈指弹了下资料,“继续。” 包然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两张嘴才好,他又回过身继续说道:“章天桫说是洗白了做投资,但那是表面上的功夫,其实私下里还是做着老本行,而且不知道被谁牵了线,和林家搭上了关系。” 齐诚猜测:“也就是说,现在章天桫不仅做着倒卖文物的中间商贩,还有可能自立门户。” 包然同意道:“这点是肯定的。从他的行动轨迹上我们大致可以这么判定,过去三个月,章天桫在河南邱县,博县和封县出现过,我推测他是在踩点。” 包小毅问:“踩什么点?” 施遥:“这几个地方都有刚刚发现的还未公布于世的新三项遗址,目前正处于秘密考查阶段。” 包然:“章天桫很有可能自己已经有了一条完整的链条,从源头到最后的销货人。” 施遥皱眉:“但是,刚刚提到的新三项遗址是保密项目,能接触到这个项目的研究院一共就三家,章天桫到底是从哪里获得的消息呢?” 齐诚:“随便有一家给他消息就够他用的了,看来现在得从章天桫获取消息来源查查了。” 齐诚问包然:“章天桫和拿些人联系比较密切,你查了吗?” 包然:“查了。都是一些古玩投资人比较多,没有很特别的。” 齐诚:“章天桫和林家里哪位联系过?” 包然:“是林路,他两个月前开始和章天桫联系得特别频繁。” 齐诚:“我会联系宋雷,让他再盯一盯林路。” 施遥听到这么多消息,从心里好奇,问:“包总,这些信息你都从哪查到的?” 包小毅说:“师姐,我哥他之前在国外做数据分析师,还是有些小手段的。” 施遥佩服地说:“这么厉害啊!” 齐诚微微一眯眼,双腿交叠,问包然:“给章天桫和林家中间牵线的人找出来了吗?” 包然:“还没,但是我用了程序在筛选信息,章天桫的市内活动轨迹也很快会查出来。” 施遥说:“章天桫手上这一条线,大概只有‘消息来源者’和‘中间给林家搭线的人’最难查了。” 包然说:“确实是这样,‘消息的源头肯定是三个研究院中的人员,还不可能是最基层的人员,不然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消息。’而给他和林家牵线的人,既然能联系上林家,身份一定不一般,这两个人不好查。” 齐诚:“接触到新三项项目核心的人员都是 分卷阅读36 签了保密协议的,人也不会太多,包然,名单你能弄到手吗?” 包然:“这个项目有邀请我们团队参与,我们负责的这一块名单肯定在你那啊。你看,章天桫为什么盯着这个项目,从近两年他手上销出去的文物来看,都是瓶瓶罐罐。” 包小毅:“瓶瓶罐罐?那不正好和咱们专业对口吗?” 包然:“谁和他专业对口?!他和咱们干的是一个活吗?” “既然他靠这个做生意,那么很快他还会再出手,”齐诚转而问施遥,“你在这个项目里参与了多少?” 包然眼力劲十分高,一听齐诚问这个话,就知道施遥也在这个项目中,既然是保密项目,包然就准备领着包小毅撤了。 包小毅:“哎哎哎,哥,你怎么又拎我了?” 包然也不看他,对齐诚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个是周末,有消息我电话你。” 齐诚点点头。 包小毅:“师姐走啊,我送你。” “我和她,还有点事。”齐诚不紧不慢地起身,从桌上抽出一份材料,递给包小毅,“明天你加班,这组陶瓶的摄影还没有拍摄,你把它完成。” 包小毅哀嚎:“嗷呜!” 第 19 章 施遥见包然和包小毅都走了,问齐诚:“什么事?” 齐诚指了指工作室二楼,“走,上楼,我拿份资料给你看。” 上了楼,齐诚在桌下的保险柜里翻出三个资料夹,递了一个给施遥:“看看。” “这是什么?”施遥接过翻开,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我能看这个资料吗?” 齐诚:“新三项、纹倌古墓的出土瓷器研究你都参与了吧,如果我没猜错,”齐诚又递给施遥另外两个文件夹,“良褶的出土研究你也参与了。” 施遥:“我只负责鉴定其中的一小部分。” 齐诚笑,“给你看的就是你手上负责的那部分。” 施遥震惊道:“你连我负责哪一小部分都知道?那你……” 齐诚:“这三个项目的所有陶器和瓷器部分都有我的团队参与,如果出现团队中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会把这些部分调给三大研究院。” 施遥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连我手上拿到的材料这么清楚。” 齐诚一点头,继续说:“新三项这个项目章天桫应该刚刚接触,我猜测他并没有打开任何豁口,不然的话,他没必要这么频繁地在这个项目周围活动,显然是为了后续做打算。” 施遥听懂了,她想起在林家私藏博物馆看到的文物,说:“那么纹倌古墓这个项目,他已经打通了内部,而且已经……” 齐诚赞许地点头,“但是纹倌古墓这个项目我不是一开始就经手的,我是因为这个项目回国的。” 施遥:“所以,你怀疑的是,在你接手这个项目前,就有部分文物流了出去?” 齐诚:“很有这个可能性,现在这些团队意见一致的文物已经被编号保存了起来,所以我觉得这些因为出现意见分歧的文物是章天桫一伙现阶段下手的目标。” 施遥明白了,三个秘密进行的项目里,在“纹倌古墓”章天桫分了不止一杯羹,是不可能见好就收的,这也就说明了他勾搭上林家的原因——林家几代做文物生意,是章天桫销货的好去向,也是一棵好大树。 施遥:“那么,和章天桫有联系的林家人,可能不止林路一个。” “林老也是有可能的。”齐诚顿了下,“但是现在死无对证了。” 施遥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脑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章天桫费了好大得劲和林家联系上,他一定会再次有动作。”齐诚看向施遥,眼里的担忧毫不掩饰,“你手上现在的几个研究也有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施遥点了点齐诚给的资料:“这么看来,能接触到这几份文件的人并不多,你认为哪些人可疑?” 齐诚沉声道:“有可能是我的团队里的人,也有可能是三大研究院的人。” 那也足足有几十个人了,要找出来不容易。 齐诚沉吟片刻,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三大研究院分布在不同的城市,按照包然查出来的,章天桫近一年一直待在这里,这也有可能意味着……” 施遥接道:“意味着是我们研究院里的人。” 片刻,两人都没有说话,齐诚安慰似得用手拍了拍施遥的背。 “我没事,”施遥说,“只是一想到平时和自己一起工作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我……” “我明白,”齐诚轻轻拍了拍她,“现在也没有确定,这只是推测。”他不愿意看见她过多为这件事情担心,转而岔开话题,“我有点饿,我们去吃饭?” 施遥其实早就饿了,只是为了了解章天桫的情况,肚子饿的这根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了解了一些,精神放松下来,给齐诚这么一提,觉得自己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分卷阅读37 “凌晨2点多,”施遥看了眼手表,“我们总不能去酒吧里吃吧?” 齐诚勾了勾车钥匙,“跟我走吧。” 齐诚把车开进城北的一个高档小区的停车场里,施遥左看右看,问:“这里面也有夜宵?居民楼里面还能开店?” 齐诚把车停稳,取下钥匙,说:“2703,99088。” 施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齐诚问:“刚刚我说的,你记得了吗?” “2703,99088?”施遥问,“记得是记得了,但这两串数字是什么呀?” 齐诚把钥匙装兜里,深深看她一眼,推门下车,施遥赶紧跟着下来, “哎,你还没回答我话呢!这两串数字是什么呀?” 齐诚向电梯间走去,“等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走进电梯,齐诚按下按钮‘27’,施遥问,“齐大师,这里是?” 齐诚看着电梯显示器上上升的数字,简短道:“我家。” “啊?”施遥默了一会,说:“但是这么晚了,会不会不方便?” 齐诚扭头看他,“你还真准备去酒吧吃宵夜?” 施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齐诚:“我爸妈不住这,他们在城东,你不用觉得尴尬。” 施遥:“哦……” 那也是很尴尬的好不好。 “27层到了,电梯门要开了。”电梯里提示音适时地响起,电梯门也随之开了,齐诚下巴指了指电梯门外。 施遥跨出电梯,发现一层有四户,她左右看了一下,该往哪走? “这儿。” 齐诚从电梯里出来,带着她向右边走,把她领到了门前。 齐诚:“试试。” 施遥:“啊?” 齐诚:“开门啊。” 施遥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开门?” 齐诚用眼神肯定。 “我哪能知道你家的……”施遥说着,眼睛看到了门牌号:2703。 施遥一愣,“不是,刚刚你说的那串数字,是你家大门密码?” 齐诚一点头,“开吧。” 施遥打开数字面板,边按边说,“你心可真大啊,就这么把大门密码给别人啊?” “滴滴”一声,门被打开了,齐诚手绕过施遥扶住门把,把她环在自己和门之间,他俯身,低低的嗓音在施遥耳边说:“你又不是别人。” 施遥发愣的一瞬间,人已经被齐诚带了进去,又“滴滴”一声,门关了。 施遥却觉得,自己的心却“滴”地一声,被开了一条缝。 齐诚开了灯,换了鞋,打开门厅的鞋柜,上下扫了一眼,从里面拿出一双灰色家居鞋:“我这没有女士的,你先穿这双吧。” “哦。”施遥乖乖换了鞋。 “进来吧,”门厅往左就是一间开放式厨房,齐诚走过去打开冰箱门看了看,转身问,“吃什么?喝粥还是吃面?” “面吧。”施遥说,“比较快一些。” “好像每次和你吃饭都是吃面。”齐诚反手合上冰箱门,脱了外套,一边卷衬衣袖,一边对施遥说,“随意参观,稍等一会就有面吃了。” 施遥踮踮脚,问:“要不要我帮忙?” 齐诚走回厨房水池边,打开开关洗手,“不用,很快的。” “哦。” 施遥四下看了看,整个屋子格局一目了然,门厅的左边是开放式厨房、餐厅和卫生间。 门厅正中是间超大的起居室,客厅里倒没见着一般人家会有的电视背景墙之类的配置,而是整面墙都做成了书柜,书柜前面是一张简约的桌子,上面零零散散的铺着不少纸,想来应该是设计稿。 桌子的边上放着一个陶胚操作台,操作台下铺着米黄色的地毯。 门厅的右边是两个房间,都开着门,施遥瞄了一眼,一间是卧房,还有一间摆设着几个高高低低架子,上面摆放着不少陶器,瓷器。 施遥想了一瞬,走到餐厅,她听见灶台上水煮沸的声音。 齐诚已经洗好了青菜,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虾饺馄饨和一筒挂面,问:“吃不吃虾饺面?” 施遥眼睛一亮:“好啊!” 齐诚:“等着啊。” 他揭开锅盖,不紧不慢地把青菜、虾饺馄饨放进锅里,过了一会,取过挂面下进锅里,盖上盖子,问施遥:“你要清汤还是酱油汤?” 施遥:“清汤吧,我喜欢在面条里加醋。” 齐诚唇角边隐隐地笑了:“你这口味很特别啊,喜欢吃醋。” 他打开地柜,从里面取出一瓶醋递给施遥,“喏,要吃多少,自己加进碗里。” 施遥这才发现大理石台面上摆放着两只白瓷汤碗,通体雪白透亮,里面已经调好了佐料,“齐大师家里的汤碗都这么精细呀!”施遥边挑了只往里面倒醋边感叹着。 分卷阅读38 齐诚关掉灶具,把锅端了过来,放在大理石台上,他看了看施遥手中的醋瓶子:“别倒太多,这么晚了吃得太酸对胃不好。” 施遥:“没事,我直接把这瓶醋干了都行。” 齐诚笑着摇摇头,他拿起施遥那只碗,给她装入青菜、虾饺馄饨和面,又浇上面汤,一股淡淡的醋味顺着热气飘散开来。 他把碗递给施遥:“尝尝。” 施遥接过,呲溜呲溜吃了起来,“真好吃,这虾饺馄饨特鲜。” 齐诚也给自己装了一碗,叮嘱施遥,“你慢点,小心烫。” 施遥:“不烫,我都快饿死了,这面真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好吃得虾饺面了,果然大师级的人做什么都好。” 齐诚看她一眼,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第 20 章 “刚刚我看到那个房间,”施遥指了指次卧,“里面摆着不少瓷器呢。” 齐诚回头看了一眼次卧,问:“想去看看?” 施遥满眼都是期待的小眼神,把头点得如捣蒜。 齐诚对她招招手,“过来。” 施遥立马放下碗筷,乐颠乐颠地跟了上去。 “哎呀呀,这是青花祥龙如意云宝瓶呐,”施遥眼里都快冒出星星来了,边看边念叨着,“这是粉黛边白瓷碗,这个是白釉镶边瓷……” 施遥顺着架子看过去,忍不住感叹,“这些瓷器真是精美啊,一点也不亚于林家私藏馆的物品。” 齐诚靠着门边,听她叽里咕噜地念叨,笑了,“你这说的可不是实话,”他下巴指指最里面一排高架子,“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只有那一排的才是货真价实的文物。” “我当然看出来啦!”施遥撇撇嘴,指了指近处的矮架子上的瓷器,“可这些都出自您手呐,随便哪个都价值连城啊,抵我几年工资了吧?” 齐诚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随便你搬哪个都行,”他走进来,问,“看中哪个了?” “那怎么行,”施遥连连摆手,她想了想,说,“但是如果我也能学怎么能做出这样瓷器就好啦!” 齐诚:“想学?” 施遥:“想啊,我这科一直学的比较浅,学得精细些对做文物修复也有用处。” 齐诚:“那行吧。” “啊!”施遥开心地问:“你答应了?” 齐诚抬手摸了下她头,语气里尽是宠溺:“恩,答应了。” 她开心地吐了吐舌头,说:“客厅里的那个操作台我是不是也可以摸摸?” “去吧。”齐诚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走向餐厅收拾去了。 齐诚的操作台上也有不少瓶瓶罐罐,有的是设计好的成形的,有的还只是个陶胚,施遥坐在操作台边上看了好一会,把每个都看了一遍,发现居然每个都相当精致,“大师不愧是大师啊!”施遥又一次感慨。 “说什么呢?”齐诚从餐厅过来,正好听见她自言自语。 “啊,没什么,”施遥指着这些瓶瓶罐罐问,“这些都是齐大师自己做的吗?” 齐诚定定地看着她,笑了,“我这屋,除了你,还没人来过。” “哦。”施遥眼睛瞄啊瞄,看见旁边桌上一堆设计稿,她指着稿子问,“是照这些做的吗?” “有的是,有的不是。”齐诚顺手理了理桌上的设计稿。 “啪!” 一本泛旧的牛皮画本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好像很有年代感的样子。”施遥拾起那本画册。 齐诚低头一看,手一顿,伸手就要拿,“以前画着玩的。” “以前?”施遥好奇了,“也对,大师小时候就应该展现出天赋了。”她说着翻开了那本画册。 看见映入眼帘的第一幅画,施遥就瞪大了眼睛,“这是……” 是一幅小姑娘的肖像画,饱满的额头,小巧而翘直的鼻子,还有一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画页的右下方写着:2008. 夏夜. my angel. 施遥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幅画,她把画册反手拿着,举到自己的脸旁,向齐诚投去询问的目光:“这画的是?” “是你。” 齐诚放下手中的画稿,两步走到施遥面前,“你在巴黎的时候不是问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你的吗?” “我当时真的没法回答你,”他把画册从她手里拿回来,又往后翻了几页,里面都是施遥小时候的画像,似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他垂眸深深地看着她。 他说,“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你。” 施遥看见,他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一瞬间,许多细节涌入了施遥的脑袋里。 他对她说:“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他对她说:“你想问就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说:“或者我换个问法,我在追你,你看得出来 分卷阅读39 吗?” 他昨天说;“我是因为这个项目回国的。” 想到这儿,施遥突然问:“你昨天说,你是因为纹倌古墓这个项目回国的?那你……” “师父发给了我这个项目的所有资料,”齐诚说,“我在研究人员的名单里看见了你的名字。” 施遥实在震惊,她有好多问题想问。 “你一直知道我吗?” “嘘”齐诚把画册放回桌上,他拉着她,让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不用急着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 他说:“我回来了。” 施遥怔怔地看着他,他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如那个夏夜,现在,他说:“我回来了。” 施遥想起来了,十二年前那个夏夜,博物馆的夜间巡逻人员在馆间巡视,小施遥刚刚准备跑过去找他们,就被齐诚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去?” “跟他们说我迷路了。” “跟他们说?”齐诚瞄了一眼从外面走过的两名巡逻人员,他按住小施遥的肩头,“快蹲下。” “怎么啦?”小施遥不明就里,还是跟着蹲了下来。 怎么啦? 他可不是来参加什么狗屁博物馆之夜的小孩子啊,现在是闭馆时间,要是给工作人员发现他还留在馆内,那还得了? 遇着好说话的,糊弄几句能蒙混过关也就算了,要是遇着不好说话的,惊动了他爸……他爸爸要是知道他来这里,搞不好会把他禁足。 这个情况,要怎么跟眼前这个小姑娘说清楚? “我不是参加博物馆之夜的,”他决定简短地自我介绍,“我是偷偷溜进来的。” “呀!”小施遥瞪圆了眼睛,“哥哥,你溜进博物馆做什么?” “思考人生。”齐诚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哦”小施遥似懂非懂,“那你思考好了吗?” “差不多吧,”齐诚打量她一眼,“谢谢你。” “为什么谢谢我?”小施遥拿小手指了指自己。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齐诚见巡逻人员走远了,站起身说,“起来吧,我送你过去。” “好呀,哥哥你认识路吗?”小施遥也跟着站起身,没站稳,人晃了两下又蹲了回去。 “你怎么了?”齐诚低头瞧她。 小施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连唇上的血色也没有了,齐诚看得吃了一惊,他蹲下来扶住她,“你怎么了?” 小施遥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嗡鸣声不断,一阵阵眩晕感不断袭来。 “糖。”小施遥费劲力气,才吐出一个字。 “什么?糖?你有吗?”齐诚翻她的裤子口袋,找到了一颗水果糖,他赶紧剥开糖果包装喂给她吃。 过了好一会,小施遥眼前的黑暗褪去,耳中也没有那么严重的嗡鸣声了,她睁开眼睛,看见齐诚一脸紧地看着自己。 小施遥自己在地上坐直了,“哥哥,我没事,低血糖的时候的眩晕症,吃颗糖休息下就好。” “你这么小就有低血糖?”齐诚皱了皱眉。 “唔……”小施遥说,“饿过了头就会这样,不过,没关系。”她拍了下自己的口袋,“我经常带着水果糖,时不时吃一颗。” 齐诚搓了搓握在自己掌心的糖纸,“这会好些了吗?” 小施遥站起来,蹦跶两下,“好啦!” 齐诚见她又能蹦又能跳,说“走吧,我送你。” 小施遥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玩?” 齐诚:“玩什么?一群人打打杀杀的无聊游戏吗?” 小施遥:“什么打打杀杀?那是群雄论辩好吗?春秋时期百家争鸣你知道吗?” 齐诚不由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对刚刚那些瓶瓶罐罐是没你懂得多,但我其他的知识储备量还是挺够的,”小施遥也不谦虚,还自我吹捧一番,“就我回去好好学这块的话,以后也会赶超你的。” “哟!”齐诚一挑眉,“行啊,我等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聊,齐诚发现这个小姑娘不仅知识面广泛,还能言善道,挺聪明的,他不禁侧眸多看她几眼。 光洁饱满的额头,小巧翘直的鼻子,一双透着灵气的眼睛。 齐诚还是问了句,“你以后想学这个,你跟你家人商量了吗?” 施遥一歪头,奇怪道:“哥哥,你今天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啦!我以后想学什么,为什么还要跟家人商量?肯定得我愿意才行吧,又不是歪门邪道的东西,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齐诚若雨所思,问:“那……如果,你以后后悔了呢?” 施遥反问:“真心喜欢的话,怎么可能会后悔?” “这话可不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说出来的。”齐诚不由地又看了看小施遥。 “我 分卷阅读40 们老师也经常这么说我。”施遥答。 昏暗的博物馆里,齐诚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笑了。 “喏,”齐诚停下来,指了指前面的走廊,“你穿过这条走廊,再向右拐过去,就是你参加活动的地方了。” “哥哥你真不去吗?”小施遥问。 “我……”齐诚犹豫了一下,“我有些事情需要找我父亲好好谈谈,等我谈完,我再回来找你。” “好啊!”小施遥开心地说,“那我在那里等你回来哦!” “好!”齐诚抬手,拍了下小施遥的脑袋,“走了。” 想到这,施遥如梦中初醒,“唰”地合上了画册,轻轻摆放在桌上。 齐诚拿不准她的想法,问:“施遥?” “我全想起来了,”施遥抬眼直直地看着他,说,“我那时候年纪小,有些事情都记不全了,但是这么多年,我还记得一个大哥哥。” 施遥一字一顿:“你和我印象里的一样。” 可下一秒,她低下头,用手捂着眼睛,“可是现在我全想起来了,我整整等了你一晚上,你说你会回来,可是你没有!” “施遥,”齐诚握住她的手,从她的眼上拿开。 他看着她说,“我现在回来了,真的。” 第 21 章 一觉醒来,施遥摸到床头的小闹钟看了看,已经近上午十一点了。 施遥敲了敲脑袋,昨晚怎么着来着? 哦,对了,自己在齐诚面前大哭一场,好丢人哦。 施遥捂了捂脸,掀开被子起床洗漱,她换好衣服,伸手拿起手机,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齐大师道个歉,毕竟昨晚自己闹腾得也太过了。 她伸手拿起手机,一眼就看见了一条微信—— 齐诚:睡醒了吗?我在你家楼下。 十点多的微信,齐大师几点到这来的? 施遥愣了下,冲到阳台伸长脖子往下看,齐诚的车果然停在楼下。 施遥租住在研究院的教职工宿舍院里,一共四栋老楼,不少学院的教职工在另处买了房,就把这里租了出去,一般都是租给学院里的研究生,助教。 施遥租的这套也是这样的情况,当初施遥只想租一个单间,但是考虑到手上的研究课题都是需要保密的性质,还是租住了一个套间自己一个人住。 临到放假时期,不少研究生和助教都回家了,这几栋楼里留下的住户就更少了。 施遥顾不上回齐诚的微信,抓起钥匙就匆匆下楼,楼道里响起她“噔噔噔噔”的脚步声。 齐诚把车停靠在楼边的小道上,施遥透过前挡风玻璃往里瞧,齐诚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她上前敲了敲车窗,齐诚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是她,唇角一弯,他降下车窗,问:“你怎么下来了?” “我醒来看到你发给我的信息了,”施遥手捏着手机晃了晃。 齐诚解锁了车门,对施瑶招招手,“上来。” 施遥乖乖上车,车里是齐诚身上好闻的清冽的味道,她不禁偷偷瞄了他一眼,齐诚换了一身浅蓝色休闲款衬衣,休闲卡其色长裤,这身比平时看上去轻松不少,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他是个大学生吧。 施遥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齐诚:“不太放心你,就来看看,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睡一觉就好多了,昨天吧,”施遥咬了下嘴唇,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昨天有点没控制住情绪。” 其实是,想起来为什么会记得要一直等着你了。 把等你这件事情当做了一种习惯,久而久之却忘记了原因,原来是你答应过我的。 “是我不好,”齐诚一瞬不眨地看着她,“是我来迟了。” 施遥看着他,心想:好在,你还是来了。 “你没有做的不好,”施遥说,“你还能记得我,一直记得,这就已经很好了。” 齐诚:“我……你不问问我,那天为什么没回来吗?” 施遥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当时说,你有要紧的事情要和父亲谈?既然没能回来找我,应该谈的不太顺利吧?” 齐诚淡淡地笑了笑。 眼前的施遥,果然还是和十二年前那个小姑娘一样聪慧。 “既然是你家里的事情,那我就不多问了。”施遥看着眼前的人,“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你一直记得我。” 齐诚勾了勾唇角:“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我怎么能忘记?”他伸手从后座椅上拿了个保温桶,“还没吃早饭吧?拿着。” 施遥默默地接过保温桶,打开,里面是一份鸡丝粥,齐大师还真是细心,——只不过,对他来说,我只是,小丫头吗? 所以,他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那个十二年前的小姑娘? 施遥喝了一口粥,软糯润滑,十分好吃,可是——心里本该十分高兴的,怎么有一丝丝的 分卷阅读41 难过呢? 齐诚见她默默喝粥不说话,不轻不重咳了一声,状似无意地问,“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今天?”施遥从保温桶里抬头,歪头想了下,“今天没有什么安排。” 她以为齐诚想问关于“纹倌”项目进度的事情,又补充道:“‘纹倌’的三件瓷器研究我已经有不少发现了,不过要等我周一去研究室完成资料报告再说,我还想再核对几遍。” 齐诚提议道:“纹倌的材料等师父看过再说,今天你要不要跟我去制陶厂看看?” 施遥眼前一亮,“我可以吗?” 齐诚点点头:“当然,昨天你不是想学的吗?今天带你过去看看。” 施遥心情瞬间大好:“太棒了!” “就是路程有些远,来回车程要四个多小时,”齐诚点了点方向盘,上下扫她一眼,“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上楼拿?” 施遥低头看看自己,举了举手上的保温桶:“齐大师管吃管喝,我没东西要带啦,我们快出发吧。” 齐诚指了指她手里的保温桶:“不急,你先吃。” 施遥笑吟吟地捧起保温桶,喝了一大口。 齐诚边开车边解释:“市区里是没有制陶厂的,所以我们要从高速出城。” “哦,”施遥问,“是你工作室的下属制厂吗?” 齐诚摇摇头:“不是,工作室的对接厂分为三个大厂,那是合作关系。今天带你去的是一个私人小制厂。” 施遥瞪大了眼睛,音量都提高了几分:“是你的?” 齐诚看她一眼:“我才回国不久,哪能有时间。” 那倒是,齐大师的团队一部分要分流给各考古基地,还有一部分在操作商业运作,他自己本人也是两边都要顾着,确实没什么时间。 “是我爷爷的,那里基本上烧制的都是他老人家私人的作品。” 施遥眼睛都冒星星了,“这么说,随便哪个都是价值连城了?” “价值连城……”齐诚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笑了“你昨天也是这么评价我屋里的瓷器的。” 施遥摸摸鼻子,低声说,“确实是价值连城啊!” 齐诚笑笑,不再说什么。 制陶厂在东山的镇上,等齐诚把车开到制陶厂,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齐诚将车停在门口,按了几声喇叭,就见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从里面打开了陶厂的大门。 “小少爷,您来啦!”老人见到齐诚,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像是早就在这等着了。 施遥瞄了眼齐诚,见他落下车窗,对老人喊了声:“杨伯。” 杨伯:“来,把车开进来吧,就停院里。” 齐诚:“好。” 施遥跟着齐诚一起下车,齐诚锁好车,对杨伯介绍:“这是施遥。”又对施遥说,“喊杨伯啊!” “杨伯好!”施遥乖巧地喊人,“您看上去可真年轻。” “嘿,这丫头嘴真甜。”杨伯高兴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呀,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小少爷带人来这个陶厂。” 施遥愣了愣,看向齐诚。 齐诚对杨伯介绍:“她是季老的关门弟子。” 杨伯一听,不由地再次打量了下施遥,意味深长地对齐诚说:“好呀,好!” 齐诚假装听不懂的样子,问:“杨伯,早上让您准备的,都帮我准备了吗?” “早就备齐了,”杨伯领着两人往里面走,“来来来,里面看看去。” 施遥悄悄地问齐诚:“你准备什么了?” 齐诚低下头,也悄悄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跟着杨伯走到厂房里面的一间屋子,屋子里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 杨伯指着一桌的容器,对齐诚说:“小少爷,你要的釉浆我都给调好了。”杨伯又指了指地上的一些坯体,“这是你前几次制好了的陶坯,都已经晾干了。” 齐诚:“谢谢杨伯。” 杨伯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一圈,笑着说:“那我去忙别的了,不打扰你们啦,有什么需要的再喊我。” 施遥走到桌边,惊喜地说,“这是准备施釉了?” 齐诚走到墙边,挑了两个陶坯,摆回桌上,说:“知道你想的就是这个,这些都是颜色釉的原料,你可以自己试试。” 施遥指着这么一大桌子问:“都可以吗?” 齐诚点点头,“嗯。平时你都是看成品做分析比较多,虽然你现在的品鉴力不错,但是有机会自己动动手磨磨功夫也是好的。” 施遥端起一小碟釉浆,“但是我一会儿要是记不住调了多少怎么办?” “没事,我在这看着呢。”齐诚自然地接道。 施遥:“哦。” 齐诚:“真记不住也没事,隔壁有测色仪。” 施遥:“我这又不批量生产,要测色仪干什么?” 齐诚一点头,“也对,你手里这个应该是独 分卷阅读42 家一份。” 施遥瞧了瞧桌上的两个坯体,问:“齐大师,这些真是您自己做的坯体啊?” “对啊,”齐诚说,“偶尔陪爷爷过来的时候会在这里做一些,这些都是没有做完的,正好你过来就拿它们练练手吧。” “给我练练手?”施遥捧起一只陶坯,“齐大师你看,这个陶坯你修的已经很精妙了,给我练手万一做坏了可怎么办?” 齐诚瞧她:“没事,你做成什么样都行。” 施遥说话间调好了颜色,拿着毛刷蘸了蘸,她在坯体上比划了下,回头对齐诚说:“那我真刷了啊!” “嗯。” 她拿毛刷又蘸了蘸釉浆,在坯体上又比了一道,怎么都下不去手。 齐诚两步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再比划下去,到天黑你也刷不完。” 施遥:“……” 施遥蒙了,注意力里全是齐诚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的手指修长,整个覆在她的手上,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连带着皮肤里的温度传到了她的手背上。 “看清楚,应该这样刷。” 他的声音在耳边又一次响起,施遥收敛心神,看着齐诚的手带着自己一道一道地刷着陶坯。 哦,原来,齐大师是这样施釉的啊,施遥心里默默地想,怪不得齐大师出品件件精品,这也太匀称了啊。 第 22 章 “想什么呢?又走神。”齐诚松开她的手,把坯体转了半圈,向后退了一步,“你自己再试试。” “啊?”施遥一时没回神,注意力都在手背上了,刚刚齐诚的手一松开,手背上的温度不见了,就这么零点一秒钟的时间里,施遥恍惚了一下,好像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块似得。 见了鬼了。 “哦,”施遥把注意力拉回来,集中精神,照着刚刚齐诚的样子刷了起来。 齐诚站在一边看了会儿,忍不住出声:“釉要薄薄的刷上去,下手再轻点儿。” 施遥:“我就说我这道工序学的不精吧,这个力道真的很难掌握,要是简单的施釉吧,那没问题,可是要达到大师水准吧,还真难为我了。” 齐诚上前一步,捏了下她的手腕,说:“你这里太用力了,放轻松点,再试试。” 施遥的手莫名地抖了一下,被齐诚捏住的地方好像被火燎了一般,火热热的。 察觉到她的一丝异常,他问:“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施遥的脸霎时红了。 她转过身瞪圆了眼睛看着齐诚,“你在这边我有点紧张” 齐诚歪过头一挑眉毛。 施遥:“让大师看着我这个二半吊子施釉,我都不知道手要往哪里放。”她边说边举起手晃了晃,好像要力证自己确实是被影响了一样。 齐诚无奈地摇了下头:“我在很认真的教你。” 施遥咕哝着说:“我哪知道我会这么紧张。” 她声音小小的,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在齐诚听来,就是她撒娇的声音。 齐诚颇为认真地低头看了看她,小脸红红的,他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腕,“好好好,我出去找杨伯,你自己在这练习。” 走到门口时,转过身叮嘱她,“认真练啊!”他手指了指墙边的陶坯,“那些都是你的。” “知道啦!”施遥赶紧挥了挥手,见齐诚走了出去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她左手摸了摸右手腕处刚刚被齐诚捏住的地方。 ——见了鬼了,齐大师还会点穴不成。 齐诚走出屋子去找杨伯,来之前杨伯就告诉他,爷爷前段时间制的一组白釉桃竹茶具已经烧制好了,正巧齐诚来了可以带回去给老爷子。 杨伯在院里收拾一些没用的瓷片,听见齐诚的声音,对齐诚喊了声:“小少爷。” “杨伯,爷爷的那组白釉桃竹茶具呢?” “已经装好了,”杨伯放下手中的活,“跟我到储藏室拿吧。” 齐诚打开盒子仔细地瞧了瞧手中的茶具,说:“杨伯烧制这组茶具时温度调了三次吧?” 杨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多年不见,小少爷的确长进了不少啊!” 齐诚笑了笑没接话。 杨伯说:“这组茶具是老爷子特别嘱咐的烧制温度和火候,小少爷看了一眼说得倒是一丝不差。” 齐诚:“杨伯就别夸我了,我就是再过个十年也不一定有您这手艺。” 杨伯把茶具接回去,又仔细地放回盒子里装好,谦虚道:“我粗人只能做做粗活,哪能跟小少爷比。小少爷,自从您回国后,老爷子心情越来越好。你看看这组茶具,色泽轻盈,整体通透,一看就是心情非常好的时候的作品呐。” 齐诚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是我不好,这些年让爷爷为我担心了。” “回来就好啊,”杨伯把茶具递给齐诚,嘴往隔壁努了努,意有所指地说 分卷阅读43 ,“要是老爷子知道,得更高兴了吧。” 齐诚心下了然,自然知道杨伯调侃的是什么,说:“现在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都带到这儿来了,怎么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啊,”杨伯一脸恨铁不成刚,“你呀,就是太……太……” 话说一半,杨伯也卡了壳,想了想,又继续说,“对,就是太内向了。” “小时候就是这样,想什么做什么都自己烂肚子里,唯一一次把心里话说出来还是因为你爸爸强硬地逼你学金融,说真的,那时候我差点以为你会妥协。” 齐诚不可置否地笑了下,“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了,杨伯就不要拿出来笑话我了。” “你呀!”杨伯拿手指了他两下,“有些事情啊在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人呢也是一样的,你这孩子啊从小内向,还死心眼,这姑娘我瞧着是不错,既然你敢把她带到这儿来,就说明你不怕老爷子知道,那你还不抓紧点。” 齐诚扭头看了看隔壁,说:“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啊。” 杨伯摇摇头,问:“这姑娘做什么的?” 齐诚:“瓷器研究鉴定的。” “真的?”杨伯连连称好,“能趣味相投是最好的了。” “杨伯,”齐诚说,“一会儿她施釉的那件,您帮我好好烧制呗。” “行,我一定给你仔仔细细地完成。” “谢谢杨伯。” 齐诚在院里帮杨伯干活,收拾了不少碎片,全部整理齐了,就往屋里去看看施遥完成了没有。一进屋,看见施遥对着桌上的两个陶坯发呆。 他走到她身后,默默地看了会她的作品,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而后又低头瞧着眼前的人,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完全不知道自己进来。 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嗯?”施遥愣愣地回头,仰起脑袋看他,“齐大师,你来啦?” “做好了怎么不出来找我?” 施遥:“刚刚才完成,正想等会出去找你呢。” 齐诚也不戳穿她,他上前一步,说:“我来瞧瞧。” “哎,”施遥站起身,伸开双臂拦在他面前,“那个……” 齐诚:“恩?” “那个……那个……”施遥挡住其中一个陶坯,“您就别看了,我自己一会儿拿去给杨伯。” 齐诚:“刚刚我看这两件,都完成得不错啊,前面那件淡青釉色刷的不错,后面这件你调的是金红釉吧?一会拿去给杨伯,让他用低温烧制,这颜色出来后应该像三月桃花那样,很适合你。” 齐诚又瞧了瞧施遥,“真没看出来,你调釉的能力也不错,要知道,这深色易着,浅色难调,多一分艳俗少一分无味,师父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施遥给他夸得不说话,齐诚哪里知道,本来施遥是准备自己调庄青色的,可是不知不觉就调成了金红釉,这颜色烧制出来,还真是…… 齐诚拿起两个坯体往外走:“走吧,咱们去找杨伯。” 杨伯正在后院的气窑设备间,见着齐诚一手一个坯体进来,就知道是小姑娘的作品了。他笑着问施遥,“小姑娘,在这里施釉还顺手吗?” “谢谢杨伯,齐大师的坯体做得那么好,我用起来肯定顺手啊,就是经过我这手,这效果差了些。”施遥说。 杨伯伸过手:“来,我瞧瞧。” 齐诚把坯体放工作桌上,杨伯从兜里拿出老花镜戴上,凑近了看。 “哟,这色调的不错,”杨伯看一眼就指指齐诚,“和老爷子那组茶具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齐诚点点头:“要不说,季老能选她做弟子吗?” “季老?”杨伯吃惊地直起身,“你是说,她也是季振平季老的徒弟?” 齐诚说:“是啊,刚刚我没告诉您吗?” 杨伯拿手点点他:“你小子,回头你爷爷来,我要好好说道说道,这样好啊,好。” 施遥一头雾水,她往齐诚边上靠一步,轻轻扯了下齐诚,问:“你们在说什么呀?” 齐诚低低地笑了,在她耳边说:“夸你好呢。” 杨伯:“小姑娘,你放心,这烧制好了我告诉齐诚,让他来给你拿回去。” 施遥想,这来回得四个多小时,麻烦齐大师再多跑一趟,多不好呀,她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齐诚在一旁应了一声,“那就麻烦杨伯了,这个得低温烧,您到时候看着点。” 施遥侧眸,齐诚在她身边,虽然这人一向自带清冷气场,可在长辈面前,他礼貌而周到,此时的他居然让人觉得挺温暖的。 施遥想:小时候在博物馆里也是这样,虽然初见他,他一身生人勿进的样子,可是自己犯眩晕症时他也会紧张,最后还好心地把自己送了回去。 原来,我们都没有变呢,这样真好。 施遥出神间,齐诚已经嘱咐好了杨伯烧制的事项,最后杨伯挥手撵他:“好了好了,我都记 分卷阅读44 得了,你自己的物品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齐诚笑了:“我工作室里的电窑哪能跟您比是不是?” “臭小子,快带人家姑娘回去吧,”杨伯也不跟他客气,准备赶人,“等你开车回去也要快晚上了,小姑娘还不饿肚子呀,快走吧。” “那我走了啊!”齐诚也不跟杨伯客气,拉着施遥就走了,施遥一边跟着齐诚往外走,一边还不忘跟杨伯说再见。 坐上车,施遥调侃齐诚:“齐大师,平时我只见过你嫌弃这嫌弃那,今天真是头一回见你被别人嫌弃。” 她说的别人指的就是杨伯。 齐诚挑挑眉:“也不看我是为了谁。” 施遥:“……”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齐诚跟杨伯絮絮叨叨半天,当然是为了她那两件陶器。 齐诚解释说:“杨伯啊,以前是爷爷的得力助手,我小的时候他也没少教过我。你别看他窝在这小小的制陶厂里,他那一手好手艺,可是没几个人有的。你那两件啊,杨伯烧制完成以后,怎么着也该价值连城了吧。” “这么说,我得好好谢谢您了啊。”施遥笑了。 “怎么谢?” “请您吃晚饭吧。” 第 23 章 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施遥问齐诚:“齐大师有特别喜欢吃得菜吗?” 齐诚拿眼睨她:“我以为你是来买面条的。” 施遥:“……” 也难怪齐大师这么说,好像几次和齐诚一起吃东西,都是吃得面。 施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今天这会才六点多,做菜也来得及,大师想吃什么都行,我保管能烧出来,味道保证!” 这话说的跟哄小孩似得,齐诚听得直摇头,推着推车往前走:“你请我吃饭,还不知道要给我吃什么来着?” 施遥几步跟了上去:“齐大师你是不知道啊,我在买东西的时候有选择困难症,所以不管买什么都要挑好久。” 齐诚停下脚步,垂眼看她,问:“如果你准备烧几样菜请人吃饭的话,不是应该挑几样拿手的展示一下吗?” “拿手的……额,这个,”施遥说,“家常菜应该难不倒我吧。”她在手机上划了几下,调出“下厨房”app,“有各种菜谱呢,就算不会的看两眼就会了,我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她收起手机,一扬下巴:“遥遥出品,必属精品。” 齐诚一挑半边眉毛:“哦?” 施遥秒怂,小手又摇了几下,说:“但你别点那些工艺特繁琐,步骤特复杂的那些菜。” 齐诚略点了下头。 见齐诚同意了,施遥又给自己补充道:“主要怕把你饿着了不是,那些菜太费时间了。” 齐诚好笑地看着她:“那你说说哪些是工艺特繁琐,步骤特复杂的菜?” 施遥张口就来:“难择的,难洗的,难切的,难烧熟的。” 齐诚:“……” *** *** “齐大师,我家在七楼,”施遥在楼下朝自家指了指。 齐诚拎着刚刚采购的大袋子,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走吧。” “这儿,”施遥指着前面说,左拐过去第一个楼梯口,她看了看齐诚手上的拎袋,“要不给袋子给我拎着吧?” 怎么说齐诚也是客人啊,而且今天确实该好好谢谢他呢,怎么能让齐大师干活。 她说着一弯腰要从齐诚手中拿走购物袋。 齐诚提袋子的左手向身后背去,右手在身前一挡,抓住了施遥毛毛躁躁的小爪子。 “额,那个……”施遥一惊,赶紧把手缩回来,指着齐诚的左手说:“我是要来提袋子的。” 齐诚慢慢垂下右手,点点头:“上楼吧。” “哦。”施遥转过身,踏上台阶,“齐大师,这楼梯道里有不少杂物,你慢些,别蹭脏了衣服。” 齐诚没说话,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上楼梯,低头看着施遥的脚下。 施遥一口气爬到了五楼,停了下来,这老教职工宿舍楼因为建造的年代较早,不够人性化,台阶的设计都比一般楼盘要高出一点,施遥每次爬到第五层的时候就累到不行,得停下来缓缓。 “呼……呼……”施遥一边喘着气,一边无意中回头,齐大师站在她身后低两级的台阶上,脸不红心不跳,呼吸平稳,一脸淡定地看着她。 施遥:“……” 齐大师怎么一点都没喘?施遥摸摸鼻子继续回身向上爬。 等到了门口,齐诚四周环顾一圈,问:“这儿是你租的?” 施遥掏出钥匙开门:“是啊!” 齐诚:“我记得你就是本地人,怎么还在这儿租房子呢?” “我家离研究院路程有些远,”施遥打开门,拍开门边的开关,“你也知道,省城这交通哪哪都堵车,就算是坐地铁每天在路上也得花费一个多小时,有这时间我都 分卷阅读45 能完成五千字的报告了。” 齐诚弯了弯唇角。 施遥放下钥匙,在鞋柜里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双地板拖,“我爸去年帮我搬家的时候丢这儿的,你试试。” 她接过齐诚手中的袋子,就钻进了厨房。 齐诚低头换好鞋,站在屋子的客厅里,施遥租的房子不大,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套间,客厅餐厅连在一起,方方正正,被主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屋子里除了必备的家具以外倒没见着多余的装饰,清清爽爽的,齐诚瞄了一眼两个房间,一间卧室,还有一间被施遥作为书房了,站门口看一眼,也能看见一桌子的研究资料和一墙的专业书。 齐诚不禁勾了勾唇角,这丫头,还真是认准了目标就能拼命努力型。 施遥端着一杯茶从厨房里出来,“只有金骏眉,你喝得惯吗?” 齐诚接过茶杯,“我都行,不挑的。” “那就好,”施遥说,“大师你坐沙发上等会吧,不过我这也没电视消遣啥的,怕您觉得无聊。” “我也不看那玩意,”齐诚问,“要我帮忙吗?” 施遥笑了:“那哪行啊,你就坐这儿吧,我做菜很快的,一会就好。”说完又钻进了厨房。 齐诚喝了两口茶,在书柜里随手捡了本书坐沙发上,过了一会,起身来到厨房门口往里看,施遥正在水池边洗番茄。 齐诚走进去,说:“我来吧。” 施遥诧异抬头:“你怎么进来了?” 齐诚:“我给你打下手,这样比较快。” 他接过她手里的番茄,在池里洗干净,问她:“切块?” “哦,对,”施遥转身把排骨放进锅里接水,“给你尝尝我的拿手菜,红烧排骨,番茄鸡蛋,虾仁扇贝羹。” 齐诚嘴角极淡地笑了一下,把切好的西红柿装盘,又问她:“鸡蛋在哪?” “冰箱。”施遥给排骨焯水,头也不回地答他。 齐诚打开冰箱取出两枚鸡蛋,低身在地柜里拿出碗和筷子,捏住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两手一剥把鸡蛋打进了碗里,拿起筷子搅动起来。 施遥捞出排骨放入平底锅里,刚准备把焯水的锅端去水池,一双手就伸了过来。 齐诚接手端起来,放在水池中,问她:“洗锅的布是哪个?” 施遥见着他一连惯得动作自然无比,居然愣了片刻,歪着脑袋看他。 齐诚竖起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哦,”施遥指了指水池边的一块蓝色的布,“那是洗碗的。” 齐诚拿起蓝布,打开水龙头说:“刚刚这锅这么烫,你端的时候也得用布挡在这两边把手上啊,不然被烫着了怎么办?” 施遥缩了下脖子吐了吐舌头,回身煎排骨,又在平底锅里放进佐料,加水盖上盖子焖着。 这边,齐诚已经剥好了虾仁,洗好了扇贝,还切好了生姜和葱。 施遥吃惊地问:“天哪,齐大师是田螺姑娘吗?” 齐诚拿布擦了擦手,垂眼看她,他的眼皮因为垂着,挡住了近一半的瞳孔,遮住了平时清冷的目光,倒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居家生活的烟火气息。 真是赏心悦目啊! 施遥被自己脑袋里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眼珠子左瞟右瞄的。 齐诚倒不在意施遥这个说法,反而意味深长地说:“我是田螺姑娘吗?那得看渔夫是谁了。” 施遥一时间没听明白,问:“渔夫是谁?” 齐诚深深看她一眼,没接话,好一会,他抬抬下巴指指灶台:“看着火,别糊锅了。”转身走出厨房。 “呀!”施遥转身在灶台前忙活了起来。 等施遥完成了一荤一素一锅粥,把它们端出厨房的时候,发现齐大师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悄悄地走到他身边,手撑着两腮蹲下来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异常流畅,高挺的鼻梁和微微凹陷的眼窝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角度,因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居然显得几分人畜无害的样子来。 真好看啊。 施遥慢慢起身,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从卧室里拿出一条薄毯子,铺开盖在他的腿上。 她把毯子边角朝里掖了掖,刚刚转身,一只手就拉住了她的,是温暖干燥的触感。 她回头:“你醒啦?” 齐诚睁开了眼睛,另一只手捏了捏鼻梁,他低声说:“我怎么睡着了。” 施遥:“可能是太累的吧,你今天来回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呢!” 施遥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手就这么被他拉着,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缩了缩。 察觉到自己的手还拉着施遥的,齐诚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手,站起身来。 “可以吃饭了?”他低头看她。 “恩恩恩,”施遥把手背回身后,两手在背后手指揪着手指。 分卷阅读46 齐诚:“我来帮忙摆碗筷吧。” “哎!”施遥伸手拦他,一伸手,又和齐诚的碰到了一起。 施遥尴尬地笑笑,缩回手捋了下头发,她指了指餐桌,说:“你坐着就好,我去拿碗筷。” 施遥跑回厨房,拿手做扇子给自己扇风,“我的天哪,我怎么脸这么烫。” 齐诚看着她一溜烟溜进厨房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 施遥拿着碗筷出来,就看见齐诚脸上的浅浅的笑意,她把碗筷在桌上摆放好,一边给齐诚盛粥一边问:“你笑什么?” 齐诚接过碗,极淡地笑了笑:“没什么。”他舀起一口粥放入嘴里。 “味道如何?”施遥一脸期待地问。 齐诚抬眼,正好对上她的眼神,她近距离盯着他看的时候,眼皮全睁开了,露出了她又圆又亮的眼瞳,是与她工作时完全不同的模样。 手中的瓷勺擦过碗边,发出轻轻地一声——“叮——!”, 齐诚在那一刻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完了,她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齐诚就这么看着她,一秒,两秒,三秒,静静地,没有说话。 施遥脸上的肌肉终于绷不住表情了,她眼珠向下压了半圈,瞄了一眼齐诚碗里的粥。 不好喝吗? 不可能啊! 她拿起汤勺在锅里挖了一大勺,低头尝了尝—— 很好喝啊! 齐诚:“味道很好!” 自我评价和某位断了电的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您早说啊,吓我一跳。 施遥在心里腹诽:难得在你面前露一手,别给差评行不行呢齐大师。 唉!——施遥眼神往齐诚方向飘过去—— ——奇怪啊——我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评价啊? 齐诚低着头又喝了一口,“好像还尝出了些胡椒粉的味道?” 施遥说:“这虾仁和扇贝都是凉的,放点胡椒粉综合下。” 齐诚挑挑眉:“这你也有研究?” 施遥:“所以我之前怎么说来着?遥遥出品,必属精品。” 齐诚十分给面子的点点头,又点点头。 什么叫做“心里乐开了花。”大概这就是施遥此刻心中的感受了。 第 24 章 第二天中午,施遥在家中做分析报告,接到了李绘的电话。 李绘:“亲爱的,我回来了!” 施遥:“我也说你和宋总差不多要回来了,下周你们的展会就要开幕了。” 李绘:“我刚刚下飞机,宋总说一会要先去和齐大师碰个面。明天是周一,你记得来展会布置现场把把关。” 还不等施遥反应,李绘匆匆挂了电话。 施遥从一堆资料里抬头:“我明天……” 一阵忙音…… 火急火燎的,什么事情啊? 施遥敲着键盘的手缓缓停下,手指在桌上画圈圈。 李绘刚刚说他们去见齐诚,难道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宋总都要亲自跟齐诚汇合,齐大师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啊? 施遥手动保存资料,关机,起身。 得去一趟齐大师那里问问情况比较放心啊!她披了件外套准备出门,脚下一顿—— 就这么过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啊?齐大师也不是三岁孩子,他处理事情能力又不是没见过。 施遥把外套从身上扒下来,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算了,明天去问李绘就知道了。 *** *** 周一一大早,施遥就去了展会现场进行布置的审核。施遥一到现场就看见包小毅在现场转来转去。 施遥走过去拍拍他:“你怎么在这?” 包小毅回头见是她,眼睛都亮了:“师姐,你也在?” 施遥点点头;“对啊,我是这场展会文顾,我肯定在啊,你怎么在这儿啊?” “齐诚哥给我安排的,”包小毅凑近施遥,压低声音说,“估摸着齐诚哥有意向在这做首展,齐诚哥让我多踩点。” 齐诚打算和宋雷合作开首展了吗?昨天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施遥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包小毅把展位扫了一圈,戳了戳施遥:“这个厅摆得是不是有些密集?宣传照角度不太好找啊!” 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声从身后方传来,包小毅听得头皮一紧,随即一道女声响起来:“我说你找不到好的角度,怎么能怪到展位的问题上呢?” 施遥回头一看:“绘绘!你来啦!” 包小毅对上李绘:“喂,别看我干的是摄影的活,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考古专业,你这儿展位摆放的确实不太好。” 他从相机里调出几张对比照,杵到李绘面前:“不信你自己看。” 李绘低头看了 分卷阅读47 会,又用眼神询问施遥:这人谁? 施遥眨眨眼,说:“小毅,包小毅。” “哦!”李绘想起来了,她转向包小毅,“你是齐大师上次借给我们用摄影师。” 包小毅一脸菜色地看着李绘,话是这么说,但是这话听着,哪哪都不太爽啊—— 老子是东西吗?借来借去! 施遥把李绘拽到僻静的地方,问:“你们在巴黎发现什么了?” 李绘压低声音说:“齐大师和你的推测不错,齐大师建议我们再去找一次林路。” 施遥想起来了,回国当天晚上,根据包然查到的资料,齐诚当时就说会联系宋雷。 “林路怎么说?”施遥问。 “亲口承认这次展会的信息是章天桫透露给他的。” “章天桫?”施遥拧眉思索,“林路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李绘撇撇嘴:“另一半的违约金也给他省了才松的口!这些资本家都是完犊子,满眼利益。” 施遥眼睛一眯,说:“宋老板就不是资本家了?” 李绘在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别在我老板的地盘说他,他十米开外都能听见你信不信?” 施遥鼻子里哼哼两声,怪不得齐诚要把个人首展放在这儿,原来是因为宋雷在林路的事情上让了步。 宋雷这买卖做的也不亏啊,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还是齐大师这样的重情重义的艺术家顺眼。 等等—— 我什么时候开始把齐诚做人做事当做标杆准则了? 施遥甩甩脑袋,听见李绘说:“我们做出的策划会第一时间给几位投资者看,章天桫也是其中一个。” 哦,对了,章天桫。 章天桫和林家一定是有什么关系,上次在私家博物馆里就看见了“赃物”,这个好理解,既然章天桫做走私销货的,那么一些没有出手的要找个稳妥的地方“摆一摆”,这个地方就是林家的博物馆——既不会有人查,也不会担心丢东西。 林路虽然在林家不具有决策权,但是引荐一些“文物”放进自家博物馆里面摆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齐诚说过,林老身前就已经布好了局,但是章天桫这样的,怎么也不会跟林老搭上吧? 所以还是回到了需要突破的点上——到底谁才是他们之间的牵线人呢? 李绘见她久久不说话,晃了晃施遥的手:“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最近这一周咱们在这儿看紧了,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施遥顿了顿,问:“怎么没看见祝安安?” “她?”提起祝安安,李绘音调都提高了八个度,“我天!我差点把她忘记了!” 施遥眼珠子扫过去,“少来了!你能把她忘了吗?” 李绘竖起一根手指直晃:“不是不是,我没忘记她会来这儿!” 施遥见李绘一脸猥琐凑上来,悄悄说:“林路说当时章天桫是和一个女的一起去找的他?” 施遥脑子卡了卡:“啥?” 李绘继续:“根据林路的描述,我怀疑那女的就是祝安安!” 章天桫和谁?祝安安? 这两人怎么认识的? 施遥迷茫地看着李绘,李绘:“就是你想的那种。” 我想什么了? 施遥一头雾水。 李绘一指施遥,恨铁不成钢地跺跺脚:“笨!” 这么说人不太好吧? 包小毅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边搬弄着自己的相机,一边对施遥说:“啧啧啧,师姐,这人怎么这么凶啊?” 施遥无语地拍了拍包小毅:“别这人那人的喊,说起来,李绘也是你师姐。” 包小毅的下巴要掉在地上了:“她也是专业的?” 施遥看着包小毅,点点头,“跟我同届一个班的。” 包小毅望了眼李绘离开的方向,眼珠子转回施遥身上,嘿嘿地说:“那我怎么就只注意到师姐一个人?” 施遥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见祝安安的声音:“施文顾在这儿呢?” 施遥本身被包小毅烦的气不太顺,听到祝安安的声音,血压直往上飚,她一手卡腰,转过身来。 祝安安一身紧致的连衣裙,蹬一双鞋闪亮的高跟鞋,提着一个小坤包,一看就不是来干活的模样,她款款走到施遥和包小毅的面前,眼神在两人间扫了一圈。 来人不善。 包小毅一脚向前踏了一步,半挡住了施遥。 祝安安妩媚地笑了:“都说施遥凭实力上位,我看看都是什么实力?上次是齐诚,这次是……”她转向包小毅,“小奶狗?” 包小毅腾地就火了:“骂谁呢?” 祝安安对他笑了笑:“这是夸你呢!” 包小毅盯着她,生怕祝安安对施遥做出什么举动。 施遥一手把包小毅往边上拨了拨,一手卡腰朝前走了两步,对 分卷阅读48 祝安安:“来工作的还是来废话的?” 祝安安弹了弹小拇指:“这里的活可不适合我,你知道的吧,天天来蹲点监工,这儿可都是苦力活。” 施遥盯着她不说话。 祝安安转了半个圈,又说:“你好好珍惜吧,以后你也就止步这些了。” 施遥给她气笑了:“哦?你又知道?” 祝安安转过头,因她穿这个高跟鞋,足足比施遥高出半个头,她以一种俯视的目光看下来:“施遥,别以为找到齐诚这个靠山你就能比我好了,你手上的那些项目迟早都是我的。” 齐诚什么时候变成我的靠山了? 我手上的项目?她指的是哪个? 不是……等等……她是怎么知道我手上有哪些项目的?按理说都是保密的啊! 施遥一语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气笑了。 她向祝安安面前走了两步,站定:“不要把我跟你做比较,你做的事情我不屑去做,我也不需要。” 她虽然比祝安安矮了半个头,但她一脸坚定。 施遥眯起眼睛,她警告似地说:“不要把齐诚拉扯进来说事,我警告你,你不要打他的任何主意。” 施遥对上祝安安的眼睛,像一个勇士:“不然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哦?”祝安安挑起眉毛,笑,“原来你对齐诚感兴趣。” 施遥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祝安安摇摇头说:“本来我对这种又高冷又傲气的人没什么兴趣,不过……”她话锋一转,“你知道的,我一向看不惯你。” 祝安安上下扫了扫施遥,站直挺了挺胸,说道:“在院里,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你总是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现在,我倒要看一看,是你这样的更吸引人,还是我这样的。” 施遥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祝安安对包小毅眨了眨眼,转身走了。 包小毅小心翼翼地挪到施遥身边:“师姐,她谁啊?” 施遥一动不动,依然卡着腰站那。 半晌,施遥转过身看他,包小毅又喊了声:“师姐?” “说,她那样的吸引人,还是我这样的?”施遥阴森森地问。 “啊?”包小毅懵了,他可从来没想过学院女神有一天会问这种问题。 要是说外形呢,刚刚那谁是有那么一点点姿色,但是——包小毅悄悄地瞄了眼施遥,学院女神之所以是女神,光凭外形怎么够? 施遥学姐的专业可不是一般人物能比的啊! 刚刚那谁啊?居然那么嚣张! 施遥眼珠子卡了半天,看见包小毅的神色,瞬间秒懂,一抬手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有没有出息!就知道看胸!” 包小毅捂着脑袋,哭丧着脸:“师姐,我可是向着你的!” 施遥拍了拍手,努努嘴。 包小毅抓住最关键的一点:“所以,那谁说的是真的?你对齐诚哥感兴趣?” 施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第 25 章 包小毅上去在展馆拍了几组照片,下午就回齐诚工作室去了。他回去的时候,包然正在二楼和齐诚汇报手头上几个商业合作的进展。 包然:“‘朝露日曦’这个系列的样品已经烧制好了,我也派人去取了,今天晚点时候会到。” 齐诚:“嗯。” “‘沉淀’的样品明天能出来。” “好。” “‘雨过天晴’的合同已经准备好,董总说就你的时间签约,就可以安排进广告了,董总那边催的急,我给你约了明天。” “行。” 包小毅爬上工作室二楼。 齐诚问:“‘沉淀’这个系列的摄影安排了吗?” “还没,你有打算?” 齐诚:“这个系列颜色厚重,拍摄不好的话容易沉闷,让小毅去试试吧,他应该没问题。” 包然合上平板:“我说,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在门外听到自己名字,包小毅鬼使神差地站在门外听墙角。 齐诚淡淡道:“他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吗?别整天嫌他这不好那不好的,我看他就是这块料。” 包然:“行行行,你说让他去试试就他去吧,我回头叮嘱他一下。” 包小毅站门外抿嘴偷笑。 过了两秒,包然忍不住道:“这次宋雷那的展会你也派了小毅,你还真打算把自己的个人首展放那儿啊?” “谁说不是呢,”齐诚敲了敲桌子,“宋雷那公司运营得不错,算是互利吧。” “但是……”包然摸摸下巴,“那也不是唯一的选择,你知道的,国内还有几家经展公司能力比他的强。” “过了下礼拜,那就不一定了。”齐诚说。 包然问:“这是什么意思?” 齐诚分析道:“下礼拜的展会一旦顺利开展,宋雷公司 分卷阅读49 排名得朝业内前面挤一挤。选择和他合作我也是有这方面考虑的。” 包然说:“别嘴硬了,我还不知道你吗?宋雷在林路的事情上给你面子没折腾林路,也算你对林老爷子的一个交代了。” 齐诚看了一眼包然:“就你话多!” “好吧,”包然说,“我会做一个全面的资料分析和市场调查,综合一下举办的场次和天数,到时候再约宋雷谈合同。” 齐诚:“这个事情先不急,我还有不少作品没有运回来,宋雷他是知道的。现在有一件事情你帮我查查。” 包然:“什么?” 齐诚:“宋雷从林路那儿得到的线索,章天桫几次去找林路都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那人是谁?” 包然:“你觉得那姑娘和这事儿有关?” 齐诚手撑着头:“唔,可能是一个关键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安。” 包小毅听到这儿,忍不住了,哗啦一声打开门。 齐诚抬头望过来,包然本来是面对齐诚站的,也就是背对着门的方向,大概没有任何意识防备居然有人开个门都这么生猛,活活给吓了一跳。 包然回头看,始作俑者居然是包小毅,当即就要跳起,包小毅几步冲进来,说:“那女的我今天见着了!” 齐诚皱眉:“谁?” 包小毅:“刚刚你们说的那女的,章天桫身边带着的那个!” 包然傻眼了:“你怎么知道的?” 包小毅叽里呱啦地把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第一次见着师姐那样,”包小毅学着施遥的样子,一手卡腰,一手指着包然:“不要把齐诚拉扯进来说事,我警告你,你不要打他的任何主意。” 包然被震惊了,张口就是:“我……我没打他什么主意!” 包小毅拍拍手,说:“哥,你不要代入感那么强好不好,我又没说你。” “再说了,你这样的,”包小毅极度嫌弃地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扫了足足两遍,“也入不了围啊!” 包然一掌劈下来:“我是直的好不好!” 齐诚无语地点了点太阳穴。 包然的手在包小毅头上狠狠搓了一道,又挠挠自己下巴,对齐诚说:“看不出来啊,施遥这姑娘这么护犊子呐!” 齐诚警告地撇他一眼:说谁是犊子呢? 包小毅两只胳膊撑在齐诚的办公桌上,凑到齐诚面前,问:“齐诚哥,你见过祝安安吗?” 祝安安? 齐诚眯起眼睛在脑海中搜寻一番:“是施遥的同学?有点印象。” 包小毅一脸期待地问:“那齐诚哥喜欢祝安安那样的,还是我师姐那样的?” 包然也凑了过来:“同问。” 齐诚淡定地看着面前两兄弟,一人一脚给踹出了办公室的门。 关门,转身,齐诚唇角勾了勾,这小丫头,还挺护着我的。 *** *** 施遥在库房里忙了一天,检查了近三分之二的出展文物,一一做了校对和记录,李绘穿好工作服进来,见她还在低头整理资料,走过去敲了敲施遥面前的桌子。 李绘:“好歹休息一会啊,还有一周的时间呢。” 施遥:“我手上的事情太多了,争取两天就把这儿的给你复检好,到时候你记得看管好,我这周日再来最后检查一下。” 李绘:“知道啦,你放心,唉对了,祝安安人呢?” 施遥手上一顿,头也不抬,嘴上硬邦邦地说:“不知道,就早上见着一次。” 李绘咬咬牙,说:“一整天也没见着人,不干活尽想着沾好处。” “算了吧,她要是在这儿,我今天可能还没有这效率呢!”施遥合上资料,递给李绘,“你要不要检查下?” 李绘打开看了看,音高都提了几个度:“你今天坐飞机了还是坐火箭了?已经完成了这么多?” 施遥默了默,开口道:“没什么,早上受了点刺激。” 施遥把今天完成的和李绘对接了一下,脱下工作服,背起包包,对李绘说:“我先回去了啊,你也记得早点回家。” “知道啦,明天见!”李绘低头继续干活,挥了挥手。 施遥莞尔,开门走出地下库房,走去电梯间。 一停下工作,脑袋里就不自觉地冒出今天早上祝安安的眼神,“呿!她以为她是谁?谁谁谁都和那个什么章天桫一个品味吗?我齐大师一定坐怀不乱,不会吃她那一套的。” 等等—— 我在说什么?我齐大师? 施遥走进电梯,按了楼层1。 齐大师什么时候是我的了? 唔…… 我也不差的好不好,施遥对着电梯里印出的人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虽然是比祝安安少了点身材,少了点妩媚,还少了点风情—— 好气哦! “叮——!”施遥走出电梯,边 分卷阅读50 走边想,自我反思:我为什么那么在意齐大师会不会喜欢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行吧,齐大师那样的身边总不能配比一个祝安安吧,太有损大师的气质了。 那得配一个什么样子的呢?我还真是瞎操心啊! 施遥把身边各种类型的通通在脑中轮流过了一遍,每个都不合格嘛,不是高就是矮,不是性格不行就是气质不搭。 心中满满溢出酸溜溜的醋味,连自己都闻到了。 突然,她脚下一停,顿悟了, ——施遥,你完了,你居然喜欢上了齐诚! *** *** 自从施遥在突然冒出来的感情线上开了窍,天天在家埋头用功,企图让自己不要去想着这件事情。 季老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来,嘱咐施遥不要忘记两周后去新三项参加研究。 “齐诚会带你一起去。” 施遥:“……” 不去行不行呢? “我已经和齐诚说过了,到时候你直接联系他。” 施遥:“师父,您不一起去吗?” 季老:“我?这个项目已经有齐诚接手了,我总算找到时间休息了,我去西藏了,得到八月底才回来,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他负责,你跟他一起过去更方便。” 施遥还不死心:“师父,纹绾的瓷瓶我有发现,需要向您汇报。” 季老:“哦,对,上次赵院长也问过我这个事,你要是有拿不准的地方也可以找齐诚,虽然这个项目他是半路接手的,不过那孩子一向稳妥,比起你来,我更放心他。” 施遥:“……”还要不要好好聊天了师父。 等等? “但是,师父,”施遥问,“纹绾瓷瓶,赵院长怎么突然感兴趣了?他不是一向不怎么关心这一块研究吗?” 季振平:“之前三大院一起做这个项目研究的时候,赵院长作为我们学院的总负责,不过后来这个项目移交给齐诚了,你是知道的。大概赵院长一时想起来随口问得吧。” 季老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通,最后还不忘叮嘱施遥:“你手上的部分就是齐诚分过来的,你记得好好表现。” 施遥有气无力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施遥一头栽在桌上,是了,这个项目现在是齐诚中途接管的,连研究的物品都是他划分过来的,怎么忘了这茬呢,他现在才是大BOSS。 施遥研究院和家两点一线地干了几天活,一直到了展会前一天,李绘提醒她去会展做最后的检查。 一到经展中心,李绘就慌慌张张地把她拉到一旁:“出事了!” “怎么了?”施遥脑中警铃大作,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是不是那组梅瓶……” “不是不是。” 施遥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到底怎么了?” “你进来前十分钟,齐大师和祝安安进了那间办公室,”李绘指着楼上宋雷办公室边上一间,直摇头,“你不知道今天祝安安那身打扮,我的天我跟你说,哪是来干活的?” 施遥脸色刷地变了。 李绘还在一边絮絮叨叨:“平时也见不着人影,这最后一天她倒是想起来过来了,这摆明着就是挂着名字来抢功劳的,她不会真以为凭她的水平能进省博吧?” “抢功劳?”施遥脸色铁青,“抢什么都行,抢男人不行。” 说完也不等李绘反应,直接跑去楼梯间,咚咚咚咚咚咚地奔上楼去。 李绘:“……” 抢什么来着? 第 26 章 “呼,呼,”施遥弯腰扶墙,在这间办公室门口大喘着气,里面传来祝安安的声音。 “齐大师真不考虑考虑我吗?我相信我对您的团队一定有很大的用处。” 施遥听见这声音,心里“切”了一声:能有什么用?搅屎棍吗? 齐诚似乎笑了一下:“祝小姐这样的人才,我的团队里确实没有。” 施遥的心咔一声:齐大师什么眼神? “而且,”祝安安上前一步,挨着齐诚,食指在齐诚衬衫领上划了一道,“除了专业,我还有别的用处。” 齐诚一挑眉:“哦?” 祝安安又上前一步,她踮起脚,红唇在齐诚耳边轻启:“齐大师不想试试吗?” 施遥磨了磨后槽牙:试试你个大头鬼啊! 齐诚轻笑了一声,抬手捏住祝安安不安分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拿开,丢下,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祝安安撒娇似的出声:“齐大师~” 施遥鄙夷地撇撇嘴,刚准备拍开门进去,听见齐诚说—— “第一,我的团队里今年招聘名额已经满了,如果祝小姐有意向加入,可以等明年走正常程序,如果到时候祝小姐从中脱颖而出,我一定非常欢迎。” 祝安安揉了揉刚刚被齐诚捏住的手腕。 施遥顿 分卷阅读51 住,点点头,又摇摇头:哼,她才不会脱颖而出! “第二,至于祝小姐说的别的用处,我实在没什么兴趣。” 施遥心中鼓掌:拒绝的好!我就知道齐大师品味不会这么茶! 祝安安脸色瞬间一滞:“齐诚!” 施遥一颗心落回肚子里:齐大师果然是齐大师! 齐诚对祝安安的话置之未闻,继续说:“第三,至于祝小姐到底打的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不过我也劝一句,祝小姐大可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齐诚心里已经有人了。” 施遥“咚——”一声撞上了门板。 齐诚拉开门,低头一看,施遥捂着脑袋蹲在门口。 齐诚皱眉:“你怎么在这?” 施遥捂着脑袋仰头看他:“跑上来跑得急,没来得及停住,就撞上门板了。” 齐诚伸手把她拉起来,嘴里说:“怎么毛毛躁躁的。”目光却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道。 祝安安站在齐诚身后,神色恢复如常,她拎起自己的包,款款走过来:“我就不打扰齐大师了,齐大师要是改变主意了,我随时可以。” 说完从门内走出来,擦着施遥的肩走了。 施遥被她不轻不重地撞了一道,一声不吭,齐诚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他的手还拉着施遥的手臂,下意识地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啊?”施遥垂眼眨了眨,尽量自然一些,“我没事。” 齐诚松开拉着她胳膊的手,缓缓向上,点了点她捂着脑门的手,问:“这疼吗?松开我看看。” 施遥心里一跳,手一下子弹开了:“没事没事,真没事。” 齐诚目光盯着她额头上微红的一处,略有责备地看向她:“都撞红了,你跑那么急干什么?” 这才不是因为跑得急撞上去的,施遥心里暗暗想,这是被你一句话吓着的。 齐诚拽着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施遥被这么突然一拽,差点没站稳,本来撞上门的位置又撞上了齐诚的后背:“哎哟!” 又酸又痛,真是硬邦邦! 她忍着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问:“齐大师,去哪?” 齐诚回头撇她一眼,“跟我走,买瓶冰水敷着。” ***** 施遥站在展馆大门外左侧的自动贩售机旁,看着齐诚在贩售机上点了两下,掏出手机扫码。 夏日里早上的太阳就已经热的够呛,阳光洒在展馆上,落在地上,也照在两人的身上。 施遥不自觉地往里挪了挪,屋檐下至少还有一点点阴凉的地方,真是好热啊! 她瞄了眼齐诚—— 齐诚一身白色衬衣,领口随意散开两粒扣子,显得清清爽爽,他站在那儿,热气滚滚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居然一点汗没有! 果然是自带降温效果的男人。 啧……画面美是美,可是人家心里有人了呀。 哎…… 施遥一头靠上自动贩售机,头靠铁皮,“Duang”的一声。 齐诚淡淡扫她一眼,弯腰从贩售机里拿出一瓶冰可乐,走到施遥面前:“过来。” 施遥反应迟缓,还没来得及站直,齐诚的手就靠了上来,冰可乐直接按在了脑门上。 “嘶!好冰!”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可乐罐传递到脑袋上,唔,好舒服。 可乐罐外凝结的水珠也滴了下来,顺着施遥的额角滑落,“唉?”施遥抬手就要擦。 齐诚“啧”了一声:“别动,乖一点。” 声音倒是很轻柔,像在哄小孩子。 “不是……”施遥指了指额角的小水珠,小声辩解:“水珠要滴下来迷眼睛了。” 齐诚目光顺着看过去,抬起手,用拇指在她脸上轻轻一抚,水珠被擦掉了。 女孩脸上的皮肤光滑细腻,触感软软糯糯的。 施遥的心跟着一颤,直愣愣地看着他。 “恩?”齐诚偏了偏头,问:“怎么了?”自己不动声色的拿开手。 施遥垂下头,摇了摇,又摇了摇,瓮声瓮气:“没什么。” 齐诚探究地看她片刻,把可乐从她脑门上拿开,下了结论:“你今天不太对劲。” 他站直,捏了捏手里的可乐,问:“你到底怎么了?” 阳光明晃晃地让人睁不开眼,施遥鼓了鼓腮帮,眼里却积了些雾气。 她努力地睁了睁眼眼睛,口是心非地说:“大概是撞晕乎了吧。” 默了片刻,她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抬头问齐诚:“齐大师,您怎么来这了啊?” 您? 齐诚一挑半边眉毛,捏了捏手里的可乐罐,卡卡卡地响。 施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落下眉毛,淡淡地说:“宋雷邀我今天过来看看,大概是想促成我和他之间的 分卷阅读52 合作。” “您的个人首展吗?” 又是您? 齐诚向前踏了一步,低头看着施遥。 阳光被齐诚整个挡住了,施遥一惊,就见他逆着光,一字一顿地问:“施遥,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 *** 第二天一大早,施遥早早地到了展会现场参加开展仪式,她到的时候看见齐诚已经被宋雷等人簇拥着进入了展馆。 施遥连忙跟着进去,眼睛不时地往齐诚那儿瞄去。 想起昨天自己的匆匆否认,齐诚倒是很绅士地没有再继续深究追问,不过,说到底,施遥觉得还是自己心虚,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所以说,做人心里就不能有鬼,施遥在心里想,谁让自己对齐诚动了心思,知道人家有喜欢的人了吧,单恋就是活该啊! 人群里的齐诚是最吸引人眼球的那一个,气质出众,鹤立鸡群,看着也赏心悦目。 很好, 施遥想,就这么看着也挺好。 突然,视线稍稍往左边偏离一点点,那人是谁? 施遥眯起眼睛,——!章天桫! 他怎么在这里? 施遥几步挪到李绘边上,用胳膊顶了李绘一下,眼神往章天桫方向一压,问:“怎么回事啊?” 李绘拽着施遥走到一边:“前段时间联系不上,今天掐着点儿来的。” 李绘下巴往边上抬抬,示意施遥看过去,祝安安挽着章天桫的手臂站在人群里。 “一道来的。”李绘说。 施遥无语地看了一眼,懒得给予任何评价。 “宋总怎么说?” “毕竟是投资人,面子上肯定不能撕破,打着哈哈呢!” 施遥点点头示意懂了,“那咱们也过去吧。” 李绘和施遥走过去,齐诚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在人群里抬眼,目光准确地投了过来,对准了施遥的。 施遥:“……” 硬着头皮走去他身旁。 章天桫眼睛利索,一眼就认出了施遥,他露出一脸惯有的标志性的笑容,嘴往两边上咧开,挤得脸上的横肉向上提,对着施遥说:“哟,这不是季老的爱徒嘛,施遥施小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尾音“施小姐”三个字上落得重重的,再加上那不清不楚地普通话,很难让人听出一丝尊重的意味。 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齐诚轻皱了下眉头。 施遥看见祝安安眼里闪过的戏谑。 笑什么笑,季老的名头可不是给你们拿来用这种语气说的。施遥一挑眉毛,眼睛在祝安安的脸上扫了一圈。 看似恭恭敬敬地站直了,对着章天桫:“这是章老板吧,之前就听闻章老板眼光独到,这次有幸参加了本次展会,大开眼界,施遥在心里实在佩服得很。” 说完,意有所指用眼风扫了扫章天桫那个被祝安安挽着的胳膊。 齐诚勾了下唇角。 众人随着施遥的眼风看过去——章天桫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就听施遥继续说:“这次展会所展出的展品,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不仅是因为各位投资者眼光独到,还有宋总领导有方,统一策划的好,我能参与其中,出一份力,感到十分荣幸,更重要的是,我也学习到了很多。”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刚刚她的意有所指都是他人的错觉。 齐诚开口对众人道:“我这个师妹啊,一向低调,大家今天还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我们一起看展吧。” 章天桫额上青筋欢快地抽了抽。 第 27 章 展会完美举行,宋雷心中大石总算落地,当即表示攒局感谢,一个都不能少。 “可是我下午还有一篇……”施遥小声嘀咕,被齐诚听见了,他侧头看了看她。 “我去接你。”齐诚在她耳边说。 “不不不,不不不。”施遥想都不想,摇着手拒绝。 齐诚眉间一动,刚要说话,施遥:“只是收尾工作,耽误不了什么时间,我回去把它完成后自己去饭店也来得及。” 她抬手看了看表:“还有三个小时,足够了。” 齐诚静静地看她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施遥背好包包和李绘宋雷打了招呼就出去了,齐诚看着她的背影,默了片刻,直到宋雷问他:“齐大师,章天桫应该是知道我们去过巴黎了。” “对,”齐诚肯定地说;“不然的话,这前前后后半个月也不至于躲起来。” 李绘问:“那他现在怎么又出现了?” 宋雷分析:“毕竟这场展会他也投资,这种场合不出现才是坐实他的做贼心虚。” “而且,”齐诚手在桌上敲了一道,补充说:“就算我们在巴黎能挖出他和林家的往来关系,对他也构不成任何威胁,到时候他一股脑地推给林 分卷阅读53 路,只说自己被林路用赝品欺骗了,投资失败。” 宋雷一拍桌子:“装作受害人甩得干干净净。” 李绘知道章天桫不简单,倒是没想到这人够狡猾,怪不得发家得这么快。 齐诚:“这人目的并不在这次展会,”他转头问李绘,“施遥之前和他接触过吗?” 李绘回想了片刻,说:“应该没有吧,半个月前在地下库房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齐诚眯了眯眼睛,思索着说:“今天早上,他明显有火气冲着施遥来的。” 一行人去巴黎章天桫肯定查得出来,问题是明明四个人去的,偏偏章天桫的怨气只是针对施遥一个人,齐诚拧着眉头想,为什么?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包然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齐诚:“会不会跟新项目有关系?” 齐诚眸中微光一现,对了,施遥是他们院里唯一跟这几个项目的研究人员。 李绘掏出手机:“那我给施遥打个电话,晚上的局她还是不要来了。” 齐诚制止道:“施遥不来反而更会引起章天桫的注意,要是引起他的猜测对我们防范的更多就不好了。” 他嗤笑一声,说:“章天桫他,当我不存在么。” *** *** “施遥,来来来,坐这。”宋雷第一个发现站在包厢门口的施遥,招呼着她进来。 施遥踏进包厢一看,宋雷指着的地方正是齐诚和李绘之间的位置,那儿还有一个空位。 章天桫却站了起来,热情地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说:“施小姐来了?坐我这里吧。”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上章天桫不怀好意地那句“施小姐”,现在只要他开口说这三个字,施遥总觉得带着一些其他意味,听着让人难受极了。 祝安安翘起二郎腿,凉凉地看过来。 施遥无视祝安安的视线,环视一圈,好吧,一共就空了两个位置,章天桫旁边的和齐诚旁边的,与其忍受章天桫那色眯眯的样子,不如挨着齐诚坐,虽然自己的内心要备受煎熬。 正想着怎么婉拒章天桫,齐诚抬起头和她一对视,站了起来,遥遥地朝她伸出手:“我说我去接你吧,快过来。” 原本三三两两聊天说闲话的众人齐齐安静了下来,视线来来回回穿梭于施遥和齐诚的身上。 施遥的脸刷地红了。 齐诚见她不动,也不恼,耐心地站在那儿等着,只是伸出的手又朝她招了招,这动作自然又亲昵,好像情侣间的小动作。 众人:“……” 施遥顶着众人的视线挪了过去,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面上风轻云淡地坐下。 “人齐了,大家听我说一句。”宋雷站了起来,举起自己的酒杯,“这次的展会不容易啊,波波折折一通折腾。” 宋雷叹了一口气,转而话锋一变:“但是这次那要怎么说呐,真的是天助我也啊!” 他环视桌上一圈,目光凌厉地扫过章天桫和几位投资人,说,“齐大师和施遥,两位季老的弟子都倾力相助,要不是他两,今天你们这些投资的都是血本无归,首先感谢两位。” 几位不知情的投资人大概以为宋雷指的是这两人对会展的影响力,连连跟着点头附和,唯有章天桫一言不发。 宋雷见好就收,举着杯子就走了过来,对着齐诚的酒杯一碰:“这杯酒一定要干,是我宋雷的最真心的感谢。” 刚刚该点到为止的已经点到为止,现下宋雷走过来道谢,施遥琢磨着这一杯肯定得喝。 宋雷往施遥面前的酒杯一碰,喊了起来,“哎!怎么没给施遥满上呢,快快快,来满上。” 服务员端着酒瓶走过来,给施遥倒了满满一杯。 宋雷大大方方:“你们随意,我先干了!” 齐诚转过来看她,又看了看她面前的酒,偏头过来轻声说:“不能喝的话就不要喝。” 施遥的酒量是不怎么样,不过今天这个场合,盛情难却——她也跟着举起酒杯,一仰头喝了下去。 火辣辣的从嗓子眼到肚子里,施遥被辣的吐了吐舌头。 齐诚极微地皱了下眉。 “好!”宋雷赞赏地喊了一句,转回自己的位置上,招呼大家:“来来来,大家一起也来碰一个,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展会。” 宋雷为人处世雷厉风行,话说完给自己满上就喝了。 施遥招招手,服务员又给她倒了一杯,她刚准备跟着大家伙再喝一杯,一只手挡了过来。 齐诚:“这酒后劲足,你别空着肚子喝。” 施遥:“齐大师,大家都喝,我不喝的话不太好吧?” 齐诚盯着她看了三秒,施遥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目光,她夹了一口菜吃了。 齐诚这才把挡住她酒杯的手收回来。 两杯下肚,整个肚子里都要着火了。 祝安安站了起来,她拉了拉本来就不太长的裙子,对众人笑了笑,然后直接点施遥:“ 分卷阅读54 施遥,这次咱们合作愉快,我敬你一杯。” 施遥被祝安安点名点得莫名其妙,本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地吃完这顿饭,偏偏祝安安不放过她,施遥抬头问祝安安:“您记错了吧?咱俩这可不算合作。” 齐诚听得无声地笑了,这丫头心里一不爽,就称呼对方“您。” 祝安安没想到施遥这点面子也不留,强撑着面子说:“我知道,研究院先派你来了以后,又调了我过来,你不太高兴。但是研究院实际上就是想着咱两人合作得效率会更高,你别往心里去,明个让章老板去说道说道,通通人情,这种折了施遥面子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啦!” 章天桫眯着眼笑了起来,“那是那是,怎么能委屈了施小姐呢,我一定去跟你们领导打打招呼。” 施遥心里“咯噔”一下,她在桌子下用鞋磕了磕齐诚。 齐诚斜眼扫过来。 不需要语言交流,施遥就懂了。 之前他们分析得没错,章天桫果然是和研究院里的人有交集,虽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起码会是一个突破口。 施遥“哦?”了一声,笑吟吟地问:“章老板能帮我跟谁说说呐?一般人可管不了我和安安的事情呢!” 章天桫肥手在祝安安的腰上摸了一道,开口说:“能说上话的我都能给你去打招呼,看施小姐的意愿了。” 也不知道章天桫一整天是不是就等着这个坑,话还没说两句就把条件给摆在饭桌上了,说到这个份上,明显是戏弄的成分多,施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话没套出来,白白给人嘴瓢了。 李绘给施遥解围,对章天桫说:“章老板果真是这个圈内的有能力的投资人,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章天桫也不拂李绘面子,拿起酒杯喝了。 祝安安笑嘻嘻地也跟着喝了,而后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对着施遥说:“既然章老板都答应了,这杯你总要喝了吧?” 施遥看了眼面前的酒杯,心里吐槽:阴魂不散! 她抬手,刚刚准备端起酒杯,齐诚的手覆了上来,稍一用力,往下按了按,按住了她拿酒杯的手。 “章老板答应什么了?”齐诚声音虽然不高,但是谁都能听出来这话里凉凉的语气。 祝安安举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章天桫依然那副笑脸,向前坐了坐,说:“开个玩笑嘛,齐大师不是要护短了吧?” 齐诚勾了勾唇角,手臂架在施遥的椅子上,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一下。 “我的人,也不需要章老板过多照顾吧?” 我的人? 施遥此刻被齐诚的手臂圈着,脸上快要烧起来了。 心却因为这三个字不肯待在原地,不听话地上上下下乱跳。 她在心里默念:齐诚他只是在帮自己解围,他只是帮自己解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要清醒一点! 可是——离得这么近,齐诚身上好闻的味道一齐钻进了施遥的五脏六腑里,混合着白酒的气息像要把施遥薰醉,施遥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他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齐诚用一种算不上正经却不可置疑的语气说:“施遥我肯定是护着的,就不知道章老板敢拿什么来开玩笑了?” 第 28 章 章天桫不愧是生意场上的练家子,拿得起放得下,站起身连连赔着笑脸道歉,笑着又敬了施遥一杯酒。 三杯酒下肚,施遥头晕了。 李绘察觉到一丝异样,问:“不舒服么?” 施遥摇摇头:“没事,可能刚刚喝得急了。” 李绘给她夹了一口清淡的菜,说:“那你吃点菜,刚刚那酒后劲足的很,你还连着喝了三杯,小心一会儿要睡觉。” 同窗四年,李绘再熟悉施遥的酒量不过了,人称“三杯倒”。而且非常有酒品,喝醉就睡。 过了一会,包厢门开了,服务员端着几样菜进来摆桌上,施遥感到酒劲来势汹汹,晕乎乎的。 面前的盘子里被人换了一个小碗,施遥低头一看,碗里面还装了些羹。 这服务员的手真好看,施遥心里想着,顺着手腕沿着手臂看上去,看见了齐诚的脸。 恩? 齐诚:“喝些热的,会舒服一些。” 他在说什么? 头好重哦,好想睡觉。 施遥胳膊支着桌子,手撑着头,我就眯一会。 过了一会,施遥断断续续地听见齐诚说话声音,没几分钟,自己就被一人架着站了起来。 她嘟囔着:“还没吃好呢,我不走。” 有人在她耳边叹了口气,说:“我送你回去。” 这声音真好听,低低沉沉的似一把古琴,传入施遥的耳中,好像能在她的心弦上拨出一个叹号,施遥完全睡着前心想:真是美妙的音色啊! 等施遥酒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 分卷阅读55 床上,窗外黑漆漆的一片。 几点了?我喝醉了? 又睡着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爬坐起来,回想了一道刚刚的饭局—— 祝安安和章天桫那俩家伙,下次看我不手刃报仇!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咳了一声,嗓子好干啊! 卧室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施遥还没来得及辨别,头顶的卧室灯就亮了。 齐诚站在卧室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水。 “齐大师?你怎么在这?” 齐诚皱了皱眉,走了进来,把水递给她,看着她喝了下去,才开口道:“不然,你以为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谢谢!”施遥握着手中的杯子,拿手指在杯身上抠了抠。 所以是齐诚送我回来的? 头顶上响起了齐诚的声音,他问:“你饿不饿?” 这声音,和梦里的声音一样。 施遥把脑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他。 齐诚看了她一会,转身出了卧室门,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碗又进来了。 “来,喝点粥吧,你一个晚上没吃东西,还喝了三大杯酒,长能耐了啊。” 施遥眼神发愣,一时间没有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 床脚处往下陷了点,齐诚坐了下来,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小勺在碗里舀了一口粥,放在嘴边吹了吹,伸了胳膊递过来。 小勺轻轻地碰了碰施遥的唇,他说:“我喂你吧,张嘴啊。” 施遥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回过神,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齐大师,我自己来吧,我自己来。” 齐诚仰着头看她,也跟着站了起来,顿了顿,说:“行,你先下来。” 施遥看着齐诚站起来,自己看他的这个角度—— 怎么比齐诚高了半个头? 她再低头看自己一眼,居然刚刚慌里慌张的直接站在了床上,不过,这个角度还真是让人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居高临下啊! 看着齐诚的脸,施遥脑海里不知怎么地就闪过齐诚说的那句话——我齐诚心里有人了。 有人了—— ——气从心中起,胆向两边伸, 借着站在床上,壮着居高临下的胆子,施遥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我不!” 齐诚神色一凛,舔了下唇。 呵,胆子变肥了。 他一挑半边眉毛,问:“酒劲还没过?” 特有的凉凉的语调。 施遥被他问得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秒怂。 自觉且麻溜地滑下了床,低头在地上找拖鞋穿,然而找了半天没找到,又不好意思抬头站直,只得继续装模作样弯着腰。 就见面前人的腿往床头柜边挪了挪,随后响起了碗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 “咔哒。” 一双手从后面卡着自己的腰,施遥还没来得及啊一声表达一下惊讶,这双手微微用力往上一提,自己又被抱着站到了床上。 施遥整个人僵住了。 齐诚的双手覆在她的腰间,温度从掌心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传了过来,带着星星之火,施遥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要烧起来了。 始作俑者什么都不知道,在她身后说:“站好,我去给你拿拖鞋。” 好囧!得开口说些什么,不然太尴尬了。 “啊?”施遥单向音节往外蹦。 就听背后齐诚说:“你别动,我去门口给你拿拖鞋。” 唔!不好吧,多不合适啊! 齐诚一边走出卧室,一边解释说:“昨晚你是被我抱进来的。” 施遥一屁股坐在床上,拿被子捂住了脑袋——齐大师行行好吧,别说了。 *** *** 等施遥默默地把眼前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坐在餐桌对面的人才满意地点点头。 施遥转了转手里的勺子,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设,问:“齐大师,我刚刚喝多了,回来的那一路上,我有没有……” 齐诚抬眼看过来。 “我有没有……”施遥松开小勺,勺子靠回碗边发出轻轻的“叮”一声,问:“我有没有说了什么?” 齐诚:“你想问什么就问。” 施遥组织了下语言,问:“我有没有说什么不太好的话?” 齐诚身体向前倾了倾,靠近施遥,因他坐着比施遥也要高出不少,施遥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抬头看他。 施遥眨眨眼睛,显得更无辜了。 “你说了很多话,你指的是哪一句?”齐诚低声问她,他眼神清澈且明亮地看过来,隐隐含着鼓励的意味。 可惜施遥脑子处于当机状态,完全没看懂齐诚眼神的含义。 完了完了,施遥一脸苦笑。 我到底是在喝醉的时候说了他的坏话,还是在喝醉的时候表白了啊? 分卷阅读56 施遥眼睛上下转了一圈。 不会吧? 大学的时候就是喝倒了我也没有过乱说什么话的经历啊,难道这几年技能又进化了吗? 施遥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齐诚嘴角浮起的一丝笑意。 齐诚:“你自己好好想想,恩?” 略带诱导的尾音微微上扬,蛊惑人心的一把好手,所以现在到底是谁在问谁? 算了, 施遥把脸埋进碗里,决定装死到底。 “哦!我想起来了,”齐诚坐回椅子里说。 “想起来什么?”施遥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秘密出来。 “你说我声音好听。” “恩恩恩,喝醉那会确实觉得齐大师声音好听。”施遥给自己找补。 还好还好,只是夸他声音好听,果然现在喝多了管不住嘴了啊,想什么说什么。 施遥:“这是夸你的话,不算不好的话。” “我想想,”齐诚挠挠下巴,说:“你还说你讨厌我。” “怎么可能!”施遥惊道。 这句话出口,就知道自己讲错了,自己给自己挖坑。 齐诚笑着看着她。 “哦?不讨厌我啊,”齐诚慢悠悠问道,“正好你酒醒了,也吃饱喝足了,那我们来聊聊。” 施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聊什么? “说说吧,”齐诚问:“从昨天到今天,你都跟我别扭两天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施遥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昨天上午被齐诚挡在展馆门口的时候,他就问:“施遥,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当时自己是怎么糊弄过去的? 哦,想起来了!当时匆匆甩下一句:“没有!”就落荒而逃了。 本以为齐大师能忘了这茬,想不到这儿等着呢,真是记仇的家伙啊! “你不用我提醒你吧?”齐诚一副今天你可糊弄不了我的架势,指了指卧室,“就刚刚,你在里面还借着酒劲跟我发脾气。” 嚯!这都能看出来?齐大师属猫的吗?这么敏感,果然艺术家神经线都比别人要细腻。 齐诚耐心十足,循循善诱:“嗯?不准备跟我谈谈吗?” 施遥:“……” 这怎么谈?告诉你我发现我喜欢你但是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了,我单恋还没发芽就失恋了吗?告诉你我表面风轻云淡其实内心醋海翻滚掀起滔天巨浪了吗? 施遥低头抠了抠自己是手指,咬着嘴唇不说话。 头顶上传来一声微微叹息,施遥抬头,齐诚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俯身下来,两手撑着桌面微弓着背,看着他。 “十二年前,我的理想不被我的父亲认可,是选择左手的理想,还是选择右手的父亲的理想,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生难题,就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小姑娘。” 这个开场白,施遥听得一愣。 那个小姑娘…… 齐诚继续说:“十二年前的省博里,一个小女孩告诉我,用坚定的信念为之追求的才是理想。” 施遥呐呐地说:“我当年……说不出这种话来。” 齐诚笑了笑,没有反驳她。 他说:“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我生命里的一道光。” “我可能没有那么的……” 齐诚的气息围绕着她,她的大脑无法运转思考,辩驳的话也说不周全,心中却升起了隐隐的期待。 他微微压低了身靠过来,挡住了餐桌上的吊灯灯光,与她平视:“关键是,十二年后我又遇到了她,我很想问问她。” 施遥就好像被固定在这一方小小的阴影中,她张了张嘴问:“什么?” 齐诚微垂下眼,眼底下暗藏着涌动的暗流:“如果这一次,我不离开,她还愿不愿意跟我站在一起。” 第 29 章 施遥不可思议地看着齐诚,微圆的眼睛因为吃惊,微微睁大了一些,倒显得更无辜了一些。 作为成年人,齐诚这番话施遥不可能听不懂,只不过,她不太敢相信。 好半天,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你说的在一起,是哪种?” 齐诚目光颇为认真的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确定眼前的人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他看向她的眼睛,唇角抹开了笑意,说:“是这样。” 说完,他凑了过来,在她的唇上点下一吻,一触即走。 施遥彻底蒙圈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还不明白么?”齐诚鼻尖和她的只差一点点距离,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又吻了过来。 他的唇轻轻地覆住了她的,在她的唇上轻柔地辗转,慢慢地深入。 哦,是这样。 施遥有些紧张,手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抠了抠。 分卷阅读57 齐诚克制地松开,目光深深地垂眸看她:“明白了?” “恩。”施遥抿了抿唇,点头。 他的手指在她鼻尖上一点,收回,站直,问:“还跟我闹别扭了吗?” 施遥摇头,摇头,再摇头。 齐诚满意地点点头。 “可是,”施遥站起来,问:“我昨天明明听见你说……” “恩?我说了什么?” “听见你对祝安安说的,你说你心里有人了啊?” 齐诚被逗乐了,怪不得这两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他,这会儿说实话了啊,原来是因为听到了这话,这丫头,迟钝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笑了,眉眼间都舒展开了,大大方方坦白:“那人不就是你么?” 施遥难以置信地看他。 齐诚顿了下,补充:“已经十二年了啊!” 他说完就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进了厨房,留下施遥在餐桌前傻笑。 哦,十二年了,怪不得齐大师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呀。 “差不多得了啊,”齐诚洗好碗从厨房出来,看见施遥一个人还在那儿傻乐,出声提醒,“瞧把你乐的。” 施遥一蹦一跳地蹦跶到他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低头,嘴角也不禁翘了起来,问她:“就这么开心?” 她笑着点头:“嗯,开心。”手也不自觉地就拉住了他的手臂,刚刚心里还委委屈屈,各种不痛快,这会儿却装满了蜂蜜似得,甜丝丝的。 齐诚低头瞧了瞧她拽住自己胳膊的手,单手环住她的肩。 “哦,对了,”施遥想起一件正事来,“我下午回来赶资料,已经写好了,小哥哥要看看嘛?” 齐诚眉角一跳:“小哥哥?” “恩,”施遥边说边点头,“就是小哥哥。” 齐诚无奈地摇摇头,问;“什么资料,省博的那五件文物的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施遥拉着他往书房走,“又是师父告诉你的?” “师父说他去西藏闭关,让我到时候看着你。”齐诚笑道,“你这个效率,我回头要是去跟你们学院要人,他们怕是不会放的吧?” 施遥眼珠子转转,说:“你想请我哦?” 齐诚:“想是想,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施遥歪歪头,开玩笑地说:“那要看你给什么条件了,像我这么优秀的研究人才,对吧?” 齐诚想也不想,脱口说:“条件随你提,只要我能给的,都可以。” “嚯,这么财大气粗呐?” 齐诚牵起她的手:“那没办法,等了十二年的。” 施遥:“……” “好了,逗你的,”齐诚笑道,“我知道师父推荐你去省博独立研究院再深造,是个不错的选择。” 施遥眼睛一亮:“真的?你也这么觉得?” 齐诚点点头,肯定道:“真的,虽然基础研究会多一些,但是对于打好底子有帮助,”他用有些可惜的语气说,“我的团队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施遥:“再说吧,师父只是提了提,也没说确定,据说明年只有一个名额可以去深造,还不一定的事情。” 齐诚倒是有推荐人过去的资格,不过眼前这个小丫头肯定不会同意自己推荐她过去,所以他鼓励她说:“那你好好加油!” 施遥也没把这事太过于放在心上,能像现在这样沉静下来做研究积累经验真的很好,至于以后的事情,暂时也不用想太多,她在书桌前找到那份资料,递给齐诚:“小哥哥要不要先看?还是下周到我们学院修复室来,对着文物再看?” 齐诚拿过资料又放了回去:“行吧,我下周过去再仔细看看,时间你定,我配合。” 施遥眨眨眼:“我嗅出了一丝女朋友福利的味道。” 齐诚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对,女朋友的福利。” *** *** 施遥发现,自从和齐大师确认了关系后,齐大师的话变多了。 之前虽然和齐诚交换过电话和微信,但是除了工作上的事,齐诚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有,两人微信的对话仅仅是这样的格式: 施遥:“齐大师,今天有空吗?我送一趟资料过来。” 齐诚:“好。” 要不就是: 施遥:“齐大师,我传了一份A0980的文物照片细节给你,查收一下哦。” 齐诚:“好。” 齐大师惜字如金的风格已经在施遥脑袋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现在的画风转变了。 齐诚会一打早就主动发微信过来: 齐诚:“有没有吃早饭?” 施遥:“还没呐。” 齐诚:“要不要一起?” 施遥:“好啊!” 齐诚:“开门。” 分卷阅读58 施遥:“……” 外加乐颠乐颠地开门。 或者是这样的: 齐诚:“在干嘛呢?” 过了好一会, 施遥:“对不起哦,刚刚在修复室里,这会才看到哎。” 齐诚:“没事,就是想你了。” 施遥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也给齐诚回了一个:“我也是。” 齐诚:“小骗子呐,忙起来饭都能忘了吃,还有空想我?” 施遥:“……” 被戳穿了。 周三,施遥正在研究室里对着一组“画珐琅牡丹图圆手炉”,手机响了,她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齐诚低低的好听的声音:“还在忙着?” “啊,遇到些瓶颈,还在研究室呢。” 齐诚:“哦,要不要我来看看?” 施遥:“?”愣了半天,脑子没转过弯。 齐诚:“不要吗?” “啊啊啊啊,”施遥跳了起来,小哥哥你在哪啊?” 手机里传来他的笑声:“研究楼的楼下。” 施遥一路小跑下楼,一下来就看见齐诚在楼下大厅,背对着她,一身清爽的细黑白条竖纹衬衣,浅色牛仔长裤,一手卡腰,一手拿着手机,松松闲闲地站着。 快到中午了,外面的阳光又辣又烈,刺眼极了,这人就这么站在大厅里,好像极具目光的吸引力,顿时让人觉着完全研究楼外的阳光都不那么耀眼了。 进进出出的不少女学生从他身边走过都要多看他几眼,有几个还在一旁看着他笑。 施遥“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齐诚今天没有露出额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身上“生人勿进”的气场,看上去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 哦吼,这人是不知道女大学生的战斗力吗? 果然,一个姑娘鼓起勇气走了上去,跟他说了什么。 齐诚偏了偏头,很仔细地听她说着,等那姑娘说完了,又站直了,也不知道他对着姑娘说了一句什么话,那姑娘囧着脸跑回了自己伙伴中间,一群人笑着跑开了。 又一个姑娘跑到他面前,指着他手上的手机对他说了两句,齐诚什么都没说,拿着手机的手摇了两下,只见那姑娘讪讪地笑笑,走开了。 施遥觉得,要是自己不过去,这人今天招蜂引蝶的数量能以筐来计算。 她走到他身后,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他皱着眉回头,一看是她,眼神就亮了一下,嘴角边也向上弯了一下:“你下来得这么快?” “是呀,”施遥笑嘻嘻地说,“我怕我不跑快一点,她们会把你抢走。” 齐诚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啧”了一声:“我是能被抢走的吗?” 施遥踮起脚,他身子微微侧向她,她在他耳边悄悄说:“我刚刚都看到两个啦!” 齐诚笑了笑,没说话。 施遥摇了摇他的手,问:“你刚刚跟人家姑娘说了什么?” 齐诚:“没说什么啊。” 施遥:“告诉我嘛。” 齐诚:“我就告诉她们,我正在等我的女朋友。” 施遥嘴角止不住地上翘,心里乐开了花。 齐诚侧眸看她一眼:“这么高兴?” “恩,”施遥把两人牵着的手向上举了举,“高兴。” 齐诚问:“快中午了,要不要先去吃饭?” “好啊好啊,”施遥想起了什么,问:“你下午没有安排了?” 齐诚:“四点去看包小毅的拍摄,你要一起吗?” 施遥点点头:“但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她指了指楼上,“研究室的那个瓶子我还没检测完。” 齐诚抬手看了眼手机,说:“应该来得及,一会儿我帮你瞧瞧?” “好啊好啊,”她打了个响指,“你是不是来看省博那五件资料的?” 齐诚牵着她往外走,“你还记得这事啊?我还以为你全忘了。” “我没忘记啊!”施遥说:“可是赵院长周一的时候把资料要走了。” 齐诚脚下步子一顿,停了下来,转头问她:“什么?” 第 30 章 施遥打开三层密码锁,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两件瓷器摆放在桌上。 “喏,省博那边一共运来五件,这是其中两件,”施遥指了指下面一层,“还有三件,要一起拿出来吗?” 齐诚带上手套:“我来吧。” 他蹲下,小心地把瓷器一一取出来,在桌上放好。 齐诚不用细看,就知道这几个文物的价值,一组釉上彩应该是珍品。 施遥递上照灯和目镜,齐诚取过,打开束灯在瓷瓶上,问施遥:“你做的资料,你还记得多少?” “差不多都记着呢。” 齐诚:“ 分卷阅读59 你说说看。” 施遥:“首先,之前搬出来的两件是一组,你看这两件。” 施遥拿过照灯,对着这一对双耳杯打了一束光过去:“这组釉上彩表现非常出色,田园风光图表现的惟妙惟肖。” 齐诚顺着施遥指的地方看过去。 “最难得的是这里,”施遥指着一处停了下来,“空中祥云的模样不是静止不动的,如果你把它们转起来看的话。” 如果转动起来,这一组双耳杯上的云彩就像有一阵微微的风在吹动,由聚集到散开,经历着四时变幻。 齐诚嘴角勾了勾,满意地看了施遥一眼:“不错。” 施遥眼睛一弯,又说:“这一组的品相确实少见,省博这次算是捡到宝了吧?” 齐诚:“应该算是精品了,刚刚我还在想,省博那边怎么会运来这样的珍品,看来他们是想进一步研究。” 尤其是这一组珍品。 “说是对这几件的工艺分析不够细致。”施遥拉了拉他的手,提醒他,“还有那三件,你来看。” 齐诚跟过去细看了起来,一件双耳扁瓶,一件细颈圆肚瓶还有一件方形斗碗,绘饰的纹样比较复杂,却十分灵动,只是双耳扁瓶的其中一只耳断了。 虽然没有刚刚那一组的品相好,但是也是很珍贵少见的。 施遥说:“这三件的详细特征我也已经整理好了,等赵院长把资料还给我以后就可以转回去给省博那边了,这周肯定能完成。” 赵院长? 齐诚问她:“赵院长从你手上把资料拿走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吗?” “那倒没有,这件事情赵院长做的确实有些奇怪,他之前对这些是不怎么管的。” 齐诚点点头,没说什么,他把这些文物一一收回去,看着施遥认认真真地上了锁。 施遥转过身,对他眯着眼睛笑。 齐诚:“怎么了?” 施遥:“小哥哥,那边有一个我不太拿的准,你帮我看看呗!” 齐诚一弯腰,对她伸出一只手:“不涉嫌保密文物的话,我愿意效劳。” “当然不是,这件也是省博送过来做修复的。”施遥笑着握住他的手,把他带到工作台前,“诺,就是这件‘画珐琅牡丹图圆手炉’。” 齐诚手撑在台前,看了看,说:“清中期作品,黄釉明亮,釉色光泽亮丽洁净,哦这里是有些瑕疵。” “是的,”施遥拿手挠了下头,“我的思路是先局部清洗,之后再描金抛光。” “思路是对的”齐诚肯定她的想法,“如果进行整体定温烘烤的话对其他部分有影响,直接描金后抛光是比较好的选择,不过,” 他站直了,说:“这一道的深度不够,窄度有余,修复的时候得特别小心。” 施遥鼓了鼓嘴,摊开了面前的三排工具盒:“难就难在这儿啊,我这里的工具尺寸感觉不是特别合适,其实我是想着这件和刚刚那五件一起转运回去,这样下周咱们去新三项那边的时候,我就可以一心一意帮你干活啦!” 齐诚笑了:“哦,原来有人想借宝啊?那我考虑考虑。” 施遥:“你还要考虑考虑呐,下周我可是你的助手哎!”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哎,”齐诚凑到她面前,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给点利息。” 施遥脸都红了,咬咬唇,瞪他:“在这儿?” 齐诚见她一副害羞的模样,心情大好,也不逗她了,他站直了说:“算了,先欠着吧。” *** *** 摄影室里,包小毅拿着相机怼在一组陶瓶前拍摄,他转换了几次角度,最后蹲在地上拍仰视的角度。 “这个角度拍出来,不跟拍脸怼着鼻孔如出一辙吗?”施遥站门口看了一会,没忍住。 包小毅太专注了,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来看他拍摄,旁边的小助手看到齐诚亲自过来看拍摄进度,直接被钉在原地,忘记要提醒一声包小毅了。 包小毅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没蹲稳,屁股着地:“哎哟我去,真是姑奶奶。” 他拍拍屁股爬起来,转身看见施遥,烦躁的表情立刻转为惊喜,两步跳了过来:“师姐,你怎么来了?” 施遥指着齐诚说:“齐大师说要来看你拍摄的进度,我也跟着过来了。” 包小毅神经线一向大条,也没有问施遥为什么会跟着过来,高高兴兴地招呼两人进摄影室里,他把一边的电脑拿过来,做播放。 “齐诚哥,这组陶瓶的颜色实在太冷淡了,你看这光,打少了会暗,打多了直接和背景融为一体了。” 齐诚斜了他一眼。 包小毅改口:“虽然这陶瓶颜色我不喜欢,不过我还是能搞定的,你看这组造型。” 手在鼠标上一敲,翻到了下一页。 齐诚不紧不慢地走到施遥旁边站着。 包小毅介绍道:“前面放置这样同色系的花做主题,瓶身虚化的话效 分卷阅读60 果反而不错。” 施遥:“虽然瓶身做了虚化,可是比例适当,整体来看这瓶子在画面中还是比较抢眼的。” 包小毅向施遥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师姐最懂我。” 齐诚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半步,正好挡住了包小毅看向施遥的视线,他对施遥说:“你懂得还挺多?” 施遥摇摇手:“美学那几个科目学得挺宽泛,就是不太深入,普通级别还能凑合用,再专业一些的内容肯定不会比包小毅这样的好。” “也是。”齐诚不咸不淡地评价一句。 包小毅也没在意,鼠标哗啦啦点了好多下,在一张照片前停住,“或者像这样,利用色彩的强烈对比,会更有视觉冲击力。” 照片中用了高饱和度的橘色背景,在这样的衬托下,陶瓶显得很清爽。 “这组颜色上对比得比较强烈,现在很多的家居软装也是这样的一个风格,我觉得市场比较大。” 齐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尽量不要后期修图,呈现出最原始的状态就好。” 他提议:“要不明天你用旁边的玻璃房试试吧,拍点自然光线下的样片给我看看。” “好勒齐诚哥。”包小毅应下。 施遥问:“为什么要用旁边玻璃房?” 包小毅解释说:“因为很多客户会要求看无打光的自然效果下呈现出来的样子,包括光泽度啊等等。” 施遥:“这真是……” 包小毅:“你想啊,能在这定制装饰陶器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来着,品味和眼光自然会挑剔一些。” 施遥:“岂不是要在里面待一天?随着光线的变化拍?” “对呀,”包小毅说,“这不算什么,小case而已,那些搞户外摄影的,一个镜头能抓几天。” 施遥拍拍包小毅:“我以前还以为你就顾着玩,真想不到你现在这么敬业,让我刮目相看得很。” 包小毅被施遥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笑嘻嘻地摆弄自己的相机。 齐诚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忽然发现自己被这两人晾在一旁很久了,他问施遥:“你以为他是来玩的?” 施遥随口就答:“那倒不是,就是觉悟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我以前肯定没好好了解他。” 齐诚不吱声了,一手卡在了自己的腰上。 包小毅欢乐地说:“是吧,师姐,现在是不是发现我全身都是优点?” 施遥:“……” 那倒不至于吧…… 要说全身都是优点的人…… 施遥斜眼身边的人…… 齐诚似笑非笑地问包小毅:“你在这显摆你优点干什么呢?” 包小毅卡了下壳,脸居然腾地红了起来,他瞟了一眼施遥,低着头说:“哎呀,齐诚哥别在我女神面前揭我的短。” 齐诚“嗤”地一声给气笑了,他牵起施遥的手,说:“你现在是,当着我的面,对我女朋友表白?” “啊?”包小毅猛地抬头,“这这这这……我我我我……”愣是一句话都没讲周全。 齐诚在他头上拍了一道:“啊什么啊?喊人!” “噢噢噢噢!”包小毅跳起来,对着施遥就是一个九十度大鞠躬:“嫂子好。” 施遥给吓了一跳。 齐诚又拍了他一道:“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我我我我……太……惊讶了……”包小毅转过去对齐诚说,“我一直听我哥说,齐诚哥不烟不酒不恋爱,身边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这……你得让我缓缓,适应一下。” 施遥侧目看向齐诚,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齐诚:“……” 包然这只大孔雀,平时跟小孩子乱说什么呢! 勤勤恳恳在工作室工作的包然突然:“阿嚏阿嚏阿嚏~” 三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 第 31 章 从齐诚那儿借来的修复工具真是太好用了,施遥用着觉得特别顺手,居然两天就能把这瓷瓶修复完工,也是有点出乎施遥自己的意料之外。 施遥摘下手套放在一边,满意地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 想到这,她从大褂里掏出手机,给齐诚发了一条微信: “完工啦!谢谢小哥哥给我的工具呀!” 过了一会儿,齐诚回复过来: “这么客气?利息我都收过了。” 施遥脸刷地红了, “……” 这人还真是……说起这个利息,施遥看了看桌上精巧的工具箱,这套工具是齐诚放在家里用的,精细中透着奢气,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那天从摄影室出来,齐诚说:“要拿工具的话,我得回家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吧。” 施遥问:“为什么?” 齐诚:“家里闲置了一套,应该很适合你,你来看看 分卷阅读61 喜不喜欢。” 第二次跟着齐诚到家里,施遥自己觉得轻车熟路不少,到了门口,齐诚靠在墙边示意她开门。 “我?” 齐诚:“上次不就告诉你密码了?” 施遥回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忘了?” 齐诚站直了,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 施遥笑着打开面板,输入密码:“没忘没忘,我记性好着呢!” 齐诚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进了门,他对施遥说:“你等一下。”然后,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居家鞋,崭新的,居然还没有拆过。 施遥眨了眨眼睛:“你什么时候买的?” 齐诚看了她一眼,撕开拖鞋的塑料包装,拆了标签放在她面前,才说:“上次你来过的第二天,觉得应该给你准备一双。” 施遥心里开心得要冒泡泡了,她换好鞋子,搂住了他的胳膊,问:“什么样子的工具?” “我找一下。”齐诚在次卧的置物架下拿出一个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套我用的不多,你看看喜不喜欢?” 施遥接过小盒子,光是这盒子就很抢眼了,金色的金属质感盒子上面居然还有祥云暗纹,再仔细一看,每朵祥云暗纹居然都不一样。 齐诚:“打开看呀?怎么就盯着盒子看?” 施遥:“哦。” 盒子边上有个隐蔽小机关,施遥把它往上一推,盒子就弹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了两排工具,件件实用。 “哇!”施遥挑了一件拿在手里颠了颠,说:“大小也刚刚好。” 齐诚问:“喜欢吗?” 施遥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忍不住又拿起一件在手中反复地看,面前突然凑过来一张脸,施遥抬眼。 齐诚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偏偏头:“来,付利息吧。” 施遥皱了皱鼻子,哼哼两声,刚在齐诚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后脑就被他的手扣住,齐诚脸微微一侧,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恩?” 施遥被突如其来的吻惊了一下,眼睛都睁大了。 齐诚似乎笑了一下,手滑到她的腰部,两手一卡一提,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了桌上。 再一次吻了下来。 他用舌撬开她的唇齿,带着些许侵略扫了进去。 他热烈且深情地吻着她,吻得她闭上了眼睛,吻得她只会跟着他的节奏,吻得她头晕目眩,都忘记了呼吸,她情不自禁地攀上了他的脖子,搂住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看着她。 她的脸因为刚刚的吻红了,眼睛却更亮了。 他笑了笑说:“已收到。” ……想到这里,施遥脸更红了,双手捧着手机,给齐诚回微信: “万恶的资本家!” 齐诚看着手中的微信,叫住刚准备出办公室的包然,问:“我像是那种人吗?” 包然:“哪种?” 齐诚:“万恶的资本家?” 包然无语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你什么时候对自己定位这么准了?” 齐诚:“……” 包然:“……” 齐诚回复施遥:“包然刚刚说这句话对我的定位相当准确,我表示不服,工作室的活可都是他谈的啊!” 过了一会,又发了一条:“不过你说什具盒么就是什么,我表示都可以接受。” 施遥笑着把手机收回兜里,收拾了工具盒和瓷瓶,有人敲了敲研究室的门。 施遥:“进来。” 是包小毅。 “师姐,我来找你啦!” 施遥:“你怎么来了?” 包小毅晃了晃手上的材料袋,说:“前段时间发毕业证我都没来得及回来拿,今天有空就来了。” “你可真够心大的,发毕业证还不来拿。” 包小毅:“齐诚哥催着不少照片呢,忙完了过来拿一样的,不碍事。” 施遥:“……” 刚刚怎么说来着,果然是资本家才对。 包小毅:“哦对了,刚刚我在赵院长那儿拿证的时候,他有问起你。” 施遥:“我?” “对,先问了我是不是在齐诚哥那边工作,”包小毅回忆了一道,“又顾左右而言他地问起你和齐诚哥的关系,师姐,赵院长怎么突然关心你私人问题了?难道他要给你介绍对象?” 施遥也感到奇怪,问他:“你怎么回答的?” 包小毅耸耸肩:“当然说不知道啊,我又不傻。” 施遥白了他一眼,手机就响了。 包小毅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吓了一跳:“要不要这么灵,说曹操曹操到?” 施遥:“赵院长,有什么事吗?” 赵启明:“还在研究室吗?这会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施遥:“好的,我 分卷阅读62 十分钟后过去。” 包小毅憋了一口气,等施遥挂了电话,才问:“他找你干什么?” 都知道赵启明喜欢活跃在各种行政活动中,唯独对研究这一块不怎么上心。 “不清楚,我过去一趟吧。”施遥心想估计是为了那份资料的事。 “你下午要去找齐诚哥吧?反正我下午才回工作室,我陪你过去然后一起回工作室吧。” “行,”施遥把文物一一放好,上锁,换了外套对包小毅说:“那一起吧。” *** *** 推开赵启明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施遥愣了愣,她看见了祝安安坐在里面。 站在门口的包小毅也看得一愣,他侧身一闪,挨着墙边站着,对施遥递上眼神:我不进去哈,在门口等你。 施遥点点头,对里面的人说:“赵院长?” 赵启明从大大的办公桌后抬头,见着是施遥,起身招呼她:“施遥来了?来来来,这边坐,小祝啊都等你好一会了。” 施遥站在门口没动,问:“赵院长,我记得我没有和祝安安有什么约吧?” 赵启明讪讪地笑笑,说:“是我,是我,来来来,进来坐这。” 施遥往里面走了走,坐在另一边的一把椅子上。 赵启明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递给施遥,施遥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写的省博五件那份。 “这份研究报告做的特别好,”赵启明挂着笑,说:“施遥做事情果然让人放心。” 施遥抬眼看着眼前的赵院长,不吱声。 “是这样啊,施遥,”赵启明搓了搓手,说:“我就直接说了,你是我们学院里最着重栽培的人才,祝安安也是咱们学院里不可多得的优秀学生,对吧。这一次的省博五件瓷器研究呢,她也有些兴趣和想法,不过呢前些时候她一直在宋雷的展会那里帮忙。” 施遥听得半边眉毛一挑。 赵启明继续说:“本来是想着等她手上的事情完成了,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让她能跟你一起跟这个项目的,谁知道你看,你这都已经完成了。” 施遥点点头。 “你看,这份资料上,方不方便加上她的名字。”说完,赵启明又笑着说,“当然了,这事情是互相照顾的,以后祝安安那边的一些研究,也可以加上你的名字的。” 赵启明补充道:“你俩一届的,可以更亲近一些嘛。” 祝安安这才坐直,脸上挂出微笑:“我是一直想同施遥切磋学习的,就是不知道施遥是不是愿意。” 愿意个屁! 施遥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赵院长,我以为您是了解这其中情况的,”施遥说,“第一,宋总那边的合作,需要的文顾是几个人您不会不知道,祝安安半途进来我也没说什么。” 赵启明:“哎,这个……” 不等赵启明说完,施遥接着说:“第二,能好好合作我当然双手赞成无比欢迎,但是在这个展会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也可以问问祝安安。” 她转向祝安安,说:“第三,不劳而获这种事情我劝祝同学还是不要多做,毕竟别人的东西惦记着有损自己的福报。第四,祝同学你手上的任何项目我都没有一丁点的兴趣,也不想沾着你什么好处便宜。” 施遥唇角边勾起一丝嘲讽:“我自己手上的研究排着队也做不完,哪有时间再看你的项目?” 言下之意,你也别来惦记着我的。 “咳咳……”施遥这么一说,赵启明老脸也没挂住,“这个施遥啊,既然大家都是咱们这个研究院的,也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不对?更何况你俩是同一届,以后都是在这个圈内的,碰见的机会就更多了,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嘛?” 施遥扬了扬手中的资料夹,皮笑肉不笑道:“赵院长,您跟我说和和气气吗?那好,咱们就先来探讨一下,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研究,为什么要有她的名字?她在我的这个项目中,干了什么了?” 祝安安笑了笑:“我当然也不会白沾着这个的呀,我的项目里也会把你名字加进去的,比如——纹绾项目和新三项。” 施遥猛地一抬头:“你说什么?” 第 32 章 “哦,我倒是忘记了,这两个项目你都有参与呢。”祝安安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得意非凡。 施遥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两个项目?” 赵启明摆摆手,语气严肃:“施遥,我知道你是季老关门弟子,但是你也要适当的改改身上的一些傲气啊!” 赵启明说完语气一转,又语重心长道:“我刚刚就说了,你俩以后碰着的机会多的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态度,以后是不准备和别人一起工作了吗?” 进而又话里有话地说:“还是针对祝安安这个同学?你做研究做项目还能这么挑人的吗?国内好的重点项目一年下来也没多少啊!” 施遥点了点手中 分卷阅读63 的文件夹,“所以,这份文件里加她名字是假,那两个重点项目里带上她是真咯?” 怪不得,早不找晚不找,偏偏等着季老去西藏以后来找她。 也怪不得刚刚会问包小毅自己和齐诚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群人,还真是…… 施遥不等赵院长说,直接对祝安安表态:“我还是那句话,各自任务各自承担,井水犯不着河水,你应该不是我们院里派去的名额,我也没兴趣知道。” 她顿了下,觉得丑话还是说前面的好:“但是——不管你是什么路子进这两个项目组里,你最好不要打其他的任何主意,尤其是少来掺和我的项目,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像之前那个展会那么好说话。” 施遥说完跟赵启明打了声招呼,转身拉开门就走了。门口等着她的包小毅见着施遥脸色铁青地走出来,立刻乖乖跟上。 走出院长办的楼,施遥脚下不停,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文件夹不停地扇着风往前走。 包小毅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我说施遥姐,你刚刚进去吃炮弹了啊?这会怎么了啊?” 施遥突然停住,转过脸来,包小毅被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跑到面前来,全身上下找餐巾纸:“哎哎哎,别哭呀师姐,我刚刚不是说你呢,你别哭呀,别哭……这怎么了啊?” 五分钟后,施遥咬了咬后槽牙,把几张揉烂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叮嘱包小毅:“不许告诉你齐诚哥我哭过。” “啊?”包小毅挠挠头,“你这眼睛哭的这么红,齐诚哥会看不出来么?” 一语中的。 施遥和包小毅到工作室的时候,包然正在和齐诚商量带组去新三项的人员名单。 包然:“下周要去新三项那边进行考察,这份材料是基地那边的团队传过来的,你和施遥记得……” 齐诚突然起身,长腿一迈,越过包然。 包然继续说:“你俩人都要记得看,还有小毅的工作已经排的很满了,这次就不跟着咱们过去了,摄影这块我重新安排一个吧,你看行不行?” 说完从资料里抬头一看,齐诚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包然:“我说你……”他四下看了看,就看见齐诚站在办公室门口站着,门外的正是施遥,后面还跟着包小毅。 包然站起来瞧了瞧,看见包小毅在门外给他使眼色,于是他拿起资料侧着身子从齐诚边上走过去,还不忘贴心地把施遥往门里推了推。 包然:“进去啊,有什么话进去说。” 包小毅在施遥后面悄悄说:“我说的吧,齐诚哥肯定会发现。” 包然拉着包小毅往楼下走:“别在这杵着,走走走,跟我下去,你看看你,这几天的拍摄都安排满了,赶紧去干活!” 到了楼下,包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一颗八卦老心脏,问包小毅:“怎么回事啊?跟你有关系?” 包小毅:“我怎么会?具体的不清楚,师姐去了一趟赵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气得不轻。” 包然回想了一道,突然说:“唉,就是你们那个从来见不到研究成果的院长?” 包小毅:“是他。” 包然:“按理说,施遥不归他管啊。” 包小毅耸耸肩:“不知道,但是当时我看见祝安安也在赵院长办公室里。” 包然抓住了重点:“祝安安?和赵院长?” 包小毅:“怎么了,哥?” 包然抓了一把自己的刘海:“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找人查查吧。” 楼上,施遥不说话,齐诚也不问,他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喝点水吧。”他在她旁边坐下来。 施遥把手中从赵启明那拿回来的资料放桌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齐诚瞥一眼资料,心中大概明白了七七八八。 齐诚:“我猜猜,赵院长把资料还给你了?” 施遥点点头。 齐诚轻问:“遇着什么事了?”他放低了声音,带着点哄她的感觉。 施遥摇摇头。 齐诚抬手摸了摸她的眼睛,“我的小施遥,一般可不会哭。” 施遥瓮声瓮气地说:“遇着祝安安了。” 齐诚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施遥:“她本想在这份研究人员上加上她的名字。” 齐诚听得眉头一皱,问:“赵启明同意的?” “恩……”施遥说,“这事赵院长亲自跟我开口我倒是有些意外的,不过现在想想也不用多惊讶,宋总那个展会她还不是空降的吗?” 齐诚想了想,问:“宋雷的展会,祝安安是通过赵启明的关系进来的?” 这一句话提醒了施遥。 如果真的是赵启明,那么那天章天桫一时兴起说他自己认识的各个领导里面,有赵启明一个? “不一定,只是有这个可能性。”施遥实事求是地分析给齐诚听 分卷阅读64 ,“这两件事情不一样,今天她想在这份研究报告上加名字,上次她是为了多一次实践履历。” 齐诚“呵”了一声,“都一样,如果你今天同意了,她的履历上就会多出一笔有分量的研究成果。” 施遥鼓着嘴,不说话。气都要被气饱了。 齐诚逗她:“同意了?所以委屈得哭了?” 施遥:“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让步?上一次是师父好说话,我忍了,这次还想再揩油?” 齐诚笑了笑,就知道她不会再一次让步的。 “那你因为什么哭?” “她今天说纹绾和新三项的里面她也有项目参与,”施遥眉头一皱,看着齐诚啧了一声,“真是哪哪都有她,甩都甩不掉。” “纹绾和新三项?”齐诚太过惊讶,倒没在意施遥的意有所指,“这是两个保密项目呐,中途我也不可能换人进来啊!” 施遥:“不是你?” 齐诚被施遥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因为这个才哭的吗?” 施遥又问一遍:“真的不是你?” 齐诚竖起三根手指:“这种保密项目中途换人员的风险太大了,而且之前所有的文物已经做了细致划分,每个团队也拿到了相应资料,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动任何一个人员?” 施遥小声说:“我还以为是你把召进来的。” 毕竟她也毛遂自荐过。 毕竟她当时说的,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找她,各种需要都行。 所以我才害怕,我以为你们之间…… 齐诚想起了施遥撞到脑袋的那天,他打开门,就看见她蹲在门口捂着脑袋,看来当时她在门外听了不少内容,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误会。 “你那天,在展馆楼上办公室门外,到底听到了多少?” 施遥扳着手指头:“也没多少,就听到她想进你的研究团队,然后就是她……” 对你的挑逗和表白。 虽然施遥后面的话没说,齐诚却听懂了,他摇摇头道:“那你也应该听到了,我当时就明确地拒绝过她了。” 施遥不说话。 他补充道:“各个方面都拒绝了。” 施遥继续低头揪着手指。 齐诚拉过她的手,说:“施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么,十二年的分量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吗?” 施遥眨了眨眼睛,她确实没有深切地想过这些对齐诚的影响会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在齐诚心里有多重要,毕竟齐诚的身份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完全不能理解他喜欢自己什么。 对于自己来说,能和齐诚在一块儿,她很开心,可是她并不确定齐诚是不是也把她看得那么重要。 毕竟他是她念念不忘的小哥哥啊,但是他呢?对自己也是一样的吗? 十二年前,他已经16岁了,所以才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吗?可是我明明记不清了你,还对你念念不忘啊! 齐诚叹了一口气,用最轻柔的语调说:“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我在最迷惘的时候遇见了你,你像一束光进入了我的心里,这是真的。如果当时没有你,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还是不是现在这样。这十二年,我每走一步,都会想起你给我带来的勇气。人一辈子还能有多少个等待的十二年?十二年后和你重新遇见,我不应该好好珍惜吗?” 你才是我最想珍惜的人呐! 是啊,那个男孩在她的记忆里存在了十二年,所以当她知道是他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激动,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患得患失。 齐诚再开口时,满满地肯定:“施遥,你一定要相信我。除了你,不会再有人值得我等待十二年了。” 施遥的小手在他的手心里动了下,齐诚感觉到了,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如果可以,我真想时时刻刻弥补这分开的十二年,所以,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第 33 章 晚饭的时候,齐诚看着施遥在自己的炒饭里倒了满满一杯醋,唇角不禁一弯,笑着打趣说:“果然是个爱吃醋的。” 包然默默地继续扒拉着碗里的菜,低头装作听不见。 包小毅抬头,问:“谁爱吃醋?” 施遥狠狠地瞪了一眼包小毅,又瞪了一眼齐诚。包小毅听不懂,施遥她自己可是听懂了,这人是打趣今天在祝安安那吃得飞醋呢! 齐诚笑了下,见好就收。 可不是吗?今天能被祝安安这事气的哭,还不是因为吃醋了么,但是这事能怪我嘛?施遥心里想着,使劲地拌匀了炒饭:“祝安安挑逗你在先,意有所指地在我这挑拨在后,我也是关心则乱啊!” 包然“咳……” 齐诚瞥了一眼包然,淡定地说:“除了你,任何人挑逗我,我都没兴趣。” 包然:“咳咳咳咳咳咳……” 行行好吧,我要呛死了。 包小毅:“齐诚哥,求求您了,别 分卷阅读65 在我面前秀恩爱了行么?” 齐诚颇有风度地一点头,“来,吃饭。” 包然被呛得没了食欲,放下筷子,说起正事。 “我查了一下祝安安的背景,没什么特别,父母都是工厂的在职工人,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这姑娘小时候成绩一直不错,尤其是语言方面很有天赋。” 包小毅戳起一个丸子,塞进嘴里:“怪不得赵院长认她做干女儿呢!” 包然八卦的小天线蹭地竖了起来:“嚯,还有这层关系?” 包小毅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说:“赵院长是祝安安的干爹这事在学院里谁不知道啊,你说她在语言方面有天赋,那这就说得通了啊,赵院长连普通话都说不好,能发表那么多全英文论文吗?” 施遥敲了敲包小毅的头:“没有实际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包小毅哼哼两声:“师姐,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给她说什么好话?” 施遥:“我没有要给她说什么好话,她怎么做人做事是她的事情,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和她成为一样的人。” 包小毅不说话了,吃完剩下的半个丸子,点点头。 齐诚在他的头上拍了拍,问包然:“祝安安进新三项和纹绾的项目,她是跟哪个组?” 包然:“完全不知道,施遥所在古文博研究院派的是施遥的团队,是没有祝安安的。” 施遥:“我们团队一共会过去五个人,人员名单之前就定下来的。” 包然看了一眼施遥,又说:“其实她应该是想进你的那个组的,不过你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另外找了门道。除了你们古文博,还有东科大的研究组和西博研究院了。” 包小毅:“祝安安到底什么来头,还能直接从别的研究院里走名额吗?” 包然:“具体的不知道,连我这里都没有收到消息反馈。按理说,有人员的变动是应该告知我们一声的啊,毕竟所有的研究资料最后都汇总过来。” 齐诚说:“我们只参与负责文物的鉴定和鉴定分配,三大院已经给过一次参与者的人员名单,如果中途有变动,也不是一定要告知我们的。” 包然语气有些沉重:“看来祝安安这里得好好提防,也不知道章天桫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 齐诚想了想,说:“这样吧,你留在这儿盯着章天桫,我带团队过去跟杜子谦汇合。” 施遥问:“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考古学家杜子谦吗?” 齐诚说:“对,是他。他是新三项的总负责人。” 包然:“我留下来的话,让小毅跟着过去吧,总要有能照应的,不然我不放心。” 齐诚想了想,问包小毅:“你手上还有几组要拍摄?” 包小毅又塞了个丸子,说:“三组,但是我周末可以加班,应该来得及跟你们一起过去。” 齐诚对包然说:“那行,给小毅订机票吧。” *** *** 杜子谦这个人和齐诚大概是同一个路子的,施遥入行以来那么久,只听过这个人的大名,拜读过他的著作,却从来没有机会见过他。 据说,杜子谦常年见首不见尾,一直潜心做研究,一年到头也不见他在各种场合出现一次,有人传他是因为不善言辞,所以很少露面;也有人说是因为他性格孤僻,所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现在施遥总算知道了原因,作为一直负责各种考古研究项目的科研人员,尤其像这样的暂不公开项目,确实是需要一个安静不被过多外界打扰的环境。 季老之前偶尔会说起这个人,师父是这么评价的:确实是一个专心做研究的人才。 但是,当知道杜子谦和齐诚非常熟悉时,施遥还是有些意外的。 周一到达川省时,竟然是杜子谦亲自来接的。 杜子谦一身笔挺且合身的衬衣西裤,高高瘦瘦,鼻梁上架了一副金边眼镜,清清爽爽的发型,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款。 他笑着走上前来,拍了拍齐诚的胳膊:“终于等到你来,之前动员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回国来。” 齐诚笑了笑,喊了声:“学长,多年不见,你一点都没变。” 施遥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杜子谦竟然是齐诚的学长?! 施遥拽住旁边的包小毅:“他两这么熟吗?” 包小毅:“你不知道吗?杜子谦和齐诚哥一个中学的,相差两级。” 施遥:“这么巧。” 包小毅:“我回国前,也就是五年前吧,那会齐诚哥在国外崭露头角,小有名气,杜子谦就邀请齐诚哥回国了,但是齐诚哥没答应吧。” “哦,怪不得刚刚他说动员了几次齐大师,齐大师都没回来。这么说来,齐诚到底为什么就回来了?” 包小毅撇嘴摇头:“不知道。” 齐诚手一抬,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众人:“这是施遥,季老的小徒弟,这五位是她带来的古文博团队。那边的五位是我团队里的。” 分卷阅读66 “杜子谦。”杜子谦伸出手,对施遥说:“早几年就听季老教授提起你,季老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啊!” 施遥赶紧伸出手,说:“杜大师你好。” 齐诚斜眼过来。 杜子谦和众人一一打招呼,举止投足间分寸拿捏得十分恰当,一点也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已经安排好了车,大家跟我一起过去吧!”他跟齐诚领着众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包小毅几步跟上来,在施遥边上,悄悄说:“真想不到,这次过来还能见着活的杜子谦!” 施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据我所知,你的偶像不是他啊?”她朝旁边的齐诚努努嘴,“就不怕你偶像知道不高兴啊?” 包小毅:“……” 刚刚我偶像瞥了谁?齐诚哥不高兴谁惹的哦? 施遥:“怎么了?” “没什么,”包小毅抓抓头,“杜子谦在我心里肯定不能跟齐诚哥比,但是他也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一位啊!这种被封神级别的谁不想见见活的啊?” 施遥停下脚步,颇为认真地问他:“我就想问问你,你天天能见着活的齐诚,是什么心情啊?” 包小毅:“……” 心甘情愿被反反复复□□的心情。 施遥补刀:“被一个压榨得还不够吗?” 包小毅:“……” 就你能,齐诚哥都翻出醋味了你还不知道。 ***** ***** 住宿被安排在基地的旁边,虽然条件一般,但是胜在一人一单间,施遥这几年也跟着季振平跑过不少现场和基地,对这样的安排已经非常满意了。 在一楼大厅分发房卡的时候,齐诚先把房卡发给古文博团队的,跳过施遥,又发了一圈给自己随行的一众人:“三楼正好有不少房间空着,大家先紧三楼的住吧,四楼的这里也有几间。” 他一边说,一边把最后两张房卡递给包小毅和施遥。 施遥接过一看:10412. 自己的这间应该是四楼的。 齐诚说:“大家先到房间收拾收拾吧,今天下午的时间好好休息,明天正式进项目组。” 众人提着行李箱各自回房间,施遥扶着旅行箱等大家都上了电梯才进去。 团队里的人问:“施遥,你住哪个房间?” 施遥:“应该是四楼吧。” “哦,那你一个在楼上的话,有什么需要的就电话我们,我们好像都在楼下。” 施遥笑笑点头:“好,知道了。” 电梯门开了,大伙出了电梯,施遥继续上向。 四楼到了,门一开,施遥就看见等在电梯门口的齐诚和包小毅。 包小毅咋咋呼呼地说:“施遥姐,你也太慢了,我们都等你好一会了。” “哦,”施遥拖着大箱子出来,“我箱子有点大,怕占了人家地方,就想着还是最后进电梯比较好,不够站的话我可以再等一趟的。” 手上的行李箱就被一只手接了过去。 ?…… 施遥:“我自己可以的。” 齐诚淡淡地扫她一眼,下巴朝过道抬了一下:“走吧。” 包小毅的房间和齐诚的相邻,施遥的房间在齐诚的正对面。 包小毅掏出房卡刷了下,对这两位说:“齐诚哥,师姐,我的房间到了,我先进去休息了啊!”说完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齐诚一手一个行李箱,立在施遥门口,施遥赶紧也刷了下卡,齐诚开了门,拖着行李箱进去,施遥也跟了进去,关好门,转身。 就被齐诚抵在了门廊的墙上,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杜大师?嗯?” 第 34 章 施遥还没反应过来,齐诚的吻就落了下来,和以往不同,带着些许霸道,令人不能忽视。 他一手掐住她的腰,一手垫在她的脑后,扣住,迫使她抬头。 他闭上眼睛,更加深入。 施遥看着眼前人根根分明的睫毛,反应了过来,刚刚那句“杜大师”使眼前这人打翻醋瓶了。 到底谁是个爱吃醋的? 内心虽然这么吐槽,却开心地要冒泡了,她身体力行地实践了什么叫身心统一。 施遥伸出手,攀住了齐诚的脖子,搂紧。 这回应大大鼓舞了齐诚,他一把抱起她,往里走去。 她被他轻轻放在床上,和刚刚霸道的吻有鲜明的对比,他再吻下来的时候,充满了无限的温柔。 他轻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嘴角,他吻住她的唇,在她的唇上反复厮磨,他轻轻探入,扫过她的齿贝。 她被他吻得轻轻战栗,意乱情迷间,她的手在他发间穿梭。 他突然停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开口时,声音有些暗哑,“我刚刚有点不爽,”他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但是 分卷阅读67 现在,我知道了。” 施遥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因为他的亲吻变得更亮了,像被水洗过一样,她没有跟上他的脑回路,问:“知道什么了?” 他笑着不答,又亲了她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翻身在她旁边躺下:“陪我休息一会,等下我们去吃饭。” “好,”施遥枕着他的手臂,一天的舟车劳顿带来了疲倦感,她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我晚上想吃火锅,牛油辣锅那种。” 齐诚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说:“好。” *** *** 第二天,施遥早早起床,收拾好了自己,开门。 很巧地,对面的齐诚也正好开门,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她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一亮,“齐大师早上好!” 他弯了弯嘴角,反手关上门,上前一步过来牵住她的手。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施遥:“不是很好,我有点认床。” 他笑了笑,“那我……” “咔擦”一声,施遥房间旁边,相隔两间的门开了,祝安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施遥条件反射地松开了齐诚的手,齐诚低头看了看,没说什么。 祝安安见了齐诚,撩了下自己的头发,露出标准的笑容:“齐大师也在?早啊!” 齐诚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祝安安瞟了眼施遥:“哟,你也到了?” 施遥:“……” 真是……阴魂不散啊…… 祝安安抬了抬下巴,眼神却往下瞄了瞄,视线正好对着施遥的手,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了然的样子。 施遥:“……” 看什么看,反正不是你和章天桫那种情况。 施遥隔着三米远也能看出祝安安刚才那一眼的意思,心里油然升起了不爽的感觉。 这祝安安要不要这么自恋啊,以为每个人都会像她那样走捷径吗? 施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也不打算和她多说什么,准备抬脚走人。 ——手被齐诚再次握住,一拉。 “你急着走干什么?”齐诚的声线四平八稳,一扫施遥心头些许烦躁的感觉,他话虽然这么说,语调却一点没有责备的意思,倒显得有点亲昵。 祝安安两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齐诚完全没有看祝安安,也不在意有没有人在面前,手上微微一用力,把施遥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些。 施遥讶异转头:“不去吃早饭么?” “原来是饿了。”齐诚笑了下,“我还以为你见着熟人,急着把我撇下呢。” 祝安安轻嗤一声,这一声在走廊里明显极了。 施遥瞪着眼睛,给齐诚使眼色:齐大师你睁眼说什么瞎话呢? 齐诚不慌不忙,顺手给施遥撸毛,说:“怕别人知道我是你正牌男朋友么?” 施遥睁圆了的眼睛眨了眨;“我没有吧……” “哦,没有就好,”齐诚满意地一点头,“我也不至于带不出去吧?” 施遥眼珠转了半圈,转向祝安安,此时此刻,不用看得清楚也能感知她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齐诚刚才的行为用意不言而喻。 施遥再把眼珠转回来,配合地一踮脚,“吧唧”一声亲在齐诚脸上,“带出去不丢人。” *** **** 齐诚的研究团队有一部分人在齐诚接这个项目时就跟了过来,此刻齐诚带着本次过来的人员和他们汇合拿资料去了。 三大文物研究院的团队昨天陆陆续续到达,经过一个晚上的修整,今天在考古现场基地集合。大家在会议室里有序落坐等待开会。 众人基本上按照各自研究院坐成了三小块,不过氛围倒是挺和谐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各自研究院的趣事。 古文博的小卷是个八卦好手,一坐下来就问东科大的黄毛:“我一直听说,你们院的王教授给自己儿子改过三次名!是不是真的?” 东科大的黄毛:“这事你们也知道?” 众人配合地点头。 黄毛竖起一根手指:“这事我忒清楚,王教授对《周易》各种研究,连孩子名字都是经过五行推演出来的。” 一旁的小A说:“这不稀奇,现在很多人给孩子起名都这么干。” 黄毛神秘兮兮地说:“这确实不稀奇,可是——”他压低声音,“三个月后,王教授接到考古任务,就是铺周口那个,当时我们都去了——” 众人伸了伸脖子,听他继续往下说, “找了半个月才确定入口,王教授第一个下去,我跟在后面,往里面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主墓,主墓上立着一块碑,王教授看到以后当场就要石化,还是我一把扶住了他。” 众人问:“为什么?” 黄毛:“主墓上刻的名字正是他儿子的名字!” 众人:“ 分卷阅读68 啊?” “我C” “这刺激了!” 黄毛:“回去就给他儿子改了名,后来想想觉得不保险,又连着改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大众。” 卷毛问:“那王教授儿子现在叫啥?” 黄毛:“王平安!” 众人:“……” 施遥也跟着笑了,但——施遥环顾一周,怎么没有看见祝安安? 小卷也发现了,她挪到施遥边上,轻声说:“昨天晚上我看见祝安安了,”她用手向上指了指,“住你那一层。” “恩,”施遥点头,“早上见着了。” 小卷:“她怎么回事?不会来捣乱吧?” 施遥摇头:“但愿不会。” 正说着,齐诚和杜子谦领着一队人走了进来,齐诚进来的一瞬间,就看见了施遥,目光扫过来,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齐大师进来了唉!”小卷推了推施遥,这次一起来的团队里的人,都知道了齐诚和施遥的关系。 齐诚这人一向没有花边新闻,交了女朋友虽然没有昭告天下,但也没有刻意藏着掖着,但是身边的人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些。 团队里的人都很兴奋,一姐拿下了男神,天大的喜事好么。 想到这,小卷她挺直了小腰板,坐直了身体,看着这一队人走进来。 然后,她看到了祝安安,在这队人的最后一个。 她胳膊碰了下施遥,问:“她怎么跟着他们进来了?” 施遥皱了皱眉,祝安安到底走了哪路关系进来,看来不言而喻了—— 杜子谦拍了两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各研究院的团队都来齐了,我们在这开个短会,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杜子谦,就是你们听过的那个杜子谦——” 众人笑。 小卷轻声说:“杜大师一点也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呐,本来我还以为这是一位黑面神,想不到这么风趣幽默,年纪轻轻就这么……”她似乎在想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他,“优秀,对,这么年轻就好厉害。” 是么, 施遥心里想着,眼睛不自主地就往杜子谦旁边飘过去,齐诚单手插兜,站在杜子谦后面一些的位置上,神情淡淡的,一如既往的气质。 同样被人称为“大师”级别的人,两人的衣着打扮虽然也差不多,但是施遥一眼就能分辨出两人的不同之处。 简单了说,杜子谦一看就是学术派,全身上下都是精英气质,尤其是那副金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像X光一样。 而齐诚,远观近看,就像一副水墨画,虽然他的工作室也洽谈各种商业合作,可是你很难在这人身上找到一丝功利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齐诚只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就像之前林老的嘱托那件事情,不是每个人都会接下来的。 杜子谦把三大院轮着介绍和吹捧一圈下来,开始介绍齐诚的团队了,“我身边这位大师应该不需要我再向各位重复介绍了,我们这个项目,我虽然是总负责,但是齐大师饿团队才是本次研究的主力军,在各位之前拿到的资料里,齐大师的团队已经帮大家过了一遍了,再根据各研究院的擅长方向简单地分配了任务。” “为了保证未来一个月的效率,今天我们先各个文物研究的重点细则来划分一下,后面有问题直接和我或者齐大师对接都可以,哦,对了——”杜子谦微一转身,指尖一点,祝安安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再给大家介绍一下,祝安安,也是古文博的优秀科研人员,这次是古文博特别派遣过来的,这样吧,还是跟着古文博团队。” “哗——”众人静默了五秒,一片哗然。 第 35 章 东科大的黄毛一脸目瞪口呆,转过头来问小卷:“你们怎么还派了监工过来?这人什么后台?” 小卷盯着人群中闪闪发光的祝安安,咬牙切齿道:“我们也很想知道!” 想不到这个时候,齐诚淡淡开口:“既然祝小姐是特别派遣过来的,再安排进古文博那恐怕不太好吧,”他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角,“级别低了点吧?” 杜子谦掐了把下巴,“那齐大师的意思是?” 齐诚一抬手,后面就有人给他递上了马上要发给三大院的材料,他手指上面点了下,从一叠资料里精准地拿出一份:“既然祝小姐能力过人,独自完成这份应该不成问题吧?” 杜子谦看了眼材料:“对,三大院的工作量已经很满了,这份是昨天团队新发现的文物,才完成编号,我正愁着给谁呢。” 祝安安笑盈盈地接过:“没问题。” 小卷愤愤地瞪了一眼,“齐大师站哪边的?” 施遥沉默不语,盯着眼前的人。 刚刚杜子谦一番话,说起来是介绍了齐诚的团队,但是细想起来—— “我们这个项目,我虽然是总负责,但是齐大师饿团队才是本次研究的主力军。” 分卷阅读69 ——我只是挂牌的,实际负责人是齐诚, “在各位之前拿到的资料里,齐大师的团队已经帮大家过了一遍了,再根据各研究院的擅长方向简单地分配了任务。” ——每组人员分配到什么文物,是齐诚决定的。 施遥抬眼望过去,齐诚神情淡淡地站在那,似乎没怎么在意刚刚杜子谦的话,他把手上的一叠资料分给一旁的助手,几位助手麻利地给大家发了资料。 祝安安的事情就像一个小插曲,大家虽然震惊,但是并不会特别放在心上,每年靠一些门路想要往核心团队里钻的人太多,最后能留下来的海的凭真本事。 众人拿了资料各自组队开会研究以及具体分配任务,齐诚的团队分出来六个人组成三组,进入三大院的研究团队,作为技术支持。 分到施遥这里的是一位戴眼镜的男士和一位稍年长些的混血女士,戴眼镜的男士额头长的又方又宽,叫阿方,年纪稍长一些的混血有着小麦一样的肤色,一口流利的中文惊呆一众人,她有些害羞的笑笑:“我是混血华裔,叫我阿麦就好。” 小卷好奇心重,凑过来问:“你们之前就在这个基地吗?” 阿麦眨眨眼睛,反问:“你说的之前是多久之前?” 小卷愣了愣,她也不知道这项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麦性格活脱,完全不受年龄上限,并没有为难小卷的意思,她笑着说:“我和阿方还有那几位,”她努努嘴,朝进另外两组的人指了指,“我们之前在齐诚美国工作室专门做成分研究,这次是跟着老大过来的。” 小卷呆了一瞬,她只知道齐诚有科研团队,但没想到这么专业。 “老大接到这个项目的邀请后,就把我们派了过来,想起来咱们和老大也有不少时间没见了吧?” 阿方推了下眼镜,点点头。 小卷问:“你们老大还回去吗?” 阿麦看了施遥一眼,对小卷挤了下眼睛:“我听我父母说过一句话,吾心安处是吾乡,你这个问题只能让老大亲自回答你,我可不知道他心在哪,哈哈哈哈。” 施遥拿手上资料拍了下小卷:“尽问些有的没的,来,干正事。” 各组做完分析和分配就已经到了中午,下午的时间大家各自进研究室。研究室各种设备仪器工具俱全,给大家划分了不同区域,众人一旦进入研究室里,都拿出了专业的态度来对待,没有人闲聊说话,认真完成手上的任务,偶尔一点讨论的声音,也是围绕手上的文物展开。 精英团队就是精英团队啊,施遥仰了仰低了一下午的脖子,抬手捏了捏,环顾一圈,心里默默想着,一工作起来各个都拼得很。 视线在某处突然定住,什么情况? 各研究室间没有用墙进行阻隔,而是用了透明玻璃,一眼看过去,每个人在做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一面玻璃之隔,施遥看见了祝安安和齐诚两人,单独在那里讨论着什么,祝安安面前放着一个刚刚出土的陶瓶,她坐在那里皱着眉头仰视着齐诚,齐诚一手插兜而立,一只手按在桌面上,神情也颇为严肃。 饶是知道齐诚这会大概只是因为他们眼前这个瓷瓶才会出现在那,施遥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她甩甩头,强压下这些许不适的感觉,继续低头手上的工作。 晚上,大家陆陆续续回去休息,小卷走到她身边:“施遥姐,咱们也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施遥不是很想回去,她应了一声,收拾了一番,和小卷一起离开基地往住处走去。 小卷在路上还在琢磨着今天拿到的陶瓶,她问施遥:“这次的工艺果然是非常精细,可以拓展研究的点也很多,工程量非常大啊。” 施遥:“还有29天,应该来得及。” 小卷点点头:“也是,咱们这效率,”她想起来什么,又说,“也不知道祝安安到底分到什么任务。” 施遥吐了两口气,才说:“你只管做你的,她既然是另外派遣来的,应该会有其他的重要事情要做。” “嘁,”小卷不屑地咂咂嘴,“你这么说当我不知道么,咱研究院里的人都知道,这次过来的名单是季老一早就定好的,不可能在最后多出一个名额把她加进来。” 小卷跺跺脚:“每次都用这个方式镀金,有意思么?” 施遥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哟呵,我怎么听出了羡慕嫉妒恨的感觉?” 小卷拍开施遥的手:“哎呀,你也真是好脾气。” 施遥又捏了下她的脸,“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好好完成我们该做的,把精力放在应该放在的地方,走吧,咱们回去。” 小卷揉了揉脸:“知道了。” 小卷在三楼下了电梯回房间了,施遥再往上一层,走到房门前才想起来,刚刚回来之前没有问一下齐大师啊。 他是不是还在基地里啊? 施遥默默地在门口站了一会,拿出自己的房卡刷了一下进屋。 她 分卷阅读70 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床上,白天高强度工作的时候那一瞥又回到脑子里面。 祝安安今天到底发现了什么?她怎么不找杜子谦啊?真忒么的不爽啊—— 齐诚当时的表情,他两应该是发现了那个陶瓶有什么问题吧?有没有解决啊? 各种杂乱的思绪占据了脑神经,施遥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再一睁眼,晚上十一点了。 对面发出“滴滴”两声,齐诚回来了。 半分钟不到,施遥的手机响了—— 齐诚的微信:睡了? 施遥抓了抓头发,回:醒了。 齐诚:过来,给你带了宵夜。 齐诚一说施遥就觉得饿了,她起身洗了把脸,给自己灌了半杯水下肚,拿着手机刚准备拿下房卡出门,就听到对面传来敲门声——笃笃笃。 施遥脚步一顿,谁半夜三更的……她从猫眼里往外瞧,瞬间不淡定了——祝安安穿着睡袍,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站在齐诚门口。 齐诚打开门,看见是祝安安,也愣了一下,他伸手在侧面拿来一样什么,走出来一步,反手关上房门。 齐诚一手插兜,一手捏着房卡,站在走廊里。 祝安安撩了下长卷发,“怎么?齐大师不给我进去?” 祝安安从自己的房间过来没有穿高跟鞋,比平时矮了一小截,齐诚个高腿长,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显得更加拒人千里之外了。 这种大写的拒绝反而更激起祝安安的昂扬斗志,她向他进了一步。 齐诚不躲不避,开口也不留什么情面:“我的房间,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 “哦?”祝安安玩味地一笑,问,“那施遥呢?” 齐诚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并不想和眼前这个人谈论私事。 祝安安举起手中的文件,“刚刚发现的,写在里面了。” 齐诚一动不动,说:“明天给我,有什么问题在基地说,现在是我私人时间。” 祝安安也不恼,笑着收了回去,“好,听你的。”她拿着文件回自己的房间了。 齐诚在门口站了一会,抬脚两步走到施遥门前,敲门——“开门。” 施遥打开房门,齐诚:“怎么磨磨蹭蹭的?宵夜都要凉了,快来吃。” 他一手牵起她的手,转身,一手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你看到了?”齐诚把串串盒子打开,递给施遥。 “好香。”施遥接过盒子,坐在沙发上,挑了串香菇啃了起来,准备自动忽略齐诚的问题。 齐诚:“你看到了。” 陈述肯定句,齐大师直接下结论。 施遥啃完香菇串,又捡了根肉串啃了起来。 齐诚给她倒了杯水,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别多想。” 施遥啃完肉串,说:“我知道。”她放下竹签,补充道,“就是有点不爽。” 齐诚轻轻笑了一下,房间里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淡化了他身上的冷冷气质,显得柔和多了,他探身向前,在施遥鼻子上刮了一下:“恩,我知道。” 第 36 章 做文物修复以及文物研究的只要工作起来就没时间理其他的事情,施遥和团队成员天天忙得脚不沾地,齐诚就更不用说了,三大院手上的文物有疑问的话直接对接过去,同时他自己团队里还有不少任务要完成。 祝安安那边也会时不时地找齐诚,不过按照齐诚这个态度,并没有给出什么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基本上祝安安手上的工作停滞了。 要说他们这批人来了以后,杜子谦的压力减轻了很多,祝安安在齐诚那里套不着想要的实际帮助,转而找到杜子谦,施遥时不时地能看见杜子谦和祝安安在隔壁的研究室讨论着什么。 包小毅扛着自己的家伙,每天在文物库里做拍照和整理,已经有些天没见着齐诚和施遥了,他压缩了手上不少的进程,打算晚上早点回去,因为齐诚说今晚在房间里碰头。 包小毅提着一打啤酒来到齐诚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开了——开门的是包然。 “哥?你怎么了来了?” 包然哼哼两声往里走,“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我怎么可能会头偷懒,我是爱岗敬业的好同志好吧?” 包小毅吭哧吭哧拆了那打啤酒,扔了一罐给齐诚,又扔了一罐给包然,再拿一罐出来对着施遥比了下,还没等施遥反应,齐诚对着包小毅说, “胆肥了……” 包小毅讪讪地放下手,自己开了喝了一口,包然手指他两下:“你小心明天睡不醒。” 包小毅:“哥,你太扯了。” 齐诚手里捏了捏啤酒罐,放到一边。包小毅问:“齐诚哥,不喝?” 齐诚:“事太多,不能有一丝大意。” 这话里明显有话。 齐诚递了个眼色给包然,包然灌了口啤酒,说 分卷阅读71 :“章天桫过来了。” 包小毅一口没咽下去,差点卡嗓子眼里,他重复一遍包然的话:“章天桫来了?” 包然:“你们过来之后,我因为不太放心,所以一直有找人盯着他,他一过来,我觉得可能他有大动作,所以也跟着过来了。” 包小毅:“但是最近,好像也没什么事啊!” 施遥说:“那是因为你一直不在研究室里,祝安安那可是每天都……”话说到一半,施遥停住了。 齐诚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她怎么了?”包小毅问。 “找时机和杜子谦搭话。”施遥吞下半句,又说出半句。 齐诚:“她这次能进这个项目,就是杜子谦操作的。” 包然咂舌:“章天桫的关系网什么时候伸这么长了?” 包小毅问:“齐诚哥,你怎么知道的?” 齐诚:“过来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是杜子谦带着她过来的。” 包小毅:“这么明目张胆的么?” 施遥问:“当时杜子谦介绍说,祝安安是古文博特派来的,明显就是告诉别人,她是另派的。” 包然:“杜子谦原话这么说的么?” 包小毅:“有什么问题吗?” 包然:“明显的推卸责任的话,好么。古文博特派来的,他不能不给面子不接。一句话,也给了别人信息,施遥管不着祝安安。” 包小毅原地定了五秒,反应过来了,问:“咱们研究院是谁派她来的?” 施遥:“这就是杜子谦抛出这句话的目的,深究的人必然会往这个里面想。不过我认为赵启明并没有想隐瞒这些,不然在过来之前,他不会喊我去办公室。” 包小毅:“噢噢噢噢,就是那次,祝安安也在。” 施遥:“赵院长推荐过来,杜子谦正好接收,应该就是这样。” 包然:“那么,章天桫为什么要过来?” 包小毅“啧啧啧”了几声,“这些人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施遥:“祝安安一直想要的就是省博的名额,或者对于她来说,想要的是一个发展前景。章天桫的也不难猜,钱才是他的根本。至于杜子谦和赵启明,”施遥摇摇头,“猜不到。” 齐诚在这时补充:“我一直没有想明白的有几点,一,祝安安想要省博进修名额,只要通过赵启明的关系强加进入宋雷展会和这次新三项丰富履历就可以了,为什么在宋雷的展会上正巧用了林路这一条线?和林路合作这件事情只对章天桫有好处,对祝安安和赵启明有什么好处呢?他们两个和章天桫一起到底为了什么?” “二,展会的瓶子鉴定和上次省博的五件文物鉴定,赵启明一直盯着你,这是位为什么,难道仅仅因为你也是省博看中的人才之一吗?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三,你刚刚说的对,按理说赵启明不缺名不缺利,他们和章天桫一起合作为了什么?” 齐诚说完,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最难猜测是人心,人心的欲望太深不见底了。追利的人永远不嫌钱多,逐名的人永远仰望另一座高山。 名和利熏斥着人心,驱逐着人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齐诚:“他们到底为了什么真是不好轻易揣测,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阻止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他字字清晰地说:“新三项这个项目,不能出现一点点问题。” 包然:“我尽量跟着章天桫,看看他这几天有什么动静,但是我两天后要回去,有几家定制的合作要过来谈。” 齐诚点点头:“辛苦你了。” 施遥问齐诚:“祝安安前些天一直找机会和你接触,她到底是想和你说什么?” 齐诚忍不住笑,“她一直找机会给我下套。” 施遥瞄了眼包小毅和包然,拉了下齐诚:“你笑什么?” 齐诚摇摇头,嘴角边笑意忍不住放大:“没什么。” 施遥瞥了他几下,不说话了。 包然拉住包小毅往门外走去:“你俩聊,我们先回去休息了,”他挥了挥包小毅:“走走走,别在这捣乱。” 等人出去了,齐诚笑着说:“祝安安的醋你也要吃?” 施遥捏了捏拳头,咬着牙说:“才不是吃醋呢。” 齐诚摸摸她的小脸:“这几天累不累?” “不累,”施遥拉过他的手,“就是有些担心,也不知道祝安安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齐诚凝视她片刻,说:“不用担心。” *** *** 深夜,郊区。 章天桫踏入一家幽静茶社,找到最里面的包间。 他对里面的人说:“不好意思,人生地不熟的,来迟了。” 那人抬抬手,章天桫在他对面坐下,喝了两口茶水。 “听说章老板都安排好了路径?” 章天桫:“是啊, 分卷阅读72 全部安排好了,就等你们说句话。” 那人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茶,说:“可是,最好的那些在施遥的团队里,她是不可能帮你做任何手脚的。” 章天桫:“上次的展会没有让她名誉扫地,省博那几件修复赵院长看了她做的材料也没挑出什么,所以没有把她来这的名额换下来。” 对面的人的眼睛反射出一道冷光:“无用功做那么多,一件事都抓不住重点,姓赵的本来也没权利把她从这次的项目里换下来吧?” 章天桫皮笑肉不笑道:“那是她没出错,要出错了肯定得换人!” 那人饮了一口茶,似乎不愿意跟眼前这个人多费什么口舌,直接点出:“齐诚。” 章天桫嗤了一声:“要不是他,我能这么大费周章地吗?杜大师您不也是顾忌着他么?” “章老板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杜子谦眯了眯眼,“章老板大费周章也没捞着好处,总不能怪在我身上吧?” 章天桫坐直了,“哪敢,这不是正因为一个施遥,再加一个齐诚,让我们束手无策,才……” 杜子谦冷笑道:“才拉我入水的,是么?” 章天桫打着哈哈,笑说:“怎么是拉您下水呢,这一次,一件能值这个数,”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字,“有钱当然一起赚。” 杜子谦摇摇头:“赵启明就因为这点钱就跟你同流合污了?” “你……”章天桫脸上横肉抽了两下,“杜大师,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现在我们同坐一条船,如果对价钱不满意,也是可以谈的。” 杜子谦将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说:“钱我一向不缺,我答应赵启明这一次也不是因为钱,你好好把事情办妥了就行。” 章天桫:“那是肯定的,您放心,当然,该您得的我一分也不会少给。” 杜子谦居高临下瞥了章天桫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凉凉的笑意,开门走了。 章天桫脸上笑意垮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喝,是冷的,他大喊一声:“服务员!” 服务员候在包厢外,听到这一嗓子就明白,这里面的人呐,要不事情是没谈妥,要不就是处于下风的一方,反正心情肯定不咋地。 第 37 章 施遥心神不宁了好几天,她眼珠子往右边转半圈,隔壁的祝安安已经连续几天不在研究室里了。 齐诚也已经有两天没下来检查他们三组的进度,施遥总觉得要有事发生。 小卷看出她的心思,午间休息的时候问她:“施遥姐,一早上的研究报告你没写几个字,怎么了?” 施遥摇摇头,说:“没事,下午我会把进度赶上来的。” 小卷:“是不是因为隔壁那位?” 施遥想了想,说出了心中的问题:“已经连着三天没见着她在研究室了,会不会是因为她的那几个文物出了问题?” 小卷凑近施遥的耳朵,小声说:“我早上看见她和杜子谦在一起。”她用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 杜子谦的办公室在楼上,齐诚的也在。 而且,杜子谦前些日子总是和祝安安在研究室内聊着什么,这两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施遥猛地想起来,齐诚之前说过,祝安安手上研究的陶瓶是有问题的。 杜子谦办公室内,齐诚坐在一边听屋内的两人争执。 祝安安:“杜大师虽然是大师,但是总不能这么武断吧!这件陶器里面内层既然有断痕,肯定是要重新编号,等待进行进一步检测的。” 杜子谦抽了抽嘴角,说:“我说祝小姐,咱们俩到底是谁武断?按现在你说的这种情况,是几乎不可能的,也是非常难以确定的。退一万步讲,即使有断痕的也不一定需要重新编号,等其他组的结果出来了,我们进行对比就能进行技术横向分析,现在单看一个是没有意义的。” 祝安安一挑半边眉毛:“杜大师,您不会认为除了我手上的这只,其他组也有这样的情况吧?” 杜子谦从鼻子里出了一声。 齐诚看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和,不吱声。 祝安安手上的这只,是后来另加入进来的,祝安安着手研究的第一天,祝安安就提出了这样的研究意见,她主张手上这只内里有断层。 这种情况在陶器里面百年难遇,而且难以检测出。 如果同意祝安安的意见,那么依照她提出的可能性,这件文物是要排除在这批文物里面的,所以杜子谦坚决不同意在祝安安的意见书上签字。 但是如果把它放入了本批文物中,同时它的的确确是有这种情况的,那么也是不合理的。 所以杜子谦的拒绝是一个正确的方向,必须要等其他组的结果出来,进行横向对比。 只不过,——祝安安提出这种假设的同时,不可能想不到这点,她本身的目的不在这一个陶瓶身上吧? 齐诚缓缓开口:“那行吧,就按祝小姐说的办!” 分卷阅读73 祝安安:“啊?” 杜子谦:“齐诚!” 齐诚抬眼,“怎么?” 杜子谦:“怎么能就这么办呢?万一这件陶瓶不是这种情况呢?” 祝安安:“要是别的文物也有这种情况呢?” 祝安安话音一落,杜子谦眼风就扫了过去。 齐诚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对祝安安一点头:“其他的文物就不劳祝小姐烦心了。” 祝安安脸刷地变了,刚刚那句话自己说快了。 齐诚:“祝小姐只要对自己手上的文物做鉴定就可以了。” 杜子谦拉住齐诚:“我不同意,这样做无论对这件陶器还是对其他正在着手的文物都太不负责了。” 齐诚“哦?”了一声,“那杜大师怎么看?” 杜子谦:“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等每组的文物鉴定完毕,再做横向比较。” 齐诚:“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杜子谦略一思索,说:“这样吧,祝安安既然有经验,那么就辛苦一下,回头和其他三组对接再过一遍。” 齐诚:“你是说,让她参与其他三组的鉴定工作?” 其他三组代表了三大研究院,在这种情况下,杜子谦强行想把祝安安加入其他三个组,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齐诚下巴扬了扬,点了点祝安安的报告书:“一个还没弄清楚,还要再分神去做其他组的鉴定,祝小姐这样会很辛苦吧?” 祝安安连连摇头:“不会不会,这次能参加这个项目,和圈内这么多精英一起做事,我感到很荣幸。” 齐诚点点头,笑道:“怪不得祝小姐能做为特派的人员过来,看来这工作起来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值得赞赏呐。” 齐诚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像他会说的话,祝安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听齐诚继续说:“既然是这样,杜大师又极力推荐你,想必你也是能胜任的,但是——” 齐诚看了一眼杜子谦,“让她一个人对接三组的工作量确实是太过分了吧?” 果然——祝安安心想,齐诚对自己的防备太重了,大概是生怕自己会对施遥那组下手。 杜子谦:“加上你和我,正好三个人,一个人分担一组吧,有问题的上报过来,没问题的直接过。” 齐诚一摊手:“也只能这样了。” 齐诚绕了一圈,还是被动同意,祝安安不安地瞟了他几眼,如果自己直接要求进施遥那组,齐诚肯定不会同意,她对杜子谦使了个眼色。 杜子谦开口道:“祝安安也是古文博的,她去古文博研究院团队吧,剩下的两组咱俩分一下。” 齐诚深深地看了杜子谦一眼,杜子谦一脸坦荡地看回来。 祝安安心跳砰砰快,如果此刻齐诚随便找个借口不同意,杜子谦是绝对不会帮自己第二次开口的,她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看向齐诚。 齐诚拧眉深思片刻,沉默地点点头。 祝安安一颗心落回肚子里,笑着对这两人说:“来,我们再把这项鉴定的技术过一遍。” *** **** 下午,齐诚、杜子谦和祝安安一起出现在研究室,杜子谦宣布了文物筛查的新项目要求,众人纷纷傻眼。 黄毛心直口快,第一个喊出来:“我天,多加一个鉴定流程,那不是还要返工?” 杜子谦:“真是抱歉,祝安安前些日子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我们今天才做出最后的决定,不过我们三个都会加入大家再复检一遍。” 杜子谦风度翩翩,谦谦有礼,既表示了歉意又表示他和齐诚这两位大神的加入,众人又突然变得受宠若惊了。 谁不想和大师级别的一起探究共事呢,不说别的,光是这份资历就会给自己的履历上添加上浓重的一笔。 一时间,众人欣然接受。 三大研究组当然都想着大神能加入自己。 小卷挨着施遥,手挽过施遥手臂,说:“可别说是祝安安来我们这组呵。” 施遥望过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 杜子谦继续说:“这样,我们先来分配一下人员,祝安安因为是古文博研究院的,还是跟着古文博团队走。” 小卷的手在施遥手臂上一捏, 施遥:“……”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小卷:“我就知道,真是坑……齐大师去哪个团队?” 施遥:“你别想着齐大师来我们这组,祝安安一开始就是盯着我们来的。” 施遥想起半个月前,在赵启明的办公室祝安安说过的话,当时她自己错误地以为祝安安只是为了加入这个项目,看来她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手上这些文物来的,不然也不会让赵启明来试探和威胁。 小卷砸了下舌:“那我们怎么办?” 施遥:“正常工作就行。” 杜子谦拿出祝安安做检测的那只陶瓶,向众人解释问题所在,“我们怀疑这 分卷阅读74 批文物里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究竟是个案,是技术缺漏还是其他的什么,还要等我们一起做横向分析以后才能确认,给大家工作上的工作量增加了,实在不好意思。” 施遥抬眼,盯着那只陶瓶。 太过于巧合了! 她想:其他三组都按部就班地完成鉴定,也没有任何一个团队出现这样的问题,怎么偏偏祝安安自己研究的那几个里面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导致现在需要重新再全部过一遍。 祝安安还因此如愿以偿地进入这个研究队里? 大家纷纷表示没关系,既然来做事了确实应该做好,只有施遥不说话。 古文博团队的都不说话。 祝安安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齐诚和杜子谦同意她加入他们古文博团队?旁人不知道也就算了,齐诚不可能不知道祝安安和施遥之间的那些事情。 这次研究开始,杜子谦有意将祝安安安插进来,当时齐诚重新划分了资料,单独给祝安安任务,明显就是不让祝安安进古文博的团队来。 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卷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还这是阴魂不散啊!” 古文博团队一言不发,和周围的友好氛围格格不入,杜子谦一皱眉,问:“施遥团队对我们加一层的鉴定方式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卷没好气地说:“到底有没有问题,几位专家才最清楚吧,我们只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事情而已。” 这话一说,大家都静下来了,刷刷刷地看过来。 “没什么,大家本来就熟悉,一起做事比较方便,”施遥打着圆场,心里暗暗决定:既然祝安安想法设法地进来,她一定是为了章天桫的计划在铺路,还是先摸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比较好。 第 38 章 施遥晚上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齐诚一手抄兜,靠在自己的房门前,他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些天施遥都没什么机会见着他,此刻,走廊里的光束打在他身上,带着些柔柔的暖意,这个画面在眼前,什么祝安安,什么文物,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施遥一下子全部忘记了,她不禁往前跑了两步。 齐诚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朝她伸出一只手臂,施遥跑进他的怀里,撞得他都往后顿了一下,他收紧手臂,圈住她,“这几天好想你。” 施遥环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突然就觉得安心了下来。 “有话说,来。”齐诚带她进了房间。 他开了灯,回身看施遥:“怪我么?” 施遥摇摇头,这事摆明了是祝安安和杜子谦下套,她怎么会责怪齐诚呢? 齐诚捏了捏她的脸。 施遥想起来什么,问:“祝安安手上那只陶瓶真的有问题吗?” 齐诚点点头,“所以杜子谦坚持每一个都要仔细检查一遍。” 施遥说:“真想不到,居然这么巧。” 齐诚:“但是,从我们早期着手的资料来看,你们手上的这些文物出现这种概率不大,你这些天一定要注意。” 施遥:“祝安安从一开始就想着要跟我们这个团队,在赵启明办公室的时候,赵启明就是这个意思。” 齐诚:“所以她过来以后,杜子谦是想把她安排进来的,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施遥明白,当时齐诚当众拒绝了杜子谦的提议,没有让祝安安进入自己的研究团队,其实是为了护着自己。 施遥感慨:“真是怎么防都防不住啊。” 齐诚有些担心:“看来,章天桫的目标就是这批文物,而祝安安肯以身犯险,是因为你。” 施遥:“因为我?” 齐诚:“因为你和她不合这个契机,如果她加入进来,你俩因为文物鉴定起了争执没人会觉得奇怪。” 人往往就是这样,本该专注于的点就会被八卦分散。 齐诚继续说:“大家会对你们之前的争执感兴趣得多,而忽略了文物本身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瑕疵问题。” 施遥问:“即使这样,最后你和杜子谦还是会把关的啊?” 齐诚问她:“如果我和杜子谦各执不同意见,那么这些文物会怎么被处理?” “有可能会被重新编排进行下一轮检测,也有可能直接被……”施遥猛地抬头,“这才是他们的目的,无论文物如何,反正一定不能和现在这批一起被公诸于世了。” “对,”齐诚说,“一旦扣下几件,那么后续他们继续想办法操作。”齐诚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手势比划。 施遥脚底生寒,想不到章天桫他们计划起来都是有预谋的。 “但是这些只是章天桫的目的,”齐诚继续说,“我最担心的一点,当着三大院的面,你和祝安安起了争执,而最后的文物走向却不能明朗,大家会怎么看你?” 施遥一愣, 这才是祝安安的目的啊! 分卷阅读75 人心就是这样,一旦被撕开裂口,就会被注入浑水,祝安安一直死咬着自己,每一样东西她都要来争。 “祝安安想要我的省博名额,明里暗里已经做了不少事,现在想出这样一箭双雕的办法来?”施遥一口气憋在胸口,说,“就算名额不是我的,就一定是她的么?她至于处处都拉着我么?” 她长长地吐出那口被憋住的气,齐诚静静地看着她,在他的注视下,施遥觉得似乎也没那么憋屈了。 “也是,”施遥自言自语地说,“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她的做法了,只不过,”她摇摇头,“我一直以为她是想要各种漂亮的履历,用些手段而已。” 她想起来什么,问:“如果她真的挑起不同意见,杜子谦那儿会怎么做?那么到时候你怎么办?” 如果说,祝安安和自己的意见不一致,如果出现了争执会对自己有影响,那么杜子谦和齐诚出现不同意见,万一发生了争执,那么对他们两人……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吧? “这会儿还担心我?”齐诚刮了下施遥的鼻子,“这就是我今天要和你商量的第二件事。” 施遥眼睛一亮,“你有办法了?” 齐诚摸摸她的头:“包然这几天盯着章天桫,发现他一直在奔走联系不同的人,其中还有孟老四。” 孟老四,黑市鉴定第一人。 “连孟老四他都找过了,看来章天桫是觉得不会失手,毕竟孟老四一件文物的鉴定价格不便宜。”齐诚笑了下,说,“他也太笃定了吧。” *** *** 祝安安进入古文博团队进行研究的第一天,准备把自己手上的文物也带进组,意外地被杜子谦阻止了:“你手上的这些,不是第一批次的,不适合带入古文博的组里面。” 这一举动引起了施遥的注意,毕竟杜子谦才是祝安安的牵线人,施遥以为祝安安想怎么做杜子谦都会明里暗里的助她,真想不到,杜子谦会拖延祝安安的时间。 祝安安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把自己的时间划分为早,下,晚三份,每天早上用于研究她自己手上的,下午和晚上会到施遥他们组来。 这么一来,施遥他们尽量在早上的时间里加快速度,而下午和晚上祝安安过来后,施遥要分一只眼睛出来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双方既不说破,又等着那一天。 齐诚估摸的没错,由团队人员每人鉴定一项的文物,祝安安并不感兴趣,直到三天后,施遥手上那件从头至尾都是自己做的鉴定的陶瓶完工后,祝安安开始了动作。 “这件已经完成了?”祝安安伸出手指了指施遥面前的陶瓶。 “对,刚刚完成。”施遥简短地答。 祝安安:“好,转给我吧。” 小卷在一旁早就竖起了耳朵,听见祝安安这么一句,顿时火大:“吃相有点难看了吧?团队里已经完成的可不止这一件,”她手一指,“那边还有十几件,还不够你这些天忙活的吗?” 祝安安:“这件是施遥一个人做的鉴定,其他的是团队走流水没人负责一项做的鉴定,你说,这种情况下,哪种出现问题的概率大?” 小卷一听,差点炸毛,顾及到这还是在研究室里,压低声音说:“祝安安,你别太过分,施遥姐的技术,是我们当中最全面和最好的,你要是说我们走流水程序做的鉴定会出现遗漏那还真有可能,但是施遥姐亲自全部做鉴定的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么,”祝安安转了身,眼神直视小卷,“我还真不知道,原来研究院派出来的人,鉴定技术都不如她,那你们鉴定好的那些,我得一个一个亲自慢慢过。” “你!”小卷被祝安安气得鼻子不来风,语气也变得更尖锐了,“就凭你?” “我?我怎么了?”祝安安在这种事情上最在意,小卷的不屑语气让她把音调拔高了几度,团队其他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有人要开口说话,施遥打断,道:“你想怎么验就怎么验,你想验什么就验什么,都可以,不过,”施遥点了点桌上的陶瓶,“这个陶瓶我刚刚鉴定完,还要梳理一下报告,等我写完以后再转给你。” 小卷气不过,喊:“施遥姐!” 周围的几人纷纷不同意,“祝安安你别太过了啊!” “是啊是啊,那边已经完成的那么多,你先去鉴定那些就是了。” “好了好了,”施遥拍拍手,“都回去干活吧,别影响了整体进度。” 祝安安:“施遥,你说的你别忘了,我再给你半天时间,最迟晚上转给我。” 施遥挥挥手,让大家都散了,对祝安安一笑:“可以。” 祝安安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拿起一只陶瓶进行鉴定,其实杜子谦定下的检测法对于古文博的团队意义不大,因为古文博研究院一向严谨有名,何况这次是施遥带队过来,鉴定流程完全没问题,杜子谦和齐诚商量定下来的方法,在这里也只是走个过场—— 想到这,祝安 分卷阅读76 安抬眼瞄过去,施遥正凝神低头记录着什么,神情泰然,好像刚刚的争吵对她什么影响也没有。 祝安安用指甲使劲扣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也对,施遥不用说话,自然就有人愿意为她出头了。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周围的人。 刚刚每一个古文博研究院的人都护着施遥,看着真是让人心里不痛快,施遥她凭什么能受到每一个人的喜爱?难道就是因为她是季老的弟子吗? 季老到底看中她哪点了?如果不是这重身份的话,她哪里能得到那么多机会? 祝安安的指甲掐入掌心,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印子,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痛。 我和她比,差在那儿了?为什么所有的机会都是她的?为什么只要有施遥的地方,大家都把目光给她? 今晚过后,施遥,你也得尝尝被人瞧不起的滋味了! 第 39 章 晚上,施遥果然如之前所说,把文物转了过去。 小卷看见施遥对接给了祝安安,心疼得不得了,她移到施遥的座位边,拉了拉施遥的手:“施遥姐,你其实真的不用听她的,她只是进团队里进行二轮鉴定,不是来施发命令的。” 施遥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我知道你为我抱不平,但是,既然她也是进来工作的,我们就正常工作好了,别让你的情绪影响你的状态。” “哦!”小卷依旧不甘心,脚尖踢了踢桌子,“那我回去继续干活了,晚上咱俩一起回去。” “好。” 祝安安晚上接过陶瓶后,就开始做二次鉴定,直到晚上施遥和小卷离开的时候,她还在研究室里。 走出研究基地,小卷回头望了一眼还亮着的灯:“施遥姐,你就不担心么?” 施遥伸了个懒腰,反问她:“我要担心什么?” 小卷回过头跟上施遥的脚步,说:“之前祝安安哪天在研究室里能待到这个点?今天才接手你那间陶瓶,就直接加班奋战到深夜,”小卷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已经十点半了,她今天不会准备通宵吧?” 施遥伸手,直接卡上小卷的后颈,催促道:“走走走,快点回去睡觉,今天下午赶出这个陶瓶的报告,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小卷还想说什么,看着施遥疲劳的样子,又咽了下去。她心里虽然对祝安安的这种打了鸡血的状态感到不安,又对施遥鉴定结果的一百个放心,祝安安再怎么挑刺,也不能无中生有吧? 直到第二天下午,小卷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下午,祝安安一踏入他们这儿的研究室,就甩了一份文件在施遥桌上,“啪”地一声,贯得稀里哗啦的响,所有人瞬间被这一声震惊了,齐齐看了过来。 施遥不紧不慢地抬头,问:“怎么了?” “怎么了?”祝安安朝着那份文件扬了扬下巴,“看看吧。” 施遥拿过文件翻阅,祝安安在一边说:“我就知道你一人检测的文物会出纰漏,昨晚我加班做了鉴定。” 施遥瞥了她一眼:“你发现什么了?” 祝安安本来气势汹汹,想当众给施遥一个难看,谁知被施遥这一眼瞥得像被洒了水,气焰灭了一半。 “还能有什么?”祝安安直了直腰,说:“在这件陶瓶里,也发现了断层现象,现在需要进一步进行检验。” 施遥听完,点点头,“可以。” “你……” 祝安安一时没料想到施遥的态度会是这么冷淡,自带的气焰“呲呲”地冒不出烟了。 祝安安:“你就不看看么?” 施遥:“这个陶瓶的工作既然已经转接给你了,现在就是你负责,那么还请你仔细鉴定。” “你……” 施遥从桌面上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祝安安:“对了,这是我鉴定的报告,现在也转交给你,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也可以看。” 祝安安彻底哑火,她重新找回话语权:“你这是直接甩锅咯?还是你以为这件文物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不用负责?” “我负责?”施遥一挑半边眉毛,彻底放下手中的活,转了半边椅子面对祝安安,“我只负责我的部分,二次鉴定现在是你的工作,应该谁负责?” 小卷从隔壁桌过来,“祝安安,你一进来就吵吵,还让不让大家工作了?” 祝安安拿起桌上的报告,在手上掂了下,冷笑:“珍惜你们的工作时间吧,说不定过两天你们都得打道回府。” 她环视一圈众人,抬腿往外门口走去。 小卷挪了一步,挡在她面前:“你什么意思?说完再走。” 祝安安眼神越过小卷,看向施遥:“施遥要是鉴定出现了什么纰漏,你们不都得跟着她回去么?” 这下不仅小卷怒了,大家都怒了。 施遥淡淡开口:“小卷,让她去。” 小卷急了:“施遥姐,她这是要去向杜大师和齐大师报告,现在她手中 分卷阅读77 的研究报告咱们还没有看,怎么知道她说的是不真的?” 施遥看了祝安安一眼,对小卷说:“祝安安本来就是负责这一项的,如果发现了问题去报告也是对的,你拦着她准备做什么?” 小卷:“我……” 施遥站起来拉过小卷,给祝安安让出路来:“质疑是分析问题的第一步,你有任何不同的发现都可以去报告。”说完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祝安安走了以后,施遥拍了拍手,“好了,大家继续手上的工作吧。” 团队的人不无担心地问施遥:“她会不会到处乱说啊?” 施遥说:“我们只要完成自己手上的事情就行,她怎么说都可以。” 小卷嘟着嘴:“施遥姐,你也太看得开了吧?” 施遥笑了笑,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继续干活了。 祝安安的表现和齐诚预估的一丝不差,想起齐诚前些天的叮嘱,施遥唇角勾了勾。 前几天晚上,齐诚特意嘱咐她:“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祝安安会挑你手上的文物下手,到时候你一定要避免和她起正面冲突。” 施遥:“你担心大家会因此对我有什么想法吗?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齐诚笑笑:“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另一方面,既然章天桫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我们不如借此机会请君入瓮。” *** *** 祝安安离开研究室后,研究室里又恢复了平静,各人忙着手上的活,直到晚上陆续离开时,才有人敢在施遥面前开口: “祝安安上去了好久了,一直没见她下来,不会真的有事吧?” 小卷第一个怼回去:“要是有事,也是她的鉴定问题,跟施遥姐有什么关系?” 有人说:“今天晚上齐大师和杜大师也没下来哎。” 施遥这才停下手上的活,抬头看了一圈,是没有在隔壁两个研究室里看见这两人。 小卷:“杜大师和齐大师一向很忙的,今天没下来做鉴定也很正常啊。” “对啊对啊,”有人附和,“不管怎么说,施遥和祝安安做的不是同一项,不管陶瓶有没有问题,跟施遥的关系都不大。” 还有人说:“我能说,祝安安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故意和施遥姐吵得么?” “这么一说倒是真的,”小卷往另外两个研究室里瞄了眼,说,“幸好施遥姐及时拉住我,不然糗大了。” 另一个人说:“对,我们心里清楚不代表另外两个团队也清楚,如果下午真的吵开了,不管那个瓶子有没有瑕疵,他们都会认为是施遥鉴定出现的误差。” 小卷:“到底有没有还要等上面两位鉴定,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奇了怪了,杜大师和齐大师前几天都没有发现,我们走流水鉴定的也没有发现,偏偏祝安安在施遥手上那个有发现,太巧了吧?” 另一个人总结道:“这都想不明白吗?有没有瑕疵不是主要的,祝安安就是想着借题发挥,大闹一场,让别人质疑施遥的水平呵。” 哎,施遥心里叹了口气,想当初,祝安安也是优等生一个,偏偏不肯踏踏实实,选了一条自认为是捷径的路走,可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捷径可以走? 一旦走错了一步,就会逐渐把心里的贪念喂养“大”,再想回到心无旁骛的日子,可能真的会很难吧。 那些走捷径得来的东西,真的就是属于自己的吗?再怎么骗自己,旁人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施遥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在这个时间点上,齐诚一定还在忙着,施遥决定不打扰他,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和小卷一起回去休息。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特别难熬。 回到宾馆,施遥洗了吧热水澡,把自己丢进大床上。 对接给祝安安的那个陶瓶,施遥确定绝对不会出现祝安安所说的所谓内部有断层现象,如果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么她施遥也太丢师父的脸了,毕竟跟着师父学了那么长时间。 如果不是齐诚的叮嘱,施遥心里想,那么今天她肯定会据理力争说出来的,现在看来齐诚是算好了祝安安的计划,那么现在齐诚的计划会是什么呢? 施遥翻了个身,心中总是隐隐不安,杜子谦既然能够安排祝安安进来参与项目,说明杜子谦也有可能会顺着祝安安的鉴定结果,那么到时候,即使齐诚给出否定结果,但是因为和杜子谦的认定相反,这件文物很有可能会被排除在本次精品整编之外了。 对这件文物太不公平了。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章天桫会做什么?里应外合把文物转出去吗?齐诚一个人能阻止这些吗? 施遥越想着这些越睡不着,对面房间始终没有开门的声音,她知道齐诚还没有回来,想到这,施遥换好衣服,拍开了包小毅的房门。 “哎,施遥姐,怎么了?”包小毅顶着一头鸡窝来开门。 施遥把今天的事情大概跟包小毅说了一遍,问他:“你哥呢?” 分卷阅读78 “我哥?”包小毅刚刚补过觉,大脑还处于不太灵敏状态,他倒在床上,“我哥跟着齐诚哥去找孟老四了,我昨天夜里开始就盯着孟老四了,下午发现章天桫过去找过他,我哥和齐诚哥晚上让我回来补觉,他们直接去找孟老四谈。” “齐诚去找孟老四谈什么?” 包小毅困得不行:“不知道啊,看齐诚哥的样子,好像挺有把握的。” 哎哎哎,你倒是说清楚再睡啊! 这么一通问,施遥更睡不着了! 第 40 章 城中老宅中,孟老四坐在桌边煮着一壶茶。 “还真是稀客呐,”孟老四敲着桌边,“前脚刚走一个,你就跟着来了,你们约好的?” 包然站在一边狂擦额角汗,这个孟老四还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样,说话从来不带拐弯,直来直去。 孟老四,行业内尊称一声孟四爷,一是因为年龄,孟老四虽然在家中排老四,确实实实在在的七十几岁高龄,二是因为孟老四的鉴定技术几乎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二十几年前也是在各大研究所的头号人物。 “孟爷爷就不要取笑我了,”齐诚笑着道。 这一句称呼把包然惊得眼珠子快掉了下来,“齐诚你喊他什么?,是孟四爷,不是孟爷爷。”包然擦着汗小声提醒。 谁知孟老四哈哈笑了起来,他问包然:“怎么,我不能做他爷爷吗?” “这个……咳……”包然人生第一次答不上来话,面对一个打直球的老爷爷,包然觉得自己肯定也不是,否定也不是。 “坐,都坐”孟老四招招手,招呼两人都坐下,他指着齐诚问包然,“这臭小子没告诉你是吧?” 包然也不知道孟老四说的是哪一出,只能回应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就知道,”孟老四一吹胡子,“这小子都没跟人说是不是?” 齐诚:“孟爷爷别急啊,但我这总拿您名头说事不好吧?” 孟老四“哼”了一声,“这小子喊我一声爷爷也不为过。” 包然:“啊?” 齐诚对包然解释说:“孟爷爷和我爷爷是同门师兄,算起来是我的启蒙老师。” “咳,”孟老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可不喜欢做你的启蒙老师,我就是你孟爷爷。” 齐诚哄道:“好好好,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怎么?你小子回来都不招呼一声,今天来肯定有事。”孟老四眯着眼,探究地看着齐诚,“我猜猜,跟刚刚那人有关?” “孟爷爷一猜一个准,”齐诚笑着说,“什么都瞒不过您。” “你们这一个个的上赶着来,还不容易猜么?你这是怀疑你孟爷爷智商呢?” 孟老四说话一点不像七十来岁的人,直线球来的砰砰响,齐诚好像早就适应了他的这个风格,一点也不恼。 “孟爷爷怎么想的?”齐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 “刚刚走的那个?”孟老四“哼”了一声,“我什么都不问的话,也就是收钱干活的事,你别断我财路啊。” 齐诚:“我怎么会做断孟爷爷的财路的事儿呢?只不过,需要孟爷爷一句实话。” “你当你孟爷爷尽睁眼说瞎话么?看在你一声爷爷的份上,这事我就答应你了,不过……”孟老四话锋一转,包然瞄过去一眼,有点紧张,也不知道孟老四答应得这么爽快,会提出什么条件。 孟老四:“我可是听说了啊,有个叫施遥的,是不是十二年前那个?也不带来给孟爷爷瞧瞧。” 包然下巴都到掉到桌上了,这老头也喜欢聊八卦?不过包然在吃惊之余抓住了一丝重点:“什么十二年前?” 齐诚撇包然一眼。 孟老四一副我不是特别八卦,我只是关心你的高傲神情:“不是我打听的啊,就刚刚那人说这姑娘仗着你撑腰,前面几次故意和他作对,乱鉴定文物。” 包然:“我呸,这话他章天桫也说得出口?那是章天桫给小施遥下套来着吧?” 孟老四神秘兮兮对着包然一笑, 包然:“……” 被套路了么…… 齐诚笑笑说:“是她,您应下我这事,明个就能见着她。” 孟老四眼睛一亮:“这么说,是真的?你也能铁树开花?你爷爷知道不知道?” 齐诚老老实实回答:“爷爷应该还不知道,就您知道。” 这句话哄得孟老四浑身舒爽无比,摸着胡子哈哈哈地笑开了,“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从孟老四老宅里出来,包然还不太能适应着节奏,“齐诚,这孟四爷,你孟爷爷,答应你答应得也太爽快了吧?” 齐诚:“孟爷爷就是这个性格,大小看着我长大的,当初也就他知道……”齐诚话说一半打住了,想起当初在父亲的逼迫下,想要放弃梦想时遇到施遥这件事情,年少无知的自己愣是被孟爷爷套了出来,想不到孟爷 分卷阅读79 爷还记得这事。 齐诚回头望了一眼孟四爷的老宅子,原来一个人的成长的背后是会有很多人关注着,齐诚笑了一下,幸而自己当初坚定了选择。 包然:“就孟四爷知道什么?” 齐诚摆摆手:“没什么,咱们回去吧。” 包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的哑谜我也听得懂。 *** *** 第二天,孟老四踏进研究基地的大门的时候,杜子谦差点没站稳当:“孟四爷,您怎么来了?” 孟四爷:“怎么?你这正规正经的研究基地我不能来?” 杜子谦笑道:“怎么说这话呢,我这不是惊讶么,要知道您愿意来,我就一早去接您了。” “哼哼,”孟老四往里面走,“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今天来,不过,我可是看在我孙媳妇面上来的。” 杜子谦在心里盘算了一圈,没搞明白孟老嘴里的“孙媳妇”是哪一个,不过既然孟老四来了,那一定水到渠成,他带着孟老四去了楼上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齐诚也到了,孟老四扣了扣桌面:“快去给我把孙媳妇喊来。” 齐诚:“……” 齐诚去了楼下研究室,喊了施遥出来:“把你那份报告带着,跟我上去一趟。” 施遥昨晚担心地想七想八,后来自己模模糊糊睡着了,早上起得有些迟,等收拾妥当再去敲齐诚房门,发现齐诚已经不在房间里了。现在这会见着他,很想问问情况,她没反应过来刚刚齐诚说的报告是指哪一份,问:“什么报告?” 齐诚:“你单独做的那一个。” 施遥像是预感到什么一样,点点头,回研究室拿了报告和齐诚一起上了楼,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刚要进去的祝安安。 祝安安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见着施遥,停下了脚步,她扬了扬手里的报告,嘴角勾出一丝冷笑,进了屋。 孟老四喝着杜子谦给泡的茶,听见声响抬眼看了过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祝安安一遍,冲后面齐诚摆了个口型:“糊弄我?” 齐诚极淡地摇了下头,侧身让了一些,施遥看了他一眼,也进了屋。 孟老四不漏痕迹地打量了施遥一阵,开口:“你就是季老的徒弟吧?” 施遥没想到屋里还有别人,见着是位花甲之年的老人,又提及了师父,想了想,大概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她礼貌地对眼前这人点点头,说:“是的,我是施遥,前辈您是?” “哈哈哈哈”孟老四一阵爽朗笑声,“好啊,好,来,把你手里拿的给我看看。” 齐诚跟着进来,反手带上门,向施遥介绍道:“这位是孟老四,你应该听过的,大家都称呼他孟四爷。” “孟四爷好。”施遥认认真真地喊了一声,把自己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 祝安安倒没显出什么吃惊的神情,她也跟着喊了声孟四爷。 孟老四应了两声,抬头看了眼齐诚,似乎不太满意撇了下嘴,他接过报告放在桌上,又指着祝安安问杜子谦,“这位是?” 杜子谦:“是祝安安,也是古文博研究院的。” “哦,哦,”孟老四从怀里掏出镜片架在鼻子上,对祝安安说,“来,把你的报告也给我吧。” 杜子谦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件陶瓶,正是祝安安打了报告上来的那件,也就是施遥对接给她的那件。 施遥看了一眼齐诚,齐诚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杜子谦对祝安安说:“你交上来这份报告,我和齐诚研究了很久,结果我们的意见不一致,本来按照接下来的流程,我们会把它从本次出土文物的精品类别里去掉,这不是巧的很,”杜子谦指了指孟老四,“正巧孟四爷愿意来做这次鉴定,所以今天咱们把他也请来了。” 祝安安点点头。 她知道孟老四,之前章天桫拐了几个弯托人找到的关系,她也知道这次章天桫下了不少本钱,才请得动这位大神。 孟老四是一位行走的鉴定机,但凡经过他手的,就没有漏过的,据说这位曾经也是正经院派里的老院士,享受着各种津贴,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在H市里为人做鉴定,就是价格不是一般人出的起的。 祝安安想,这位今天能在这,不是杜子谦和齐诚能随随便便请的动的,看来还是章天桫的功劳啊! 想到这,她站得更直了些。 孟老四做鉴定的时候屋子里其他四个人没人说话,喘大气的声音都没有。杜子谦也不再多做介绍了,大家都很清楚孟老四的鉴定结果意味着什么,齐诚看了眼施遥和祝安安,相比施遥的些许紧张,祝安安倒是放松得多。 齐诚的手在施遥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施遥回给他一个笑脸。 孟老四先对比着两份报告看了一遍,又凑在陶瓶前看了很久。他做鉴定的时候不借助任何仪器,只手拿一个放大镜,而他看陶瓶的眼神却越发柔和,像是看着一个孩子时眼睛里会流露出来的 分卷阅读80 神情,许久,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摘下眼镜,拿起了祝安安的那份报告,对屋里人说: “这份报告的内容是错误的,我肯定。” 瞬间,祝安安脸色一变。 第 41 章 瞬间,祝安安脸色一变。 这孟四爷走的什么套路?祝安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孟老四:“施遥的报告没有问题,这个陶瓶是没有所谓的内部断层的。” 施遥长长的舒了口气。 “怎么可能?”祝安安声音高了几分。 “怎么不可能?”孟老四反问她。 “你,你……明明……”祝安安一时语塞,不知道孟四爷怎么会变卦呢。 “哦?我明明怎么了?”孟四爷笑着问道,虽然是笑着的,语调里一丝笑意却没有,“明明收了章天桫的钱?” 祝安安张了张嘴,剧情转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捋清楚。 “小姑娘,我是收了章天桫的钱,”孟四爷对祝安安说,“但是我可没答应他指鹿为马啊!我跟他的交易是收钱来鉴定这个陶瓶,你到底怎么跟姓章的说的,你应该自己心里清楚。” 祝安安心里“咯噔”一声,她虽然没跟章天桫说十分的实话,但是章天桫的意思也是随便找一个有点小瑕疵的文物下手都可以,毕竟里面有杜子谦外面还请了孟老四,这样组合什么样的文物不是死的也说成活的了? 谁知道这个孟老四临阵反戈,也不知道章天桫到底怎么跟他谈的。 孟老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吗?我孟四爷混了这么多年还能骗你一个小姑娘不成吗?” 祝安安:“可是你,你明明答应了章总啊!” 孟老四:“是答应他来做鉴定,姓章的亲口说的,这瓶子你已经做了鉴定,不会有误,肯定是个残次品,只要我也敲章下定论,你们就可以……” 孟老四后面的话没有说,不过在场的都听得懂,孟四爷站起身,对众人说:“这里应该没有我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哎哟,人老了稍微干点活就累得慌。” 孟老四抬腿出门,“回去泡杯茶,”孟老四经过齐诚边上时,问:“孙媳妇喜欢喝什么茶?” 齐诚嘴角都要抽了,“您先回去吧,我等会一定过去行不行?” 孟老四哈哈笑了一声,拍了拍齐诚就走了。 祝安安转头看向齐诚:“所以,你故意鉴定这个陶瓶确实是内部断层来混淆我?” 齐诚:“祝安安,你也是这个专业的,你自己怎么做的鉴定你不知道么?”齐诚下巴扬扬指了下杜子谦,“当时杜子谦反反复复提醒你,他说着个瓶子没问题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 齐诚哼了一声,说:“难道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你恰巧随手拎出来的一个被我齐诚认定为残次品它就一定是了?” “什么?你故意说这是有问题的瓶子?”祝安安简直不能相信。 杜子谦:“祝安安,你是不是搞错了?一开始明明是你故意认定这个瓶子有问题,拿着报告来找我,需要我帮你做二次鉴定的吧?” 祝安安转向杜子谦:“你?你也是他们那一伙的?” 杜子谦笑了:“不然呢?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进入这里?说实话,赵启明推荐你过来的时候我就和齐诚联系过了。” 祝安安不可相信地看着他。 “毕竟这是我负责的项目,”杜子谦问祝安安,“你觉得我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毁了这个项目吗?” 祝安安:“所以,你和齐诚一起给我下了套?” 杜子谦笑了下:“这话说的,好像你和赵启明章天桫没给我下套似得。” 祝安安:“你们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这个瓶子难道也是?” 齐诚:“祝安安,你做错的事情不能都推给别人。首先,你通过赵启明的关系联系杜子谦要求进入这个项目丰富自己的履历,杜子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就没有极力反对你进来,其次,如果你只是为了这样,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了吧?” 祝安安:“可是,我进来以后,你们没有让我加入任何一个研究组!” 杜子谦:“怎么让你加入啊?祝安安,你自己的鉴定水平你还不清楚吗?到现在你都没有发现,你进来一开始鉴定的那些陶瓶,不是我们这个项目同一时期的吗?” “什么?”祝安安震惊不已。 当时她自己鉴定后期出土的陶瓶,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齐诚摇摇头:“相差二十年的烧制技术你都鉴定不出来。” 祝安安问:“那些陶瓶,你是故意的?” 齐诚:“它们确实是后期出土的文物,只不过因为数量少,有不少瑕疵,并没有纳入本次的主结构研究里。” 说到这,齐诚语气一凛:“可是,你进入这里进行研究还不知足,非要想尽办法进入核心研究组,可是你真的是为了研究吗 分卷阅读81 ?你的目的你自己最清楚了。” 施遥:“是想拉我下水和偷运文物出去一箭双雕吧?” 祝安安环视一圈:“你们全都知道?一个个都在做戏给我下套?” 齐诚:“文物怎么能是你们想偷运就能运出去的?祝安安,我劝你还是跟我们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早点回头。” 祝安安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我还有回头的路吗?进入这个专业我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可是有什么办法?我必须成功啊!” 施遥问:“所以你就用各种旁门左道吗?祝安安,把你参与的事情说出来吧,章天桫如果知道这个陶瓶没有任何问题,你只是因为想针对我,和我抢省博的名额才选了这个陶瓶下手,他亏了这么多的投入,还能放过你吗?” 祝安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知道我要抢你的省博名额?” 施遥:“从你通过赵启明的安排进入宋雷的展会开始,我就差不多猜测出来了,那一次本来也是为了一箭双雕的吧?如果我检测不出来,那么出现了问题锅是我背,但是我看出来瓶子有问题,所以你当时极力劝说宋雷,只不过你没有算到齐大师居然会在那。” 祝安安看向齐诚:“是啊,章总和我这两次运气不好,每次都能碰到你。” 齐诚:“那你再猜猜,你还有没有下次的机会了?” 祝安安瞪大的眼睛,一脸戒备地看向他。 齐诚:“章天桫这次下了本钱,是因为听信了你的话,你认为他接下来会怎么样?赵院长那边如果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败露,他还会不会继续护着你?” 杜子谦适时地引导:“你还是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吧。” 祝安安拼命地摇头:“那我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你们不要吓唬我,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齐诚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递给祝安安:“听说你在语言方面很有天赋,这是一封推荐信,至于要不要完全取决于你。” 施遥看着眼前的祝安安,突然想起几年前的大学时光,那时候她们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时光一去不复返,施遥拧眉想,祝安安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个样子? 记忆里,只是知道每次祝安安和自己的妈妈打电话,一聊到学习的时候她的情绪都很激动,一言不合就争吵,施遥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祝安安,转身走了出去。 祝安安的交代很重要,毕竟她是唯一一个参与到几个方面的人,施遥却一点都不想听祝安安的说辞,她也知道,祝安安一定会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毕竟,眼前齐诚给的推荐信对于她来说,更为重要,不是吗? 施遥走出研究楼,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满眼的绿意,她叹了一口气,忽然,右肩被人拍了一下。 “孟四爷?” 孟老四:“孙媳妇,坐这里干什么?里面的事情问清楚了?” 施遥:“还没,不过应该没问题,您怎么还没回去?” 孟老四:“跟杜子谦打了个招呼,在你们研究室转了一圈,现在你们的技术真的是青出于蓝啊,看来今天齐诚这个臭小子也不过就是借我这个名头唬唬人。” “额……”施遥说:“您这话说的,您这经验技术是我们一直学习的榜样。” “小丫头嘴还挺甜的,丫头,你喜欢喝什么茶?爷爷我一会儿回去给你泡好了。” “啊?”施遥没弄明白孟老四的意思,随口说:“我不挑。” “行,那一会见。”孟老四说完就坐上自己的专车走了,施遥看着他的车屁股,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了,原来孟老四说的“孙媳妇”指的是自己啊?那齐诚—— 施遥回头仰脖子看了看,怪不得齐诚听说章天桫找了孟老四做鉴定后一直胸有成竹,这人还真是藏得够深呐,之前也不跟自己说清楚,害的昨晚自己瞎担心。 被孟老四这么一打岔,施遥觉得自己心里也没有那么难过了,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和选择负责的,不是吗?既然祝安安之前走岔了道,那么现在从岔道上走回来不也是一件好事情吗? 施遥收拾好自己的心绪,重新回到研究室里工作了。她一进去,大家都紧张地看过来,小卷第一个冲过来,“怎么样,施遥姐,我们都听说了,今天业内最神秘的鉴定师——孟老四过来鉴定那件陶瓶,最后怎么样了?” 施遥一边换上衣服,一边说:“没事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我就知道是这样,”小卷左手握拳,往右手心里一拍,“看祝安安这次还怎么污蔑你。” “好了,我什么事都没有,”施遥说,“你们也都别乱说。”她眼神往其他两个研究室一指,压下声音,“毕竟祝安安是我们古文博的人,杜大师和齐大师已经在处理了,我们就只管安心完成手上的工作就好。” 第 42 章 施遥在研究室里忙到快中午,齐诚才从楼上下来,施遥看了一眼时间,整整将近三个小时,看来祝安安交代了不少。 分卷阅读82 施遥收拾了自己手上的文物,换了衣服和齐诚一道往外走。 “怎么样了?”施遥问。 齐诚:“基本山都说了,一会再告诉你吧,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施遥:“孟四爷那吗?” 齐诚问:“你怎么知道?” 施遥:“他刚刚自己说的啊!” 齐诚笑着牵过施遥的手,给她解释:“孟爷爷是我爷爷的同门师兄弟,一直拿我当孙子看。” 施遥:“你之前都不说,害我昨晚瞎担心,你和杜大师两个人昨天到底是怎么给的报告啊?不一致么?” 齐诚点头说:“对呀,肯定不能给一致的才能让章天桫着急着找人来鉴定,但是杜子谦怎么都不肯唱黑脸。” “原来他不是跟章天桫一伙的吗?”施遥拿手拍了他一下,“你一开始就知道么?还不告诉我。” 齐诚斜她一眼:“我就听不惯你喊他杜大师。” 施遥:“……” 齐诚笑:“其实这是他自己的意思,为了不让祝安安能看出来端倪,之前赵启明联系他的时候,他就有跟我沟通这个事情,而且,后面的计划有不少是他的主意。” 说到赵院长,施遥有些犹豫地问:“赵院长为什么会和章天桫……”她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表达才比较准确,毕竟在施遥心里,赵院长是研究院的领导,她并不想用那些词来说他。 齐诚明白她要问的事,说:“赵启明不知道被谁带进了P2P的坑里,投资失败,一直拆东墙补西墙,章天桫就是这个时候搭上他的。” “是谁带他进的坑?”施遥问。 “不知道,这个祝安安没说。” 施遥:“就因为钱么?赵院长就愿意和章天桫合作了?” 齐诚叹了口气:“上次宋雷的展会,赵启明也有参与,你还记得我说的林老做的局吗?” 施遥点点头。 “如果我猜想的没错,另一个人就是赵启明。”齐诚肯定地说。 施遥:“是赵院长吗?” 齐诚:“只有他,可以安排越过师父安排祝安安进宋雷的会展做文顾,也只有赵院长从中牵线搭桥,章天桫才能搭上林家林路。” 施遥:“那么,和林老一起布局的人就是赵院长?” 齐诚:“林老可能是把扭转林路的想法告诉了他,但是应该没有告诉赵启明,还留了一封给林路的信,而且这封信还在我这里。” “是了,”施遥同意地说,“如果赵院长知道林老留了一封信在你这,你也会参与到那件事情中的话,他怎么也不可能策划这样的事情。” 齐诚看着施遥,突然说:“赵院长应该很不愿意把你也搭进去,毕竟你是古文博培养出来的,所以在我们来这之前暗示你直接把省博的名额让给祝安安。” 施遥摇摇头,说:“即使我当时同意在省博研究的报告书上加上祝安安的名字,祝安安也不会停止她和章天桫的计划,毕竟,章天桫才是整个事件的主谋。” 而且,人心不足蛇吞象,尝到了一开始的甜头,又怎么可能轻易收手。 齐诚:“祝安安给出的信息,再加上他们之间往来的证据够章天桫喝一壶的,到时候孟爷爷也会联合警方给证据,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我不担心,”施遥挽上齐诚的手臂,“孟爷爷那有什么证据啊?” “你一会儿自己问他不就知道了?” “哎呀,你又来了,都不告诉我。” 等他们到了孟家老宅,孟老爷子果然在小院里饮茶。 齐诚刚进去就喊:“孟爷爷,我真把孙媳妇带来喝茶了啊!” “都这个点了,你还喝什么茶?”孟老四指了指齐诚,“想饿着我孙媳妇吗?都过来吃饭。” 施遥确实饿了,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孟老四笑道:“这个女娃有趣的很,吃饭都不带装一装的。” 齐诚笑了:“孟爷爷你别笑她,她是个直性子的工作狂,这会肯定是饿了,所以才这样的。” 施遥这下子有些害羞了:“孟四爷您也知道,我们这行进现场干活,少不了不能按点吃饭的时候,所以就……” 孟老四摇摇手:“我没别的意思,见你这样我反而高兴。本来我就琢磨着,这十二年前能重燃齐诚斗志的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孩,现在见着了也觉得心里踏实了。” 施遥正咬着鸡腿,闻言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孟四爷怎么会……知道?” “哈哈,”孟老四趁着高兴劲开始倒豆子,“这小子十二年前和他爸爸闹翻,之后突然说要追求理想,我就觉得有蹊跷,不过他十二年前可没现在这么深的城府,孟爷爷我随便套套话,他就全说了。” 施遥:“……”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回国?”孟老四神秘兮兮地对施瑶招了招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在季老发给他的这个项目里,看到了你的名字。” 施遥惊讶地看向齐诚,又问孟老四 分卷阅读83 :“然后呢?” 齐诚“咳”了一声,“孟爷爷,我一点老底都要快给你全抖出来了。” “然后啊,”孟老四笑着说,“他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们师父,拐着弯让我去问你的情况,季振平可真是宝贝你这个徒弟,我一去打听,他满口都是夸赞。” 施遥“嘁”了齐诚一下:“你还向拐了弯向师父打听我呀?” 孟老四:“那可不,全套资料,我一发给这小子,这小子二话没说就回来了。” 齐诚起身给孟老四夹菜:“孟爷爷,您吃菜,多吃点。” 孟老四知道齐诚是让他不要再说了,哼哼两声:“回来以后也不见你来看我,典型的过河拆桥,怎么地?这次孟爷爷又帮了你,你总不能不给我说几句吧?” 齐诚给孟老四说得头一低:“好好好,您继续。” “哈哈哈哈,”孟老四心情大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内存卡,扔给齐诚,“诺,这是你要的东西,章天桫过来的时候提的各种要求都在里面,你看着用吧。” 施遥知道这就是齐诚说的孟四爷手上的证据,原来孟爷爷一早就准备好了。 孟老四:“这章天桫靠着这样的把戏投机倒把,把文物都当做什么了?这事情你做的好,孟爷爷支持你,该交给警方的就交过去,不用担心会牵扯到我。” 齐诚:“孟爷爷……” 孟老四笑了:“这会担心你孟爷爷了?你放心,他这事还真跟我没什么关系,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 孟老四转头对施遥说:“大半年前我知道他找到了你,准备回来那会儿,我就特别高兴。往小了说,你们俩志趣相投,性格上你坚定他沉稳,要是能成肯定是美事一件。往大了说,我们这行,入门容易,但能够坚持往下走的人不多,再往后,坚持下来的人不被迷惑本心的就更少了。今天看到你,我很放心。” 孟老四啜了一小口酒,说:“虽然我不是他亲爷爷,但是我相信,他爷爷也会喜欢你。至于他爸爸那里,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他拉过齐诚的手,老人的手有岁月的痕迹,“这些年你的成就已经在这,你父亲也想通了,有时间就回去看看,父子哪有隔夜仇的。” 齐诚不愿意多谈,应道:“我知道了。” 孟老四:“今天这么高兴,是因为我能够想象得出,你俩以后的成就,你俩可不能让我白欢喜一场啊!” 还没等齐诚和施遥说话,随即,孟老四一改抒情式的调调,画风突变,“我更兴奋的是,你爷爷居然还不知道,一会我要打个电话给他,让他眼红眼红,一想到他见不着孙媳妇的面,我就哈哈哈哈哈哈……” 施遥:“……” 齐诚:“……” 孟四爷还真是童心未泯呐! 在回去的路上,施遥对齐诚说:“早上我见你拿了一封推荐信,那是什么?” 齐诚偏过头瞅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问。” 施遥:“其实祝安安变成这样,我觉得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齐诚:“为什么这么说?” 施遥:“从哪儿说起呢,祝安安她也是挺不容易的。”她看了齐诚一眼,“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妈妈时,就看见她的妈妈因为她没有拿到第一学期的奖学金扇了她一巴掌,”施遥顿了下,“那次的系里第一奖学金被我拿走了。” 齐诚:“你这么说也不对,难道这种事情也能故意让给她吗?” 施遥:“我想说的是,祝安安确实也不容易,她的妈妈对她期待特别大,整个人生的希望都压在她身上,可是偏偏在这个领域里,祝安安不擅长,我觉得,她可能是不想妈妈失望吧,才一步步地想用捷径。” 齐诚:“我不能认同她的心态和手段,其实,不是每个人在自己选择的行业里都是有天赋的,也有很多人,踏踏实实的学习做事,一点一滴学习累积,说真的,这样才是正确的路,不是吗?即使是你,你也挨过了多少个研究的夜晚才有现在的成绩,你不会不懂踏实的重要性。” 施遥:“你也是这样吗?” 齐诚的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没有人能轻轻松松地成功,所谓的风轻云淡,不过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努力过而已。” 施遥:“那封推荐信?” 齐诚:“信是真的,包然查过,她在语言方面的天赋真的很高,我推荐她去文物翻译院试一试也是真的,不过许多东西她也要重新学习。” 施遥总算舒了一口气。 第 43 章 九月的校园,热燥的风吹来阵阵桂花的香气。 “今年桂花开得可真早。”小卷和施遥步履匆匆,穿过学校的长廊,往文物研究院的一楼多媒体阶梯教室走去。 小卷问:“施遥姐,新调来的院长你见过了么?” 施遥:“之前见过了,怎么了?” 小卷:“好相处吗,能看出来吗?” 施遥笑:“你 分卷阅读84 去跟张院长相处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卷听出了施遥揶揄的意味,怒道:“施遥姐,想不到你现在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施遥:“就是提醒你,别管谁是院长,原来怎么做事的,现在也一样就行了。” “我就是好奇啊,”小卷跟上施遥的步子,“万一再来一个赵启明呢?说起赵院长,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 施遥是知道的,但是她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小卷:“听说赵院长被革职审查,他因为投资失利,亏得倾家荡产,然后章天桫趁机拉他下水。” 赵启明“贪”一字在心头,各种投资血本无归,抹不下面子又去做信贷继续跳坑,最后为了钱和章天桫祝安安之流合作,名利双亏,最后什么都保不住。 施遥:“这些也不归咱们操心,再走快点,马上要开始了。” 小卷小碎步前进,就差跟着施遥一路小跑了,她知道施遥做事情一向风风火火,但是头一次见着她连走路都像架了风火轮。 到了文物研究院的一楼,就见着四面八方都有人往里面涌,匆匆忙忙地比她们还要着急。 小卷问施遥:“怎么有些人我都没有见过啊?是新生吗?” 施遥说:“不知道啊。” 正说着,有人一把拉住了小卷,小卷一看,是个娇滴滴的长发姑娘,姑娘好像也是一路跑来的,气喘吁吁,气还没顺好,就问:“请问,齐诚齐大师……是在这里做演讲吗?” 小卷:“是啊,一周前考古学院已经发了通知给考古学院的学生啊,想听的都可以来。” 长发娇娇女一捋自己的头发,擦了擦汗,说:“哦,我不是什么考古学院的,我是文学院的。” “啊?”小卷问她,“你一个文学院的来干什么?” “你问我来干什么?”长发娇娇女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卷,“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来听讲座的啊?我们都是来舔颜的。” 小卷:“舔颜?” 长发娇娇女:“对啊,看齐大师那张脸就够了啊,我才不会在意他讲了什么,哎呀我去占位子了。”她说完,就加入了“赛跑队伍”匆匆往里面跑了进去。 小卷瞄了一眼施遥,小声问:“施遥姐,齐大师这么招桃花啊?” 施遥悠悠地转过来,问:“你是来舔颜的还是来听讲座的?” “我?”小卷呵呵地笑,“我能说我是既舔颜又听讲座的嘛,哎哎哎施遥姐我们快进去吧。” 小卷拉着施遥走进多媒体阶梯教室后门,恩,与其说是走进去,不如说是被人推着涌了进去。施遥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间阶梯教室里,已经没有空余的座位了,连过道里都占满了人,几乎清一色的,前几排都被女生挤满了,不少院系里的男生都抢不到位置,不过更多的是没见过的面孔,清一色的两眼放光看着台上的那个人。 如此爆满的教室也没让齐诚的眉头皱一下,他从容不迫地走进教室,随即眼神在人群中扫视一圈。 小卷问:“齐大师在找什么?” 施遥小声说:“找给他开多媒体的人。” 小卷:“谁?” 施遥:“我。” 小卷:“那你怎么还站这里?去啊?” 施遥眼珠子斜过来:“我这会儿去,会被这儿的女生用眼神戳出洞来的吧?” 齐诚精准地看过来,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站在施遥旁边的女生“啊,啊”叫了两声,然后转过来一把掐住施遥的胳膊,“哎呀呀,刚刚齐大师是不是看我了?还对我笑了,对我笑了啊!” 施遥眼神淡定地往下,淡定地看了看自己被掐住的胳膊,淡定地说:“是,他对你笑了。” “啊啊啊,”那女生一激动,声音高了几度,只好放开了施遥的胳膊,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小卷戳了戳施遥,感慨道:“太疯狂了!” 施遥看看台上的人,齐诚似乎看见了这一幕,笑意更大了一些。施遥心里“哼哼两声”表面上还维持着淡定,慢悠悠地一点头,转而又看向台上的人。 齐诚已经自己打开了多媒体,准备就绪,拿起话筒敲了两下。 多媒体阶梯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齐诚慢慢扫视一圈,调侃般开口道:“真想不到,十年前我们考古专业还是个冷门,现在都这么热门了,看来各考古基地缺人干活的状况很快就要好转了。” 女生们听到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位戴眼镜的男生举手。 齐诚下巴朝那位男生扬了扬,“这位同学,你说。” “齐大师,这里有一半都不是咱们专业的,”眼睛男生说,“这些女生是慕名而来的。” “哦?”齐诚一挑眉,“看来我要好好为咱们专业做做宣传,让更多的人来报考了。” 眼睛男:“齐大师,她们不是为了学咱们专业而来,是为了看你而来。” 齐诚:“是这样啊?” 女生们整齐划一咚咚点头。 分卷阅读85 齐诚嘴角一勾:“友情提醒,大家只能远观啊。” 一时间,教室里“嗷嗷”声一片,有个胆大的女生问:“为什么啊?齐大师有女朋友了?” 齐诚颇为郑重的一点头,“是这样的,所以大家不要把心思放在我个人身上,如果把这股热情放在专业上,我想我会更高兴的。” 教室里一片“嗷嗷声”变成了哀鸿遍野,那个胆大的女生在这一阵的哭声中说:“那有什么关系,女朋友可以换,结了婚还能离呢!” 齐诚收了脸上的笑容,说:“这个情况具有决定权的是我女朋友,我可能要问她一下再告诉你。” “哦!……”系院里了解情况的人善意地笑了出来,有的人往施遥的方向看过来。 小卷在施遥耳边低声说:“齐大师把生杀大权都交到你手上了吗?这是什么神仙下凡?” 施遥的脸刷地红了红。 齐诚适时出声:“好了,闲话到此打住,开始今天的讲座。” 施遥这是第一次见着齐诚做讲座的样子,之前齐诚各种谦虚说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拉着施遥陪他选题和分配课程进度,结果齐诚这场讲座,让施遥大开眼界。 他侃侃而谈,既就黑陶的研究做出了专业的建议,又讲解了可行的操作方法,对于不是本专业的学生,齐诚也照顾到了,全程并没有一直用专业术语解释,而是深入浅出,用简单评述的语言层层剥解开,让本来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变得如更易于接受,整个讲座容量十分大,整整一个半小时,施遥觉得仿佛眨眨眼就过去了。 下课以后,不少舔颜的依依不舍的离开,还有一些学生围着齐诚他问专业问题,齐诚把每个问题的核心拎出来指点,再让学生自己思考,他极有耐心,点拨的时候又一针见血,这些学生基本上一经指点就茅塞顿开。 施遥就坐在阶梯教室倒数第二排等他,最后一个学生问完了问题,踌躇了一会,问齐诚:“齐大师,我听说施遥师姐是您女朋友,是不是啊?” 齐诚侧头一挑眉,看向眼前这个学生,瘦高个子的男生,干干净净的感觉,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齐诚点点头,随后又朝施遥坐的地方示意了一下,那男生的脸瞬间垮了半截,又连忙 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跟齐诚道了声“再见。”垂着头走了。 齐诚扬扬眉,收拾了自己东西,拎着包走到施遥坐的地方,对施瑶说:“我怎么觉得你的崇拜者不少啊?” 施遥笑着站起身:“哦嚯,齐大师是准备先发制人么?” 齐诚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可不敢,万一你动了把我换掉的心思,那我怎么办?” 施遥:“你随便往哪一站,就有人前赴后继了,还担心这个么?” 齐诚停下来,扭头看她,说:“恩,担心。” 施遥被逗笑了,说:“行吧,我也有权不行使这个权利。” 齐诚问:“确定了?” 施遥笑嘻嘻地说:“看你表现咯。” 齐诚牵着她往停车场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施遥坐进车里问他。 “昨天杨伯就打电话来催我去拿你上次施釉的那两件,你要不要去?” 施遥眼睛都亮了,催促道:“好啊好啊,咱们快走吧。” 齐诚坐进车,拉上安全带,启动汽车后才慢悠悠地说:“我爷爷今天也在那,你正好见见。” 施遥低头看看自己,“我这样,能去见你爷爷?” 齐诚微微侧头看她一眼,诧异道:“怎么不行?就这样挺好的。”过了一会,又补充道:“你放心,他肯定很喜欢你。” 施遥问:“你怎么知道?” 齐诚:“孟爷爷早就把咱俩的事告诉我爷爷了,我爷爷一早就想见见你,但是你一直在基地忙,回不来。” 施遥无语了:“确实很像孟四爷的风格……” 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杨伯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菜,齐景礼正在后院摆弄这一对瓶瓶罐罐。 杨伯给齐诚打开大门,等齐诚施遥下来锁好车后,对齐诚朝后院努了努嘴,齐诚会意,带着施遥往后院走去。 “爷爷,我们到了。” 齐景礼回过头,展开笑容:“小诚来了。”他摘下老花镜,目光在施遥身上扫了一道,对齐诚说,“人都带来了,还不给我介绍介绍?” 齐诚:“爷爷,这是施遥,季教授的弟子。” 施遥恭谨地:“齐老好。” 齐景礼笑道:“早就听说你了,今天才见着,来来来,给爷爷好好瞧瞧。” 齐诚:“爷爷,那不是因为工作忙嘛,你别吓着她。” 齐景礼拿手点了齐诚两下:“说的是你不是她,杨伯居然还比我先见着。” 站一旁躺枪的杨伯说:“午饭都准备好了,可以入座了。” 齐景礼对施遥说:“你看看这人,连自己的爷爷都不带让一让的,以后他 分卷阅读86 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咱俩一起对付他。” 齐诚小声嘀咕:“我怎么会欺负她。”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齐景礼笑着对施遥说:“我看到你上次施釉的陶器了,杨伯已经烧制好了,一起去看看?” 施遥:“好啊!” 齐景礼笑眯眯地把施遥的两件翻出来递给她,说:“我也正好调了两个跟你一样的色调,等我找出来给你瞧瞧。” 齐景礼的陶器每件都都浓浓的质感,是一种厚重感与精细感的美妙平衡,施遥一看就知道比自己施釉的那两件高了好几个层次。 施遥把想法说出来后,齐景礼说:“好丫头,你鉴定的眼光果然很准,”他笑着对齐诚说,“这丫头假以时日,说不定比你有成就。” 齐诚揉了下施遥的脑袋,对齐景礼说:“要是那样,再好不过了。” 齐景礼说:“我们这条路,要能耐得住寂寞,人们看到你一点点的小成绩,都是你在背后无数的努力,而且沽名钓誉的人并不适合我们这行啊,我也听说赵启明的事情了。” 齐诚:“爷爷你放心,有施遥在我身边看着我,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齐景礼问施遥:“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呐?” 施遥说:“想去省博研究院深造,我还需要再基层多打磨打磨积累经验,后面的事情再看。” 齐景礼满意地点点头。 一阵秋风吹来阵阵桂花香,沁入心脾,扫去了盛夏的烦恼,一切尘埃落定。这是一个硕果累累的季节,也是一个孕育着来年的季节,施遥看向身旁的这个人,她在十二年前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而如今,他也在她的生命里用一切行动支持着她。 施遥想起他说过,她是他心中的一束光。 她拉拉他的手,他侧头递过来一只耳朵,她说:“你才是我心中的那束光。” 在漫天的桂花香气中,他勾起唇角的微笑,将她揽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