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陽》 分卷阅读1 第一章 夜风起,星月无光,已是更深露重。 双木居内灯火辉煌。主人林佳树乃是远近闻名的大商贾,可以说这天下只要能获利的买卖,他都会插上一脚。 林佳树赚的钱着实不少,却不会像一般商人那样当拙劣的守财奴,该花钱造势时他决不吝啬。常年释财行善之举,不仅为他在民间赢得极盛威名,也在朝廷里充塞了足够的人脉。 只是,商场如战场。双木堂自两年前崛起,尚未及弱冠的林佳树凭借鬼才般的经营头脑拼出一片天地,带领众人厮杀商场,手段专横独到。因此,背后嫉妒他财富的人有之,被他害地倾家荡产仇恨莫名的人有之。这就不难解释为何富丽堂皇的双木居内不分昼夜皆是守备森严了。 这夜,似乎又有人非法来访。 来者没例外的一身夜行衣打扮,只留一双晶亮又深邃的眸子在外,一看便知非是易与之辈。他身型极为轻盈,竟似能随风而动,连墙头警戒的灯火都没惊动一下便已飘入了墙内。这份高深的轻功修为着实让人不寒而栗,不免怀疑其为鬼魅之流。 双木居号称天下第二的守备,在此人眼中竟宛若无物,任其来去自由。不过四分之一株香的时间,他已来到了位于腹地的双木居主楼——栖凤斋。此地既是整个双木堂运作的中心,也是双木堂主人林佳树的住处。 这行迹诡异的人究竟是想夺人钱财,还是杀人取命?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来人心中微感奇怪,应该是重中之重的栖凤斋却没什么防卫措施,显得特别宁静而空洞。这对于传闻中很是谨慎小心的林佳树而言,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此这般把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下,若不是他对外围的守备实在太有自信,就是此处另有洞天。 不过,黑衣人好像也完全不在乎此处可能存在的机关埋伏,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只见他微一猫腰,整个身子突然疾射而出,只眨眼的工夫,人已在三层楼高的外廊之上了。 正要继续摸进房内,兀地,敏锐的感觉到危险气息大盛,头皮发麻的瞬间早已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闪至一根立柱后。然,已经迟了。 “阁下既已来了,又何必再躲躲藏藏?”屋内传出的清亮男声宣告了黑衣人隐蔽失败。那扇原本紧闭的房门诡异地自动开启,到是颇有请君入瓮的架势。 眼中的疑惑和狠厉一闪而逝,黑衣人也不推辞,就这样应邀走了进去,甚至还非常有礼貌地带上了房门。 屋中并没有摇曳的烛火,而是靠镶嵌于天顶上的上百颗夜明珠作照明之用,满室流泻的荧光真让人有坠入梦境的错觉。黑衣人也为这过于虚幻蒙胧的美景错愕了一下,虽然他几乎是立刻醒觉了过来,心里却着实为自己捏了把冷汗。换作彼时,若面对的是一个武林高手的话,这样的瞬间失神已足够他死上几百回了。当下,他告诫自己收敛心思专心应敌,再不可中了敌人惑人之计。 心下已定,黑衣人这才对上了屋中另一人的脸。 此间的主人,正以一种非常悠闲舒适的姿势坐于,不,应该说是躺于——一张贵妃椅上?!黑衣人诧异地再看,那人确实是躺在贵妃椅上。一个斯文俊美的年轻男子,用着一种千娇百媚(吐……)的姿态如此“玉体横陈”在自己面前,这种莫名的情况似乎让黑衣人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呵呵~来者是客,请用茶。”说完,那庸懒的大美人轻挥右手,桌上早已备好的一盏香茗即凌空向黑衣人飞去。这份高明的功夫看在黑衣人眼里自是再不敢大意,抬手稳稳接住主人的盛情奉茶,半点水珠也未溅洒。微一挑眉,美人儿似乎也对这进犯之人有了些兴趣。 “没想到双木堂的主人,原来是如此深不可测的高手,莫怪乎这栖凤斋上下皆无多余的守备了。”黑衣人的声音有着刻意压抑后的暗哑。 “呵呵~岂敢岂敢,区区在下这点雕虫小技,在阁下的眼中只怕是班门弄斧而已。”躺姿未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宫扇轻摇着,那大美人——也就是林佳树,语气诚恳地奉承着全身戒备紧绷着的黑衣人,脸上的笑容却是只能用漫不经心来形容。 “你可知我是受命前来杀你的?这样请我入内,当真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你笃定自己能胜得了我?”黑衣人的语气平淡,心下却多少有些不解。照理来说,林佳树这样富甲天下的人应该是比普通人更加惜命才是,就算他身怀不世绝学也该怕有个万一吧?但眼前的这人只是气定神闲地仿佛完全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林佳树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的疑惑和少许的不甘,依然我行我素。 “面对江湖上排名第一的头号杀手——修罗君,我想没有人能说自己有完全必胜的把握吧?我也不例外,只是……”说到此处,林佳树故意停顿了下来,存心要吊黑衣人的胃口。 修罗君一点也不上当,也不开口追问,只静等这狡猾的人自行解说。 “哎呀~真是无趣的人,一点也不懂得配合。”林佳树夸张地哀叹道,笑容却越见戏谑,似乎对这刻板的杀手更感兴趣了。 “修罗君的事迹我是早有耳闻,你似乎从来没有失手的纪录吧?足见你并不是一个空有 分卷阅读2 功夫的愚人。要有必胜你的把握不容易,为了保命我也免不了使些小人的招数了。就不知修罗君可曾听说过玲珑醉?”好整以暇地观察着那人脸上的表情,虽然事实上只能看见眼睛而已,但眼神却也是最无法骗人的。当看到那明亮的双眼中有丝不安一闪而过,林佳树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因为林佳树的话而心下惊骇未定,修罗君急提真气想要证实,却发现全身竟无一丝气力,更别提丹田中空空如也不知去向的内力了。若不是因为天生漠然的缘故,只怕他此时会惊叫出来也说不定。这也不能怪他,想来任何人在突然发现自己毫无自保能力时都会非常恐慌,更何况他是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失去反抗的能力等于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这江湖上盛传的玲珑醉,果真是厉害地紧。 强作镇定,修罗君不愿让眼前敌人看轻了自己。 “双木堂之主果然非凡人也。我自问行事算是小心谨慎,却不想还是着了你的道儿。不知你究竟是何时对我下的手?”一边借询问答案之机拖延时间,一边暗暗运气试图将毒逼出来。无奈这玲珑醉实在太过霸道,无声无息间已使自己真气尽散,要逼毒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劝阁下还是放弃逼毒的打算吧。玲珑醉其实算不得毒药,对人体也没什么伤害,但其难缠就在于无色无味、沾之即融,即便是绝顶高手也对它防不胜防。中后两个时辰内,普通人只不过犹如醉酒一般意识行为不能自控,习武之人却会内力尽失宛若废人,身体完全不能自主,当然不可能将它逼出来,可说是无药可解,只能等其药性自然解除。至于我是何时对你下的药么……呵呵,世人少有真正见识过玲珑醉的,只道每个中招之人皆碰过玉器宝石,便误以为那些就是药引,所以才赐名玲珑醉。” “其实,玲珑醉乃是特制的无味之烟再加上玉石的灵气催发才成其效,两者缺其一则不足为害也。你刚才进来时已染上了墙头所燃灯油之烟,再加上我这房内大小一百零八颗夜明珠的催化——哦,忘记告诉你了,其实夜明珠正是催发玲珑醉药性最好的圣品。因此这般,若你没闯到这栖凤斋来,要安然离开自不是问题,偏你的目标物是我。” 林佳树宫扇轻摇,眉宇间到是没什么得意之色,说是淡然还比较贴切。 面对这样的林佳树,即使身在敌对立场的修罗君也不禁暗暗在心中赞叹。好一个行事谨慎胜而不骄的林佳树,当真是滴水不漏,完全没有破绽可言。但,这样一来,自己要脱身就更是难如登天了。且不去说自己能否安然自这人面前离开,就算自己走地出栖凤斋,凭自己现在的情况再要闯过重重机关却委实不可能。 “堂主智计过人,修罗君拜服。现下,我已不可能逃出生天,但凭堂主发落绝无怨言。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堂主开释,不然死不瞑目。” “哦?修罗君既然开口,小生我自然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请问。” “我尝闻这玲珑醉是武林中首屈一指的迷药圣品,但其难取得的程度也是为人所乐道的。此药系江湖上最为神秘的人物之一—九尾狐云仙娘所制,因其配方制法独特,至今也无人能破解,更不用说仿制了。云仙娘少在武林中走动,却每每出现必有大手笔,行事介乎正邪之间,似乎也没跟哪个组织特别有关。要找她只能靠运气,要赢得她的青睐更是困难,就不知道阁下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她竟肯把自己最得意的药给你,说明你们应该关系非浅才是。”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之人用一种只能称为古怪的神情注视着自己,嘴角抽搐,好像是要强忍住大笑才会有的表情。修罗君自是困惑不解,自己有说错什么话吗? “呃……修罗君请见谅,我只是一时情难自禁才会有此唐突的表现。” “敢问,是我说错了什么,以至于堂主如此地……愉快?”没错,那林佳树虽然表情有异,却绝对是在偷偷高兴。 “没……没什么。没想到修罗君竟会问这个问题,有些惊讶罢了。这个……我跟云仙娘的关系啊~估计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还是不说为好。”言罢,林佳树还别有深意地向修罗君眨了眨眼,摆明了就是在故弄玄虚。 一向冷静的修罗君有些不快,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微弱的烦躁感。其实他本意也不是真的想探究那两人的关系为何,可眼前之人特别可恶的笑容和暧昧的话语却着实启人疑窦。传闻云仙娘美貌胜似仙女,莫非此二人竟是爱侣? 想到此处,修罗君不禁又仔细打量了林佳树一番。虽说尚未完全摆脱少年样子仍有几许青涩,但无可否认林佳树乃是一世间罕见的美公子,再加上此刻半卧的身姿使轻薄的衣物紧紧偎贴于身,勾勒出那介乎于男女之间的纤细体态煞是动人,手摇宫扇的和缓动作却是为其平添了一丝优雅和邪魅。这个男子本身已拥有让人着迷的独特魅力,再加上其身后庞大的家产,恐怕世间能拒绝他的女子还当真是没几个。只是…… 修罗君微皱眉头,总觉得这林佳树给人的感觉说不出来的奇怪。明明是男子,就算他的容貌远胜一般女子的美丽好了,修罗君却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他确实是男子无误。那么,他此般柔媚的样 分卷阅读3 子又是为何?要不是因为此刻两人的身份是敌人,修罗君几乎要以为他是在勾引自己了……呃,或者说是调戏自己更为妥帖?然,奇怪的是自己,对他太过女性化的样子居然生不出厌恶之心。这才是令修罗君不解的地方,更有些暗暗担忧。 见对方似乎有些困惑又很是懊恼的表情,林佳树老神在在安适地很。他当然明白这位威名远播的杀手在想些什么,恐怕是自己的行为举止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面对修罗君出乎意料外的坦白反应,林佳树心中微微有些高兴,也对他兴趣更炽。有了计较后,林佳树再次面对相中的猎物。 “修罗君可是真的想知道我与云仙娘的关系?你真的有那么在意吗?”试探的问话,意在确定对方的心意,也好诱敌深入。林佳树布好了精妙的陷阱,只等猎物自己跳进来了。并非一定要主动出击才是最有效的方法,偶尔的迂回进攻反而会收得奇效。 听地对方把握十足的问话,修罗君又岂是不懂暗示的笨蛋?只是不明了自己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对方想要的,他已经逮到自己了不是吗?要怎样处置他修罗君就看林佳树一句话了,那么此时他一副想与自己做交换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呢? “有什么条件你大可直说,无须如此拐弯抹角。修罗君技不如人被阁下所擒获,原本就是任你处置了,何必还要如此惺惺作态?”决定不在与那人玩太极推手的游戏,单刀直入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修罗君心知自己不可能逃离此地,杀人人杀,从他当上杀手的那一天开始就明白自己最终也逃不出被别人所杀的命运,因此被擒并不会让他产生恐惧,反而相当坦然。只是眼前这人似乎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却兜着圈子探问他话,这种被耍弄的感觉让修罗君很不适应,也多少有些不耐烦了。 “好,够爽快,我喜欢。”林佳树终于自那贵妃椅上站起,缓缓走到修罗君身前站定。躺着看来未免有些误差,真正相对而立时,林佳树发现这个男人竟比自己高了半头,须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对方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实在有些过近了,近地几乎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感觉对方散发的热度。修罗君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身为杀手的敏感所致还是真有其事,不过他确实闻到了林佳树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暗香,非是人为熏香也不是自然花香,是一种……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为好的味道。一刹那间闪过的念头:他身上有毒。但,修罗君几乎是立刻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种味道,与其说是外物所发,还不如说是林佳树本身就具有的,因为闻起来的感觉与他的人竟然契合地天衣无缝。 即便为对方的接近和味道有些恍惚,身为杀手的敏锐感觉却还是在的。修罗君浑身紧绷了起来,他实在是不习惯与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相处,这会让他产生紧张和焦虑。不过,此时他的紧张似乎与防范危险的本能扯不上什么关系,更多的是心跳失速的奇异感觉。这还是修罗君头一次经历这般怪异的感受,但却不觉得讨厌。 林佳树故意靠近修罗君就是为了要看对方失控的表现,虽然因为蒙面的关系看不到他的真实表情,但他眼神无意识地闪躲却已经足够让林佳树猜想出黑布下的脸此时一定已经变红。真是老实的人,跟自己比起来确实是差远了。莫非是因为杀手的身份没什么与人亲近的机会?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让我见识你的真面目,我就告诉你我与云仙娘的关系。” 修罗君因这话惊讶地上半身后仰,却忘记了此时自己根本没什么力气的事实。眼看就要跌下去时,林佳树伸手一捞就将对方拉了起来进而拥在怀里。若此时有第三个人经过看到,必定会发现那场面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两位当事人却仿佛对这诡异的姿势无所察觉。 “你说什么?只是要看我的真面目而已?”修罗君不敢置信地问。“你在打什么主意?反正我并没有反抗的能力,你要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而你却要用自己的秘密来交换这件事情?林堂主,我虽不如你智慧绝伦,但也不是好骗的三岁孩童,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如此简单的‘条件’?!” 看到一直很冷静以对的人开始有些气急败坏了,林佳树更是满意地加深了微笑。没错,这就是他要的,看这个冷静自处的人有情绪反应。 “不用怀疑我的话,我确实说了,这也的确就是我的条件。没错,我可以用强迫的办法摘下你的蒙面,但那样对我来说没多大意义。我要你?心?甘?情?愿给我看。既然是要心甘情愿,自然该给你些好处,你说对不对?” 林佳树的解释非但没让修罗君释怀,反而更坠入了层层迷雾中。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心甘情愿和被强迫有什么不同吗?结果不都是一样?如果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何必大费周章至此?他最终的目的究竟为何? 不过,他也知晓追问这个狡诈如狐的人是无法得到答案的,还不如就顺他的意思。到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地什么药。 “好,我答应你。”修罗君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 嫣然一笑(恶寒……啥形容啊),林佳树扶修罗君站稳,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这个非常好玩的人。 “在这之前,不觉得该先告知你的名讳?我 分卷阅读4 可是早就告诉了你呢。” 修罗君内心大翻白眼。 “易阳。”没有矫情掩饰,直接给了答案。 “哦哦~~不怕我对你不利么?这么爽快就告诉我啊……” “反正人都已经落在你手里了,告不告诉也没大区别吧。从我当杀手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想过会有好下场了。杀人人杀,江湖规矩而已。” “哈哈~修罗君,啊不是,易阳~好个豁达的人。在下虽然不能算是什么好人,但对磊落之人却是非常敬重的。既然易阳答应了,那么在下自然也不会食言。” 说完,就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易阳,示意他摘下蒙面之物。易阳被他这样的眼光打量地十分不自在,感觉上他就好像是一只盯着自己手里肉骨头的小狗一样,那种纯粹的热切想望让自己更加疑惑了。至于这样想看嘛? 不过有言在先,易阳到也不再多加推诿,很爽快地揭开了蒙面的黑布。 第二章 直直注视着易阳的真面目,林佳树感叹自己的好运气。虽然已经对易阳很有兴趣了,不过并未对他的相貌有过多的期待,然而上天实在待他不薄,送了份厚礼给他。 与自己偏向阴柔的妖异美貌迥然,易阳的丰神俊朗不带一丝女气,身为杀手的他奇异的拥有一双正气的眼,眸中淡淡清辉远胜世间诸多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正是为着这双眼睛,头一次双木堂心狠手辣的掌门人没有痛下杀手,甚至对这个来杀自己的人有了危险的兴趣。林佳树自问不是鲁莽之辈,但向来率性惯了,倒也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何不妥。 “啧啧……这世上有多少人见过修罗君的真面目?恐怕不会超过10人吧?”半戏谑半好奇地问着,手却不安分地爬上了那张瞬间尴尬起来的面孔。 “没有了……所有认识我的人都死了……林堂主,可否不要如此……戏弄在下?”易阳感觉得到自己的脸皮在发烫——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一张花容月貌的脸离自己那么近,莫说是不善与人亲近的杀手,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也是会不自在的吧。 非常干脆地罢手,林佳树似是终于看够了易阳面红耳赤的样子。 “好,就按照你的希望好了,我会告诉你我与那云仙娘的关系。”言罢,竟转身往内室行去。 易阳困惑不解,却也无暇猜测那个诡异男子的用意。他集中所有精神,运气吐纳,试图恢复些须内力,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也好。无奈全身功力竟似凭空消失,当真是半点也提不起来。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虚弱,即使易阳再说地怎样洒脱无畏,内心终究还是有些无法释怀的。不能自控,比明白的危险更加让人不安啊。 “还不想放弃么?呵呵~果然是第一杀手会有的执着啊,可惜……” 突然出现询问,让易阳下意识抬头望向前方,这一看,却呆住了。 青丝披散,朱唇轻启,娥眉淡扫,颊染胭脂。褪去了适才的一身艳丽红衫,换了一袭素白裙装,简单的式样却衬出此人飘逸灵动的身形。眼前人分明是九天谪仙,不染半分尘世污浊的样子让人无端心生敬仰。 “云……仙娘?”困难地开口问道,易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仙人微微点头,微笑的神情并无半点戏耍之意,与之前那个逗弄人为乐的男子形象相差何止千里。 突然遭到如此打击,易阳自觉有些晕眩。他可以设想千千万万种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是再也想不到这二人竟然会是同一个。不,应该说他无法想像这个富可敌国的男子居然会做这等荒谬的事情:男扮女装行走江湖。 “怎么?真有如此难以接受吗?我以为你出身杀手,该是很容易接纳非时俗规范之物才对呢。”女装的林佳树走近了震惊莫名的易阳,微笑着说道,言语间倒是没有什么责怪,纯粹就事论事。 易阳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他向来不为外物所撼动的心神居然再三被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实则危险异常的男子搅和地一团糟,但这种焦虑的感觉却又似乎并不让他厌烦。真是怪事。 眼看易阳困惑的表情,林佳树心中暗暗计较,竟是越发执着起来。从来,他所想所愿的人、事、物,最后总是能得偿所望的,也因此更加助长了他的霸气和自信。这一次自然也是不会例外。他要易阳,所以这个男子也终究是要属于他的,不计代价,不问手段。 “易阳,我有一个提议,希望你能答应。”林佳树颇为平淡地说着,似乎真是在跟易阳商量事情,但话语中不乏强势,到更像是在下达命令。 易阳心知这也不过是男子比较客气的说法,眼下自己可有任何说“不”的权利?无奈只好点头。 “我希望你能放弃当杀手,做我的贴身护卫。价钱多少随你来开,这次任务就当作你失败了,余下的所有问题我会来解决,同时我也可以保证修罗君的所背负的人命与你再无关联。从此以后,你就只是易阳,我林佳树的护卫,武林中再也不会有修罗君这个名号。”再次漾开微笑,注视着易阳的表情,不愿错漏任何一丝。林佳树的心内其实也没有完全笃定,虽说他做事不择手段惯了,但这一次,他只想让易阳心甘情愿留下, 分卷阅读5 而不愿用强制的方法。看来,这次他认真的程度有些太过了。 乍听之下,易阳并没能明白林佳树的意思,而等到完全明了后,又一次的,鼎鼎大名的冷面杀手修罗君呆楞住了。 “你要留一个意图刺杀你的杀手在身边做护卫?”呆呆地问出自己的疑惑,却看到林佳树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是一脸企盼地望住自己,这情况让易阳浑身不适,开始尴尬起来。 “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一般人会把危险主动揽上身吗?还是你自持武功高强,认为我必定杀不了你才会如此?” 林佳树摇了摇头。“你我本就没有深仇大恨,充其量只能说你受雇于人,而我恰好是你的猎物罢了。既然现在任务失败了,我们的敌对关系也就到此为止。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以为你真的喜欢当杀手。”说至此,林佳树饱含深意地看了易阳一眼,“你不是嗜杀的人,太过心软的杀手通常死的也会很快。而我,不希望看到你有一日横尸他处。同样都是工作,保护人比杀人要好地多了吧。” 易阳感觉内心五味杂陈。这个跟他初次见面的人竟然能如此了解他,要让他如何不动容?而自幼孤苦的经历,也让他对一切人情温暖视若珍宝。面对这个似乎都在为他着想的人,当下无法说出任何难听拒绝的话来。 “不说话吗?那我就当你是默认同意咯??”凑近了看易阳的眼睛,之前的防范和排斥褪去不少。说起来,这个号称冷面的杀手还真是好骗,假若今天换了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如此诱骗他,说不定他也真的就傻傻地将自己给卖了呢。恩,这可不成,自己是一定不会让他被别人给欺负去的!林佳树暗自下着决心。 易阳仍然有着一些犹豫。自己孑然一身的日子过惯了,当真能适应过另一种的生活吗?而且,这个狡猾的男子所说的话虽然让他心动,但修罗君又岂是鲁莽无知的武夫,总有些怕自己落入了他人的陷阱中被利用。说穿了,他只是无法相信有人可以完全无所求地对自己好。在他过往20多年的生活中,从未有人对他付出纯粹的关爱,有的只是无止境利用和鄙视。 林佳树当然明白易阳所担忧的东西。要说他是个坚强的人,偏偏他有时如此胆怯脆弱,这种无意间示弱的举动更让林佳树心中泛起爱怜。这个强悍到足以抗衡一切强敌的男人,终究逃不了人情的枷锁啊。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你留下就只是我的护卫而已,除了保护我之外,绝对不会有其他需要你出马的事情。试着相信我,可以吗?”语尾已近恳求。 看到了林佳树眼中不容误会的诚恳和期望,不知怎的,易阳心中有些酸涩。自己该相信他吗?这个一开始跟他处于敌对状态而认识的男人,真的会是改变自己的人吗? “我留下。”无论脑中有多少思绪杂乱,但易阳还是直觉地回答了。因为,他不愿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有任何一丝失望与难过。 欣喜只是刹那,很快地,林佳树又恢复了一贯的悠然神情,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很好,那么从今天开始,修罗君已经死了,你就只是我林佳树的易阳。”一语双关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凑到了易阳鼻端。 易阳只闻得一阵甜腻异常的味道,脑中有片刻的昏沉,过后便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能够自主,内力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这就是玲珑醉的解药吗?现在就给我,难道就不担心我对你不利?” “用人不疑。易阳,我相信你。” 林佳树的眼光实在太过坦然,也太过灼热了,逼视地易阳不自觉地别开了头去。 “你不觉得自己是太自信了吗?”话虽如此说,但易阳心知自己也的确不会有加害他的念头了。 双手捧住了易阳不敢与他对视的脸,瞬间就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僵直,脸皮也开始发烫。果然是好单纯的人啊。 “易阳,你说错了。我是相信你,发自内心的对你有强烈的信任。” 脸上更加红晕满布,此时的易阳还不甚明白这就是常人所谓的甜言蜜语,心中却感觉温暖欢愉。 大事已定,心中无所牵挂,林佳树顿时觉得困意阵阵。拉住了易阳的手向床榻方向行去,竟是打算两人同榻而眠。这等不合礼数的事情,瞬时让易阳大惊失色。挣脱不能之下,只得僵持在原地。 “林堂主,我做你的护卫,你就是我的主子。哪有主仆同榻的道理?还请放开我的手,安排我的去处才是。” “今天是突发事件,我哪可能未卜先知安排好你的住处?现在已是深夜,我不想扰了其他人的休息,就暂时在我这里休息一晚好了。明日我再另行安排。”非常顺理成章地这样说着,硬是将易阳拉上了床。小小打了个哈欠,林佳树开始解自己的衣物。 易阳被迫坐到了床上,刚想反对,突见易阳宽衣的举动,顿时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这个林佳树,还当真是完全不将世俗礼教放在眼里,我行我素地可以。就迟疑了那么一会儿功夫,待他回神,发现那边厢已然准备完毕睡了过去。看来,两人同眠已成定局,易阳无奈微叹,也只得小心翼翼地侧躺了下来,尽量与林佳树保持着安全的 分卷阅读6 距离。 没多久,就在易阳意识迷糊快要睡着的当口,兀的感觉身后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双手缠上了自己腰际,竟然将自己整个人抱进了怀里。闻得耳际平缓绵长的气息,知道这人是睡眠中的自然举动,不敢大力挣动,但,全身燥热的感觉却又是那么奇特,让他怎样也无法安然入眠。 战战兢兢了好一会儿,易阳终于撑不住困意来袭,伴随着身后平稳的心跳声缓缓睡去。 林佳树睁开双眼,看着熟睡中的半边俊脸,眼中情意渐浓。 “易阳,你是上天赐与我的礼物,一旦抓住了我就不会再放开。”如同誓言般的低声沉吟,一个轻吻落在了易阳耳后。 挥手让层层纱纬垂下,拥紧了怀中躯体,这次是真正安然睡去了。 翌日,易阳竟然睡到近午时才渐次苏醒,连自己都被如此嗜睡的行径吓了一大跳。赶忙起床来,这才发现与自己同睡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真是丢脸,身为别人的护卫,居然比主人更加晚起,易阳有些唾弃自己的不负责。匆匆梳洗完毕,一开门却发现林佳树正欲推门而入,两人皆是一愣。 林佳树先反应过来,微笑着跟易阳打招呼。 “早啊,睡地可好?” 易阳羞惭地低下头去。“抱歉,我……” “哎哎,不必道歉啊。你会贪睡料想也是那玲珑醉的后劲作祟,怪不得你的,就不用太在意了。对了,你该是饿了,我这就带你去用餐,顺便也要带你熟悉这府中各处以及人事。”林佳树摆了摆手,打消了易阳的介意,然后就拉着易阳往外行去。 慌忙挣脱了林佳树的手,易阳又开始脸红耳热起来。 “主子不用劳烦,易阳自己会走。况且,主子难道不用做其他工作了吗?这些杂事易阳可以慢慢摸索,不敢劳动主子。” 皱眉,执拗地拉过了易阳的手。“不许拒绝我。我双木堂又不是白养了那么多人,若事事都要我去过问决断,我还要那么多属下作什么。” 易阳又要无奈叹气了。这个林佳树,刚开始还觉得他是个深不可测的高人,现在看来,却成了个十足任性的孩子。还是说,这个人其实真有当双面人的天分? 硬是被塞了个饱涨,又立刻被拉去游逛整个双木居。虽然因为任务的原因对双木居有过一定的探查,但为了避人耳目大多都是在晚间进行,白天的双木居他还真是没怎么见识过。总体来说,双木居是一个闹中取静的所在,装饰排场没有一般大富大贵人家的奢华炫耀,反而更似书香门第的清幽淡雅,若不是知道这里的确是双木堂的总部所在,还真是难以想像。 林佳树找来了府中掌理全部杂务的老总管,将易阳介绍给他:“林老,这位是易阳,从今天开始担任我的贴身护卫。一会儿你让丫头们去将我那边给收拾一下,外屋里安张床榻,他就住那里了。” 除了说话的本人,另两位都是心中暗惊。易阳没想到林佳树会作这种安排,想要反驳却被他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好沉默不语。林老总管却是怪异主子突来的命令。且不去说易阳凭空冒了出来的事情,单论年少的主子从来不喜与人亲近,栖凤斋如同是整个双木居的禁地一般,这会儿却要让一个陌生人住进去,这怎不叫人吃惊。 “是,属下这就去张罗。”疑惑归疑惑,主子的命令总是要听的。老总管也没有再多问什么,立刻下去办事去了。 没多久,易阳要住进栖凤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双木居。不是老总管多嘴,实在是被派遣去打扫栖凤斋的丫头们嘴碎说漏的。这一来,整个双木居的奴仆们都对这新来的“主子的贴身护卫”感到无比好奇,见他随主子游走各处熟悉环境,大家都禁不住打量着议论着。 完全无视这些探究的目光,易阳用心地记住了双木居各处地形以及防卫上的要点。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接受了自己身份上的转变,这让林佳树看了心情大好。 时间就在两人的闲逛中飞速逝去,转眼竟然已经到了晚膳时候了。林佳树拉着易阳回到栖凤斋,没有意外地发现餐桌上已经备好了丰盛的酒菜。恩,老总管果然贴心,懂得察言观色啊。心中暗暗赞赏,微笑跃上唇角。 疑惑地看着林佳树好似很高兴的表情,易阳实在对这个做事希奇古怪的新主子无话可说,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了。不过在林佳树要他喝酒时,他还是婉言谢绝了。 “属下不善饮酒。” “耶~主子要你喝就喝,不许拒绝!”无赖地这样说着,林佳树不怀好意地强灌了一杯酒下去。“这酒很清淡,不会醉人的。” 入口的琼浆的确爽口清冽,易阳自忖应该无事,也就不再推拒了。谁知才饮了四杯,他便不胜酒力地昏沉睡去。 林佳树窃笑不已。他故意没告诉易阳这酒看似清淡实则后劲极强,连饮数杯的话,饶是酒量不错的人也是容易醉的。 半拖半抱着将沉睡的易阳搬上自己的床,林佳树也跟着爬了上去,卧趴在他身上,俯视着那张让他心动的容颜。指尖轻轻划过脸型轮廓,随即低下头,吻上散发着酒香的双唇。 易阳的唇,较之想像中要柔软一些。原本打算浅尝即止的林佳树逐渐沉 分卷阅读7 迷,伸出舌尖轻轻舔拭着因酒力更加红艳的唇瓣,引逗得双唇轻启,灵活的舌立刻毫不犹豫地潜入了进去。 昏睡中的易阳似有所感,喉间溢出了暧昧的低吟。身为顶尖杀手的过去训练出他格外敏锐的感官,即便是醉酒也不可能一点警觉都无。这会儿,意识到有外物侵入自己口中,已然渐入梦乡的神志竟又慢慢恢复了过来,眼皮颤动几下,微启,便看到了林佳树放大的面孔紧贴着自己。 倏然一惊,易阳不假思索地双手横推,将正入迷的林佳树直接推落了床榻,煞是难看地跌落在地。 “林堂主!”气羞难当的易阳用力擦拭了几下自己双唇,愤愤的神色让林佳树有些不安。“原来林堂主留下我竟是为了这个缘故吗?想让我当你的禁脔?” 皱眉看向易阳,跌坐在地的林佳树缓缓起身重新坐回床沿,对上易阳防备的神情。 “我从无将你视为那等下作人物。我承认你很吸引我,但那是因为你易阳足够特别。你很强,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是你没有高手的自负和淡然,反而对凡尘俗世的种种充满了感情,这在某些时候会使你显得尤其脆弱。这种强与弱的差异很微妙,足以让我对你充满兴趣。不过我可以发誓,我从不曾把你当作玩物看待。” 易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佳树的说辞,但即便他所言句句属实,却还是无法抹杀掉刚才的轻薄行为。 “很抱歉林堂主,我想我并不适合留在双木堂。”易阳如是说着。没想到不过一天的光景,自己居然又要再次浪迹天涯的生活了,想到世事这般无常,就连一向随遇而安如易阳也不免心中感慨。 易阳的反应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但乍闻他想要离去的话,林佳树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狠狠揪了下。 “假若以后我再也不提此事,你我只是单纯的主仆关系,你是否愿意留下?我清楚你心中所想,你并不是讨厌双木居,纯粹只是因为我……因为我惊世骇俗的行为想法,对吧?”垂下了眼睑,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看到林佳树似乎被他的话语所伤,易阳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安慰他好还是就此冷落他,断了他一切希望。他能够将人命当作买卖,却无法对一个不是猎物的人狠心绝情。 第三章 正在犹豫间,视野中突然坠落的一点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林佳树握紧的拳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滴小小的水珠。 “只……只要你以后都不再有无礼的行为,我就留下。”无法再多思考,话已经脱口而出。易阳发现自己并没有不情愿的感觉,似乎留在双木堂原本就是他的真正希望。虽不免有些懊恼自己的心软,但出口的话已经无法收回了。 “你不用勉强……”林佳树的声音似乎有些暗哑。 “我没有,我是自愿留在双木堂的。”急急解释着,易阳生怕林佳树不愿相信他。他自己心中也觉奇怪,为何对于林佳树此人,自己就是狠不下心来伤害? “好,这是你说的噢,是自愿留下的。”终于肯抬起脸来的林佳树笑意盈盈,哪有一丝悲伤哭泣的样子。 “你……你没哭……”易阳发现自己又一次着了这个十足狡猾之人的道。 “难道你希望看到我痛哭的样子?这样你才甘心留下吗?好,那我就哭给你看。”林佳树非常认真地说着。 “不用了!”哭笑不得地阻止他耍赖的行径,易阳很无力地再次体认到这个双木堂的堂主确实非常人,属于为达目的绝对不惜任何手段的,连这种妇人惯用的一哭二闹居然也做地如此心安理得。只是,说不清为何,知道他并没有真正哭泣,自己心底微弱的刺痛感也随之消散。 “好了,时辰已经不早了,再不歇息今晚就甭睡了。”说完这句,林佳树伸手推倒易阳,将他往内侧推挤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我去外屋睡……”话才说一半,林佳树的手已经捂了上来,截断了易阳未尽的话语。 “我已经发誓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难道你还是不相信我?”林佳树的语气犹带哀怨,似乎在为易阳的不信任伤怀。 抓开林佳树的手,易阳低低叹息。“非是不相信,只是这等行为,当真与礼教不合啊。易阳虽自幼孤苦无人管教,平常的道理却还是懂得的。堂主,你既然说了以后我们只是普通主仆关系,就不该再有这样越矩的举动,不然让旁人看了岂非徒惹事端?”为什么应该最重体面名声的大商贾大人物却是如此肆无忌惮,难道他当真可以视一切人言为无物吗? “易阳,你该为自己而活。成天在别人的评议下战战兢兢,这样的日子还有何乐趣可言?说我林佳树仗势而行也罢,藐视伦常也罢,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随心所欲的过活,而恰巧我所拥有的名利权势使我有足够的条件达成愿望,如此这般而已。就算今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好男色又如何?他们会跟我的钱过不去吗?易阳,这才是现实啊。所谓的伦理道德,也不过是握有权势之人用来愚民以保自身利益的手段罢了。只要你站地够高,你就可以跳脱出世俗的限制俯视芸芸众生。” 易阳稍稍沉默了一小会儿。 “就算你说的有理,我 分卷阅读8 却是属于那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没办法像你这样完全超脱的。” 林佳树微笑了。 “易阳,我等着你真正自由的一天。”说完,不再给易阳任何反驳的机会,快速拂上他的昏睡穴。 陷入沉眠前的一刹那,易阳脑中模糊地想到:以后一定要跟这个林堂主保持距离。 *************************************************** 时光荏苒,弹指间,易阳在双木堂的日子已经轮转了四季。 一年的时间,若身在江湖可能会发生很多变故,只是待在双木居里的易阳已经没有了那种大起大落的机会。他习惯了平淡规律的生活,以及,那个行事怪诞的主子。 话说,自从那夜过后,林佳树居然非常神奇地说到做到,再也没有对易阳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两人间的相处渐趋于平淡和谐,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好主人和好护卫一样。 基于安全的考量,易阳几次三番力劝林佳树不要再扮女装行走江湖,而一向固执的林佳树似乎也转了性一般,不仅慢慢地淡出江湖,甚至就连在家中也甚少有中性的打扮举动出现了。这种改变无疑让易阳很是松了口气,虽然林佳树的女装并不难看,他却还是无法忍受每次看到时的无力感(易阳,你就承认吧!其实就是太好看了你在担心吧!)。 然而,不论林佳树肯为了讨好易阳做多大的改变,有一点本性却是改不了:嗜好男色。已行过及冠礼的双木堂之主是媒人的最爱,往来说亲的人已经踩坏了双木居三条门槛了,可林佳树硬是充耳不闻,一律用“年岁还小,未有成家打算”来回绝。可实际上,举国上下谁人不知他林堂主“宠幸”小官那叫一个勤快。 这不,今日看着双木堂无甚大事要处理,林佳树草草交代了声就出门去了,临了还不许易阳跟着,摆明了又是要去会他最为宠爱的“落英公子”。 等林佳树走了一段时间,易阳便悄悄跟了出去,熟门熟路地朝着城内最有名的琉璃别苑行去。到了目的地,易阳也不进正门,直接绕至后院,看准了落英的居处便一跃而上。 来到窗外小心探视,易阳不禁皱眉疑惑:林佳树并不在屋内,这是怎么回事? “谁?”清脆的喝问声响起,易阳心中一惊。看来,这个落英公子不简单啊,能识破他易阳的轻功,能为必定不低。 既然已被发现,易阳虽觉尴尬,却也只能现身相见了。自洞开着的窗跃进,易阳并没留意屋内流光逸彩的装饰,而是直接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端坐书桌前的房间主人身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楚这位落英公子的长相,清秀雅致的容貌并不是什么绝代姿容,甚至比起林佳树还要差上一些,但久经风月的生活让他充满了独特的魅力,仿佛有一种看透了人世的深邃沉淀在他眼眸深处。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似乎外界的嘈杂都与他无关,任凭沧海桑田,他自悠然。 “您……应该是易护卫吧?”落英公子微笑着,就在易阳打量他的同时,他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易阳。落下语句的同时,他轻微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对易阳此人有了确定的评价。 对方能够一举猜中自己的身份,这让易阳有些惊讶,却仍然老实地点了点头。 “敢问公子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易阳警惕地问着。 “呵呵~易护卫不用多虑,我并不是如您所想的什么绝顶高手,只是一介普通人罢了。能够发现易护卫的到来,并且猜中您的身份,只是因为我的嗅觉比常人灵敏一些。” “嗅觉?” “是的。我的嗅觉天生就很灵敏,能够分辨各种味道间细微的差距。因为每个人都会有独特的体味,所以我都是靠味道来认人。方才您靠近这个屋子时我就发现有异常,至于会猜到是您……是因为以前多次发现您会跟随林堂主来到,好奇之下询问了林堂主,他说您是他的贴身护卫。所以我才知道。” 易阳没有多加怀疑就相信了落英的话,因为他心里明白,主子的武功修为在他之上,自己就算再怎么小心翼翼地跟着也是会被发现的。只是没想到主子和落英亲热之余还能分心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堂主他……今日没来吗?”已经被知晓了身份,易阳也不客气了,直接问了主子的去向。 “稍早之前,堂主是有来过,只是今日落英身体不适不能伺候,所以介绍了一个新来的孩子给堂主。堂主看过之后很是喜爱,当下要了那孩子出去了。听说,是在城南弄了个独门独院的宅子打算养着。” “养着?” “呵呵~易护卫不知么?我们这些做小官的,原本就是最为低贱的人,比之花娘还要不如的。花娘还有让人赎身娶了去当偏房的机会,小官纵使能够跳出泥坑却连娶亲都是奢求,还要担心年龄渐长身体容貌变化,不再为恩客喜爱。运气好些的碰上个贵人包养下来,若能这样维持个三年两载,好歹也能存上一小比银钱,往后作个小买卖讨口生活。运气差的,就在这相公堂子里日日卖笑任人糟蹋,即使身子没被玩坏,心也要腐朽不堪的了;然后等榨取不出一点油水时被掌柜的驱赶了去,生活渺茫无可依凭,多半就要不 分卷阅读9 明不白地死去了。 今天那跟了林堂主的孩子就是运气极好的。林堂主一向都是最好的客人,不仅出手大方,而且对我们小官也是体贴非常,从没有因我们身份低微就看轻了,照样将我们当作平常的人看待尊重。所以,我们别苑里的人都特别希望能服侍林堂主。这已经不是因为银子了,而是因为在他身边我们能做回一个起码的人。” 听了落英的话,易阳原本心中存有对小官的些微反感都淡去了。的确,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又有哪个会欢喜甘愿地出卖自己的身体和自尊?他们选择为人不齿的工作只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这其中的心酸无奈又何足为外人道?想自己原本漂泊江湖最终走上杀手一途,岂不也是经历了诸多痛苦挣扎后的无奈之举?自己满身的血腥应该是比他们更加污浊才对吧。 而林佳树,似乎他总是在扮演一个拯救人的角色。先是留下充当刺客的自己做护卫,现在又救了个差点就要沦落风尘的孩子。他的温柔善良,似乎不愿让人知道而宁愿深深隐藏起来,每每都是嬉笑顽劣的举动,让别人以为他是个倚仗权势的纨绔子弟。 看着易阳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沉思,落英柔柔地笑开了。想起林佳树曾经对他形容过的易阳:江湖阅历很足够了,却硬是没长多少心机,纯地让人真想敲开他的脑子往里灌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才好。说这话时的林佳树虽然怨气冲天,脸上却是笑意盈盈,眼中点点情意温柔满满,是任凭他再怎么受宠也从未得到过的。落英晓得,那种深刻的感情,只能是爱。林佳树可以对任何人都温柔以待,却唯独只爱着眼前这个英伟俊挺的男子。 “主子那么喜爱你,为什么不为你赎身呢?我相信以你的才干必然能有一番作为的。”易阳是真不明白,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眼前这个人的才能,而如此宠爱他又不为他赎回自由之身,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甚至可以要一个刚见面的孩子,却为何不要落英? “呵呵~林堂主跟我提过赎身的事情,我没同意,于是他就买下了这个琉璃别苑让我经营。” “你是说,其实这个琉璃别苑是双木堂的产业?而你是这里的掌柜?” “不错。” 易阳又吃了一惊,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桩事情。 “你既然已经是这里的掌柜,又为什么……每次主子来你都服侍他?” 略带深意地看了易阳一眼,那眼光中若隐若现的妒意让易阳心中一凛。 “我刚才说过的,林堂主是最好的客人,琉璃别苑所有的人,都盼望能得到他的眷顾。这些人当中,自然也包括我。不管是用什么方式都好,我也不过希望能在他心中有一个不同的地位。作琉璃别苑的掌柜,我可以当他事业上的帮手;当他独享的小官,我可以最近距离地亲近他。” 易阳似乎懂得了,眼前这个貌似淡然无情之人心中那一点无法诉说的情苦,只能用了这样的方式来寄托。他所求的不是名利财富,也不是心系之人的回报,只希望自己能够为他付出就好。这样的感情,林佳树会看不懂吗?不给回应,只怕是没有动心下最好的选择了。易阳的心底在为林佳树没有接受落英而微微雀跃着,这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情。 “打扰公子多时,易某还要去寻主子,不便久留了。告辞。”抱拳作礼,易阳跃出窗外,纵身而下。 看着易阳离开,落英再次微笑了。 “堂主,这个易护卫果然如您所说的有趣啊。只是,他对您的感情……您真的猜对了吗?呵呵~猜错了我也不会告诉您的。这是我的小小赖皮,看在我一开始就彻底输惨了的份上,相信您不会计较才是。” ******************************************************************************* 急急奔向城南,易阳记得双木堂在那里确实有一小幢产业,于是马不停蹄地朝着记忆中的地方赶去。 到了紧闭的大门前,易阳轻松一跃翻墙而入,也不管光天化日之下会不会有人去告他擅闯民居。索性这宅子处于深巷尽头,平日无人路过。 轻手轻脚摸到卧房外头,还未靠近窗台便听到了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 “官人……呜……不行……” “清茗乖,放松……” “啊……痛……恩恩……” 细碎的声音渐渐没有了具体的意义,只余暧昧的喘息和不明的吟哦。那叫作清茗的孩子看来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等情事,加之尚且年少,经不得痛楚与欢愉交织的强烈冲击,毫不掩饰地叫出声来,让听的人血脉贲张。 易阳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想来他也在琉璃别苑守过,林佳树与落英的情事他也算听到不少,却不知为何就是今天特别……有感觉。易阳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会因为听到这种声音而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这让他好生尴尬,羞惭不已。 清茗初历人事,没多久既忍耐不住泄了出来,而还未尽兴的林佳树顾念着清茗的身子也就未再继续。易阳只闻内中簌簌轻响不断,又是水声又是布帛的声音,想来是林 分卷阅读10 佳树在为那清茗处理善后。又过了片刻,一切又尽归平静。 “官人,您不是还没……若您要的话,清茗可以……” “傻孩子,别想那么多了。第一次身体负担会很大,你现在要乖乖地休息。万一因为休息不好变地面色苍白还多两只黑黑的眼圈,清茗就不好看了,我就不喜欢你了哟。” “不要!清茗很听话,清茗会休息,官人不要不喜欢我!” “这才是乖孩子,呵呵~放心吧,我不会不喜欢你的。等你在这边都安顿好了也习惯了,我就请先生来教你读书识字。” “官人要让我读书?我只是个小官……您不必为我这样的……” “嘘~不准这样说咯~清茗,你是个好孩子,我将你当作自家的弟弟一般看待的。让你读书识字是因为你很聪明,你的才智不应该被困苦的生活埋没。我不允许你因为自己的出生自怨自艾,你跟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是一样的,甚至你可以比他们做地更好。我很期待看到清茗当上状元郎的样子噢!” “官人……您是清茗的大恩人,清茗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您的恩德。清茗就算真有考上状元的一日,依然还是您的人。” “哈哈~小傻瓜,你以后会遇上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而且他也会真心地喜欢你,那个人才是你该相守一辈子的人呢。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这样的好孩子跌进风月泥沼,所以伸手拉了你一把。得了你的身子已经让我觉得非常惶恐不安了,怎可因为我这小小的恩义而锁住你的一生?” “可是我喜欢官人啊!我想待在官人身边,不行吗?” 屋内突然静默了下来。 “清茗,我很喜欢你,但不是那种的喜欢。我有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喜欢到希望能和他过一生一世,喜欢到不愿他身边有比我重要的人出现,喜欢到可以忍耐不去抱他亲他。但是我喜欢你只是希望能看到你幸福,希望你能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你现在还小,也许无法分辨恩情和爱情,等你再长大一些就能明白了。” “清茗懂了。落英哥哥曾经说过,您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但是我不可以因为您对我好而爱上您,这样您会很烦恼,会生气。我虽然还不懂什么是爱,但我很乖,不会做惹您生气的事情。” “呵呵~清茗真是聪明。好了,现在闭上眼睛,赶快睡觉。” “恩……” 窗外,易阳听着这些对话,心中无法平静。林佳树口中所说的那个喜欢的人,他心中隐隐有答案,却下意识排斥去想。 晌午的日光已经没有了炙热的温度,暖暖余晖铺撒在整个庭院的花木上,别有一番光彩。易阳呆呆地望着这短暂的美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甚至不知道背后的房门何时开启,而林佳树已然站在了他的背后。 林佳树倚门而立,默默欣赏着陷入自己思绪的易阳背影。一载的光阴,没有改变易阳太多,到是自己原本偏纤细单薄的少年身姿长进了不少,有了几许成年男子的挺拔体态。如此一来,自己看易阳的角度自然也是有了变化,再也无须抬头仰视确实省力不少。 神游太虚的易阳和偷偷在心里计较两人身形差距的林佳树几乎是同时回过神来的。 易阳扭头再次看向屋子,却发现主人已经现身不知多少时候了,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下意识的举动就是单膝下跪,垂头。 “主……” 话音未落,已经被跨步过来的林佳树掩了口,余下的究竟是些什么话都不重要了。 “嘘,小声。清茗刚入睡,别吵到了他。” 易阳点头表示明白,林佳树这才放开了手,两人向外院步去。 第四章 易阳见林佳树只着单衣,想眼下已经是深秋天气,未及细想,直觉就解下了外衣替他披上,做完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不妥,惶恐地又一次跪下。 “属下失礼,请主子责罚。”头垂地更低。 “起来,你又没做错什么事情。以后别动不动‘主子’‘属下’的,你跟着我也已经有段时间了,应该晓得‘双木堂’里没什么苛刻的上下规矩。” 微微错身,技巧地避开了林佳树伸来搀扶的手,易阳自己站了起来,仍然恭敬地伫立一边。 “是,属下明白。” 意料之中的反应,林佳树也只能自嘲式地笑笑,悄然缩回了握满空气的手。 “是落英告诉你这里的?”虽是疑问,心中却早已知晓答案。 “是属下护主心切才去询问落英公子,请主子勿要责怪于他。”以为林佳树是不满行踪被透露,易阳解释般地说到。 “呵呵~落英他啊,可以算是最了解我的人了。假如这事会惹怒我,他怎会如此爽快就告诉你?”言下之意是他压根没有生气,不过还有一层意思恐怕易阳就猜测不到的了。 “主子,请恕属下斗胆。主子您是要将……清茗公子养在此处?”易阳小心地问到。 “是啊。”坦然地回答,似乎根本不觉得自己豢养小官有什么值得非议之处。 “可是……”易阳想起老管家不苟同的眼色,以及街头巷尾听到的蜚短流长。虽然这些都不是针对他易阳,却每每也 分卷阅读11 让他如芒刺在背。他就是想不明白,主子明明可以用更加隐晦安全的方式,却偏偏喜欢闹地人尽皆知,把所有人对他的攻诃全部当作耳旁风。这天下间喜好男色的人不少,可只有他林佳树做地毫无顾忌,简直可以说是放肆至极。 “易阳,你也认为我这样做有违天理伦常?我是如此地肮脏不堪,行事又乖戾狠毒,诺大的一个双木堂,是我踩在一堆堆白骨上建立起来的。我是天底下最令人发指的恶徒,是这样吗?”没有去看背后人的表情,林佳树只是很平静地问着。 “当然不是!”突然高扬的声调显示易阳对这些话下意识的反感,他从来没有想过林佳树能跟这些侮辱性的词联系上。 脸上漾开了笑容,林佳树转过身面对易阳。 “那不就行了吗?你不这样认为就好,还管别人作什么。” “……我是担心主子的名誉……” “哈哈哈哈……”易阳还未说完的话被林佳树的笑声打断了。 “易阳你觉得,我堂堂一个双木堂的堂主,是会因为别人嫉恨之下的诬蔑话语而动摇的人吗?” 易阳无话可说。 “天都暗下来了,该回去了。走吧。”林佳树迈开步子经过易阳身边,随手将披在肩上的外衣抛还给他,走进了方才翻云覆雨的房内,不一会儿就打理整齐走了出来。两人并肩离去。 当晚,易阳检查完了所有地方的安全事宜,拖着有些疲累的身子回到了栖凤斋。 仔细听了听,里屋已经完全没有动静了,易阳这才安然地合衣睡下。可是,明明身体已经叫嚣着要入眠,神智却清醒地完全睡不着。易阳知道林佳树睡眠浅也就不敢胡乱翻动,生怕吵醒了他,自己却被僵硬的姿势害得更加难受了起来。 恍惚间,他又不由想起了白天的种种。奇怪的是,他记忆最深的不是那个气质出众的落英公子,而是那场让他不自禁火热起来的欢爱。虽然根本未曾亲眼目睹,他却因为些微的声响就差点闹出笑话,想起来就脸红耳热。 “我怎么会……”困扰的低语声回荡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听者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 ************************************************************************* 三年的时间转眼过去,许多事情发生了,许多人改变了。不过,双木堂依然好好地矗立在原地,林佳树也依然我行我素地可以。 这夜,双木居内灯火通明,一派繁华景象,原来是一年一度的春夜赏花。只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赏花宴的醉翁之意,恐怕是在花园内三两成群的娇俏美人们才是真的。 甫自外归来的易阳被林老管家急急拉到一旁问话。 “怎么样?找到堂主了没?” 易阳摇了摇头。 “琉璃别苑和另两处宅子都去过了,没找着人。” “哎呀~这可怎么办!晚宴就快要开始了呀!易护卫啊,你快想个办法吧!” 易阳有些啼笑皆非,主子不肯出席,他这个干护卫的能有什么办法。只是,看到老管家急地快晕厥过去的模样,他心生恻隐,只得安抚道: “林老,您先别着急了,去前厅招呼客人吧。我再去找找看,说不定主子就在附近呢。” 实在想不出更有效的办法,老总管也只得姗姗离去。 见老总管走远了,易阳没好气地轻喝了声: “出来吧主子!” 一旁黑压压的林木丛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头,可不正是大家寻觅不着的林佳树嘛~ 好似没有看到易阳铁青的脸,林佳树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走近易阳身边,伸手就要揽他肩膀,却被躲了开去。 微挑眉峰,林佳树也不着恼,依然云淡风清的样子,摇晃着手中折扇。 “我说易阳啊,出了什么事情让你气成这个样子?” 易阳心知自己刚才是反应过度了,此刻只能深吸口气,垂首行礼,言道: “属下失礼了,还请堂主与属下回去前厅。晚宴就快开始了,身为主人的堂主若不到场,对双木堂的名声恐怕有损。” 林佳树收了摆样子用的折扇,回眸,紧紧盯着易阳。 “你就这么希望我去出席这个无聊的赏花宴吗?你可知道这个宴会就是为了让我挑选妻子才举行的?” 头垂地更加低了些,易阳的声音多了几丝寒意。 “属下知道。主子您就算是不喜欢也好,但身为双木堂的堂主,您若不出席就会让双木堂颜面扫地。请主子不要再任性了。” “啧啧~易阳,看起来你比我这个主子更加关心双木堂的颜面啊~抬起头来,我不喜欢跟一个看不到脸的人讲话。” 易阳顿了顿,终究不情愿地抬起了头,直视着笑容满面的林佳树,心中暗想:算了,主子的没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的越矩行为是多么地不得已啊。 “主子,请不要为难属下,也请体谅一下老管家的难处吧。”易阳明知道自己的话会让林佳树不快,却又不能不说。 “呵呵,我发现易阳你有进步噢,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 分卷阅读12 了。” 瞥了眼林佳树似是而非的笑容,易阳不慌不忙地回答说: “在主子跟前学习了3年,属下若是再没长进也实在太辜负主子‘厚爱’了,不是吗?” “啧啧~听起来,我是让最贴心的易阳你受了不少委屈啊~~”故意拖长的尾音带出林佳树一丝诡异的微笑。“好吧,那么你说说,需要我这个做主子的如何补偿你才好呢?” 易阳拱手作礼:“主子这样说是折煞了属下。只要主子不要继续为难属下,让老管家三番四次找属下来要人,属下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意思是,你还是要我去那个无聊的晚宴咯?” 易阳暗自咬牙:“是的,这是主子身为一堂之主的责任。” 突然,林佳树收起了所有笑容,脸色阴沉下来。 “好,我就如你所愿,去参加晚宴,顺便挑一个合格的堂主夫人。”说完,再不看易阳反应就径直走去了。 呆楞的时间只有一刹那,易阳仍旧沉默地跟上了林佳树的步伐。只是,看着身前这个透露冷硬拒绝气息的背影,易阳竟觉得春夜的凉风是那么样的寒冷。 看到林佳树步入厅堂的身影,焦急的老管家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忙拉着他主持赏花宴去了。 易阳没有再跟上去,或许,他是故意地被冷落在一边。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那份别扭的感觉到底所为何来,只是,不想去那个花团锦簇的地方,不想去那个被众星拱月般围绕着的主子身边。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院落的外廊上,看着花园内与众人谈笑风生的主子,看着他没有丝毫不甘愿地在诸多美人间流连徘徊,潇洒倜傥却又不失礼数地应酬着各方的爱慕。 林佳树似乎是忘记了片刻前他是那么的厌恶出席这个宴会,此刻的他不仅应付自如,甚至在外人看来他简直是如鱼得水的。谁都知道他林佳树喜好男色,但各家的千金名嫒依然被他迷惑了。他的表现就像个标准的风流贵公子,哪有半点不爱女子的样子了? 眼看赏花宴已接近尾声,易阳拔腿打算提前离开了,反正有他或者无他在此根本没有差别。自嘲般地笑笑,顾不上自己的行为是玩忽职守,他只想早一步离开这个过于嘈杂的环境。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 迅速推拨开眼前的人群,易阳心急火燎地向着林佳树所在的地方冲去。 “堂主,小心……” 听到易阳的叫喊,林佳树纵然心中仍然有气,却还是下意识地回头朝他看去。趁林佳树注意力被吸引至另一个方向的档口,灰衣男子袖中暗藏的匕首向他的脖子挥去。 “堂主!”已近在咫尺的易阳一个跃起插入灰衣男子和林佳树之间,将林佳树往后撞开了去,左手紧紧握住已经削落林佳树耳旁几缕青丝的匕首,同时右腿踢出。灰衣男子瘁不及防被易阳踢地飞了出去,锋利的匕首抽出时也几乎将易阳的手掌切为两段。 “易阳!”惊怒交加,林佳树失声大吼,顾不得处置昏迷过去的刺客,慌忙替易阳点穴止血。额角青筋暴起,神情近乎鬼魅般狰狞,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什么贵公子的翩翩风度,到更像是幽冥间的索命罗煞。 “快去请大夫!易阳如果有什么闪失,你们所有人统统都要陪葬!” 没有人敢怀疑他此刻说的话,因为他周身浓浓的杀气是不容人错认的极端恐惧。 一只手拉住了林佳树因愤怒和害怕而颤抖的手。 “主子,别这样。我没什么大碍的……”易阳的声音因大量失血而有些虚弱,却还是能清晰地传入林佳树耳中。 “你给我闭嘴!”朝着易阳大吼完,拉着他的手察看的动作却是无比地小心翼翼。林佳树尽量保持着镇定的样子,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指尖甚至比失血过多的易阳更加冰冷。 “谁要你多事!这种程度的角色怎么可能伤地到我!你那么急地跳出来作什么啊!”拔高的音调泄露了林佳树此刻过于激动的心情,他自己却并不自知。 苦笑了下,易阳发现他的这个主子总是在莫名的地方装腔作势。 “保护主人本来就是身为护卫的职责所在吧?那个刺客,当年就是他买通作为杀手的我来行刺主子的,幸好我没有错认。不过,若不是因为我的叫声让他有机可趁,主子根本不会有危险。所以说到底,还是易阳失职了。” “什么时候了,谁管那什么狗屁的职责问题!” 正在林佳树暴跳如雷的时候,大夫跌跌撞撞地被拉了来。 就在大夫仔细查看了易阳手掌的伤口,皱紧了眉头思索时,林佳树不耐烦地开口询问道: “怎么样?他的手有没有得救?说啊!” 大夫被喝地心头一惊,连忙回答: “林堂主,老朽无能,这位公子的手恐怕……恐怕是……” “够了!”一声暴喝截断了令林佳树心惊的话语,赤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盯视着如惊弓之鸟般颤抖着缩在一边的大夫。 “全都给我滚!滚!”再也没有双木堂当家主人的风范,林佳树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地让他想发狂。若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赏花宴,若不是易阳固执地要他 分卷阅读13 参加,若不是这个该死的刺客,若不是…… 若不是因为自己,易阳怎么会受伤!所以,最该死的是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是易阳而不是自己呢!他现在只希望能把自己完好的手换给易阳,可是……可是……做不到!他原来竟然是那么无能的人,连保护自己最爱的人都做不到! 冷静,现在自己一定得冷静下来!林佳树强迫自己深呼吸数次,几欲发狂的思绪终于稍微平静了些。第一件事情,先让人将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刺客提走。然后,林佳树扶起已经呈半昏迷状态的易阳走回了栖凤斋。 *********************************************************************** 以往总是精力充沛跟着自己的人,现在却煞白了一张脸昏睡不醒,林佳树只觉得胸膛内那颗心诡异地绞痛,连呼吸都开始有些困难了。 “笨蛋!明明知道我可以自保的,你何必冲过来?当初留你下来是想保护你啊!结果偏偏……难道是因为我的私心违背天意?所以上天才如此来惩罚我的吗?”异常虚弱的话语声,语尾似有哽咽。 任凭林佳树再如何地百感交集,榻上之人依旧无法给予半点回应。 “易阳,我后悔了。曾经我以为这一生绝不用后悔任何事情的,但现在我真的后悔。如果你能平安,我宁愿从没遇上你。” 林佳树垂首掩面,身躯微颤。 “主子的意思是……不要易阳了吗?”声如蚊呐的低语,出自刚刚醒转来的某人。 猛地抬头,对上易阳若有深意的眸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林佳树似乎被吓到的表情,易阳扯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主子不要我了?” “胡说八道!谁说不要你了!”直觉出言反驳,林佳树被易阳的问话刺地有些恼火,这个笨蛋是当真不懂自己的意思,还是在装傻?!气恼地咬牙,原本还算不错的定力和耐心都快被易阳消磨光了。 “那,为何要说后悔遇到我?” “我是不希望你为我受伤被我拖累啊!”林佳树气地快吐血了,忘记了要对病人温柔。 “主子是喜欢我的吧?” 突来的问话十足吓到了林佳树,有些怪异地瞪着易阳,心下担心起来。 “易阳你……你无事吧?”说着,伸手去探他额头,眉头皱起,“奇怪,不是很烫啊……” 易阳被林佳树的举动弄地有些哭笑不得。 “主子安心吧,易阳现下很清醒,并不是头脑发热所以才问出那话来的。” 易阳这样说,让林佳树更加不安了。虽然心中对他确实有满满的喜爱,但真被这样直接的问,却觉得说不出口了,只能涨红了脸保持沉默。 “…………看来是易阳自作多情,想太多了。请主子谅解。” “你想什么想太多了?!”心里惊骇莫名,生怕易阳有什么误会,林佳树急于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易阳一直以为,主子应该是喜欢我的。可能是主子人太好了,所以才会让我产生这样的错觉吧。” “不是错觉!”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林佳树想要收回已不可能,只能满脸尴尬地看着易阳,忐忑不已。想到易阳从前对自己的感情避之惟恐不及,这次却主动提起,真不知他是在打什么主意。 原本就失血虚弱,又一下子说了那么些话,易阳微微喘气,轻咳起来。林佳树似乎这时才发现易阳还重伤,愣了下才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易阳,靠自己坐着。 平复了下呼吸,易阳微微笑了。 “主子喜欢我所以想尽量保护我,这个我能理解。易阳也是同样的心情啊 !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还不如自己受伤来得好。” 听到易阳的话,林佳树有些不敢置信:会吗?易阳他是那个意思吗? “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吗?”林佳树问地异常谨慎,生怕又得到否定的答案,空欢喜一场。 易阳还是保持着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呆呆地盯着易阳看,林佳树实在无法相信他期盼了这么久的答案居然会如此轻易就得到。 “你真的喜欢我?不是安慰或者同情?” 易阳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现在受伤的人是我,该得到安慰或者同情的也应该是我吧?” “啊……也对。”依然有些茫然地下意识回答着,林佳树的心早就被易阳那个轻轻的点头给搅成了一团乱麻,什么精明狡诈统统都不见了,只剩下不安、恐惧和那么一点点的欣喜。 叹气,易阳不知该怎么唤醒这个脱离了情况的人,只好用了最古老的方法:敲脑袋。 “哎哟~”林佳树一声轻呼,揉着自己被狠狠敲了一记的脑门,无比委屈地问易阳:“干吗打我?” “怕你清醒不过来了,所以……”易阳轻松地解释着,但在见到林佳树已经红肿起来的额角时,眼中还是多少有了些心疼和愧疚。 “我怎么会!只是一时太高兴了有点走神而已啊!”更加委屈地给自己辩解着,林佳树在读懂了易阳眼神中传递的信息之后简直都快乐 分卷阅读14 晕了。他爱了三年的人终于也回应了他,原本以为这一生都无法得到的感情,如今却真正摆在了眼前,这叫他怎么能不欣喜若狂。虽然还有那么些须的无法确定,但这些与当下的喜悦相比就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啊!” 易阳垂下了头去,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地回答说:“从我认识你开始。” 林佳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第五章 “你从一开始就已经喜欢我了?那你为什么还那样……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害我像个傻瓜一样整天为你伤心伤神。这后面一句林佳树硬是给吞咽了下去,他无法向易阳说这种示弱之语。 易阳仍然低着头,声音沉闷地说:“我原本并不明白自身感觉,以为只是主仆之情,只不过有时太过在意你罢了。知道你……喜好男色,我一开始无法苟同,但时间一长也还是习惯了,然后就发现……”易阳犹豫了片刻,才又接着说下去:“发现自己早已对你有情。 但,我还是无法像你那般视人言伦常为无物,所以暗自决定,一生都守护在你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刚才,我真的庆幸自己能够及时赶到保护了你,却也发觉,若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突然死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甘心。” “若不是到了生死关头,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说吗?易阳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你明明知道我这三年来有多痛苦,想爱却不敢,连对你好也要小心翼翼斟酌分量,生怕你无法接受又要离开。你竟然真的就这样看着我挣扎了三年,却只字未提!” 易阳抬头直视着林佳树,未受伤的右手不舍地拂上他的脸颊。 “看到你难过,我又何尝好受?只是,我不敢承认,怕说了出来就是永坠深渊再无法回头。我不过一介江湖人,会有怎样的结局都不足惜,但你不同啊。你是双木堂的堂主,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依附在你身上,所以,你可以狂放不羁可以恃才傲物,但绝对不能败坏在私情之上。再者,后来你对落英公子他们疼宠有加,我以为…………” “以为什么?!”急不可待地打断了易阳的话,林佳树心头有气,说话声也大了起来。 “我为什么亲近落英他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当真以为我为了泄欲就随便胡来?我是人不是神仙,承受不起太多想爱却不能的挫败!若不是有他们听我倾诉为我排解,我大约早已陷入疯狂了吧。所以,虽然他们是风尘中人,我却从未对他们存有轻薄之心,只当他们是我林佳树真正的知己。” “能得林堂主知己相称,也不枉我为堂主效力了这些时候了。”突来的话语,正是出自落英之口。只见他一袭青绿色的儒生打扮,自门外缓缓步入。 “落英?!”惊讶地低叫,林佳树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双木堂的守备何时竟成了摆设?竟然会让等同陌生人的落英长驱直入到达如同禁地般的栖凤斋。 “不用紧张,我是来给林堂主送礼,順便辞行的。” 林佳树疑惑地看着落英,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落英自怀中取出一物,放到林佳树手中。林佳树低头看去,是一只黑色的、散发着淡淡檀木香味的小盒子。 “盒内是绝仙谷的不传密药‘两生’,对伤筋断骨有神奇的疗效。” 不敢置信地瞪着手里的盒子猛看,林佳树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这真的是‘两生’?你怎么会有的?”易阳惊讶地问道。 这个疑问,不仅易阳有,林佳树也是同样。绝仙谷向来遗世独立,虽然盛传谷中有许多希世珍宝和珍贵药物,外人却从来不得窥见,只因为它的所在根本无人知晓。 落英轻笑,“呵呵,林堂主可是久未到我那儿去走动了,当然也就无从知晓我的近况吧,啧啧~果然男儿多薄幸啊!” 翻了个白眼,林佳树无奈地说道:“落英,是你自己说我去琉璃别苑都恕不招待啊!” 点了点头,落英笑容更深。 “因为,若是你频繁造访,那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去红杏出墙了啊!” 另两人听了这话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林佳树才反应过来。 “落英你……你找到真心所爱之人了?” 落英状似埋怨地瞅了林佳树一眼,直看地林佳树背脊发凉。 “谁叫我坠入风尘在先,所以被林堂主你嫌弃也是无话可说。原本以为今生只能在那烟花之地郁郁而终,一世也尝不到情爱滋味了……” “停停停!讲重点!”林佳树不耐烦地直摆手。这个落英,怎么越说越有搅局的意思了?他不是来帮忙的嘛~ 白了林佳树一眼,落英微微叹气:“果然是郎心如铁,往日还有的那半点温情如今是再也见不着了。” 易阳听这两人的谈话有些哭笑不得,这纯粹是毫无意义的斗嘴吗!哪知一个不留神笑岔了气,又呛咳了起来。林佳树瞪了故作无辜表情的落英一眼,小心翼翼地为易阳拍背顺气。 清了清嗓子,落英终于作弄够了,开始正经讲述起来。 “一年前,我出外寻找一种罕见药草,寻着它的气味误打误撞闯入了 分卷阅读15 绝仙谷,就这样认识了绝仙谷的主人:无月。然后么,经过了很多事情以后,他现在和我在一起。” “就这样?” 落英点了点头,“就这样。他不计较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执意要我留在他身边。所以,我决定跟他走,离开这个繁华是非地,此后再难有相见之日了。今日前来,本是为了要向你们道别。听闻易护卫受伤,看在你我多年情分,这药是无月送的谢礼,也是我送的贺礼,恭喜林堂主终于得偿所愿。” 虽然明知落英迟早会离开,但乍闻他要跟别人走的消息,林佳树心中仍是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感受。突然,感觉到易阳握住了自己的手,似乎是要安慰他,林佳树抬头对易阳笑了笑。 “落英,多谢你。”是感谢他的赠药之情,也是感谢他多年来无私无求的相伴。 眨了眨眼,挥去心中最后一点不舍和感伤,落英微笑着说: “要感谢我的话,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 漾起诡异的笑容,落英突然倾身凑近,吻上林佳树因惊讶而开启的唇。 惊呆只是一刹那,几乎是立刻,两人又各自被分了开来。 易阳将林佳树护在身后,怒瞪着落英以及紧紧搂住他的黑衣男子。那男子好像凭空出现一般,眼下正用冷漠的眼神盯着落英,手臂圈住他腰际的动作却颇具占有的意味。 “我不知道你有玩火的喜好。”唇畔吐出冰冷的话语,无端使屋内温度骤降。 落英依旧是那种柔柔的微笑。 “既然被你看到了,那,要怎么处罚我随你便咯~” 类似调戏的话语一出,黑衣男子眸色愈加幽深。 “很好,这可是你自找的。”抬头,无所谓地瞥了紧张注视着他的易阳两人一眼,说:“这个人,从今以后都只属于我。别再来找他,不然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心碎而死。” 说完,黑色斗篷微扬,他和落英两人就这么消失了。 林佳树和易阳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刚才是他们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情况。 “那个人……应该就是无月吧?他真的是人吗……”易阳低声的问着,与其说是向林佳树寻求答案,还不如说是他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应该是吧……”也不是很肯定的回答着,林佳树默默祝祷落英的好运气能够帮助他得到真正的幸福。 甫回过神来,林佳树就看到易阳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的唇。想起刚才被落英偷吻的事情,他不禁面色尴尬起来。 “我不是存心的,落英他…………”语无伦次的解释很快就被打断了。 林佳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易阳放大的脸孔,他们的唇正牢牢地贴在一起。易阳吻他的事实,成了林佳树脑中唯一存留的东西。 易阳只是单纯地吻了林佳树,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很快就退了开去。他的脸色红润地根本不像是个失血过多的伤员,到更似是诱人采摘的苹果。 定下神来,林佳树惊喜不已。 “易阳……” “不许问!”易阳快速打断他的问话。 林佳树微皱起眉,“我是想说……” “不许说!”再次打断。 “你……” “叫你不要说——呜……” 这下,换林佳树吻住了易阳。不过,他可没有那么简单就撤退,两人唇舌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喘息着分开。 林佳树努力压抑着想马上推倒易阳的欲望,故作镇定地解开易阳手上的包扎。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小心仔细,生怕稍微大力了些会弄痛易阳。反观易阳,却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堂主,我不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不用如此吧!”一听就是完全不领情的口吻。 瞪了不解风情的人一眼,林佳树依然动作温柔。 “我当然知道,曾经赫赫有名的修罗君是不会惧怕这些小小伤痛的。是我会心疼,不可以吗?” “呃……”易阳被林佳树的呛声完全压制住,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如今宛若被当作女子一般悉心呵护,无法适应的同时,竟也有一丝诡异的甜蜜感觉自心头生出。易阳自觉鸡皮疙瘩泛滥,赶紧摇了摇头,想抛弃如此不自重的想法。 稍事清洁了一下伤口,接下来便是上药。整个过程中,林佳树都抿紧了唇,脸色沉郁。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再刺痛他的心,惹动他无穷的杀念。而与心中熊熊怒炎相对的,他上药的手却轻缓得很,只是有那么些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激动。 绝仙谷的“两生”果然是很神奇的药物,才抹上便让不断渗着血丝的伤口停止了流血,细细看去,伤口竟似在新生皮肉般微妙地蠕动。易阳和林佳树同样都对这近乎奇迹的药效大吃一惊,原本不敢抱太大希望的想法渐渐淡去。 重新包扎好,林佳树长长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对上易阳凝视着他的眸子,没来由地心下一荡。似乎,从承认了喜欢自己之后,易阳看他的眼神突然放肆起来,火辣辣地让人吃惊。他原本以为易阳这种沉默内敛的个性,就算真正两情相悦也不可能过多表露出来的,没想到…… 分卷阅读16 “怎么了?”易阳疑惑地问。 “没什么……”林佳树可不敢说自己是被他的深情眼光吓了跳,更是打死也不会告诉他自己只是有点害羞。 “堂主……我可以叫你佳树么?”有些迟疑地问句,易阳没受伤的那只手悄悄移近,轻握住林佳树的手。能够如此亲近他是易阳埋藏多时的心愿,心里的欢乐自然而然表露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三分喜悦七分羞怯。 林佳树突然地低下头去,只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红晕。这个易阳,难道他不明白过分的礼节有时反而让人尴尬吗? “可以……”回答的声音几乎是含在嘴里,模糊不清地有够可以。 突然沉寂下来的空间,让两人都有些坐立不安,可又实在想不到如何打破这种氛围。林佳树只觉得自己的心正躁动着,为了易阳的坦白,为了易阳的深情,也为了易阳的亲近。适才未熄的欲火仍在星星点点地啃食着他的理智,但一想起易阳的伤,一切贪念只能成了捆绑自己的枷锁,让他僵硬着身躯倍受煎熬。 再看易阳,他对林佳树百转千回的心思无法猜度。对他来说,爱上自己的主子已是不该,对主子有欲望根本就是一种亵渎,一旦有所欲求就会无比唾弃自己(多么纯良的好孩子啊……默)。他又哪里晓得,林佳树对他可是没有客气过,早就在心里把他压倒无数次了,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尽了。方才主动吻林佳树,只是心里突然不爽,对落英的那个吻吃醋下的直觉反应,若说他是故意挑逗,那还真是冤枉了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还是林佳树先做下了决定。他小心翼翼地扶易阳躺下,掖好被子,转身往外走去。不料,还未迈开步子就被易阳拉住了衣摆。 “你去哪儿?”易阳不解地问道。 林佳树无奈地轻叹一声。 “你好好在这儿休息,我去外屋睡,呆在这里只会影响你养伤。” “我只是失血过多,又不是什么致命伤。”说着,易阳就要起身下床。“这儿本来就是你的卧房,你留下,我回外屋去。” 林佳树急转身阻止了易阳的举动,厉声说道:“不许!” 易阳毕竟受伤虚弱,没防备下被林佳树大力一推倒回了床上,撞地七荤八素。林佳树自己也没料想到,用力过猛的结果——他也顺势倒了下去,压在易阳身上。 过于暧昧的姿势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两人都红了脸不敢做声。林佳树几乎是反射动作一般撑起自己的身子,却因此让易阳略带尴尬却出奇诱人的脸就这么大刺刺印入了自己的视线。仿佛入迷了般地凝望着,渐渐俯低身子,两人的唇越来越接近,呼吸更越发急促起来。 试探性的轻轻碰触,而后重叠,开启了双唇与对方深深交融。林佳树的理智仍然在做最后挣扎,提醒他易阳受伤的事实,然而,已经沸腾的情感叫嚣着要他继续。 一吻已尽,没人为这有些失控的行为喊停。易阳看地清楚,林佳树眼中闪烁着无可置疑的欲望,他突然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在林佳树的眼中也是同样。 片刻的沉默,并没能熄灭他们之间已经大盛的情欲之火。林佳树的忍耐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易……你的伤……” 低沉的问话夹带着火热的呼吸吐露在易阳耳旁,林佳树的犹疑让他很窝心,且事实上他已经情动,也就更不可能去拒绝了。只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顾虑…… “我觉得我比较适合……在上面……”易阳困惑地说着。对比眼下的情景,傻瓜也晓得林佳树是打算把他吃干抹净,但易阳心里一直都觉得主子更适合被他疼爱才对。 稍稍愣了下,林佳树强忍住想爆笑的情绪,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再次正常开口: “我是顾念你的伤,再者你现在失血虚弱,你的体力……”林佳树状似担忧地上下瞄了易阳一遍才又开口说道,“还是等你伤好后我们再换回来吧。”说完,用非常单纯无辜的眼神望住易阳。 易阳无话可说了。如今被压在下面的人是他,无力反抗的也是他,叫他还能如何呢?何况,他也并非执意要争这上下之位。如此想着,便也放松了神情。林佳树多么狡猾的人,稍看脸色就明白易阳的妥协了。这下,他真的再无顾及,弹指解下床前纱帐,小心覆上易阳身躯。 [省略1600字的H……這個貌似只能發去 ……] 第六章 天色微明,一夜无眠的林佳树保持怀抱易阳的姿势,静静躺着。 昨日的一切几乎都似幻梦一般。他平日里最最嗤笑那些不切实际之人,不料自己却也有朝一日领会到了这种如坠五彩云雾的感觉。若不是有怀中真实温暖的身躯作证,他真的会以为自己是思慕过度才做了这个幸福的梦。 不是没想过与易阳两情相悦,正相反,这几乎已经成了林佳树朝思暮想的一块心病。洒脱的表象不过是他的掩饰,不管是太多名利加身还是天性异于常人,都让他无法坦然面对自身感情。易阳的回应在他来说算是奢求,真实的他只想卑微地乞求易阳接受自己而已。 当最令他焦灼不安的渴求突然实现,林佳树反而无法确定这是否真实。所以,一 分卷阅读17 向秉承稳扎稳打的他破功了,急色鬼一般的行为连他自己都脸红。不过,欢爱的确是肯定双方感情的好方式,至少他现在能够确定易阳也是真的爱上了自己。 想到此处,林佳树脸上有了俗称白痴般的笑容,下意识又更搂紧了易阳。 “恩……”低吟的声音传来,表示易阳快要苏醒了。 林佳树瞬间僵直了,有些紧张地注视着易阳。 眼皮微颤数次后,易阳的双眸终于轻轻开启。初始还较为迷茫的眼神,在发现林佳树的凝视后立刻清醒了过来,然后,脸红。 易阳的表情让林佳树觉得很是有趣,于是故意凑上前去,在他唇畔飞速偷了个吻。果然,易阳的脸又更红上了几分。 “主子……别闹!”易阳脸皮没他厚,自然经不住这般的亲昵。他尚未完全适应自己与林佳树关系的改变,为了抗拒这种近似调戏的行为,自然而然又搬出了林佳树主人的地位来提醒他:不可太无礼放肆。 “呵呵~”满意地轻笑两声,林佳树也不答话,只是看着易阳。 被林佳树看地浑身不自在,易阳无意识地动了下身子想逃开这种太过热辣的目光,然而他马上发现:除了受伤未愈的无力感,还全身酸软,并且被林佳树紧紧抱住。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想起身了,就是移动身子也困难。 想到两人昨晚翻云覆雨的好事,易阳开始逃避林佳树的目光。 “易……你后悔了?”林佳树哀怨地问。是玩笑却又有三分认真,他的内心深处恐惧着,生怕昨夜的一切只是易阳的冲动或误会。 易阳听到问话猛地抬头看向林佳树,在他的眼中读到了好多复杂难辩的情绪。易阳心软了,他明白自己以前让林佳树失望了太多次,以至于就算自己坦诚感情,林佳树却仍然战战兢兢。看着他小心翼翼对待自己的样子,就算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不能不感动,何况自己也早就真正爱上他了。 “我说出口的话就不会后悔。相信我好吗?”易阳展开双臂紧紧回抱住林佳树。他没见过也无法想像林佳树示弱的样子,所以林佳树突然变地坦白让他有些惊讶,也有些心疼。 “呵呵~我相信你。”在易阳颈窝里蹭了蹭,林佳树满足得叹息了。 两人拥抱着彼此,安静体会这一刻来之不易的幸福。 先打破这个宁静早晨的是易阳。 推了推林佳树,小声提醒他说: “该起了吧。昨日的赏花宴肯定一团糟糕,你身为主人好歹也该去处理一下。” 林佳树刚想反驳,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伤害易阳的凶手关押着,顿时整个人来了精神。 易阳一见林佳树眼中凶光暴长,马上就知道了他的想法。扯了下林佳树急急着装的手,等他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才缓缓说: “我无事。那个人就交给官府去处理好了,你别……原本名声就够差了,别因为这事再雪上加霜。” 敷衍地拍了拍了易阳的手,林佳树满不在乎地说: “我会有分寸,放心吧。”其实心中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叫那凶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哼,敢动到他林佳树的人就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无奈地放手,易阳明白林佳树不会轻易放过那人,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冤冤相报何时了,自他开始担任林佳树的护卫就目睹了太多恩怨杀戮,比之他以往行走江湖之时更甚。按林佳树此种狠绝的行事方式,得罪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就越发危险。 发现易阳突来的沉默,林佳树有些犹豫,慢慢停下了手上动作。 “易……你不爱我这样残忍?” 沉吟片刻,易阳低着头回答: “我怕,怕你终有一日会为仇家所伤。昨日之事已是一个警示,若你一意孤行……万一哪次我没能及时护到你,我们都会抱憾终生。” 林佳树皱起了眉。他思考着易阳的话,想到当时眼睁睁看着易阳受伤的无力感,心中生出阵阵刺痛。或许,易阳对他也是同样的感觉,不愿意看到他处于危险中吧。 “易,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我能让双木堂走到今天,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善心人士,说双手染满血腥也毫不夸张。我从来不认为自己这样有错,若真的因此有死伤也绝不会怪责任何人。 但,如今我的命不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所以,易你可以放心。” 林佳树握住易阳双肩,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着。 易阳微笑着点头,“你该出去了,不然林老会着急。” ************************************************************************** 林佳树来到前堂,果然看到林老管家已经在焦急地等待,一看到他马上迎了上来。 “堂主,易护卫他……” 林佳树抬手阻止了老管家的问话,微笑着回答: “安心吧,易他无事了。” 老管家听他这样说松了口气,突然,他意识到林佳树对易阳称呼上的转变。 “堂主……你与易护卫……发生了什么?”老管家问地战战兢兢,生怕听到什么自己 分卷阅读18 承受不了的答案。 林佳树的微笑带了更多深意。 “林老,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也算最了解我的人之一,您应该明白的。” 老管家脸色苍白倒退了一步。果然还是成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老管家经不住开始痛心疾首,怀疑是自己的失职才导致了林佳树今日偏离正轨的行为。 “林老,你不用想太多了。我现在很开心,这样就好,不是么?”安慰地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林佳树深知这位长者对自己的关心,因此不忍看到他太过自责。 老管家塌落的双肩说明了他的无奈,他不是不愿意看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获得幸福,但他实在是惧怕这种有悖伦常的幸福会带给林佳树更大的灾难。身为双木堂的堂主,他以前的人生过地可算顺遂,几乎没有经受过什么大挫折,唯一让他不如意的就是感情。万一,有一天要他面临感情毁灭的打击,老管家真的无法预料他会变得如何。 “堂主……你与易护卫的事情,我无权多过问。但,可否请你看在老朽护主的一片真心,至少也选个妻子成亲?”老管家语重心长地恳求着。 林佳树沉默了。他明白老管家真心为他着想才会有此一说,但他又怎能违背自己良心去伤害两个爱他的人?易阳自是不用去说,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去伤害易阳。同样的,他也不能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 “这事儿再说吧,我现在要先处理昨天那个刺客。”林佳树挥了挥手,阻止了老管家再次开口,随后急急离开了。 “哎~~~~”长长叹了口气,老管家颓丧极了。他知道自己劝不了林佳树,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走向一条险恶的不归路。 离开了老管家的视野,林佳树又恢复了一贯悠闲自得的步调,不再装模作样地赶路了。不多久,他就来到了双木居内戒备最森严的所在:苍龙阁。此间的主人东方笑人如其名,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一脸和善的微笑,好似世间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他板起面孔的事情。因为这个招牌笑容使得他原本就圆润的脸看起来更像不谙世事的孩童,外人又怎能想到他会是苍龙旗的龙首,双木堂司掌刑典的头号人物。 “恭迎堂主驾临!”拱手行礼后,东方笑既趋前引路,“堂主请这边走。刺客关在特别区,在等待堂主下令期间并未对其动刑,因为属下斗胆揣测,堂主比较希望能亲自审问他。” 林佳树听着东方笑的解说,点头微笑,说: “很好,不愧是我麾下最得力的龙首。” 两人很快来到了关押犯人的“特别区”。这里并不像一般人印象中肮脏昏暗的监牢,若不是因为有各色各样的刑具为证,恐怕旁人只会当它是一个普通的石室。特别区内生人的气息很淡薄,在在说明了此处少有人来往。 林佳树进入牢房内,就见那刺客正坐在床榻上,似乎对来人漠不关心。他也不在意,踱步至简单的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悠然地饮着。 不大的空间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关系而显得有些狭小起来,再加上两人似乎有意无意散发对峙的情绪,气氛变地紧张了起来。 林佳树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饮茶,暗自打量着那刺客。当看到刺客左手腕处的袖口内半隐半现的一段金色饰物,林佳树愣了下。放下杯盏,林佳树突然闪身来到刺客面前,趁其愣神未及反应时迅速握住了他左手脉门,将他左手臂提高,仔细看那根完全显露出来的金色手链。 被扣住了脉门的刺客无力还击,连挣扎都虚弱不堪。他涨红了脸,低声吼道: “放开我!你这卑鄙小人!” 林佳树挑眉看他。 “你是凤姨的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她的手链?” 那刺客原本就对林佳树充满恨意,听他这番话更是怒火狂燃,再顾不上自己被制在先,竟然拼着扭断一条手臂也要攻击林佳树。 林佳树微微皱眉,眼明手快地放开了他,总算没有生生将他的手臂扭下来。 “你是想找死?可惜,我不能那么快让你死。”林佳树说着,脚下滑退半步,侧身躲开了他的攻势,却诡异地从背后拍上了他的穴道。霎时,可怜的刺客停止了一切动作,因站姿问题,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 轻拍双手,拂去身上沾染到的灰尘,林佳树依然悠闲的模样,又走回自己刚才的位子,继续坐下饮茶。 “我劝你打消寻死的念头。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有胆量来刺杀我,怎么反而没勇气回答我的问题?” 狼狈地倒在地上,原本就受了伤的男子更加灰头土脸,却仍然倔强地不愿顺林佳树的意。虽然全身都无法动弹了,他瞪视着林佳树的目光却清晰地传达出他的痛恨。 “哈~不愿意说是么?那么,只好让我先来猜猜看了。凤姨嫁入我们林府前,据闻曾经是杭州有名的美人,只是碍于出身青楼始终觅不得美满姻缘。 后来,凤姨半被迫嫁与了一位京城的高官作妾。虽得一时宠爱,男人喜新厌旧的德行却仍是没有改变,很快就冷落了她。也就是那时,我家的老头子恰好去京城办事,就那么刚刚好地看上了凤姨。老头子向来手脚很快,三两下就把人给抢了回来,立刻拜堂成亲,让人家连抢 分卷阅读19 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小的时候听凤姨说过,她有一个儿子,当时才两岁半。为了要跟我家老头子回来,不得已,只好让孩子留在了那家人家,没能带走。” 林佳树如此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地上那男子。果然,他在听到凤姨儿子之事时表情变地很复杂,显然是与此事相干的人。林佳树心里更加笃定了。他站起,走到男子面前缓缓伏低身子,探手,小心翼翼地揭下了男子脸上精致的面具。 面具下显露出来的脸孔,绝对称得上绝色,很难相信这样一张艳冠群芳的美丽脸孔竟然是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饶是林佳树这等见惯了各色美人的欢场老手,也不禁愣了一下。 “……太像了……你跟凤姨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林佳树有些失神得喃喃自语着,一手也情不自禁得抚上了男子的脸。 男子眼中迸射出不容错认的厌恶和憎恨,只可惜他连撇开头躲避都办不到,只能任由林佳树上下其手。深重的挫折感和屈辱感让他咬紧了下唇,神色悲愤,却不知这样反而使他看起来更形诱人。 林佳树的手缓慢、暧昧地移动着,自男子的脸向下滑,一路由颈项、前胸来到腰际,最后竟滑向男子下身而去。与此同时,他也凑在男子耳边,轻轻呵气、啃咬耳垂,说: “你想杀我不是一两天,最起码也有5年了吧?那么,你应该很了解我才对。我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尤其是你这样的男人,实在让人无法忍耐啊!” 说着,林佳树突然将男子抱了起来,快走几步放到简陋的床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紧挨着男子。 “我给你两种选择。第一,我马上在这里强上了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禁脔,你以前的身份都不重要了,你自然不必说;第二,老实告诉我你的姓名、身份,那么或许我会看在故人的面子上给你留一个全尸。” 男子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林佳树,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那么一丝半缕假意,却失败了。他根本料想不到林佳树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他。 “你!你卑鄙!”气红了眼,青了脸,他却也说不出更加恶毒的话语来了。此时此刻,他的思维非常混乱,无法判断如何对付林佳树趁人之危的行为。 “看来你已经做了选择,很好。” 微笑着看身下无法抵抗的男子,林佳树似乎在享受着折磨他的行为一般,缓慢的、故意暧昧的动作着。拉开他的衣襟的手没有迟疑,抚摸的动作轻柔却又坚定,在男子的胸膛上逗留了许久,打着圈儿流连着,每每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他胸口的茱萸。 “住手!”男子惊喘着,无法自已地恐惧起来。他原本还抱了一丝希望,以为林佳树只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逼供,但眼下看来,自己心存侥幸的想法实在不可取。从林佳树的眼神中,他看到了那种男人意图征服的欲望,野蛮、凶狠,毫无转圜余地。这个男人绝对会将他毁了,他无法怀疑这点。一种下意识的畏惧感开始将他逼入绝境。 “怎么了?不舒服么?啊~我忘记了。我还没亲吻过你,真是失礼。虽然你的身份只是我的男宠,但我一向很懂得怜香惜玉,所以放心吧。”这样说着,林佳树微笑着低下了头,渐渐靠近男子因害怕而微张的唇。 “不要!不要再碰我了!我说!”理智终于敌不过身体和心灵双方面的压力,男子的坚持开始崩塌。 林佳树似乎没有听到男子示弱求饶的话,终于还是覆上了男子颤抖着的双唇。轻压着,辗转了数次,伸出的舌尖却无法攻破那层防线。于是,林佳树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着。男子的眼神很复杂,还在犹豫挣扎。而林佳树,说不清他幽深的双眸中闪烁的,究竟是欲望的火花,还是别的什么诡异的情绪。 “你当真不愿从我?”林佳树脸上可惜的表情看起来十足真实,似乎正在为男子选择了另外一条死路而嗟叹。他做了最后一次努力,想让男子改变想法。 “士可杀不可辱。要我当你的男宠,做梦!”坚决地粉碎了林佳树的意图,男子虽然身不能动,却用眼神诉说了他的绝不妥协。 林佳树状似无奈地摊了手。 “好吧,我既然说过就一定言出必行。说出你的身份,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第七章 男子看着林佳树,感觉复杂之至,虽然恨他,却又莫名地总有一种想要靠近的想法。难道真的是因为多了那个女人的联系? “你猜地不错,那个女人——秦凤娘的确是生下我的人。但在我的记忆中,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印象,她从未抱过我、哄过我,更没有像别人家娘亲那样,保护过我。我的名字是秦欢,据说这名字是那个女人唯一留给我的东西。爹亲身为当朝尚书,自己的小妾偷人甚至叛逃的丑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声张的,只能当作那女人已经死去了。他恨死了那个女人,所以从不承认我是他的儿子,只将我当作下人一般,甚至……在我最生不如死的时候,我曾经幻想过娘亲会回来,会出现在我面前,拥我入怀,温柔地疼惜我。但后来, 我发现奢求一个已经背叛的女人良心发现实在是太过愚蠢的事情了。 分卷阅读20 十三岁,我逃离了尚书府。其实我曾希望爹亲会因此心急,派人寻我,就算被找到的下场是一顿毒打,我也会稍觉安慰。可什么都没发生,我的离去他毫不在意,甚至连下人热中的碎嘴中都不曾提到。我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存在原本就没有必要。 我开始寻找那个丢弃我的女人,想当面问问她为何能这般狠心。连畜生都知道保护自己的幼崽啊!而她,她怎能如此一无牵挂地走?!可是,当我历经诸般艰苦来到这里,事情的真相却只是让我更加愤恨。在我饱受磨难的时候,她却生活得很幸福,有爱她的丈夫让她依靠,有优秀的儿子承欢膝下。曾有数次我躲在暗处,看你们全家出游的场面,看到她温柔地疼宠别人的孩子——也就是你,我心中最后一点希望都淡去了。我恨她,都是因为她我才会从小受苦! 然,没等我想好怎么报复她,她却先一步陪着你爹下黄泉去了。报应,这就是他们毁了一个无辜孩子的人生应得的报应!可我仍旧无法开怀,没能亲手报复他们,我心中所累积的恨意无从发泄。之后,我发觉自己忘记了一个目标: 你。你的幸福建立在我失去娘亲的痛苦上,当我为求生存不得不出卖自己的时候,你却在这里无忧无虑地成长,享受着我即使在梦中也不敢想像的一切。我开始不择手段地积累自己的实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报复你。 如今我彻底失败了,但绝不后悔!我早已一无所有,所以也不怕失去更多。唯觉不甘心者,是我有生之年不能复仇。” 说完这些话,秦欢闭上双眼,不再怨恨地瞪视着林佳树。他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不仅是复仇的愿望,也包括自己的性命。 秦欢讲述的过程中,林佳树只是静静地听着,而此时他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没有立刻履行之前所说的杀死秦欢的诺言。 密闭的石室中,两人都沉默着,空气也好似因这微微沉重的安静缓下了流动。之前锋芒相对的敌意淡了,或许是忆起某些往事的缘故,林佳树发现自己无法恨这个秦欢。 “你恐怕不知,我并非老堂主亲生,原本与双木堂可说是毫无瓜葛之人。 在被收养之前,我只是一个在市井乡间流浪的孤儿,不知自己从何而来,父母又是何人。我只知道一群好心的乞丐每人省一口饭养活了我,而我从学会走路开始也就理所当然成了他们中的一员。这种生活持续到我五岁,一次在街上行乞之时被几个富家小少爷们欺凌,路过的堂主夫妇救了我。凤姨说我很投她的缘,于是央求堂主收养了我。 老头子和凤姨都对我很好,尤其是凤姨。记得小时候老头子对我很是严厉,不论学什么都要求极高,偶尔我会因做不好而遭处罚。每每此时,都是凤姨千方百计护着我,让我少受了许多罪。老头子为此常埋怨凤姨,怪她太过宠我,而凤姨却只是微笑不语。彼时我尚年幼,不懂凤姨为何对一个非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这般好。长大以后,听凤姨说起往事,我才渐渐明白。凤姨一直对自己放弃亲儿之事耿耿于怀,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所以面对年龄相当的我有一种补偿的心情,想加倍地疼爱于我。与其说凤姨是在赎罪,不如说是她身为母亲的本能,在失去你之后唯有在我身上表现。 秦欢,我并不仅是为凤姨说好话借此消除你对她的恨意,我要你明白,凤姨对我的每一分好每一丝疼宠都只是将我当作了你。你可曾体会凤姨的心情?自己亲生儿子明明尚在人间,却因他人从中作梗而无法相见,她的一生都在为自己无法做一个称职的母亲而悔恨。 老头子曾经派人去与你的爹亲交涉,希望能带你到双木堂与凤姨团聚,却被你的爹亲断然拒绝。尚书大人甚至以你的安全作威胁,命令凤姨今生今世不得再踏足京城,也不得与你相见,这就是他对凤姨的报复。自此以后,顾及到身在尚书府的你,凤姨放弃了与你重续天伦的愿望,这是她一辈子都没能释怀的遗憾。 老头子经常派人偷偷潜入京城打听关于你的消息,但不知为何完全听不到任何有关‘尚书公子’的事情,就连买通了尚书府的下人也都不清楚你的情况。尚书大人故意封锁你的消息,只是向我们保证你还好好地活着,但若想进一步接近你,他就会先对你不利。老头子投鼠忌器,终究没敢用强硬的手段去抢人,却想不到你自己跑了出来。这么多年,若你肯早早放下仇恨,上门来跟凤姨相认,事情可能就是另一种局面了。老头子早就说过,若能迎你回来,你就是双木堂的继承人,我则担任辅佐之职。” 林佳树停了下来,平静地回望着秦欢的注视。秦欢脸上表情矛盾。他从不知晓这些内情,若林佳树所言俱属事实,那他多年来的仇恨似乎就有些可笑。他的理智告诫自己不能相信林佳树的话,可内心却十分渴望相信,因为他心中对母亲的期盼从未真正消失,只是因为失望太多而只能用仇恨来麻痹自己,掩饰自己。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相信我的话,不过无妨,今后我们有很多时间……” “今后?”秦欢惊讶地打断了林佳树的话反问道:“你不杀我了吗?” 林佳树漾起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还是不了解我的为人,所以才会相信我那些话。假若今日换了是旁人来行 分卷阅读21 刺我而导致易受伤,我绝不会轻易就善罢甘休,绝对会让这个愚蠢的家伙彻底领悟什么叫生不如死,哪有可能让他痛快了断。还有,我虽然嗜好男色,却不代表我会随意看上任何一个男子,更不会贪图你的美色而忽略你之前的罪行。” “这么说……你一开始就只是要套我的话所以才……” 笑着点了点头,林佳树对秦欢脸上尴尬羞愤的表情似乎很满意。 “你……你这个……”秦欢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眼前这个满腹坏水的人,虽然早知道他的狡猾,但方才他的表现实在太过逼真,自己还是禁不住被他吓到。 林佳树的笑容更加得意,伸手解了秦欢的穴道,扶他坐了起来。 “论理我是不应对秦兄如此,但相信秦兄也能体谅我的一番苦心,况且因为秦兄你的缘故使我心爱之人受了重伤,一只手差点废了,我也是心中颇为恼火的。之前的无礼之举,就当作是我的小小报复好了,我们就算扯平了。” 秦欢对林佳树那么轻易就解开他的禁锢很是惊讶。 “你就这样放了我?不怕我再趁机偷袭你吗?” “耶~秦兄想错了。我是解了你的穴道,但不会放你离开双木堂的。” “为什么?”秦欢弄不明白林佳树究竟意欲何为,“你要软禁我?” “恩……这样来说,也算一种软禁吧,我就是如此,已被‘软禁’了十多载,总算等到有人来顶替我了。”这样说着,林佳树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很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一头雾水的秦欢也只能任林佳树将他搀起,慢慢走出了囚室。 ************************************************************************** “堂主?!”守在大门外的东方笑惊疑地看着林佳树二人,只见一绝色男子在林佳树小心翼翼的扶持下缓步前行,从他身上的衣物以及受伤的样子来看,应是之前关押的刺客无疑,但再看林佳树对他的态度,东方笑又觉得无法肯定了。 “啊,辛苦你了东方笑。他是秦欢,之前因为误会所以犯了些小过失,如今我已跟他解说清楚,所以尽释前嫌了。今后他会留在双木堂,具体的安排我稍候会召集大家正式公布的。” “堂主!他此前刺杀堂主的行为不是一般的小过失,就算堂主宽宏大量想原谅他,也不该将这等危险的人物收留在自己身边啊!”东方笑急切地进言道,连一贯的笑容也自脸上消失了。他一贯司掌双木堂的刑典,觉得林佳树此举实在有失分寸,坏了双木堂的规矩不说,也给他自己的安危埋下隐患。 林佳树摆了摆手,“我明白你的忧虑。他的情况比较特别,但你可以放心,他绝不会对我或双木堂构成威胁。等他伤势无甚大碍,我会具体向大家说明的。” “可是这……” “不用多言了。既然当初有易阳的先例,秦欢自然也不成问题。” 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东方笑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堂主居然将此人与易护卫相提并论……这……”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东方笑完全不能苟同林佳树的做法。自他见着秦欢真面目的那一刹那,他便感觉此人异常危险。秦欢的美太有震撼力,且不去说林佳树这样本身就好男色的人,就连对断袖从无兴趣的自己也有了片刻的恍惚。而林佳树对易阳那若有似无的感情,明眼人都看到了,东方笑当然不是傻子。 看来,这个秦欢会给双木堂和林佳树带来不小的风波。东方笑无奈地叹了口气,作下了结论。 将秦欢安置妥当,嘱咐老管家仔细看顾以后,林佳树兴匆匆地赶回栖凤斋。此次的刺杀事件,虽让易阳受了重伤,又兼且多费周折,结果却是意料之外的好,可说是完成了他多年来的夙愿。他已经等不及要让易阳一同来分享他的喜悦,完全没有想到他的这种欣喜落在旁人眼中是怎样的想法。 步入卧房,林佳树缓下了脚步,轻轻靠近床边。易阳似乎仍在休憩中,身体虚弱让他的敏锐感觉也衰减了,完全没有发现林佳树的到来。 林佳树小心地坐上床榻,伸手轻拂过易阳颊边散落的发丝,脸上笑容满满承载着温柔。 或许是心有所感,在林佳树的手碰触到易阳的霎那,沉睡中的人仿佛受到召唤一般渐渐醒来。甫张开双眼便看到林佳树微笑的脸,易阳几乎要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了,怎么他那么粘人,没有一刻肯放过自己呢。 “我搅了你的美梦了?”见易阳神情微微懊恼,林佳树好奇地问道。 “不是……看到你,我以为自己还没清醒呢,怎么梦里梦外都是你。” 林佳树听了,心情更是大好。见易阳试图起身,他连忙上塌,连人带被一同搂了过来靠在自己怀中。 易阳笑地无奈,这个林佳树啊,虽说照顾起人来确实仔细入微,但这种太过小心的举动不是对每个人都适用,起码对他易阳来说,此种将他当作娃娃呵护的行为有些太小题大做。不过,相信他就算说了,林佳树也是听不进去,而且一定会拿他受伤当作正当的借口继 分卷阅读22 续下去。想到这些,他也就无力再去跟林佳树多争论了。反正等他伤势好转,自然会逐步修正林佳树片面的想法。 心中暗自打着主意时,易阳也没有忽略掉林佳树此刻容光焕发的表情。 “佳树,你好像很高兴?”林佳树的好心情似乎也感染到了易阳,他不自觉地笑了开来。 “是啊,我终于能卸下双木堂这个大包袱了。以后可以自由自在地到处游山玩水、行走江湖,还可以终生与你相伴,不再需要担忧传承子嗣的问题。你说,我能不高兴么?”林佳树轻吻易阳额角,回答的语调雀跃无比。 好奇地回头看着林佳树,易阳有些困惑。 “卸下双木堂的包袱?你要瓦解掉双木堂么?”不太相信林佳树会有此等不负责任的行为,易阳只是奇怪他究竟想如何做。 “当然不是。我只是找到了双木堂真正的继承人,所以我这个代理的自然就可以卸下职责啦!虽然还不能立刻让他接管,不过相信他必能在短时间内习惯这里的一切,并学会当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届时,我们便可离开此处,遨游天下。” 易阳听着林佳树的解释,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莫非……你说的继承人就是那个刺客?” 林佳树大笑着更搂紧了易阳。 “果然不愧是让我倾心的易阳啊,洞察力果然高人一等。没错,就是他。他叫秦欢,是我的养母——秦凤娘之子。我的养父,也就是已故的老堂主早就说过,若能寻得此子,必定让他继承双木堂,只可惜在他们有生之年都没能得偿所愿。方才我偶然间看到他身上戴有凤姨的信物,这才没有痛下杀手,然后又与他解开了误会,他已不再视我为仇敌了。虽心结可能尤存,但我自信可与他和睦相处。等你和他都伤势痊愈,我就要开始着手训练他,易你也要协助我噢~” 看到林佳树这般快乐,易阳也开怀不已。想到林佳树可以不再顾忌双木堂堂主这个沉重的身份,而自己的罪恶感也减轻不少,怎不令人振奋?此时,对那秦欢的敌意自是烟消云散,再无罅隙了。 两人相拥着在床上又消磨了好一会儿,快近午时,林佳树才想起自己与易阳似乎都没用过早膳。 慌慌张张地帮着易阳更衣、洗漱,林佳树此刻终于有些懊恼自己逞强的性格。须知,他大少爷虽然不喜欢被一众仆人环绕,但作为双木堂的少主人,也早已习惯了别人的伺候。易阳来了以后几乎包揽了所有贴身护卫和侍从的工作,栖凤斋里的仆人就更少了。因为愧疚,也因为奇怪的面子问题,林佳树坚持要自己照顾受伤的易阳,但这种照顾人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擅长,以至于忘记了按时让易阳进食喝药,更别提那些伺候人的琐事了。 看着林佳树手忙脚乱的样子,易阳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但最多的却是无奈。他很想告诉林佳树,除了左手无法灵活使用,基本的生活能力他并没有丧失,无须别人太过小心照料的。何况,让林佳树来照顾他,那真是绝对没效率可言,还不如他自己动手好。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又因为林佳树坚持的举动给吞了回去。轻轻摇了摇头,易阳早习惯了听从林佳树,也就只能随他了。 好不容易在一团混乱之后,两人能坐下来安心地享用午膳。易阳左手行动不便,所以林佳树执意喂他进食,可过程中又明显地心不在焉。终于,他似是考虑妥当,下定了决心。 “易,我想……我暂时调几个丫头进来照顾你,好吗?” 易阳愣了下。 “为什么?” 林佳树面有愧色。 “你为我受伤,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但,要怎样照顾病人我完全不会,就算我有这个心却也不能做到尽善尽美。我怕坚持自己亲自照顾你反而会影响你养伤,与其那样,还不如让会做的人来做。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推卸责任?” 易阳笑了。 “我方才就很想说,不要勉强自己做这些事情。照顾人不是你的专长,你不需要这样做来证明你的心意,我早就明白了。况且,我并不是受了什么致命的重伤,你越是小心待我,我越不自在。” 听了易阳的话,林佳树如释重负。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一会儿我就让林老挑两个可靠的丫头过来,让你安心养伤。” 易阳刚想说不用,转念想,若是这样才能让林佳树放心,还是随他的意好了。 解决了一桩心事,林佳树心情大好,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喂食进行地好不甜蜜。 转眼十日已过,易阳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而秦欢,更是早已痊愈了。林佳树在这十日里,每每都要两处来回奔忙,担心两人的伤势有反复,事无巨靡都仔细过问。只是不知这等场景,落在旁人眼中却委实诡异了些。第一个为此频频摇头的,当属东方笑了。 也不知那秦欢是如何碍着了东方笑,每次两人见面都会犹如世仇,互看不顺眼。偏偏,东方笑以不信任这个曾经的刺客为理由,几乎是每天都要去“监视”秦欢。林佳树听东方笑数落秦欢的不是也着实头疼了,一气之下,索性罚东方笑去负责照料秦欢的衣食起居,这下两人更是梁子结大了。 这一日 分卷阅读23 ,林佳树刚跨过秦欢所住枕梦楼的大门门槛,一只青瓷花瓶竟朝他迎面飞来。轻扭过腰身,偏头躲开了去,这才看清掷那“暗器”的人正是满脸怒容的秦欢,而东方笑,则是端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尤自摆着一副招人嫌的笑脸。 “这是怎么回事?”拿出了做人家堂主的气势,林佳树严肃地询问着。开玩笑,若他没来看看,什么时候这枕梦楼被那二位给合力拆了都不是什么奇怪事儿。虽说林佳树不贪身外之物,但他具备了守业者特有的珍惜事物的美德,从不认为拿自己轻松赚来的银子胡乱花便该是有钱人的作为。 第八章 也不知道是否林佳树平日里太和善的缘故,两人居然当他不存在般地继续着,喝茶的喝茶,瞪人的瞪人。也只有到了这时,林佳树才稍感哀怨地承认易阳教训的对,他确实太没做堂主的样子了,竟然连以前最循规蹈矩的东方笑都开始无视他了。 没等林佳树的自怨自艾结束,东方笑似乎终于发现了他们当家的存在,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踱步至林佳树面前站定,行礼,动作一贯的优雅从容。 “参见堂主。”东方笑的语气不紧不慢,略带笑意,但林佳树却能听出其中莫名的一丝恼怒。 惨了,万年笑面虎现在可是笑地非常危险啊,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躲一下比较适当呢?林佳树很没胆量地思考着。说实话,虽然他是堂主没错,但行事懒散又没规矩,手下们都服他是一回事,是不是敬畏他,那就只有天晓得了。被属下教训对他来说,似乎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他也习以为常的,但若是在其他人面前,这个……貌似就有些…… “属下以为,秦公子如今面色红润,气力充足,看情况已经痊愈。属下无必要再继续留下来‘照料’他。另者,相信堂主也没忘记曾经说过的,待秦公子伤好必然会给双木堂上下一个交代。” “唔……当然……”完全被东方笑的气势所压倒,林佳树小心翼翼地赔笑着。 得到了一个令他满意的回答,东方笑亮开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便行礼告退了。 一号危险人物走了出去,林佳树这才暗自松了口长气,转身面对秦欢,这才发现他也不是个省力的。一边哀叹着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一边还是得面对秦欢那双正在喷火的美眸。 “请问……发生了何事?是我的属下怠慢了你?” “没——有!”从秦欢紧咬的牙缝中蹦出这么两个字,林佳树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的牙在发酸。 好……好可怕啊!秦欢他不会是想咬人吧?呜呜呜呜…… “我问你,你说要我来继承双木堂,是不是当真的?!”突然,秦欢面色一整,异常严肃地询问起林佳树来。 “当然是真的!”林佳树再次声明自己的主张,生怕秦欢不相信他。 “很好……”秦欢突然意义不明地笑开了。他原本就美貌非常,这一笑更是有如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令见者无不心折。 林佳树对他的美丽是很缺乏抵抗力的,当下只能痴迷地看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说很好,什么意思?”好奇地问着,林佳树猜想秦欢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没办法,他现在的表情就好像自己偶尔兴起整人念头时一样纯良无害。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很期待以后和东方龙首的相处,呵呵~” 怀疑地看着秦欢,林佳树有些担心了。 “你不会是想假公济私报复他吧?我不明白,东方笑一向待人公平随和,处事圆滑老练,他到底是哪里惹着你了呢?” “这句话你应该去问他!我到底是哪里惹他不顺眼了,非要处处针对我!碍于你的命令他不敢对我下毒手,但依我看,他是在变着法子想把我活活气死!” 林佳树在心底暗暗叫苦,这两人若真的对上了,危险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而自己又打定主意要将双木堂丢给秦欢去料理,会不会……老头子啊,你看看你都留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双木堂若真的毁在那两人的战争里,自己可就欲哭无泪了呀。 “呃……秦欢啊,其实东方笑这个人是很得力的下属,以后你做了堂主自然就能明白他的好处了。他能力高强、赏罚分明,双木堂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服他的判决。作为私交来说,他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知己人选,对朋友尽心尽力绝无二话,更兼温柔体贴、无不良嗜好、不近女色又善家务……”咦?怎么越说越奇怪了,这个方向貌似………… 秦欢嘴角明显的已经开始抽搐,就看林佳树也是越说越小声,最后消音。 “你是在向我推荐属下还是在向我推荐老婆啊!”秦欢难得的吼了声。 “怎么可能……要说也是推荐相公来的……”相比下林佳树的声音是小地多了,根本是只敢含在嘴里讲。但话一出口,自己也突发奇想起来。会不会呢?秦欢和东方笑……有没有这个可能……林佳树摸着下巴开始认真考虑,不过这个考虑的事情还真是让其他人发抖。若让他算计中的两位当事人知晓,只怕会立马提刀剁了他。 吼完了似乎就彻底泄气了的秦欢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佳树。这个明明比自己年少却已经 分卷阅读24 大有作为的青年,从开始的敌对到现在说不清楚对他是什么感觉,秦欢内心的矛盾挣扎一直都没有消减过。想恨他,偏偏他对自己实在已经好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想喜爱他,对娘亲的心结却总会让自己无法坦然;想无视他……开玩笑的吧,林佳树是能让人随便无视的对象吗?所以终归还是不能自在地面对他。 心中已经有了定案的林佳树一下子轻松起来,想到很快能带着易阳远走高飞——呃,不是私奔啦,就是游历吗……一想到这些,他的心情就无比畅快。 “秦欢啊,待会儿我会召集双木堂所有高阶的管事,向他们介绍你。从明日起,你就要正式开始学习接管双木堂的一切大小事宜咯,我要尽快让你熟悉这里的运作。” 秦欢一愣。他没想到林佳树会那么着急进行,甚至直到这时,他还不能完全相信林佳树要把双木堂让给他的事实。毕竟,有谁能轻易放弃那么大的一份家产?秦欢自问,他就无法做到如此洒脱。 “你……你是认真的?双木堂要给我,那你去哪里?你会留下来吗?”突然的,秦欢有些不确定了。双木堂对他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而在这里,唯一与他有关的或者说可以寄予信任的人,似乎只有林佳树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想倚赖他的感觉,让秦欢非常失措。 微笑着拍了拍秦欢的肩头,林佳树好生欣慰啊。虽然他与秦欢并无任何血缘,但因为秦凤娘的关系,他从小就将未曾谋面的秦欢当作了自己兄弟一般在看待了。再加上秦欢实在是个让人不自觉有保护欲的美人(林堂主啊!什么叫做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被他这样依赖的感觉让林佳树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我若留下,只会对你掌管双木堂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我从来无心要争什么,但你也要明白,一山不容二虎。就算我们不想,底下的人也会自然拉帮结派各自拥立主子,到时来个黄袍加身,那可就不好玩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继续留一段时间,等你能完全掌控双木堂了再走。” 秦欢下意识地想叫林佳树留下,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那样做。于公于私,他们的关系都算不上亲密,甚至有可能酿成敌对状态,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依赖他呢?颓丧的放弃了希望,一想到还是要独自一人面对不可知的未来,秦欢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对于秦欢的不安,林佳树是深有同感的。老堂主夫妇猝死,留下他区区一介少年掌管诺大一个双木堂,当时的自己只怕比现在的秦欢更加不安。曾几何时,自己饱尝了孤独。孤,帝王也;独,独一无二。要做独一无二的王者,就只能是孤身一人俯瞰苍生。虽说别人都以为他这堂主当的是无限风光,可又有谁能明白他的渴望? 如今,他有了易阳,于是自私地只想早日将这个包袱丢给秦欢去料理。他承认自己没安好心,对秦欢他心怀愧疚,也就愈发不忍看他承受自己往日的那份孤独。因此,他更加坚定了要将东方笑送给秦欢当补偿的决心。(不要解释了,你就是想做红娘就对了。八卦啊八卦……) 当日,林佳树召齐双木堂所有重要部属于总堂,开始了困难的自由之路。 向大家介绍了秦欢的身份,不出意料,所有人都将信将疑。而等到秦欢自屏风后走出,老一辈的干部们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年轻一代被他的美迷惑只有刹那,紧接着也就自前辈们迷离的眼神中明白了些什么。没费多大力,秦欢的身份问题轻松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林佳树还觑个空特意瞄了东方笑一眼,果然见他诧异的表情。心中偷偷笑了一回,林佳树开始了真正的主题。 “今日把大家找来,除了介绍秦欢给大家认识,也是为了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大事。”稍事停顿,深吸了一口气,他又接着说道:“我决定,把双木堂交还给秦欢。” 此话一出,大厅中一片哗然。许多性情冲动的人甚至坐也坐不住了,直接跳了起来。 “堂主!您是在说笑吧!” 虽然预料到了大家的反应,但林佳树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毕竟被多处大吼声同时攻击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原本站在他身后的秦欢更是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想躲回屏风后,却是被林佳树死死拽住了手不让。随后,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冷静。 “我并没有说笑。双木堂的正式继承人应该是秦欢,这是老堂主向来的意愿。若不是因为当年无法及时找回秦欢,今日双木堂的堂主根本就不该是我。这件事情,堂中的元老们都知道,并非我信口胡说。这些年,我只不过是代为管理而已,现在既然秦欢已经回来,那自然该物归原主了。” 林佳树在情在理的说法暂时堵住了大家的嘴,可看众人脸上不认同的表情,明摆着还是不同意的。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东方笑站了起来。 拱手一圈为礼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堂主,您说的话确实不无道理,但双木堂并不是孩童手上一只玩具,可以说让就让的。没错,双木堂并非您所创,您只是继承了前人,所以应该以老堂主的吩咐为准。但时至今日,弟兄们想霍命追随的对象只是堂主您啊!正因为您是双木堂的堂主,所以我们才效命于双木堂。假若您打算完全不 分卷阅读25 考虑我们这些下属的心情,就随意决定双木堂的将来,那么您也就不是值得我们信赖的林佳树了。”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交声赞同。林佳树暗自叫苦,这个东方笑啊,非常善于抓别人的弱点进行要挟。莫非他是看出了自己的意图所以才极力阻止?不行,双木堂一定要交给秦欢,就算是天皇老子也不能阻挡他林佳树追求自由的将来。 “我在此多谢各位的厚爱。这些年来,因为有大家的扶持,我才能不辜负老堂主的嘱托。这里的好多长辈是看着我长大的,应该知道我并不适合做堂主。我没有称霸天下的豪气,做事但凭一己之私欲,为人懒散又不合规矩,实在不能算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掌管双木堂至今,也不晓得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每次都要各位替我担心,我很过意不去。而秦欢他与我不同。他本就是双木堂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且他出身世家,眼界过人不同凡响,经营和处事手段也比我高明很多,最适合带领大家去打拼天下了。” 秦欢闻言,斜眼瞄了瞄林佳树,就见他竟还是一脸严肃,可算是睁眼说瞎话了。他何时成了什么世家之后,又如何地不同凡响了?就算他亲爹是尚书大人,但自己是偏房所出,连祖宗都没让认,又有何脸面挂尚书之子的名号招摇撞骗?自己离家后,为了生存报仇,什么卑鄙低贱的事都做尽了,若论肮脏下作,自己倒担得起这不同凡响之名。 越想越消沉,秦欢开始不自觉地往阴暗地角落里避去。这是他的习惯性举动,每当心情低落的时候他就会想躲起来。却不料,他的后背居然没贴到冰冷冷的墙壁,而是落进了一副温暖的胸膛。 “啊!”秦欢吃惊的叫了起来,立刻将整个大厅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所在的角落里。 林佳树不在意地瞥了眼,立刻无奈地叹息了。 “易,不是让你休息别来了吗……” 易笑了笑,扶怀里的秦欢站稳,拉着他一同走到大厅中。 向林佳树及堂中众人行礼后,易阳不亢不卑地解释道: “属下的伤本就无甚大碍,这些日子的修养加上灵丹妙药的治疗,早已好了。今日的集会,是关系着双木堂未来的大事。易阳虽然只是区区护卫,却也是双木堂的一份子,若缺席,于情于理皆说不通。因此,属下违背了堂主的命令私自前来,还请堂主责罚。” 说罢,他作势欲下跪请罪,却被林佳树一步跨到身前扶起了。 “不用了,你在也好。” 拉着易阳回到自己的座位,本想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却在易阳严厉的眼神制止下作罢,只得让他站在自己身后。想来易阳的顾及也是有些道理的,这毕竟是最正式的场合,就算两人的关系私底下已经闹地人尽皆知,这时也不免要多些慎重。林佳树还不想气地那些看他长大的元老们吐血,不然回头又会被易阳好一通念叨了。 看着林佳树与易阳不一般的暧昧亲密,秦欢微微嫉妒。他觉得诧异,自己看着那两人眉眼神情之间的交流,心中竟然有些酸涩,好似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明明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不是吗?而自己,对林佳树到底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当秦欢用异常复杂的眼神追随着林佳树和易阳时,东方笑也悄悄看着他们,又或可以说,他观察的是秦欢。在他来说,秦欢的身份被证实自然是好事一桩,且多日相处下,他也相信秦欢对林佳树的确已无歹意。此时他所担心者,唯秦欢对双木堂的影响。之前他还曾怀疑林佳树受秦欢的美色迷惑,但看到易阳出现后林佳树的反应便明白是自己多心了,甚至相当肯定林佳树此次的让贤举动九成是为了能和易阳厮守。作为林佳树相当信赖的部下,他当然很清楚这位少年当家的堂主有多不情愿。 林佳树若执意要秦欢执掌双木堂,势必会有不小的波动,毕竟人心向背很重要,不小心就会毁了这个已经步入稳固发展阶段的组织。而秦欢,东方笑曾调查过他的来历,除了他与前任堂主夫人的关系因不为人知而错漏,他的生平就算不知道十成也有八成了。东方笑对秦欢的评价只有四个字:一无是处。除了有一副魅惑的皮相,实在无法看出他还有何过人之处了。如此这般的一个人,要东方笑如何能接受今后听命于他? “我知道大家都心存疑虑,”林佳树一开口,大家又都恢复了安静,重新看向坐在首位的他。 “就如东方龙首所说,若只是一意孤行,我也就不是大家信赖的堂主了。但是,让秦欢执掌双木堂是老堂主毕生心愿,当然也是我的。为了两全其美,我决定,给秦欢一年的试炼期。” 此话一出,底下又开始议论纷纷。东方笑低着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也不知心中在盘算些什么。 “一年内,秦欢必须学会管理双木堂的各项事务,并且必须做地相当出色才能接堂主这个位子。若不然,他就必须和我指定的女子成亲、生下子嗣,作为双木堂的继承人。若他不能通过试炼,我会留下继续代为领导,直到他的继承人长大,能够领导双木堂为止。” 东方笑听了林佳树的计划,禁不住笑了,果然不愧是诡计多端的林佳树啊!这样一来,不管 分卷阅读26 秦欢能不能成为双木堂之主,他林佳树都必然是最后的大赢家。秦欢能接位固然是最好,即使他不成功,林佳树也等于解决了他毕生最大的难题——婚姻大事。秦欢继承双木堂本是天经地义,那么改由他的后代来继承也就理所当然。要成为出类拔萃的领导者,一个从小培养的孩子当然比已经完全定性的秦欢容易些,如此,堂内的兄弟也就无话可说了。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看出大家依旧有些犹豫,林佳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对秦欢训练结果的最终评定,由东方笑负责。我相信,他的判断无人会置疑。从今天起,秦欢就跟在东方笑的身边。你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掌握双木堂的运营状况,还有日常杂务的管理。等这些基本的东西都懂了,我会让你跟在我身边,学习更深一步的领导之道。这一年内,秦欢的安全就由东方笑全权负责,我不许他有丝毫闪失。明白了吗?” 秦欢睁大了眼睛,他不明白林佳树这样安排的用意,却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狠狠瞪了依旧满面笑容的东方笑一眼,秦欢只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东方笑已然心中有底,抱拳颔首,接受了命令。 “好,此事就此决定,散会。”林佳树挥手示意,众人齐齐施礼后鱼贯而出。诺大的厅堂中,不多时便只剩了林佳树、易阳和秦欢三人。 “我不明白!”秦欢低着头闷声说道:“为何要我跟着那东方笑?你明知他对我成见最深,难道就不怕他乘机为难我?” 第九章 秦欢原本就明亮动人的美眸,此刻印着三分委屈,更是让人不舍。林佳树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解释着: “东方笑一向公私分明,绝不会因私人情感而影响公事的处理。之前我已说过,他在双木堂中威望很高,除了堂中几位长老外,他可算中青代唯一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你若想顺利接手双木堂,没有他的支持,就是痴人说梦。这个难关我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你必须让他认同你,进而心甘情愿辅佐你,如此才能坐稳堂主的位置。” 秦欢沉默了下,微微抖动的肩膀显出他正努力压抑激动的情绪。 “他知道我的过去。他根本看不起我,又何来认同?!”嘶哑的嗓音自喉间挤出,秦欢试图忘记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令他痛苦颤抖的画面却如同烙印无法磨灭。 “秦公子,您看不起自己,又如何让别人看得起您?”易阳温和地说着。 听到易阳沉稳的声音,秦欢猛地抬起头来。他下意识想反驳这个对他温柔微笑的人,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似是被堵塞了,说不出任何话语。 “抱歉,我说了重话,还请秦公子见谅。以前,我也如秦公子一般,认为自己满身罪孽为世人所不齿,更不敢奢望他人的肯定认同。若不是因为您找上我,让我得以与林堂主结缘,今日我恐怕仍是个不见天日的杀手。这些年来,因着林堂主的开导,我不再自卑自鄙,走出过往阴霾重新开始。易阳能有今日,还得感谢您。 我相信,秦公子您秉性纯善,即使以前做错了事,也必然有不得已的苦衷。如今,您既已来到双木堂,往昔种种苦难都不复存在了。就当作您再世为人,一切从头来过,自然也不必理会他人对您的成见。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相信您是聪明人,明白该如何做。” 秦欢不知不觉中接受了易阳的劝告,从自我鄙弃的深渊中挣脱了出来。此时,他才第一次认真看清楚了这个当年的第一杀手。在易阳的身上,他感觉不到任何血腥杀气,也没有为恶者的贪婪黑暗。易阳竟然是一个如此温和有礼的俊伟男子,这实在让秦欢有点始料未及。 “秦欢,在我的立场,我无法给你更多帮助。我不能肯定让你进双木堂是对是错,一切,只能看你自己。你天资不俗,那些继任双木堂的考验对你来说并非难事。真正困难的,是以后的日子,你打算如何去过?若你一生都只愿沉溺于痛苦往事的回忆,那即便我们能给你再多的荣华富贵,你也不会开心。” 秦欢有些不知所措。自出生以来,从无人能像这两人,对自己真心诚意地体贴。林佳树,这个被自己视为仇敌、恨不能食其骨血的男子一心想弥补自己,而易阳对自己也是关怀备至。虽说自己的生母曾有恩于林佳树,但自己三番两次欲置他于死地、害易阳负伤的行为,他们却轻易谅解了。这些事实,都让秦欢无法理解,产生了迷惑。 看到秦欢陷入沉思,林佳树和易阳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离开,让秦欢自己去思索求解。出了议事厅,林佳树命人召东方笑前来,让他接秦欢。 刚踏进栖凤斋,林佳树便迫不及待地搂住了易阳,作势就要吻下。 易阳急忙侧头避过,伸手抵住了林佳树,阻止他的孟浪行为。 “堂主,你这是……” “我要惩罚你。谁让你今天不听我的话偷跑去的。”林佳树理直气壮地回答。 易阳哭笑不得。 “可是你刚才明明在众人面前说……” 林佳树更抱紧了易阳,故作生气的样子。 “还不是为了顾及你的伤刚好。方才是在外人面前,自然比不得我们关 分卷阅读27 起门来啊。” “堂主!还未入夜就如此放浪,传出去成何体统!况且,我们都还未用过晚膳啊!”易阳仍是不死心地避让着,顺便提醒这个因为发情而忘了民生问题的色狼。 “咦?难道我不是正在享用眼前的美食吗?”林佳树笑地更加放肆,手也开始不规矩地上下摸索。 易阳沉默了下来,连抵抗的动作都停了。林佳树觉得奇怪,也跟着停了下。 “易?真的生气了吗?”小心翼翼的问着,林佳树放松了搂抱,改用双臂轻轻环住易阳。 “没有。”易阳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明显情绪。 “那……”林佳树摸不透易阳的反应,无措起来。“不然,我们还是先用晚膳吧?” 林佳树讨好的话没得到易阳的回答,下一刻,易阳突然发难,反抱住林佳树向塌上倒去。情势突变,林佳树未及反抗已然被易阳压制住了。 “易!”林佳树惊呼道,他未曾料想易阳会有此一招。 “佳树,我的堂主大人。还记得你曾允诺过的事情么?” 易阳依旧笑地温柔,只是在林佳树眼中,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有几分自己邪恶的样子。哎~易果然是被自己带坏了……不对,允诺过的事情?他答应过易阳什么了? 林佳树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地诡异起来,真要形容,大约就是硬把哭丧的脸扯出笑容的样子吧。 “看来,佳树已经想到了吧。”看林佳树的表情,易阳笑地更欢了。他低下头去,轻轻地啄着林佳树脖颈间,时而小力地咬上一口。 “我跟着堂主这三年,别他东西没学会,调情的手段到是偷师不少。既然你有言在先,如今我已伤愈,你总不会要食言反悔吧?”看来易阳所言非假,调情之术他确实学地不错,啄吻之余还能完整地说话。 这下,轮到林佳树开始哭笑不得了。怎么也没想到,那夜安抚易阳的话如今真正应验在自己身上了。依他的性子,若此时换作他人,别说食言反悔,只怕早已一掌毙了那胆敢冒犯他的人。只是,面对易阳,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反悔的话。这就奇怪了,往常他耍赖的纪录也不少,怎么今天就…… [省略H部分…… ……] ***************************************************************** 栖凤斋春意融融的同时,奉命接秦欢的东方笑可是没什么好心情。 秦欢默默地跟在东方笑身后,走在回枕梦搂的途中。虽然此时东方笑的身份算是他的保护者,但以往交恶的经历让这两人实在不知如何相处。 回到暂住的院落,秦欢正烦恼着该如何缓解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东方笑倒先开了口。 “秦公子,既然堂主下了令,您如今也算我半个主子。以后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东方笑定当竭尽所能。” 意料之外的话,让秦欢有些发愣。 “你……你不是一向看我不起?你当真相信我的身份?” 东方笑仍是一贯的笑容回答道:“您的身份,既然堂主说了自然不会有假。至于我看不起您……恐怕您是误会了。我从不曾轻视任何人,因为再不堪的人也必然有优于我之处。秦公子,若您真的想成为双木堂之主,您就必须先相信自己。” 秦欢呆呆地看着东方笑。为什么这个人说的话跟林佳树他们如此相像?难道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是你之前对我的态度……你明明以羞辱我为乐!” 东方笑深深作揖为礼,正色回答:“之前的种种冒犯行径,只因我将您当作双木堂的敌人。在无法确定您的来历目的之前,我必须小心防范。您最大的弱点就是痛恨以前的自己,觉得那些往事让您抬不起头。因此我才故意装作轻视您,这是最有力的攻击。但现在已经确定您不是敌人,我当然不会再那样对您。” 秦欢张口结舌,无话可说。林佳树说地对,这个东方笑实在很厉害,与他为敌就算输也不用觉得冤枉。但换作自己人的身份来看,他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帮手,且对双木堂忠心不二。 “秦公子若无其他吩咐,我就先告退了。明日起,我会带您熟悉双木堂各处,将一些主要的干事介绍给您认识。” “等一下!”秦欢见东方笑要走,连忙出声。 “秦公子还有何吩咐?” “我……我饿了……”秦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不敢看东方笑的表情,生怕他会取笑自己。 东方笑一怔,随后不能自禁地真心笑开了。想来已过了晚膳时间,为了他二人让厨房起小灶似乎不太合适。思考片刻,他下了决定。 东方笑带秦欢出了双木堂,一路上都保持神秘,不肯说出去处。 半个时辰后,载着两人的马车停了下来。秦欢下车,只见他们已到了一处幽静雅致的宅院。东方笑先一步上前轻叩门板,不多时门便开了,一中年妇人探出头来,一见东方笑当即将两人迎了进去。 穿过了小巧精致的前院,东方笑让秦欢留在厅堂内,自己却走地不见了踪影。秦欢起先还能端坐着,见东方 分卷阅读28 笑久久不回,这整座宅子也好似无人居住一般寂静地可以,心中不安起来。他起身在堂内兜转着,似乎是在欣赏此间的布置,实际上却根本无心于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欢已经忍耐不下想去寻找东方笑时,那个凭空消失的人却又突然出现了。秦欢心中大喜,立刻迎了上去。 “小心小心!”东方笑出声制止秦欢的接近,身子微侧避让了开去。 秦欢此时才发现东方笑手上之物。那是两个托盘,放着数道菜外加一壶酒。东方笑越走近,那菜香和隐隐的酒香越明显,使秦欢更感觉饥肠辘辘。 赶上东方笑的脚步,秦欢帮着将酒菜都安置到餐桌上。两人相对坐下,东方笑替秦欢和自己斟上酒,开始享用迟了好久的晚膳。 秦欢是真的饿了,虽然还未到狼吞虎咽的地步,但明显较往常要快的进食速度让东方笑微笑叹息。 “秦公子慢慢吃,小心噎啊~”东方笑是真的担心秦欢吃太快了。 “不要叫我秦公子了,叫秦欢就好,我不习惯。”似乎饥饿的感觉已经缓解,秦欢慢下了进食的动作,开始有了谈话的兴致。 “这里……是你的私宅吧?” “不错。平日里为求方便,我就住在双木堂内。但偶尔,想过悠闲日子的时候,我会回来这里。” “听说你是林堂主非常倚重的帮手,想必悠闲的日子应该是不多吧。” 东方笑无奈地叹息。 “堂主其实很能干。他之所以把大部分事情丢给手下做,除了对我们的绝对信任之外,主要原因是——他贪玩。” “啊?贪玩?”秦欢不解地问到。 “对。堂主经常便服溜出去游玩,在易护卫到来之前,甚至曾去闯荡江湖。每次他要偷溜必然都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倒霉,不仅要多分担工作,还要帮他打掩护,以免被堂中的长老们知道。他玩地愉快,我们却要在这里为他担惊受怕。” 听着东方笑的抱怨,秦欢有些不敢相信。 “林堂主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吗?” 东方笑为两人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随即郑重地开始说明。 “堂主并不是不负责任……他只是觉得双木堂不应该是他的责任。即便如此,多年来他并不曾逃避,就算再如何地不甘愿,他仍然好好地遵守着老堂主的嘱托。所以,这次能找到你,堂主恐怕是最高兴的人了。” 秦欢怀疑地看着东方笑,心中疑惑重重。 “我记得你是最反对我接管双木堂的人,怎么现在?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很赞成林堂主离开?” 意味深长地笑笑,东方笑的目光变地悠远了。 “对我来说,他不仅仅是双木堂的堂主,也是我东方笑的恩人、伙伴、知交。最初之所以肯效忠双木堂的确是为了他,但后来,为双木堂尽心打拼的过程同样让我沉迷。许久之前我曾与堂主说过,不管他是否离开,我仍会一如既往守在这里。林佳树就算不再是双木堂的堂主,也仍是我东方笑的朋友。所以,我没什么可计较的。” 秦欢无法言语。林佳树或东方笑,俱是从不缺乏信心之人,但自己却不同。站在他们身旁,似乎无端会畏缩起来,怎样都无法自在。然,如今要自己去学那威风凛凛的双木堂堂主,实在是……难办啊…… 看秦欢面色,东方笑暗自揣测,想来他恐怕是又心中不安了,只不知这次又是为了哪般。 往秦欢面前已空了一会儿的杯中添了酒,东方笑问道: “这些东西可还合胃口?” “很可口,我已经许久没吃过如此美味佳肴了。你安排这处看来普通的别苑,该不会就是为了藏个手艺非凡的大厨吧?” “是我做的。” “噢~~诶??啊?!!”秦欢不自觉小声惊叫。 “你……你亲自做的?” “是啊,有何不妥吗?” 秦欢还未能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只能呆呆看着东方笑。今日不知是什么神奇的日子,接二连三给自己“惊喜”。不,说是“惊吓”还差不多。尤其是眼前这个本来视若死敌的男子,不知他还隐藏了多少能惊到自己的东西。若有一日,他说他其实是妖怪变的,恐怕自己也不会觉得太惊讶了吧。 胡思乱想了片刻,秦欢毫无自觉地一杯连一杯地往嘴里灌酒,企图平复自己受到震撼的心。不过,他似乎忘记了杯中之物是能乱人心志的,他酒量虽不差,却也没好到千杯不醉的地步。于是,当酒壶见底的时候,他的视线终于也模糊了。 眼看秦欢有了醉意,东方笑很是无奈。现在又该如何呢?护送他回双木堂,若被林佳树知晓了不知会有什么反应。以他老兄近日诡异的行径来看,他仿佛是非常希望能把秦欢这个不好处理的麻烦丢给自己。虽说不乐意,但他以堂主的身份下了命令要自己“照顾”秦欢,这就没地挑了。若此时让他知道自己放任秦欢醉酒(天可怜见啊!明明是秦欢自己喝急了,自己又怎可能知道他酒量深浅!),只怕一个大罪名扣下来自己这辈子就没得翻身了。 深深一叹,东方笑最终决定两人在别苑中暂留一宿。 打定了主意,东方笑走至秦欢身旁,小心地扶 分卷阅读29 他起身。醉酒之人身躯特别沉重,东方笑不免加重了环抱的力道,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搂在怀中才勉强能拖动他的脚步。 岂料,东方笑的好心却出了意外的状况。 “……放开……放……不要!别碰我!”模糊的呓语自秦欢口中吐露,原本因酒酥软的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且开始大力挣动。 不知是何变故的东方笑下意识更大力地抱住了秦欢制止他的疯狂行为,无奈此时的秦欢毫无知觉,竟似力大无穷,十分不好对付。东方笑只得点穴,让他昏睡过去。 抱起秦欢,东方笑快步走向一直都空置着的客房,却发现那里因从无人使用而改成了堆放杂物之地。哭笑不得的往回走,东方笑暗暗责怪着看守之人,然此时问罪他人也属无用。 不甚情愿地将秦欢带到了自己房内,安置在软塌上。 为了顾守秦欢,东方笑几乎是彻夜未眠。第二天,红着双眼的他将看守宅子的人统统严加训斥了一番,睡眠不足的脾气吓地众人不敢吱声。 第十章 很快,春暖换成了秋凉。 “这里……这个地方错了…………”伏低了身子,一边指点着书册上某处,一边在秦欢耳边认真地解说着。东方笑和秦欢二人专注在讨论中,并无发现门外悄悄观察他们的林佳树。 “呵呵~不错不错,这样的发展正合我意。”低声喃喃着,林佳树偷偷掩着唇笑。 “堂主,您是要进去找秦公子吗?” 身后传来易阳的声音,狠狠吓了林佳树一跳,同时也惊动了屋内的两人。 “易…………”林佳树有些心虚地看着易阳唇边不怀好意的笑。他就知道!易分明是学坏了,专爱欺负他。哎~~他开始怀念以前那个有些木呐但绝对纯良的易了。(貌似教坏他的人就是你自己吧……) “堂主!不知堂主到来,属下失礼了。” 东方笑眼中毫无愧色,反而很有些冷冷的责怪之意。 林佳树的笑脸有些挂不住了,只能摸摸鼻子,讪讪地进了屋内。 待众人坐下,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林佳树,直看得他冒冷汗。这算什么阵仗呢? 微抿了口茶,东方笑放下茶盏,开口问道: “堂主今日前来,是为了察看秦公子的进度还是?” “呃……对啊,我是想来看看秦欢学地如何了。怎样?东方笑你认为呢?这半年来都是你在教授他,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 问题一出,气氛立刻有些紧张了起来。秦欢微微蹙眉,低下头不再看向其他人。其实,他自己应该是最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半年来,东方笑认真细心地教他,自己也学地非常努力,但东方笑却从来没正式地评价过自己。偶尔有些小赞美,已经是让秦欢乐上半天了。 “属下以为,秦公子确实天资不俗。他学地很快很好,进度比我想像的要快上许多。” 听了东方笑的话,秦欢猛抬头。这么说来,他应该是很满意自己的成绩吧? “噢?难得你会给人那么高的评价呀。” “属下只说实话。堂主,秦公子如今的水准已足够处理双木堂的一切日常事务了。就算您今日不来,我也正打算去见您,以便商量一下秦公子日后的学习情况。” “这么说,你认为他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成为我双木堂的堂主了?” 东方笑真心地笑开了。 “若说除了您之外还有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奉为堂主,我想也就只有秦公子了。” 秦欢只觉得眼眶微热,忙又低下头去掩饰。 “如此甚好。秦欢,明日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吧,这样不管是学东西或者操练都方便。” 秦欢点了点头。 林佳树转头向易阳说: “易,你带秦欢去挑他喜欢的衣料式样,做几件冬衣吧。这天一日冷过一日了,可别冻出病来。” “我知道了。秦公子,请跟我来。”易阳会意,领着秦欢出去了。 只剩下了林佳树和东方笑两人,东方笑也就不再客气,站起来直直走到了林佳树对面坐下。 “你满意了?” 东方笑一出口就是毫无联系的问话,但林佳树却能够明白他的意思。贼贼地笑了开来,嘴里还啧啧有声。 “他是个让人无法抗拒的美人,不是吗?” 淡淡地斜了林佳树一眼,东方笑对林佳树那故意猥琐的语气嗤之以鼻。 “秦欢是美,但那又与我何干?我从来都不是贪恋美色的人,更不好男色。要不然,我与你相识多年,早就该对你动心了,哪还可能等他来到。” “喂~怎么拿我来说笑啊!” 东方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事实如此。想你未及弱冠之前,因为这副尊容被人当众调戏甚至掳掠的事情,不是多到没法数吗?现在么,虽然少了许多青涩和阴柔,但仍是一个俊美而可怕的男人。耶~不用瞪我。这评语不是我说的,乃是出自参加赏花宴的众佳丽。” 林佳树颇为无奈。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并不是看上他的美貌就是了。至于那些个陈年往事 分卷阅读30 ,不许说出去!连秦欢都不许说!” “没错。不过我一直都怀疑,你应该是故意的吧?故意下那样的命令让我们两人有机会接近。” 林佳树点头地非常爽快,爽快到让东方笑有抽搐的冲动。恩,找个时候去和易护卫聊聊天好了,哈~ “堂主,我不得不说……你好卑鄙。” “哈哈哈哈~~好说了~~我至多安排你们多接触,却不能逼你动心喜欢上他!所以说,东方兄你是错怪我了。” “我知道,所以我至今都没做出弑主的行为不是吗?” “呃……”林佳树无端出了身冷汗。东方笑果然还是不能得罪的…… “其实,我也是为你着想啊。想你比我还大上3岁,却从不见你有红颜知己,万芳楼的翠羽姑娘还每每都向我抱怨你薄情寡意,误她青春。我看在眼中,也不免为你担心啊。秦欢虽多有缺点,但本质乃是上好的璞玉,只等人来发现而已。撮合你们两人,我也是要担很大风险的,万一一个没处理好,双木堂准会毁在你们手中啊。”我何尝轻松了。最后这句林佳树只敢小声碎语。 “但结果不正合你心意?不管怎样,你都是最大赢家,莫非还有不满?” “没……当然没有……”林佳树不自觉地回避着东方笑严厉的目光。呜,真可怕,明明眼神杀气腾腾,脸上还能笑地一副诡异模样。林佳树再一次确认了东方笑少惹为妙的性质。 “明日起,他就得跟着你了,还望堂主多加照顾。” “呃……当然当然,他也算我兄弟,照顾是自然的。” “呵呵~~堂主只要适当照顾就好,也不用疼惜过度了。” 林佳树不免在心中暗骂:这个东方笑,有了秦欢就完全不把自己这个出生入死的兄弟放在眼中了,当真是见色忘友。秦欢还不是他的人就这样护着,往后还不得把秦欢宠上天去啊! 东方笑看着林佳树拉长了脸的表情,只觉得好笑。虽然他是一个成功的领导者,毕竟年岁不及自己,偶尔闹脾气的样子还是很有趣的。 *********************************************************************** 光阴飞逝,已近年关了。如其他地方一样,双木堂也是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忙碌地很。 眼下,整个双木堂最空闲的人,恐怕要数林佳树了。自从秦欢跟着他学习处理双木堂的各项事务,他几乎就是把大部分的工作都扔给了秦欢,自己则只是懒洋洋地充当辅助性的角色。虽说有些过分,却在最短时间内让秦欢学会了合适的应对方法。如今,双木堂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各地方的管事也对他交口称赞,秦欢的领导地位逐渐稳固起来了。 这一切,看在林佳树眼中自然是心情大好,于是乎他更变本加厉地耍赖偷懒,整天只拉了易阳躲在自己屋内,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 “你输了,哈哈~~”毫无气质可言捧腹大笑之人正是话题主人公——林佳树。 懊恼地瞪着手中骨牌,易阳不甚情愿地推牌认输。 “好啦~今天让你在上头。” 敢情这两位不干正事躲在屋内,竟是玩牌九?而且赌约……显然不那么简单。若让双木堂众干事知道这种境况,真不知他们会做何感想,他们当作神人一般崇拜的林堂主啊…… 就在林佳树志得意满的当口,扣门声响起,打断了他意图不轨的举动。满心恼火,林佳树的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谁?!”敢在这种时候打扰他的家伙,找死啊! 易阳眼看着林佳树窝火的样子,虽然脸面上并无太多变化,心底却是偷笑不已。 “属下苍龙旗龙首东方笑与秦欢公子有事求见。”沉稳的声音,没透露半点为林佳树的怒气所吓倒的意思。 无奈地轻扶额角,林佳树大大地叹了口气。既然东方笑陪着来,那就无法简单回绝了。认命地自塌上起身(动作真快,已经到床上去了啊……),拖着步子来到了房门前,打开。 门外,东方笑和秦欢两人一前一后立着,见林佳树出来,立刻低头行礼。 “不用多礼了,进来说吧。” 将二人引进屋内,林佳树到是神情自若,东方笑虽是微皱眉头,却终于没说什么。苦的是易阳和秦欢。易阳方才也是匆忙起身整理,却无论如何抹不去屋内残留的暧昧气息,惹得方进门的秦欢也是尴尬不已。 四人起先只是相对无语,空气没来由得凝滞着。终于,易阳先忍不住开了口。 “不知东方龙首和秦公子到访所为何事?” 终于有人开口,屋内气氛和缓了下来。只是,东方笑满脸微妙的笑容看地易阳浑身发毛,也让林佳树不爽快到了极点。 “易护卫果然是非常称职的贴身护卫啊~”怎么听都觉得他的话语中另含深意。 易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超越了职权,堪称唐突,不禁脸红起来。想来是林佳树太放纵自己了,才会让自己得意忘形起来。 “东方笑,有什么事直说吧。”看不过去易阳被为难,林佳树明知东方笑故意要看自己庇 分卷阅读31 护易阳,却还是不得不中他的计。 “堂主见谅。正月初一是秦公子的生辰,我想作为双木堂将来的主人,不如趁这个机会正式将他引荐给堂内各主事以及跟双木堂有来往的各方。” “你的意思是,借举办守岁宴的机会正式宣布秦欢的身份吧。” “没错。堂主不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吗?” 托着下颚稍加思索了会儿,林佳树承认东方笑的考虑是有道理了。一来,过完了年等于又是新一年的经营开始,若是有什么大的人事变动,的确是趁这个时机进行最为恰当。二者,守岁宴亦是双木堂的重大对外活动,邀请的都是各方领袖和名士,双木堂易主的大事在众人面前宣布要比逐个去通知强。第三,秦欢虽然得到了堂内大多数人的认同和支持,却仍是有不少暗地里的反对者,所谓打铁要趁热,赶紧确定下他的领导地位才不会夜长梦多。 正经的思考没多久又突然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去了。林佳树由秦欢的继任不免联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获得自由身,再由此想到自己可以带易阳一起去闯荡江湖,然后海阔天空自由自在………… 眼见自家主子一脸向往的诡异笑容,易阳明白他肯定是神游去了。无奈,他只得伸手拍了拍林佳树的肩头,唤回他的神志。 林佳树方回神,就见东方笑和秦欢努力忍耐笑意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是在严肃的思考下走神了,不免有些难堪,只得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东方龙首所言甚合我意。好吧,就如你所说,这次的守岁宴为秦欢庆生,也顺便宣布他继任双木堂的消息。” 秦欢听了林佳树的话,张了张唇,却欲言又止。注意到他奇怪举止的东方笑立刻询问道: “秦公子有什么异议么?还是有什么建议?” “不,”秦欢踌躇着回答说:“我只是有些担心。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陌生人,能让那么多人认可吗?何况,还是继任双木堂这样的大事。堂主这个位置,恐怕是许多人觊觎的目标,而我一个外人却横插一脚莫名抢走了。我怕我不能服众。” 林佳树和东方笑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流了下,最后还是由东方笑开了口。 “秦公子,双木堂的堂主不止是权力财富的象征,也同时代表了无穷的责任义务,并不只是坐享其成的角色。这一点,相信这大半年的学习实践你应该已经深有体会了才是。正因如此,堂主对于让你来继任这件事,是非常慎重的。你的正统身份是最大优势没错,但你的能力和这段时日来的表现,才是让我们众人一致推崇你的主要原因。双木堂不缺乏能干的人才,因为属下们的能力都很强,所以也都成了令堂主头痛的人物,要让我们心甘情愿卖命可不容易。但你做到了。这样,你还觉得自己无能统领双木堂吗?” 被东方笑诚恳的语言所打动,秦欢不由感激地望着他。就在两人似乎陷入了忘我的对视中时,在一边旁观的林佳树不爽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 “好啦好啦~~现在问题解决了吧?你们二位是要感动要怎样都回自己地盘上去吧,别在这边打扰人家啊!” “堂主!” “遵命。” 易阳和东方笑几乎是同时应声,只不过一个是气急败坏,一个是闷笑打趣。就连比较纯良的秦欢,听了林佳树毫不掩饰的话语也禁不住偷笑起来。 东方笑和秦欢几乎是立刻就起身行礼告辞了。 两个碍眼的人走了,林佳树立刻笑嘻嘻地回到易阳身边,伸出禄山之爪就要抱他的腰,却被易阳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 “堂主,我说过多少次了?有他人在场时,请自重!” 林佳树有些委屈。 “东方笑和秦欢,不算外人啦……” 对天翻了个白眼,易阳对林佳树狡辩的话完全无视了。 “既然要举办那么重要的守岁宴,你还不快去跟他们商量具体事项?赖在这边干吗!” 被易阳这样催促,林佳树不甘愿极了。 “可是明明说好……”忍不住还是开口想挽回自己权利。 “刚才你的举动算是违规,作为惩罚取消你的奖励。” “不是这样吧!!!!”哀叫着的林佳树还是被易阳给推搡着出了门,心中就别提多哀怨了。 重要的守岁宴转眼既到。 林佳树非常难得作了盛装打扮,也算是他作为堂主最后一次隆重登场的纪念。只是…… “堂主,为什么要我穿成这样?”皱眉看着自己一身与林佳树类似的华服,脑中充满了疑问。 不论何人,看到林佳树和易阳此时的装扮,大概都会自然地联想到两个字:喜服。没错,他们身上所穿戴的,正是奢华如新郎一般的朱红礼服。 “这个啊,算是我们最后一次在双木堂主持盛宴的纪念吧。”别开的视线,敷衍的口气,林佳树的回答一听便知是口不对心。 易阳虽然心中怀疑,无奈宴席时间已近,也只得穿着这身奇怪的衣服跟上了林佳树。 两人一步入大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厅堂中原本的喧闹也立时烟消云散。不可否认,林佳树和易阳原本就有着不容忽视的出色外表 分卷阅读32 和气势,作了特别打扮后更是光彩夺目。只是,众人皆感受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好像…… “哎,你看林堂主和他的那个护卫,是不是有点奇怪?感觉……好像……” “是啊……形容不来,但感觉就是……” 开始的安静过去后,厅内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各处都有人在交头接耳着。 林佳树则完全无视了这些议论,坦然自若地走向他的主人席位。 主人入席以后,向在场的所有人拱手为礼。 “各位贵客今日赏脸光临,实在是令我双木堂蓬璧生辉。我林佳树作为双木堂之主,无以为谢,只有水酒一杯敬与诸位,感谢诸位在过去一年对我双木堂的多方支持。请~”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宾客们见主人敬酒,自然也纷纷举杯回礼,大家无不为这位年轻堂主的风采所折服,方才的奇怪氛围早已散去。 主人宣布开席,大家也就不再守礼等待,纷纷举箸。 酒过三巡,歌舞表演也进行了一个段落。林佳树见大家情绪正高,想来已经是时候了。于是,他站起了身,充斥了内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厅堂,却不让人觉得刺耳。 “今日的守岁宴,与往年相比略有不同。在此,我有三件大事要宣布,而今日在座的各位当然都是见证。” 听到林佳树这样说,所有人都在心中暗想:果然是有事啊。 “第一,自明日起,我将卸下双木堂堂主一职,并离开此地。”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客人中有不少是双木堂的老相识了,大家合作多年,此时听闻林佳树要离去,自然是惊愕异常。然而作为外人,这种人家的家务事却绝对不好插手,所以虽有疑问却也不得不强忍下来了。 “第二件事。明日乃是秦欢的生辰,今日的守岁宴也是为秦欢提前庆生。秦欢,出来吧。” 林佳树话音刚落,自屏风后缓缓步出的青年让所有在场之人都惊讶地屏住了呼吸,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秦欢乃是前任堂主亲自指定的继承者,只因以前遍寻不着他的下落,才由我暂代了堂主之职。如今,秦欢已经回来,所以理所当然该由他当回双木堂的堂主。” “堂主!秦公子虽然是前堂主指定的继承者,但他未必有堂主您那样的能力来领导双木堂呀!请您收回成命吧!” 果然不出林佳树所料,因为自己突然在这种场合下宣布由秦欢继任,那些反对派的人立刻就坐不住了,急切反对起来。 淡淡地瞥了说出反对言论的人,直把他们都看得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 “这是我作为堂主所下的命令,你们,要抗命么?” 无人敢出声,只因那威严的声音中隐藏着绝对不许违抗的某些东西。 见再无人敢反对,林佳树复又微笑了起来,缓缓说道: “你们不用担心新堂主的能力问题。我早已说过,不会将一个不够资格的人硬安插在双木堂。东方笑,关于这点,就由你来说明吧。” “遵命。”原本立于秦欢身后的东方笑此时上前了几步,清了清嗓子开始向所有人说明。 “大约一年前,我们找到了秦公子,并开始让他学习处理双木堂事务。当时约定好,如秦欢在一年内不能成为合格的领导者,那他的就必须和我们议定的人选成亲,他的孩子将作为下一任双木堂堂主被培养。至于合格的条件,由我来全权负责审核。如今,我认为秦公子的能力已足够成为执掌双木堂的人选,且他也有让我等属下追随的领导魅力。所以,在我的建言下,林堂主作出了让他继任的决定。” 听了东方笑的说明,反对派的人们都哑口无言。谁都知道苍龙旗的龙首一贯公正无私,他所做出的评价无人敢质疑。原本他们最大的反对借口就是秦欢无能掌理双木堂,现在有了东方笑的保证,谁还会怀疑?更何况,以东方笑为首,似乎双木堂的高级管事中大部分人都已经认可了秦欢的地位。反对派们再如何愤愤不满,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闭了嘴。 眼见事情的结果似乎已经是顺利出现,林佳树也就不多追究反对派当众违抗他的过失了,因为接下来还有更让人头痛的事情要解决。 “今日要宣布的第三件事,比较特殊,算是我的私人事件。” 林佳树深吸了口气,突然攥了易阳的手紧紧握住,拉了放置在胸前。这个举动不止是其他人,连易阳也被吓到了,却无论如何争不脱林佳树的手。 “我林佳树,今日在此向天地盟誓:此生伴侣唯有易阳一人,不论生死祸福,定永远相伴。在场的所有人都作为见证,若有违此誓,粉身碎骨、永坠阿鼻不得超生。” 所有人都为林佳树坚定的声音呆楞住。易阳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觉得似乎仍身在梦幻中,无法回到现实。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成亲?”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弱弱的声音,似乎提醒了大家。再看林佳树与易阳两人的穿着,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是如此这般啊~~ “原来今日是林堂主的大喜之日啊~实在是失礼啊!” 堂下各处都爆出了恭喜贺喜的声音,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这惊世骇俗的婚事。双 分卷阅读33 木堂众人自是不必说,就连被邀请来的宾客也都起哄祝贺。这种情况,大大出乎了易阳的意料。 林佳树仍然是一副坦然的样子接受着大家的道贺,易阳却有些出神,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虽如此,他也只能被林佳树拉着满场敬酒回礼,就像真正的新人一般。 “林堂主,你突然宣布喜事,也没拜堂行礼,对新娘子可不太公平啊!” 瞪着故意捣乱说出这些话来的粗壮莽汉,林佳树回答着: “礼节什么的,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俗套规矩。我林佳树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些?何况,易阳并非如花美娇娘,哪来的新娘子一说?我和易阳互为彼此唯一的伴侣,不仅是爱人,更是家人、至交。原本我打算明日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带易阳离开,但为了解开他的心结,所以安排了今日之事。我要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是罪恶,不用为此自责自卑。” 易阳回过头去,正对上林佳树凝视着他的眼睛。良久,他只能缓缓呼出口气,无奈地笑了。 “你永远都是这样,胆大妄为,丝毫不将他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是啊,我就是这样了。怎么,不满意吗?货物既出概不退还了噢~”林佳树的回答完全就是耍赖皮了。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幸好我也没想过要退货,不然可是亏大了呢。”易阳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起来。他是真的想通了,再不会为自己和林佳树的不伦之爱揪心了。 “好啦好啦~~是不是该送新人入洞房了啊?”一旁又有人开始起哄。 “对啊对啊~~新人入洞房啊!!” 就在林佳树意气奋发的当口,突然一个天地颠倒,自己竟然被易阳抱了起来。 惊人的变化让还在起哄的人群都目瞪口呆。 易阳脸上出现了与林佳树有七分相似的恶质笑容。 “堂主,今日你又违规了。作为处罚,洞房请多加油咯~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说完抱着林佳树就往内室走去。 众人呆呆地回过了神。 “原来……林堂主才是在下面的那位啊……”带着奇怪的表情,一群人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远远地似乎传来了林佳树倍加凄惨的叫声: “明明应该我在上面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