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护身符》 分卷阅读1 ? 《他的护身符》作者:世侩 【本文文案:】 斐然得了一种重生的毛病,屡死不爽。 她死了三次,每次都死在闻远的怀里。 那个向来阴戾的少年双眸通红,声音嘶哑,揽着她的手收拢像是要掐进她的骨髓里。 “斐然,再有下次,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于是斐然心惊胆战的又重生了。 斐然:“……”我真的控住不住我自己! 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校园 异闻传说 搜索关键字:主角:斐然闻远 ┃ 配角:蒋随贺颂 ┃ 其它: 第1章 又重生了 漫天的大火,倚靠着的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振聋发聩。 “斐然,你最好要活着,你要敢死我就剁了你的尸体,扬了你的骨灰,你要是再敢这样,你信不信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少年嘶哑凶狠的声音在耳边游荡,抓着她的力道像是要掐进她的骨髓。 斐然惊恐的闭上眼,合上又睁开,面料的摩擦伴随着屋外车鸣声,才渐渐把她拉回现实。 她又回来了,回到了认识闻远的最初。 斐然得了一种重生的怪病,她会在短短几个月内死去,但她总会在死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回到今天。 第一次,她为了救闻远死在了翻滚的车轮下。 第二次,她为了救闻远死在了一把尖利的刀锋下。 第三次,她又因为闻远死在了大火里。 大火带来的痛楚仿佛还在身上蔓延,那个少年阴戾的吼声和威胁声似乎还在耳边游荡,她微微握紧双拳,压制住颤抖的身体。 这一世,她一定会小心避让,他们再也不要互相纠缠了。 斐然穿好鞋,看着镜子中有些苍白的面孔,头一次将往常束好的马尾铺散下来,扯下几缕碎发剪短漏在额前,用宽大的口罩遮住半张脸。 镜中的人只剩下一双褐色的大眼睛,柔顺的长发垂在背后,短袖校服的衬衫扣子系在颈处,显得人柔软没有攻击力。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头发变成这样,应该不会被闻远注意到吧。 “斐然,起床了,你该上课了,今天怎么还睡上懒觉了,娇娇都起来吃饭了。” 斐仪不耐烦的在房门上敲了两声,回头帮傅娇娇把粥盛上。 “快点起来,吃完饭去上学,周末和我去把银行卡和保险金都领了,天天在这吃穿,一分钱也不出,没有那个千金命,偏偏还要做千金梦…” 斐然捂住耳朵,阳光暖洋洋的倾泻在地板上,小时钟带着一旁的挂历滴滴答答作响。 她随意瞥了一眼,坐下来,伸出细长的手腕把自己的头埋进弓起的双腿里。 门外的斐仪有些不耐烦,敲门的力道大了几分,“斐然,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斐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一个月钱,她父母出了车祸去世了,斐然就住进了姑姑家里。 前几世斐仪变着法子明理暗里施压,让她把父母的遗产交出来,她上一世交出房子后,姑姑就让她搬回了乡下的小房子里。 她想追回财产,讨个公道,却在路上碰见了被绑架的闻远… 她的命运短的可怜,哪怕活了三世,她都没见过今年的冬天。 倒是奇迹般的总能遇见闻远,她不喜欢闻远,闻远像带刺的向日葵,耀眼,可望不可即。 可是傅娇娇似乎很喜欢他,前几世被闻远冷嘲热讽了几回都没有退缩,偏偏闻远不知道怎么对她起了兴趣,傅娇娇对她更是厌恶几分。 斐然推开门,斐仪正在给傅娇娇夹菜,看着走下来的斐然微微皱眉。 “上学就好好上学,为什么要带着口罩。” 斐然绞绞手指默默地坐在餐桌的一旁,她以前一向乖巧,知道自己寄人篱下,所以一直都听姑姑的话,尽量和她们和睦相处,可是经历了三次重生,她已经将这份血脉亲情视如尘埃。 “我有点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们。” 斐然解下口罩,宽松的校服罩在她的身上,隐隐露出露出洗细白的手腕,她端起粥小小的吞咽。 斐然的父母都是老师,她耳濡目染来一身书卷气,即便是在餐桌上也是斯斯文文,自带贵气。 傅娇娇放下勺子,看着她精致小巧的面孔,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你是打算去报名今天晚上的即兴弹奏吗?” 分卷阅读2 斐然一愣,前几次也是这样,她喜欢钢琴,所以每一次都会去参加,可是每次总会碰见闻远。 从这次遇见后,她和闻远交集似乎就慢慢多了起来。 斐然摇摇头,“没有,我放学就回家写作业。” 傅娇娇松了一口气,斐仪把她面前吃完的碗收走,放了一杯牛奶。 “娇娇也早点回来,在家学习下功课。” 傅娇娇嘟嘟嘴,敷衍的开口,“知道了知道了。” 斐然看着傅娇娇面前独有的牛奶和早餐,默默地咽下嘴里的白粥。 两姐妹吃完饭回屋收拾书包,斐然掏出压在床底的房产证细细摩挲,既然下定决心改变,她这一世就要尽力的活出自己的人生,这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她再也不会随意的送给姑姑了。 斐然把房产证藏在书包的夹层里,跟着傅娇娇一起下楼去车站。 初夏的天气隐隐带着几分热气,路上走的女孩都换上了轻薄的短袖和裙子。 傅娇娇也换上了校服裙,露出修长的大腿,衬得一旁穿着长裤的斐然格格不入。 周围来来往往不少年轻男子,都把目光投在傅娇娇的身上,斐然微微后退几步。 傅娇娇像是没察觉似的,掏出小镜子细细的补妆,“你既然不去参加即兴弹唱,就把今天晚上钢琴的使用权借给我吧。” 斐然低下头,“赵老师说今天让佳佳去了。” 前几次斐然都尽量满足傅娇娇的一切要求,可是每次她快死的时候,傅娇娇面上的笑意就像一根刺深深的刺入她的骨髓,让她夜里时时惊醒。 所以即便站在她的身侧,斐然都觉得浑身不适。 傅娇娇听了她的话,面色一僵,“可是我和别人都约好了,你就让程佳晚两天练能怎么样?” 斐然还没习惯怎么吵架,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初升的朝阳射在她软软的长发上,发出淡黄色的光晕。 不远处叼着烟的蒋随一把拍向旁边的贺颂,“松子,你看,那个长腿美女不是昨天问你要电话的吗?” 贺颂刚伸出手接住滚烫的手抓饼,显些被他一掌拍在地上,他避开手,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去,一边玩儿去。” 蒋随用力的飞快拍动他肩膀,两眼放光。 “哎,没骗你,说真的,你看那不就是一班那个什么小才女傅娇娇吗,你昨天还炫耀她呢。” “你给我闭嘴能死啊!” 贺颂忍无可忍抓起手抓饼一手塞进他的嘴里,蒋随还没抽完的烟直接被挤下掉落在地上。 “卧槽!你有病?大早上发什么疯?” 蒋随掏出嘴里的饼刚想砸过去,一旁斜靠着的少年慢慢开口。 “烟掉了,捡起来。” “没多少,我先抽死他。” “捡起来。” 少年的声音冰冷,没有怒气却让人不寒而栗,蒋随挠挠头,尬笑两声把烟头捡起来熄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又手肘用力的撞了一下贺颂的腹部。 贺颂吃痛,忍不住惊呼一声。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傅娇娇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她面上一喜,扔下斐然,摸了摸头发直接走过去。 斐然也是一瞬间注意到了他们,现在的闻远还是一头黄色的碎发,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斜斜的靠在机车上,眉宇下压,眸子中满是不耐。 她快速的低下头,把自己缩在站牌后的阴影里。 闻远不耐烦的四处打量,就看见站牌后一双惊慌失措的小脚。 鞋子的主人隐匿在站牌后,露出的脚腕雪白小巧,像是一只手掌就握的住。 傅娇娇上前遮住闻远的视线,身子却转向贺颂,“贺颂,你也在这里啊?” 贺颂僵笑一声,点点头,“是啊,听别人说这家手抓饼好吃,我们特意赶早过来的。” 傅娇娇余光看了一眼闻远,压制住内心的狂跳,她一早就听人说过,七班的闻远是京圈里的人,长得帅,家世又好,连学校里的老师对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也要去学校吗?我们一起走吧。” 贺颂一把伸手想扯蒋随手里的车钥匙,“不用了,我们骑车过去…” 傅娇娇身材修长,五官姣好,性格也好,加上会弹钢琴,很多人都说是一中 分卷阅读3 的校花。 蒋随扯住钥匙不放,“行啊,傅同学,来来来,我们一起走。” 闻远已经跨上车,他修长的双腿撑在银色的车侧,薄唇轻抿,光是一个侧脸就让傅娇娇。 “好啊,那我坐谁的…” 今天一大早贺颂就拉着他们出来买饼,所以三个人只骑了两辆车,蒋随贺颂一辆,闻远一辆。 蒋随缩缩脑袋,车是他们的第二个老婆,贺颂的他随意,远哥的他还真不敢上。 “松子,要不你和远哥一辆?” 贺颂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是你要带她的。” 蒋随一顿,看向闻远。 “远哥,要不你考虑带一个?” 闻远眉头微皱,侧过身用腿挡住机身,目的不言而喻。 傅娇娇眼里闪过尴尬,她理了理裙摆,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没关系啊,那下次吧,这次刚好我和我妹妹可以一起走。” “好啊。” 蒋随揉了揉鼻子,尬笑着目送傅娇娇离开,踹了踹贺颂。 “松子,你今天对校花的态度怎么不一样了啊?” 贺颂将安全帽扔给他,“回去好好洗洗眼睛吧。” 周围也有一中的学生,目睹了刚刚的事件经过,议论纷纷。 傅娇娇僵着脸走到斐然身边,满脸不甘。 斐然把脸上的口罩拉上去一些,几乎快到眼睛周边,她垂着眼眸,微微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早上的公交车车总是拥挤难上,斐然喘着粗气往里面挤,傅娇娇在她前面。 “姐姐,你进去一点。” 傅娇娇想着钢琴的事,还有怒气,她故意上前一步将斐然撞下去。 “上不来了,不安全,你等下一趟吧。” 这车二十分钟才一趟,等下趟来,斐然一定迟到了。 斐然有些急,印象里今天早上是要测评考试的。 “姐姐,你再过去一点。” 傅娇娇纹丝不动。 司机摁了摁喇叭,“好了,不要上了,没上的等下一辆。” 车子缓缓开动,斐然连忙后退,隐隐的她看见傅娇娇微微扬起的唇角。 站台上的人走的七七八八,没上车的学生几乎没有都打车离开。 斐然只好掏出小册子安静的坐在车站等下一趟车。 蒋随又点了个手抓饼出来赔罪,闻远也饿了,跟着点了一个,回过头一眼便看到了她。 小姑娘坐在公用凳上,头发泻下来,遮住她大半脸颊,宽大的口罩将上细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背上背着的书包压住她想俏起的发梢,嘴里念念有词背着东西,脚腕随着脚掌前后移动。 莫名的,闻远想起了他以前养过的一只波斯猫,高贵矜持,羞涩自傲,是一个没落的贵族。 蒋随记性好,一下便把她和方才的傅娇娇连在了一起。 “哎,那好像是傅校花的妹妹啊,没有挤上车吗?” 贺颂踹他一脚,“那你上去问问。” “问了咱们也带不走,可惜了。” 斐然眼睛在书上,心却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她尽量低着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巴不得他们快点离开。 闻远注意到她不断后缩的白鞋,嗤笑一声,不再看她。 “一个八块,一个十块。” 摊饼的大爷把饼递出去,呦呵着收钱。 蒋随掏出一张十块递过去,拉着贺颂把饼分了,闻远翻着口袋面色慢慢沉下来。 大爷清理着台面,继续大声道,“还有个八块的。” 闻远拧着眉看向一旁打闹的两人,“我换裤子了,钱和手机都没带,你们还有钱吗?” 贺颂和蒋随僵着脸探了探口袋,默默摇头,三人怎么也没想到几百年出来吃一次早点,还没带钱付账。 大爷不耐烦的又催了一声,“小伙子们,还有八块钱没给哩。” 蒋随看着闻远越来越黑的脸色咽了咽口水,突然脑瓜一亮,他看向一旁的斐然。 “远哥,要不我们找那妹子借点,明天还给她?” 闻远看着缩成一团的人,点点头默许了。 分卷阅读4 斐然好不容易沉下心记单词,头上就传来两道阴影,她的心跳猛的加速,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 “同学,能不能借十块钱,我们也是一中的,七班的,明天一定还给你。” 斐然心一颤,看向那边的脚尖,确认闻远还在原地,这才撞着胆子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快速递过去,她巴不得大家别有任何瓜葛。 她把钱递过去,连忙开口,隔着口罩声音软软的。 “可以的,不用还了。” 贺颂一愣,随即笑开,“够意思啊,不过远哥不差这点钱,回头还你啊。” 那边老板催的急了,两人连忙拿钱过去交差。 斐然焦急的等在原地,她头一次这么期盼公交车能来。 第2章 撒了谎 大爷找了两块钱,闻远把它收回手中。 “那妹子应该也是一中的吧,她说不用还了,哎,远哥…” 闻远仿佛没听见一般,拿着找回的钱直直向斐然走去。 小姑娘如坐针毡,睫毛乱颤,握着小册子的手在不断收拢。 闻远眯起眼,将钱递过去,“接着,还欠你八块。” 斐然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闻远拿着硬币的手一动不动,她只能缩着脑袋,将硬币接过来。 “谢谢你,剩下的不用还了。” 四周的风轻轻吹动,将她的低语很快吹散。 闻远挑挑眉,声音冰冷,“这是施舍我?” 斐然连忙摇头,小脑袋一晃一晃,握紧两块钱,大气都不敢出。 闻远停了片刻,嗤笑一声,扭头向蒋随他们走去。 斐然握着硬币的手快把自己硌出印子,她偏过头,努力睁大眼看着公交来的地方,望眼欲穿。 贺颂和蒋随看着闻远亲自上前搭话还有些惊讶,贺颂道,“远哥,你不用亲自还她,我手机转给傅娇娇就好了。” 闻远没搭话,他把饼扔进贺颂书包里,就跨上机车。 斐然听见那边机车发动的声音,心里的喜悦冒出了小泡泡,脚尖不自觉在地面摩擦,快点走啊,快点走吧。 车声越来越大,停在她的左前方,挡住她看公交车的视线,斐然猛的看见闻远硬朗的侧脸,她连忙低下头。 “上来。” 闻远将自己的头盔解下扔给她,斐然下意识的接住帽子,像握了个烫手山芋,她连忙摇头。 “不用了…公交车马上就来了…” 闻远冷笑一声,“你是拨浪鼓吗,只知道摇头。” “你要是希望那八块钱分成一毛一毛的,我每天去还你一次,你就不用上来。” 斐然打了个寒颤,她知道闻远说的是真的,第一次重生时,闻远因为借了她一块橡皮,便每天来一班还她一小块,让她在整个一中都名声大噪。 “不…不用了…” 她低下头颤颤巍巍的套上头盔,闻远的头大,她一带上去,便松垮的倒向另一边。 闻远一把跨下车,伸出手朝她的下巴过来,斐然一惊一掌拍落他的手,空气瞬间低了几度。 蒋随默默捂住双眼,上次有人打了远哥一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小姑娘的手软软的,拍在他的手上就像一只小猫抓了一下,微微疼痛又暖暖的。 斐然露出的大眸子满是惊恐,防备的后退半步,生怕面前的人扭断她的脖子。 闻远一愣,脸色黑下来,他抿着唇把她下巴处的帽扣调好,撑回身子发动机车。 贺颂眨眨眼,一把扭住蒋随腰上的肉,蒋随顿时大叫起来。 “卧槽!你又发什么疯?” “我们先走,要迟到了。” 蒋随一脸懵逼,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去上课啊。 斐然吐出一口长气,她扯紧书包带,用力向闻远鞠了一躬,“麻烦你了。” 然后她利落的坐在闻远的身后,闭上眼睛,一脸视死如归。 闻远:“……” 贺颂显些压不住笑意,他连忙带着还在叨逼叨的蒋随飞驰出去。 斐然听见他们的机车尾声更加心慌,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她重生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有坐过闻远的车,斐然对他的认知一向少的可怜, 分卷阅读5 记忆里他总是跟在她的身后,不顾她的意愿想着各种法子出现。 斐然一直觉得,这就是为什么闻远的死神来临时,自己一直比他先死,应该是死神瞄偏了目标… 闻远透过反光镜看见她一脸赴死的表情,不自觉的轻笑出声。 “坐好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闻远的车骑得很快,斐然死死的抓住机车背后的架子,生怕自己飞出去。 闻远骑得越快,心里头越舒坦,没过十来分钟便到了学校附近。 “停…停下…” 斐然大着胆子拽了下他的衣角,闻远猛的停下,她一头撞在了背上,两人都觉得生疼。 斐然连忙下车,把头盔递过去,低着脑袋,“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我就在这下就好了…” 前面就是一中的大门,现在是高峰期,来来往往不少人,要是他们看见了,这件事又彻底说不清了。 大概是刚刚的速度太快,斐然的头发有些翘起,闻远捻了捻手指。 “哪个班的,叫什么,我下午把钱还你。” 斐然连忙摇头。 闻远眯起眼,“再摇把你头扣在门上。” 斐然停下头,心里有些郁气,这人怎么每一世都这么蛮横不讲理。 “还有五分钟上课,你要是不说的话可能就赶不上打铃了。” 斐然望着自己的脚尖,暗暗压住快跳出来的心脏,小声开口,“三…三班的…” “什么?” 口罩遮挡住她的脸,闻远没听清她说什么,略微凑近一些,少年的清爽味扑面而来,斐然咬咬牙,放大些声音。 “我是三班的!” 她说完拔腿就跑。 闻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摸着头盔,上面似乎还有女孩子的余温,带着淡淡发香。 斐然撒了谎,心跳的飞快,她一个箭步冲进学校,直接跑进班里,生怕被闻远追过来。 斐然的同桌程佳是一个微胖的姑娘,家里比她远几站路,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程佳一脸惊讶的看过来,“然然,你不舒服吗,怎么带了口罩,我在车上都看到你了,我看你没挤上车还担心你要迟到了。” 斐然按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尴尬的回笑两声,“有点感冒,还好赶上了考试。” 她偏过头,傅娇娇坐在她的侧后方,眸中神色难辨。 老师走进来,“大家都坐好,一会儿测评,我要发试卷了。” 斐然收住心思把笔纸拿出来,她的青春很短暂,每次都草草以死亡告别,但她希望每次都能以最热情的姿态来拥戴。 课堂上测评紧张又焦虑,外面却热闹的很。 贺颂载着蒋随一路回到了学校,难得没缺席课堂却因为作业没交只能在走廊罚站。 蒋随满脸控诉,“松子,为什么远哥也没写作业就能坐在里面?” 贺颂一掌削在他脑袋上,“你有本事问老师去。” 七班的老师各个都是灭绝师太,除了闻远,每个都被她们想尽办法整得死死的。 两人一站就站了一上午,接受了来自同类朋友的嘲讽及无情洗礼。 闻远趴在桌上睡了一觉醒,想起什么似得往课桌里一探,摸出了一张十块,一张五十的。 他把十块的扔回抽屉里,揣着五十的就向三班走去。 三班还没下课,闻远环视一圈,微微皱眉,他斜斜的靠在栏杆上,注视着班门方向,轻佻又帅气。 三班的女生忍住尖叫的欲望,一下课便迫不及待的一个个故作镇定的向门外走去,时不时的看一眼他的方向,低头和小伙伴议论。 闻远本来还缓和着的眉眼,看见教室里越来越少的人渐渐沉了下来,直到教室大部分女生都出来后,他忍不住抬脚一脚踹向一旁的栏杆,低咒一声,“艹” 贺颂打水回来,就看见他杵在三班门口做吉祥物。 “远哥,你怎么在这,打球去吗?” “不打,睡觉。” 闻远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五十块扔在他手上,头也不回的走进班里,趴在桌子上又睡下。 贺颂握着钱满脸不解,这是…小费? 测评完了又是物理考试,一上午下来班上的人几乎瘫 分卷阅读6 倒一片。 程佳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然然,你考的怎么样啊,物理倒数第二道大题答案是127吗?” 斐然一边收拾文具,一边回忆,“好像不是,是64” 程佳哀嚎一声,“啊,我肯定又做错了…” 周围的同学听到她们的谈话,有的欢喜有的愁,傅娇娇不甘心的握着笔杆,上前两步,站在她们身旁。 “斐然做的不一定是对的,程佳你也别失望,我也是127。” 程佳摆摆手,“然然每次物理都考快满分,她做的肯定是对的。” 傅娇娇脸色一白,面上满是尴尬,程佳这才注意到是她,虽然她不喜欢傅娇娇,但是她知道斐然一直想和傅娇娇交好,连忙开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意思是她是对的可能性比较大,你也可能是对的。” 斐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傅娇娇,“是64,我算了三遍。” 学霸都算了三遍,答案肯定没跑了,周围的人哀嚎一片。 傅娇娇没料到今天的斐然这么较真,她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笑了两声,强忍着怒气看向程佳。 “程佳,你今天能不能把钢琴房的名额让给我,我今天有点事想用下钢琴。” 程佳见斐然不像以前那样对待傅娇娇,转了转眼珠道。 “不好意思啊,今天我和老师约好了考核,你明天用吧。” 傅娇娇看着一旁无动于衷的斐然,咬咬牙齿,冷哼一声回到座位上。 程佳翻了个白眼,连忙靠在斐然旁边,“然然,你和她怎么了?” 斐然把口罩摘下,想呼吸些新鲜空气,她的皮肤一向白嫩,带久了口罩印的脸侧有些红晕,唇若点血,散下来的头发显得人娇小可爱。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可能没有把我当做妹妹…” 程佳从美色中回过神,一掌拍在桌子上,“啧,你终于明白了,我一早就觉得她不安好心,你离她远些。” 斐然心里一暖,点点头,之前她都很快死了,也不知道程佳在她死后有多难过,有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完成自己想要的人生。 两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中饭,就等着下午的排练。 最近是高三年级的成人礼排练期,作为高二的学妹,每个班级要上场表演一个节目,她们班选择的是歌舞剧象牙塔公主。 第3章 篮球比赛 班长李梦指挥着大家把桌子移到两边。 “我们这次抽签一共有四个主要角色,公主,王子,女巫和将军,其他人抽到的可能都是侍女背景板之类的,我们凭运气抽,有不满意的可以同学之间相互协调换签。” 李梦把签纸分成好几份一组一组的传下去,程佳抽出两张,一张递给斐然,一张自己展开。 “神啊,让我抽中女巫吧。” 斐然失笑,“女巫需要化很厚的妆的。” 程佳微微掀起眼皮看着纸条,“你不懂,女巫法术高超,衣服又好看,要不是剧本里面非要她话那么多,最后的赢家肯定是她。” 她小心翼翼的展开纸条,显些破口大骂,“啊!是公主?” 旁边的男生连忙围过来,“谁抽到公主了?” 程佳涨红着脸把他们推搡开,看向斐然,“然然,你抽到的是什么?” 斐然默默地展开手里的纸条,女巫两个字印入眼帘,她心跳猛的加速,她前几世抽中的明明都是侍女,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还有今天早上,她好像也应该赶上那趟公交车… 斐然咬紧贝齿,呼吸有些急促,这是不是说明,她这一世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程佳看见她抽中的女巫,高兴的大叫起来,“然然,我们换一张好不好,你看我这么黑,那公主的红衣服穿在我身上岂不更黑了,你穿肯定好看!” 斐然有些动摇,前几世抽中女巫的是李梦,李梦也不想换,程佳赌气非要演公主,还被人嘲笑了,可是公主那么亮眼,万一被闻远注意到了… 程佳晃着她的胳膊,“好嘛…我们换一下吧…” 程佳眼里满含希冀,斐然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李梦把签分完,接着道,“大家赶紧汇总自己的角色哦,由于时长问题,只有我们班和二班代表全体高二生进行文艺汇演,所以我们一定要全身心的投入,把这次表演做好。” 分卷阅读7 斐然眼睛一亮,这也就是说七班不用来吗? 傅娇娇抽中的是侍女,班长已经在统计侍女的人选,上报衣服尺寸了,她握着手里的签条,扯了扯斐然的衣角。 “斐然,你不是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吗,你把公主给我吧,这样你就不用紧张了。” 斐然还没来得及开口,程佳一把揽过她的肩膀,“不要,然然你演公主吧,我是女巫,我们两还能光明正大的在台上说话,你要是演侍女,我都看不到你了。” 傅娇娇气的厉害,直接搬出了斐仪,“可是我想演公主,妈妈都说了要来给我拍照,斐然你把它让给我吧。” 斐然迟疑片刻摇摇头,“姐姐,我也想演。” 前几世那些嘲笑程佳是黑公主的戏言就是从傅娇娇这里传出去的,下意识的她就不想让傅娇娇顺意。 以往哪次斐然不是都听她的话,今天却三番五次给她难堪,傅娇娇红着眼。 “斐然,亏我还把你当妹妹,我妈妈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傅娇娇侧过身等着斐然道歉,程佳翻了个白眼,直接就把斐然拉到李梦面前开始上报身份。 李梦统计着数据,咧嘴一笑,“斐然你是公主啊,李子言抽中了王子,你们两郎才女貌,刚好般配。” 斐然握紧双手,果然,连王子都和过去不一样了,世界在改变,历史也在改写。 一旁的李子言闻言看了眼斐然微微笑开,程佳暗暗戳了戳斐然的腰冲她眨眨眼。 李子言是一班的班草,性格好,学习也好,前几世她们的交集也少的可怜。 斐然友善的冲他笑笑,在李梦那领了剧本和程佳回到座位上。 傅娇娇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她昨天已经和贺颂旁敲侧击打听过了,七班的男生今天下午放学后有一场篮球联谊赛,闻远也会来参加。 篮球赛中场有一段休息时间,校方允许她们即兴弹唱表演,可是要自己预约乐器。 整个一中就只有一架钢琴,都按着顺序排着号,傅娇娇本以为今天轮到的是斐然,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借过来,却没想到中途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想着闻远会有中途十分钟看钢琴演奏,她就更期望得到今天的钢琴使用权。 临近放学,程佳拉着斐然去练钢琴。 “我爸妈回去要抽查我了,走走走,你就随便指导我一下就行了,” 斐然无可奈何的冲她笑笑,配合着她往钢琴房走,傅娇娇拦住她们。 “你们什么时候能练完?” 程佳冷哼一声,“可能要一个小时吧。” 一个小时,可能还赶得及中场休息,傅娇娇眼一亮。 “那我等你们。” 程佳无可奈何,拉着斐然就向钢琴房走,傅娇娇握紧双拳跟在她们身后。 七班。 蒋随用力推着贺颂的肩膀,“松子,你快点过去问问,远哥还打不打,外面的人都等着呢。” 贺颂看着闻远黑色的后脑勺有些犯怵,闻远是转学进来的,第一天就把班里最惹事的胖子揍进了医院,现在还在里面躺着。 那胖子爷爷还是个什么军官,权利大的很,结果闻远只是被叫去谈了一番话,毛事都没有,一看就知道闻远背后更厉害。 “我怎么知道,远哥今天都躺了一天了,好像心情不好。” 蒋随摸了把篮球,“要不我们先去,外头还有好多妹子呢,我刚好像还看到了早上那个…” 闻远从桌上抬起头,目光阴沉,“走…” 贺颂:“……”不会是要去杀人吧… 这场联谊赛是和篮球队的打,李子言把衣服拖在一旁,仰头喝了一口水,浅浅笑开。 “人都来齐了,那就开始吧。” 闻远扫视了一圈,没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脸色越发黑沉,上起场来更是下了死手。 李子言从小练习打篮球,带出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两对的比分你追我赶,底下热闹非凡。 斐然陪着程佳练完琴,就听见操场那边的欢呼声,心里有些不安,她把口罩翻出来带在脸上,小心翼翼的裹住自己。 傅娇娇带着小姐妹过来,想把钢琴移出去,几人力气不够,移的有些吃力。 程佳虽然看不惯她,但是不能不管钢琴,她撩起 分卷阅读8 袖子连忙上前,“然然,我们帮她一把,别把钢琴摔了。” 斐然只好点点头,上去挪动钢琴。 比分持平的时候,裁判宣布中场休息。 蒋随扔了两瓶水过来,满脸不爽,“艹,一班那个小白脸还挺受欢迎,打个球那么多人送水。” 贺颂比他看的明白,要不是远哥气场太强大,他们这的水都能堆得放不下。 “人家是好学生,翩翩公子,你算个球?” 蒋随翻了个白眼,“切,那是她们不看中内在,日后出去指不定是龙是凤呢。” 闻远眯着眼,汗水湿透发梢砸在衣领里,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些什么。 斐然看着越来越靠近篮球场的方向,努力把自己缩在钢琴的后架中。 裁判把旁边的一块场地清空,“中场休息三十分钟,有即兴弹唱表演,还有同学有才艺的都可以上来啊。” 没打球的男生连忙过来帮忙搬琴,得了空的斐然赶紧转身想朝外走去,却突然撞到一个人。 李子言揉揉她的脑袋,“斐然,抱歉,你没事吧?” 斐然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避开他的手,“没事,谢谢。” 闻远手里的水瓶“咔——”的一声捏紧了。 斐然垂着脑袋没有仔细去看周边的情况,也不知道程佳走了没有。 她低着头就想向外面走去,身后传来闻远的声音。 “站住。” 斐然不听,扯着书包带子就想离开,闻远心中的戾气莫名暴涨,他就这么让人避之不及? 闻远扔开水瓶就上前,旁边的贺颂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 “远哥,怎么了,看见谁了?” 篮球场上的人很多,斐然躲在李子言的身后,借他高出的个子把自己遮住。 闻远看着她不自在的双脚,冷哼一声,看向李子言。 “你是三班的?” 斐然心跳的飞快,李子言微微皱眉,七班的闻远虽然球打的好,但一直是个刺头,何况七班本就没几个读书的。 “不是,我是一班的。” “哦,尖子班…”闻远嗤笑一声,将脚边的篮球踢过来,单手扣在腰间。 “别中场休息了,有种接着打。” 篮球队的人脸色都变了,劳累顿时被轻视的屈辱感压了下去。 李子言收住笑容,“接着打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们是篮球队的,训练程度肯定和你们不一样,怕被别人说我们趁人之危。” 蒋随一早便看他不爽,“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要打就赶紧打。” 李子言皱紧眉头,他把校服脱下,交给身后正要离开的斐然。 “斐然,麻烦你帮我拿下。” 斐然想说自己有事,李子言已经把衣服放在她的面前,她只好伸出手去接。 她的手还没碰到衣服,另一件校服就砸进了她的手中,闻远推开李子言,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子黑沉,显露出她局促不安的身影。 闻远语气冰冷,“给尖子班的拿,也给我们这些差班生拿呗?” 李子言用力推他,他纹丝不动。 李子言显少的带了些怒气,“闻远,这是我们班的同学。” 斐然面色苍白,细长的睫毛打下阴影落在口罩上一闪一闪,闻远后退些许,一把扯过李子言的校服扔给蒋随。 “礼尚往来,让我们七班的给你拿好了。” 蒋随嫌弃的把他的校服随意往七班人群中一扔,几个男生调笑着,接了一圈一把挂在一旁的栏杆上。 斐然抓着他的校服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她刚想扔给一旁的女生,闻远冷冷的看过来。 “帮我拿好衣服,要是不在你手上,你就赔我一件一样的。” 斐然咬紧贝齿,因为怒气和紧张,耳尖有些通红,闻远瞥了一眼,捏了捏手指移开目光。 篮球场上,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傅娇娇刚把钢琴调整好,坐在上面,就被七班的人要求撤下,她一脸茫然。 “我们准备好了节目的,大家不接着休息一会儿吗?” 贺颂指挥着人撤下,淡淡的开口,“反正也是即兴的,下次再来吧。” 傅 分卷阅读9 娇娇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她昨天练了一晚上,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贺颂,耽误不了太长时间的,钢琴都搬过来了,我也是想替同学们分担分担…” 贺颂嗤笑一声,一把合上钢琴盖,探过身来压在她的耳侧。 “傅娇娇,别白费力气了,闻远看不上你的。” 傅娇娇瞳孔微缩,她握紧手指,不由自主的发颤。 “搬下去吧。” 七班的人谄媚的上前,替她搬开钢琴,傅娇娇站在上方,闻远连余光都没给她。 贺颂将她一把拉下去,“好了,开始吧。” 高二的年纪,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 一场篮球赛足以把众人的激情点燃,一时间下面的人都大声尖叫呐喊。 斐然踮着脚尖环顾一圈也没有找到程佳的身影。 她抱着衣服感觉手掌都在发烫,像是死神,又像是命运在向她吆喝。 有些东西,注定是逃不掉的。 第4章 要房产 闻远心里堵着气,手上的动作彻底放开,起初李子言还能将比分勉强追平,后面渐渐开始落后下来。 贺颂越发兴奋,冲着篮球队的竖起中指,还得意的吹了两声,周边女生的惊呼声又大了几分。 斐然只觉得手脚都软的不像自己的,她被人挤到最前排,因为护着口罩,手中的校服又被人时不时的扯着,有些掉落的趋势。 她环顾一圈,看见七班的几个候选球员,一把将校服塞给他们,扭身就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球场不大,人却不少,程佳正在门口找她,斐然连忙走过去,“佳佳,我们回去吧。” “哎,你怎么在这?我还说你去哪了呢。” 程佳一把拉住她,“然然,我们等一会儿,你说七班的那群人怎么打的这么凶啊,李子言都快追不上了。” 七班一直以打架闹事出名,程佳听的久了,暗地里总是在斐然耳边念叨,让她远离七班。 斐然生怕闻远来找她算账,她只想快点逃离。 “我想先回去做题了,我今天的卷子都没做,你家里今天不是也要抽查你吗?” 程佳这才反应过来,她一拍脑袋,拉着斐然就向外走。 “走走走,再不回去,我妈非扒了我的皮。” 比赛快接近尾声的时候,闻远环视一圈果然没看见拿校服的人。 他阴沉着脸走向候补队员,“拿衣服的人呢?” “啊?”对方茫然的张张嘴,“远哥,你说一班那个吗,她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闻远握紧水瓶,抓起校服就向外走去。 贺颂连忙喊住他,“远哥,这场还没结束呢,你去哪?” 闻远挥挥手,“太垃圾,不想打了。” 蒋随乐呵呵的下场,“是哦,太差了,换我们的替补练练手吧,大家手下留情,给篮球队留点面子啊。” 七班的哄堂大笑,李子言的脸色越发难看。 下半场收尾的时候,才堪堪将比分追平。 篮球队和七班替补的打成了平局,一时间七班的壮举在学校传开来。 斐然回到家中时,斐仪和傅娇娇还没回来。 她换上睡裙,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将通讯簿放在腿上。 通讯簿上大大小小记了不少人的电话号码,斐父以前是老师,这上面有他的学生,有他的同学,也有他的恩师。 斐然以前过年的时候,总爱坐在爸爸边上,看着他一个个输入电话号码,写好短信,将美好的祝愿一份份发出去。 有时候别人的短信来的比他早,他就靠在沙发上细细的阅读,妈妈就会替他们准备好水果,这几乎代替了他们放烟花的传统。 斐然眨眨眼将突然涌起的酸涩逼回去,她低下头仔细翻找着通讯簿。 在偏中间的地方,顺利找到了想要的电话。 斐然深呼吸两口,将电话拨了出去。 那边响了几下就有人接通,“喂,你好。” 斐然握紧本子,“江叔叔,是我,斐然。” “然然?”那边一顿,声音都大了几分,“哎,哎,是我,然然你怎么样?” “我很好,江叔叔,我有件 分卷阅读10 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哎,你这傻孩子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在哪,叔叔现在去接你。” 斐然连忙摇头,“叔叔不用了,我明天过去找你。” 那头连忙应下,“好好,明天过来,我让你婶婶给你准备你爱吃的,可一定要来啊。” 斐然喉间发紧,她下意识的点头,又想起对面的人看不见,“好的,谢谢江叔叔。” 楼下隐隐响起电动车的声音,斐然聊了几句连忙挂断电话回到房中。 斐仪带着傅娇娇回来,母女两大概是吵了架,说话的声音像是放了□□。 傅娇娇没说几句就一把摔上了房门,斐仪气急,大骂了几声才消停下来。 斐然听见她和别人打电话,约了人去蒸桑拿。 等到外面的动静都消停后,她拿了两包饼干作为晚餐,便专心回到房间开始写作业。 江枫是一名律师,也是斐父的旧友,两人同窗十多年因为兴趣与志向相投,毕业以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斐然小的时候经常去他们家玩。 江枫身体不好,前几世就因为身体的各种疼痛去了国外静养,斐然想在此之前麻烦江叔叔帮她处理好房子的事情。 斐然来到江家的时候,江婶婶已经做好了菜,两人站在大门口看着她,见她来了赶紧把她拉进来。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还不多吃点。” “谢谢婶婶。” 崔雪心疼的把菜都往她碗里夹,大大小小堆了满满一碗。 斐然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鹅黄色的小裙子上,晕开浅浅的花纹。 她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饭,江枫看了眼妻子,两人没再开口。 吃完饭后,斐然想帮忙洗碗,却被崔雪撵回客厅里。 “你这孩子老老实实坐着就好,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问你江叔,他最近刚好没有什么事做。” 江枫带上眼镜,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然然,过来吧,叔叔刚好也有话问你。” 斐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江枫也老了,旧友离世的打击似乎让他头发都白了不少。 “叔叔,你和婶婶都要注意休息。” “记得嘞,你婶婶还预备带我去国外走走,我不愿意,平白无故浪费这些钱干什么。” 江枫眉毛轻轻拧起,神色间有些无奈又纵容。 斐然好笑的替他拍拍背,“婶婶说的对,四处走走可以让身心都舒坦些。” 江枫叹了一口气,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叔叔婶婶年纪大了,对生死一事也看的淡了些,倒是你,明年就要高考了有调整过来吗?” 斐然鼻头一酸,她强迫着自己调整过来,“我也好多了,你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江枫心疼的看着她,这孩子随她爸,年纪小小就开始沉默寡言,把什么事都压在心底。 “你现在还是住在你姑姑家吗?” “嗯。”斐然想起她今天来的目的,打开书包掏出里面的房产证,“江叔叔,赔偿金什么的我都可以给姑姑,这房子我想留着,因为这是我爸妈留下来的,里面有不少回忆的东西,可以吗?” 崔雪刚好洗完碗出来,她把水果替他们放在桌上,“有什么可不可以的,然然,你是你爸妈的女儿,这些都该是你一个人的。” 江枫正仔细的看着房产证,“话不能这么说,斐仪毕竟是然然的姑姑,葬礼和医院里都出了力,于情于理都该有她的一份。” 崔雪叉着腰,满是不赞同,“那时候在医院里我们又不是没看见,斐仪比起自己哥哥的手术风险更担心她能不能分到赔偿金,然然,你实话实说,她们家这些天是不是虐待你了,不然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想要房子的。” 斐然心头一暖,她笑着摇摇头,“没有的,之前姑姑也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只是比起赔偿金,我更想要房子。” 江枫翻出一大串文件,“你马上要高考以后要上大学,成家,叔叔早就知道你得花不少钱,所以你爸妈去后就替你合算了一下,赔偿金保险还有你爸妈留下来的钱加起来大概七十万的样子。” 斐父当了老师几十年,资助了不少贫困学生,江枫替他清理遗产的时候,每次看见厚厚的捐赠证书,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斐仪虽然是你的姑姑,但是你妈走的时候是有意识的,她亲口和我说 分卷阅读11 了,所有的东西都是给你的,叔叔让她印了章,所以这是有法律效应的。” 斐然接过江枫递来的纸,纸张被保存的很好,上方的签名也工工整整,丝毫看不出落笔之人正在饱受痛苦。 一想到妈妈在病房里还替她考虑,斐然的眼泪就又掉落下来。 “傻孩子。”崔雪也有些触动,替她擦了擦眼泪,“其他的你都交给你叔叔来办,你只要好好念书,过得平平安安就好了。” 江枫叹了一口气,“因为你没成年,所以我本来是打算过段日子把东西都交给你现在的监护人,也就是你姑姑手上的,然然,你现在怎么看。” 斐然擦了擦眼泪,上辈子她也把房子和赔偿金给了姑姑,可是后来房子很快就被卖了或者租出去了,她这次只想保护好父母的东西,不再受其他人轻贱了。 “江叔叔,可以麻烦你替我守着一半的赔偿金吗,另一半给我姑姑,至于房子,我想过户到我的名下。” 崔雪还想劝斐然,却被江枫打断,孩子不被金钱迷惑,行事对得起自己良心就好了,剩下的钱他们会替她好好保管,日后少了缺了,他们两夫妻再添起来就是。 三人坐着聊了好一会儿,斐然才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她两只眼睛红红的像刚从窝里跑出来的兔子,江枫给去她拿两个鸡蛋让她敷上,门外突然传来门铃声。 斐然见两人都在忙,她穿上小拖鞋走过去,打开门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隔着铁门刚想问你找谁,声音就被哽在了喉咙里。 闻远也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姑娘没有戴口罩的样子,长长的头发温柔的垂在两侧,两眼像是含了秋水把边上的红晕染开来,嘴唇微红,露出小小的贝齿,像是受了惊吓,鹅黄色的小裙子罩在她的身上,映着灯光,显着人发出暖暖的余晖。 有那么一瞬间,闻远以为自己闯进了童话故事里公主的家。 第5章 一起回家 “然然,谁来了?” 江枫听见了门铃声,迟迟没有见人进来,连忙拿着鸡蛋担忧的走出来,一看见门口的人顿时喜笑颜开。 “小远来了,快进来吧。” “江叔。” 闻远应了一声,斐然回过神来,连忙替他打开面前的铁门,局促不安的站在门的身后。 她本就生的娇小,被厚重的门一压,几乎整个人落在了阴影里,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轻颤。 闻远捻了捻手指移开目光。 江枫替两人介绍,“这个是闻远,这是斐然,你们两的父亲母亲都是我的故交。” 斐然点点头,耷拉着脑袋,闻远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 “江叔,我们认识。” 这回轮到江枫惊讶了,他想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看我都忘了,你们是在一个高中的吧。” 闻远赞同的应了一声,看向斐然,语气低沉,“对啊,一班的斐同学。” 斐然的耳尖猛的红起来,她难得撒一次谎,偏偏被人拆穿这么多回。 江枫见斐然举手无措的站在原地,以为是小姑娘脸皮薄,他把两人拉到沙发上坐下。 斐然特意选了旁边的单人小沙发,本顺着沙发边走路的闻远微顿,长腿一迈,越过小沙发,直直的坐在了她的旁侧。 如果不是两边的沙发手,两人就像坐在一处沙发上一样。 压抑,恐慌,等许多不安的情绪又冲了上来,斐然绞紧手指,双腿并拢。 “你们俩先坐着,我去看看江婶婶,让她动作快一点。” 崔雪在替斐然准备一些吃食,小物品,斐然不好留下江枫,怕江枫担忧,只好眼睁睁的目送他走路了卧室。 宽大的客厅只剩他们两时,几乎呼吸都清晰可见。 闻远斜斜的靠在沙发上,长长的腿伸出,都快触碰到斐然的脚尖。 他眯着眼,盯着斐然快垂到胸口的脑袋。 “好学生,你就这么讨厌我?” 斐然心口一颤,真后悔今天没带口罩出来,不然也不会落得这么无地自容的地步。 “说话。”闻远不耐烦的踹了一下她的沙发脚,“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在三班。” 斐然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猛的站起来后退几步。 印象里闻远是会打人的。 她干巴巴的开口,“我…我记错了。” 闻远被气乐了 分卷阅读12 ,“都高二了,你还能记错班级。” 斐然站的笔直像个等待训诫的小学生,耳尖红的滴血,一言不发。 闻远又忍不住嗤笑自己,瞧瞧,人家对待你就没有一句真话。 客厅里没僵持多久,江枫夫妇就走了出来。 崔雪方才已经听江枫说过了,她眉眼都舒展开来。 “然然可以和小远多认识认识,两人在学校也有个照应。” 斐然前几世都没听说过闻远还和江叔叔一家认识,她尴尬的点点头。 毕竟是家事,江枫让斐然跟着她进书房。 闻远看着两人合上的房门,垂下眼皮。佯装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崔姨,这么晚了江叔是还接了事情吗?” 崔雪轻叹一声,眉宇间都是忧伤,她一边整理杯子,一边压低声音开口。 “然然这个小姑娘命苦,前不久父母出车祸去了,留下的遗产也总被其他人惦记着,还好她够坚强,一步步挺了过来。” 闻远本来放在裤腿上的手瞬间收拢,他低下头,胸口里怜惜的情绪猛的灌了上来。 不像第一次,就似乎很多年前他就对谁有过这种情绪。 他看着面前棕红色的房门,头一次有想把它撞破的冲动。 崔雪喊了两声才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小远,你怎么这么晚就过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闻远合上眸子又睁开,嗤笑一声,眸中嘲讽之意顿时流出。 “崔姨,那女人终于暴露着想要财产了。” 崔雪同闻远的母亲傅颖是多年的好姐妹,傅颖死后,她亲眼目睹着那个没人情味的父亲再婚,把小小的闻远逼到角落里。 “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担心,之前江叔叔不是替你铺好路了吗,还就怕她自己不跳进来。” “嗯。”闻远随意应了一声,又将心思放进了书房里。 书房。 斐然红着眼,一笔笔的签署文件。 “叔叔想过有这么一天,所以你爸妈的死亡证明还有遗嘱我都处理好了,接下来你只要先准备一下户口本复印件和不动产权证明书就好了。” 斐然点点头,弯下腰郑重其事的道谢,“谢谢你,江叔叔。” 江枫揉揉她的脑袋,“说什么傻话。” 面前的小姑娘像是突然长大了,江枫低叹一声,拍拍她的肩膀。 “路总是要走的,但是如果是累了,或者跌倒了,随时来江叔叔这,我和你婶婶都会在家里等你。” 斐然低下头,泣不成声。 两人在书房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闻远扫过斐然,比起进去的时候,她眼眶又红了些,连额角的发丝都有些湿润。 斐然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她向江枫两人道别。 崔雪连忙推着江枫,“这么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快送送她。” 江枫应下,刚想收拾,电话声突然响起来。 他接起电话走向阳台,通过阳台的玻璃能清晰的看见他越来越严肃的神色。 斐然连忙开口,“婶婶,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也不远。” 崔雪哪能同意,“不行,你等会儿,婶婶这就去收拾,我送你回去。” 斐仪家离江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如果真的来回两趟,崔雪回家路上肯定也没什么人了。 斐然急得连连摆手,“不用了,婶婶,真的没关系。” 闻远拿起一旁的手机塞进兜里,“崔姨,我送她回去吧,刚好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崔雪神色这才好了几分,她不放心的披上外套,“我送你们上车吧,上了车我也放心些,小远你要把然然送到家门口。” “好的,崔姨。” 斐然想开口拒绝闻远送她,又怕崔雪担心,她披上外套没再开口。 夜里的风还是带着几分凉意,崔雪拉着斐然走在前面,絮絮叨叨的嘱咐她。 “你那姑姑不是什么好人,然然,多长个心眼,没有坏处的。” 斐然点点头,前几辈子她都很快死去,也不知道江叔叔一家怎么样了。 “婶婶,我会的,你 分卷阅读13 们也要好好的。” “傻孩子。” 崔雪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公交车也来了,斐然生怕自己不争气的又哭出来,她赶紧抽身出来准备上车。 “婶婶,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好。” 崔雪擦擦眼角,看着闻远跟在斐然身后上了车,挥挥手向两人道别。 车子缓缓开动,直到看不见崔雪的身影,斐然才把心思放在了座位上。 单人座都有人坐了,只有后排的双人座还没有人坐。 斐然尴尬的站在原处,闻远大跨两步坐在了一排座位的外面。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斐然,“斐然,过来。” 斐然低着脑袋,装作他不是叫自己的模样。 闻远的声音却越来越大,颇有种不叫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 “过来坐。” “过来,斐然。” 车上的人都好奇的看过来,斐然红着脸只好向后排走去。 她本来想坐在其他的座位,但闻远直接撩开腿,拦住她的去路。 斐然有些恼怒,“闻远,你让开!” 小姑娘说出口的腔调软软的,念着他的名字像含了糖。 闻远下意识的笑开,他扯住她的书包带把她向座位旁边拉。 “坐这里,还是说你想我和崔姨说。” 闻远这无耻之人居然还用江婶婶来压她。 书包上的力道让她走动不得,斐然气鼓鼓的从他留出的空间跨过,坐在了座位里面。 她整个人都靠在窗户上,像是巴不得在中间挖出一条鸿沟。 闻远又气又好笑,没忍住往她那边挪了挪靠近些。 第6章 争吵 斐然察觉到他的突然逼近,手又猛的缩紧,额黄色的小裙子被她一圈一圈的揉在手心,晕出小小的褶皱。 闻远瞥了她一眼,“再揉衣服就要坏了。” 斐然尴尬的收回手,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灯光多变。 七八点的城市就像人生的镜子,透过细薄的玻璃,有的人行色匆匆,有的人面含喜悦,有的人像是孤独一人在和这世界拼斗。 斐然越看越入迷,肩上突然传来一股重量,她僵硬的转过头,就见闻远已经睡着了。 闻远的头划在她的肩上,短短的头发压在她的衣领上,有些细小的冒出来,像是要钻进她的脖颈间。 斐然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闻远微微皱眉将头挪动了几下,又靠了过来,她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僵持了好半晌,斐然才微微放松下来,闻远大概是很累了,眼眶下的青影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垂着,像茂密的小梳子。 斐然想起上辈子自己因为闻远被牵入绑架的时候,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闻远,那时候的闻远剃了个寸头,额角上还有一方纱布,用毛巾捂住鼻子就冲进火场里来找她。 后来楼梯都被烧塌了,他也不肯离开,像是一头绝望的猛兽。 斐然有些怕,万一这辈子两人又扯上纠葛怎么办。 她正想的入迷,司机猛的一刹车,闻远就要向前面的栏杆处撞去,斐然下意识的用手接住他的脸。 闻远温热的呼吸砸在她的手心,刚一碰到她就像触电了一样快速弹开,斐然红着脸将人往座位上一推。 闻远的脑袋撞在栏杆上哄得一声响,他艰难的起身,睁着眼一脸茫然。 斐然无助的摇着双手,干巴巴的开口,“我…我到了。” 闻远被气乐了,脑袋又疼又痛,偏偏他心里还痛快,他瞪起眼,抓起衣服佯装凶巴巴的开口,“知道了,下车吧。” 斐然缩着脑袋,走在他前面慢慢的下了车,她几次想道歉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公交车站离家不远,没走一回儿就到了楼下,再走近些就会被斐仪发现了。 斐然定在原地,闻远看着她耷拉的脑袋,要是头上有耳朵,一定垂到地下去了,他心知小姑娘脸皮薄,想道歉不知道怎么开口。 闻远故意转过腰,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怎么了?” 一想到闻远特地来送她,自己却把人撞了,心里就有些愧疚,她嗫嚅两声,轻轻开口。 “对不起。” 分卷阅读14 说完不等闻远反应,自己就拔开腿像楼上跑去。 闻远看着她小兔子的背影,呆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慢慢的咧开,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下,深呼吸两口,暗骂自己真是疯了。 斐然压住飞快跳动的心脏,三步并两步跑上楼,见人没追上来,这才放下心来。 她在门口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家门。 今天傅庭国也回来了,她们一家三口正在吃饭,斐然攥紧书包带,向他们打招呼。 “姑姑,姑父,我回来了。” 傅庭国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一个,专心替傅娇娇剥着虾壳,斐仪瞥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了,没准备你的。” 斐然有给斐仪留便条,她可能没看到,“我出去找朋友了,已经吃过晚饭了。” 斐仪随意附和了一声,斐然待了片刻,回了房间,她刚洗好澡,门外就突然传来敲门声。 斐然拉开门,就见傅庭升一脸不耐烦的站在她门口,“明天别乱跑了,跟你姑姑一起去把房子过户了,刚好我明天有空。” 斐然咬紧唇,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的收拢,“姑父,我想把房子留在我这里。” 傅庭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扯着嗓子喊道,“你说什么?” 斐仪听见他的喊声,擦擦手就赶了上来,“庭国,怎么了?” 傅庭国见斐然没有辩解的态度,一把扯过她的衣裳把她拉到斐仪面前,“你好好问问这个白眼狼。” 斐然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勇敢过,她闭上眼想了想爸爸妈妈又缓缓睁开,语气坚定,“姑姑,我想把房子留在我的名下,赔偿金可以分给你们,房子不能。” 斐仪面色一僵,脸都黑了下来,她语速飞快“斐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们是贪你的房子吗?哥哥走了,你一个小孩子又是个女孩子怎么管理那套房子,房子过户到我们名下也是为你好。” 斐然紧紧的抓住衣摆,丝毫不退让,“房子是我爸妈留下来的,里面有许多回忆,姑姑,我到时候可以搬过去。” 斐然气的不轻,她本来已经计划好过户过来后就把房子卖出去,这套房子在市中心,肯定能卖不少,以后女儿就可以去上钢琴课,老公的车贷也能减轻不少。 她放软了语气,“是不是娇娇今天和你吵架了,我们昨天不是都说的好好的吗,你就安安心心住在这里就好。” 傅娇娇不满的从另一边露出脑袋,“我什么都没做,倒是斐然今天和吃错了药一样。” 斐仪示意她闭嘴,拉过斐然的手,“然然,姑姑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住在这吃住都有人照顾,上学放学还能有个伴,学习上有什么问题还能和娇娇一起讨论,你爸妈要是在也一定会同意的。” 如果不是前几世斐然已经看透了她们一家的心思,这次或许还会再被她们蛊惑。 斐然把手抽出来,摇摇头,“姑姑,我已经找江枫叔叔弄过东西了,房子很快就会过户到我名下来,这段日子麻烦你了,你放心,赔偿金我会分给你的。” 斐仪声音都大了几分,“你去找江枫了,房产证给他了?” 傅庭国脸也黑了下来,他抬起脚就要向斐然房间走去,“不可能,我前两天还看过房产证,一定是这丫头藏哪去了。” 斐然一慌,连忙拉住他,“姑父,这是我房间。” 傅庭国一把挥开她,斐然的手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巨响,疼痛一下席卷上来。 傅娇娇从一旁跑出来,安慰着斐仪对着斐然破口大骂道,“斐然,你有没有良心,你这一个多月来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家里的,再说了,是你自己说要把房子给出来的,你怎么出尔反尔。” 斐然拍开她的手,伸手就要拉傅庭国,斐仪动手把傅庭国往里推,“房产证一定还在里头,今天我们就拿出来,一把火烧了都不给这个白眼狼。” 斐然僵持着堵在门口,傅庭国直接用力将她向外推去,她脚下没站稳,踩空了楼梯,还来不及反应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眩晕和钻心的痛楚瞬间蔓延的让人动弹不得,斐然趴在原地,看着上面一脸惊慌的斐仪这才意识到所谓的亲戚究竟是多么可怕。 第7章 撑腰 斐仪已经被这变故吓住了,她木讷的抓住同样惊住的傅庭国,吞了吞口水,害怕的问道,“斐然,你没事吧。” 斐然毕竟是自己的侄女 分卷阅读15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出了事,邻居背地里都能戳穿她的脊梁骨,她们一家还怎么在这待下去。 斐然很疼,最初的失重惊慌感过去后,脚踝处就传来钻心的疼痛,她慢慢的站起,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朝沙发上的电话挪动。 斐仪见状连忙跑下来,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然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姑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斐然面无表情的伸手去拿电话,“不用了,我没事。” 傅庭国擦了一把汗,又忍不住骂骂咧咧,“没事就回房间去,这么晚了你还想打电话给谁。” 斐仪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她摁住电话线看向傅娇,“然然,今天是姑姑姑父说重话了,你和娇娇回房间好好学习去吧,房产证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傅娇看着转性子的斐仪,心里头就一阵委屈,这两天斐然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处处针对她,偏偏班里人还把她当做小仙女一样。 她不满的开口,“妈,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斐然,你要不要脸啊,不就是被推了一下吗,这都是你自找的,你凭什么待在我家白吃白喝啊。” 斐然抬头看向斐仪,她并没有开口反驳斐然的话,想来在她看来,傅娇说的是实话,她扯了扯嘴角,心里有些难过,她前几世是真的把斐仪当做家人的。 “傅娇说的对,我不该待在这里,所以我该回家了。” 回家,回她自己的家。 斐仪最了解这个侄女,性子懦懦的不爱说话,像她的妈妈,可是无端的她却觉得现在的斐然变了。 傅庭国黑着脸,刚刚那么一推,斐然的脚显然受伤了,头上也鼓起大包,这种情况让别人看见了,指不定怎么胡说八道。 “斐仪,你还不把她带到房间里去,孩子胡闹,你也跟着闹吗?” 斐仪尴尬的笑了两声,抬手要来抓斐然,斐然一把挥开她的手拨通了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斐然怕傅庭国来挂断电话,她几乎是抢在对方之前开口。 “江叔叔,你在忙吗?” 那边没有声音,斐然攥紧手指,她也不想麻烦江枫,可是万一房产证被傅庭国拿走了,她怕再也拿不回来了。 傅庭国见斐然居然真打通了电话,只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面子得到了挑战。 他的声音几乎是怒吼着传来,“斐然,你给我把电话放下,听见没有!” 斐然心头一颤,她绞着手指,就要把电话挂断。 “不准挂,斐然,给我按扩音。” 透过电流,却传来低沉的少年声,明明是带着笑的,却莫名的让人觉得他心情很不好。 斐然愣住了,她没想到接到电话的不是江枫,而是闻远。 闻远诱哄的声音又传来,低低哑哑,像是珠子砸进耳廓。 “听话点,斐然。” “让老子来,骂死他。” 斐然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开了扩音。 这一扩像是打开了操场上的广播,整个傅家都弥漫着闻远抑扬顿挫,振振有词的少年音。 “吼什么吼,就你有嗓子吗?瞧把你能耐的,有本事就继续叫啊,敢让她挂一个电话试试,弄不死你。” “打一个电话要你多少话费,穷就开口啊,哥给你充话费…” “一个大老爷们,就知道欺负一个小姑娘,有本事上公司里使唤去啊…” “……” 斐然手上的电话被斐仪挂断时,一脸呆滞,墙上宽大的摆钟滴滴答答作响,周围静的连根针都听得见。 傅庭国显然没有听过这么多骂人的话,闻远像是诚心和他作对一样,还用上了中英夹杂的土腔,像是鞭炮一样,炸的他无处开口。 斐仪喘着粗气,满脸通红,“斐然,你这是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你爸妈刚死,你就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谁教的你?” 斐然低下头,软软的小熊拖鞋因为刚才的滚落黑了一大片,小熊的脸上留下大片黑色污迹,衬的旁边青肿的脚踝更加可怖。 斐仪不认得闻远,傅娇却是认得的,她没想到斐然居然勾搭上了闻远,还恬不知耻的给他打电话。 她瞪了一眼斐然,替闻远辩解,“妈,闻远不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什么闻远?”斐仪皱起眉,“娇娇你也认 分卷阅读16 识他?能说出那话的能有什么出息,整一个无赖罢了。” 傅娇刚想反驳,就被黑着脸的傅庭国扯到一旁,大声骂道,“还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屋写作业去。” 傅庭国刚被闻远骂的没了面子,一口气就往周围人身上发,傅娇被吼得莫名,委屈的两眼通红。 “你冲我凶什么,我当时就说了不要让斐然住进来,你们不听,她就是个扫把星,谁挨着她谁倒霉,当时的车祸她怎么就没在车子里一起死了好了。” 傅娇擦了把眼睛就往房间跑,房门关下的声音震的墙上的石灰都动了一下。 傅庭国喘着气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斐仪一脸尴尬的拉过斐然的手。 “然然,娇娇被我们宠坏了,你别听她胡说,我回头就好好说说她。” 斐然心底一阵寒意,她推开斐仪的手,语气冰冷。 “姑姑,保险金和房子的支配权都在我这,我是个十六岁的人了,我有自己的判断意识和照顾能力,我想回我家去住。” 斐仪低咒一声,心道不能把人逼急了,她连忙开口,“好,好,回去住,但姑姑的家也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傅庭国还想开口,就被斐仪拉进厨房,隔着厚厚的玻璃厨也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斐然睁着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墙上的挂钟,江家出小区要五分钟,公交要四十多分钟,下了车… “噔噔噔——”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斐然一愣,心跳的飞快,这是江叔叔来了吗? 傅庭国皱皱眉,走到猫眼前,“谁啊?” 门外传来江枫的声音,“是我,江枫,我来找斐然。” 斐然刚想开口,傅庭国就一把抢过话头,“斐然她已经睡了,你明天再来。” “砰——” 门外猛的传来一阵踹门声,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江枫一愣,压住一旁的人,语气冷冽。 “我是接到斐然的电话来的,你不开门也没关系,我现在就联系警察记者,我相信你们一家会是不错的头条。” 傅庭国在厂里干了好多年,眼下好不容易要竞选升职了,哪能让媒体嚼住舌根。 斐仪连忙拉开他,将门打开,“江律师,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人,不敢随便开门。” “哼”江枫冷哼一声,毫不留情道,“然然呢?” 身旁的少年比他速度还快,刚打开门便大步走进了屋中。 闻远面色沉得滴水,他将小小的客厅快速收入眼中,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 斐然有些吃力的想撑着沙发扶手站起,她本来梳起的头发有大半落在耳侧,隐隐露出额头上的红肿,脚上似乎伤的不轻,光是微微借力,便让她满头大汗。 闻远压下眉眼,快走两步,一把搀住她的胳膊。 少年人体制旺盛,又是刚刚从大老远跑来,握着她手臂的手掌烫的吓人。 “谁打的?” 斐然惊讶的抬起头,面上有些呆愣,“闻远,你怎么也来了?”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额头上的青紫,闻远怕弄疼她,力气微微松小,眉眼间的郁气却越发厚重。 他眼底带着凶光,看着一旁人高马大的傅庭国却轻笑出声,用牙齿撩起另一只手的袖子,语气慢条斯理,“斐然,谁打的你?” “闻远…”斐然被他的模样吓住了,她停顿片刻,有些不安的按住闻远的手,现在的闻远就像她上辈子快死的时候,陌生又狠厉。 闻远的手被她覆盖住,神识才回归几分,他看着斐然担忧的神色刚想开口,一旁的江枫已经怒不可遏的大步走进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睡了?然然,你快坐下,我这就叫救护车过来。” 斐然心头暖暖的,她一只手拉着闻远,不让他冲动,一只手扯住江枫的袖子。 “叔叔,我没事,自己涂点消肿药就好了。” “都这样了,还没事?” 江枫声音提高八度,像是极力压制着想冲过去打人的怒意。 “傅庭国,斐仪,你们是真的想去坐牢吗?” 第8章 离开 傅庭国认识江枫,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听说A城好几个大案子都是他拿下的,因此认识不少A城的大人物,他敢这么说,心里一定是有底数。 分卷阅读17 他哼哧两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没再开口,斐仪伸手想去拉斐然,被闻远一把推开,闻远护着斐然退后两步,面色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人。 斐仪尴尬的笑了两声,她两头看看,站立难安,“江律师,这是个误会,然然这孩子也不知道最近和哪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我们也是担心,所以才找她聊了几句,结果孩子嘛,都不听劝,自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闻远掀开眼皮,目露嘲讽,“哦?不三不四的人是谁?” 少年语气,三分带着笑意,傅庭国一愣,继而站起来,怒不可遏的就要伸手打过来。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江枫拉住他就要打下来的手,将人甩在一旁,两个大男人顿时跌倒在沙发上,撞碎了一旁的花瓶。 斐仪惊呼出声,屋里的傅娇娇连忙跑出来,她担忧的看了眼傅庭国,刚想跑下楼,就看见一旁的闻远。 她猛的睁大眼,心跳的飞快,闻远怎么会来这里? 闻远上前一把将二人拉扯开,又把傅庭国砸回沙发里,傅庭国的头撞到了手表,忍不住哀嚎出声。 斐仪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傅娇娇跑出来,脸颊通红,“闻远,你怎么来了,这是我爸爸,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斐然拉住还要动手的闻远,示意他别冲动。 斐仪扶着傅庭国坐起,眉毛都快飞起来,“好啊,叫闻远是吗,我明天就去和张主任说,看看你们学校出了个什么流氓一样的人。” 张主任是系里有名的秃头张,他的头发秃了有一半都是七班的功劳。 闻远扯扯嘴角,一脸不屑,“嗯哼,你大可以去试试,看看秃头张会不会听你们说的废话。” 傅娇娇连忙开口,“不会的,闻远,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会帮你和我妈妈说清楚,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她偏头看向斐然,目中之意不言而喻,闻远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他挑挑眉,语气冰冷。 “你谁?我们很熟?” 傅娇娇脸色一阵青白,“我是傅娇娇,我们在大礼堂…见过…” “不认识。” 闻远言简意赅的结束谈话,他扶住斐然,将人几乎摁在怀里,隔着夏日薄薄的衣裳,斐然能清晰的感受到少年灼热的心跳,她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又被人一把按了回去。 傅娇娇抓紧衣摆,面上一阵扭曲,斐然怎么和闻远走的这么近了。 闻远看向一旁的江枫,“江叔,我们先去医院吧,其他什么的都等斐然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江枫不愿意和傅庭国一家再闹腾,他点点头,去外面把车叫好。 斐然撑着脚刚想爬上楼,就被人一把抱起,闻远抱着她,面不改色,“哪个是你的房间?” “你…你先放我下来…” 身后傅娇娇嫉妒的目光几乎化为实质,闻远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长腿一迈,就将斐然带上了二楼。 斐然浑身因为惊怕都开始发热,她挣扎的下地,闻远见门口贴了一只小白兔,心里猜测着可能到了目的地,他松开手,将人慢慢放了下来。 刚一落地,斐然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门跳了进去,隔着小兔子的门扉,她涨红着脑袋看向闻远。 “我收拾一下,你让江叔叔等等我。” 两人分明没有见过几面,闻远却觉得自己仿佛魔怔了一般,看着她红红的脸,就忍不住想上前捏一下,心底的小人在欢快的舞跃。 “知道了”,他绷着脸背着手捻了捻手指,又补充道,“别把门锁上,有什么事方便点。” 斐然点点头,将门轻轻合拢,留出来的缝隙,可以看见房间里水蓝色的窗帘。 艹,真听话,闻远深呼吸两口,将视线投向远处,才把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压了下去。 傅娇娇正在楼下跟斐仪解释闻远不是坏人,听着母女两的对话,闻远讽刺的勾了勾唇角。 他微微上前,大半个身子露在楼梯外,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人。 “喂。” 傅娇娇听见他的声音,见闻远果然在叫她,整个脸都红扑扑的,她微微抬头,眼中带着希冀。 “嗯,怎么了?” 闻远嗤笑一声,满意的看着斐仪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越来越精彩,“学校里那些流言都是真的,这个学校真有我家一点 分卷阅读18 贡献,所以你们一家得当心点了。” 傅庭国嘴角一抽,几次三番都想骂回来,硬生生的被斐仪带回屋中,傅娇娇垂下头,目中又羞又恼。 斐然的东西并不多,她把重要的挑挑拣拣,也就只有两个小箱子左右,江枫一把上前,将两个小箱子拿了上去。 闻远扶着斐然往车上走,一旁傅娇娇咬咬唇,小跑上前,她冲着斐然说话,视线却不自觉的看向一旁的闻远。 “斐然,我爸妈今天也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可是你不要忘了她们以前对你多好。” “闭嘴。” 闻远皱皱眉,脸上满是不耐,他把车门打开,将斐然几乎是半抱着搂起。 斐然身子又猛的腾空,她惊慌失措的抓紧闻远的衣服,语气上扬几分。 “闻远,我能走,你放我下来。” 江枫刚和司机说好目的地,就见闻远不顾斐然的反对,将她轻轻放进了座位里。 “江叔,我坐后面吧,你在前面给司机指路。” “啊…好…” 江枫下意识顺从的上前,坐到位置上一脸疑惑的回过头。 斐然耳朵通红,几乎将整张脸埋进头发里,闻远直接迈进座位里,合上窗坦然的看向江枫。 “江叔,怎么了?” “啊…没事…” 江枫木讷的摇摇头,心里总觉得哪里有点怪异。 傅娇娇目睹了一切,眼角彻底通红起来,凭什么…凭什么谁都对斐然好,她握紧双拳,面上满是憎恨。 没了斐仪和傅庭国的阻拦,车子很快就开动起来,斐然看着慢慢向后倒退的灯光,微微合眼,将满心的疲惫压了进去。 活了四世,她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孤独无依。 她心里正出神,一阵温凉覆在了她的脚腕上,像是冬日里的暖炉,舒服的让她忍不住喟叹。 斐然猛的睁开眼,将脚不自觉的往后挪,却被闻远按在原地。 “别动,我看看是不是伤到了骨头。” 江枫听见动静回了头,“然然,让他看看,这小子打多了架,有经验的很。” 斐然不好在动,闻远的手在伤口的红肿处细细抚摸,片刻后,他收回手,一脸若无其事。 “还好,只是扭伤。” 江枫这才放下心来,斐然偏过头看向一旁的窗户,连忙将脚收了回来。 闻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没了视线的焦灼感,斐然才舒坦几分。 闻远将手枕在脑后,五指微微摩挲,片刻后唇角轻轻勾起。 第9章 第一步的象征 江枫挑了最近的医院,看诊的老医生是他的熟人,省了不少麻烦,幸好只是扭伤,伤口得到了处理后需要把淤血推开。 斐然坐在红色的木椅上,老医生去药柜里取棉签。 “待会儿把淤血推开会有点疼,小姑娘忍着点,实在忍不了就拿边上的毛巾咬住。” 斐然偏过头,旁边的小架子上立着好几条袋装的一次性毛巾,她犹豫着想拿一包,就被人拦住了。 闻远嫌弃的捡起一包看了看就放了回去,“这些东西质量都不好,容易弄得满嘴都是毛。” “没关系,我就咬着,不吞进去。” 闻远没说话将毛巾的架子推得更远些,斐然一恼,爬起来就想上前,却被一旁的老医生拽了回来。 “别动,要开始推了。” 小姑娘半个身子几乎都脱离了椅子,被老医生往后一拽,整个人显些脱落下来,闻远压住嘴角,眉眼都是笑意。 “好了,坐好,要咬的话就咬我的手吧。” 斐然气急,什么人啊,大热天都是汗,她还不如去咬毛巾。 “闻远,你放开,我们又不熟。” 闻远抿着唇,身上的怒气慢慢扩散开来。 斐然缩缩脑袋,有些害怕,声音软软的,因为疼痛带上了几分慌张。 “你…跑动了…出了汗…脏…” 闻远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见她一脸惧怕的样子,佯装凶狠的开口,“我出了汗是为了谁,大半夜的我不睡觉,我出来跑,你当我是傻子吗?” 斐然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同他辩解,医院的灯光有些刺眼,她眨眨眼有些不适应。 分卷阅读19 闻远一把拽下她小背包里的帽子罩在她头上,凶巴巴的开口,“在这等我一下。” 斐然探着脑袋看向他跑出去的背影,咬了咬唇,闻远该不会出去洗了手回来让她咬吧。 老医生推推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跑去的闻远一眼,低下头絮絮叨叨。 “小姑娘,这是你哥吧,年纪不小架子还挺大。” 斐然微囧,连忙摆手,“是我同学,叔叔,你先帮我推吧。” “这淤血就是需要用大力推开,今天推开了明天才能舒坦。” 老医生话音一落,就立马动起手来,斐然闷哼一声,缩回手,按住两边的椅子将身子整个都嵌入进去。 “来了啊,放轻松。” 斐然微微张嘴想咬住自己的手,一团柔软的布料就被塞了进来。 闻远将一条纯白的毛巾放进她的嘴里,凶巴巴的开口,“不是说等一会儿,怎么不听劝。” 他像是跑过来的,前面的头发有些凌乱,塞毛巾的动作却小心翼翼。 斐然还没反应过来,脚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她下意识的咬紧毛巾,眉心皱起。 闻远蹲下身,盯着她红肿的脚腕,心里把傅庭国一家又拉了出来谩骂一遍。 “医生,这回去多久才能好。” “头两天最好少走动,多用油推推,年轻人恢复能力强,一个多星期就好了。” 医院外江枫已经交好了钱,斐然撑着闻远的手出来的时候,听见他在和崔雪打电话。 “对,机票能退就先退了吧,刘教授那我再想办法约过时间,然然这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 “江叔叔…”斐然有些急,她印象里上辈子没多久便传来江枫身体不适的消息,好像就是这个刘教授检查出来的,如果真因为她推掉了,检查不出来就完了。 “诶,然然你已经检查好了,你等会儿,我跟崔阿姨说两句。” “不用了,江叔叔…”斐然忍不住打断他,“机票先别退,您去忙您的,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现在这样哪能照顾好你自己,没事,我下次去就好。” “叔叔…” 斐然刚想开口,一旁的闻远就摁住她,“江叔,没关系,刘教授那你也是好不容易才约到的,反正几天就回了,在这几天我会替你照顾斐然的。” “你?”江枫狐疑的转过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斐然?” 闻远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江叔,我们同一个学校,我会负责接送她上学放学做饭什么的,我叫请来的阿姨两头跑跑就好。” 斐然不想和闻远再有什么瓜葛,可是眼下只好顺从的开口。 “是啊,江叔叔你放心,我没关系的。” 刘教授确实难约,江枫排了许久才预约上,如果不是因为斐然他也不会动改主意的念头。 见两人都这般神色肯定,他才迟疑的点点头,“那先这样吧,然然就去我那住吧,我让崔阿姨给你留房间。” “小远也叫辆车早点回去,别再外面耽误了。” “知道了,江叔。” 闻远挑挑眉,笔直的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你这臭小子…”江枫好笑的隔空敲了敲他的脑袋,去一旁的路上拦车。 斐然手里还握着刚刚那条毛巾,因为被她咬了用过了,已经不能再还给闻远了,她小声的开口。 “毛巾多少钱,我下次给你。” 闻远将目光从白毛巾移到她的手上,大概是刚刚真的疼的厉害,她一张脸都没了血色。 “不值钱的东西。” 斐然舒了一口气,微微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和那天早上的钱抵消了吧,我们两不相欠了?” 远处的小吃店呦呵声不断,来来往往的车辆穿梭如水,闻远勾起唇,一把夺过毛巾。 “哦,我想起来了,这毛巾五十,给你的话我亏了,我还是下次还你钱吧。” 一条毛巾怎么会要五十?斐然睁大眼,气鼓鼓的开口,“你刚刚不是说不值钱吗?” 闻远一脸正经,“哦,我记错了。” “那你还我,我下次把钱给你。” 斐然伸手来抢 分卷阅读20 ,闻远将毛巾递到另一只手上,半个身体向后仰,语带调笑。 “怎么昨天还不肯把哪个班给我,今天就要开始投怀送抱了?” 斐然挺住身子,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这一世的闻远…怎么变得像个登徒浪子…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江枫已经叫好了车,他大步走过来,“怎么了,车到了,我们走吧。” 闻远把毛巾收进口袋里,一脸平静,“没事,我刚刚问了她几点出发,后天过来接她。” “行,今天早点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斐然揉了揉手,耳尖红的滴血,“叔叔,我想拿回毛巾…” “毛巾,什么毛巾?” 江枫疑惑的看过来,闻远像是恍然大悟般的开口,“哦,刚刚有一条毛巾被她咬过了,我会帮她扔的,江叔,你家还有新的吧?” “有,然然我们先回去,我让你婶婶都给你准备好了。” 斐然不好当着江枫的面质问闻远,她顺从的上了车,车窗摇起的一刹那,少年对她笑的肆意张扬。 闻远见车都走远了,才上了身后江枫替他叫的那辆车,报出了地址后,他才把手机掏了出来。 聊天界面上瞬间涌入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蒋墨迹别墨迹:远哥去哪了,说好的打球怎么一下午都没见人影。 加贝公页:老子今天又碰见一班那个小白脸了,带着篮球队的在拼死练球呢,看那架势像是想回来找场子,哈哈哈哈 蒋墨迹别墨迹:让他们耍威风,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 那两人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来聊去,闻远没耐心的把手机滑倒最后,一把扔在座位上。 他抽出口袋里的毛巾,毛巾除了有点皱,看不出一丝用过的痕迹,他来回翻了两遍,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进了群里。 远哥:()jpg 一直划水的两个人很快就有了回复。 蒋墨迹别墨迹:远哥,你发的这是啥,刚打完球吗? 加贝公页:远哥居然抛弃了我们,日常锤墙。 闻远挑挑眉,难得来了兴致。 远哥:第一步的象征。 蒋墨迹别墨迹:啥玩意儿,远哥被盗号了吧? 加贝公页:好像是… 闻远微顿,将毛巾翻过来又拍了几张。 远哥:()jpg 远哥:()jpg 远哥:()jpg ………… 蒋墨迹别墨迹:真的被盗号了。。 加贝公页:先删了吧,别让他拿远哥的号乱发东西。 系统通知:您已被移出群聊。 闻远:‘…………’ 蒋随摸摸脑袋,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第10章 学车 在斐然的再三要求下,江枫和崔雪才答应让她脚伤好后搬回市中心的那套房子。 刘教授的行程一旦定下来后,就很难再改动,江枫和崔雪嘱咐了许久才坐上连夜的飞机离开。 斐然第二天一早便早早的起来,想自己去学校,结果一眼便瞧见了靠在围院旁边的闻远。 闻远今天并没有骑机车,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新自行车,座椅被擦的蹭亮,也不知道来了多久,胳膊上露出来的皮肤都被晒得开始泛红。 他单腿支在上面,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撑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蹦一跳的斐然。 斐然的脸刷的红下来,抿紧唇撑着墙壁就要跳开。 闻远把自行车骑上前两步横在她的身前,“喂,你打算就这样跳过去?” 少年背着正初升的骄阳,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大概是真的开心,以往戚着的眉头完全散开,整个人柔和下来。 斐然点点头,拉紧书包带小声道,“闻远,我们不熟,你不用来接我的…” 她和闻远一直都不熟,她除了知道闻远的名字,听过他七班的传言,对他的了解几乎就为零,就连几辈子为什么有人想要杀他,她都根本不清楚。 这一世她只想远离闻远,再也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去了。 b 分卷阅读21 r   闻远的笑意收拢,看着她戒备的模样,讥讽一笑,“知道了,好学生,我也是受人之托,你不想我现在还打电话给江叔,让他来劝你吧?” “你…”斐然握紧拳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我知道怎么去学校,你自己去就好。” 闻远嗤笑一声,“就你这一瘸一拐的模样,走不了几步就被人送进医院了,上来,别让我说第二遍,不然我就直接打电话给江叔了。” 闻远把车身转了个向,对着斐然,斐然咬咬牙,这个无赖,她赌气似的上前,将自己几乎全部的重量压在车座上。 小姑娘身子本就轻,闻远看她姿势就知道她是压了劲跳上来,他偏偏扶的稳的很,车身一动未动。 斐然彻底泄了气,她认命的扶住车座,“能不能把我送到六院门口就好。” 六院离学校的后门有一段路,闻远没应声,默默地跨上车。 斐然握紧座椅,生怕闻远骑得像机车一样快,她默默地闭上眼,等着耳边的风声划过。 隔了老半天,却没有丝毫动静,斐然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就看见闻远面色怪异的盯着车轮和踏板,跃跃欲试。 她心底猛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闻远,你不会骑自行车吗?” “我会,你抓好了。” 闻远皱皱眉,单脚按在踏板上,另一只脚刚离地车身就猛的倾斜过来。 他几乎是立马扭过身子,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小心翼翼的护住斐然。 “没事吧?” 斐然从失重感回过神来,按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她这次确定了,“闻远,你不会骑自行车呀。” 呀什么呀,男人眼里没有不会这个词! 闻远凶巴巴的抬起头,把人扶到一旁的座位上,“你在这等着,我会骑。” 斐然还想在说话,就见闻远又跨上了自行车,这次他学聪明了,两只手紧紧的握住车摆,一只脚撑在踏板上,另一条长腿微微离开地面,一发生倾斜就稳稳的撑在地面,大半分钟过去人还停留在原地。 闻远的脸色越发黑沉,斐然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闻远,要不我们打车去吧?” “等着,我马上就会。” 闻远瞪了机车一眼,像是要把它吃了一样,他的衣服有些大,飞吹起来远远的看着像鼓了值得大包。 斐然看着他生疏的技巧,心里暗道不好,就见他像脱了僵似的野马一样,连人带车撞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闻远…” 斐然惊讶的站起身,单脚就想朝他跳过去,闻远连忙喊住她,“你别动,坐在那,我没事。” 他撑着身子爬起来,大概是因为这里的草坪刚刚被割动了还没来得及清扫,闻远的衣服上头上都是草,绿油油的衬的他脸色越发难看。 斐然本来还在担忧着,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盛了星辰,将平日里的戒备与害怕都吞噬殆尽。 闻远本来还有些恼怒的心思在心头打了个转,瞬间消失殆尽,他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眼里有些发热。 总觉得,并非初识。 斐然本来笑着,见他直勾勾的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尖通红。 闻远轻咳一声看向她,声音带着几分示弱,“我好像不会骑自行车。” 他也没想到,都是两个轮子的东西,怎么这玩意儿比机车就难那么多。 他的头上还带着草,狼狈不堪,斐然莫名的想到了外婆家以前养过的大狼狗,又凶又萌。 她压住又想出口的笑意,“我们打车去吧,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你教我,五分钟就能学会。” 闻远一把撑起自行车,又跨了上去,斐然木讷的张开口,“啊…” 他又凶巴巴的看过来,“怎么,就想一边嘲笑我,不肯教我啊,快点。” 斐然想起自己以前不会跳绳,被人嘲笑的时光,她默默坐回去,轻轻的开口。 “你先别紧张,一只脚上去,另一只脚先别离地,握紧刹车。” 妈的,能不紧张吗?闻远低咒一声,小姑娘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斐然还以为他怕了,安慰的道,“别怕,闻远,你腿长不会摔着的。” 分卷阅读22 闻远唇角轻勾,他佯装不解的把两只脚都要放上去,“哪只脚在上面?哪只脚在地下?” 斐然看他摇摇欲坠的模样,怕他又摔了,“你小心点,左脚先撑着地。” 闻远听话的把左脚放在地上,手上微微放掉,车子有向下滑的趋势。 “对,然后你再慢慢把踏板往下踩,另一只脚上去,手抚平,不要倾斜。” 闻远渐渐找到了感觉,毕竟都是两个轮子的东西,很快他便轻车熟路了,偏偏故意装作骑不稳的样子,歪东倒西了好几次。 斐然嘴上在替它把关,心里已经飞到学校去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课,迟到要扣分的。 不远处闻远又一次踩踏了脚,大半个身子几乎歪到地上。 她叹了一口气,“闻远,你好像不太精通的样子,我们下次再学吧。” 闻远眉头一动,他撑着车子一转弯,一瞬间就滑到了她的面前。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包背在自己的前面,酷酷的冲她开口,“学会了,走,我送你。” 斐然被他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住了,她有些语塞的开口,“你已经…学会了…” “嗯。”闻远拍拍后座,得意的扬扬眉,冲她开口,“上来,我现在送你过去。” 看他这架势,打车是无望了,斐然叹了一口气,默默坐在了后座上。 闻远虽然前两步骑得有些颠簸,但慢慢的越来越稳,后面转弯下坡收放自如。 他慢慢的放开左手,车身很快倾斜,几乎要摔在地上。 斐然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惊呼出声,闻远稳稳的压住车身,低笑起来。 这人…斐然气恼的瞪了他的背影一眼,戳了戳他扬起的衣角泄愤。 闻远浑然不觉,“怎么样,好学生,说了不会让你迟到吧,你看……” 脚上的踏板猛的一松,闻远条件反射的刹住车,还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踏板上松松的,他低下头,车上的链条已经掉下来大半,另外的一半歪歪扭扭的挂在车上。 闻远沉下眼,满脸郁气,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昨天提供车店地址的贺颂拉进黑名单。 斐然歪着脑袋低头看了一眼,“…闻远,车掉链子了…” 闻远侧开身,让她下来,“放心,我能修好。” 斐然坐在一旁,带着小小的雀跃开口“你不会修吧?我们打车去吧…” 闻远凶巴巴的看过去,“不用,我能修好。” 他低下头来,全神贯注的盯着车链条,像是在研究精密仪器一样。 斐然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执着,看他生疏的模样,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弯着腰,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来教你。” 闻远僵着脑袋,一动不动,“等我,我五分钟就能修好。” 斐然哭笑不得,“等你修好,我们就迟到了呀,你别急下次给你修。” 没有下次了,闻远觉得今天实在出师不利,他默默地挪开身子,将自行车举高些,让斐然可以操作。 斐然挽起袖子露出细白的手腕,她垂下头,额角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打下一片青影。 暖暖的阳光扑洒下来,几乎连她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闻远呼吸一窒,心跳的飞快,他按住跳的激烈的心脏,有点恍惚自己身在何夕。 作者有话要说: 暴躁远哥:“男人字典里没有不会这个词!” 背地里暗暗记本本:今天这个不会,那个不会,这个也不会… 第11章 蛙跳 斐然小时候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外婆家住在长长的小巷子里,小巷子的尽头是水可以看见接天的碧色,河对岸是一个小小的车行修理处。 她总爱划着船在水中央慢慢的趟过去,看车行里的阿公修各种各样的车子,久而久之自己也学会了三分技能。 闻远的自行车大概是最新款,车链条被保护在车档下,周边没有合适的工具,她干脆就用手去够。 没多久本来白皙的手腕瞬间染上一片黑污,刺眼又醒目 分卷阅读23 。 闻远皱皱眉,伸手想将她拉开,“不用修了,我去叫车。” “等等,快好了。” 斐然伸出手抓住最里面的链结,咔哒一声过后,她动了动踏板,链条已经被装了上去。 她高兴的抬起头,“你看,修好了。” 闻远半弯着腰看着她,斐然像是献宝似的微微挪开身子,让他更加清楚,“你看,刚刚这有一个口,你把链条跟着踏板扭过来,微微用力,链条最好能移动手掌多的距离,足够顺滑,卡进去就好。”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小姑娘像是整个人都发着光,动人耀眼,闻远看了半晌,跑去对面的小超市,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包湿巾,他蹲在她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着手上的污垢,像是在处理什么昂贵的珍宝。 斐然不自觉的想缩回手,被闻远拉住,“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我可以自己来。” 闻远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认真的替她擦干净手,斐然盯着他的眉眼觉得这辈子的闻远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变得幼稚执拗,不再让人那么害怕了。 闻远擦好后,把自行车扶起来,又把座板擦干净才让斐然上来。 “抓好了,这次再不会出故障了。” 闻远这次骑得很慢很稳,轻轻地,就连还有十秒多变成红灯的临时绿灯他都要停下来安安静静的等着。 斐然挑不出错,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后,心里越发的担忧,果然他们到学校时已经迟到了。 闻远听话的把车停在六院门口,等斐然快走到了,他才慢悠悠的推着车过去。 每天早上都有新闻媒体站的负责人站在门口登记上课迟到人员,斐然咬咬唇撑着墙单腿跳过去,“同学,你好,对不起,我今天迟到了,现在还能进去吗?” 杨潇登记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她,尽管今天的斐然没有带口罩,她还是一眼将人认了出来,那天她远远的站着亲眼看见她藏在心底的少年,揉她的额头,把自己的衣服递给她。 与上次带着口罩不一样,今天她头发已经被扎了起来,宽大的校服衣罩在身上,裤脚被卷起来一只,露出缠着纱布的小脚和皙白的脚腕,额前的碎发轻轻飘扬,衬的整个人小巧又清纯。 杨潇握紧笔,低下头,把复杂的情绪收进眼睑里,语气冷淡,“迟到超过二十分钟,蛙跳五十个。” “啊...”斐然微微张唇,语气有些无措,“同学,我的脚受伤了,有点不方便,能不能换一个。” 杨潇面色不改,语气却冰冷几分,“学校的规章制度就是这样,你也可以选择在这站一上午。” 上周五才说了今天要讲模拟考的卷子,没有特殊情况不可以请假,斐然不想做那个特殊,她抿抿唇,扶着墙想慢慢蹲下来。 她刚有微屈的动作,手臂就被人一把挽住了,闻远握着她,力度不大,却烫的惊人,他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语气讽刺,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打人。 “新闻站的人都很威风啊,有本事喊秃驴张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让她跳。” 杨潇脸一白,她没想到闻远会替斐然出头,她不安的开口,“规章制度上就是这么写的…她也可以不跳,扣分或者罚站而已。” 闻远被气乐了,他仗着手长,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本子扔在地下,“别逼我打女人,让她进去。” “闻远…”斐然有些无措的拉着晃着手臂,周边也有迟到而蛙跳的同学,一个个都停下来看着这边,交头接耳。 “没关系的,我可以的…” “可什么可以?”闻远凶巴巴的回过头,他都舍不得颠簸的人,怎么能让这些人欺负了去。 杨潇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本子气的不轻,可是又不敢开口骂回来。 “每个同学都是这样,如果给你们开了例外,对其他同学就是不公平。” 闻远嗤笑一声,杨潇个头不高,他站在她面前,压迫感几乎从四面八方而来。 “学校里不公平的地方还少吗?还是说你希望我公平对待,要是换了新闻站哪个男生站在这里,早就躺在地上话都不敢说一句了。” 杨潇瑟缩一下,低下头脸上满是羞愤。 闻远见她老实了,伸手去拉斐然,却发现小姑娘倔强的拉住门把,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了?” 斐然能察觉到杨潇对她有股莫名 分卷阅读24 的敌意,但她如果今天真和闻远这么进去了,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一定能把她活吞了进去。 她央求的看向闻远,“你进去吧,我做完蛙跳在进去。” 闻远觉得自己被气的牙根疼,他凶巴巴的看着斐然,“进去,她不敢扣你分。” 斐然默默地抓紧门把。 闻远僵持了一会儿,松开她的手向前走去,斐然舒了一口气刚要蹲下,就看见闻远又走到杨潇面前。 “要跳多少个?我替她跳。” 杨潇干巴巴的吞了口口水,“五…五十个…” 闻远把校服衣扔在斐然的脚边,抱着脑袋就开始蛙跳。 斐然单着脚想上前,就被他制止了,“站在那别动,我替你跳。” 周边的人从来都没有见过闻远蛙跳,有好事的想看过来,都被闻远瞪了回去。 “看什么,找打?” 少年身量修长,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跳一跳,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丝毫的劳累。 斐然捡起地上的衣服,默默地站在一旁,她情不自禁的揉搓着闻远校服衣的衣角,缓过神来时,衣角已经有了微微褶皱,她连忙用手推开。 闻远跳的很快,五十个没过一会儿就跳完了,他直起身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本子把斐然的名字划掉,扔还给一旁的杨潇。 “我已经替她跳过了,敢扣她分你试试。” 杨潇接住本子,重心不稳的后退两步,闻远走到斐然身旁,接过他手里的校服衣,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现在可以走了吧,好学生。” 经过这么一出,众人看两人的眼神都变了,斐然有点后悔今天自己没有带口罩来,她慢慢的跟在闻远的身后向教学楼走去。 闻远知道自己在学校人眼里是个什么货色,所以走至里面时故意与斐然拉开了距离,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范围,以防斐然哪里不舒服,他能及时护住。 学校里的路不长,两人走的再慢,也在早读下课铃打响之前到了楼下。 一班在二楼,七班在四楼,斐然刚想爬上楼,就被人一把从身后抱起,她惊呼一声,拍向闻远的背,“快放我下来,我能走。” “别闹,没人看见。” 少年似乎被打疼了,龇牙咧嘴的闷哼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膛中爆发出来,他三步并两步的爬上了楼梯,反倒是斐然脸色微红,心气不稳。 闻远识相的停在二楼的转角处,将斐然放了下来。 斐然耳尖通红,只想快速逃离,身后又有人叫住她,“今天放学后,你晚一点收拾,班上人都走光后,我来送你回家。” 斐然连忙摇头拒绝,频率快赶得上拨浪鼓一般,闻远斜斜的靠在栏杆上,一脸你奈我何的模样。 “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在这等,来一个人我就问他你们班的斐然什么时候放学啊?” 这个无赖!斐然吃惊的睁大眼,满脸不可置信,她前几辈子怎么会没看清楚他的本质。 小姑娘眼睛大大的,褐色的瞳仁里全是他的影子,闻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声音都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听到了没?” 斐然生怕他真的那么做,只能点点头,心不甘情不愿的道,“知道了。” “嗯,进去吧。” 闻远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才大方的看着人离开。 见她彻底走回了班级,连背影都看不见了,闻远这才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看了老半天,他轻笑一声,一跃蹦上了好几个楼梯,又跳起来直直的拍了一下窗檐,这才拢紧校服慢慢向七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无赖远哥:今天又get了一个新技能 第12章 傅娇娇说谎 七班人大多没有上早读的传统。 贺颂顶着满头乱发走进来的时候,还揉了好几次眼睛,“远哥,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不应该啊。” 闻远小心翼翼的叠着校服衣,微微扫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贺颂毫不在意的走回自 分卷阅读25 己的位置,“对了,远哥,你号被盗了,你找回来没?” 闻远面色一顿,偏过头看向他,“我们马上就要不一样了。” 他的神色太过严肃,看的贺颂都有些慌乱起来,“怎么了?远哥,是今天要发考试卷了吗?” 刚进教室的蒋随飞快的蹿回位置上,“不应该啊,改的这么快的吗?” 闻远捏住眉心,“不是,以后我就是个有追求的人了。” 蒋随松了一口气,“不是发试卷就好。”见闻远冷冷的看过来,他配合的鼓掌,“啊,恭喜远哥,人生有了伟大追求。” 闻远扯扯嘴角,“我忘了,我们本来就是脑子不一样的人。” 贺颂和蒋随有点不明就理,但看得出来,闻远心情很好,上课觉也不睡了,望着面前的校服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蒋随八卦的凑上去,“远哥,你怎么了?感觉比之前心情好了不少。” 闻远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从前他只觉得做什么都烦躁难安,心里头像是关了一头野兽一般让他辗转反侧。 可自从遇见了斐然,好像一切都清净了下来,光是看着人,便心里盛满了暖意。 这怎么够,他想着,迟早有一日,他会把人带到面前,牢牢抓在手心。 “高山遇流水,枯木逢暖春。” 蒋随啃包子的手顿时僵在原地,他看了眼闻远,默默后退。 骚气的文化人,惹不起惹不起。 斐然刚踏入一班,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出了什么事。 她向上早读的老师道了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程佳用书挡住脸,小声的和她说话。 “然然,你脚怎么了?” 斐然冲她笑笑,“没事,就是扭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上课还没结束,程佳压了满肚子的话说不出口,只能哀求着快点下课。 斐然把心思放回到书上,老师让大家从后排依次把作业传上来,斐然等了一会儿,后面有人敲了敲她的背,她回过身厚厚的作业本上有一张白纸。 后面的圆脸女生,向后看了看,示意纸条是从后面传过来的。 斐然展开小纸条,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迹,那人像是故意把字往丑处写,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的笔迹。 “你住别人的家,吃穿用别人的,怎么还好意思带人去打她爸爸,真是贱人。” 斐然下意识的看向侧后方的傅娇娇,她正在找作业,面上红彤彤的,像刚哭过一样,察觉到她的目光,傅娇娇抬起头,面上满是恨意。 程佳也注意到了那张纸条,她面色有些难看,“然然,你别他们瞎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斐然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偏头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佳恶狠狠的瞪了周围那些看戏的人一眼,“今天早上傅娇娇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来了班上就开始哭,有的同学去问她,她就说你…” 程佳吞了吞口水,观察着她的面色继续道,“说你带着人去打了他爸爸…” 傅娇娇并没有把闻远拉扯进来,所以大家只知道斐然带人去打了她爸爸,并不知道那晚事情牵扯的人有谁。 斐然抿紧唇,把纸条放进抽屉里,将作业传了上去,程佳小声安慰道,“然然,你没事吧?” 斐然摇摇头,程佳那边一组的作业也被传了上来,她一眼便看见了上面的小纸条。 “斐然,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难怪我平常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们太过分了!”程佳一拍桌面,直接拿起纸条就站起来,斐然都来不及阻拦。 “老师,有人上课不听课,乱上传纸条。” 今天的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许雯,是新调来的,做了许多年老师了,上课最严厉,容忍不了下面的学生有任何小动作。 听见程佳的声音,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看到纸条时,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谁传的?” 斐然坐在前排,纸条从后面传上来,经手的人太多了。 许老师一拍桌面,“平常怎么和你们说的,上课时间不要做小动作,安安心心学习,你们怎么就听不明白?”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敢出声,许老师平复了下心情,有些不耐烦的看向斐然。 分卷阅读26 “斐然,你最近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人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现在是以学业为主,不要惹是生非。” 斐然本来委屈的心思一下子就冲了上来,她借着书桌的力度站起来,不卑不亢道。 “这件事不是我惹出来的。” “不是你?”许雯推了推老花眼镜,声音都上扬了几分,她最看不惯这些仗着自己学习好就挑事的学生。 “那人家平白无故来冤枉你吗?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乱子,上课迟到,别以为自己考了几次高分就了不起。” 身后的傅娇娇轻笑一声,似乎在嘲讽她不自量力。 斐然握着书卷的手微微用力,她犹豫半晌道,“我今天迟到是因为我脚扭伤了,至于纸条这一件事,老师还不如问傅娇娇来的清楚。” 许雯皱皱眉,看向一旁神色不太对的傅娇娇,“傅娇娇,纸条是你写的吗?” 傅娇娇站起来,咬紧下唇,“老师,不是我,斐然她冤枉人。” 斐然没等许雯开口,直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说我冤枉你,你怎么不考虑考虑自己的问题。” 许雯面上有些难看,这话她刚刚才说过,斐然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教室外面站着。” 傅娇娇不甘心的抬头,“老师,为什么,纸条又不是我写的。” 许雯正在气头上,哪管那么多,“还不都快点出去。” “老师…” 斐然正准备拿着书出去,李子言就站了起来,“我刚刚传作业的时候没有看见纸条,所以纸条是从我前面的同学那里传过去的。” 李子言隔着斐然三个座位,他前面坐了两个女生,一个男生。 那两个女生都是傅娇娇的玩伴,斐然感谢的冲李子言点点头,对方担忧的朝她看了一眼坐回位置上。 许雯冷笑一声,“你们三个谁写的纸条?” 李子言前面的那个女生一直坚称她只是把李子言没看到的纸条从书里抽了出来,放在了面上,纸条不是她写的。 许雯见问不出来,就把目光又落回到斐然身上。 “斐然,你自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斐然安抚住担忧的程佳,回头望向傅娇娇,一向软软的声音难得坚韧起来。 “老师,傅娇娇同学来班上散播谣言说我带人打了她爸爸,我觉得空口无凭,解释了也会有人怀疑,如果傅娇娇坚称这个说法的话,我想让他爸爸来学校,我们光明正大的对质。” 许雯微愣,没想到这背后还扯出这么一回事,傅娇娇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老师,我爸爸今天还在家里养伤,我心里难过,才不小心说出来了…” 江枫分明没有打到傅庭国,斐然心里有些发冷,她可以一心只读自己的书,但也不想这么无缘无故的受别人欺负。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不止我们两知道,我身上的伤都是你爸爸弄得,如果你非要说是我打了你爸爸,那我们干脆就报警好了。” 斐然心里有些没底,她并不想让这件事闹大,可潜意识的想起妈妈说的话,于是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 她平日里性子就软,好半天才说几句话,脾气也好的出奇,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 李子言坐在她的身后,从身后能看见她柔顺的马尾,和有些泛红的耳尖,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发亮。 李子言向后靠在座椅上,微微按住自己跳的有些快的心脏。 第13章 打架 班上的同学都没想到事情来了这么大的反转,傅娇娇的爸爸她们没有看到,但是斐然身上的伤却是肉眼可见的,难怪斐然今天迟到了。 傅娇娇听见周围人交头接耳的声音,脸气的通红,“你胡说,你身上的伤明明是你自己滚下楼梯弄的。” 斐然毫不示弱道,“是怎么弄得你心里清楚。” 程佳附和着开口,“然然又不会说谎,明明是你爸爸不对。” 傅娇娇厌恶的瞪了她一眼,握紧拳头,心头的恶意慢慢跑了上来,“我爸爸会生气,还不是因为你偷了我家的钱,我爸好心教育你,你还这么不知好歹。” 整个班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斐然气愤的抬起头,眼角有些泛红,她以前也把傅娇娇当姐姐,没想到她居然这些话都说的出口。 “我没偷。” 分卷阅读27 “好了”许雯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一节课被她们两闹的一大半都快过去了,“有什么事下课再说,现在都给我到外面罚站去。” 这节课讲的都是些寻常的语法,斐然放下课本,直接朝外走去,傅娇娇还想央求,被许雯直接瞪了出去。 斐然靠在墙边,周围书声朗朗,偶尔有浅浅鸟鸣和老师授课的声音,傅娇娇走到她旁边,手里的书扬起就要过来。 斐然一把拦下,将她的书砸在地上。 “斐然!” 以前的傅娇娇在斐然面前顺风顺水,从来就没有吃亏过,哪能受得了三番五次的被扶了面子。 “我就知道你以前都是故意装的,就想赖在我家,怎么,现在你爸妈的赔偿金下来了,你终于有钱了,就不装了吗?” 斐然不想和她讲话,她把一半的思绪落在许雯讲课的声音上。 傅娇娇看见她这个样子就生气,一想到昨天闻远对她那般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心里的嫉妒就蔓延生根,恨不得布满整个心房。 她嗤笑一声,“你爸妈要是知道她们刚死,你就出来和别人早恋,肯定要气活过来。” 斐然猛的偏过头,一向无害的眸子中满是怒意,她扬起手,一巴掌朝她打过去。 世界瞬间静了下来。 七班的人睡倒了一大片,最后连老师都看不下去,随便布置了几道题,回办公室去了。 贺颂和蒋随盯着表观察着闻远能撑多久才趴在桌子上,一分一分的过去,蒋随率先败下阵来。 他小声的开口,“远哥今天怎么这么能撑。” 贺颂把闻远刚刚那些话放在心里溜了一遍,有些狐疑的抬起头,远哥不会真的是春天来了吧。 刚刚还趴在桌上唉声叹气的蒋随突然坐了起来,“哇,那不是一班的班花吗?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闻远皱皱眉,没有回头。 贺颂直起身看了一眼,慢慢的开口,“边上那个好像是她的妹妹?” “唰——”的一声,前面的人突然站了起来,蒋随正看热闹,就被人一把拉开。 他茫然的跌回自己位置上,就看见闻远低咒一声,一脚踹翻眼前的桌子向外跑去。 “啊,怎么了?” 蒋随一脸呆滞的摸着自己的脑袋,满脸疑惑。 贺颂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一班的人正在读单词,靠窗的同学随意朝外看了一眼,惊讶的张大嘴。 “老师,斐然和傅娇娇打起来了!” 这是斐然第一次打架,那一巴掌力气大,傅娇娇脸都有些肿起,她回过神来就要扯斐然的头发,斐然没躲开,两人几乎扭打在一起。 许雯出来时,斐然已经被傅娇娇推在了地上,扎起的头发已经被傅娇娇扯了下来,白皙的脸上还有着指甲的划痕,显得触目惊心。 傅娇娇也没有好到哪去,脸上通红,头发微乱,她抬脚就要踹向斐然,被人一把推开。 李子言将两人分开,担忧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斐然,伸手就要过来扶她,他的手还没碰到斐然,就被人一掌拍开。 那力道大的,像是想把他手拍断。 闻远阴沉着脸,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她的伤势,斐然低着头,本来红肿的额头上布满细汗,她捂着脚踝,眉心拧紧,却仍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闻远的火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他站起身直接朝傅娇娇走过去,握紧的拳头咔咔作响,眼神冰冷像是要活吞了眼前的人。 “你打的?” 傅娇娇被吓怕了,她仓惶的后退几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是她先打…我的…” 闻远勾了勾嘴角,他面上在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李子言捂住手臂,拦在他的面前,“闻远,这是我们班的事,不用你管。” 闻远阴沉沉的盯着瑟瑟发抖的傅娇娇,半个眼神都没给李子言。 “滚开!” 傅娇娇是真怕了,她大声哭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一班的人都认识闻远,眼看着他居然跑过来替斐然出头,一个个好奇的探出身来。 许雯气的不轻,“你是哪个班的,在这里胡闹什么,还不快点回去。” 斐然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能感觉到脚踝处一阵阵钻心的疼 分卷阅读28 痛,她听见许雯的喊声,心里怕闻远惹出事来。 “闻远…”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人群中吵吵闹闹的,很快就把它吞没了。 可是闻远还是听到了,他立刻拧着眉头走过来。 斐然已经好多了,闻远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看见鬼一样的眼光。 他刚刚猛的跑过来,手掌都有些发热,他用力在身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脚腕,语气心疼,情不自禁的软了几分。 “很疼吗?” 斐然摇摇头,本来没有什么事,一听见他这话,心底就感觉有些委屈,眼泪不由自主的砸下来,她连忙伸手擦掉。 闻远胸口一疼,放在身旁的另一只手猛的用力收拢。 旁边几个班的人几乎个个都趴在窗户和走廊上看着这边的动静,许雯沉下脸开始疏散他们。 “都回去,斐然,傅娇娇,你们两个都给我写份检讨交上来。” 闻远嗤笑一声,抬起头,他的眼眶有些红,看着许雯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一样,压着强烈的怒意,几乎是看在斐然的面子上才挤出声音来。 “她伤了,我要带她去医院。” 闻远没管许雯难看的脸色,他换了个方向单膝跪着,拉起斐然的胳膊往自己背上带。 “怎么样?能起的来吗?” 斐然不想留在这里,她低低的嗯了一声,借着闻远的力道,趴在了他背上。 闻远从来没有见过斐然这么乖的时候,又心疼又气,他稳稳的握住斐然的腿弯就要向楼下走。 李子言连忙过来,“斐然,你没事吧,我送你过去。” 闻远冷冷的回过头,“别让我再说一遍,滚开!” 一旁的蒋随和贺颂连忙上前压住他,“放心,有我们家远哥足够了,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李子言被摁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斐然撑起身子,“谢谢你,不用麻烦了。” 闻远等斐然说完,就大步向楼下走去,把许雯的声音甩在脑后。 还没下课的学校安静的很,花香伴着鸟鸣和阳光砸在人的身上,斐然趴了一会儿,感觉脚没那么疼了。 她轻轻晃了晃腿,软软的开口,“闻远,我不疼了,你放我下来吧。” 她刚刚才哭过,语气里面还带着几分鼻音,女孩子甜甜的香气砸在脖颈间,闻远却生不出一丝旖旎的心思。 他脚步不停,“先去医务室看看。” 刚刚人多,他没好细看,但也看到了斐然脸上的划痕,他微微眯眼,将暴戾的情绪压了下去。 斐然听话的没再开口,医务室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医生,看见两人的模样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谁知道一检查发现没什么问题,本来还想教育几句,看见闻远不善的目光,连忙开了些药,向另一边的房间走去。 心底有些怅然,现在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年轻真好。 留下来的药膏写着七七八八的处方和注意事项,闻远仔细的看了一遍,洗了手替斐然活动了下脚腕,才拧开一旁的药膏轻轻的朝她脸上涂抹来。 斐然本来就白,傅娇娇的指甲又长又尖,划在脸上就像是红笔染皱了白纸。 他沉下眉眼,动作放的再轻些,斐然已经彻底从刚刚的冲动委屈中回过神来,她不安的动动手指,一脸尴尬。 “闻远,我自己来吧…” 闻远并不答话,两人离得有些近了,近到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斐然注意到闻远…似乎…在生气? 她缩了缩脸,“痒…” 闻远冷笑一声,“还怕痒,我看你打架的时候能耐的很。” 斐然彻底意识到了,闻远生气了,可是他为什么生气呢? 小姑娘低着头,似乎又打算把自己缩进龟壳里。 闻远眉心一跳,声音都高了几分。 “说话!” 斐然被吼的一愣,呆呆的抬起头,“啊?” 闻远本来还生着气,显些被她呆萌的模样乐出花来,他板着脸,像一个严厉的老父亲。 “为什么打架?自己那小身板有多大力气不知道吗?打架不知道叫人吗?” 斐然动了动 分卷阅读29 身子,“我没吃亏…” “呦,脸都快成花猫了,还没吃亏呢。” 斐然本来就羞恼着,听见闻远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更是恨不得把头扎进地里。 “傅娇娇比我受得伤更多。” “怎么了,我还得鼓个掌表扬你伤的少了吗?还是去买个奖状,奖励你这个文武双全的好学生?” “闻远…”斐然气恼的后退些许,别开脑袋,“我们一点都不熟…” 小小的医务室里温度瞬间冷了下来,闻远抹药的动作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斐然的话音一落自己便开始后悔,闻远好歹帮了自己的忙,她这样说话是不是太伤人心了? 第14章 我骂我自己 闻远把手上的膏药砸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斐然害怕的微微后挪,闻远…不会要打人吧… 小姑娘的眼睛里藏不住话,闻远一眼便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显些咬碎自己的牙根,他看起来就这么凶吗? 闻远摁住她后退的肩膀,看着她带着水意的眼眸。 本来想发的火瞬间哽在喉间,他脑子一抽,下意识的开口。 “斐然,你听好了,我叫闻远,七班的,喜欢机车和打球,讨厌玉米花生西红柿,怎么样,现在熟了吧?” “啊…”斐然睁大眼睛,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闻远耳尖通红,他凶巴巴的开口,“看什么看,我说完了,我们现在已经很熟了。” 这什么人啊,斐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显些笑出声来。 闻远抓起一旁的药膏,挤了一点,向她脸上抹去。 “不准笑!” 斐然眉眼弯弯的向后躲,又被闻远拉回来,凶巴巴的扣在原地。 她配合的点点头,心里面那点不快彻底消散。 少年轻轻的捧着他的脸,一脸耐心的替她上药,她看着闻远,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住。 前几辈子,两个人没什么交集,她都能次次因为他死去。 这辈子,两人牵扯越来越深了,也不知道命运又何时会来找她。 闻远见她没了声音,略带疑惑的抬起头,不同于以往,斐然望着他,一脸悲伤。 明明看着他的方向,眼里却不知道想起了谁。 闻远手指微颤,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声音都有些发抖。 “斐然,你在想谁?” 她透过他,在看谁? 斐然没想到闻远这么敏锐,她缩回目光,轻轻的拍落他的手。 “没有谁,药上好了,我想回班上了。” 闻远的目光落在洁白的大理石上,他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的嫉妒和疯狂。 心里有疾的人,好不容易碰见了治命的良药,怎么可能放弃。 他从未如此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病了,而斐然是他唯一的解药。 毕竟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老医生还是忍不住多絮叨了两句。 “最近少吃酱油,能不晒太阳尽量别晒了,脚上注意点。” 斐然谢过他,刚想接住他开来的药就被身旁的人拿去。 闻远结了账,走过来扶她,斐然想后退却被他一把拉住。 “你先松开。” “别动,现在外面没什么人,我扶着你出去。” 斐然还想动,闻远直接伸出两只手扶住她,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里,她顿时一动都不敢动了。 闻远隔着衣衫摸着她有些僵硬的手臂,低下头能看见她小小的发璇,他微微笑开。 不管那没用的废物是谁,现在留在斐然身边的是他,以后也会是。 刚刚在医务室待了一会儿,现在应该是下课又上课了,有上体育课的看见他们两,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就被闻远瞪了回去。 闻远怕她被人看见觉得羞愧,就松开了手。 小姑娘瘸着条腿,走的还快,闻远小心的留意着她,前面有石头时,他就会率先上前将它踢开。 “你现在去哪?” “回班上。” 请了一节课的假已经够了,斐然不想再多耽误上课的时间。 闻远冷笑一声,“她的课有 分卷阅读30 什么听的,我问你,傅娇娇跟你说了什么,你们才会打起来?” 斐然摇摇头,不想透露,闻远知道她脸皮薄,没再追问她。 他们走到一班的时候,刚好碰上下课。 程佳担忧的上前,一双圆圆的眼睛有些泛红,“然然,你没事吧,傅娇娇有没有弄疼你,我刚刚去找你都不知道你去哪了。” 斐然摇摇头,低声回答了她几句。 傅娇娇身旁的小姐妹周珊不甘示弱的看过来,她瞧见一旁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闻远,撩了撩自己耳旁的碎发。 “斐然,你就会装可怜,娇娇一家 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还好意思偷她们的钱,亏我们平常还以为你是个好说话的。” 傅娇娇听见周珊替自己出头,眼神闪了闪没有开口,斐然微微皱眉,她还没来得及辩解,一旁的闻远冷笑一声上前。 “你刚刚说什么?” 周珊见他在和自己说话,心跳的飞快,她咬了咬唇低低的开口,“闻远…” 傅娇娇脸一白,拉住周珊,“珊珊,别说了,没事的…” 闻远拿起一旁的手,重重的往桌上一敲,发出厚重的声音。 “我问你,你们刚刚说什么?” 他的眉心耸起,眸中满是愠怒,周珊害怕的后退两步,看了眼被闻远护在身后的斐然,心里的嫉妒瞬间蔓延开来。 斐然…怎么勾搭上了闻远…简直不知羞耻… 傅娇娇扯了扯周珊的衣服,“珊珊…算了吧…” 周珊拉住她的手,“别怕。” “闻远…你别被斐然骗了…,她爸妈死后,就住在娇娇的家里,娇娇一家对她那么好,她居然偷他们…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顿时被堵在喉咙里,闻远一拳砸在她面前的书上,桌上的纸屑飞撒了一地,大半桌的书本掉在地上。 桌子的主人靠在另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闻远动了动青筋有些爆出的手臂,面上的笑意不达眼底,“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斐然有些担忧的上前,“闻远,你别打人。” 闻远把她按在座位上,“放心。” “你们几个还有完没完了!” 许雯去接了杯水就看见班上又闹成一团,她气汹汹的走进来,“打架的,你是哪个班的,把你们老师叫过来!” 闻远不为所动的一脚踹翻傅娇娇的凳子,傅娇娇惊恐的后退两步。 他旋即配合的笔直站立着,厌恶的看了一眼周珊二人。 “老师,她们污蔑同学。” 许雯面色通红,“这件事我听说了,我已经和主任商量过了,她们下午就会把傅娇娇的爸爸叫过来问问清楚。” “不用了,老师。” 闻远耸耸肩,“叫她爸爸来,也不过是帮着她女儿说谎罢了。” 许雯微微皱眉,“你知道些什么?不知道就别再这乱说,还不回自己教室去。” 闻远偏过头,斐然正担忧的看着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经历会被揭开。 他低咒一声,心里软的不像话,这么乖的人怎么都有人这样诽谤。 “前天我和江枫江律师一起在傅娇娇家里,傅娇娇的爸爸要抢斐然的房子和钱,还把斐然从楼梯上推了下来,我们都可以作证。” “你胡说!”傅娇娇的嗓子猛的尖锐起来,周围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落了刺。 “傅娇娇,你可以想清楚了,那天晚上的就诊记录都有,江叔叔怕你们反咬一口也去警察局留了备案,你还要坚持胡说八道,拉你爸爸下水吗?” 傅娇娇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道歉。” 闻远冷冷的开口,“不然就叫你爸来吧。” 周围人的目光满是鄙夷,傅娇娇手脚冰冷,她干脆趴在桌子上,将头埋了进去。 闻远还想让她起来,被人一把拉住了衣角,他回过头,斐然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没有开始那般的狰狞。 她轻轻晃动着他的衣摆,“算了吧,闻远,可以了。” 在翻来覆去活过的这几辈子里,没人比她更清楚,傅娇娇最在意两样,一样是面子,还有一样是闻远。 今天闻远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的面子踩在脚底下,这一切已经够她受得了。 分卷阅读31 闻远以为她是心有不忍,黑着脸看向周围。 “什么是真相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来,再让我听到谁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老师一来就听见闻远的“豪情壮语”,他恨不得脱下鞋子砸在闻远的头上。 “咳…许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许雯没想到年纪小小的傅娇娇还有这么多心机,看着身上到处都是伤的斐然,她也不好发作。 “没什么大事,张老师,这个学生是你们班的吧,破坏公物,检讨交一份上来。” 张恒眉头一跳,让闻远这个出了名的刺头去写检讨,还不如让七班去评优评先。 “许老师…这…” 闻远懒洋洋的靠在一旁的桌上,“许老师说的对,这份检讨我该写。” 张恒眼皮跳的厉害,“闻远,你又闹什么?” “张老师,如果有同学肆意诽谤她人,还斗殴伤害同学,是不是也该写检讨,许老师既然这么公平,应该也要一视同仁吧。” 许雯皱着眉看向趴在桌子上的傅娇娇,“我们班的事我会处理,你回去就把检讨写了,下周一去升旗台上朗读。” 不仅要写检讨,还要去朗读,以闻远的性子怎么可能做的出来,不做的话肯定会被许老师扣下学分。 斐然不安的揉搓着衣摆,有点不知所措。 闻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小动作收进眼底,冰冷的眸中多了几分笑意。 “放心,老师,我绝对会好好的写,在升旗台上声情并茂的朗读。” 一份检讨换小姑娘一份愧疚,他求之不得。 张恒摸着自己快要秃没的脑袋,内心满是忧伤,所有老师都知道许雯就是个软硬不吃的。 偏偏还和闻远对头上了,还好今天这臭小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否则他两头都下不来台。 斐然听见闻远的回答也有些惊讶,她撞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闻远,就见他含笑的看着自己,一脸计谋得逞的模样。 斐然一僵,低下头,心底有些羞恼,闻远就是故意的,让他去写,把脑袋写秃了才好。 闻远都这么说了,许雯哪里还能揪着他不放,她把班上的同学都叫进来,准备开始上课。 闻远从桌旁边站直,跟着张恒向外走去,路过斐然位置的时候,他微微屈指敲了两下。 “别忘了早上答应我的事。” 少年步子大,没两步便出了教室门。 程佳八卦的凑上来,“然然,你怎么和闻远这么熟了?你早上答应他什么事了啊?” 斐然翻书的手一顿,她扯开话题,“你下午放学等我一起吧。” “好啊。”程佳还想继续追问,许雯便敏锐的看了过来,她连忙张开嘴大声背单词。 斐然翻着课本,思绪却飘出天际。 她不想死。 她想活着。 所以,她必须要离闻远远一点,再远一点,或许这样她就能活的长久一点。 第15章 排练 一下英语课,傅娇娇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斐然望着她的背影,将心思放回在了数学题上。 她的爸爸妈妈都是老师,所以她的成绩一向都还不错,前段时间父母的车祸,让她将心思从学习上放了下来,因此这几次的测验考的不是很理想,尤其是在一班,排名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这次她一定要先把成绩抓起来。 高中的上课时间总是忙起来仿佛就过的飞快,斐然做完几张卷子就离下课时间越来越近了,她不安的看着窗外,再三确定一般看向程佳。 “佳佳,你今天和我一起回去吗?” 程佳伸出手探在她的脑门上,“你这也没生病啊,怎么这个问题今天都问这么多遍了,我当然跟你一起啊,我们不是说好了看完排练就回去吗?” 斐然扯了扯嘴角,心里还是有些慌乱,只希望这场排练快点结束, 虽然少了傅娇娇,但是排练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斐然把自己的台词记好,站在一旁看同学们排练。 这一场戏没有她,前面大约有五六分钟的剧情,说的都是王后怀孕的时候与女巫产生的纠葛。 程佳拿着自己用纸叠好的小纸杖站在窗户外侧,看着屋里的动静,幸福的王后正和 分卷阅读32 国王商量要给自己的女儿取什么名字,建一座怎样的城堡。 女巫嫉妒王后的美丽,希望自己变得如同王后一般,博得国王的宠爱,她想用法术扯下她头顶的金冠,被国王发现,国王想赶她出去,善良的王后救下了女巫,却没想到女巫竟然恩将仇报,对她腹中的孩子下了诅咒,希望她未来一直被困在象牙塔里。 程佳听着里面酸溜溜的独白,觉得自己脑门疼。 “诶,原著里的女巫有那法术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勾搭国王。” 抽到国王角色的是数学课代表张书俊,与飘逸秀气的名字不符,他本人就是个戴眼镜有些胖胖的男生,平常说不了两句话就会脸红以前是程佳的同桌,两人经常有事没事互相刺两句。 张书俊抱着台本红着脸看过来,“女巫你现在是没有台词的,不要乱讲话。” 程佳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就是在心里独白。“ 接下来轮到国王给王后念台词,张书俊念了好几遍,总有哪里不对,读出来磕磕盼盼,在外面后场到脚都站麻了的程佳索性跳进来,一把抢过他的台本。 “张书俊,你是不是最近做题做傻了,怎么连最基本的几句话都念不通俗了,还是我们的台本不一样,你的缺胳膊少腿啊。” 张书俊白皙的脸上红的快滴血,他伸手就要过来抢,“你把台本给我,还没轮到你的台词。” 程佳蹦蹦跳跳的把台本举得更高,“哦,亲爱的王后,你看这花开的多娇艳,但是在我心里,它们都抵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周边排练的同学都吹着口哨看过来,张书俊又急又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追着程佳满教室跑。 程佳长得瘦小,跑起来一点都不吃力,她一边跑一边把国王的台词念了大半,快结尾时,张书俊像是用了吃奶的力气一般,一瞬间抓住了程佳的手腕。 程佳口中的台词配合着说了出来,“不管他人如何,你在我眼里是唯一。” 张书俊顿时愣在了原地,两眼有些呆滞,看起来傻乎乎的,程佳将台本扣在他的脸上,“喂,学会了没有。” 张书俊木讷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周边哄闹声一片,就连斐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刚想去找程佳,面前就多了一个人影,李子言握紧手里的书本难得有些紧张。 “斐然,我刚刚问过班长了,今天的戏排不到我们了,我明天有篮球赛,能不能先和你对下台词。” 斐然想起今天早上李子言帮自己的忙,她点点头,“我们明天的台词不长,随便对对就可以的。” 李子言的眼底一道暗光划过,他点点头慢慢开始,两个人对了两三遍,李子言还是有些问题,有时候轮到他的台词,他就会忘记了开口,斐然耐心的等着他,没过一会儿程佳便收拾完东西,来找斐然回家了。 李子言抱歉的挠挠头,“斐然,谢谢你啊,你们走哪条路回去?” 程佳暧昧的看了两人一眼,握紧斐然的手臂,“我们去大门那坐公交。” 李子言惊讶道,“这么巧啊,我也打算去坐公交,我们一起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码字卡机中 第16章 偷跑 斐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马路是大家的,她没资格说什么,只希望能尽快平安无事的回去。 距离放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程佳说她要去趟洗手间,斐然替她拿着书包站在树底下等她。 少女穿着一身普通的校服衣,小臂微微卷起一圈,露出细白的手腕,她额间的碎发因为风吹的有些意动,斐然拢了拢,将稍长一些的别在耳后。 大概是程佳的书包有点重,她将书包从手中顺着膝盖微微下滑,放在没有受伤的脚上,另一只脚微微离开地面,露出来的白色绷带清晰又刺眼。 她轻轻皱起眉,伸出的贝齿咬住微红的嘴唇。 李子言握紧扶手下楼的脚步顿住,又快起来,他走到斐然的身侧,伸手接过她手里程佳的书包。 “给我吧,我帮她拿着。” 斐然笑了笑,把书包递给她,李子言靠近些,替她挡住阳光。 “你的脚 分卷阅读33 怎么回事,去医院看过了吗?” 斐然顺着他的目光猛的看见脚上的绷带,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冒出闻远铁青的面孔。 “斐然?斐然?” 李子言伸出修长的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斐然像是陷进了什么回忆里,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他吞了吞口水刚想把手向前伸,斐然就回过神来,微微皱眉,神色有些防备。 “怎么了吗?” “咳…咳…没有…”李子言干咳两声,“我只是看你没反应,好像走神了…” 斐然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出神,谢谢你,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李子言轻轻笑开,俊秀的五官揉着阳光温和又朦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可以直接上扣找我。” 斐然不太爱玩手机,高中刚开学的时候,班里组织过加群,她加进去后有不少人反过来添加了她,斐然也没有印象,自己之前有没有加过李子言。 她感激的笑了笑,有些尴尬的将目光投向一旁,希望程佳赶快回来。 两人身量修长,样貌出众,快要落幕的夕阳站在两人的身上,李子言低头看着她,斐然羞涩的看向一旁,光是站在那里就像画一样,郎才女貌,般配万分。 闻远一早便猜到斐然不会听话的等他,于是特意离放学还有几分钟就过来等她,却没有想到看到这刺眼的一幕。 蒋随微微眯眼,酸溜溜的说道,“没想到这小白脸这么受欢迎,放学都有小姑娘跟他搭话。” 贺颂敏锐的察觉到身旁的人气息降了下来,他一脚踹向身旁的人,“就你眼瞎,刚刚那么多妹子不也来找远哥要电话了吗?” 蒋随揉了揉腿,嘀咕两声,“那哪里能一样。” 一群是花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个是一看就是好学生跟他们天差地别的。 贺颂嫌弃的撇了不长脑子的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走了。” 一旁的闻远冷冷的扔下一句,就往另一头走。 贺颂连忙跟了上去,“诶,远哥,等一会儿,你不是说你今天没骑车来吗?去哪?” “等等我!”蒋随捡起书包,一把冲了上去。 闻远没理他们两,他越走越快,脸色越发黑沉,满脑子都是刚刚斐然扬头冲一班那个小白脸笑起来的模样。 在他面前只会摇头摇头,在别人面前就笑的那么开心。 路过篮球架时,他抓起一旁的篮球用力撞在篮球框上,两者相碰发出闷厚的响声,篮球框震动了十余秒,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模样。 蒋随和贺颂吞了吞口水,缩在一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他们不是没有看过闻远发火,但刚刚都好好的,现在突然这样,实在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贺颂把篮球捡起来,夹在臂膀上朝他走过去,试探的问道,“远哥,要不我们来一场,消消气?” 闻远撇了他一眼,他眸中猩红,手上青筋爆出,声音嘶哑,仍由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别跟着我。” 闻远大步离开,蒋随和贺颂呆在原地不敢跟过去。 蒋随百思不得其解,“松子,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远哥怎么突然就暴走了?” 贺颂仔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心里头有点反应过来,又隐隐不可置信,他烦闷的将球在地上转了个圈,砸在墙壁又被弹了回来。 “我知道个鬼。” “………” 闻远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气息才平稳了下来,他打开锁,猛的撑起自行车,就快速朝家骑去。 路上来往的行人和车主心里都在暗暗骂人。 程佳出来时,已经是放学高峰期了,来来往往有不少人。 斐然看着七班的方向,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抱歉。 程佳搀扶着斐然,身后跟着李子言,幸好今天的公交不是很挤,李子言率先找到了一个座位让斐然坐下。 因为人有点吵,李子言靠的近些,低下头想在斐然耳边说话,斐然拘谨的往后挪了挪,避开了他,他睫毛轻颤,语气如往常一样的开口。 “斐然,你脚受伤了,每天挤公交也不行,我会骑自行车,我明天顺路送你去学校吧。” “谢谢,不过…”斐然客气了一声,求救般的看向一旁 分卷阅读34 的程佳。 程佳连忙开口,“谢谢你啊,李子言,不过我和斐然已经说好啦,我明天骑自行车带她来。” 李子言面色一僵,微微笑开,“没事没事,可是程佳你不是没买自行车,每天坐公交来的吗?” 程佳人性格爽快,和班里人都是无话不谈,李子言也是课间偶然听到她和别人聊天才知道她一直想要骑车来,家里却为了安全考虑没给她买。 程佳暗暗搓掌,眼底里跃跃欲试,“斐然有车,我明天去她那骑。” 李子言见状也不好再开口,他摩挲着书包带神色惋惜。 斐然下车时,李子言也想下车送她,被程佳开口拒绝,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影,她忍不住问道。 “然然,你和李子言很熟吗?” “不熟…”斐然摇摇头,她并不太擅长和她人交际,加上家里出的事,每一世她在班上除了程佳和傅娇娇,和别人几乎都只是点头之交。 “那就奇怪了。”程佳八卦的凑过来,“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热情过了头,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你想多了…”斐然哭笑不得的打断她,“我也是最近两天才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哪里来的喜欢。” 程佳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扯开了话头。 送斐然进了家门,程佳本来想留下来陪她,但是没和家里打招呼,斐然劝了她很久,她才不放心的出门回了自己的家。 斐然今天回的是市里自己的家,她的东西少,反正家里也有,打算以后脚好了再去江家把剩下的东西拿回来。 诺大的房子空荡荡的,黑白分明的时钟在墙上滴答作响,像是要把人的悲伤和矫情通通放大。 斐然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她已经重活了四次了,但是夺走爸爸妈妈生命的车祸似乎还在眼前。 就像是老天在和她开玩笑,每一次都让她重复着来回挣扎。 斐然擦了擦眼泪,把自己蜷在沙发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发现是个不认识的电话,就让它在一旁响着。 对面那人却像是颇有耐心,一下打不通就打两下,两下不行就三下,斐然迟疑的按下接听键。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人开口。 斐然把它挂断放在一旁,没过多久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放在耳边,这次有人在她之前开口,背景里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蝉鸣声。 “我的车链子坏了。” “……”斐然又看了一遍来电,不确定的开口,“闻远?” 那头的人暴躁的踹了什么一下,“对,你在哪?” 斐然怕他来兴师问罪,问自己为什么不等他,她小声的开口。 “在家。” 闻远却像是忘了这一茬一样,“我的车链子坏了,我去找你修。” 斐然有些呆住,她慢慢问道,“闻远,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修自行车的吗?”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却隐隐带着些忧虑,似乎是怕刺痛他愚昧无知的弱小心灵,闻远显些被她气乐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但我现在在江家门口。” 原来已经到了江家啊,斐然一喜,像是抓到了漏洞的小松鼠,她压住心底的雀跃,尽量平静的开口。 “那就真不巧了,我没回江叔叔家,你快去附近找个修自行车的,修好回去吧。” 少年低低的笑声传来,“斐然,我之前又是送你回江家,又是送去学校的,要是你在的话,是不是就会帮我修了?” 反正自己现在没在江家,斐然悄悄地再撒了一个谎。 “嗯,会的。” 那边的笑声更大了,把杂音完全压了下去,隔着电流都能感受到他愉悦的气息。 斐然有些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闻…闻远…你怎么了?” 闻远神清气爽,他把手机从耳边移下,看着面前的大门,颇为期待的开口。 “斐然,开门。” 与此同时,坐在沙发上的斐然听见大门传来清晰的门铃声。 “叮叮叮——”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第17章 修单 分卷阅读35 车 门外的人颇有耐心,铃声一没他就接着按,把屋内的寂静摧毁的烟消云散。 斐然害怕的抱紧沙发垫子,电话还没挂断,闻远的声音又传来,这次正经多了。 “别怕,是我,把门打开。” 斐然欲哭无泪,是他才可怕好吗,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她颤颤巍巍的冲手机那头开口。 “我…我没在家里…我在程佳家…” “小骗子。”闻远轻笑一声,“今天小区催收电费,大家门上的电费收据单都贴着,就你的没了。” 斐然看着茶几上被程佳撕下来安安静静躺着的收据单,有些气恼和羞愤,闻远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学心理学。 她咬咬牙,接着道,“我脚不方便,不能下楼修自行车。” “你先开门,房子里应该还有一层铁门吧,隔着铁门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如果不开的话,我就一直摁下去了。” 斐然看了眼铁门,叹了一口气,慢慢的朝门口挪动。 “慢一点,不急。”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斐然没理他,撑着沙发走到门口。 她隔着铁门将大门打开一道一人宽的开口时,一眼便看见了闻远。 闻远也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衣服上的汗已经干了大半,额间的碎发却是湿湿的,他板着脸,眉眼间却隐隐带着笑意。 “还骗我?” 斐然觉得自己大概和闻远犯冲,她不是一个爱说谎的人,因为通常一个谎言需要好几个去将它完善。 可是自从认识闻远后,她似乎就经常说谎,而且每次都会以相当快的速度被拆穿。 她有些无奈,“闻远,你是怎么找到我家在这里的?” 闻远一手撑着门框,半俯下身来,“那你呢,你又怎么没在学校等我?” 他看见一班那个小白脸和她在一起心里就添堵,可是一离开学校心里就空落落的厉害,反应过来时已经骑到了江家。 本来算着时间,斐然也该到家了,却没想到一直都等不到人,闻远这才想起斐然自己家在市里,所以又沉着脸赶了过来。 幸好,斐然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斐然摸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睫毛颤抖的厉害,眼神闪烁,整个人似乎都不安又紧张。 大概是因为在自己的家里,所以斐然换上了拖鞋,另外一只脚因为绑着绷带,微微踮起离开脚面。 闻远移开目光,好心的放过她,“刚刚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 “啊?”斐然茫然的抬起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隔着里面的铁门,她看起来就像嗷嗷待哺的兔子。 闻远耳尖微红,他佯装发怒的开口问道,“不是说好了帮我修车链子吗?” 这件事啊,斐然小心翼翼的点头,想到什么又压住喜悦开口,“可以的,但是我下楼不太方便,小区门口有个修自行车的,你要不去那修,我可以给你钱。” 小姑娘两眼亮亮的,有藏不住的喜悦,像是巴不得他赶快离开。 闻远配合的开口,“哦?在哪里啊?” 斐然好心的替他指路,“你从下面的门那出去,再拐两个弯,直走看见有着一面蓝旗子的就是了。” 闻远若有所思,“哦,好像听起来确实不太远。” 斐然得逞的小心思显些暴露出来,她连忙点头,“是啊,所以你快点去吧。” 闻远挪开身子,把身后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露了出来,“可是我已经搬上来了。” 斐然睁大眼,她家住八楼,自行车不允许放在电梯上一起上来,闻远是怎么弄上来的? “你…你扛上来的吗?” 提起这个闻远就有些来气,这破车不大不小刚好卡主电梯的门,他只好一层一层的搬上来。 闻远把门拉开些,凶巴巴的开口,“怎么,说话不算话了吗?不是说好了你帮我修吗?” 斐然拗不过他,伸手将铁门打开,希望能尽快修好。 天有些黑了,走廊里的感应灯一闪一闪,灯一灭,斐然就轻轻的拍两声。 闻远手长,一把拿过放在鞋柜旁的小板凳让她坐下,又把自己的校服衣垫在地上,让斐然受伤的脚踩在上面。 分卷阅读36 斐然不肯,在她眼里,校服是庄重的,怎么可以用来踩,更何况是闻远的校服。 “真是够倔的。” 闻远骂骂咧咧的朝鞋柜走去,斐然的爸妈刚走没多久,东西都没有被处理,里面有几双较大的男士拖鞋,应该是她爸爸的。 他移开目光,拿出一只天蓝色的小拖鞋,放在斐然的脚旁。 斐然安顿好,开始帮闻远修车链子,灯光不算亮,她的面色却越发古怪起来。 “怎么了,修不好吗?” 闻远偏过头,面色如常的问道。 斐然气的不轻,她放下手中的踏板,瞪着闻远。 “这车链子根本不是骑掉了。” 车链子一般骑行的时候脱落都是一大根松松的挂在踏板支架周边,哪像闻远这根,几乎全都脱落下来了。 闻远耳尖有点泛红,但幸好走廊的灯光微弱,斐然应该看不清。 “不是骑掉的难道是我掰掉的啊?斐然你是不是不想修或者是修不好,所以故意找借口啊。” 如果斐然只活了一辈子,她可能真会被闻远骗住,可斐然和他纠缠了三辈子了,哪怕不相熟,也一眼能看出闻远说谎时的小习惯。 他会忍不住手指弯曲,来回摩挲。 她摸着车身的手一顿,赞同的点头“闻远,我修不好,你这车有些复杂,修起来太费精力了,要不你明天还是和以前一样骑机车去学校吧,不用来接我了。” 好啊,真是一天到晚变着法子冲他撒谎,闻远咬了咬舌尖,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静下来。 “那高峰期你打算怎么去学校?” 斐然转了转眼珠,“我…我打车去…” “哦。”闻远冷漠的点点头,“那这样的话,我就把你的自行车骑走了。” “………”斐然睁大眼,满脸惊讶,“…啊?” 闻远睁着眼说瞎话,“我觉得骑自行车挺符合我的气质的,既然这辆不能骑,你的又不骑,借给我骑不可以吗?” “……” 斐然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好像被闻远看的透透的,她认命的埋头开始修理自行车,仍由闻远怎么找她说话,她也一言不发。 大概是她低估了闻远的破坏力,拆链条的人明显不熟悉自行车的构造,几乎将大半的链条都扯脱了车身。 如果不利用工具,完全没有办法将链条弄上去。 斐然泄气的把手擦好,“这车真的需要专业的人来修,我修不好它。” 闻远嘴角划过得逞的笑意,他皱紧眉头,“那不用修了,我把你的骑走就好了。” “不行!”斐然慌乱的开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你…你要不打车回去吧…” 她今天刚和程佳约好,如果车被闻远骑走的话,明天就没有办法和她一起去上学了。 闻远把掉了链子的自行车挪到一旁,两人之间的妨碍物顿时不见了。 隔着细小的过道,斐然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她咽了咽口水,神色紧张。 “闻远,你…你怎么了…” “打车回去我没钱。” 斐然舒了一口气,她掏出放在口袋里的小钱包,把里面的钱都递了过去。 “这里有六十多,你够了吗?” 明明怕自己怕的要命,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就把钱掏了出来,闻远的牙关抵住舌尖,把不该有的心思压了下去。 “嗯,够了,你把你自行车的钥匙给我一下。” “做什么?”斐然警惕的捂住小钱包里的钥匙,闻远难道还惦记着她的自行车? “我这车肯定骑不回去了,又没带车锁,想拿到楼下和你的车锁一块。” 斐然认不出他的车是什么牌子,但是闻远花钱一向大手大脚,肯定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你…你会打车回去对吧?” 她歪着脑袋,一手握紧小钱包,脸上满是防备,闻远保证似的点点头。 “钱都借我了,那我肯定会打车回去的。” 那就好,斐然舒了一口气,她眼珠转了转,故意背过身去,细细的将自行车钥匙分离,只留下一枚属于车锁的钥匙。 “给你,楼下旁边的小隔间里只有几辆自行车,蓝白相间的那个就是我的。” 分卷阅读37 闻远接过她手里的钥匙,心里被萌成一团,他用力握住把手,把消息吞了进去。 “好了,你先进去,把门关好,晚上谁敲门都别开门,电话不准关机。” 看着闻远就要走,斐然才没那么傻的跟他作对,他说什么她就点头应下什么,乖巧的紧。 闻远看着她进屋,将两道门都锁好,他用力拉拽了一下,门框送了送,门锁却没有半分松动的迹象。 幸好这个小区安全性还算不错,闻远扛起自行车,手心里握紧钥匙慢慢的向楼下走去。 小隔间里的自行车数量确实不多,好像一眼就能数的过来。 闻远环顾一圈找到一旁的蓝白单车,大概是很久没人骑了,座位上都有些灰尘堆积。 他拿衣摆轻轻的擦拭干净,单车不大,座位,车长似乎都是为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量身定做的。 闻远轻轻握住车把,就好像上面还有斐然的余温。 莫名的,他总觉得这辆单车很熟悉。 熟悉的,仿佛他曾经耗尽几辈子的时光去追寻骑车的人。 可望而又不可及。 第18章 厚颜无耻 现在正好是晚上散步的高峰热期,闻远把车锁好,顺着斐然描述的地方,找到了那家修车厂。 修车厂就是两件小小的样板房,老板摇着大蒲扇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 闻远敲了两下门,看他有了动静才走了进去。 “侬是修车子不咩?” 有些秃头的老板,放下大蒲扇,把背心卷到肚子上,踏着拖鞋朝闻远身后看去。 闻远摇摇头,房子里乱糟糟的,机车油黑黑的在周围流淌了一圈,还有很多小部件散落在一旁。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留在老板身上。 “师傅,我想来学下车链子怎么修。” 老板狐疑的上下看了他一样,这孩子虽然板着个脸,看起来凶巴巴的,手上的校服衣倒还算是干净。 “还是个学生吧,你把车推过来,我帮你修,不收你钱哩。” 闻远摇摇头,小车房里放了好几辆电动车和自行车,看起来都是需要修理的。 “你能教我修车吗?” “修车有什么好,小孩子家家赶快回去看书,准备考试去。” 闻远伸手探向口袋,摸出了斐然给的零钱,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的把零钱折好放回去,又随意的拿出一边口袋里的一张整钞。 “叔,我那车老坏,我能不能从你这交了学费学会来,以后路上坏了自己方便些,不耽误上课。” 老板连连轻叫两声,走过去把钱拿回给他。 “想学手艺是好事,修个车链子交什么钱,拿回去拿回去。” 闻远攥着钱看向身旁一些待修理的自行车。 “这样吧,你教我,我免费替你把这里坏了链子的车修好来。” 老板狐疑的看过来,这笔买卖对他而言倒是不亏,教个车链子还是很快的,怎么这孩子这么实诚。 “不用,我教你,赶快学会回家做作业去。” 老板开修车行十多年了,倒还是第一次收徒弟,他演示了一遍,刚准备讲些细节,就听见那边咔哒一声,车链子已经被安上去了。 “好小子,你学的到挺快。” 老板摸着大肚子,有些惊讶,这孩子一看就不像是吃过苦的,没想到干起这些脏活上手还很快。 不对,闻远微微戚眉,他买的自行车链条不是这样的装法。 他挪动身子,抬手就像另一个坏了车链子的自行车过去。 没一会儿功夫,周边的车链子都被安了上去。 “车链子大多一样哩,现在学明白了吧。” 闻远的手上黑黑的一圈,老板拿了条沾着洗洁精的毛巾给他,让他擦擦。 “小孩子家家的,回去好好念书,以后车链子坏了,推过来修就好。” 闻远接过毛巾道谢,随意擦了擦推了车又往斐然的家里走。 周边有乘凉的老人,卖夜宵的阿公阿婆,走几步还有人在凉亭里面打着灯光唱着戏。 闻远环着胸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把车锁好又慢慢向楼上走去。 他头一次这么想了解一个小区,一处花园,一块标牌,从而去了解一个人。 分卷阅读38 · 斐然大概睡了,贴着门都听不见里面传来的丝毫动静。 闻远刚找了个地方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贺颂发过来的消息。 加贝公页:远哥,你在哪呢,出来上网吗? 闻远把校服放在一旁,双腿随意的叠在楼梯扶手上,一只手摸着校服,一只手回着他的消息。 远哥:不去 蒋墨迹别墨迹:良辰美景,不来开黑吗 闻远挑挑眉,换了个姿势,离斐然的大门口更近了些。 远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加贝公页:啥事,最近你越来越忙了 闻远把上次发在群里的毛巾图片又发了两遍 远哥:()jpg 远哥:()jpg 贺颂慢慢的放下手机,蒋随撇了两眼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加贝公页:这是啥?新买的毛巾吗? 远哥:……… · 小区里的人上班都早,有几个不爱坐电梯喜欢爬楼的一大早看见闻远都吓了一跳。 三姑六婆拉着他站在门外问东问西,斐然听见外面的声音,打开门时就看见黑着脸有些不耐烦的闻远。 他被几个人围着,楼上买菜回来的大婶拉着他。 闻远在楼道上守了一夜,天快亮时他才睡着,还没有睡醒就被这些人拉了起来,清早的起床起让他整个人都暗沉下来。 “呦,你是谁家的小孩啊,跟家里人吵架了吧,怎么就在这楼道上过夜,夜晚温差很大的。” “是不是被打了啊,别怕,阿姨是居委会的,我现在跟你去你家沟通一下。” “扑哧——”斐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闻远回过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小姑娘露出脑袋,眉眼弯弯的看着这边。 闻远心底的烦闷一下子消散了,他耐着性子解释了下,说自己只是忘了带钥匙,马上回家了。 阿公阿婆赶着去买菜,看闻远不像从家里挨了打的样子,这才摇头离开。 闻远揉了揉有些乱的头发,看向乐的不可开支的斐然,佯装凶狠道。 “不准笑!” 斐然一想到刚刚那些阿婶的语气就忍不住发笑,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闻远有些皱巴巴的衣服。 “你…你怎么在这啊?” 闻远抱着校服,“我把自行车修好了,今天可以送你去学校了。” 斐然睁大眼,“你不会一晚上没回去,就在修车吧?” “修车这么简单,哪里需要一晚上。” 斐然看着他有些脏污的手没有接话,闻远顺着她的目光,五指收了收,藏在了校服后面。 “喂,乖宝宝,让我进去洗个手怎么样?” 斐然不太想让他进来,但注意到他有些红丝的眼眶,叹了口气把门打开。 “洗手间在右边,你先穿我爸爸的鞋吧。” 斐然拿出一双新鞋递给他,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一直起的早,打算再背会儿单词。 闻远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半天,这才走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斐然家,斐然的父母都是老师,装修都以北欧风为主。 房间里被打扫的很干净,墙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旁边的一男一女带着眼镜,温柔的望着中间的人。 中间的斐然抱着一个大娃娃,软着笑容看向镜头,洋溢着温馨幸福的氛围。 闻远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小姑娘正坐在藤椅上背着单词,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晕出暖黄的光芒。 大概是听见身后的动静,藤椅上的人放下单词本朝他看过来。 “你收拾好啦?那你快回家吧,洗漱洗漱该去上课了。” 闻远看着她躲闪的目光,胸口有些刺痛,这人对谁都喜笑颜开,唯独对着他避如蛇蝎。 “怎么,我不是说了要送你去学校吗?这么急着赶我走是做什么?” “不是…”斐然摆摆手,小心思被人戳破,她有些尴尬,“我昨天已经和我同桌约好了,她会来接我。” 同桌?八成是那个打篮球的小白脸了。 “ 分卷阅读39 让他自己去。” 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斐然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闻远,你怎么这么厚脸皮?” 闻远唇角轻勾,他一下跃过面前矮小的沙发凳落在斐然的椅子前。 斐然惊慌的后退些许,因为脚上的伤,有些站不稳,向后仰去,整个人陷入躺椅里。 少年半弯着腰,俯下身撑在藤椅上,遮住她大半的阳光,微微靠近,像是要压过来,他伸出五指落在斐然的脸上。 “啪——” 清晰可闻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 斐然眼角通红,声音都有些沙哑,“你太过分了…” 闻远刚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没来得及发怒,就撞进她带水的眼眸里,他一下子慌了神。 “我不是…是你脸上有东西…” 闻远连忙抬起手,两指之间露出一点棉线,大概是清晨被子上面留下来的。 斐然抽啜一声,把眼泪强逼回去,“你出去!” 闻远怕她再哭,赶紧后退几步,让自己离她远些,“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斐然低下头不说话,他想到那小白脸,胸口就郁结的紧。 “你那车毕竟是单人的,后面的座位不好带人,我送你过去,我保证不让其他人发现。” 斐然抽抽鼻子,心里又委屈又尴尬,她单腿跳到门前,拉开门,目的不言而喻。 闻远看她艰难的扶住门框的样子,薄唇微抿,他上前几步,刚走出大门,门就咣当一声从里面关上。 他揉了揉脸,满脑子都是小姑娘含着泪的模样,心揪的厉害,来回徘徊几步,又一脚踹在墙上,心道自己真是疯了。 斐然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收拾着准备下楼,闻远还没离开,她装作看不见的样子,锁好门向电梯跳过去。 她刚按下一楼,还没来得及将电梯门关上,闻远就走了进来,斐然抱着书包,靠在角落里。 早上上班的上学的一波接一波,电梯每个楼层都停,很快人就多了起来。 斐然单腿立在角落里,默默地数着楼层,在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妈妈,手里的宝宝好动,踢了她好几脚。 她刚准备换个姿势,就有人站在了他的侧方,替她将小孩隔绝开来。 斐然余光瞟到他有些脏乱的衣服,将目光落回在电梯楼层上。 第19章 动怒 两个人刚走到楼下,斐然就看到了程佳。 程佳也一眼看到了他身后的闻远,缩着脑袋站在她旁边,“然然,这不是七班的那个闻远…吗?昨天他对傅娇娇的态度太吓人了…” 斐然僵硬的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拉着她就向小车库里走。 闻远看见程佳,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已经顺了过来,他的心情瞬间明朗,压住快要溢出的笑意,跟在两人身后。 程佳不敢说话,只好四处打量,“那辆车是你的吗?边上怎么还锁着一辆?” 斐然探着脑袋看了一眼,两辆车后座被锁在了一起,她等着闻远把钥匙掏出来开门,闻远却半天都没有动静。 程佳察觉出不对,轻轻的晃了晃她的衣袖,小声问道。 “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斐然认命的开口,“钥匙在闻远那。” “啊?”程佳吞了口口水看向身后的人,“闻远?钥匙在你那吗?我们要开锁走了。” 闻远挑挑眉,把兜里的钥匙拿出来划了个圈。 “在我这,开锁可以,但是你自己骑过去。” “不行…”程佳弱弱的回绝,她虽然怕闻远,但是更不能留斐然一个人在这。 闻远没理她,黑沉的眸子盯着斐然,好像得不到答案就不放她们离开。 斐然叹了一口气,“那你要答应以后不锁我的自行车了。” 闻远把锁打开,程佳不放心的看着斐然。 “你坐他的没关系吧,我也可以载你的。” 闻远这架势摆明不会善罢甘休,斐然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你先去教室,晚上我们一起回来。” 程佳骑着她的车先向学校赶,闻远把单车斜过一边来看向她,“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斐然心里堵着气,她用力跳在后座上,后座稳稳当当的一动不 分卷阅读40 动。 闻远一回生二回熟,骑起来比上次稳了许多,他掐准时间不让她迟到,果然离校门口还有很大一段路斐然就扯住他的衣角,示意他停下来。 他刚把车停稳,身后的人便落在了地上,“今天放学等我一起回去。” 斐然拉着书包袋子,心底默念地说了声抱歉,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他。 “闻远,你这样已经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了,我并不想和你有什么交集。” 闻远周身的气度瞬间冷了下来,他不是什么没有脾气的好人,难得这么三番两次的对人示好,却次次都被泼冷水。 斐然咽了咽口水,衡量着如果闻远打她,她能跑远求救的距离。 她的动作太过明显,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她的意思,闻远脸色黑沉却笑出声来。 “我影响你听课了吗?让你不做作业了吗,偷你考试卷了吗?” 斐然呆愣的摇摇头,闻远挑挑眉,一脸不解。 “那我哪里给你造成困扰了?” 斐然语塞,她急得脸颊通红,“你怎么强词夺理?” “那你说说我怎么给你造成困扰了?” 斐然不理他,转身跳开,闻远上前两步追上她,单手压在她旁边的墙上,拦住她的去路。 “斐然,你怎么不说了?” 他的目光太过锋利,斐然心头一阵慌乱,她仓惶偏开头,咬着下唇,闻远一眨不眨地盯着斐然,小姑娘惊慌的表情藏不住,他心下嗤笑,哄了这么久小姑娘,竟然还怕他。 闻远陡然有点挫败,想帮斐然理理衣服,还没碰到衣角就被斐然戒备地打开手,他低笑了声,拿开拦着斐然的手,斐然蹦蹦跳跳地就要离开,闻远叫了声,“斐然。” 斐然顿了顿没理他,闻远继续道:“放学跟我一块回去。” 闻远看着斐然当没听见的样子,舌尖抵了抵下颚,硬是一点怒气都没出来,真是奇了,屡次被人冷眼相对,他竟然还觉得这小姑娘可爱。 他靠着墙,“你要是不等我,我今晚就在你家门口过夜。” 斐然蓦地回头,眼中盛满不可置信,“你怎么…怎么这么无赖!” 闻远看着斐然表情心情好了点,嘴角勾着的笑带了点恶劣,“我无不无赖,你今天才知道?” 斐然被气得脸上都沾上一层薄粉,本想扔下一句“你想待门口就待”,一句话在唇齿间流转了许久,最终伤人的话还是没出口,闻远得寸进尺,眼睫微垂,“晚上门口还挺冷。” “……”斐然震惊闻远卖的这手惨,但心里不是毫无波动,只是气恼占了多半,她一言未发,默默瞪了闻远一眼走了。 斐然的脚受了伤,排练公主的角色时难免有些不方便,斐然也在抱歉之下提了换人的想法,只是新的演公主的人还没找好,大家还是在一块排练。 在几人排练时傅娇娇走过来,没直接开口,让旁边小姐妹帮着说出来,“斐然,你既然腿脚不便就别演了,娇娇演多好。” 李子言拢起眉头,斐然抿唇没说话,她与傅娇娇的私怨是她们两人的事,倘若大家都觉得傅娇适合演公主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她腿伤了的确不适合再继续排练下去。 中途休息的时候李子言找了班长李梦,谈了公主角色的事,李梦皱眉,“傅娇娇虽然没斐然漂亮,但形象好,演公主也不差,要不就换成她?” 李子言在班里名声好,话语权大,李梦很看重他的意见,李子言背靠着墙,看着那边和程佳说悄悄话的斐然,微微抬着头,弧线柔软精致,他眼神一闪,偏头看向李梦,“不用换。” 他没等李梦开口说了自己的看法,“文艺汇演还有一段日子,到那个时候斐然的脚应该已经好了,斐然形象好,人又温柔,很适合公主的角色,换了人还得重新磨合,效果也不一定有现在好,我建议保留斐然的公主角色。” 李梦狐疑地看了李子言一眼,李子言目光坦荡,没露出任何的私心来,李梦顿了顿,还是觉得有些不合适,“那你们排练的时候……” “我们现在也多是在熟悉台词,需要动作的时候并不多,等到后面整体排练的时候斐然的腿伤已经不会造成困扰。” 李子言说得有条有理,李梦已经决定要按着李子言说得来,只是她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下意识地试探了一句,“傅娇娇也不差。” 她看着李子言神色冷下来,李子言没客气,“她心术不正。” 这是带了私人感情了,李梦心下觉得稀奇,李子言向来温文尔雅,没见他讨厌 分卷阅读41 过哪个人,并且连风度也懒得管,背后都能直接说出傅娇娇心术不正这样的话来,她也没见傅娇娇和李子言有过什么摩擦。 最近唯一发生的事,大概就是傅娇娇诬陷斐然了。 李梦觉得自己懂了点什么,略带揶揄地看了李子言一眼,到了斐然身边,“斐然,我们都觉得你适合公主这个角色,排练的时候会尽量不要让你移动,现在也还没排到需要走动的阶段,你看看你还愿意继续演公主吗?” 李梦一脸希冀,李子言也鼓励地看着她,话说到这个地步,大家已经是处处在为她的腿着想,斐然也没拒绝,笑着应了下来,“我会努力排练的,不会托大家后腿。” 李子言温柔道:“你功底很棒,没有你带着我都不能入戏那么快。” 程佳悄悄戳了戳斐然,斐然偏头,看到程佳笑得揶揄。 斐然,“……?” 休息好后大家又排练了起来,斐然作为公主站在最中间,念出的台词字正腔圆,饱含感情,她本就长得好看,现在一颗心都放在了排练上,无论是表情还是言语都充满了公主的温柔耀眼。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傅娇娇掐紧手指,心下厌恶到了极点,脚都断了还要抢她的风头。她见李梦没有对换人有什么表示,主动走了过去,“班长,斐然脚都伤了,怎么还不换人呀?” 李梦眉头一皱,没接话,傅娇娇小声地叹了一口气,“我妹妹就是这样,抓住什么东西总是不放,生怕别人和她抢,可她现在脚都伤了,占着公主的角色不是浪费别人时间吗。” 斐然温温柔柔的,人也一向不争不抢,倒了傅娇娇嘴里像是变了个人,李梦似笑非笑地看她,“我觉得斐然演的很好,不会换人,你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可以,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傅娇娇蓦地变了表情,她想起刚才李梦走过去和斐然说话,一定是斐然自己不愿意把公主的角色让给自己,不然李梦怎么会同意一个瘸子演主角。 她恶狠狠地瞪了斐然一眼,心下思绪纷繁,想着怎么找斐然的麻烦。 放学的时候斐然慢吞吞地走着,她腿脚本就不便,想起闻远恨不得走得更慢,心里默默许愿闻远千万别等着她。 程佳倒是高高兴兴的,“然然,我们快回家,我载你。” 程佳担心斐然被冲撞伤了还没好的脚腕,差不多等到人都走完才带着她出了教室,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程佳扶着斐然慢慢往下走,拐角处的时候傅娇娇突然冒了出来,脸色阴狠,程佳面色不善,“你有病啊躲这儿,回家治病行吗别出来吓唬人。” 傅娇娇只盯着斐然,“我家供你吃供你住,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阳光洒下来落在斐然身上,头发闪出点细小的光,斐然偶尔也怀疑,傅娇娇一家天天想着怎么把她父母的遗产抢到手里,傅娇娇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 斐然抬起头,“我没有被你们养,待在你家里的日子我都还了钱过去,是你们一家居心不轨贪得无厌。” 话说到这儿,斐然也没了继续的心思,反正傅娇娇是听不进心里去的,她握住程佳的手,“我们走。” 程佳对着傅娇娇重重哼了一声,扶着斐然就要离开,傅娇娇脸一阵红一阵白,朝着斐然的脚腕踢了过去,程佳一阵惊呼,斐然也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看着就要摔倒,人却突然被揽住,傅娇娇被推倒在地。 斐然后怕地吸了两口气,偏头看到脸色阴沉的闻远,下意识就要避开闻远揽着她腰的手,没挪开,她呼吸有些急促,才想起来道谢,“闻远,谢谢你。” 程佳赶紧过来接住她,嘘寒问暖,“然然你怎么样,脚疼不疼,用不用去医院?” 闻远把斐然交到程佳手里,脸色黑得能滴墨,他半蹲到傅娇娇面前,拎着她的领子提起一点,傅娇娇怕极了,声音都颤着,“闻…闻远…” “真以为我不打女人是吧?”闻远把她拎起来按墙上,眸中黑云涌动,他的声音冰冷,傅娇娇像是置身冰窖。 “你再敢来找斐然的晦气,就别怪我动手废了你。” 第20章 不能被发现的事 闻远教训完人后转身直接抱着斐然离开,斐然低呼一声,抓着闻远胸前校服,“我自己走!” 闻远一言不发地抱着人,唇抿成一条直线,程佳亦步亦趋地跟着一时也没敢开口,斐然强硬地要求他把自己放下来。闻远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我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斐然一愣,转而明了,拒绝道:“我的脚没事,不用去医院。” 小姑娘虽然抗拒他,但不是拿自己身体 分卷阅读42 开玩笑的性子,闻远没再坚持,抱着人到了单车边。 斐然深吸一口气,“闻远,刚才的事谢谢你,程佳载我回去就好。” 闻远眉峰微挑,“早上和你说的话你忘了?” 她如果不和他一起回去,他就要在她家门口过夜。 斐然显然没有忘,脸上都是羞恼的红,闻远怎么能这么无赖,前几辈子明明也没有这样。 在与闻远争执上面,斐然从没赢过,她最后还是妥协,让程佳先回去,她坐在了闻远单车后。 闻远看着郁闷的小姑娘心情大好,凑上前去打量,“怎么能这么乖。” 斐然瞪他,闻远稳当当地骑着车朝斐然家走去,声音被风吹到斐然耳里,“你对我乖就行,遇上傅娇娇那种人别客气。” 话落她想起小姑娘的软性子,“算了,有人欺负你你找我。” 斐然手指微曲,如果不是前几世死去的记忆太过悲壮与刻骨,以闻远这样的亲近,她或许会轻易接受这样一个朋友。 只可惜她已经为了闻远死了几世,同样的坑踩了这么多遍,她这辈子只想好好活着。 斐然没有回答闻远的话,低着头,想着两人如何才能分道扬镳,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交集。 穿着校服的女孩子慢慢走到刚才闻远停车的地方,看着闻远载着斐然离去的背影,嘴角垂下来,眉眼处沾了阴翳,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相片,电话打了过来,她随意接起。 那边是男生关心的声音,“苑苑,你去哪里了?” 唐苑沉默了会儿,不停的来回翻动手机里的相册,转而笑起,“我等下就回去了,不用担心我。” “今天我听人说你下课后自己一个人走了,是有什么事吗?”问的人算得上是小心翼翼,唐苑没避讳,“我看到阿远了,所以迟走了会儿。” 对面声音戛然而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再开口时声音略僵,“你现在和闻远在一块?” 唐苑眸底带了点无趣,来电话的人是闻远同父异母的哥哥闻书辞,一向爱对她献殷勤,她的确对闻家有想法,但有想法的不是闻书辞。 她费了心思跟闻远到了一个班,也没和闻远多点交情,但平常闻远对谁都是爱答不理,最近这几天却和别的班的走得很近。 近到她都有了危机感。 宋冉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重新看向手机里刚拍的照片。 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好,闻远抱着怀里的斐然,表情担心不是作假。 她捏紧手机,薄薄的青筋冒出来,眼底出了点不着痕迹的嫉妒。 斐然被闻远强制着扶上了楼,她一瘸一拐的刚开门进了房子里就迫不及待的想关起门,闻远压住门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斐然,你听过农夫与蛇这个故事吧?” 斐然半个身子都在门后面,露出的脑袋胆怯又抗拒,听见他说的话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闻远义正言辞,“你看,你现在用完就赶人的样子像不像那条渣蛇?” 斐然反应过来,恼恨的想把门拍在他的脸上,闻远接过话头,“不过没关系,我心甘情愿做那个农夫。” 少年人笑起来眉眼都是弯的,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阴气狠厉,斐然大着胆子用力扣上门扉,因为羞恼脖子上都带着一层红晕,闻远这个登徒子,她再也不要听他废话了。 斐然说到做到,一连几天上学她都提前叫好计程车,哪怕闻远三番两次的堵她逗她,她也视若未见。 几天下来,闻远渐渐由开心变成了焦躁。 贺颂蒋随坐在他周围,尝遍了清风暴雨。 两人打完球回来,看见闻远抱着胸坐在那里才敢开始大声讲话。 “松子,我听我妈说,那小三闹得把你赶出来了,你不会无家可归吧?” 贺颂把手里的篮球塞进椅子的空隙里,冷笑一声,“看她这阵仗大的,都传到你妈那去了。” 贺颂的爸爸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借着他妈妈的劲头,中年发财,却成了忘恩负义的凤凰男,他妈死后,暗地里养的小三没少做手脚。 闻远眉头拢起,他伸手敲了敲两人的桌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贺颂早听说他是京圈的人,但也没想过这点小事还要拜托闻远帮忙,“多谢远哥,不过还不急,那小三最近嚣张的很,我等她爬到最上面,在狠狠的把她拉下来。” 蒋随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还拉她下来你自己现在都要露宿街头了吧。 分卷阅读43 ” “放心,哥哥富贵着呢,我姥爷以前还在川杨那边有一套房子,他们都不知道,我打算去那多住两天。” 闻远心头微跳,“是江宁路那边的川杨?” “远哥,你知道啊”贺颂有些惊讶,“对,就是那的,我姥爷以前做老师分配的,不过很久没人住了,房子可能有些破了。” 闻远在桌子里掏了掏,摸出一把钥匙来扔给他,“西湖那边的小别墅,我妈的,其他那些人也不知道,你住进去。” 贺颂眼角有些发热,喉间像是被东西哽住了一样,他们几个去过西湖那套小别墅,简直是有钱人的天堂,高尔夫球,游泳池应有尽有,他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半开玩笑的认真开口。 “奴才遵旨,以后但凭皇上差遣。” 蒋随嫉妒的踹了他一脚,“瞧你那低眉顺眼的太监样。” 闻远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把川杨那套房子借我住一段时间。” “啊?”贺颂有些绕不过弯来,闻远想了想继续道,“放心,你姥爷的东西我都不会碰。” “不是...”贺颂看了眼身旁同样石化的蒋随,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远哥,那是套老房子了,装修什么的都不太好。” “我心里有数。” 闻远接过他手里的钥匙,唇角轻轻勾起,什么老房子新房子,只要能离斐然近一点,睡大街都行。 身后的唐苑看着他的笑容呆呆的站立了片刻,才走上前来,她今天没穿校服,乌黑的头发垂在脑后,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显得人柔弱又甜美。 “阿远,今天我爸爸回来了,我家想邀请你一起吃饭。” “不去。”闻远收起钥匙,脸色冰冷又陌生,仿佛刚刚心情愉悦的不是他。 唐苑咬紧贝齿,轻轻地开口,“可是我爸爸已经订好了包间,等你们晚上过去。” 蒋随吹了一口口哨,轻佻的开口,“班长,你们是指谁啊,该不会是指我们和远哥吧?” 感受到闻远几乎是立刻冷下来的气场,唐苑脸一僵,心里将蒋随骂了个遍,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爸爸的意思是很久没见了,想请你们家都吃顿饭。” 闻远讥讽的看着他,“是想请闻书辞这个乘龙快婿,还是想请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丧家犬。” 唐苑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精心画了眼线的明眸中含着丝丝水意,“阿远,你还在怪我爸爸吗,你知道他不是...” 闻远一脚踹开她面前的凳子,有几本书飞落砸在她周边,她惊叫一声连忙后退几步,一下跌坐在地上,周遭死寂一片,还待在班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闻远冷冷的打量着她,“唐苑,你真是恶心,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当年做了什么吗,反而把一切都记在你爸爸的头上。” 一瞬间的惊吓以后是密密麻麻的恐慌慢慢的爬上心间,唐苑握紧裙摆,两眼不受控制的睁大,不可能...闻远怎么可能知道那件事...一定是她多想了... 贺颂和蒋随虽然都不知道闻远和唐苑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唐苑总是一副鄙夷的样子看着他们,眼下他们也不愿意去做那个舔狗。 周边的男生有想上前帮忙的,注意到闻远阴沉的脸色顿时都装作没看到的模样,还是几个和唐苑玩的好的女同学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把地上收拾干净了。 唐苑僵硬的被人扶回座位上,背后冷汗一片,微长的指甲陷进肉里,却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满脑子都是刚刚闻远冰冷厌恶的眼神。 不能...其他的事还好,那件事绝对不能被闻远发现,永远不能... 斐然心头一跳,画笔应声而断,她刚想从文具盒里换一只,旁边就有一只新笔递了过来。 “然然,你怎么了,怎么感觉魂不守舍的呀。” 斐然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佳佳,你说怎么才能彻底摆脱一个人?” 程佳微微眯起眼,双手撑在脸颊旁,细细的打量着斐然,斐然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伸手推了她一把,“你看什么呢?” 程佳拿起笔指住她,“斐小姐,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斐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啊?” “你说,你想摆脱的那个人是不是七班的闻远?” 第21章 尴尬的“被表白” 斐然的脸唰的红透了,她连忙拉住程佳,又慌慌张张的四处打量,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分卷阅读44 的时候,才小声开口。 “你小声一点,如果让其他人听到就不好了。” “怕什么,反正我觉得闻远对你很好,谁欺负你,你找他来打回去就好了。” 斐然轻轻地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快别闹了。” 程佳冲她吐吐舌头,“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我觉得你们之前好像没有交集啊。” 斐然避重就轻道,“我爸爸的朋友和他的家里关系很好。” 程佳暧昧的冲她眨眨眼,斐然有些无可奈何的冲她摇摇头。 “既然如此,你们就当普通朋友啊,这样相处着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摆脱他啊。” 因为跟在闻远身边,一定会死... 斐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轻颤,她下意识的又说了谎,“他太凶了,我只想好好学习。” 程佳低呼一声,有些不可置信道“啊,他对你很凶吗,我平常看觉得还好啊” 斐然一顿,手上的笔慢慢停了下来,走廊上到处都是同学打闹的声音,她思绪渐渐飘远,闻远有对她凶过吗?好像也只有一次... 就是上次临死前,他似乎凶狠暴戾到想把她挫骨扬灰,拆入腹中。 “然然,然然,你没事吧,怎么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没事…”斐然回过神来,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程佳轻叹一声,“不过你平常就乖,看起来确实和他不像一块的人,但是人家天天送你来上课,你因为这个理由想划清界限有点不太好吧,要不等你脚好了,你再慢慢和他说清楚。” “嗯。” 斐然垂下眉眼,这几天她的脚已经不疼了,明天去把绷带拆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好了。 程佳这几天摸清了闻远会来接斐然,放了学就自己先走了。 斐然坐了一会儿,等班上的人都走空了,这才收拾好东西朝楼梯那走去,刚走到拐角处手臂就被人一把拉住了,她一时刹不住车一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少年的身上带着特有的干净味道伴随着阳光的余韵直直的砸进鼻尖,斐然惊慌的想直起身,就听见头顶传来闻远低沉的笑声。 “好学生,怎么还赶着过来投怀送抱啊。” 斐然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慢慢的往楼下走,现在的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闻远看了一圈,上前一把抱住她,大步向楼下走去。 “闻远!” 斐然惊呼一声,身子就被人牢牢的环在胸膛之间,闻远故意向上抬了一下,她连忙闭紧眼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闻远大笑几声,带着她跑起来,风吹过他们的衣摆,斐然只能听清剧烈的心跳声,她分不清楚这是她的还是闻远的,在风与笑意中轰隆作响。 快到车棚旁边时闻远才停下来,斐然被他放下来时,耳尖红红的,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 “你...”她想骂人,但之前极好的修养,让她一句话狠话都说不出口,“你太胡闹了。” 闻远低下头,刚刚跑过,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一双黑色的眸子,此刻却透着星亮与快意,他将她困在柱子与自己之间,目光灼灼,“斐然,我为什么胡闹你不清楚吗?” 斐然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的想从他胳膊底下绕过去,“我要回家了。” 闻远往旁边挪了挪,又遮住她的去路,他笑声更大了,像是胸腔都带着喜意,斐然不知道今天闻远抽什么疯,她伸出手想推开他,却被闻远一把抓在手心。 少年手腕滚烫,像是要灼伤她的皮肤,他盯着她,目光中带着蛊惑,“斐然,你要是答应我一条件,我就不在你家门前过夜了好不好...” 经历了几世,斐然也不是白痴,她隐隐约约的猜到了闻远之前对她的心思,可是这一世两人才认识几天,闻远怎么可能... “怎么样?” 闻远逼得近些,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他的声音渐渐轻下来,呼吸似乎都砸在她的耳旁,斐然头脑一热,想也没想的一脚踩在他的脚上,整个人因为羞恼都染上一层薄粉。 “不行,我只想学习...” 闻远一愣,旋即笑开,震的树上的小鸟都像旁边飞开,他直起身,放开她的手,让斐然站好,语气戏谑“好学生,你想什么呢,我是想向你借钱。” “借...借钱?” 斐然顿时呆呆的站在原地,大脑似乎都停止了运转,他尴尬的伸出两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闻远目光微闪,“当然,如果你想的是别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 b 分卷阅读45 r   “别说了!”斐然慌忙的摆手,目光闪烁,觉得自己快无地自容,她连忙掏出口袋里的小钱包,一股脑的塞在他手上,“借你,借你,都借你!” 闻远接住小钱包,握在手心,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薄唇微抿,刚才的戏谑一扫而空,他落寞的低下头,白色的鞋上还残留着小姑娘有些乌黑的小鞋印,他又忍不住以拳抵唇把笑意压了回去。 借钱是假的,要人才是真的,只可惜现在也就只有假的能变成真的。 不过,不管是那种,现在的反应都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好学生,等我啊,我载你回家!” 斐然气恼的捂着耳朵,巴不得自己脚变好,跳的更快了。 两人打闹带着笑意的笑声渐渐离去,树后面的人才慢慢走了出来。 唐苑握紧手机,满眼都是疯狂的嫉妒与恨意,凭什么!凭什么她费尽心思,卑微祈求的还抵不过那个瘸子装腔作势的一股低鸣! 她翻看着手机里一张张暧昧的照片,少年压在她的身前,就像是在细细的亲吻。 她气的显些将手机砸出去,就有人把电话拨了进来,她眼中闪过厌恶,不耐烦的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 “阿冉…”闻书辞像是一点也没被她的态度刺激到,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不是约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吗,我去接你,我爸和你爸他们已经到了。” 唐苑皱起眉心,心底翻涌不停的烦躁,她知道,这几年爸爸生意遇到了困难,巴不得和闻家搭在一艘船上。 闻书辞对她有意,唐家早就默许了两个人联姻,只等他们长大,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唐家的势力,保住她在京圈的唐家大小姐的身份。 她从低谷爬上来,绝不会在这么轻易的跌落回去。 “知道了,你来学校门口接我吧。” 闻书辞那边的动静声大了几分,“好的,你别急,找个饮品店先休息一下,我十分钟后就到。” 唐苑挂断电话,指尖落在那张照片上,她想了想又拨通另外一个人的电话。 “有空吗?有几张图要你帮忙加工一下。” 到了家门口时,斐然脸上的红晕才消褪了下去。 她撑着门扉,喃喃的开口,“闻远,你说了,以后不会在我家门口过夜了。” 闻远看着她急切等着答案的模样,故意停顿了片刻才一本正经的开口,“嗯,不会了。” 斐然松了一口气,几乎是欢快的冲他挥手告别,明天是周六了,下个星期她脚就好了,终于可以不用见着闻远了。 闻远一下就猜透了她的小心思,看着她掩不住的笑意,舌尖抵住后槽牙,想把人拉过来在怀里揉上几圈,这个小没良心的。 “那闻远我们以后见了。” 小姑娘笑眯眯的想合上大门,闻远配合着挥挥手,看着她紧闭的大门,站了一会儿,才走向一旁,掏出钥匙打开斐然家对面的大门。 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贺颂姥爷的房子竟然这么巧的就在斐家的对面,看着两扇相隔不过两米的大门。 闻远突然很期待斐然的“以后”见了。 贺颂姥爷的房子毕竟空了有些年头了,下午就算叫了保洁阿姨来打算也还有一股霉味。 闻远一把推开所有的窗户,探出大半个身子才堪堪看见斐然亮着灯的窗户。 她拉着窗帘,应该是在学习。 闻远看了好一会儿,百无聊赖的坐在床边,他的手机下午就关了机,一打开来就有好几条未接来电跳了出来。 都是陌生又恶心的号码。 闻远把手机砸在一边,电话又响了起来,对面的人大概是发现终于不是关机状态了,迫不及待的打过来。 短信一条接一条的跳出界面。 “闻远,你这条丧家犬有什么资格和我比?” “识相点就离苑苑远一点。” “我这一辈子轻轻松松的就能将你踩进地里,让你像这次一样,狼狈的像只落水狗。” 很好,闻远盯着手机屏幕,握着它的手青筋慢慢暴出,眼底的红光越发浓郁。 “不过是个没娘教养的野种罢了。” “艹!”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凳子,弯下身来,死命的系着鞋带,牙关用力咬紧,眼底凶光毕露。 分卷阅读46 他系好鞋带,挽起袖子,翻开一旁的柜子,拿出棒球棍,紧紧的握在手中,就要向大门走去。 手机又“叮咚”响起。 闻远垂下眉眼,不想看那个杂碎又发来什么了什么找死的消息。 他刚想把手机关机,就看到一条预想不到的短信。 “谢谢你这么几天送我上学回家啊,祝你周末愉快╰(*︶`*)╯” 闻远的理智瞬间回了笼,他打开门看了一眼斐家紧闭的大门,迈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了过去,一下跌坐靠在她的门前。 空气中满是低哑和喘息,闻远合上眼,仍由汗水砸下来。 他把棒球棍扔在脚边,缓缓的平复气息,楼梯的感应灯忽明忽暗,落在棒球棍上,像极了那天带血的凳子。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又撞进了那个杂碎为了引诱他布置好的陷进里。 好险,好在,以后自己再不是单枪匹马而已。 第22章 你比数学题还难 斐然关掉手机,哀嚎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将大半张脸都藏进被子里,一想到自己今天说的那些话,她就忍不住手脚通红,脑袋冒烟,丢人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默默背诵着今天要复习的古诗词,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 斐然轻轻的打开手机,上面是闻远回的短信。 “周末愉快,“以后”见(ì _ í)” 他回的颜表情就像没头脑与不高兴,斐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才慢慢睡了过去。 闻远不想回去,他洗漱完就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躺下,看着斐家的大门,脑海中一连崩了好几天的弦才慢慢松了下去。 斐然打开门时,被他吓了一跳,话都有些说不全。 “你…你…不是说好了…” 闻远看着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的小姑娘,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好啊,一大早就收拾好了,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出门好拆了绷带名正言顺的回绝他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斜斜的靠在楼梯上,盯着手足无措的斐然,“嗯?说好了什么?” 这人!又在耍她,斐然气急,“不是说好了,不会在我家门口过夜了吗?你…你这是道德绑架!” 闻远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变得亮晶晶的眸子,用力捻住手指,压下想要抚摸的念头。 “我没有啊。” “你明明就…” 闻远掏开钥匙咔哒一下打开她对面的大门,斐然想要脱口而出的话顿时卡在喉间,整个人呆呆的石化在原地。 对面的人好心的掏出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好学生,我睡在自己家门口不算道德绑架吧?” 斐然回过神来,手指都快陷进门缝里,她尴尬的快哭了,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搓着衣角,声音比开始小了几度。 “你怎么会住在对面?” 闻远看着她快缩进地里的模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小姑娘大概被这个变故吓到了,一直没有回过神来推开他。 “这房子是我朋友的,我借过来住几晚。” 太可怕了,斐然从昨天晚上开始建立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她僵着脸生怕自己按捺不住心底的忧伤,哀嚎出声。 闻远接过她手里的钥匙,替她锁好门,又把自己的门锁上,替她把电梯摁开。 “走吧,一起去医院。” 他的架势摆明了就是不容拒绝,她轻叹一声,赌气似的一掌拍开他想扶过来的手朝前蹦去。 闻远看着自己被拍的有些发红的手,大笑出声。 斐然这些天巴不得脚伤快点好,自然是小心翼翼的对待,老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可以拆了,就替她把脚上的绷带拆了下来。 没了绷带,走路顺畅多了,虽然仍然有些一瘸一拐,但只要不跑动已经不影响了。 闻远跟在她身后有些小小的遗憾,以后不能光明正大的抱她了。 斐然还没有从两个人由同学转变成邻居的身份中回过神来,看见跟着她一起走进超市的闻远,她表情还是呆呆的。 “你为什么也要一起过来…” 闻远提着小篮子,硬是把超市走成了小T台的感觉,他刻意加重音调,“嗯?身为你“邻居”的我难道来一趟楼下的超市都算道德绑架吗?”b 分卷阅读47 r “……”斐然不想说话了。 她推着车不方便,闻远就把她要买的东西一股脑的装进自己的篮子里,他看了眼魂不守舍的小姑娘,一把摁住她在挑的胡萝卜。 “斐然,你是兔子吗?再买下去,你这一周都别吃饭,只吃胡萝卜好了。” 斐然微囧,回过头一看篮子里已经有好几根胡萝卜了,她连忙挑了出来,只留下一根,闻远又拿了一根放进篮子里。 “好学生,你有没有听过蚂蚁报恩的故事?” 看着篮子里快滚到一起的胡萝卜,斐然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你想说什么…” “你看我刚搬进来,柴米油盐都没有,你就不考虑请你这个鞠躬尽瘁忙前忙后的中国好邻居吃顿饭吗?” 斐然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水果区,脑中飞快运转,“你可以去楼下小餐馆,或者点外卖。” “他们不干净。” 可是你前几辈子餐餐在外面吃也活的很香!斐然凶巴巴的看着他。 “那你之前都是怎么吃的?” “之前有阿姨做。” “那你可以再把阿姨请过来。” “阿姨人老了,要做那么多事,来回跑太累了,好学生,吃你家两顿饭要不了多少钱吧?” 斐然咬紧下唇不答话,浑身透出的气息防备又拒绝。 闻远也不急,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道,“那好吧,只好饿一餐,晚上等阿姨来送饭好了。” 他拎着篮子跟在斐然的身后,斐然拿点什么菜,他就悄无声息的多拿一份放进篮子里,收银的时候不容分说的自己抢先付了。 斐然看着他有些落寞惆怅的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这辈子的闻远对她挺好,三番五次的帮她,她对他这样是不是太过没良心了。 闻远低下头替她将小篮子放在家门口,“进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直接喊一声就好了。” 闻远大概是真的怕她喊他,所以大门干脆敞开着,透过两人宽的玄关,斐然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家具摆设。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几套平平常常的家具,一看就没有烟火的气息。 她抿着唇单腿跳进屋子里,爸爸妈妈不再了,她已经渐渐开始习惯如何一个人吃穿住行。 锅里的油烧的劈啪作响,斐然把热过一遍的胡萝卜和鸡蛋放进去,加上面条,满脑子都是刚刚闻远开门时的落寞表情。 她叹了一口气,拉开大门,闻远果然坐在门前,他一只腿随意的伸着,一只手放在屈着的腿上,眸色深沉的盯着这边,看见她开门,他豁然笑开。 像是眉眼间都染上了山水色,斐然微微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一股热气从脚心直冲上头顶,她觉得自己都快被烧着了。 她挥旗,投降,抛开一切别扭,毕竟数学题都没有闻远这么难。 “你要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刚刚还坐着的闻远一股脑的跳了起来,拉开她半掩的门直接冲了进来。 斐然眨眨眼,闻远轻咳一声,耳尖处有丝丝红晕,“吃什么?” 斐然:“……” 因为刚刚在外面僵持了会儿,胡萝卜鸡蛋面有些坨了,闻远替她盛好,又用干净的筷子把碗里多出的碎蛋挑给她。 “你不用再给我了,我吃不下了。” 小姑娘眉毛微微拢起,看着碗里的一小堆面露难色,看来是真的吃不下了。 闻远没客气,把锅里的汤汤水水都喝完了。 斐然其实碗里的都吃不下了,但是她极好的家教里让她做不出浪费粮食的事,她咬着牙吃完了。 闻远抢先收了碗,她就开始半躺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肚子,半瞌着眼,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闻远把碗洗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她,“吃不下就别吃了,非要撑着难受。” 他环顾一圈拿起柜子上的山楂茶,叫不出牌子,看了眼生产日期,确定没过期后,走进厨房里加好热水,把杯子洗好,将山楂茶泡开。 浮起来的山楂片一圈一圈的,绕在杯壁旁像晕开了小花。 闻远熟练的挑出那些山楂,又往茶里面加入一小撮糖,他倒出一点点在旁边的小纸杯里,抿了一口确定不酸不苦,温度适宜后,才向沙发上的小猫走过去。 分卷阅读48 快要靠近时,他的笑意突然凝结在了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周遭的一切分明都这么熟悉,他却像走在了梦里。 他这人挑剔的厉害,唯独对茶没有什么好讲究的,山楂茶虽然喝的不多,但是从来没有剔除山楂的习惯,更别提往茶里面加糖。 而刚刚他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做了,现在也没有想要纠正的想法,仿佛这就是应当的,斐然爱喝的就是这么一种似的。 沙发上的人大概注意到了不对劲,从软软的垫子中露出大半张侧脸,“闻远,你怎么了?” 闻远抿紧唇,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把杯子里的水递给她,两眼紧紧盯着小姑娘的反应。 斐然撑得厉害,接过杯子道了声谢就开始细细品尝起来,她小口小口的喝着,眉眼间都是满足,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闻远低下头找着纸巾随口问道,“还要加些糖吗?” “不用了。” 小姑娘的声音脆脆的,听得出来是很满意这杯没了山楂加了糖的山楂茶。 闻远垂下眼,遮住里面的暗涌。 消化的差不多了,周六也过去了大半,斐然正打算做作业,就看见刚刚出去的闻远又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你怎么又过来了?” 闻远掏出课本,厚颜无耻的开口,“老师昨天布置了作业,我有些不懂,想问问你。” 斐然欲言又止。 “好学生,带带我呗,你放心,我发誓我真的就是想弄清楚这几道数学题怎么做的,什么题啊,出的这么难。” 看着闻远用力翻着课本,好像真的看不懂题的样子,斐然终于忍不住开口。 “闻远,你拿的是高一时候的课本…” 他们已经高二了… “………” 闻远凶巴巴的看过来,“我们数学开始温习,从基础开始学习不好吗?” 斐然:“………” 她其实还想说,你拿的是化学课本耶。 第23章 小斐老师 闻远正襟危坐的捧着课本,上面的各种定律字母好像在嘲笑他的智商,他僵持了半晌移开眼,看向身旁的人。 开始学习的斐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因为在家里,她就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上衣,头发柔顺的披在脑后,额间的碎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她盯着课本嘴里振振有词,应该是在背着英语。 闻远卷起她落在一旁的长发,在空气中打了个转转,又落回她消瘦的肩膀上。 斐然就算再全神贯注背着单词,也被他的动作扰的心神不宁,她放下课本看过去,被抓包的人没有丝毫尴尬。 “闻远,你不是要学习吗?” 闻远面不改色道,“我学习累了,想背会儿英语单词。” 斐然每天给自己安排的任务还挺重,她看得出来,如果不把闻远安排好,他是不会安安心心学习的。 她找了一会儿,从书包的侧袋子里掏出一本英语小册子,“诺,给你,你不是要背单词吗?” 闻远接过单词本,上面密密麻麻地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了一圈,书页已经被人翻得有些褶皱了,一看它的主人曾经就经常使用。 “斐然,你平常记一个单词需要多久?” “要看单词的类型。” 小姑娘的声音恹恹的,心思明显就不在他的问题上。 闻远伸出手遮住她眼前的课本,她果然抬起头来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伸出舌头抵了抵上颚,心下百转千回,“斐然,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斐然刚刚看到一道有意思的题,只想快点把闻远敷衍了事,“你想要赌什么?” “我们就赌这一面单词,如果我能在半个小时内背下来,你接下来一个月就要带着我一起学习。” 小册子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字号排列的很小,加起来也有六十多个单词。 斐然活了几辈子,确定闻远真的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过,别说半个小时记下来六十个单词,哪怕是二十个也够呛。 她压住笑意,有些狐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斐然连忙再接再厉,“那如果你背不出来,你要答应这一个月都不能来找我。” 分卷阅读49 一个月的时间,依闻远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性子,一定就能把她忘了吧。 这个小没良心的,时时刻刻都在找准机会与他划清界限。 闻远皱着眉头好像难以做决定的样子,斐然连忙拿出一旁的纸笔,把刚刚两人说的话写了下来,迫不及待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白纸上的大大的保证书立在上头,中间的字带着几分飘逸,末尾的字甚至连笔画都飘了起来,可见写字的人心情有多么急切与高兴。 “好吧,那就赌吧。” 闻远一脸不情愿的签好字,故意把字条留在自己的那边。 “那我开始了。” “等一下!”斐然赶紧抢过小册子,因为心虚声音都放的有些低,“第一面的单词都是基础词汇,不公平,我们是要折中挑选。” 闻远点点头把单词本递给她,斐然故意找了一面没有什么规律的长单词递给他。 这些单词词性不同,意思发音都不相近,要在短短半小时内全部熟记下来,她也有点困难。 闻远看破了她的小心思,斐然握着手机,题也不看了,迫不及待的抱着腿坐在一旁看着他。 “你这样看着我简直是在犯规啊。” 闻远扬扬手里的小册子,笑的一脸无奈,“那这样我可要加时长了。” 斐然刷的一下红了脸,她连忙调好闹钟,抱起刚才的习题看起来,一开始她还记得看看闻远,后来就完全沉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小姑娘在纸上的书写摩擦声轻轻的,似乎把碳墨的香气都晕染了开来,他的手随意的放在她的身边,有风吹过,鼓起她的衣摆,像是羽毛轻轻挠动他的心扉。 闻远收回心思,盯着小册子上的单词。 其实他有一个小秘密没有告诉斐然,他最擅长的便是速记。 斐然做完习题,刚想继续看下一篇完型阅读,一双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按在了她的课本上。 “我好了。” “啊?” 她呆滞的抬起头,想看看手机,闹钟就应声响了起来。 斐然狐疑的接过课本,小心脏跳的砰砰快,“你这么快就好了吗?” “嗯。”闻远掏出纸笔,一脸严肃的离她近了些。 斐然看他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倒是没谱了,她转了转眼珠,看向一旁的空杯子。 “你刚刚背了这么久,不渴吗?” 闻远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倒是真的走到水杯旁倒了一杯水。 斐然缩着脑袋又磨蹭了许久,才开始抽背,渐渐的她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不管她抽哪一个,闻远几乎都能又快又准的答出来,哪怕偶尔出现了一两个他犹豫的,也能很快的书写出来。 “你…你之前是不是就偷偷背过了。” 闻远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笑,“单词本是你的,单词是你挑的,听写也是你出的,斐然,你可不能耍赖啊。” “……”斐然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变成这样。 闻远把她签好的字据拿起来,举的高高的,斐然羞的眼角都染上了红晕。 “闻远!你还给我!” 闻远微微的扶住她不让她摔倒,单手把它端端正正的折好,放进自己的胸口处,用力拍了两下。 “好了,小斐老师,现在字据都在我这了,我们能开始好好学习了吗?” 闻远就是故意的!斐然气恼的瞪了他一眼,坐下来开始学习。 闻远也不闹她,来日方长,他们以后接触的机会还很多。 两人在家学习了一下午,闻远又心安理得的蹭了一餐饭,眼看小姑娘都要生气了,他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门。 刚出门,大门便被砰的一声关上了,闻远都能猜到小姑娘羞的通红的脸。 他心情愉悦的快走两步,一跃拍到门上面的横梁,又稳稳当当的落回地面,心情飞翔的恨不得现在出去跑上几圈。 他掏出手机,难得想进群里说句话,消息就接二连三的跳出来。 加贝公页:感谢远哥!新房子简直是完全为我量身定做,为了报答远哥,我决定在这安居乐业,永享青春! 蒋墨迹别墨迹:呸,你就在那臭显摆吧,给我留个位置,我周末也要去睡 加贝公页:后辈岂能踏足我们的地 分卷阅读50 盘 蒋墨迹别墨迹:滚! “……” 闻远划到后面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贺颂在两个小时前还私聊了他,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远哥,闻书辞这狗比是谁,他过来了,说这是他的房子。” “远哥,人来的多了,欺人太甚,开始砸东西了。” 他拨通电话,拿起放在柜子上的背包三步并两步朝楼下跑。 蒋随刚吃完泡面,准备再开一把黑,“喂,远哥,咋了?” “你今天晚上替我来川杨贺颂家住一晚。” 他那边风声大的很,隔着音流都能察觉到来电人的怒气。 蒋随立马正了神色,“怎么了?” “去那住看着对面,别让里面的人出意外了,她要帮什么忙你就过去,我回来之前不准留她一个人。” 电话随即被挂断,蒋随再打过去时已经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不敢犹豫,连忙 收拾东西朝川杨赶过去。 贺颂半躺在地上,身上疼的厉害。 他打游戏打的好好的,就有人叫嚣着房子是他的,撬了锁要冲进来,他没拦住,被对方人多势众打趴下了。 房子里乱糟糟的一片,碎布料,碎瓷片掉落一地。 “闻远自己就是条狗,你还跟着狗混,替狗看家,他能给你什么好处?” “呸!”贺颂拿起脚边的碎木板就朝他扔去,被中间拦着的人一脚踹在地上,身旁有人对着他的背又狠狠地来了一脚。 闻书辞玩腻了,把从贺颂那抢来的手机又点亮了屏幕。 “你瞧瞧,你那狗主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电话都不接一个。” 他拨通电话,阔着音放在一旁,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却没人说话。 闻书辞看着自己租来的几个保镖,讥讽的开口,“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闻书辞,你他妈找死。” 闻书辞嗤笑一声,看着被保镖压的动弹不得的贺颂,“敢来吗?” 回应他的是门口猛的破碎的玻璃声。 闻远黑着脸,一棍子砸开本来就裂的松垮的玻璃,飞落的碎片砸在地面,劈啪作响。 闻书辞表情凝住,他略微挥挥手,周围雇来的保镖立马拦在他的面前,看着自己的阵仗,他的底气足了些。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偷藏了我们家这么大的房子,毕竟我也不想闹出人命,房子给我,人给我跪下来认个错,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闻远解开校服的拉链甩在一旁,把背包里的护肘戴上,右手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棒球棍,青筋根根暴出,他盯着闻书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看来上次打的你还不够,半夜还出来咬人。” 贺颂还是第一次见到闻远这种表情,冰冷带着满脸的杀意。 闻远学过十几年跆拳道,闻书辞从以前就斗不过他,上次显些被他打废了一只眼。 偏偏…偏偏就是这样的一条野狗,让唐苑把眼神移了过去。 他目中满是恨意,让人将贺颂从地上拉起,“你就不怕他出什么意外吗?” 第24章 南城贺家 贺颂好多年没这么狼狈过了,衣服上全是灰扑扑的脚印,嘴角有些血迹,脸颊处清污一片,被人一把拉扯起来,疼的龇牙咧嘴,一看之前就没少挨打。 闻远压住心底想弄死闻书辞这个杂碎的冲动,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闻书辞理了理身上板衬的小西装,一脸不屑,“不过是你那学校出来的一条狗,真出了什么事,花钱摆平就好。” “呸,你这畜生才是狗。” 贺颂被骂急了,不长记性的又要踹过去,旁边的保镖想踩住他的脚,被棒球棍猛的甩开。 贺颂疼的龇牙咧嘴一边捡起闻远扔来的棒球棍往地上的人身上砸,“瞧把你们能耐的!” 闻书辞黑着脸刚想发话,闻远便讥讽的打断他。 “你要是不知道他是谁,不如回去抱着你的好爸爸问一问,你把南城贺家的孙子打了,你会怎么样?” 南城贺家,是房地产界独树一帜的大佬,多少世家都想巴结他们,在房地产块分一杯羹。 闻家也不例外,闻啸三番两次送礼想结交贺家。 闻书辞听了他的话,脸色 分卷阅读51 变了变,他上下打量了眼鼻青脸肿的贺颂,嗤笑出声。 “这副德性怎么可能是贺家的孙子?” 闻远点亮手机,划到相册,把屏幕上的图片发了过去。 不大的照片里有贺家的长辈正在威严的参加某合作商提出的裁剪仪式,在他边上站立着的俨然就是贺颂。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再动一下试试,我敢保证明天闻家就会和贺家成为死仇,到时候看你那爸还会不会保你。” 闻书辞盯着手机屏幕,睁大眼,头上有细密的冷汗冒出,手都有些发抖。 闻啸最近有多想和贺家合作,他当然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自己搞砸了…… “你是故意的…故意接近贺家的孙子,你就是在利用他…我就说为什么你平白无故就让人搬进来了,原来你一早就算计好了…” 闻远皱皱眉,他向来就不喜欢做无用的解释,他认识贺颂完全是巧合,会留意到贺颂是南城贺家的孙子也是今天猜到的。 他撇了一眼贺颂,贺颂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远抬眼,敲敲桌子看向对面的人,“放人。” 闻书辞咬咬牙,就要起身离开,“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想走?”闻远冷笑一声,捡起棒球棍在地上拖拉着放出刺耳的声响,“你以为你在拍电影?还想来个未完待续?” 闻远性子烈的很,动起手来就像不要命一样,闻书辞今天特地多带了几个保镖,看着他眼底的红光,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 今天闹这么一出,和贺家算是彻底掰了,如果他能把西湖这套房子要回去,没准还能将功抵过。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冲身后的保镖招招手,就有人围在了他的身旁。 “我的好弟弟,你说你怎么就不长脑子呢,你忘了你是怎么像条狼狈的丧家犬一样滚出闻家的吗?” “你找死!” 闻远一脚踹开面前的凳子,像他冲过去,少年人虽然身形稚嫩,长期练跆拳道却让他体格过人。 几个保镖拦住他也占不得上风。 “随便打,别闹出人命就好。” 保镖听令,两个人钳制住他的双手,一个保镖转紧手里的棍子就向他的膝盖骨打来,被人一个花瓶“咣当”砸在地上。 蜿蜒的血迹顺着瓶子里的水慢慢的渗出,贺颂捡起他的棍子,一把敲开保镖的手。 刚才听说他是贺家的孙子,几个保镖顿时不敢有大动作。 贺颂挪到闻远的身旁,爽朗一笑,“远哥,这里碎的除了刚刚那只花瓶,其他可都是那疯狗砸的,多少好货,你可不要白白浪费了。” 闻远盯了他片刻,看的贺颂都有些不自在了,他单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揉动,抬起头来看着明显已经底气不足的闻书辞。 “既然非要赶着来讨打,那我就只好听你的了。” 他的目光太过让人恐惧,闻书辞慌张的站起来,“你们都快别管那小子了,先过来帮我把闻远按住。” 闻远直接就向他打去,有贺颂帮忙,几个保镖明显受阻碍很多。 哪怕闻书辞拼命朝角落躲,也挨了不少棍子,骨头咔哒作响,他的花拳绣腿在闻远看来简直是不堪一击。 “简直是胡闹!还不快停下!” 外间突然传来一声吼叫,立马有人上来将他们两分隔开,被闻远通通挣脱开。 闻啸铁青着脸看向里面乱糟糟的一片,“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闻远一手撑着楼梯扶手,淡淡的血迹从他的嘴角划下,他额间的碎发已经湿透了,目光如炬,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 闻书辞跪趴在地上,小西装上全是灰尘和泥土,他疼的冷汗直冒,低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看不出来吗?有人私闯民宅,被我打了,我已经报警了,一会儿和他们解释去吧。” “胡闹,这哪里是私闯民宅,这都是闻家的。” 闻啸的话像一只只蛆爬在他的心间,让他作呕想吐。 “闻家的?这里一砖一瓦都是我妈的,你哪来的脸说是你们闻家的!” “你!”闻啸气的两眼通红,扬手就要来教训这个不孝子,可是闻远的棒球棍落在闻书辞的头上,让他猛的停下脚步。 “学校里教会你的就是这些吗?把自己的哥哥打成这样,你就不怕学校把你开除吗 分卷阅读52 ?” 如果是在以前,闻书辞的脑袋早就开花了,很早以前他就想这么做了。 但是闻远现在却有些怕了…如果他成了杀人犯,斐然会怎么看他…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紧紧用力握住,把自己的理智强拉了回来。 “想要这个儿子吗?你把这地方打扫干净恢复原样。” 闻远来的及时,被破坏的都是一楼,瓷片碎了一地,花花水水到处都是。 闻啸见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顿时松了一口气,“我马上就叫保洁来。” 闻远一棍子敲在闻书辞的肩膀上,“没听明白吗?我让你把它恢复好。” 闻书辞一声闷哼,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地上,闻远单脚踩在他的背上,弯着身子看着闻啸,目中挑衅又嘲讽。 “或者你可以再等等,警察来了,就让他进去吧,我想明天的新闻应该很热闹才对。” 闻啸脸色黑如墨汁,偏偏拿闻远没有办法。 闻远冷冷的踹了一脚闻书辞的腹部,“快点!从你脚上的烟头开始。” 地上的烟头是闻书辞留下来的,旁边还夹杂着不知道是谁的口水和血迹,看着就让人发怄。 闻啸握紧双手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慢慢蹲下身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甘愿与嫌弃。 没意思,闻远突然没了兴致。 这房子是他姥爷为他妈准备的,他妈妈在的时候,总是和他分享姥爷建这房子花了多少心血,她说的时候哪怕是病着眼里都带着光。 而现在闻啸和闻书辞这两人对着他们只有厚颜无耻的占有和毁坏,脏了这块地方。 “都给我滚出去。” 他用力一脚踹开闻书辞,闻书辞在地上翻滚两圈,把地上的污秽沾去大半一下翻滚到闻啸的手边。 闻啸连忙把他扶了起来,“书辞,没事吧?” 闻书辞的心里又是恨意,又是惊惧,他余光瞟向坐在地上的贺颂,生怕闻啸会注意到贺家的孙子也在这。 “爸,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闻啸没了忌惮,哪能就这样回去,“闻远,还不过来给你哥道歉。” 闻远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还有五分钟警察就来了,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把记者也叫来,要头条还是要红榜啊?” 闻啸一噎,马上就要评南城创业领军人物了,他不能在这掉了面子。 有记者来,保不齐就有人把贺颂认出来,闻书辞声音都尖厉了几分,“爸,我们先回去吧,以后再来收拾他。” 这话正和闻啸的意思,他让人扶起闻书辞,慢慢向大门口走去,路过贺颂时,看见他满身狼狈,鼻青脸肿的样子,还以为是闻远从哪叫来的酒肉朋友。 他居高临下嫌弃的看了贺颂一眼,“什么垃圾都往家里领。” 这对父子真是一个德行,贺颂咬紧后槽牙,压住要动手的欲望。 闻远没有开口解释,他用贺颂的身份只是想让闻书辞放了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像他不屑闻家小公子的身份一样,贺颂也并不愿扯动那层关系。 闻啸大概很怕被记者和警察撞上,几乎是出了门就大步的跑去车边,刚才还吵闹的别墅瞬间空了下来。 闻远放松了心神,慢慢的滑坐在楼梯上。 两人粗喘的呼吸声在别墅回荡,贺颂率先打破寂静。 “远哥,要不要来一根,没有火,只能叼着了。” 贺颂隐约猜到这房子的重要性,但他烟瘾不轻,只好把打火机扔了,白天干叼着过瘾。 闻远盯了片刻,接过他手里的烟,叼在嘴里,双脚伸展开落在楼梯上。 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松子,这事完全是个意外,你想搬出去就搬吧。” 贺颂像是被点着了似的,瞬间跳起来,“远哥,你觉得我会信那个畜生的话?” 闻远盯着他,贺颂目光坦荡,没有丝毫闪躲,他松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开口。 “我和闻家之间的龌龊事不是一两句能扯得尽的,但是你是南城贺家孙子这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贺颂毫不在意的摆手,“这早就不是怪事了,就连蒋随估计也猜到了吧。” “谁家还没有一点破事呢。” 第25章 乖,抱一下 闻远让贺颂上去休息, 分卷阅读53 他就自己打了水,拿着拖把仔仔细细的擦着地面的污秽。 贺颂站在二楼叼着烟,用鸡蛋推着脸上的淤青,他微微合上眼,他们一早就猜到了闻远的身份不同。 贺颂与蒋随不同,他的姥爷也算是半个京圈的人,在他那老爹还没有暴露凤凰男的真实面目的时候,他们一家也还算和谐,他也曾经去过几次宴会。 闻家对他们这圈子里的人而言并不陌生,只是他没想到这世界就这么小,他总共就没认识几个姓闻的,一认识居然就和传说中那个闻家的小公子成了交识。 闻家一直以珠宝产业链出名,他们旗下的珠宝生意做工精良,是上流社会人购买的首选。 当年闻家只有一个女儿,长得好看又是从蜜糖罐子里养出来的,多少富家子弟追求的对象,后来却和另一个姓闻的博士生在一起了,那时候的闻啸一穷二白,但是招架不住女儿的喜欢,闻家便把他招做了上门女婿。 可是谁知道没过几年便被爆出闻啸其实早就结过婚,连孩子都有了。 一时之间,闻家成了上流社会的笑谈,闻家的大小姐带着他的孩子就慢慢的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贺颂看着刚刚那父子两的德行,不用想就知道闻远这几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他又想起自己家那数不清的糟心事,放在嘴里的烟顿时更加索然无味。 他跳下楼梯,拿起一块抹布,跟在闻远的身后,埋头用力擦起来,那架势像要把他家的地板擦得没了皮。 闻远盯了他半晌,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柜子第二格里有打火机,别把窗帘点着了。” “遵命!”贺颂大半天没抽烟了,他点着一根烟觉得身上的淤青都不疼了。 两人从深夜打扫至黎明破晓才堪堪停下。 蒋随接了电话就火急火燎的跑到川杨,闻远把钥匙留在了花盆下面,他进了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忧国忧民的在群里叫了两人半天,天亮了才有人回话。 蒋墨迹别墨迹:远哥,松子,你两干啥去了? 加贝公页:遇上几个挑事的,已经解决了 远哥:有什么状况吗? 将墨迹别墨迹:报告远哥,人在川杨,一切正常 贺颂狐疑的看了眼闻远,他正在一脸严肃的拿着一瓶白白的东西往脸上涂抹,那架势像要绣出花来。 如果他没看错,那玩意儿好像是女生会用的叫粉底液的玩意儿,“远哥,你干啥呢?” “把脸上的淤青盖住。” 昨天人多,虽然闻书辞被打的很惨,他两也没占着多大便宜,贺颂经过一晚上,脸上的淤青已经消下去了大半,反而是闻远的脸上黑一块青一块的厉害。 “遮住做什么,反正今天又不用去上课。”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瓶就砸在了他的跟前,“你也用,一会儿出去。” “去哪?”贺颂有些疑惑,想起刚刚蒋随在群里说的话,忍不住问道,“远哥,你为啥想去住川杨那个房子啊。” “今天去了你就知道了。” 贺颂看着他对着镜子一脸严肃的遮伤的模样,想着他这几天的反常,心里渐渐明白了些什么。 蒋随又饿又困,还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大门,生怕错过了重要的东西,没有办法交代。 斐然开门出来时,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因为一时惊吓没拿稳,手上的课本在地上跳了两下,轻而易举的滚下台阶。 她刚想下楼捡,有人比她早一步,替她捡起地上的课本,快步走至她身边,理所当然的接过她手里其他的书。 “去哪里?” 闻远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格子衫,身上的气息干净又利落,斐然下意识呆呆的答道,“去图书馆......” 身后的蒋随和贺颂看着两人熟稔的态度已经石化在了原地。 “走吧,一起。” 斐然特意早起就是想避开闻远却没想到还是碰到了一起,“可是你不是有朋友来了吗?” 她记得贺颂和蒋随,前几辈子他们两似乎都是闻远的好兄弟,帮了他不少忙。 “他们两是来拿东西的,这个叫蒋随,这个叫贺颂,现在要走了。” 接收到他的目光,贺颂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勾肩搭背目光闪躲的打着哈哈,“是啊,我们已经拿好了东西,打算走了。” 闻远默默地移开身子,替他们让开路,眼神示意他们快走。 蒋随,贺颂:“。。。” 两人从 分卷阅读54 大楼里走出来,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蒋随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松子,你说远哥是什么意思呢,让我过来呆了一晚上,就是来看看那学霸的大门吗?” 贺颂疼的龇牙咧嘴,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他一早涂涂抹抹,连口早饭都没吃,结果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就被赶出来了。 蒋随若有所思,“难道远哥真的看上那个小学霸了?” 贺颂捂住肩膀的手一顿,“难怪他特地让我们过来。” 蒋随回忆着刚刚的场景,“别说,这个小学霸越看越好看,比他们班那个班花还要好看。” “你小心他下来揍你。” “我这不就是感叹两句吗?” 闻远替她把门锁好,“走吧,去图书馆吧。” 分明只是一晚上没见,斐然却觉得哪里不对,她看着闻远如往常一般的神色,鬼使神差的说道:“不去了,在家里学习吧。” 闻远以为她累了,没有起疑心,他仗着昨天的赌注,堂而皇之的抱着课本坐在她的旁边。 “小斐老师,我们今天需要学些什么啊?” 斐然压住有些热意的耳朵,把昨天写的条条框框拿出来,经过昨天打赌一事,她也发现闻远的记忆力不错,就是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如果能让他提起学习的兴趣,以后没准就不会想写有的没的了。 闻远接过她手里的纸条,小姑娘的字迹娟秀,落在干净的纸上,赏心悦目,上面条条列列的是斐然写着的详细学习计划,都是初步的预习计划,全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闻远虽然心思没在学习上,但也看的明白这些计划的合理妥当之处,如果按照这些方法,他前进二十几名绝对不是问题。 他握着纸条胸口和眼眶都有些发热,他垂下头不让身旁的人看见异样,斐然却以为自己多管闲事让他不开心了,她小声开口。 “闻远,你要是不喜欢不用按照这张纸来的,我只是觉得这对你有帮助,我...” 她未说的话突然哽在喉间,闻远一把抱住她,力道大的像是要掐进她的骨髓。 “闻远!” 斐然气急想用力挣脱开来,闻远一手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动弹,他把自己的头压在她的肩膀上,隔着她的衣衫,避开她的肌肤不让她抵触,几乎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挂在斐然的身上。 “闻远,你放开我!” “乖,听话,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喑哑低沉,像是极为疲惫。 斐然察觉出他的异常,停下了挣扎的动作,试探的开口,“闻远,出什么事了吗?” 妈的,真是太乖了,现在还惦记着他的事,闻远用力摩挲了一下她的衣衫,像是遗憾一样的开口,“斐然,我们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 早点遇见,他就能早点把人捧在手心,不让她吃那么多苦了。 他浑身的气息低沉就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大狼狗,在向主人摇尾乞怜。 斐然听话的让他抱了好一会儿,却发现闻远的手渐渐滑落下去,呼吸都开始平坦下来。 “闻远...” 她小声的喊了一声,闻远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似乎是跌进了更沉的梦里。 斐然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身子都有些发麻,她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闻远落进沙发里,扯住她衣角的手却没有松开,眼下有着很明显的青乌,看起来像是好几天都没睡过好觉了。 斐然心软了几分,仍由他抓着衣角,拿起一旁的英语单词心里默记着,大概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侧了个身,身上的衣服被掀起一小块。 斐然把沙发上的抱枕小被子拆开,小心翼翼的展开替他盖上,快要拉上时突然注意到他腰间刺眼的淤青,这伤痕一看就是棒棍打出来的,还是新伤。 斐然抿抿唇,看向他的睡颜,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闻远的脸比平常白了不少,又不是虚弱的苍白,像是某种化妆品遮盖出来的。 联想到她身上的淤青,她心里渐渐猜出了个大概。 闻远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半。 天边的晚霞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地板上泛出金黄的光芒,让他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他躺了一会儿,神色才清明过来,他直起身,却发现手上抓着一件衣服,看样子有点眼熟,像是斐然早上穿的那件外套。 闻远轻咳一声,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尖,却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他穿上鞋子四处寻找斐然的身影。 找遍了一圈,斐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的书包也不在,闻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穿好衣服,刚想出去找,门就被从外面打开。 b 分卷阅读55 r   斐然提着外面买来的小馄饨,一脸诧异,“你醒了?饿了吗,我买了吃的。” “有一点点。” 第26章 想为你努力 斐然买了不少,闻远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实在太饿了,看着她确实吃不下了,就全部收入囊中,快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斐然看他吃饱了,就把书包里刚刚买的药拿出来,“这个给你。” 那些药都是治疗跌打肿痛的,闻远目光微闪,佯装不解道,“给我这个干什么?” “别装了,赶快擦擦回去休息吧。” 斐然不理他,把药扔在桌上,就开始收拾碗筷。 她回来的时候,桌上的药膏不见了,闻远正坐在沙发上写着什么。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嘴里干,又去厨房接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一眼就看到闻远纸上飘逸潇洒的几个大字,“检讨书。” 闻远注意到她的目光,冲她扬扬手上的字条,“小斐老师,这个怎么写,教教我呗。” “我不会…”斐然摇摇头,她从来就没有写过检讨书,“这种事…你不是应该会的吗?” “嗤——”闻远轻笑一声,“我以前才懒得写这玩意儿,逃掉就好了。” 毕竟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斐然也不好意思置身事外,她拿着手机百度了一圈,每篇都很符合她的心意,闻远却一脸挑剔。 “这个太狗腿了。” “这个太贬低自己了。” “这个也太官腔了。” “………” “闻远…”小姑娘软着声音有些无奈,像是责怪他的无理取闹,“这是检讨书,就是站上去反省你的错误的,你态度不好,还要上去检讨什么?。” “别担心…,我会解决的。”闻远没忍住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斐然推开他的手,心莫名的跳的有点厉害,“那你自己回自己的家吧,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闻远刚刚睡了一觉,其实已经不累了,但斐然看起来有点困了,他走到窗户前替她将窗户全部关好锁死。 “好,我就在对面,有什么事直接叫我。” 闻远把她准备的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他出了门没回家,先快速的去楼下书店把斐然列出来的那些卷子和辅导书买了,面色沉重的回到家中。 他已经很多年没把心思花在学习上了,能进一中是他妈妈的朋友拉了他一把,这么些年来他从来没想过要去做什么改变。 可现在他无比希望自己是个能配的上斐然的干净的人,希望未来他们能进入同一所大学里,一起过好接下来的人生。 斐然睡得很不好。 梦里有卡车尖锐的刹车声,她梦见闻远头上全是血,他被人追着,手里提着个袋子一直没有放下,他跑过了一排瓦房,向一处人工湖跑去,却在横穿的时候被一辆大卡车撞开了,梦里的她没有替他死,她就站在人工湖旁边看着闻远浑身是血的冲她笑。 斐然一下子惊醒,月光透过玻璃和窗帘的缝隙划在她的床上,26度的空调里她却全身冷汗直冒。 太逼真了…这一场梦和她第一世经历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次她不是一个旁观者,那次的她推开了闻远替他被撞在了翻滚的车轮下。 所以这梦是告诉她他们两必须有一个人会死吗?斐然握紧被单,被恐慌和惊怕压的喘不过气来。 她起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苍白的厉害。 闻远一下子就发现了。 “你昨天没睡好吗?” “不是…”斐然躲开他的手,看向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的闻远,自己进了电梯。 闻远看着落空的手眸色微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了她的身后。 斐然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还不敢尝试骑自行车,直接向公交车站走去,闻远想去拿车的钥匙在手里打了个转,跟着她往车站走。 他们出来的比较早,还没有赶上早高峰,公交车空旷的很,斐然找了个单人的位置坐下,闻远就拉着吊环站在了她的旁边,她回过头,后面一片的空位。 “你去后面坐着吧,还有那么多位置。” 闻远一脸正经,“我比较喜欢站着。” 这人分明又是故意的,斐然拿他没办法,只好掏出单词本转移注意力,闻远见她的心思没有放在自己这边了,也拿着单词本。 分卷阅读56 他基础差,斐然推荐的这本虽然不是零基础,但是特别适合他,学起来也不费力,他看着小姑娘低着的脑旋,把小册子递了过去。 “这个怎么读?” “blessing”斐然下意识的念出来,她没想到闻远居然也会开始背单词。 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今天开学第一天,所以她穿了校服,头发也被扎了起来,稀疏的刘海因为外面的车风有些微微晃动。 闻远半弯下腰,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像是要探入她的心底。 “Knowing you has been a blessing,You are my Amulet。” 斐然“唰——”的一下脸颊变得通红,手中的小册子猛的跌落在地。 快到学校,人反而多了起来,司机大声叫着往里走往里走,闻远撑着吊环稳在她的身边,把其他人隔绝开来一动不动。 斐然抬起头,闻远本来落在小册子的眼神瞬间移到她的身上。 车上人很多,吵吵闹闹的,他看见她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陌生的情绪,嘴唇松松合合,像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 斐然收回目光,“我说,快要下车了。” 闻远拢起眉头,刚刚她说的绝对不是这一句。 下车的人流很快涌动起来,斐然避开闻远挤在大多数人的队伍里,下了车闻远反而不敢上前了,毕竟他的名声不太好,他就跟在斐然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她走进班里。 斐然到班上刚坐下,傅娇娇也到了,她路过她的座位突然停了下来。 傅娇娇刚刚也在公交车上,她看见闻远本来还想上前打招呼,一眼就看见他低着头温柔的对斐然说话,没有想到斐然一声不吭的居然就这样勾上了闻远。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尖酸又刻薄,“斐然,你爸妈刚死,你就和闻远谈恋爱了?” “没有。”斐然皱皱眉,继续收拾书包里的东西。 傅娇娇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确定她没有说谎,眼底划过一道亮光,她不屑的轻笑一声,“你别以为自己有多特别,多招闻远喜欢,闻远他有喜欢的人了。” 闻远有喜欢的人?斐然拿书的手一顿,怎么没听他说过。 傅娇娇更加得意,“七班的唐苑知道吧,就是去年新生会上拉大提琴的那个女生,她和闻远是青梅竹马,两个人关系好着呢。” 唐…唐苑…斐然额头一阵钝痛,她情不自禁的用手按住,她想起来了,第一世闻远出车祸的时候,好像就是在路上跟那个叫唐苑的女生谈话。 她的面色太过苍白,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她的不对,傅娇娇气的五官扭曲。 “你还说你不喜欢闻远,你怎么这么贱呢,爸妈刚死就开始想男人。” “你让开!”斐然白着脸一把将傅娇娇推开,傅娇娇没料到斐然会推她,“哐——”的一声撞在旁边的桌子上。 “斐然,你发什么疯!” 斐然摁着额头上跳动的青筋,“抱歉,我想出去吹吹风。”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的吓人,看样子像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傅娇娇有些怕了。 “喂,斐然,你别装,又没有人看你。” 斐然不想和她说话,她快走两步到外面的垃圾桶开始干呕起来,来来往往其他班的人都好奇的看着她,有胆子大的上前给她递了张纸巾,斐然道了谢找到一个通风的安静处,整个人才好了起来。 唐苑…她印象里记得这个女生,在新生会上,她穿着一件漂亮的白色长裙在舞台上表演大提琴,成了很多新生争相打探的对象。 第一世的时候,闻远有一天突然不缠着她了,说有事要先走一趟,斐然回家的路上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发生了争执,女生似乎在哭,整个人梨花带雨,可是在闻远离开的时候,眸中又带了几分恨意。 那个女生,好像就是…唐苑… 她休息了大半天,赶在上课前回了教室,傅娇娇不知道说了什么,班长又开始有人好奇的打量着她。 程佳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气的不轻。 “然然,傅娇娇有病,她说的那些话你都别往心里去。” “她又说了什么?”斐然皱皱眉,程佳捂住嘴,一脸诧异,“啊,你不是因为这件事?” “不是 分卷阅读57 ,我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佳佳,她又说什么?” 程佳歉意的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忍住开口,“傅娇娇居然造谣,她说你…一大早开始吐,和怀孕了一样…说你不正经…然然,我不是故意说出来气你的…我是想让你听听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斐然沉下眉眼,第一次打从心底这么讨厌一个人,“没事,她造的那些谣迟早会引来报应的。” “就是。”程佳故意抬大音量,“有些人啊,一家子寄生虫吸血鬼还想着造谣别人,也不看下自己家都是什么人?” 傅娇娇刚想发怒,就看见斐然回过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斐然这样的眼神,冷漠,不屑,厌恶,就像…闻远一样…,她未说出口的话顿时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第27章 检讨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住了,傅娇娇当真安安静静的待了一个早读。 早读完后,大家排队下去升旗,斐然看着长长的队伍,眼皮跳的厉害,每周一除了惯例的升旗就是检讨会。 学生会安排了专门的人负责管理学校基础运营,一般迟到超过三次的,在学校抽烟的都会被叫上去念自我检讨。 但大家都下意识的忽略了七班的人,七班除了几个勉强心思在学习上的,其他人都是有家世有后门的老油条,连老师都自觉的忽略他们,只有他们的班主任张恒还会动手管管。 今天升旗的人来的格外的齐,大家早就听说了消息,闻远要在升旗完后站上去检讨。 大家嘴上不说话,心里头都等着看热闹,毕竟谁不知道闻远是七班出了名的刺头。 斐然唱完国歌,听着领导发言,他们班的队伍在边上,能清楚的看见旁边等候朗读检讨的人。 校长正在说评比优秀班级校风校纪的事,斐然默默地回记着脑子里的数学公式,一颗石子被踢到了她的脚旁。 她没管。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她有些无奈的抬起头,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闻远。 他斜斜的站着,校服衣难得穿好,捏着纸张的手五指修长,抿着嘴微微挑眉看向这边,看见斐然看过来,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斐然把小石子收进两脚尖,冲他微微摆手,让他不要再踢过来了。 隔着两个班级站立的唐苑一直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一下就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她咬紧下唇,手上的小册子被不自觉的揉紧,几乎是带着恨意的盯着斐然的方向。 斐然察觉不对,想看过去,却被突然靠近的闻远挡住了。 她显些惊叫出声,压低嗓子道,“闻远!你干嘛?” 她像是一只被占了窝的兔子,整个人都慌乱起来,小白鞋里裹着的小脚不安的后挪,又因为考虑班级队伍的和谐度,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地。 他忍住想要笑的欲望,一本正经的开口,“同学,我的钱掉了,你把脚挪一下。” 周围的女生连忙开口,“闻远,是多少钱啊,我们帮你找。” 斐然尴尬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不用了,我找到了。” 闻远冷冷的开口,他将手中的硬币抛了一下,塞回口袋里,干脆就站在斐然身边不动了。 好在这里是上去检讨必经的路口,大家还以为闻远只是懒得动了,没太多想。 闻远太过扎眼,一板一眼穿着校服的少年没了以往的痞气与疏离,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的书卷气,惹得不少女生侧眼旁看。 斐然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校长的发言已经快到尾声了,马上就要到闻远上去检讨了。 她是真的怕闻远乱来,可是太多人看着,她根本不敢开口。 “同学,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闻远皱皱眉,像是因为找不到熟悉的人帮忙有些苦恼,随意的把自己另一只拿的书扔进斐然的手中,自己向讲台上走去。 看见闻远真的上了台,七班好事的都开始吹口哨,底下的人也都不再死气沉沉。 斐然抱着闻远的书,将它拿好,一下就看见了闻远写在封面上的单词,他的字体带着几分意大利体的感觉,飘逸又张扬。 “Don039;t worry” 斐然猛的响起他早上在她耳边念出那句话时的神情,他温柔的像是带光一样。 张恒站在讲话台不远处,挤眉弄眼的示意这小子不要胡来。 闻远比校长高,刚才用过的话筒对他而言太矮了,校长显然发现这个问题,脸色有点难看。 分卷阅读58 闻远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微微斜方向曲腿,半弯下腰,一本正经的开口。 “大家好,我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闻远。” 底下哄笑声一片,蒋随推推旁边的贺颂。 “松子,远哥该不会真的在上面跟那些领导刚起来吧?” 贺颂看着演讲台上的人,他看起来像是因为话筒的原因斜着站立,其实那个角度更容易注意左边的动静。 他找了一圈,果然在左边中间的那一排里找到一班那个学霸妹子。 “放心,今天除非那些领导把他惹毛了,不然他今天乖的很。” “怎么可能?”闻远之前那么不屑站在上面发言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蒋随看着上面都要僵掉的校长,冷哼一声开口,“赌就赌,赌什么?” “输了的人,今天晚上要带着我们去斐然那蹭饭。” 蒋随睁大眼,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疯了,去那种书呆子家蹭饭?” “你不敢?” 蒋随咬咬牙,心中的胜负欲爆发,“赌就赌,我看你输了怎么去开口。” 贺颂不置可否。 底下的人闹了一下,渐渐安静下来,闻远举着稿子,余光在偷偷关注着斐然,小姑娘果然没笑也没看他,紧张的仿佛在上面演讲的是她。 “我今天之所以站在上面,是要向大家检讨,我不该不打女孩子,从今天以后,胡乱造谣污蔑其他人的,我也照打不误。” 张恒两眼一黑,显些晕死过去,他看了眼边上已经想要骂人的校长,恨铁不成钢的开口,“闻远,你给我好好检讨!” 七班的人不怕事大,连连拍掌叫好。 蒋随得意的推了一下贺颂,“怎么?我没说错吧?” 贺颂微微皱眉,闻远在上头帅得很,眼神却没有离开左边半分。 斐然周边的女生都在小声感叹,“好帅啊…”,她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闻远的眼神有些失望。 两人分明隔得很远,闻远还是一下注意到了她的情绪,那一瞬间,他的心一下子就像踩空了一样,扎的厉害,一点想要投巧的心思都没有了。 “就像有的人看不起我们这种不爱学习靠家里条件进来的人一样,我们也一样瞧不起你们这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生。” 底下瞬间静下来。 闻远盯着斐然不放,“我行事过激,当时吓到在场的“某个”无辜同学了,我应该为此检讨。” “但我不后悔想动手打造谣的那个人,要是所有的人都把造谣看成热闹,那就让那些被造谣的善良的人无路可退了。” 斐然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么一个转折,闻远盯着她的目光执拗又深沉,像是要把她牢牢抓住一般。 校长轻咳一声,迫不及待的接过他这个良好的话头趋势,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动人的话来,“这个同学说的也没错,今后我们同学要团结有爱,把心思多多放在学习上,学有所成。” 各班的班主任带着本班的学生开始鼓掌,闻远把手中的纸条塞进口袋里,语气低哑,像是宣诺一般。 “最后,我感谢那个愿意拉我一把的人,我一定会从泥泞中站起来,和你一起同行。” 闻远说这话的时候,单手握着话筒,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下最重的话语展开少年的心扉。 底下的女生大多尖叫出声,班主任都有些控制不住混乱的形势。 斐然抬起头,看向礼台上那个耀眼动人的少年,突然有些期待,如果他们两都没死,十年后的他们是什么样子。 贺颂推开旁边掐着他的手已经石化了的蒋随,“愿赌服输,别想耍赖啊。” 蒋随呆呆的开口,“松子,闻远太他妈帅了,真不愧是哥。” 贺颂推他的手一顿,他和蒋随不同,像他们这种从大家族走出来的“流浪人”,看见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到手了还好,没到手,怕是真会思之成狂,亲手毁了痛快。 也不知道,一班那个柔弱的学霸究竟能不能让远哥从泥泞中站起来。 闻远耍完帅,几乎是被张恒拎着后衣领拽下楼梯。 “你行啊,在升旗台上这么耍威风,还一起同行,你要是能把作业交了,我都谢天谢地。” 张恒就是闻远妈妈的朋友,他留学回来的时候,他妈妈已经病逝了,于是他就想着办法照顾闻远,于是便把没钱读书的闻远收进了自己班里。 七班人多又杂,背景家世都乱的很,其实如果不是 分卷阅读59 闻远管着,张恒这个班主任当的不可能这么轻松。 张恒对他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作业已经交过了。” 张恒狐疑的松开手,一脸不信,闻远抽了抽嘴角,拍拍他的肩膀,“老师,你放心,我真的要开始好好学习了。” 闻远虽然爱打架,但是绝不会开玩笑。 张恒一喜,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开口,“是不是你爸他们又来找你麻烦了。” 闻远眉目微暗,“他们还没这个本事。” 张恒注意到他身上的戾气,有些担忧的开口,“小远,你不要为了不应该的人毁了自己,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 检讨的人不多,大家都要散了,闻远迫不及待的和张恒挥手就向一班的队伍跑去。 斐然没走,站在原地等他,闻远的心软软的,“怎么没回教室?” “你的书给你。” 斐然把书塞给他,扭头就要走,闻远赶紧上前,想拉她又怕别人看见。 “小斐老师,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是想好好学习的。” “别叫我…老师…”斐然难为情的捂住耳朵往后躲。 闻远被她逗乐了,想把人抱在怀里揉揉,又怕把她彻底吓跑了。 “好的呀,小斐老师。” 斐然一双桃花眼因为羞愤都有了些水意,她用力一脚踩在他的鞋上,扭头就跑。 闻远乐的想弯下腰来,又怕人跑过了跟不上,三步并两步的小声笑着跟了过去。 第28章 贴吧风云 闻远刚转来学校的时候,贴吧里的大佬们就把他的背景挖了七八遍,没有人能挖出东西来,于是学校里的人越传越神。 有的人说他是京圈的,也有人说是混黑的,越传越多,女生们反而对他越来越感兴趣,很多人下课放学后偷偷走七班门口过就是为了去看他一眼。 升旗仪式上闻远说了那一番话,顿时在学校里出了名,女生三五成群的驻留在七班的门口,一个个装作不经意的往旁边看,实际都探着脑袋恨不得直接到七班里面去。 “让我坐里面。” 闻远被外面的视线看的有些烦了,把书挪到贺颂的位置上。 贺颂换位置的时候站起来冲外面吹了两口口哨,女生们都通红着脸转过身去。 他趴在桌子上,一脸八卦的问道,“远哥,你今天太帅了,小学霸怎么说?” “一边儿去,别耽误我学习。” 闻远踹了他一脚,摊在桌上的书密密麻麻,化学符号像一只只断了脚的蜈蚣蜿蜒又恶心。 贺颂和蒋随看了眼他悬梁刺股的模样,连连称奇。 “阿远。” 一本干净的粉色本子被推在了桌面上,本子上的手白净,指甲上涂着蓝色的亮油。 唐苑将耳边的碎发别致脑后,她大半个身子压在桌面,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亲昵,在其他人看来两人就像是在说些什么悄悄话一般。 “这是我平常做的笔记,你看看你有需要吗?” 总有一些人一生大多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或许是经商,或许是从政,再不济也可以回家当个米虫,所以对七班的人而言,做笔记仿佛天方夜谭。 唐苑与班里其他上课只会化妆的女生不同,她的学习成绩在年级都能排上前五十,感受到周围女生嫉妒羡慕的目光,她眼底的得意厚了几分。 闻远压住心底的厌恶,把自己的书本挪远些离开她的本子,目的不言而喻。 唐苑有些尴尬,她直起身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阿远,看见你这个样子,伯母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周边的人低声细语,贴吧上果然扒的没错,闻远和唐苑是青梅竹马。 贺颂拍拍桌面,“诶诶,班长,中间还隔着我呢,你怎么不借我回去看看,是把我当空气吗?” 唐苑手微微合拢,“没有,我只是想把资料先给闻远,你们俩不是一起的吗,可以一起看。” 周遭空气一顿,闻远掀起眼皮,眼底昏暗,声音低沉,“谁告诉你我们两一起的。” 唐苑僵着身子,“阿远,我的意思是你们上课的时候…啊…” 她话还没说完,闻远便把手上的本子扔了过来,劈头盖脸刺的她生疼。 “唐苑,愿意巴结闻书辞,就拿自己去,再从我这耍小伎俩,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离开这里。” 西子湖那边的房子闻书辞没道理那么快能 分卷阅读60 得到消息,还掐着时间过去捣乱,看来他太低估唐苑了。 唐苑跌坐在地上,干净的校服染上灰尘,她咬紧牙关,感受着四面八方嘲讽的目光,恨意在骨髓里浸泡。 闻远动手打了唐苑,他们两之间谣传的朦胧关系顿时不期而破。 程佳打水听了一圈,几次想问问斐然看见她认真学习的模样,都把它吞回了肚子里。 傅娇娇听说了这个消息后,高兴的连下节课要交的试卷都不做了,她掏出家里以前给她买的手机,迫不及待的打开贴吧,去看里面的帖子。 楼主:刚出炉,刚出炉,七班的闻远和唐苑分手了。 一颗橘子:楼主你不知道不要乱说,他们两又没在一起,明明就是唐苑扒着不放好吧 蚂蚁过桥:听说闻远都打人了 唐吃糖:我在现场!差不多,TY肯定是惹事了! …… 傅娇娇慢慢的浏览,脑中想象着唐苑被闻远拒绝的模样,心底都是快意,底下顶帖的越来越多。 锤子锤子:预测一下,闻远升旗仪式上的检讨就是为了新欢立的flag 龙凤呈祥:排除法,肯定是我们学校的,今天早上他讲话的时候明显冲着下面说的 交作业了吗:有才有貌的除了唐苑,一班的班花傅娇娇也算一个吧 我要考及格:应该也是一个学霸,之前不是有人爆料说他和一班的转学生走的很近吗? 傅娇娇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慢慢凝结,帖子下面已经有人开始爆斐然的照片。 斐然转学过来有好几个月了,但是之前她爸爸妈妈出了车祸,所以来学校的时间都很少,大家只知道一班新考进来一个转学生,成绩优异。 拍照片的人明显对斐然有好感,构图虚化,大多都是她的侧脸,露出的神情细腻又美好。 傅娇娇握紧手机,面上一阵阵扭曲,一张新图被爆了上来。 闻远护着倒在地上的斐然,面目凶狠,握着的双手青筋爆出,而她自己正害怕的抱着脑袋,狼狈的趴在地上。 斐然!傅娇娇啪的一声将手机合在桌面,她的同桌被吓了一跳。 “傅娇娇,你轻点,我做题呢。” 自从闻远上次闹过后,大家都知道傅娇娇一家做了什么事,她在男生眼里还剩下个才貌,女生背地里早就把她吐槽了遍。 傅娇娇死死的瞪住她,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她的同桌被看的浑身发毛,低咒了一声“神经病啊”,然后拿着自己看不懂的题找斐然解答去了。 斐然周围除了她还围了好几个问问题的,傅娇娇愤恨的揉着书页,如果当初爸妈没有好心把斐然接过来就好了,凭什么她一个只会装可怜的丧家犬大家都将她捧在手心。 她拿起手机摁了片刻,心怦怦跳的厉害,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看向这边的时候,才把手机飞快的塞回抽屉里。 贴吧里的帖子越演越烈,大家都在讨论转校生和校花哪个更漂亮的时候,一个帖子被顶了上来。 “转校生作弊,成绩注水,进一班是走后门的。” 这个帖子分析的有理有据,从斐然第一次的考试成绩到后面的模拟分数来比较,差异确实比较大。 傅娇娇原本只是想给斐然一个教训,斐然成绩好她知道,但是她爸妈死的那段时间斐然根本就无心学习,几次考试都不理想甚至缺考。 程佳也看到了那个帖子,她换了好几个小号又让自己的小姐妹帮忙清帖。 “然然,这肯定是傅娇娇做的,她太不要脸了。” 斐然看了一眼,发帖人像是新注册的小号,点开主页等级很低,浏览量也很少,看主题的内容确实像是傅娇娇能做出来的手段。 “没关系,不用理它,这些没有影响的。” 无论在哪一世,她身边总能听见些风言风语,只要不关乎她的爸妈,斐然就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毕竟她不是人民币,招不来所有人的喜欢。 程佳气的不轻,“每年都有评优评先的,事情闹大了,肯定会有麻烦的。” 斐然把数学卷子塞在她手上,“好了,好了,清者自清,有这功夫我们还不如多做两张卷子。” 程佳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些无可奈何,不过就算网上传的风言风语,班上问过斐然问题的人肯定知道真相,慢慢的谣言肯定会自攻自破的。 傅娇娇也是这么想的,她本来以为不要多久自己的帖子就被沉下去了,却没想到越来越多的人灌水顶贴,甚至有小吧主出手加精置顶了。 一百九十七楼:如果真的这样,对待普通班的优等生就太不公平了 分卷阅读61 一百九十八楼:有钱有人真是好,我等平民只好仰望 傅娇娇眼尖的注意到,有帮斐然说话的,很快回复的内容就变成了待审核。 是谁…在推一手… 蒋随偷偷上网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掉进桌洞里,他避开张恒扫雷般的目光,扯了扯闻远的后衣领。 “远哥,你瞅瞅,好像有人黑小学霸。” 闻远本来看着单词都快睡着了,听见他的声音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帖子被加精置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大多都是挖苦嘲讽斐然的,甚至有些词汇不堪入目。 闻远握着手机,眼皮倏地耷拉下来,落在纸上的笔划出裂痕刻破了整个纸张,露在外面的手掌青筋爆出,像是在极力压制。 张恒注意到这边反常的动静,微微皱眉,“马上期中小考了,大家都注意复习,虽然一次两次的小考不代表什么,但是都是平常积累的表现。” “这次期中考会有校级排名,市级表彰,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底牌,能多考一点是一点,不要让我们班丢脸了。” 贺颂也看到了那个帖子,“远哥,别担心,我找了认识的,让他们待会儿把帖子删了。” 闻远扯扯嘴角,目中没有半点笑意,删了这一个帖子还有下一个,更重要的是斐然的名声被他们糟蹋坏了。 “查查看是谁发的帖,把底下那些难听的话都记下来,先不封他们的号。” “哦,好。”贺颂吞下口水,他总觉得闻远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为那些人点蜡。 看在张恒的面子上,闻远硬生生的压了半节课,下课铃一响他就迫不及待的向一班走去。 话题人物出现在自己班门口,一班的人就像被炸开了锅一样,几乎所有人都放下笔蠢蠢欲动的向外张望。 闻远环顾了一圈,心莫名的定了下来,果然只有那个小没良心的还在全神贯注做自己的题。 傅娇娇又惊又怕,生怕闻远发现了帖子来找她麻烦,余光一直偷偷注意着他的动态,看到他瞬间柔和下来的目光,心底的恨意又蜿蜒出来。 闻远感受到她的目光,冷冷的看过去,她顿时低下头一动也不敢动。 程佳轻轻摇着斐然的手臂,“然然,闻远来了。” 斐然微微抬头,闻远果然在门口,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他怎么还过来了。 她轻轻的扬了扬卷子,示意闻远回去做题。 闻远瞧她一副生怕被别人看见偷偷摸摸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那些不快奇迹般的全部烟消云散了。 他心底甚至有阴暗的声音窸窸窣窣冒出,全世界都以为她不好就好了,这样她的好就只有他能看见了。 第29章 童话 贴吧上的帖子被人出手压制了,大家茶余笑谈间却传的越来越多,斐然去打个水都能听见有人在指指点点议论她。 很快就有人看见一班的班主任把她叫进去谈话,姜霞教了好几年书,却发现一届比一届学生难带。 信息多样化,娱乐多样化,很多孩子在三观没有健全的时候就被带偏了心思,她有时候宁愿做代课老师也不愿再做班主任。 斐然是她为数不多的最满意学生之一,她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到斐然的时候,她抱着书认真学习的模样,只可惜家里出了很大的变故,学校里本来打算给她组织捐款,也被她回绝了。 “斐然,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好,课上的知识点都能吸收掉。” 姜霞看她心平气和不像被外界谣言干扰的模样,松了一口气,“那些言论我也听到了,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知道的,谢谢老师。”斐然点点头,她现在只想把心思花在学习上,这些人的议论对她而言都无足轻重。 姜霞眉头渐渐舒展开,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斐然,“你看看…” 斐然接过纸条,眼睛瞬间亮了,这是一场数学竞赛的报名表。 前几辈子她也报过这场比赛,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都没有去参加过。 “这次比赛除了市级赛还有省级赛,你看看你要不要参加,如果进了省级排名,高考应该会有加分,但是具体还要等比赛通知。” 除此之外,还有分级设置的奖金,姜霞怕小孩子敏感,还是想暗中帮助她一把。 斐然把纸折好,点点头,用力朝她鞠了一躬,“老师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这个名额。” 距离比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斐然打算把这次的模拟考好好复习完后就开始投入比赛的准备当中去。 b 分卷阅读62 r   她一有空闲时间就开始背单词,巩固知识点,就连闻远都察觉到了她的不一样。 清早的风伴着呼啸的车鸣声,像是想把人的思绪拉远又拉近,绑在空中飞的摇摇晃晃。 闻远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音,双手不自觉的揉搓着衣角,尽量让自己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今天放学我带你去个地方。” 卡车轰隆作响,他偏过头斐然果然正在背单词,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闻远本来还有点紧张干巴的情绪瞬间不见了,他熟练的扣下斐然面前的单词本,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斐然正在复习那些单词,她把脑力的单词快速过掉一脸无奈的看向闻远。 “把单词本还给我,你今天的背了吗?” “背了,你要不抽查几个?” 斐然狐疑的抽了几个单词和化学式发现他都答了出来,闻远用手抵住唇把笑意压下去。 “作为奖励,你放学和我去一个地方吧。” 因为模拟考的关系,话剧表演已经提前了,一班的人都在压着时间排练,今天放学就是最后一次大彩排。 斐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要演话剧。 “我放学后要留下来测验,你有事你先回去吧。” 她明显不会说谎,耳尖都有些红透了。 这些天闻远早就注意到她经常一个人碎碎念念,不像是公式反而像是独白一样。 他把手里的小册子举高些,“真的有测验,你不会在骗我吧。” “你快把小册子给我。” 闻远长得高,斐然够了几下都没够到,离学校越近人就越多,她眼看抢不回来放下手就快步朝学校里面走。 闻远快走两步将小册子放进她的帽子里,“好了,我知道了,那我放学不等你先走了。” 这么好?斐然挖出小册子,一脸不信的看着她,闻远没忍住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姑娘果然忘记了刚刚怀疑的东西,踩了他一脚飞快的蹿进学校里。 贺颂站在他身后,看着两人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眼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远哥,真栽了?” 闻远扒开他放在肩膀上的手,继续抽出怀里的小纸条,贺颂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各种各样的小公式和概念。 他搓搓手,想追学霸真累,瞧瞧一个网吧球场两点一线的娃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对了,之前贴吧的事查出来了,发帖的人是一班的傅娇娇,就是小学霸那个姐姐。” 闻远嗤笑一声,眼底划过冷意,“黑了她的账号。” “放心,我都做了,不过,远哥你肯定想不到谁还在这里面掺活了一手。” 闻远沉下眼,“唐苑?” 贺颂把手机拿出来,上面有着几条破译后的记录,和之前唐苑用过的来自同一个型号的手机同一个地址。 “唐苑就是那个唐家的女儿?” 唐家一直以来想在贺家手里分一杯羹,贺颂没少听老爷子嘴里挂过唐家的名字。 目光短浅,趋炎附势,不过有一个女儿倒是颇有经商头脑。 “嗯。”闻远烦躁的把手机扔回给他,“回头媒体会把唐家的料爆出来,你让你的兄弟再帮帮忙,把料顶上去,价钱我出。” 既然喜欢做这种“助人一臂”的手段,就让她也尝尝这滋味儿。 “好说,他们举手之劳的事。” 话剧排练了好几遍,大家都已经把流程摸熟悉了,由于入场时长控制,她们只有十多分钟来阐述整个事情经过。 所以很多戏份都被越减越少,傅娇娇演的侍女只剩下给公主梳头的一个侧影。 李梦为了确保大家记住台词,于是打算再走一遍过场。 斐然坐在道具凳上,剧本里她今天成年人,被允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兴高采烈的去了她以为的外面,却没想到这个外面也是女巫做的一个假象。 女巫为象牙塔公主制作了另一个象牙塔,公主去了外面的世界,那里的人对她尊敬爱戴。 习惯了这一切的公主开始感到无趣,她觉得皇宫内外大家都是一副模样,带着同样的面具在太阳底下生活。 直到她遇见了闯入“外面世界”的王子,王子对她一见钟情,两人很快有了发展。 王子告诉公主,他有抱负,他想救世间受苦受难的人,公主通过王子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她逃开了女巫打造的舒适圈,进入王子带她看的真实世界。 起初王子愿意和善良可爱的公主去看各种景象,世间疾苦,流离失所,生老病死,都充斥着绝望与悲伤,象牙塔出来的公主永远只会哭泣同悲,源源不断的给予帮助,越来 分卷阅读63 越少的将时间花在梳妆打扮上。 时间一长,王子便开始厌烦,他在路过一处高高的塔楼时抛下了公主,左侧是高高的象牙塔,右侧是现实中的悲欢离合,话剧便戛然而止。 这是李梦修改后的剧本,带着一些□□的色彩,老师考虑这背后的立意便同意了。 斐然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李梦开始喊开始,她话音刚落,斐然就觉得头皮处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 再彩排一遍大家就都可以回去了,斐然强撑着没有开口,傅娇娇看着她黑亮光滑的头发眼底闪过妒意,梳头发的力道越发大了起来。 “停!傅娇娇你在干什么!”李子言一把拉开她,男生的力气本来就大,傅娇娇被拽住手腕,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咔哒作响。 李子言抓过她手里的梳子,浅棕的桃木梳上缠着好几根长发。 傅娇娇用力挣扎,“你放开,我只是在帮她梳头。” 斐然脸色苍白,一看刚刚就被梳疼了,程佳瞪了眼傅娇娇,“你就是故意的,从上次贴吧那个帖子就开始,还不是嫉妒斐然。” 傅娇娇被人戳破心事,眼底猩红一片,“什么贴吧,谁梳头不会掉头发,斐然不就是会装可怜,她就是故意的。”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斐然拉住还想在争论的程佳,在傅娇娇不服气的眸子中上前。 傅娇娇的手腕被李子言拉着,退无可退,她心虚的扬大声音道,“斐然!你就是会装,非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斐然接过李子言手里的梳子,用力一把梳在傅娇娇的头皮上。 傅娇娇顿时单手捂住头皮大叫起来,斐然面不改色的把梳子放下。 “哦,谁梳头不会掉头发啊,你为什么要叫。” 与上次打架不同,这次的斐然似乎全身都带着冷冽的气场,不屑厌恶通通散发出来。 如果说之前大家认为她是象牙塔里的公主,现在的斐然就像一直生活在象牙塔外的人。 “啊,然然你好酷!” 程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两眼直冒星星。 李子言松开泣不成声的傅娇娇,他唇角轻轻勾着,眼底的热度亮的惊人。 两边都是同学,李梦作为班长谁也不好得罪,这下事情都快白热化了,她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快开始吧,我们早点练完早点休息,刘璇你要不和傅娇娇换个侍女角色可以吗?” 刘璇就是傅娇娇的同桌,公主梳妆时有两个侍女在旁边伺候,她刚刚看的清清楚楚,傅娇娇是怎么用力的,也得亏斐然能忍,要是她第一下就能把傅娇娇摁在地上打。 “当然可以,免得有些人又公报私仇,故意惹事。” 她这话是对着傅娇娇说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过了这一个小插曲,排练越发快了起来。 闻远做完卷子,才朝一班过来,他记得斐然的课表,今天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还没有走到前门口,就听见斐然的抽泣声,他心下一紧,摁住窗台想要跳进去,突然就看到了教室里面的不对劲。 斐然用功,稿子都背了下来,连带着李子言也有压力,两个人很早几场戏就没有用剧本了。 小公主半跪在地上,漂亮的衣服上满是灰尘,她有些绝望,“为什么他们要遭受这样的痛苦呢?” 她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悲伤与痛楚,李子言指尖微颤,心底不断的告诫自己这只是一场戏而已。 “我怎么知道,够了,我不想再看了,也不想再帮助他们了,我只想快点回到我的王国。” 小公主将袖中最后一颗珍珠留下,她没了首饰没了华丽的衣服甚至没了白皙的肤色,站在那群难民中,除了灰尘下姣好的面庞,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王子想不明白了,自己当初喜欢的明明是个漂亮精致的姑娘,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我的□□结束了,我要回到我的王国了,再也不来这些鬼地方了。” 小公主连忙拉住他,“你不是说要救济受苦受难的子民吗?事到如今怎么可以不管?” “那些人又脏又臭,我想救济的是和我一样思想高洁正在受苦受难的人。” 公主拉住他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来,眼底满是失望与不可置信,“他们都是你的子民啊。” “他们只不过是最下等的子民。” 李子言强迫着自己看向斐然,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像是细细的针一样,不停的扎住他,他突然很想放弃这些破烂剧本,什么下等子民,如果可以,他愿意跟着斐然做任何她想 分卷阅读64 做的事。 闻远静静的站在窗户外,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住,背上的冷汗浸透了整件衣衫,脑中像是千斤顶一样被砸的生疼。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见过斐然那种绝望的目光,不像是悲伤,似乎是认命,是满是不甘后喷出的投降。 像是想把哀怨彻底吐露,那时候她的眼神里看着的究竟是谁? 他确信,他一定在哪里见过斐然,那个与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斐然。 第30章 我们和解吧 话剧排练完已经快六点半了,已经有些入秋的天晚上的风微微凉人。 斐然和李梦确认了下几个具体流程步骤,等她出来时学校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她踩着满地的落叶向外走去,被人一把蒙住了眼睛,恐慌和不安瞬间席卷上来,她抓住书包带的手都有些脱力,五指微微泛白。 身后的人大概是怕她叫,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蒙住她的眼,将她慢慢向后拉拽。 斐然用力向后踩去,却落了空,整个人被塞在了一块硬邦邦地方的像是墙壁前。 她用力挣扎,面前的人放开捂住她嘴的手,改而按住她的后脑勺,斐然得了空隙,下意识的大叫出声。 “闻远!” 面前的人一愣,按住她后脑勺的手慢慢搭在她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像是被极大力度取悦了。 “好学生,没想到你这么想我啊。” 底下的人没有像他意料中的踹他,骂他,反而安静的很。 闻远只是气小姑娘什么事都瞒着他,他故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看见周围都没人了才上来想逗逗她。 渐渐的他掌下轻颤的睫毛有了些水意,他的心像猛的被扎了一下,慌忙的放开捂住斐然的手。 微暗的路灯下,斐然无声的哭了。 闻远慌了,四肢百骸开始发软,绵绵的蔓延至全身,哪怕之前和家里决裂,一个人跑出来生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他紧张的赶紧掏口袋,好不容易翻出纸巾笨拙的替她擦拭,嘴里胡乱一片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错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让你遮回来…” 斐然不理他,多日来的恐慌和重生不断死去的绝望像是在临界点到达了巅峰,只是找了个宣泄口顺势喷发了出来。 她不像一般的女孩子捂着脸或者抱着腿,就是静静地靠在墙壁上,如果不是路灯照射出她凝聚而下的水意,还以为她只是靠在那发呆。 闻远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抓住斐然的手用力打了自己两下,又怕把她的手打疼了。 “别…别哭了…我回去找把刀,让你捅两下行吗…” 斐然还是不理她,闻远不怕她哭闹,就怕她对自己视而不见。 他试探的将人拉进怀里,一手摁住她的脑袋,一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打安抚。 晚间的风越来越大,闻远注意到怀里人越来越小的动静,慢慢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的拉开怀里的人才发现斐然哭累了,已经睡过去了。 斐然睡得很沉,闻远把她抱上车又抱下车的时候她都不知道。 她的脸上有未干的水印,因为哭过,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两道红红的印子刺眼又醒目。 闻远抿着唇,脱下自己的衣服轻轻将她罩住,一手揽着她,一手扯住她的衣角,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斐然能捅自己两刀。 “闻少爷…”侍者谄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打断了,像是被压住了喉咙,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注意到少年怀里的人像是被吵到了微微翻动了下身子,宽大的校服衣下只露出半个娇小的脑勺,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闻远见怀里的人没醒,才把目光投向一旁的人,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 侍者学乖了,这次掏出纸笔赶紧在纸上落下几个大字。 闻远摇摇头,让他出去。 侍者松了一口气,他轻轻的走出房门,又替他们落好锁,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背上有些湿润。 果然里头这位爷就像外面的人形容的一样,年纪虽小,却毒辣的让人不敢轻易触怒。 闻远怕她呼吸不顺,替她轻轻将发丝撩至耳后。 哪怕是在梦里,斐然的眉头也没舒展开来。 他一边自责,一边后悔,没忍住轻轻而又虔诚的吻在她的眉心,两人冰冷的呼吸因为肌肤相贴似乎变得灼热起来。 他静静地吻了许久才转移至她的耳侧,轻轻的低喃,“我再也不敢了…” 怀里的 分卷阅读65 人翻了个声,离他更近了。 斐然醒过来时,不知道几点了,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 她一动,上方的人便有了动静,他的嗓音干哑低沉,像是落珠撞进耳廓,“要喝水吗?” 嗓子确实有些刺痛,斐然微微皱眉,一杯水就被送到了她的唇边,她就着喝完,才注意到两人尴尬的姿势。 她连忙动了动身子,想要下来,闻远却一把低下头抱住她,像是一只大狼狗一样紧紧缠在她的身上,脑袋埋在她的发间,一动也不肯动。 斐然又气又羞,伸出小手去推他的脑袋,“你快放开!” “对不起…”闻远摇着头在她发间轻轻摩挲,两手越环越紧,整个人弱小无助又可怜。 斐然见惯了他怼天怼地的样子,乍一见到他这幅模样不习惯的很。 闻远不放过她,继续求饶,“别不理我,真的…太难受了…” 那种被她忽视,自己仿佛做什么都没有用,完全被隔离在她世界外的感觉就像一根针,扎在了他各个穴道,一旦回想起来,便密密麻麻的疼至全身。 斐然心口莫名的胀着难受,她不气闻远,那一瞬间的恐慌感早就过去了,她只是在气自己。 说好的不再和闻远有交集,她也没能做到,反而越牵扯越深。 怀里的人不理他,也不说话,那种自己又要被隔离的感觉又缠绕了上来,闻远双手越收越紧,眼底的阴暗,黑沉全部暴露出来,在黑夜里肆无忌惮,诱发他心底的野兽想要爬出来,将面前的人关押,吞噬,让她永远都离不开自己。 斐然被嘞的喘不过气来,□□了一声,闻远立马放松了力道。 “没事吧?” 斐然摇摇头,转移话题,“这是哪儿?现在几点了?” 闻远压下眼底的暗沉,尽量让自己平静的开口,“今天不是说要带你来个地方吗,就是这里,待会儿会有点亮。” 随着他话落,斐然面前的帘子被打开,一瞬间的亮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覆在她的眼睑上,等她适应了才挪开。 他们在一座高楼之上,宽大的落地窗让外面的景象一下收进眼眶。 万千星光伴随着高楼大厦万家灯火就突如其来的闯进视野中,世界仿佛一下被压在脚下,寂静无声。 她的眼底有星光,眉间敛着星辰,含着五光十色,胜过千秋万景。 闻远看呆了,舍不得挪开眼,隐晦的握住她衣角的手微微颤抖。 斐然微微垂眸,声音软到不行,“我们怎么会来这里?” 闻远五指微微收拢,让自己的身子更贴近她的衣服一些。 “以前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来这看看,一坐就是一夜,哪怕想不出什么,也觉得心神放松。” 这些天斐然就像一根紧绷的弦,她自己没意识到,闻远却早就注意到了,她的思绪已经被学习各种琐事压满。 他自私的想要带她来看看,带她来接近她的生活,让自己生活的气息染上她的,希望她能放松下来。 分不清是星光映着灯火,还是灯火耀着星河,远处的高楼山川似乎都揉进眼底,宽壮雄伟,那些过得去与过不去的坎似乎都在一波一波的蔓延中消失殆尽。 斐然累了,渐渐放下心神,慢慢的向后靠去,身后的人稳稳的接住她,没让她有一丝波动和坠落感,她能听见他如雷鸣般的心跳声,在耳边震聋发溃。 她合上眼,颇为困倦的模样,“闻远,我们和解吧,我原谅你了。” 原谅你为我遭来的无端祸事,原谅你为我带来的痛楚恐慌,也原谅自己的逃避绝望。 她想开了,放开了,不想再和自己的心底针锋相对了。 闻远收紧抱住她的手,把头埋在她的发间,斐然偏过头,星光映在他软软的发上,桀骜的少年再一次向她低下头颅。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带着几分水意,难怪染湿了她的肩膀。 “我的荣幸。” 大哭了一场,斐然的心绪都被调整了过来,她开始有条不紊的复习。 闻远自觉的在她家安家落户了一套学习桌,斐然学习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做卷子,背公式。 做完了就交给斐然批卷,虽然分数还是刺眼,但比开始已经好多了。 张恒好几次看他在好好学习,眉头上的皱纹都少了不少,他翻出许多辅导书,全部往闻远的桌上送。 贺颂和蒋随起初还能看见闻远的头,渐渐的都快被埋在卷子书堆里消失不见了。 两人纷纷感叹学霸的魅力,连带着他们都背了好几首古诗词。 分卷阅读66 由于斐然最近沉迷学习,出现在大家眼里的时间越来越少,贴吧上的人还以为她怂了,相似的帖子越出越多,越顶越高。 有扒一班后门黑幕的,有编斐然是如何作弊的,还有的人把她和傅娇娇的事编排上去,指责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 闻远盯着手机屏幕,正襟危坐,他把夸斐然的通通赞了个编,把那些挤兑斐然的号挨个记在本子上。 贺颂搓搓胳膊,“远哥,你这是捡到了死亡笔记吗?” 闻远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的笔尖落在纸上那些名字上,划出鲜艳的裂痕。 “不远了。” 第31章 开始 模拟考快到的时候,闻远比斐然还要紧张,好几天早上前就开始问她的准考证和文具准备的怎么样,甚至连饮食寝居都巴不得自己亲力亲为的上前照看。 斐然一点也不急,有时候她晚上起夜,透过隔壁窗还能看见闻远亮着的灯,和拿着书本的侧面人影。 为了公平起见,每一天的考试都进行了杂乱无序的分场,斐然走进教室眉心一跳,她没想到最后一天傅娇娇竟然坐在她的前面。 傅娇娇显然也看见了她,她冷哼一声,把座位向后挪了不少,将斐然的桌子撞得哐当作响。 最后一场考试,斐然不想扯出什么意外,但傅娇娇像是诚心和她作对一样,还没开考的时候一直在挪动桌子,斐然的笔直接被撞在了地上。 斐然还没来得及开口,傅娇娇直接站了起来,“老师,后排的同学一直影响我!” 考场上不少知道贴吧事的同学都在等着斐然的笑话,听到这边的动静都悄悄地竖起耳朵。 监考老师是外校派过来的,有点年纪了,他皱着眉头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怎么了?要考试了,都安静点,不想考就都出去。” 傅娇娇顿时噤声,监考老师警告的看了眼斐然又扫向周围的同学。 “还有两分钟就开考,开考后如果谁又出现交头接耳或者偷看的,我就直接收试卷,赶出去了。” 斐然只想快点考完,她拿到卷子就全身心的做起来,题目都答完准备涂答题卡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铅笔了。 她低下头仔仔细细的翻找,明明在早上出门前闻远还特意给她削了一遍,怎么会不见了呢。 监考老师注意到她这边有动静,于是在周围来来回回走动,斐然找了片刻突然想起傅娇娇开考前故意撞她的桌子。 她坐直身子抬头向前看去,果然看见傅娇娇凳子旁边有只铅笔。 她弯下腰捡起铅笔,却觉得比平时的笔重了一些,她没在意继续答题,答题卡涂错了,她拔下铅笔盖子想用里面的小橡皮擦拭,,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小纸条就掉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给我!”监考老师凶巴巴的走过来,劈手夺过她的小纸条,“我警告过你们了,要是作弊就按零分处理。” 斐然站起来,心里有些委屈,“老师,我没作弊,这支笔是我捡的。” 监考老师展开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英语小抄。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安静!”监考老师扫了一眼试卷,除了作文大部分都已经填满了。 “不管有没有抄到,作弊就是不对的,你的卷子被没收了。” “我没作弊。”斐然咬紧牙关,手微微握紧。 监考老师把卷子一把扔在桌上,声音大了几度,“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心思没放在考试上,出去,别影响其他同学答题!” 周围的人都心灾乐祸的看过来,斐然低下头开始收拾东西,好在除了作文其他的都做完了,哪怕没有分,自己也熟悉了下题型,下次发试卷的时候预估一下就知道自己的成绩了。 只是她都可以预见这之后学校里的流言会传成什么样子了。 因为还没有下考场,所以学校里安静的出奇,偶尔有几个提前交卷的都飞快的跑去了球场,斐然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闻远在的考场。 闻远坐在第一排,她只能看见他低下头在做试卷的后脑勺,她心里突然就委屈起来,想把一切都说给闻远听,不用他做什么,只希望他能听她说说话,但又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贺颂和蒋随老早就坐不住了,打了个眼神交了试卷就迫不及待的向外走。 “咦,小学霸?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提前交卷子了吗?” 贺颂看着坐在树下面看书的斐然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斐然抱着书有些不好意思,“我在等闻远。” 蒋随挤挤眼,“哦,知道知道,远哥会做的也不多了,估计马上就出来了 分卷阅读67 ,我们先走了哈。” 斐然点点头,替他们让开路,贺颂眼尖的瞥见她手旁用了大半的草稿纸,皱了皱眉头离开了。 闻远掐着时间做完的,他的基础太过薄弱,就算最近恶补了些单词,也只是看着眼熟,一旦整合到同一段话里,他就有些看不明白它的意思了。 做不来的题,他随意的蒙了两个答案,就把卷子交了,准备去等斐然考完。 “阿远。” 闻远拧紧眉脚步不停。 “我昨天看到江叔了。”唐苑见他还没有反应,加大了音量,“他住院了,你不打算去看看他吗?” 江枫住院了?闻远握紧手,薄唇微抿,唐苑小跑的跟上他,“他现在在我舅舅的医院里,我们明天一起去吧,他看见你一定很开心的。” 闻远刚想拒绝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大榕树下低着脑袋在收拾自己东西的斐然。 他连要说的话都忘了,快步跑向斐然的身边,眼底满是惊讶与喜悦。 “你怎么来了?今天这么快就考完了吗?” 斐然不擅长撒谎,她点点头岔开话题,“嗯,你卷子做完了吗?” 难得小姑娘不排斥自己还在等他一起回家,闻远思绪都飞扬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劲。 “做完了,饿了吧,我们先吃了再回去。” 他想接斐然的书包,却被斐然拒绝了,他也不生气,就带着笑意跟在她的身后。 从背后望过去,两人的影子互相交叠,少年虽然在向前走,眼睛却一下都没从旁边的人身上挪开。 唐苑握紧手机,羞愤与不甘像是藤蔓一圈一圈的缠绕上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哦,原来那野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啊。” 闻书辞站在唐苑的身后,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收进了眼底,他虽然没看清斐然的长相,但那野种一脸护着的模样不似做戏。 “嘴巴放干净点。” 马上快到交卷时间,学校里的人就会多起来了,唐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绕过闻书辞就想离开,却被他一把压在了车身上。 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游移,唐苑气的全身通红,她一脚踹在他身上,得了空闲又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闻书辞脸被打偏了过去,嗤笑一声,面上满是冷意。 唐苑打完就有些怂了,强撑着不肯松懈。 闻书辞一手捏起她的下巴,一手了如指掌的解开她的手机屏幕。 唐苑倏地睁大眼,“你找人监视我?”没监视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手机密码? 手机一打开就是相册界面,闻书辞一边滑动一边低低的笑起来。 “真是痴情啊,手机里面的照片可都是关于那个野种的。” 唐苑被闻书辞追捧惯了,闻书辞喜欢她,她早就知道,她自觉已经将他了解透彻,“你把手机还我,要是敢动那些照片,就再也别想我理你了。” “啧啧,看看这几张抓拍的真是好,看起来就好像两个人在亲吻似的。” 那是上次偷偷拍下的,唐苑瞥了一眼屏幕,妒意都快溢出眼眶。 闻书辞余光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冷哼一声,将手机一把抛向一旁的人工湖里。 重物落水,扬起一大片水花。 “你疯了!” 唐苑挣扎着想要跑过去,被闻书辞按住塞进车里。 她挣扎,踢他,骂他,闻书辞摁住她的脑袋将她控制住。 “你清醒一点,那个野种根本就不喜欢你,他看你就像看一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又臭又脏!” “啊!”唐苑的头发散落在脸上,被人戳到痛处,她几乎像是疯了一样的发泄不满,拼命大叫,用力捶着车窗。 闻书辞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点的小角落才停下来,他爬起来,侧过身点了根烟靠在坐垫上看着唐苑发疯似的大叫。 唐苑叫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不是这样的,以前走在闻远旁边的只有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闹够了?”闻书辞冷冷的开口,把纸巾扔在她的面前,唐苑偏过脑袋一言不发。 闻书辞别过她的脸,“啧啧,你说你长得也好看,我也把你放在心上当个宝贝一样看着,你怎么就那么贪心,学不乖呢。” 唐苑盯着他,一脸厌恶与嫌弃。 闻书辞突然就厌烦了,无力感从心头涌了上来,他确实喜欢唐苑,闻远的妈妈还没死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硬气的闻家身份。 他只能在去闻家的时候默默地待在阁楼上看着楼下,他不愿意出去玩,那里的人会偷偷叫他野种,把他看做小偷强盗。 他就站在高高的阁楼上,幻想着自己是个巨人,将闻家的每一寸土地都踩 分卷阅读68 在脚底。 哪怕那个女人病了,一脸垂死之态,他也看见自己平日里威严的父亲对她低声下气,点头哈腰。 那个女人的儿子站在一旁,一脸冷漠,可是闻啸却会主动讨好,那些他和他妈妈得不到的,这两人却轻而易举的拿到又弃之如履。 就连隔壁院子里那个长得洋娃娃般的唐苑也是一样,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女人的儿子,哪怕他对她一言不发。 唐苑拢紧衣衫,一手用力想打开车门,“放我下去,不然被我爸爸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闻书辞松开车锁,在她要下去的时候状似无意的说道,“你爸爸恐怕现在自身难保了。” “你什么意思?”唐苑心底划过不好的预感,“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闻书辞拿起一旁的报纸递给唐苑。 上面的头条板块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唐氏集团总裁涉嫌贪污六亿,豆腐渣工程草菅人命!” 唐苑两眼一黑,显些晕过去,她靠着车门,一字一句的读完,指尖颤抖的厉害。 爆料这个的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好多条似是而非的证据都被列在报纸上,交给了媒体和警方。 涉嫌贪污六亿,报纸上都放在了头条板块占据了一大面的篇幅,她不能想象网上的言论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这…不是真的…” 闻书辞压下眼底的不舍,他单手摁在她的尖头,像一条毒蛇一样顺着她的话诱导下去。 “是的,这事当然不是真的…就是有人故意害你们的…” “是谁!”唐苑捏紧报纸,两眼通红。 闻书辞替她松开五指,轻声道,“嘘,这是个秘密哦,这报道的记者曾经收到一个匿名举报电话。” 他满意的看着唐苑愤恨痛楚的表情,声音得意又扭曲,“我替你查了,这个电话是从川杨那边打出来的。” 川杨小区,闻远住的地方。 唐苑睁大眼,报纸从指尖滑落至地面。 第32章 她的宿命 豆腐渣工程粗制滥造,领导者贪污六亿,事件很快就在网上开始发酵,留言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扒唐家的亲戚,背后的保护伞,舆论居高不下。 闻远接到贺颂的电话,故意用上厕所的借口离开座位,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姑娘正在点餐,大概是没想好要吃些什么,勾勾又改改,偶尔还开始发呆。 “料给的差不多了,除了我们,唐家还有一些对手也动了,我看应该有人查出我们了。” “查就查吧,唐家自己做出来的破事早该想到会有这样的报应,给媒体让路,现在有了热点,他们肯下的功夫比我们多多了。” 贺颂对他们没什么同情的心态,他怕查出来对闻远不好才顺带提了一嘴。 “远哥,考都考完了,什么时候出来打球呗。” 闻远心情好,“晚上吧。” 贺颂好久没和他打球了,手头痒的厉害,“行,我回头把蒋随他们都叫上。” 他顿了顿又继续问道,“你现在和小学霸在一起吗?” “嗯,出来吃饭了。” 那头大概点完餐了,小姑娘的眼神已经不在桌面上了,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远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外面有两只野毛,一大一小,一白一黑,在会跳动的灯下打着滚。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哎…等等…”贺颂连忙叫住他,想了想还是问道,“小学霸还好吧?”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下来,贺颂隔着电流似乎都觉察到那边的杀气。 他连忙摇头,赶紧把话说全来,“不不不,远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她心情怎么样,我今天看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闻远一开始被斐然等她的喜悦冲住了,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不对的地方,她做卷子最仔细,尤其是英语,作文都要打一遍草稿再誊抄,他今天阅读理解有两篇都是蒙的,贺颂出去的比他早,两个考场又相距一段路,斐然怎么那么早就出来了。 “什么不对劲?” 贺颂挠挠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不清楚,就感觉我出去的时候小学霸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而且她周边还有草稿纸,纸上写的满满的,好像比我出考场还早。” 闻远沉下眉眼,握着电话的手慢慢收紧。 “你去帮我问问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好嘞。” 闻远挂断电话回到位置上,手机碰触桌面发出不小的声音,面前的人却像毫无察觉一样。 他故意放大说话的音量,“点好菜了吗?” 斐然一直在脑补那篇 分卷阅读69 没写完的英语作文应该如何立意,听见闻远的说话声,她才回过神来。 “啊,什么?” 闻远盯着她,试探的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斐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动动肩膀,“在想英语作文,对了,我点了两个菜,你看看要不要加个汤?” 斐然爱吃辣,却不爱喝汤,闻远怕她肠胃出了毛病,每次都逼着她喝汤,有时候他们出来吃饭,她只肯喝一小碗,剩下的就都被他喝了。 闻远点了个清淡些的汤,继续问道,“对了,阅读理解最后一篇讲的是什么啊,我好多句子都没看明白。” “讲的是科技的变新,未来机器人产业的制造前景。”斐然回忆了片刻,“答案好像有几个A。” “嗯…”闻远低下头,研究桌上的菜谱,“那你这次的作文写的怎么样,把你的草稿给我看下可以吗?” 斐然每一次写作文都有打草稿的习惯,但今天她根本就没来得及写作文。 “怎么,不能借我看一下吗?” “我把草稿扔了…” “扔哪了?” “出考场就扔垃圾桶里了。” 斐然移开目光,她不知道自己对着闻远说谎的时候,耳尖总是红的滴血。 闻远抿紧唇,看不出喜乐。 “斐然,模拟考草稿纸是不允许带出考场的。” 又被戳穿了,斐然睁大眼一脸无措,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闻远两手交替按住,让自己狠下心来,“你根本就没写作文是不是?” 斐然按着沙发的手不断摩挲,眼神漂移,“我……” “斐然,如果你是想骗我的话,就别说了。”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视线没有离开过桌面的菜单,像是很不高兴。 斐然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菜上了,闻远面无表情的开始吃饭,斐然几次想开口看见他生人勿近的面色都把话吞了回去。 她想应该是她委屈的,可是闻远似乎比她更不开心。 小餐馆很热闹,赶上下班放学高峰期,不少人在大声聊天,讨论着白天发生的趣事,衬得这边更加冷清。 斐然吃完了饭,她瞥了眼旁边一动不动的汤,示好的舀了一碗,埋头喝起来。 她脸小,碗抬起来时就只能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时不时的往自己这边扫,像是一只鼓鼓的小仓鼠在炫耀,我很乖哦,我有喝汤哦。 闻远拼命往嘴里塞着苦瓜才压住要喷出的笑意。 一碗汤下肚,斐然已经有些饱了,她看对面的人没有消气的模样,又愁着脸想舀第二碗。 一双筷子摁住她的勺子,闻远挑挑眉看向她,“汤好喝?” 斐然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那卷子好做吗?” 她一僵,勺子掉落在汤碗里,溅起少许汤汁。 闻远叹了口气替她拔掉四周的汤印,不再催她了,“不想说就算了,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吧。” 斐然乖乖的伸出手让他擦,看着 他最近染黑又剪短的头发,干干净净的校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闻远,你为什么生气呢?” 明明被诬陷作弊的是她,被傅娇娇针对的是她,他为什么生气呢。 闻远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黑沉的眸子盯着她,那里面包含太多的东西,隐忍,挣扎,疯狂的占有。 “斐然,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比他们任何人都喜欢,所以我才在意。” “在意我没有接触到的你的世界,在意你的有所隐瞒,在意你的一切。” 周遭还是乱哄哄的,人们的说话声却越来越远,像是蒲公英的碎屑,一圈圈绕出又一圈圈分离。 眼前的少年握着她的手,郑重又珍惜,她偏过头。 窗外,好像下雨了。 闻远结了账出门,小姑娘大概被他吓到了,从那之后就开始一言不发,抱着书包呆呆的站着。 他怕斐然会饿,打包了一份夜宵,“走吧,天变冷了,我们先回家。” 小餐馆离家不远,不用打车坐公交,两人慢慢的走回去。 从一开始闻远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他掐了好几次,那边的人却像是很有毅力的模样打个不停。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关机,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阿远,江叔出事了。” 他面色一沉,把斐然送到一旁的便利店廊下,用刚买的大伞替她挡住小腿,遮住倾斜的 分卷阅读70 风雨,“你先在这里休息下,我去旁边打个电话,别乱走。” 斐然还没反应过来,闻远就走到了另一旁,他难得焦躁不安,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闻远拨通电话,单刀直入,“江叔怎么了?” 那边的人好像喝醉了酒,说话带着几分尖锐的高音和笑意,“嘻嘻,瞧瞧我在你心里多没分量啊,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还不如编那破律师的一句话。” 闻远拢紧眉头,目光中满是不悦,“唐苑,你拿江叔开玩笑?” 那头的笑声更大了,又像是在哭,凄凄哀哀的,像是一把破了的乐器,在雨中吱呀作响。 他准备挂掉电话,唐苑那边安静了下来。 “闻远,你为什么要举报我爸爸。” “他自己贪污,现在这些是他应得的报应。” 报应?唐苑握紧手机,看着对面身姿颀长的少年。 果然,她喜欢闻远就是最大的报应。 她握紧双手,脸高高的抬起,“我现在在你对面,你过来,我把江叔的病例给你,接下来我舅舅他们都忙,没人管他了。” 闻远抬起头,唐苑果然在对面,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淋了多少雨,手里拿了个文件袋,看见他的目光,冲他扬扬手,示意他过来。 闻远移开电话,他侧头看了眼,斐然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处,听他的话一动不动。 他心里软软的,想去揉揉她的头。 “闻远,快点,不然我就走了。”唐苑咯吱咯吱的笑着,开心的很。 闻远挪开电话,想赶紧拿了东西,摆脱她,他安抚的朝斐然看了一眼,偏头跑向雨里。 斐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连忙上前几不步,看见闻远像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跑去。 雨有些大,她看不清对面的人脸,但是却莫名熟悉。 在哪里,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斐然捂着脑袋慢慢后退,她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们… 闻远跑到她面前,“病历本。” 唐苑的妆都花完了,脸色苍白的厉害,她递着病历本的手却不肯松开。 “闻远,你把我当什么呢?” 闻远放下手,转头就走,后背就被砸了个正着。 他扭过头,文件袋已经掉在了地上,“你不该动斐然。” 唐苑发了疯似的大笑起来,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闻远。 “去死,去死,你去死!” 闻远看着她疯癫的模样,眼底闪过不耐,他捡起地上的文件夹,“唐苑,这是你为六年前的事该付出的代价。” 唐苑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中满是惊恐。 闻远不想再理他,他捡起文件夹朝斐然那边走去。 斐然喘着粗气靠在柱子旁,雨中走来的少年越来越熟悉,他拿着文件袋,向她跑来,一步一步像是打雷,又像是蚂蚁蠕动在她心底。 不远处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几乎是脑子比动作还快,斐然下意识的向前跑去,一把推开面前的人。 在刺耳的刹车声与强烈的痛楚感中,那把大伞连带着那个少年都开始飘远。 斐然想起来,她见过他们的,她的第一次死亡就是在这里。 这就是她的宿命。 第33章 梦里的他 斐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倒在滚滚的车轮下,有人仓皇失措的跑过来,抱住她的身子。 太疼了,疼的她说不出话来,抱着她的人像是更疼,嘶哑的声音从胸腔中涌出,一声声伴着泪水砸在她的头顶。 她梦见她睡在了满是花的地里,有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我偷偷用了你家的钥匙,你爸妈的房子我打扫干净了,还翻出来你好多卷子,好多题你都偷懒只做了一半,我又给你摊在桌上了。” 才不是,那些都是她会的,不用再做了。 “我现在不骑机车了,新买了自行车骑过来,路上车链子坏了,我修了一个小时都没修好,我就把它推到这了,我猜你应该会修的吧,毕竟你那么聪明。” 太笨了,修车都不会。 “我今天路过一班,看见你的桌子,过去坐了一会儿,然后我偷偷把桌子抱回家了。” 教导主任抓到,就要写检讨啦。 “还有唐苑坐牢了,你放心,她让你那么疼,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唐苑是谁?是那天那个女生吗? “斐然,你为什么救我呢 分卷阅读71 。” 她看着他有些白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看见说话的那个少年躬着腰,身子微微颤抖,他想站起来,又把脸埋在满是污垢的土里。 “你怎么不来见我呢,我真的很想你。” 她看见他把一大捧桔梗花放在地上,蓝紫色的花朵在少年慢慢拉长的影子里现出身形。 斐然突然想起桔梗花的花语“永恒,诚实、柔顺、永世不忘的爱”,它还有另一层意思是“无望的爱。” 在梦里,那个少年总是过来,他有时候带着桔梗花,有时候带着紫罗兰,有时候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一句话都不说。 她就陪着他坐着,从日出到日落,星辉交替,他的眼里却始终没有光亮。 斐然是被花香吹醒的。 风不冷,拂在人的脸上轻轻的,她眨眨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看清面前的人。 梦里的少年走出来了,他的衣服上黑红一片,似乎是干涸的血迹,头发乱糟糟的,耷拉在脑门上,略微遮住刺眼的白色绷带,他眼底乌青一片,像是很久都没有睡好。 看见她醒过来,少年似乎是呆住了,眼睛刷的睁大,猛的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凳子,他滑稽的伸出手,像是想碰她,又在空中划了几圈,不知道去触碰哪里。 斐然乖巧的看着他,因为疼痛眉心微微戚起。 闻远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他用力按在护士铃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病床。 很快便有医生和护士进来,似乎做了很多检查说了很多话,闻远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的人,直到听见医生说“脱离危险”,他才觉得三魂六魄归体,自己活了过来,四肢百骸都有了力气。 “你快坐下吧。” 闻远连忙点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手磕在旁边的柜子上哐当作响,他却像没察觉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斐然。 斐然心头发酸,她挪着没有打上点滴的手慢慢勾住他的小指。 “闻远,你看,我是热的。” 我是热的,我没死。 闻远听懂了她的意思,喉间滚烫,灼烧的厉害,他一把反扣住她的手,将脸藏了进去。 手心里有温润的液体划下,少年消瘦的身体轻轻颤抖。 斐然红着眼睛偏过头,窗台上,小捧的桔梗花轻轻起舞。 和梦中一样漂亮多娇。 闻远自从她醒过来就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如果不是斐然硬逼着他入睡,他夜里根本就不会离开她的床头半步,有时候斐然睡一觉醒都能看见他就靠在她的床头,眸中满是不安与恐慌。 斐然以为自己只是昏迷了一会儿,等警察来做笔录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昏迷了快一个星期了。 “小姑娘恢复的不错,你这见义勇为的胆量真是让人钦佩啊。” 李渡做了十几年警察,没少见过人性的善恶,他听说发生了交通案件时,就调取了摄像监控。 卡车司机喝醉了酒,根本就拉不住刹车,眼看就要撞上男生了,一个小女孩就跳出来推开了男生,也幸亏男生狠拉了她一把,两个人才都没有出事,不过女孩子伤的要重很多,差点连命都没了。 “你这命大,往后都是福气嘞。” 他不赞成早恋,但也不反对,青少年嘛,就是要有从小培养起的胆量与担当。 “叔叔,是要做什么笔录呢?” 斐然疑惑的看着他。 李渡感觉到背后一阵刺眼的视线,他抖抖肩膀把文件袋里的照片拿出来。 “你看看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照片上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目光浑浊,脖子上的肉一圈一圈的,两脸微红,眼珠白翻来看起来像是喝多了酒。 斐然摇摇头,“没有见过。” “这就是肇事司机,当时有酒驾行为,我们…” “李警官,她该休息了。” 闻远单手摁在李渡的肩头,目光中已有不悦。 李渡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好吧,看来是我想多了。” 李渡又嘘寒问暖了两句,才走到门外,他拉上门没有离开,靠着门把发呆。 闻远让斐然躺下,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多躺下休息,少动脑。” 斐然躺在床上,思绪还落在那张照片上,她莫名的想到雨中那个女生,好像是叫…唐苑? “闻远,那天之后怎么样了?” 闻远目光微闪,他替她捏好被角,“你放心,李 分卷阅读72 警官在跟进,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斐然还想在问,闻远把电话递到她面前,上面是程佳的简讯,有几十条,她一直都很担心她。 闻远拨通程佳的电话,放在斐然耳边,“你和她说说话吧,她打了太多电话来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程佳几乎快哭的声音传来。 “然然,你没事吧,我去看了你好几次你都没醒。” 闻远背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人看见他出来,掐灭手里的烟,“我们谈谈吧。” 医院里消毒水弥漫,偶尔有小孩的哭闹声和大人的训斥声透过没有关好的门缝跳出来。 “王国富不肯说,转账记录查来源的又是一个小混混,你说这件事和那个叫唐苑的女孩子有关系,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证据。” 闻远按着手上的结痂处,这是那天雨夜里,他翻滚着去找斐然的时候留下的,那时候的斐然像个不会说话的娃娃,没有一丝生气。 “我会弄到证据的。” 李渡皱紧眉头,“你还是学生,别做出格的事,这件事我们警方会调查的。” 闻远扯扯嘴角不做回答。 斐然好不容易安抚住程佳,想了想还是问道,“佳佳,你知道唐苑吗?” “啊?”程佳站在阳台上揉了揉有些红红的鼻尖,想了想才明白斐然说的是谁,“知道,她不是七班的班长吗?” “她想最近怎么样呢?” “说起来也奇怪。”程佳的声音有些不解,“听人说她和闻远都好几天没来上课了,闻远在医院陪你,她不知道去哪了。” 斐然确定那天的女生就是唐苑,不过那天的唐苑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还有,我听人说,最近网上牵扯的很大的唐氏集团豆腐渣工程说的就是唐苑的爸爸。” 斐然一惊,和程佳草草的讲了两句,挂断电话。 她打开网页浏览页面,一眼就看见了那些帖子。 唐氏集团由于粗制滥造,导致某广场的楼盘突然大面积坍塌,虽然没有死人,但被挖出集团的内幕还有几年前的塌方事件。 这件事…和闻远有关系吗? 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闻远开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她屏幕上的图片,他若无其事的开口,“打完了,不休息一下吗?” 斐然摇摇头,因为受伤脸色都有些苍白,闻远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还有哪里难受吗?” “挺好的。”斐然把手机放在旁边,“医生说我还要住多久吗?” “还不确定,要多观察两天。” “我爸妈留给我的银行卡,我放家里了,你能帮我去取下钱吗?” 闻远削苹果的手顿住,斐然看着他黑黑的脑勺,以为他不愿意。 “附近就有银行可以取的,应该挺方便的。” “……” “闻远?”斐然试探的抬起手,被他一把按住,他的嗓音低哑,片刻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恨不得把她拆之入腹,“斐然,你是诚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斐然无措的想抽出手,又被他握的紧紧的,“那天为什么要救我?” 那么快的车速,如果不是最后他下意识的拉了一把,如果不是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早上他鬼使神差的往书包里多装了两本书,斐然就真的走了。 一想到这个猜想,他就头疼的厉害。 斐然看着他又想到梦里那个少年,那个沉默寡言眼底永远死寂一片的人。 她像是在回答梦里的少年,又像是在回答眼前的人。 “我也不知道。” 闻远松开她的手,将自己的侧脸和头发收入其中,斐然看见他躬起的背脊,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中挤出来。 “别再有下次了。” 再有下次,他可能就真的抗不过来了。 第34章 闻朝 自从斐然出了车祸,闻远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好觉了,他有时候困了,一合上眼就能看见满身是血的斐然。 梦里的他绝望挣扎,如同行尸走肉。 他满头大汗的从座位上惊醒,条件反射的伸手去碰旁边的人。 斐然呼吸平稳,是温热的。 闻远叹了口气,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走到走廊外,用冷水洗了把脸,接通口袋里的电话。 “远哥,现在怎么样,小学霸好点了吗?” 闻远突然想抽烟,自从认识斐然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 分卷阅读73 ,他找了一圈叼了一支笔在嘴里。 “好多了。” 贺颂松了一口气,几天前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等他赶到医院时就看到快疯魔的闻远。 “我联系…我爸了,他也说什么都查不到…远哥,有人在护着唐苑。” 闻远垂下眼皮,一言不发。 “远哥,你别急,我会让我爸再查查,她只要做了肯定会露马脚。” “多谢了。” 贺颂有多不想联系家里他知道,这次真是为他费心了。 闻远挂断电话,他透过没有关严实的门缝看着病床上的斐然,头一次察觉到自己的无用。 现在的他没了闻家这个身份,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医药费都交不起。 而如果不是因为他,斐然本来就应该在学校好好学习,她的未来光明坦荡,没有他或许更加完美。 但是一想到那个假设,他就像被人活生生的抽骨剜肉,痛不欲生。 他站了片刻,还是拨通了手机里的电话。 那边没一会儿就有人接起。 闻远闭上眼,“舅舅,我认输了。” 闻家的车子是连夜过来的,横成一列,霸道又嚣张。 闻远站在门口看着越走越近的人,不甘与变强的念头在心里久居不下。 闻朝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利落干净,黑色的短发下背起,露出凌厉的眼神,和闻远几分相似的面孔。 “人呢?” 闻远让开房门,立马有装备精良的医生团队入内,轻悄悄地开始查斐然的身体机能。 闻朝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瘦瘦弱弱的,像是风一吹就能折断。 闻远目光警惕的看着那些人,很快他们便收拾东西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英国人,他摘下口罩露出深褐色眼珠,嘴里讲着一串专业英语,闻远只能听得懂简易的语句,闻朝对答如流,两人的交谈轻松舒适,他慢慢沉下眉眼。 医疗团队撤离后,本来就安静的走廊显得更加寂静,闻朝看着闻远轻柔的关上门,手里上下抛动的打火机咔哒作响。 “来一根?” “戒了。” “为了里面那个小姑娘?”闻朝嘲讽的笑了一声,“和你妈一样,只知道儿女情长。” 闻远握紧双拳,浑身的气息凶狠狂躁,闻朝将手里的打火机砸在他的头上。 “怎么,不服气?那你告诉我刚才医生都说了什么,你听懂了吗?” “如果他说的是生死攸关的事,就你刚刚那样子,你能做什么?” “所以我他妈说认输,认输,你听不懂吗!”闻远一脚踹开打火机,他抓住闻朝的脖子,像一只凶狠的野兽盯住他的眼睛。 “她怎么样?” 闻朝看着他凶狠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看样子我得感谢这个小姑娘,放心,她没有什么大问题,恢复的很好。” 闻远松开手,额间的汗慢慢划下。 “既然认输了,就找时间回来,要想变强,不是待在温柔乡里就能做到的。” · 闻朝走后闻远宛如泄力一般,他抓了抓额前的碎发,看见病房里静静躺着的斐然又笑了,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女孩子的身上温柔又缱绻。 闻远推门走了进去,坐在病床前看着小姑娘,小姑娘本就瘦弱,这次出车祸后脸又白了几分,看起来快要消失一样。 他想起闻朝说的话,他和他妈一样,只知道儿女情长。但斐然不是闻啸,对他没有所求,闻远有些狼狈地把头埋到斐然的掌心里,声音沙哑,“斐然,我不会放手的。” 头上的手指动了动,闻远蓦地抬头,正看到斐然含笑的眉眼,眼里生光,斐然刚睡醒人仍旧疲惫,但看着闻远后怕的样子心还是下意识地抽痛了一下,她没显露出来,笑问道:“什么不放手” 闻远见斐然听到了仓惶偏头,耳根通红,嘴硬道:“没什么。” “哦。”斐然应了声,不知道信不信,但小小的人声音低低听着可怜兮兮的,闻远咬牙把头转回来,生硬道:“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斐然摇摇头,“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一点。”闻远心疼又不知道怎么办,出着主意,“不如喝点粥” “我不想吃。”斐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无意识地瘪了瘪嘴,闻远心都软了大半,勉强维护住立场,“你不吃饭我会担心。” “你看不到我不就不用担心了。” 病房的气氛顿时冷寂下来,斐然说完话也意识到不妥,下意 分卷阅读74 识出口的话,她自己都不知道含了几分意思,她都准备忘记前几世为闻远死去的事情好好同闻远相处了,但转头车祸就到了身边。 她不想死的,死太疼了,可梦里闻远的绝望又时时扯着她的心,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前世她死后闻远的处境,她不敢想,也弄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要如何是好。 闻远牙齿都在打颤,“斐然,你什么意思” 斐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低下头去,闻远盯着她,“斐然,抬头。” 斐然不听他的话,闻远也没什么办法,他仓促喘了几口气,没敢碰斐然,尽力让自己稳下来,斐然刚出车祸,禁不得吓,他得慢慢问出她的意思。 不能吓到小姑娘,他最不想吓她的。 闻远轻轻抓着斐然的手,斐然没挣,闻远有了点勇气,“斐然,不管你想不想见到我,我都不会放手的。” 斐然知道闻远说的是真的,闻远向来执拗,斐然静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闻远差点以为自己看错,小姑娘刚才的话明明是让自己走,现在又点头,他觉得自己心里短短转了好大的圈,如从地狱回到人间,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斐然看着他,承认道:“我没有讨厌你,也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只是我会害怕,我总觉得会发生很多事情,很多我们不可操控的事情。” 她顿了顿,歪头弯唇,“但是,我没有做好决定,所以这次我愿意把决定权交给你。” “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我们都逃过一劫了。” “以后也会逃过去的。” 她像是呢喃,闻远差点没忍住红了眼眶。 第35章 我的公主 斐然醒来后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期间姜霞还带着班上的几个班委来看她,斐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没什么毛病,在她的再三要求下,闻远才答应送她回学校。 出了院后,斐然发现闻远开始早出晚归,她在白天很少看见他,但是一放学闻远就会准点出现在校门口送她回家。 斐然几次看见他疲惫的脸色问他出了什么事,闻远都笑着打断她。 迎新会安排在周五的晚上,斐然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过了很久那边都没有答复。 她换上班里定的白色小礼服,她皮肤白又瘦,衬得宽大的礼服开始蓬松,李梦请来的化妆师替每个人都化好了精致的妆容。 化妆师替她化好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斐然不安的睁开眼。 “怎么了?” 化妆师看了看周围人惊艳的视线,摇摇头按住她的脸,“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尤其好看。” 马上到换场上台时间,第一幕就是斐然的出场。 李子言看见走出来的斐然微微顿住,两眼是压不住的笑意与惊艳。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 斐然避开他的目光,羞涩的拢了拢耳后的碎发,她透过宽大的帷幕看向台下。 那里熙熙攘攘的坐着许多陌生的面孔,她握紧裙摆开始有些紧张。 李子言走过来想拍拍她的肩膀,斐然下意识的躲开,他缩回手面色无异的揉着自己的手腕。 “别紧张,就像我们排练的时候一样就可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没有底气,今天的斐然太过漂亮,光是站在幕后都让人移不开眼,他不敢想象,到时候上台这般光彩夺目的人站在她眼前他该有多紧张。 斐然上台前又悄悄看了手机一眼,闻远还是没有回她消息。 她出场的时候,四周寂静的可怕,她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紧张的厉害,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掌,很快的大堂里掌声雷动,她紧张的心慢慢抚平下来。 她开始慢慢念词,她的声音平和轻柔,像是要把人带进那个故事里。 仿佛她不是再演出,她自己就是那个璀璨夺目的公主。 李子言今天的衣服很帅,他一出场,底下许多学妹开始尖叫。 两人的剧情慢慢推进,斐然看着左边颠沛流离的穷苦百姓,右边是说好要携手一身的人。 “王子”不耐烦的抬高音量,“你到底走不走,难道你真的要让自己一直耗在这里,陪着他们这些下等人去死吗?” “公主”的衣服不再华丽,她的白色礼裙已经染黑,头发也凌乱不堪,“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一起照顾她们的吗,她们是我们的子民啊。” “什么子民不子民?”王子戴上佩剑,“我已经玩够了这场游戏,我的皇宫里还有大片财富与珍馐,我何必 分卷阅读75 在这浪费光阴,我也受够了你现在的模样,既然你这么喜欢和穷人生活在一起,你就留在这里吧。” 王子抛弃了公主,一个人回去了城堡。 底下的新生开始焦躁,有人鄙视的出声,嫌弃王子。 斐然仍沉浸在角色里,她的目光悲伤又哀痛。 她熬过了风吹日晒,酷暑与寒冬,在万家团圆的日子里,整条街的灯火没有一盏为她点亮,她开始有些迷茫无措,像个迷路的孩子跪在路中央。 不远处牢笼般的城堡应声而起,斐然扭头看向它,又回头看向自己的子民。 故事本来到这就结束了,斐然静静地等着帷幕的合上,却没想到投影仪导出来的城堡微微晃动。 一直在旁边做背景板的大树突然走动起来,大树脱下长长的头套,露出少年俊郎的眉眼。 他将背负在背后的长剑握在手中,单膝跪在还在发呆的斐然面前,语气温柔。 “My princess, I039;m here to take you home” 整个礼堂像是被丢进了沸水里,霎的一下炸开了锅。 斐然呆呆的抬着头,帷幕已经放下,她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走进了神奇的故事里。 “闻远,你怎么在这里?” “哪里能看的了你成了别人不要的公主。” 他会建造城堡,等她回家。 不远处,李子言握紧手里换下的衣服质问似的看向一旁的李梦。 “班长,为什么突然加了这个角色,明明我们之前排练都没有。” 李梦擦擦鼻子,把激动的眼泪压回去,“你不觉得这一场戏很好吗,简直是罗曼蒂克完美结局。” 她也没想到七班那个传闻中不可一世的校霸会为了斐然低声下气的求她,给她打电话,只为了偷偷演一个树的背景板角色。 虽然这个背景板有点不听话,自己给自己加戏,但这种自己嗑的CP一起发糖的感觉简直不要太棒。 李子言把手里替斐然准备好的餐巾纸扔进垃圾桶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这场演出最后一幕,简直成了整个迎新晚会的亮点。 有大部分人冲着颜值早就把他们组成了金童玉女的一对,也有的人一早就知道闻远,心里嫉妒斐然,认为斐然配不上他,立马在网上散布言论。 她们每发一条,帖子都沉入海底,无人问津。 闻远满意的拿着小吧主的账号,把夸自己和斐然绝配的帖子加精置顶,换着小号继续灌水顶贴。 迎新晚会的风泼还没过去,模拟考的成绩就出来了。 当时有多少人吹斐然如何如何厉害,是一班的天才就很快被打脸。 网上流出来的成绩单中,斐然直接排在年级五十名之后去了,哪怕比起其他人来说还不错,但这成绩在一班明明就是倒数。 一棵小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棒了,你们有时间在这嘲讽她,怎么不自己去考啊。 风吹动我的试卷:最讨厌楼上这种混饭圈的人,我评价个空调自己还要会制冷吗?再说了,我还真的比她高一点,她这分数在一班简直不要太垫底。 不吃香菜:就是,和第一名差了快一百分,还好意思说是一班的学霸,在平行班还可以,能考进一班肯定是花钱买的。 橙子橙子:我听我同学说,FR还做了弊,考英语的时候抄袭被抓住了。 今天及格了吗:不是吧,作弊了还是这样,那实力得多差啊,拿第一名和她比简直是侮辱了第一名。 白帽子的小姑娘:你们不知道真相能不能别乱说,她是怎么样的人,一班的同学心里都有数好吗,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 网上的帖子越顶越热,程佳率着几个站斐然的小姐妹杀出重围,追着把那些说话难听的骂了个遍。 她注意到旁边的目光,立马把手机塞回桌洞里。 “然然,你这次的数学好棒啊,都快满分啦。” 这次模拟考由于是省市一起评卷,所以年级组里只给出了大家总体的分数,并没有给各科的分数。 刚刚数学老师在黑板上讲题,程佳细心的发现,斐然做的备用卷里几乎每一题都做对了。 斐然冲出抽屉里的竞赛书,她对外面的评价还不知情,这个总分对她而言是没有加英语的成绩,她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自己的英语,加起来的话和她预料中的成绩差不多,不过还有进步的空间。 “没有,还可以再进步的。” 程佳误会错了她的意思,她抱着自己比斐然还要低十几分的成绩默默 分卷阅读76 哭泣,同桌长得好看就算了,还这么努力好好学习,她也要加油! 傅娇娇从昨天开始就盯着这个分数榜,她居然又下降了,她好不容易走运被调剂到了一班,再这么下去就要在下次的分班制中被淘汰出去了,她的爸爸妈妈肯定会骂她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突然有些羡慕没爸没妈的斐然了。 就算斐然考的再差,也不会有人骂她了。 贴吧里的帖子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稍微停了片刻,却又在下午被人顶到了高潮。 有一个新注册的小号上传了一段视频,那是一段手机录下来的视频,看得出来是从监控录像里拍下来的。 录像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斐然的笔被人撞在了桌子下,她捡起一只新的,还没来得及用一会儿,就被监考老师拿走了,然后她和监考老师说了一会儿话就收拾东西从考场离开了。 一棵小草:看吧,斐然怎么可能作弊,这个视频一看就知道笔是前面的人故意替换掉的。 胡萝卜呀:前面的这人谁啊,她才是作弊的人吧。 西贝贝:看考场人数,这明明就是考试中途,斐然肯定连卷子都没做完,难怪成绩比前面几名低了。 北野胖虎:我可以作证,我出来的比较早,好像开考一个小时不到就看到斐然出来了。 大伙儿还在讨论,另一个消息又爆炸似的跳了出来。 各科的分数成绩出来了,斐然的英语是直接以零分记录,而她其他有几门科都接近满分。 这是什么概念,如果斐然的英语也是满分的话,那她几乎相当于超了年级第一名十几分甚至更多。 原本还在骂斐然作弊的人偷偷禁了声,再也不敢随便发言。 闻远灌了一大口水,退出那个新登录的小账号,继续去加精置顶。 第36章 打架 很快贴吧上就有人挖出来,坐在斐然前面的是一班的才女傅娇娇。 之前一班的事很快也被人扒出来说道,就像看八点半偶像剧一样,帖子越堆越多,傅娇娇觉得自己走在路上都在被人指指点点。 没多久,她就收拾东西回家了,听大家说她是和老师办理了休学。 斐然没管她,安安静静的练习着试题。 闻远每天都要等她一起回家,今天下课好一会儿了也没来,斐然坐在座位上继续看着没做完的习题。 李子言打完球回来,一眼就看到它埋头学习的样子。 “放学了,还不回去吗?” “快了。” “那我们一起吧,正好可以一起坐公交。” 斐然把放回笔袋里的笔又拿出来,目光闪躲,“你先去吧,我还要等一会儿。” 李子言的脸色僵住,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定在原地,他看着心思明显不在试卷上的斐然,心里一直不屑的那个念头似乎慢慢成了型。 “你在等闻远吗?” 斐然低着头不讲话,李子言渐渐有些烦躁,声音也带着几分不耐。 “他不过是七班的一个混混,空有皮囊罢了,斐然,你也跟其他女孩一样肤浅被他骗了吗?” 斐然皱紧眉头,今天的李子言不太对。 “我要回去了。” 李子言摁住她的试卷,强迫她停下来,“还是说你和网上传的一样已经和闻远在一起了?你学习那么好,却要跟那种人在一起,你是要自己毁掉自己吗?你爸妈不会为你难过吗?” 为什么大家都要在她爸妈死后,动不动就用他们来压她,斐然咬紧牙关,她扯不动卷子,分不清自己因为什么生气,“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让开!” “不让,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说清楚是吗?那我来跟你说。” 斐然只觉得一阵风从她面前刮过,李子言的手已经离开桌面,他和闻远拉扯摔打在地上,撞翻了好几张课桌,发出剧烈的响声。 闻远像是一头凶狠的小兽,李子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抓起身旁有的一切东西朝闻远砸去,两人打的不可开交。 斐然怕急了,她上前一把抱住闻远。拼了命一样的大喊,“闻远,别打了,我们回家吧。” 她软软的身子靠在他身上,闻远的理智才收回几分,李子言的额角已经通红,唇边也带着几分血迹。 他拉起斐然,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盯着李子言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戳出一个洞来。 “现在清楚了吗?你再纠缠她,下次还是这样。” 斐然听见他冷冽的声音,在他怀里哆嗦了一下,闻远一把抓起她收拾好的书包带她向教室外走去。 分卷阅读77 出了教室,吹着外面的冷风,闻远的神思才彻底回了脑中。 他感受着掌下斐然有些轻颤的湿润睫毛,心里的恐慌又慢慢涌了上来。 她那么怕打架,自己居然又在她面前动了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斐然,我下次不会了…” 斐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她看着一脸无措的闻远,只觉得自己喉间干干的。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与闻远交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闻远却对她小心翼翼,生怕她生气恐慌。 “回家吧。” 闻远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被闻远打过的李子言没在找过斐然,有时候两人在班上碰到了,他也率先移开目光,面色疏离。 斐然心里有些歉意,却也不愿意和他说话。 学校里关于她和闻远的风言风语越传越多,直到快放国庆才消停些。 闻远似乎变得更忙了,他一有时间就在她旁边背单词,斐然瞟了一眼,全是陌生的词汇。 每天早上他都会把盛好东西的保温桶放在她的门口,直到晚上才会满头大汗的回来。 斐然听见铃声的时候还有些奇怪,没想到闻远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一拉开门就看见好久没见的斐仪和傅庭国,两个人不像以前看到的那么有精神,面色苍白了不少,显得人刻薄没有精神气。 她打开门把人请了进来,自己去厨房倒水。 斐仪和傅庭国坐在沙发上,斐然的父母走的时候棺材就是放在这个家里守灵的,斐然没有动家里的东西,因此四周挂着的墙壁上还有斐然父母的照片。 一张张微笑着怪渗人的。 斐然把水放在他们面前,“姑姑,姑父,先喝茶吧。” 傅庭国冷哼一声,抱起胸目光落在别处。 斐仪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然然,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你肯定知道吧。” 傅娇娇在这个时候休学肯定是没有经过斐仪他们同意的,也不知道她回去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 “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斐仪自从大哥死后,心里就压了一肚子怨气,“你凭良心说姑姑对你不好吗?就算有时候语气重了点,过分了,但哪句不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姐姐,居然诬陷她作弊,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居然这么坏。” 果然…斐然工工整整的坐在一旁,语气有些失望,“姑姑,你一直说对我好,那傅娇娇的事你有没有问过老师呢?我这次考试英语直接记了零分,到底是谁诬陷谁作弊呢?” 斐仪眼底闪过尴尬,她当然去过学校了,也看了那个监控视频,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花精力培养出的女儿怎么会做那种事? 听老师说是为了一个男孩子,一听就是斐然惹来的。 “总之你们姐妹两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放完假回来就去跟老师说让同学们不要再乱编谣言了,放娇娇回学校学习。” “谣言不是我编的,作弊也是有证据的,我做不到。” 傅庭国瞪大眼睛,“我看你就是心坏,你这个索命的,当初怎么就没跟你爸妈一起走。” 一起死了,房子就是他们的了,哪像现在,多一个人多一张嘴,碍手碍脚。 斐然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她拉开门语气冷冽,“姑姑姑父,没什么别的事,你们就回去吧,这附近天黑了不好打车。” 斐仪看出来她生气了,才发现自己这趟来的目的没有达到。 她按住想要动怒的傅庭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 “然然,姑姑知道,你爸妈突然离开你也接受不了,所以现在才变成这个样子。” “你看这房子你一个人住空旷的厉害,你还是搬回去跟我们一起住吧,这房子还不如租出去,赚个租金。” 斐然没想到他们事到如今还打着这套房子的主意,她执拗的站在打开的大门前。 “房子我不会租出去的,也不会给你们,你们别想了。”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斐仪掐了她细腻的手臂一把,假装宠溺的拉住她,“你还小,不知道以后上大学,结婚生小孩都要钱,你一个人,不现在多留些钱,以后怎么办?” “快,跟我们一起住,这里你姑父会帮你联系其他人租进来,放心,租金都给你。” 前几辈子,斐仪也是这么骗她的,那时候她不懂,也是看中这份亲情,所以在什么都听斐仪的话去做了,结果却让她寒透了心。 “姑姑,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你们回去吧,至于傅娇娇,她回不回学校我都不会管,请你们好好教育她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分卷阅读78 傅庭国一开始就看斐然不爽了,眼下听见这个话哪里还能忍,他抬起手臂就要朝斐然扇来。 斐然快速的低下身子,他一掌厚实的拍在大铁门上,疼的牙关直颤。 “你们是谁?” 李渡三步并两步跑上楼,一招压制住还要动粗的傅庭国,斐仪看见他的打扮连忙开口。 “警察,警察,这是我老公,我们是斐然的姑姑姑父,不是坏人…” 李渡偏过头看向斐然,得到她的确认后才放开手。 “都是亲戚的话,打人干什么?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你刚刚一掌下去,她脸就被你打毁了。” 李渡当了多年警官,身上的气势不严而厉,那是一般的小老百姓能够禁受的住的。 傅庭国怂的低下头,干巴巴的开口,“小孩不懂事,我们教育一下。” “我看她可懂事了,成绩门门都是优,有什么要你们教训的,你们刚刚那样的举动要是她报警的话,你们是要坐牢的。” 斐仪果然被唬住了,两人僵硬的打了声招呼便赶紧离开了斐家。 斐然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松了一口气,“李警官,你怎么过来了。” “没出什么事吧?”李渡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这孩子刚从鬼门关跑了一趟回来,怎么还遇见这么些个不省事的亲戚。 “没有事的,多亏李警官来的及时。” 斐然把他请进来,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上次在医院她就猜到了,李渡肯定是有什么想问她的,但是被闻远打断了。 “那牛皮糖今天怎么没在?” “闻远吗?”斐然努力跟上他的思维,“他最近都比较忙。” “忙点好,年轻人懒懒散散像什么样。”李渡掏出怀里的小册子,想了想还是问道,“我也是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过来找你一趟。” “你认识唐苑吗?” 第37章 梦境 斐然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突然听到就想起那天站在雨里痛哭的女孩子,还有刺耳的卡车声。 “我觉得我应该是见过她的,她怎么了吗?” 李渡犹豫半晌还是说道,“她失踪了,或者说她被人藏起来了。” 唐苑在那场车祸后的第三天就失踪了,到处都找不到人,亲朋好友都不肯提及她的名字,身份信息也没有出现在社交媒体或者住宿出行上,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斐然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也看了很多报道,唐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唐苑也被顶到了风口浪尖上。 李渡把当初给她看过的照片又拿出来,这次与上次不同,还多加了几张,分别是那个中年男人取款和打电话的照片。 “我们发现肇事司机在夜里发生事故之前,账户上突然莫名其妙多了一笔款额,我们查了通话记录,打电话给他的是当地一个混混。” “这个混混以前就欠了不少赌债,那一天却突然还清了,连带着还多了一笔钱,他说这钱是他欠肇事司机的,可是我们通过走访发现,两人并无经济来源纠纷。” 斐然摸着照片,上面的人对她而言都陌生无比,她们之前从来都没有过交集。 “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们,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事故。” 李渡试图从她的眉眼中找出点线索,可是斐然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你有什么能提供的吗?比如你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天灾而是人为,斐然握紧照片,如果车祸是买凶的,那后面的火灾呢,刀伤呢,如果她们找出凶手,除掉威胁,后面是不是就不会再经历这些了。 李渡继续开口,“如果这真的不是一起简单的事故,那么背后的人可能会再次出手,你好好想想。” “李警官。”斐然放下手里的照片,目光复杂,“你做过关于未来或者过去的梦吗?” 客厅的钟滴答作响,楼下有小孩在嬉笑打闹,楼上有人在练琴,交织作响,李渡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讲述她的梦境,渐渐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没这么幸运,同样发生的一场车祸,我死了,躲闪不及,死在了同样的卡车下。” “我看见有很多亲朋好友来祭拜我,我还看到了…唐苑和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李渡掏出笔纸,想记录下来又觉得自己可笑。 “是的,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年纪并不大,看起来也就比我大几岁,我看见他和闻远起了争执,两个人扭 分卷阅读79 打在一起。” “你能记得那个男人的脸吗?” 斐然摇摇头,梦里所有人的脸她都看的很清楚,唯有那个人从一出来就带着一把黑色的长伞,将他大半身子都藏在了伞里面。 “看不清楚,不过我记得他无名指上好像套着一个戒指,不像那种婚戒,就像是那种尾戒,有一点泛着蓝光。” 李渡把它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斐然像是掉进了梦里,神思都变得恍惚。 “我梦见他们两打完后,他带着的人将闻远踢在地上,然后他带着唐苑离开。” 梦里的闻远被打的很惨,浑身是血,红肿的面庞靠着冰冷的碑面。 李渡像是在听一部虚构的小说,“他和唐苑是朋友或者亲人关系吗?” 斐然摇摇头,语气肯定,“不是的,我看见唐苑是被他绑着手带上车的,虽然她没有挣扎,但表情好像不怎么愿意。” “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车,我看见上车前,唐苑好像被他打了一巴掌。” 李渡皱紧眉头,事情好像朝奇怪的地方发展过去了,他合上本子看向斐然,“你出院的时候有做脑部CT吗?” “啊?”斐然还沉浸在梦里,听见他的质疑僵硬的动着脑袋,李渡笑了笑,“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应该是压力太大了,或者是车祸过后带来的心理阴影,不用怕,多调整调整就好了。” 是这样吗?斐然有些茫然,梦里的一切那么真实,就像发生在她的身边一样,怎么会是车祸阴影呢。 时间不早了,李渡把刚才记东西的小本子装好,他嘱咐斐然关好门窗,又替她试了试铁门和防盗门的牢固性才扭头下了楼。 在楼梯的拐角处,他看见一只刚灭没多久的烟,还有一盒小巧的蛋黄酥。 · 闻远是骑着摩托车直接冲进闻家的大门的,守门的人怕伤到他,只能拼命地呼叫周边的同事拦下闻远。 闻远把车停下,气势汹汹的就闯进了住宅里,闻啸和闻书辞正在吃饭,见他冲进来,闻啸的脸都黑了下来。 “闻远,没人叫你进屋要敲门吗?” 闻远没理他,他上前两步,一把掀翻桌上的汤汤水水,拿着水果刀架在闻书辞的脖子上,“唐苑在哪里?” 闻书辞瞳孔微缩,他一手抵着闻远,恨不得把水果刀反架回去,一手摸索着身后可攻击的利器。 “弟弟,你这是在说什么?唐苑当然应该在唐家。” 闻远一脚踹向他身后的矮凳,矮凳撞翻旁边的茶几,上面的酒杯碎裂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他妈在问你一遍,你把唐苑藏哪了?” 他的眸中通红,像是充了血一样,闻啸大喝一声,把门外的保镖叫进来,“你还不快放开你哥哥。” “再过来我直接一刀弄死他。” 闻啸顿时不敢动了,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有什么事好说,你来这是找谁?” 闻远不理他,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紧掌下有些恐慌的人,他的肌肉紧绷,像是随时准备上前,咬断对方的脖颈。 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他的脖子,细密的冷汗从背后爬起,闻书辞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你找死。”闻远脸沉下来,一刀割在他的手臂上,血液顺着白衬衫唰的染红地面,闻书辞恐慌的大叫出声。 闻啸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混账东西,还不放开。” “啪啪啪”房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掌声,把屋里紧张的气氛彻底打乱。 闻朝穿了一件睡袍就走了进来,他的头发有些蓬乱,衣服间的系带有些松垮,露出大片精瘦结实的肌肤,看样子像是刚刚睡醒就冲过来的样子。 “真是赶上了一出好戏啊,杀了他,然后你就可以进监狱了,再剩下没死的站着乐呵,多好啊,皆大欢喜。” 闻朝嘴角勾起,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突然扬大音量,“动手啊?举着个刀半天不动,你在试刀口吗?” 闻书辞眼中满是惊悚,他颤颤巍巍的后退几步,忍不住大叫,“爸,救我!救我!” 闻啸铁青着脸看向闻朝,内心被一阵阵恐慌与不安带起,闻朝是他的前妻最喜欢的弟弟,当年他入赘闻家的时候,闻朝还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自己没少被他冷嘲热讽,后来自己强大了,独立门户了,闻朝就一个人出了国,没想到他居然从国外回来了,而且看起来与当年 分卷阅读80 的少年也不同了… 闻远继续一道划在他的右腿,“唐苑在哪里?” 闻书辞被剧痛一阵阵刺激着,偏偏闻远还不松手,小刀划着他的脸颊,像是在拉扯皮囊。 他压下眼底的恨意,还在挣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没想到闻远当真又举起了小刀,看样子要朝他的脸上划来,闻书辞惊慌的大叫,“在雅香居!” 闻远得到了答案,他将人一把推开,闻啸松了气,对人破口大骂,“你们俩这是疯了吗,信不信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进去?” 闻朝瞥了一眼已经收起刺尖的闻远,“报警挺好,让警察来瞧瞧包庇贿赂罪该判多重?” “你什么意思?”闻啸看着地上满身是血的闻书辞,有些反应不过来。 闻朝揉揉耳尖,“闻书辞…是吧?承认你们跟我们一个姓还真是恶心,警察已经在顺藤摸瓜查了,走到唐苑那一步棋是迟早的事,谁知道会不会往上查到更大的瓜呢?” “哦,对了,鑫顺地产那块你也别打主意了,你们拿不下它的。” 闻啸眯起眼,看着现在与往日大不相同的闻朝,“鑫顺地产我投入的比你久,花的时间比你长时间,他们不可能这个关头让给你。” “那不一定。”闻朝将衣服穿好,瞥了眼躺在地上的人,“谁让你的好儿子打了贺家的孙子呢。” 说罢,他也不管闻啸铁青的脸色,带着闻远离开。 出了闻家的大门,他刚刚的气度全部消失不见,眉眼下沉,“真是厉害了,学了几招花拳绣腿就这么一个人跑过来了。” 闻远心里有自己的打量,“抓了唐苑可以断掉唐家的一只翅膀。” 闻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你怎么确定唐苑被他藏起来了?” “直觉。” “小兔崽子,削死你。”闻朝抬起手怒不可遏的朝闻远打过去,余光瞥见他和他母亲相似的眉眼硬生生的把手停在了原地。 “倔的像头牛,和你妈一个样。” “舅舅。”闻远叫住要离开的闻朝,“你当年为什么没劝我妈离闻啸远一点呢?” 在他看来,闻啸愚蠢自私只顾自己。 “我现在让你离那个斐然远一点,你听吗?” 闻朝嗤笑一声,“感情这个破东西就是会让人脑子进水,自己脑子里的水不干,怎么怪的了其他人。” 闻远看着扬长而去的轿车,把手里的水果刀用力砸在原地,他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斐然也永远不会成为闻啸。 闻朝躺在车上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灯火,有些乏了,开车的卫冕将隔光板拦下来些,闻朝耷拉着眼皮,困倦的开口。 “卫冕,你来闻家多久了?” “从小进来已经十八年了。” “十八年了啊。”闻朝轻叹一声,“十八年前我怎么就没拦住她呢?” 卫冕抿紧唇,十八年前他还小,刚进闻家的时候就被分配到照顾闻朝。 那时候的闻朝面对闻啸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就像现在的小少爷一样,到底是没长大的孩子,手法稚嫩,他越是反对阻止,闻岚和闻啸却越走越近,哪怕他要和她断绝姐弟关系,闻岚也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义无反顾。 后来在闻岚的苦苦哀求下,闻朝退让了,他赌气的出了国,再也不和家里联系,闻岚结了婚,却没想到在海外听到的第一个关于闻岚的消息就是她病逝了。 这么些年,闻朝总在想自己当初是不是太不坚定了,如果他再强横一点… “少爷,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卫冕打断他,“小姐在的话,会很欣慰,她的弟弟和儿子都很出色。” 闻朝合上眼,不再搭话。 第38章 会站在你的身旁 闻远把雅香居的地址发给闻朝,他知道闻朝这几年在国外没少接触人脉,不管闻朝是利用他还是帮他,只要能让他强大起来,他无所畏惧。 他回去的时候,斐然家里的灯还是亮着的,他轻轻敲了一下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人声,“谁?” “是我,你还没睡吗?” 斐然打开门,感应灯下闻远的身上有些脏,似乎还有奇怪的味道,“没有,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闻远摇摇头,夜里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他还不饿,刚刚斐然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有些饿了。 分卷阅读81 斐然开门让他进来,“放在门口的蛋黄酥是你买的吗?” “嗯。”他进屋发现自己的鞋面上红红的,像是干涸的血迹,他不动声色的将鞋藏进柜子底。 斐然不确定是谁买的,她拿回家里后就放在桌子上。 闻远坐在沙发上看她忙前忙后的准备,突然有些困了,斐然热好汤后,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熟练的轻轻拉开他身上有些松垮的毛衣,果然发现他的腰腹间青紫一块,像是被人拳打留下来的痕迹。 这些天闻远不说,但她也能发现他很累,有时候坐下眉头会因为牵扯到伤口一样不自主的抽动。 她把伤药放在他的旁边继续去做奥数题,闻远醒来后就看见她小小的背影端正的坐在一旁写作业,他掀开保温桶,里面的汤还泛着热气。 闻远把药放进兜里,喝着热汤喉间却像被什么刺住一样。 他很清楚,自己再也不能放手了。 秋天到冬天到底有多快呢,多熬了几个夜,多吃了几天火锅,天气就突然冷了下来。 冬天来了,竞赛就开始了。 斐然安静的坐在桌上喝牛奶,闻远一大早就从家里过来,在替她检查文具盒。 他把书包装好,又扯过一旁的围巾一圈一圈的绕在斐然的脸上。 斐然挣扎的想探出头,就被他按回去。 闻远一本正经的替她带好,“外面冷,多穿一点。” 斐然艰难的喘了一口气,“这样太不好看路。” “没关系,我牵着你走。” 斐然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升起,被围巾遮住的脸肯定已经红透了。 闻远满意的点点头,把她的书包背在背上,他想牵着人下楼,小姑娘已经自己哒哒哒的跑到电梯口去按电梯了。 闻远叫好了车,两个人到考场外的时候已经不太早了,来了的几个都坐在各种暖和一点的地方在进行最后的记忆复习。 “看了你在哪个考场吗?” “二楼最左边那个。” “坐在第几排啊?” “应该是第一排。” “几点开考啊?” 斐然有些无可奈何的扯了扯他的衣角,“闻远,你别紧张…” 闻远被萌的心跳加速,小鹿乱撞,他凶巴巴的回过头,“谁紧张了?” “可是这些问题你都问了六遍了。” 斐然微微笑开,没有被围巾遮住的眼睛像是染了水汽闪闪发光。 闻远按住她的眼睛小声嘟囔,“不要这样看我,魂都被你勾没了。” 斐然眨巴着眼睛,两耳红通通。 “斐然。”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这边的宁静,闻远压制住体内突然升起的暴戾,偏过身子将斐然挡的严严实实。 李子言看见他就觉得上次被打伤的地方隐隐作痛,他略带得意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我和斐然该进考场了。” 这次的数学竞赛一中总共派出六个人以三支队伍出场,斐然和李子言是一对,闻远握紧双手,周身的气息阴沉下来。 斐然听见李子言的声音,她拉下闻远的手,“把书包给我,我要进去了。” “我送你过去。” 闻远把她露出来的手又塞回口袋里,头也不回的护着斐然朝前走,李子言站在他们身后面色僵硬。 考场一楼就设了安检,保安拦下闻远,说非参考人员不得入内。 斐然怕闻远生气,谁知道他只是站了一会儿,就很快的把她的书包脱下来给她,又替她把围巾放松些,把围巾的头交给她握在手上,“待会扯两圈就开了,不要急。” “知道啦。” 斐然点点头,安检过后冲他挥挥手,小小一只缩在淡蓝色的针织衫里。 闻远莫名的生出一股爸爸送女儿读书的沧桑感。 斐然走上二楼,楼上的栏杆不高,她走过去能看见闻远黑黑的头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加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毛衣,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在背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闻远察觉到她的视线,往后退几步抬起头,两人一时无言,隔着栏杆遥遥相望。 像是一小会儿,又像是过了很久,斐然好像又隐隐的将他和梦里那个孤独的少年联系在了一起。 “斐然,还不进去吗?” 李子言手插着口袋站在斐然旁边,他扫了一眼底下没有资格进来的闻远,将目光停在斐然身上。 能陪斐然一路走下去的会有他,而闻远只不过是个过路人,从楼下看来两个人郎才女 分卷阅读82 貌,般配的很。 闻远放在口袋旁边的手用力收紧。 “嗯,进去了。”斐然冲楼下挥挥手,李子言陪着她向前走。 她走了几步,还是跑了回来,因为带着围巾,呼出的热气一圈圈砸在脸上,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闻远还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看见斐然突然回头也微微愣住。 斐然喘了两口气,加大了点声音,“闻远,我晚上想吃火锅。” 底下的闻远轻轻笑开,刚才那一瞬间阴郁肮脏的心思通通消失不见。 “好啊,我等你考完。” 斐然晕晕乎乎的回到考场,都不太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傻事。 一旁的李子言眯起眼,他若无其事的掏出纸笔,“斐然,你还记得昨天模拟卷上那条解题定律吗?你能给我讲讲是因为什么吗?” “好的,你等一下。” 她放下书包开始拆围巾,李子言想过来帮忙,斐然偏过头轻扯了一下,围巾就从脖子上滑了下来。 没有围巾突然钻进来的凉风带着些冷意,斐然缩缩脖子将围巾小心翼翼的叠放回抽屉里。 她疑惑的看着面色有些不太对的李子言,“有事吗?” “没有,我们做题吧。” 闻远抬起头,直到底下的考生都进去了,他确定斐然不会再出来了,才扭头走到正对考场门的大榕树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喂,舅舅。” 闻朝像是还没起来,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与嘶哑,“这么早打电话来干什么?” “唐苑抓到了吗?” “每天问一遍答案也是一样,人都跑到X国去了,总得花点时间来找。” 闻远皱紧眉头,一想到那天雨夜里唐苑的眼神,他就觉得事情没这么快结束。 “你那天说让我接华城的那个项目还作数吗?” 闻朝这才脑袋清醒了,他坐起来看向一旁的闹钟,他早上六点睡下的,现在才八点半,他在心底低咒一声,接着问道,“作数,但你也知道那不是一个靠面子就能拿下来的项目。” 华城那边要新建一座商业楼,其实五年前就已经开工了,谁知道供应商偷工减料,厂家也为了资金日夜加工运用了违规物料。 开工半个月就遭到了当地居民的反对,建筑基地经常被人扔瓜皮鸡蛋。 开工一年出现了大范围坍塌事故,压住了过路的一班校车,车上七个小孩当场过世。 供应商和建筑商都因此被抓了起来,虽然华城的项目未来收益一看就很高,但因为当地居民自发的抵制,所以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敢去嚼那块老肉。 “嗯,我要它。” 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虽然上次模拟考他也进步了不少,但是时间不够了,只有一年的时间,他无论如何也跟不上本就是精英的斐然的脚步。 未来她的身边会出现四个五个李子言,甚至远比他优秀的人。 他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配不上她,而迷失在不同的轨道。 “想清楚了?” “嗯,今晚就把方案给我吧。” 闻朝看着挂断的电话,摇摇头轻笑出声,他趴会床面,把放倒的相框扶正,相片上一个温柔的女生正冲着这边浅浅笑着。 他微微上前,手指轻轻的打在女生的脑门上。 “喂,丑八怪,你儿子可比你强多了。” 数学竞赛以小组方式进行答题PK最后优胜的一组将成功获得进入省比赛的名额。 虽然这次比赛会给高考加分,但是来参加它们的都是实力与兴趣相配的人。 斐然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听着考官在上面宣布规则。 “第一场是关于线性函数的,分为纸质题和专业讲解,时长占成绩的百分之三时,讲解专业度占百分之二十,题目正确率占百分之五十,每组分工合作,三十组进十八。” 姜霞一早就给他们制作了战略,男生的逻辑思维能力较强,女生的阐述理解力较强,所以由李子言答题,斐然进行专业度讲解,这是一场团队配合比赛。 还有五分钟,考官等着时间将考卷下发,李子言大概是有些紧张,握着笔的手在出汗,换了好几张餐巾纸。 斐然理解他,因为正确率占比较高,一旦他做错了,后面就很难再将分扳上去了。 她轻声开口,“别紧张,全力以赴就好。” “要开考了,同组的请不要再讨论与考试无关的话题。” 唐稚泉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们,斐然抬起头看见她略微熟悉的 分卷阅读83 面孔,眉心拢起。 第39章 唐稚泉 李子言歉意的看了一眼斐然,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越临近发卷,考场的呼吸声似乎都微弱起来。 斐然他们是第六组,对手是来自二中的,听说他们两小时候就拿了不少奖项,他们也是采用男生做题女生讲解战略,对面的男生是个带眼镜的娃娃脸,总是假装不经意的抬头看斐然,脸红扑扑的。 李子言用力将文具盒关上,警告的看了眼对面的人,那两人以为他在下战书顿时正襟危坐起来。 试卷发了下来,斐然只能看题和指点两次,不能用笔参与,题目是一道较为复杂的线性函数,她看了一会儿,心里渐渐有了解题思路,李子言像是还没有想出来,笔尖敲打在卷面眉头紧锁。 斐然用指尖在需要画辅助线的地方轻轻划了一笔,李子言恍然大悟,连忙开始答题。 旁边的娃娃脸没多久也想出了解题思路,笔尖在卷面沙沙作响。 因为考虑到计算问题,只要在答案前的解题思路是对的,最后一步可以交给阐述队友的。 李子言本打算在最后一步前交给斐然也好降低时长,却没想到在中途的某一步总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斐然轻轻指出他的计算错误处,一旁的唐稚泉就敲桌示意,“两次了,不可以了。” 李子言咬紧牙关,加快答题速度。 娃娃脸已经做好了,那边的阅卷老师正在初步评定,就开始进入阐述阶段。 李子言飞快的算到结算前一步,自己粗略审视了一遍交给唐稚泉。 几乎是差不多时间开始阅卷评定,唐稚泉的速度却比旁边慢了不少,那边的女生和娃娃脸已经开始进入旁边的教室阐述了,唐稚泉却还在一字一句的评卷。 李子言略微不满起来,“老师,请你快一点。” “急什么,你的步骤我不需要再看看吗?” 斐然用笔压住李子言的手背,她想起来了,程佳在之前说过七班的唐苑有一个阿姨听说是某个学校有名的竞赛老师。 唐稚泉拖了几乎一分钟才把考卷交给他们,居高临下像是施恩般的开口,“你们去隔壁阐述吧。” 李子言再不懂也看的出来这老师是故意为难他们,两人拿着卷子走进隔壁考场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阐述了,虽然听不见内容,但是看起来像是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阐述评委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严厉的老头,他没想到第一关这组就比别人差了一分多钟,心里已经对他们的实力有了个预估。 斐然鞠完躬开始阐述,她能说的时间不多了,干脆就切入主题将答案说了出来,评委面色微变,坐直了身体。 她尽量将语气简化,赶在和隔壁组同一时间结尾。 评委分析了下李子言的答卷,“你们卷子也答得不错,是解题思路花了较长时间吗?怎么比隔壁组晚来这么久?” 李子言抱歉的看了眼斐然,今天如果是斐然答题的话,时间应该能缩短不少。 “我们同时交的答卷,评卷老师所花时间比隔壁的长,我相信这一点在场的其他评卷老师都可以作证。” 手上的解题思路清晰易懂,不应该会花这么长时间才对,“这一点我们需要求证。” 唐稚泉没想到斐然居然能几乎同时和隔壁组结束阐述,她僵硬着替自己辩解。 “因为一开始这孩子的解题比别人慢,所以我怕出错就多看了一会儿。” 斐然看了眼角上的监控,“老师,既然是我们的奥数竞赛,我们申请更改规则,时长应除去阅卷老师评卷时长。” “这…”几个评委交头接耳,其实其他组也或多或少会出现这样的时差情况,只是大家都没有这么夸张的时差,听见斐然提出建议,有差异的小组纷纷附和。 唐稚泉生气的拍打桌面,“比赛规则是赛前统一定好的,怎么可以随便更改。” 李子言毫不退让,“如果不更改,我觉得应该考虑额外加分情况,我们在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将分追评,同样证明我们的实力优秀。” 唐稚泉咬紧牙关,她本来想只要拖够一定的时长,斐然阐述肯定过不了,到时候直接被淘汰,哪想到现在出了这一场风波。 反对的选手不在少数,评委们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决定采取取消评委加入时长计分制,斐然松了一口气。 三十进十八,一中留下了六个人,下一场的比赛定在明天,大家可以回去调整一下。 分卷阅读84 斐然和李子言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她在教室门拐口处偏过头刚好看见唐稚泉愤恨的目光。 “斐然,今天是我的不好,我请你吃饭吧,我们顺便预估一下接下来的考试题型。” 斐然摇摇头,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你的阐述能力不比我差,我们下一把换我做题怎么样?” 李子言沉下眉眼,斐然知道他不开心,可是她更看重这次比赛,“我只是提一下,因为我的阐述能力可能没有你好。” 今天的题李子言的步骤写的有些乱,这对她而言确实有点影响。 “我回去会好好考虑的。”他叹了口气,平常做普通的试卷不觉得,一到这种比赛就发现斐然的逻辑思维和计算能力确实比他强。 “我们先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店味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斐然突然加快脚步朝楼下走去。 李子言站直身子往下看,闻远正站在大树下,斐然欢快的跑向他,两个人慢慢向外走去。 闻远不是不知道李子言在楼上看着他,他分不清楚自己是羡慕还是不屑,幸好此时的斐然眼里还有她。 冬天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像是没有丝毫的暖意,斐然翻出围巾,边走边围到自己脖子上。 “考完了,我们走吧。” 闻远接过她的书包,又替她整理好围巾。 “年纪轻轻不多读点书,仗着自己的脸好看就出来早恋,以后可是要吃苦头的,小博,你可要看清楚了,别学坏了。” 斐然回过头,看见刚刚考场里的娃娃脸正一脸焦急的扯着旁边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姣好的面容因为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酸刻薄。 娃娃脸注意到斐然的目光,他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朝这边开口,“对不起,斐然…我妈她不是故意的…” 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博,你认识她?” 第40章 一波又起 闻远撇了一眼对面的人,这个女人也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他一开始就听到她在门口吹嘘,他的儿子成绩怎么怎么优秀,小时候拿了多少奖项,要不是那棵大树正对考场的大门,他早就站一边去了。 他捂住斐然的耳朵不让她去听那女人叽叽歪歪的声音,“你认识他?” 斐然点点头,扯下他的手,小声道,“是今天考场的同学。” 她想松开闻远的手,却反而被他一把手反握住,斐然挣扎不开,身子都僵硬着。 女人看着他们两亲密的模样,仿佛觉得自己在被挑衅。 “一看就不是正经学生,看你们过了这两年能有什么出息。” “妈,别说了。”娃娃脸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面色苍白,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 闻远眯着眼打量一番,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他偏过头看向缩在围巾里一脸茫然不自知的斐然,狠狠地咬紧牙,才去考个试,就给他顺回来一个情敌。 女人注意到闻远的目光,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看什么?” 闻远嗤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大妈,你的口红粘牙上了。” 说罢,他也不管那女人气急败坏的目光,牵着斐然就离开了。 女人狠狠地踹了一下树干,“小博,这种比赛怎么还有这种人。” 娃娃脸看着自己一直以来以貌取人的妈妈,目中满是悲哀,“妈,斐然是市一中重点班的学霸,今天和我们是一组,她在比我们晚一分钟阐述的情况下还赢了我们。” 女人张张嘴,觉得脸颊烫的厉害,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长得都比一般人好看,走在人群堆里分外扎眼,斐然一边飞快的走一边试图睁开闻远的手。 “快放开,好多人看着。” 闻远巴不得抓久一点,抓紧一点,他稍微加大步子跟上斐然小跑的步伐,“不是你自己说交给我吗。” “我什么时候吃过?” 闻远一脸严肃,“上次在医院,明明是你自己这么说的。” 上次在医院?斐然脑子有一瞬间宕机,旋即不可置信的睁大眼,“你…你…你怎么乱理解?” 闻远学着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我…我怎么乱理解了?” “明明不是…” 斐然涨红了脸,她扭头就要走,闻远拉住她的手,他看着她羞愤的无地自容模样,收起逗她的小心思。 “斐然,我会比他们都优秀。” 面前的少年目光虔诚又坚定,斐然相信他,她在梦里陪他走过短暂又漫长的一生, 分卷阅读85 闻远只要努力,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我知道的。” 他看着斐然像是敷衍的模样,连忙拉住她,“我说真的,我会比他们都优秀,所以……” “在我变得足够优秀之前,你把目光别留在别人身上好不好?” 周围木叶沙沙,斐然抬起头,他像是执拗的在等一个答案,似乎等不到就不会放手。 斐然揉揉耳尖,避开她的目光。 “马上高考了,我要学习了。” 闻远眨眨眼,眸子瞬间亮了,他怕自己的得意把面前的人吓跑了,硬生生的压住那份喜悦。 “嗯,去吃火锅吧。” 斐然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故意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闻远,火锅店在那边…” “哦。”闻远面无表情的朝那边走。 “扑哧…”斐然看见他呆呆的模样轻笑出声。 闻远听见她笑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抬起手想用力又轻轻在她头上揉了揉。 冬天的这家火锅店人总是很多,闻远一早就约了号,两个人也排了好一会儿,等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多了。 “说好的晚上吃火锅,结果我们今天中午就来了。” 闻远替她把要吃的菜下好,“晚上可以去吃川菜。” 斐然摇摇头,她其实吃的不多,中午这一顿吃饱了晚上都不会饿了。 “今天答题怎么样?” “还好,明天是第二场。” 斐然嘴里塞了个丸子鼓鼓的,她皱着眉像是颇为苦恼“等这次比赛完了,真要好好复习了。” 这次的比赛也让她看到了身边同龄人的优秀,她果然不能再懈怠了。 斐然现在已经是一中的名人,贴吧里几乎将她和闻远作为一个标签贴在了一起,这次的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官网下面就炸开了锅。 事关学校名声的时候,大家还是一致对外的,偶尔有几个嘲讽斐然认为她没有资格去参加这场比赛的都被狠狠怼了回去。 比赛采用直播制,所以几乎是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底下的帖子就被顶的老高,一溜下去全是就有人夸赞斐然,落榜的学校自然不甘示弱的眼红发声。 “一中的斐然不过是走运罢了,如果不是今天她强词夺理,硬逼着老师把时长清算根本就没有资格入十八强。” “斐然是有实力的,不然怎么能把阐述时长追评。” “一中今年才进六个,最后的夺冠肯定还是二中的。” 底下的人吵得风风雨雨,斐然安安心心吃完饭等待第二场。 大概是李子言反馈了,姜霞临时通知让他们改变战略,采用斐然答题的形式。 她的速度和准确率都比别人高,李子言也配合的很好,第二场两人以第三的综合评分进入了十强内。 过了十强就要去省中心比赛,虽然不一定能夺冠,但也是一中出去的骄傲,各个班的老师都羡慕的看着姜霞。 一中不是没出过十强,可是在今年卷子这么难的情况下,一班却出了两个,实在是后生可畏,不少的人都来向姜霞打探她教导学生的秘密。 姜霞脸上有光,她看着最近因为比赛明显消瘦的两人给她们申请了一个小长假,让两人休息好再去比赛。 斐然收拾好东西,她觉得自己提前回家需要和闻远说一声,这样闻远就不用再等她了。 她没想到上课时间她来到七班时,七班的人却少的可怜,老师也不在。 贺颂迷迷糊糊睡醒翻一个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小学霸,你怎么来了?” 斐然有些不好意思,“别叫我小学霸,我叫斐然,请问闻远在吗?” “远哥啊。”贺颂眨巴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跟闻远是兄弟,家族企业也有点牵扯,大致知道新上任的闻家家主是要培养闻远了,所以闻远才一天天不在学校里。,看斐然的模样像是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他缺两本辅导书,去书店买书去了。” 斐然觉得他在骗自己,可是她跟贺颂不太熟悉,不知道怎么开口再询问,“那…麻烦你看到他的时候转告他,我今天放学早先回去了。” “好嘞好嘞,路上小心哈。” 斐然道过谢,她走出校门本来应该朝车站走去,想了想又转过身朝书店方向走。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斐然,你不回去吗?” 李子言停在她的身后,斐然摇摇头,“我想去书店。” “去书店买辅导书吗?还是去找闻远?” 分卷阅读86 他的目光带着探究,语气也让人不舒服,斐然从心底感觉有点不适,她的声音带着防备,“这是我的事。” 李子言没想到她这么尖锐的开口,他面色一僵,不服输的上前,“他到底哪里好,斐然,你如果这次比赛进了前五,高考至少能加二十分,加上你的实力,你想去什么好大学去不了,你非要跟一个混混扯不清?” 斐然的眉心渐渐戚起,她有些烦躁的移开身子,“我要走了,你快点回去复习吧。” 李子言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握紧双拳,大跨两步跟上前,他摁住斐然的肩头强逼他停下,斐然用力的甩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 “斐然。”李子言目光阴郁,他看着斐然像是极力克制,“你去书店找不到他的。” 斐然原本恼怒的神思收了几分,“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子言几乎是带着快意和不屑开口,“你真的以为自己和他一起上学放学,他就和我们一样是一个心思在学习上的人了吗?” 他明显话里带刀,斐然不理他,径直向前走,李子言掏出手机快步追上去。 “斐然,闻远他进警察局了,你找不到他的。” 斐然唰的停下脚步,她接过李子言的手机,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闻远有些狼狈,身上灰扑扑的,还有大量的油漆,他捂着额头,似乎是在按住伤口,露在手外面的一只眼像是充了血一样的泛红。 他被两个穿警服的人押着,情绪似乎有些暴戾。 斐然认得他身上那件衣服,就是今天早上他穿出去的。 李子言报复似的开口,“这是我叔叔发来的,他是个辅警,今天早上办的第一个案子,在华城,听说是入室抢劫。” 斐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确信闻远不会做这种事,那现在这张照片又是哪来的呢,她把手机扔还给李子言,快步跑向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 李子言接过手机,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她仓惶有些失措的身影,眸中浮现出悲哀之色。 第41章 华城风泼 上了出租,她的神思才慢慢的恢复过来,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见她一个小姑娘明显慌了神的模样,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什么不法之徒。 “小姑娘,出什么事嘞,怎么课不上偷偷跑出来了。” 斐然摇摇头,她又想起刚刚李子言提到的华城,连忙问道,“阿姨,能去华城吗?” “行嘞。” 她掏出手机拨通闻远的电话,她很少找闻远,每次一打电话闻远立马就接了,可是今天打了两三遍都显示无人接听状态。 她看着快速倒退的车景,心里面的忧愁慢慢爬了上来。 闻远早就知道华城这块肉难啃,却没想到一来就栽了个大跟头。 他本来只是想来熟悉下路况,走着走着就被人盯上了,那帮人知道他是开发商的人后,就开始对他们砸臭鸡蛋。 闻远等人跑的过程中被人用竹竿子打中人,小巷子里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似乎把他们当做是当年悲剧的始作俑者,用力捶打,恨不得把这些年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幸好后面来了警察,不然恐怕事情闹得更大。 李渡没想到自己来找老朋友叙叙旧又能看到这个小孩。 他的头发好像长了些,上面灰扑扑的,像是有蜘蛛丝,额头上的伤口简单被处理过了,隐约还能看见殷红的血迹。 明明是个少年,眸中却满是凶狠。 “怎么,打架了?” 闻远掀开眼皮,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要是打架,你现在就在这看不到我了。” 李渡被他逗乐了,“那我要上哪才能看见你?” “银行里,那时候的我恐怕正取钱给人家准备手术呢。” “小小年纪不学好。”李渡翻了翻笔录,“你没事去华城那块开发地做什么?” “想去逛逛就去了呗,我什么时候能从这出去,还有,我申请把我的手机给我。” 笔录上记载了大致的事情经过,看起来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李渡把本子扔到一旁,“还得再等等,其他人的笔录还没做完呢,你那手机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了,碎的不像样了,不能用了。” 闻远皱紧眉头,“卡呢?” “放心吧,就算是垃圾了,待会儿也会一起还给你的。” 周围的警员都在忙自己的事,李渡凑近些,“你上次说你要自己把唐苑找出来,现在人到哪里去了?” 唐家经历这一场大变数后,股票和其他生意都一落千丈,家里稍微出息些的小辈都被送出国避风头了。 偏偏 分卷阅读87 只有唐苑近期才有出国记录,之前她也没在唐家,甚至都没有人见过她。 闻远垂下眼,“迟早的事。” 他低着头把玩着手腕上的手绳,因为刚刚的打斗逃跑,手绳被磨损的厉害,他轻轻一扯,就顺势滑落在地,被闻远用脚用力捻住。 李渡没注意这些,他想起上次那个小姑娘说的梦境,有心想和闻远说说,又低头笑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魔怔了。 涉嫌殴打的群众有不少情绪激动的,小小的警局乱成一片,闻远看着她们一个个放声大哭的模样,摩挲着桌角一言不发。 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的人,华城这边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光是派出所就有三四个,斐然急得不行。 还好司机人脉比较广,她在自己的圈子里问了一遍将斐然送到了派出所门口。 斐然背着书包小跑进去,有些群众家属围在外面,斐然听见里面有人在哭,她看不见心里有些发急,踮起脚尖用力往里面挤。 当年的受害者家属正聊到伤心的往事,她早年离异辛辛苦苦的养大了一个孩子,在高三放学回家的路上,因为违章建筑的倒塌,就永远的天人相隔了。 她们的伤痛还在继续,为什么那些人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斐然停在原地,她看着明显泛着老态的女人,内心有些酸楚。 女人越哭越伤心,她在没人拉着她的时候用力向旁边的墙撞去,周围的人顿时慌了神,连忙跑去拉扯。 斐然被她们撞倒在地,手上被人用力踩了好几下,她惊呼出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女人被人救下来,有女民警把她扶起来低声安抚,周围的中年男人在用力叫骂,嗓音浑浊又沙哑。 斐然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她怕有人蹭到她的伤口,把校服袖子伸长,将手缩在里面,又把书包抱在前面护住自己,穿过厚厚的人群往里走。 闻远正和李渡说着话,就看见小姑娘顶着一头乱发挤了进来,她眼角红通通的,皙白的脸上有着一道道红痕,缩在宽大的校服衣里,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的方向,整个人弱小又无助。 闻远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一脚踹翻凳子抓着旁边的空文件夹朝人群中丢过去,他冲上前把斐然护在身后,看向面前的一大群中年男人,怒吼出声。 “艹,谁他妈打她了?” 几个中年男人还在奋起激昂的说些风流话,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跳,顿时没了声音。 斐然的手疼的厉害,她忍不住抽泣抓着闻远的袖子晃,“没有人打我…是我自己…” 李渡连忙让几个警察上前将人分开,踩斐然的人自知理亏,生怕因为这事被扣留在警察局,顿时不敢开口了。 李渡带着闻远和斐然往休息室里面走,闻远一让斐然坐在沙发上,就脱下她的书包开始检查她身上哪里受伤。 他的动作有些大,碰到了斐然的手背,她顿时轻轻吸了一口气。 闻远回过神来,小心掀开她的袖子,原本细嫩白皙的手背上红肿一片,看的出来还有鞋印在上面。 “艹!”他忍不住又爆了粗口,周身的戾气暴涨,抓起一旁的凳子就要往外走。 斐然被他吓怕了,拿着没受伤的脚用力踢他,几乎快哭出声,“你又要去干什么啊!” 闻远瞧见她要哭的模样,心里纠疼的厉害,他连忙放下凳子,快步蹲在她的面前,他的手有些脏,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把那些灰擦掉,才拿起一旁的面巾纸替斐然擦眼泪。 斐然又疼又慌,用脚踢他,动作越来越轻,彻底哭出声来,“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闻远把她抱进怀里,手足无措的拍她的背,“我错了,我再也不打架了,你别哭,我保证再也不去打架了…” 斐然想用袖子擦眼泪,闻远连忙拉开她的手笨拙的替她擦拭。 斐然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意,她看着闻远头上刺眼的白色纱布,声音哽咽的问道,“你头…怎么了?” 闻远把旁边的热水试了试温度,放在她的嘴边,斐然扭过头不肯喝,执拗的等他的答案。 闻远叹了一口气,半开玩笑道,“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了,走在路上都摔了一跤。” 如果是平常,斐然肯定羞愤的转过头不理他了,可是她今天却不依不饶的看着他,两个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 “闻远,你以为我好骗是吗?” 她努力睁着眼,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闻远心疼的替她擦掉眼泪,他轻轻捂住她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把视线挪在她的双手上,心如刀割一般。 他低下头在她没有受伤的手腕上落下轻轻一吻。 “然 分卷阅读88 然,我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你参与到这肮脏的里面,也舍不得让你看到这样卑微无用的我。 李渡一进来就察觉到里面的氛围不对,刚刚在外面还熊的不可一世的大狼狗现在单膝跪在地上恨不得把隐形的尾巴都摇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好了,笔录都做好了,我送你们俩去医院吧。” 闻远自己头上的伤没有事,但是斐然的皮肤嫩,淤伤留在那越久越显得触目惊心。 “谢谢李警官,我们先去医院吧。” 李渡扬扬眉,心里默默念叨,小兔崽子还有两幅面孔。 医院离这不远,但是也有一点距离,李渡看了眼后视镜里,女孩子明显就不想搭理边上一直示好的男生。 “咳咳,你们两今天都不用上课吗?” 闻远这才反应过来,他皱着眉看向身旁的人,“你怎么来了这,不用上课吗?” 斐然不理他,一板一眼的回答李渡的话“我们老师给我放了假。” 也就是说学校里先放了假,斐然去找他没找他,不知道怎么听说他进了华城的派出所,又赶过来了。 闻远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头一回有些无措的意识到,他的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勇敢和强大。 上班日的医院也有很多人,李渡帮忙两人挂号,闻远找了好久,才找到有空的护士愿意提前帮斐然处理伤口。 他站在一旁看着中年护士替斐然上着手上的伤药。 时间好像回到了几个月前,他也是陪着斐然去医院,那时候的斐然脚疼的厉害,却什么也不肯说。 他其实去拿药的时候有偷偷看见她在抹眼泪,现在的斐然抿着唇,偶尔轻抽一下,但是还是倔强的自己扛着。 那一瞬间,他觉得时光好像在伤口里重合了。 第42章 我想亲你 斐然上好了药,闻远皱着的眉头才松开来,他心疼的隔着纱布在她手上吹了又吹,全然忘记了自己的额头上还有伤口。 斐然不想理他的,疼死他算了。 可偏偏闻远像是忘记了似的,只字不提,一个劲的往她面前凑,带血的纱布时不时在眼前乱晃。 斐然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住,还是没忍住泄气般的开口,“你去找护士姐姐处理一下伤口吧。” 闻远眼睛一亮,低着的唇角带着得逞的笑意轻轻勾起。 他听话的点点头,给斐然买了瓶水,让她坐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大厅前排等着。 他没找护士,久病成医,时间一长这点小伤口对他来说就不算事了。 李渡看着他用棉签用力的戳着自己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啧啧称奇,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冷静的像经历了多年战场的老兵一样。 “你们俩住哪?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闻远开口拒绝,想了想倒是真心实意的回答他,“我们自己回去就好,谢谢你了。” 李渡轻笑一声,“我要是结婚早,连你们都能生的出来,有什么好谢的。” “华城开发商这边的水你别趟了,我也知道你家肯定跟这方面有关系。”李渡把玩着手上的绷带,他看了眼少年,他的手上不停,目光完全在外面的小姑娘身上,小姑娘抱着书包,手上的水瓶被纱布缠绕着的双手紧紧握着,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 “听我一句劝,要是真喜欢人家,现在就应该好好学习才能有出息,不然这么优秀的妹子,读了大学,大把大把的好小子跟在身后,你这样可就再没机会了。” 闻远原本勾着的唇立马压下,他低下头,周身的气度阴郁又狂躁。 李渡的直觉一向惊人,他收回接下来还想说的话,心里直感叹,现在的娃再也不像他们小时候那么单纯了。 闻远处理好伤口出来后,斐然才松了一口气,她不开口,闻远就自己往前凑,他一边说话一边想上前接过她的书包。 “李警官有事先走了,我们回家吧。” 斐然不理他,自己抱着书包往外走。 医院里来来往往有不少人,一对年轻的情侣大概是女方身体不舒服,男方抱着她横冲直撞的就往里面跑,斐然躲闪不急,眼看就要被撞个正着。 后面有人突然蹿到他的身旁,斐然顿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头上传来一阵痛楚的闷哼声。 小情侣连忙停下来道歉,闻远停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冲他们摆了摆,让他们赶紧走。 斐然从他怀里努力探出头来时,周边已经没有人了,她伸出手在他背后摸了摸,语气焦急,“撞到哪了?没事吧?” 闻远嘴上闷哼哼,心里乐开了花,“在左边一点,诶呦呦, 分卷阅读89 好疼啊。” 斐然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哪能不反应过来闻远又是在骗她,她用力踩了踩他的鞋面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出了医院的大楼,走了片刻,旁边就是一个人民公园,旁边一长条的紫藤萝花架,冬天到了,紫藤萝花架光秃秃的显得有些突兀,倒是旁边的腊梅开的格外应景。 斐然脚步慢了片刻,身后就传来一阵力道将她带进了紫藤萝花架里。 闻远眼疾手快的用手垫在她的脑后,让她跌坐在石凳上的时候不至于撞到头部。 周围的风声带着花架上的藤条似乎在轻轻作响,闻远半弯着腰,压在她的肩膀上,因为突然的跌落,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在扑腾作响,他的声音像是远方的呢喃。 “斐然,我想亲你。” 斐然的脸唰的热起,耳尖到脖颈都红的充血,她用力去推闻远,面前的人却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怎么都推不动。 闻远飞快的在她侧脸上轻了一下,又一把扯开她的围巾,埋在她的脖颈间,温热的肌肤,清新的体香,每一样都让闻远陷入疯狂。 闻远用力抱着她,几乎让她动弹不得,斐然才察觉到脖颈间一股风的凉意,就被他的头挡的严严实实,他的唇落在她的脖子上,烫的惊人。 斐然又快哭了,声音像是羞愤又像是求饶,“闻远,你放开!” 闻远握住她围巾的手用力抓紧才把自己的理智拉了回来,他喘着粗气抬起头,分明是深冬寒月,两人的眼角却像是染了桃花。 斐然怕了,她站起身就想跑,又被人一把摁了回去,闻远几乎是颤着手将围巾一圈一圈的缠回去,把她包的密不透风。 闻远用力抱着她,四肢百骸似乎都因为喜悦而轻轻颤动,他低下头,看着小小一团被自己抱住的人,没忍住,又低头吻在了她的发璇上。 冷静了好一会儿,他慢慢蹲下身,目光和她平视,斐然的眼中有羞愤有恼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唯独没有嫌弃,他轻轻抬手擦去她因为羞赫渗出的泪水。 “斐然,你之前为什么生气呢?” 这个问题像是回到了很多天前,她也是这么问过他,斐然扭过脸,下意识的不去想,努力去逃避。 “我没有生气。” 闻远勾了一下她的鼻子,轻笑出声,“撒谎的小孩鼻子会变长哦。” 斐然扭过头,恨不得再踢他一脚,“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的爸爸妈妈不在了,她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闻远察觉到她的失落,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那你为什么生气呢?” 斐然被他拉回来,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没有生气!” 她气鼓鼓的站起来,扭头就想走,闻远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在她挣扎之前开口。 “我来华城是为了一块地盘的开发,这边的居民对开发商不太喜欢,所以我们才闹了点不愉快。” “斐然,我想早点接触它们,我已经跟不上你的步伐了,未来你的身边会有更多优秀的人,我现在只能走个捷径,换条道路来接近你。” 斐然心里头那点奇怪的怒气像是瞬间消失了,她用力挣扎,“我不想知道。” 闻远不听,抱的更紧了,喜悦都快挂上眉梢,“斐然,我很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 闻远看着心情明显好转的小姑娘,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真的很高兴。” “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斐然耳尖上的热量一直就没消下来,她不想去深究那个答案,抿着唇就往前面走。 她步子小,闻远加快一两步就追上了,“等等我,一起回去。” 冷战的事很快就翻了一个篇章。 闻远又过上了除了夜晚都待在斐然家的生活,斐然学习,他也学习,但是他经常会出门,一出去就要大半天才能回来。 哪怕他隐藏的再好,斐然也看见他袖间的泥土。 有时候他太累了,在沙发上睡着了,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显示的也是不堪入目的骂词。 发短信的那些人像是恨不得他立马死去。 她偷偷查了查华城,原来之前开发商的失误导致那里出现了大范围死亡事故。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接华城的开发呢?” 闻远正在逛外卖,听到她这句话,手指微颤,又若无其事的接着开口,“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闻远!”斐然又生气了,她觉得自己最近生气的次数有点多,这样不好不好。 闻远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就像一只偷吃了瓜子的小 分卷阅读90 松鼠,他随意下了一单,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商圈里总是流行一句话,做开发商的都是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这句话似乎对所有人都适用,在他们眼里,除了金钱和利益,其他的不过是筑路的基石。 斐然猜出了他的意思,她抿紧唇摇摇头,“你为什么非要华城的这块呢?从其他的小项目入手不好吗?” 华城这块是闻啸一直想啃下来的肉,因为它背后的商业规划发展肯定很好,拿下了这个项目,之后的进程肯定事半功倍。 他们马上高三了,他能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的才有挑战性啊,怎么,你不相信英俊帅气的我吗?” 斐然知道他一不正经就是想要扯开话题,她垂下眉眼,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好了,小脑瓜里别想那么多东西了,后天就要去比赛了,待会儿吃了饭好好去睡觉。” 这次的比赛地点在A城,学校统一订购了机票和酒店。 一中留下来的人只有斐然和李子言,所以给他们两安排的都是单人间,学校希望两人能同一趟车去,互相有个照应。 斐然拒绝了,她不喜欢和李子言相处,那种感觉冰冰凉凉的,像是有蛇趴在脚边,随时随地要来咬自己一口。 闻远知道斐然拒绝的消息后,开心的不行,那天的外卖盒都是刷干净后才扔进了垃圾桶。 到达A城的时候是比赛的前一天下午,闻远执意要来,他在斐然住的酒店也订了一个房间。 他们刚下飞机等待计程车就看见了站牌处的李子言,他不知道来了多久了,但看那架势好像就是刻意在等人一般。 第43章 想你来接我呀 他看见斐然后两眼唰的亮起,注意到旁边的闻远薄唇微抿,做出防备的姿势。 闻远嗤笑一声,摁住斐然想要转过去的头,替她把帽子拉在头上,又把围巾一圈一圈缠绕在她脖子上。 斐然扒拉两下,闻远每次都要绕的她呼吸不过来才肯罢休。 “可以了,今天不冷。” 闻远撇了一眼已经把身背过去的李子言,得逞般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裹严实点不容易生病,我们走吧。” 两人到酒店时,闻远把她送到前台说自己去趟洗手间,姜霞走过来问问她准备的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重要的知识点我都已经复习了一遍。” 姜霞满意的点点头,斐然这个孩子虽然话不多但是上进心强,肯吃苦,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那我们走吧,一起去吃饭,然后四处逛逛。” 斐然点点头,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四处看了看,神色有些焦急。 姜霞拍了拍她的肩膀,“斐然,我们走吧,好几个考场的同学都在那边了。” 斐然点点头跟上她的步伐,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老师,麻烦你等我一下。” 斐然小跑至前台,“你好,我能留个字条吗,如果有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来找人,麻烦你把它交给他。” 前台小姐姐很快的给她准备了一支笔和便利贴,斐然在上面写明去向后,把纸张折叠又展开,姜霞已经在催她了。她又加上一句,“你能来接我吗?” 写完她脸颊通红,她一边用手背贴住脸降温,一边把东西放进小盒子里交给了前台,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大厅里,柱子后面的人才走了出来。 前台正在处理登记消息,就看见一个不大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把手伸过来。 “你好,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刚刚那个女生写的东西。” 前台这才注意到这个男生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她连忙把刚才的小纸条递给他,心里一阵扉议,这人明明就在这里,刚刚女孩子留字条的时候他还不出来。 闻远没理会她打量的眼神,他展开字条,前面只是告诉他自己去吃饭了,扫到最后一句,他的眼神微顿,指尖用力在字条上摩挲。 吃饭的地方也安排在酒店里,这一次的比赛各个高校都很重视,除了派了班主任,就连学校里的领导也来了不少。 斐然取好餐刚坐下,身旁就多了一个人,她眼睛一亮,扭头看见旁边的李子言,目光又暗淡下去。 李子言像是浑然未觉般,“好久没见了,最近怎么样?” “还好。”斐然低下头,开始小口喝汤。 室内有空调,她已经把围巾和帽子取下了,李子言却好像还能看见闻远低头替她围围巾的样子,两个人几乎挨在一起,从背后看像是要亲在一起一样。 “李子言。”斐然放下汤匙,避开他的 分卷阅读91 目光,已有不悦。 “抱歉。”李子言收回目光,“我今天在火车站看到你了。” “你…还和闻远在一起?” 斐然想换个地方坐,可是现在各个地方的人都已经坐满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李子言捏紧筷子,他从小顺风顺水,追他的女孩子不再少数,可是难得喜欢一个人却屡屡撞了墙头。 “斐然,你以后会后悔的。” 斐然把耳机带上开始练习英语。 晚饭时间说长不长,斐然觉得自己吃了很久了,还是没看见闻远过来,她本来有些期待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姜霞把考场分布图和考试时长又给她们交代了一遍,“这一次的比赛不单单是为了学校的荣誉,更是为了你们自己,就算将来政策变动,比赛不被加分,你们的这些经历也会是择优的因素,所以千万要尽全力。” 斐然点点头,她把餐具收拾好,学校订的房间很近,老师们都在二楼,考生在三楼,和姜霞道别后,他们两往三楼走,快回到房间门口时看见了插着兜站在那的闻远。 “闻远,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闻远揉揉她的头,把手上的奶递给她。 “谢谢,我先回去复习了。” “斐然,我有些题想问问你。”李子言叫住想进房间的斐然。 闻远嗤笑一声,“你们老师不是也来了吗,与其问我们家斐然,还不如下去问老师来的更快些。” 李子言垂着的手慢慢握紧,他执拗的看着斐然,像是在等她的答复。 “我也有些题不会,你还是去问姜老师吧。” 斐然打开门就往里走,李子言教主他,“斐然,你还记得今天吃饭时候说的话吗?” 他说她会后悔,为了选了闻远,为了不选她。 斐然点点头,她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刚刚开启的房门又合上,仿佛将走廊上的寂静与尴尬扩为最大。 李子言率先开口打破寂静,“闻远,你不敢吧。” 闻远眯起眼,“少在这阴阳怪气。” “嗤,你要是自信的话,又怎么会连吃饭都不敢跟她一起。” 闻远看着李子言嘲讽的走远,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快跑几步一拳捶在旁边的墙上,他双目通红,有不甘愤怒和被人戳穿的羞愧。 李子言说的对,现在的他不敢,他自卑,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和斐然一起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他一点也不怕别人嘲讽他,他只是怕斐然羞愧,怕斐然听见那些话远离他。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在乎她。 斐然学不进去,书桌上摆满了小抄全是明天可能会用上的公式,可是不知道怎么,她的心就是很难静下来。 斐然拉伸了十五分钟,喝了两大杯水,床上躺了老半天还是静不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她打算下去走走,一打开门就看见闻远垂着头站在她的门口。 “闻…闻远,你吓到我了。” 闻远也没想到她会出来,慌不择路的把纸条收进口袋里,“你怎么出来了?复习好了吗?” 斐然眼尖的看到他放回口袋里的东西,“你看见我给你的纸条了?” “什么纸条?” 闻远岔开话题,“刚好我有几个化学题做不出来,你教下我。” 斐然被他推回房间,闻远从她桌子上抽出一本习题集,装模作样的翻到一页,“诺,这道题怎么做?” 身后没有人回答她,闻远回过头小姑娘安安静静的站着,他叹了口气突然有一种自己被管的死死的感觉。 他把口袋里的字条拿出来,“我错了,不该骗你,我看到了字条。” 那张字条因为刚才的慌张被揉的有些褶皱,他将字条抚平放在桌上。 斐然看着他,“闻远,你在躲什么呢?”从进了这家宾馆闻远就躲着所有人一样,好像怕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你是不想来陪我比赛吗?要不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比赛完我跟姜老师一起回去。” “跟着李子言一起吗?”闻远刚说出口,自己就开始后悔,他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斐然平静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把你和李子言比较,然后看不起你吗?” “不是,斐然,你别生气…”闻远开始慌了,他最怕斐然不说话,哪怕她哭她闹都比现在好。 斐然刚刚静不下来的心突然平复下来,她看了眼旁边的小抄,坐下来,“我要准备复习了,你不要说话。” “我不说话…不吵你…”闻远赶紧开口,他摸不清斐然的态度,只能安静的站在一旁。 斐然不 分卷阅读92 再理他,全身心的透露到书本里面,灯光下她的侧脸安静又乖巧。 没了她的目光,闻远心底那些窸窸窣窣的想法才慢慢跑了出来,斐然说的对,他在害怕,害怕有一天她目光清醒,不再留给他分毫。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斐然强迫着自己放下笔准备睡觉,她站起身才想起来闻远在她的房间里,闻远已经面朝着她这边睡着了,短发缩在沙发垫里,整个人温和下来,没有半点攻击力。 她把多的被子搬过来给他盖上,蹲下身来静静地看着他,睡着的闻远像个安静的小孩,紧紧的缩着没有安全感。 她甚至有点想不起来他凶狠的模样,斐然把他握在手心里的纸张悄悄抽出。 她有时候觉得闻远是强的,是无所畏惧的,有时候又觉得他是脆弱的缺乏安全感的,他们像是镜子,一模一样却又大不相同。 斐然把字条多加了一行放在一旁,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拿了闻远的房卡去了他的房间住。 由于第二天A城下雪,为了不耽误考生的时间,组委会决定校车提早出发,斐然还没来得及和闻远说就出了门。 闻远醒来时,考生们已经都走了,他低咒一声,穿起衣服准备偷偷的跟过去,注意到了旁边的小纸条。 折叠好的纸条末尾多了一句话,“闻远,我真的希望你今天能来接我呀。” 他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与团体赛不同,这次的比赛是个人赛形式,以卷面分定总成绩,姜霞显然比他们两还紧张,再三确定什么考场文具都配齐后,才把两个人放了进去。 李子言原本还担心斐然会被闻远影响,后来发现她发挥的很好,倒是自己有些吃力,好几道题都算不出正确答案。 出了考场,他的面色渐渐难看起来。 斐然出来的比较早,姜霞要参与评卷,问了她几句后,让她搭乘校车早点回去。 斐然乖巧的应声,却头一次对老师撒了谎。 她在考场外一个比较明显的标志下,等着闻远,她有预感,闻远今天一定会来。 第44章 你还好吗 考场里的人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斐然站在旁边一点替他们让开路,却不小心踩到了后面的人的脚,她连忙躲开。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被踩的女生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隐隐能看见露在外面白皙的肌肤,她穿着一双白色的皮面雪地靴,因为刚才斐然的动静在双面落下有些乌黑的痕迹,她的包也被撞落在地上。 斐然抱歉的弯下腰,“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后面。” 她刚捡起包,女孩突然抬脚用力踩在了她的手上。 斐然前不久被人踩住的伤口才刚刚愈合,被人又用力踩住时,脸色都苍白了几分,她快速起身,后退几步。 面前的女孩慢慢逼近,鸭舌帽下的眼睛大大的像是涨满了红血丝就快喷出来一样,她盯着斐然的眼睛,口罩下面发出桀桀桀的嘶哑声。 斐然不舒服的后退几步,面前的女孩脚下不停,她一步步逼近,原本还桀笑着的声音慢慢褪去,取而代之为惊恐和慌张,她指着斐然,发疯似的大叫,“你是鬼!你是鬼!你早就死了!” 面前的人动作太过夸张与惊骇,斐然防备的把书包拉到前面向人群多的地方跑。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她跑了几步跌倒在地,头上的帽子跌落下来,口罩上也满是灰尘。 斐然看见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唐苑!” 她下意识的惊叫出声,不安与恐慌在心中扩大。 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不该发生的事也要来临… “斐然?”李子言刚出考场就看见斐然慌张的模样,“怎么了吗?” 斐然快速跑到他身旁,“麻烦你帮我在这等闻远,告诉他唐苑来了。” 校门口人多,除了考生,还有不少小孩,她不确定唐苑究竟是什么心思。 斐然记得附近有个警察局,她看着就快跑过来的唐苑,连忙向前跑去。 唐苑披着头发,跟在她后面大叫出声,“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是鬼!” 周围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几个上前的被唐苑龇牙咧嘴的赶开,斐然不敢停留,她用力向前跑去,再过两个路口就是警察局,可是偏偏碰见了红灯,马路上车如水流,斐然环视着周围想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唐苑把头发别在耳后,她没带帽子,也没化妆,看起来正常又病态。 “斐然,你跑啊,怎么不跑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斐然心里默数着红灯的秒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唐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要不要去医院里看看?” 分卷阅读93 “嘘!”唐苑把手指别在唇前,“要去的不是我,是你。” 斐然现在确定她不正常了,因为在上班时间,周围没什么人,她尽量让自己不激怒她,“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唐苑很清楚却又像是处在梦里,很多人都说她疯了,她才没疯,疯的是这个世界。 “斐然,我有时候总在奇怪,为什么闻远会喜欢你呢?” 她的态度又渐渐平和下来,斐然注意到灯快变了,她慢慢后退“其实人的未来还很美好,你不需要把感情当做生活的唯一。” “你别动!”她突然加大音量,斐然扭头就跑,她刚跑过马路,就有一盒小小的东西落在她的旁边,随即噼里啪啦作响,斐然的小腿一疼差点跪在地上。 唐苑抱着一大盒摔炮,乐呵呵的看着她,“别动哦,不然就炸死你!” 刚刚似乎有鞭炮落进了自己的雪地靴里,斐然用力站起身子,因为疼痛,脸色变得透明又苍白。 唐苑走过马路,用力踩着脚边的盒子,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斐然,我怎么就弄不死你呢,车撞不死,刀砍不死,就连火都烧不死你。” 比起刚刚,斐然心里的恐慌才算真正席卷全身,她咬紧牙关,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你说什么?” 唐苑看见她的样子却高兴的拍起手,“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们都要死了!” 这个疯子,斐然握紧双拳,不顾脚上的伤用力向前跑,唐苑一边扔着摔炮一边朝她追过来,“别跑!你要死了!别跑!” 终于快到派出所了,斐然松了一口气,她刚想跑去门卫那求助,突然就感觉到背后一阵刺痛,她低下头,一把匕首已经穿过了她的腹部,大滴大滴的鲜血砸在地上,她抽搐几步靠在墙边,因为痛楚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在天旋地转。 门口的警卫连忙上前控制住唐苑,斐然无力的滑坐在地上,有人扶住她,有人在打急救电话,她疼的呼吸声都在耳边放大。 有人死死的摁住她的肩膀在叫她,好像是李子言,他没了以前的斯文,声音大的像铜锣,“斐然,斐然,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斐然很怕,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变冰了,她摁住那个人的手问他,“闻远呢?闻远呢?” 那个人回答她,“闻远没有来。” 那一瞬间好像风都静了。 斐然醒来的时候,周边是弥漫的消毒水味,她睁着眼,觉得自己脑海里还残留着鬼门关的地图。 动一动好像四肢百骸都疼得厉害,她偏过头就看见闻远呆呆的坐着的模样。 斐然张张嘴,“闻远,我有点渴。” 坐着的人机械的站起身替她倒了一杯水,斐然痛苦的咽下,医生过来检查了身体确定没有事后,空荡荡的病房就更加安静下来。 闻远看起来比上次平静不少,他安静的给她削水果盖被子整理碎发,斐然却瞧见了他眼底的死寂,灰沉沉的没有生气。 她一把按住他的手,“闻远?你怎么了?” “没事啊…”闻远在笑,表情却像哭一样,任凭斐然怎么问都不肯开口。 斐然以为他被吓住了,安慰了他片刻就因为术后麻醉的效果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闻远时不时的碰碰她的鼻子,还好会呼吸,是热的。 闻远本来早就该出门了,斐然的考试在十点五十结束,他早早准备去接她,却在出门的时候接到了唐苑的电话。 他听到了一个荒唐又可笑的故事,那个故事刺的他脑仁疼,疼的他浑身直颤,那种感觉入骨难忘。 斐然醒来后,天已经黑了,病房里没开灯,她一动,边上的人就探了一只手过来。 “饿了吗?我叫了外卖。” 斐然点点头,她坐起来,一双手盖住她的眼睛,等她差不多适应了突然亮起的灯光后才慢慢放开。 闻远给她勺了一小碗粥,“先吃,多了的话容易凉。” 她乖巧的应下,余光打量着旁边的人,闻远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丝毫奇怪的模样。 “怎么,不合口味吗?” 斐然摇摇头,咬了一大口,“唐苑呢?” “杀人未遂,被关起来了,她精神不太正常。” 斐然猜的没错,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闻远,你还好吗?” 闻远不回话,面色正常的喂着她喝粥,直到她摇摇头喝不下了,他才把碗放下,将人用力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拉住她的手摁住自己的心脏,声音哽咽,“斐然,它都差点不跳了,你觉得它好吗?” 掌下的心跳 分卷阅读94 声似乎在控诉主人的悲伤,斐然语塞,她发现在生死面前,所有的语音似乎都是徒劳。 闻远揉着他的头发,脑海中是那些支离破碎拼图般的梦境,“别怕,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再也不会。” 调查案子的刑警来过几次,监控放在那里,坐实了斐然是受害者的事实,只是他们不明白唐苑为什么其他的行为很正常,偏偏对斐然发了疯。 姜霞带着李子言来了一次,学校里自发捐助了救助金,他们想带斐然回A城去治疗被闻远拒绝了。 闻朝已经最大调度的把这边的医疗资源给了他,在这里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闻远带着姜霞去办一些手续,斐然没了父母,姜霞可以帮帮忙。 李子言似乎比以前瘦了,他看着虚弱的斐然目光复杂,“值得吗?” 因为认识闻远,三番五次将自己陷入困境,命都差点没了。 斐然看着窗外已经快化完的雪,雪化完了,春天就要来了。 “你还记得上次模拟考的作文题吗?” 他记得,那是一道论述题,题目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李子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过了许久才说,“斐然,这次的竞赛结果出来了,你是金牌,下次我一定会超过你。” 斐然偏过头,看向这个阳光正茂的少年,“好啊。” 竞赛结果是和斐然受伤的事一起被传出来的。 比起那些没经历过的学术研究,大家更关心的还是这些茶余饭后的八卦。 从扒出凶手是唐苑后,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都被传了出来,什么“豪门争夺”,“灰姑娘上位”,各种版本将她们说的妖魔鬼怪,也似乎进一步坐实了闻远和斐然的关系。 斐然拿了金牌,模拟考也名列前茅,她保送的几率是最大的,姜霞打电话来的时候绕了大半圈才开口,“斐然,我相信你自制力强,谈恋爱目前不会太多影响你的学习,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呢?当你一心孔孟之道的时候,他能和你有什么共通语言呢?” “老师。”斐然看了眼坐在不远处认真看书的闻远,“我猜他也许会为了我而努力。” 第45章 偷香窃玉 回到了A城的闻远像变了一个人,贺颂看着他干干净净的校服厚重的书包,啧啧称奇,他本来以为远哥只是一时脑子热,没想到动了真格了。 斐然的保送名额很快下来,原本还嘲笑她的那些人彻底没了声音,大家以为她不会再来学校了,却没想到她依旧每天风雨无阻的在学校学习,一班的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学霸都这么努力,你有什么资格不努力!斐然有时候走进教室看见那些灼热的目光都不好意思抬头。 “然然。”程佳眼巴巴的看着她的练习册,“你变了,你现在心里有别的狗了,你这错题本是给谁准备的?” “嘘!”斐然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程佳满眼控诉,得,开始是不和她一起回家,现在说都不让她说了。 闻远很聪明,有些题目一遍就会,他像是跌进了题海战术里,斐然有时候去七班找他,都能看见他在刷题,就连日常用语,他都恨不得用英语来和他对话,成绩很快有了大幅度提升,斐然有时候比他还紧张考试成绩,几乎是分数一出来,就拉着他查分,她看的出来闻远嘴上说不在乎,每次到了查分的时候就手脚冰凉。 “怎么刷新不出来呢?”斐然看着不停在转的圈圈有些烦闷。 闻远心不在焉的看着屏幕,“刚考完人肯定多,大家都急着查分呢,再等等就好了。” 斐然继续按着鼠标,“我看过你做的模拟卷子,作文发挥的好的话,进年纪前五十是没有问题的。” 闻远看了眼斐然,因为在室内,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这大半年受了不少伤,哪怕后面一直吃补药,脸上的气色也苍白的很,小巧的脸庞缩在衣领里,在阳光下还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斐然被他看的脸颊发热,她生气的拍了拍他的手,“好好查分,你看什么!” “唔,这不是在想书里说的对吗?” “什么对?”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登徒浪子!斐然扭过头不想理他了,两个人查了一上午分数还没有出来,由于今年是市级统考,所以查分的人确实不在少数,斐然又输了一遍准考证号,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疑惑的抬起头,一般除了闻远没有人会来摁门铃,“谁在摁门铃啊? 闻远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你去看看?“ 斐然刚打开门,就有东西在耳边炸裂开,程佳带着一个滑稽的帽子,脸上画着奇奇怪怪的妆容,手里摁响 分卷阅读95 了一根大礼花“surprise!” “你们…“斐然又惊又喜,一起来的还有贺颂和蒋随,他们抱着一个很大的娃娃,艰难的探出半个脑袋,”小学霸,生日快乐!“ 斐然轮回了几次,已经好久没有过过生日了,被他们一提醒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心里软软的,红着眼眶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佳率先冲过来擦掉她的眼泪,她气汹汹的看着身后的两人,“我都说你们这娃娃太丑了,把她都吓哭了。” 贺颂两人苦不堪言,像他们这样的人从来就没有送礼物给过别的姑娘,哪知道斐然会喜欢什么,早知道还不如拉一车三年模拟,五年高考来了。斐然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定会高兴的鼓掌叫好。 她破涕为笑的将几人迎进来,突然想到了闻远,她在客厅没看到人,又去卧室走了一圈,客厅里的帘子突然被人拉上了,他刚好看到从厨房出来的闻远。 闻远举着一个美人鱼的小蛋糕,上面端端正正的立着十几根蜡烛,他面色严肃,似乎手上端着一个巨型炸弹。 他一本正经的唱着歌朝她走过来,微弱的烛火下,衬的他的脸庞温柔又帅气,斐然从没有听过他唱歌,有些低沉的烟嗓带着水汽似乎是要潜进人的心底,她吸了吸鼻子,缩缩手,头一次有些紧张和期待。 闻远心跳的厉害,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语调才不至于紧张到跑调,“好了,我的公主,你现在可以许愿望了。” 斐然的眼角酸酸涩涩的,她闭上眼,神情虔诚又严肃,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闻远瞧她紧张的模样,心底的小绒毛密密麻麻的爬出来,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许什么愿望呢,说出来没准才能实现。” 闻远发誓,他说这句话完全是想引开自己心底那些小念头,他没想到斐然当真睁开眼睛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有的。” “有什么?”闻远立马看向她。 “我希望你下次能考进前五十名。” 闻远偏过头,她后面的电脑屏幕上成绩已经出来了,他排名第五十一。。。 “靠!”他忍不住低咒一声,贺颂看热闹不嫌事大,“早知道就送辅导书了,还能好好学习。” 吃完了蛋糕,程佳提议玩小游戏,将随带了不少酒,谁输了谁就要喝酒,她们玩的都是新奇的小游戏,斐然一点好处都讨不到,没几局好几瓶酒就下了肚,贺颂还想再来,注意到闻远快要杀人的目光只好作罢。 程佳也喝了不少,闻远把她交给贺颂就将她们扔出了门,屋里乱糟糟的,还带着几分酒气,闻远刚拿起小扫把,就看见沙发上的人乖巧的举起了双脚,呆呆的定在半空中,大概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还没有扫到她脚旁,她微微扭过头,水汪汪的眸中满是控诉,“你怎么这么慢。” 闻远看着她微醺的脸颊吞了口口水,骂骂咧咧的在她脚下扫地,“妈的,不能喝刚刚还那么有底气的往自己肚子里灌。” 斐然觉得他好像在凶自己,可是她没有证据,她头晕的厉害,还记得这是自己的家要爱护卫生,闻远飞快的扫完,“好了,把脚放下来吧。” 斐然摇摇头,一脸执着,“你还没有拖地。” 拖个球,再拖脚都要举废了,他把沙发上乱糟糟的东西统统卷成一团,扔在另一边沙发上,“好了,干净了,把脚放上来吧。” 斐然呆呆的转过脑袋,点点头,看向旁边的沙发,半晌才开口,“咦,我的脚呢?” 闻远撑着扫把的身子险些一把滑在地上,他将扫把扔在一旁握住她的脚腕,“脚不是在这里吗?” 斐然没穿鞋,被他握住就像伸进了一个小暖炉里,她用力蹭了蹭发出一声喟叹,像一只慵懒的小猫,闻远眼睛沉下来,里面有风云在涌动,他压低嗓子警告似的看向斐然,“斐然,坐好。” 斐然确定他在凶她了,他还找到了证据,她小脚乱动,闻远怕她又冻着,给她死死捂住。 斐然满眼控诉,“我都没有脚了,你还凶我。” 妈的,真是要命,闻远坐在沙发上,把她的脚塞进自己的怀里,小脚顶着毛线露出一个鼓鼓的外形,闻远揉了揉她的小脚,吃着豆腐一脸严肃,“这不是脚是什么?” 斐然歪了歪脑袋,恍然大悟,“原来被你藏起来辽。” 太萌了,闻远坐的近些,恨不得把人揣进口袋里,“斐然,你这么可爱,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斐然脑子里轰轰的叫,什么也听不清楚,闻远的呼吸离的有点近,刺的她有些痒,她缩缩脖子,手指虚虚的伸出,想让闻远离自己远一点。 闻远会错了意,他本来就压抑着的情绪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在爆发与收合的边缘慢慢挣扎,他把斐然的脚掏出来,换了个更厚的毯子盖住,自己跪坐在她的旁边。 “斐然,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糟糕的句子。” 斐然觉得自己的脚好像又不见了,她半挣扎着起身想找自己的脚,又被 分卷阅读96 人一把按回去,闻远按住不老实动来动去的人,“找什么?” 想找脚,斐然委委屈屈,伸出手去掀他的衣服,肯定又被他藏起来了,闻远呼吸一窒,一手死死的摁住她的手,眼底的东西再也藏不住似的喷薄出来,“这是你自找的。” 他另一只手摁住她的头,将自己的唇贴过去,一触碰到就克制不住的撬开她的牙关开始攻城略地,长久以来的夙愿成了真,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气息全部沾染进去,斐然有些不舒服的挣扎,被闻远追着上去,他呼吸粗重,摁着她脑袋的手不断收紧,直到斐然有些喘不过起来,他才松开双手,改而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唇上轻啄。 斐然不难受了,她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怀里,闻远没忍住又在她唇上辗转斯摩,“斐然,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怀里的人已经没有防备的睡着了。 出了这种事,闻远哪里还有心思打扫,他把斐然从沙发上抱起来,慢慢朝卧室走去,之前他虽然经常在这边学习,但是从来没有进过她的卧室。 斐然的床几乎被娃娃占满了,闻远把她放在床上,将其他的娃娃扔进柜子里,今天睡觉没你们的份了。 他毫不客气的就着斐然的身子躺下,将她整个人收进怀里,细细的吻着她的发丝,像是一个偷香窃玉的瘾君子。 怀里的人乖巧的任由着他动作,闻远亲了半晌,克制的用被子一把包住她,嘴里不停地默念着古诗词,他唉声叹气的盯着天花板。 “斐然,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第46章 阳城之行 斐然睡醒的时候,看见闻远正坐在旁边埋头苦干的写着卷子,左前方三本厚厚的辅导书,闻家的列祖列宗如果在这肯定能笑的乐出花来。 她穿好鞋子,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怎么觉得有点疼。” 闻远面无表情的捧着圣贤书,“肯定是下午吃蛋糕的时候咬到了吧。” 斐然直觉不对,可是看着闻远一脸严肃正紧的模样又找不到奇怪的理由。 闻远余光瞟见她似乎把此事翻了一个篇,心里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要强加练习。 期末考完就是过年了,高三的年假很短,放不了几天假大家就都要回来上课了,所以好多人想着办法多弄两天假期。 就连常年不着家的贺颂都好几天没来上课,斐然听人说他回家去了。 上课的最后一天,斐然和程佳道别后最后收拾好寒假作业,她出门时学校已经空了,闻远靠在老地方在那背单词。 最近一中的人已经习惯了闻远天天靠在这里等着斐然下课,起初有老师也反对,但眼看闻远的成绩越来越好,也不打架了,渐渐的都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有助于学生发展的那个方向才是最好的教育方向。 他手上的单词本因为长时间翻阅也卷了脚,斐然看着他好好学习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愣神。 “想什么呢,回家了。” 闻远接过她的书包,斐然已经在自学大学的课程了,平常只是课间看看,因为要放几天假,所以她这次把书带回了家。 斐然跟在他的身后,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没听他提过他的家庭。 “闻远,要过年了,你要回家了吗?” “我不是住你对面吗?” “那不一样…”一个是租来的房子一个是从小生长的地方,怎么能相比较。 “你过年去哪?” 她吗?斐然望了望天,沉下来的云色把天都压低了。 傅娇娇还是没复学,斐仪打过几次电话来都是让她劝劝傅娇娇,她挂了几次就再也没收到电话了。 “我在家里。” “那我也在家里。” “闻远,别闹。”斐然叹了口气,“我们不一样的。” 闻远抓住她的手,“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哪里不一样?” 斐然放弃了,每次讲到重要的部分,闻远就会插科打诨。 “好了,别气。”闻远捏了捏她的手心,“斐然,我们去阳城吧,我想带你去那走一走。” 斐然起初不乐意,但闻远时不时地在她耳边软磨硬泡,“就去那吧,你看待在家里也没事做。” “你的卷子写完了吗?” “写完了,都给你检查。”闻远像个小学生一样乖巧的展开课本,干净的卷面上除了答案还有勾勾圈圈的分析笔记,看来是花了大功夫。 “我们去吧,可以在那边旅游,放松下心情。” 在他的再三央求下,斐然没忍住,心软了。 闻远一夜都没睡开始订票打包行李,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踏上了去阳城的火车。 临近年底,阳城的街道反而空了,这边的人大多都是外地来务工,过 分卷阅读97 年了都开始反乡。 他们放好行李,又做了半个多小时候的车才停在了一家路边馄饨店。 斐然看着明显认识闻远欲言又止的老板娘,猜测的开口,“闻远,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来体验一下你过去的生活,比如和馄饨店老板娘母子情深的故事吧。” “想什么呢。”闻远哭笑不得的敲了敲她的脑瓜,“我和老板娘认识是真的,不过可不是一段什么好事。” “我在这打了三次架,一次砸坏了她的桌子,一次砸坏了她的电扇,还有一次差点砸坏了她的电视机。” 斐然:“……”难怪老板娘看着他欲言又止,估计是生怕自己又有什么被砸坏了吧。 “那你为什么非要带着我来这吃饭呢?” 闻远替她把餐具都用开水烫了一遍,“当然是因为他们家好吃啊。” 斐然扶额,果然以后要少看电视剧。 老板娘把两份馄饨端上来,还是没忍住开口,“你是原来那个小弄子里的黑仔吧?” 小弄子里的黑仔?斐然刚拿起的勺子差点又掉了回去,闻远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还没开口,老板娘又继续道。 “乖乖,你终于回来了,你那天走掉了好多钱在这里嘞。” 做生意的人总会碰到几个难缠的顾客,老板娘做这一行久了,也时常会碰到各色各样难缠的人,有段时间她一出摊就会有几个地痞流氓过来,啥也不点就干坐着。 老板娘猜到他们是想要保护费,她不想给,拖了几天,因为有这几个流氓压着也没什么生意,就是那个小弄子里的黑仔老过来吃饭。 不知道怎么就杠上了,打的那叫一个惨烈,来来回回报警几次才把人劝住。 “小娃娃身上怎么揣那么多钱,多不安全。” 老板娘从后厨摸出了一个精致的钱包,“你点点少了没。” 闻远有些语塞,他承认他带斐然过来是存了私心的,他想让斐然慢慢的了解他的过去,却没想到那时候留给老板娘修电视机的钱还被留到了现在。 “这是我当时要给你修电视机的。” “那老古董要多少钱。”老板娘恍然大悟,把钱包更快的扔过来了,“我家主事的随便修两下就又能用了。” 她有些感慨,没想到小黑仔会打架还有良心,“瞅瞅你现在这乖娃子样我就放心了,好好学习,将来带女朋友去更好的饭店。” 斐然的脸“唰”的红透了,闻远像是喝了三两酒一样,醉的不知道今夕何夕。 “好嘞,好嘞。” 闻远没骗她,老板娘的手艺不是盖的,小馄饨香香软软吃完了也意犹未尽。 老板娘不肯收他们钱,斐然看见闻远偷偷的把钱包压在碗下。 她不知道钱包里到底有多少钱,只是一瞬间觉得阳城的空气好像都清新起来。 这个少年啊,从来都是温暖的人。 走过馄饨店就是一大片施工地,她突然想到上次华城的事情,“最后那块地怎么样了。” “交给我舅舅了,我让他帮我压着,等高考完我再去做。” “你舅舅?”斐然有些好奇,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亲人的名字。 “我舅舅比我可怜,以后老了估计孤苦无依,还得靠我们两养。” 斐然聪明,一下就听出了他的一语双关,她一脚踩住他的鞋面,不问了! 闻远“诶呦”两声跟上她,“斐然,我是说真的,他啊,太可怜了。” 斐然脑中突然浮现那个梦境,那个少年在他墓碑前静静站立的时候,偶尔有个撑伞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会看着他,斐然从没见过他的脸,有时候却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一起失去了重要的人,我却比他幸运,有你带我走了出来。” 穿过小小的青石板桥,就走进了捣衣河边,“我在这里生活过。” 斐然点点头,安静的听他说。 “很久以前,我所谓的爸爸刚把他认为的儿子带回家的时候,我的妈妈病了,他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生活。” 有些大学生放假了,来这边旅游,斐然还能瞧见他们在拍照。 “诗歌里读的都是假的,这么美好的地方只适合出现在纸张里,当你住在这里的时候,你会发现救护车开不进来,好的医生不愿意过来就诊,打电话信号不好,书信半年通不进来一次。” “诗人们朗诵的都是平安喜乐时的状态罢了。” 斐然握紧他的袖子,静静地陪着她。 两人又走了好多地方,已经修建的很好的教学楼,坑坑洼洼路上的小卖部,设施齐备的活动中心,每一处都带着岁月和生活的痕迹。 b 分卷阅读98 r   他们走了很久,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走到一处堆着干花的地方。 那里立着一块碑,上面有一张画像,画像上有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她温柔的笑着,好像在欢迎两个人的到来。 “闻远…今天不行…”斐然一下就猜到了这是她的妈妈,可是她今天为了出门穿了一件明黄的冬衣,太扎眼了,他们甚至没买一束花。 闻远握着她局促的手,“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妈最喜欢明黄色了。” 他拉着她蹲下身,清理墓碑前的杂草,这里像是经常被人打理,其实干净的很。 “这些干花都是我舅舅放的,我妈最不喜欢花,我舅舅偏偏喜欢和她对着干,她不喜欢什么他就偏偏要送什么。” 斐然看见他把那些被风吹乱的花又端端正正的摆放好,“你妈妈看见它们肯定很高兴的。” 他冷哼一声,“她才不会。” 斐然知道他口是心非,不开口戳穿他。 闻远收拾好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让斐然坐下,“妈,这就是我日夜跟你念叨的人嘞。” “闻远!”斐然低声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实在太失礼了。 “嘘,别怕,我天天晚上睡觉都跟她念叨一遍,她已经听习惯了。” 斐然垂下脑袋,没脸见人了。 照片上的女子还是温柔的笑着,似乎很高兴的模样。 第47章 一直在一起吧 斐然陪着他坐在长长的青石板上,冬天的阳城是特别冷的,坐在山头凉意直钻入心底。 闻远接过话头,“我妈妈其实一直以来都挺好的,她会画画,会弹琴,如果不是生了病她还会跳舞。” 斐然不知道当年的闻家大小姐是圈内多少人争先恐后想要结实的对象。 “哪怕后来她病的起不来了,她也没抱怨过闻啸,也就是我那便宜爸爸,她说一切都是她的命数,人做错了选择就要负责。” 他的声音慢慢变得压抑低沉,呼出的热气似乎把面上的愁容都氤开又聚拢,斐然试探的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触碰。 闻远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像是羽毛划过心底,斐然的心砰砰跳的直厉害。 他抬起头,眸光坚定又执着,隐隐带着几分哀求,“斐然,说我无赖也好,投机取巧也罢,我就是故意带你来这里,自私的想用同情绑住你,我特别喜欢你,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可以吗?” “我绝对不会是第二个我的父亲,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珍视你,至死方休。” 风有些大了,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越来越响,斐然看着他,慢慢回想起了一起待了几辈子的少年,她像是掉进了很长的梦里,充满诱惑与危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闻远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他握着斐然的手腕无意识收拢,心底那些阴暗狂躁的想法又慢慢爬上来生根发芽。 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呐喊,这人是他的,永远都是,可是却没有人教过他得不到的话怎么办… 斐然吃痛,轻轻的惊呼出声,闻远本来还沉溺在那些无边无际的想法里,他下意识的松开手,看见她有些红肿的手腕,眼底染上懊悔。 “对不起,我们回去吧,我给你上药。” 面前的人小心翼翼,他不敢抬头看她,像是要把刚才说的话都吞进肚子里,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有冰凉的双手和眼底压抑的痛楚彰示着刚才的掏心掏肺。 斐然的心猛的软下来,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肌肤相触的柔软感让闻远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他像是置身梦境一般看着面前的人像以往无数次梦里一样,浅笑宴宴的看着他。 “闻远,我不够好,但我会努力一直和你在一起。” 闻远呆呆的站着,好像被吓傻了,一动不动。 斐然轻笑出声,她红着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羞赫,她撞着胆子上前,在他侧脸颊亲吻了一下,随即没脸见人的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脸上轻柔的触感和怀里真实存在的人才让闻远的理智回来了几分,他不可置信的轻轻拦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哀求。 “斐然,再说一遍好不好,再说一遍…” 斐然羞的满脸通红,她觉得自己身上都快红透了,根本就没有脸见人了,察觉到抱着的人深深的不安,她的心又软了下来。 “闻远,我答应你了,我们一直在一起。” 喜悦来的太过突然,就像好几大箱子礼花在闻远的耳边扑哧扑哧冒着热气与彩蛋,他快高兴的找不到南北,哪怕现在让他把心给斐然掏出来,估计都能笑的开出花来。 他颤着声音,又一次哀求的取证。 “斐然,再说一遍好不好,再说 分卷阅读99 一遍…” 这人怎么这样呀,斐然委屈又羞愤的睁大眼睛,气鼓鼓的藏起脸颊,“不说了,没听见算了。” 闻远连忙把她挖出来,惶恐的摸着她的头发,“我只是太高兴了,好像几辈子的愿望都实现了,斐然,你就算是因为同情我我也认了,既然你答应的,那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了。” 谁因为同情他才答应他呀,斐然有些委屈,她不是爱耍小性子的人,可是现在却气的不想和他讲话。 “闻远,我只说一遍,我不是同情你,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堵住了嘴,闻远粗暴的吻住她的唇,蛮横用力的喘进她的唇齿间,几乎要夺掉她的呼吸,斐然仰着头乖巧的献祭一般露出嫩白的脖颈,闻远伸出手在上面轻轻摩挲。 她闭着的眼睛带动轻颤的睫毛,像是不安与恐慌,闻远收缓了力道,他的吻开始变得温柔,蛊惑着斐然,让她渐渐沉迷,斐然由一开始的紧张不适变得慢慢享受起来。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她呼吸不过来,闻远才放开她,把她紧紧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平复她的呼吸。 斐然红着脸,脑子里晕乎乎的。 闻远越来越喜悦,胸腔都在强烈的震动,斐然耳尖通红,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别闹了。” 闻远嘴上不笑了,眼底的笑意却憋不住,他揽着斐然的手压制不住的颤动,斐然随他去了,她偏过脑袋,看见照片上的女人。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漂亮。 斐然心底默默地说了声抱歉,“阿姨,请你帮帮我,让我在他身边长长久久的待下去吧。” 如果说上山的闻远心情低落是一只蛰伏的野兽,那下山的他简直就是一条龙,斐然被他背着跑了几遍山头。 她被他晃着觉得小混沌就要吐出来了,她用靴子轻轻踹着他的膝盖,“天都要黑了,还不快点回去。” “哦哦,回去回去,嘿嘿。” 闻远傻乎乎的点头,因为背着斐然,他没有手空出来,于是用脚朝着墓碑方向使劲挥了挥。 “妈妈,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斐然扶额,快没眼看了。 今天又是爬山又是逛路的,斐然已经累惨了,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才后知后觉的品味起山上发生的一切。 心跳鼓鼓的,像是要从喉间跳出来,她侧过身压住被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轻笑出声。 真好呀,好久没这边开心过了。 她这边因为完成了大事加上劳累很快就睡了过去,闻远却睡不着了,他越坐越精神,恨不得去楼下跑几圈。 但好歹还记得这是阳城,不能一个人把人生地不熟的斐然扔在宾馆里。 他像电视里的偷窥狂一样用纸杯架在耳朵上贴紧两个房间的墙面,想去听旁边房里的声音,结果却什么也听不到。 他有些急,拆了一大套纸杯,恨不得自己有十八只耳朵。 过了半个小时还是什么也听不到,闻远放弃了,他躺回床上,又猛的弹起,在地上打了一套军体拳和太极拳,又去冲了个澡,脑子里更清明了。 心脏扑腾扑腾跳着,闻远有些怕跳多了明天跳不动了,他强压着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阳台上,大冬天的,他就穿了件薄薄的睡衣,好像这样才能把身上的热意压下来,他沉着眉眼,从书包里掏出五年模拟三年高考,认认真真写起了英语卷子。 要是英语老师在,看见他这“头悬梁锥刺股”的模样,定是能乐的两眼泪汪汪。 好好休息了一晚上,斐然精神也差不多了,她换好衣服一想到昨天自己的“告白”心里就有些忐忑和不好意思。 她拉开门小心翼翼的掏出脑袋,头上就落下一片阴影,“饿了吗?起来吃早饭了吗?” 闻远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他端着酒店里的托盘,托盘上是一盒奶还有两碗米粉和鸡蛋,像是童话故事里毕恭毕敬的管教。 斐然刚刚的忐忑与不安全部消失不见,她轻轻笑开,“你站在这多久了呀?” 闻远鬼知道站在这多久了,他做完了试卷又背完了故事,还多解了几道数学题,洗了个澡,挑了半天有些后悔自己没多带两套衣服,穿好了,终于捱到了天亮可以见斐然了。 天一亮他就去酒店厨房借了工具做了她喜欢吃的粉丝。 等东西都做好了,才意识到斐然没这么快起来,他怕东西冷了,于是隔三差五的去微波炉里热一热,热好了又喜滋滋的端过来站在门前。 酒店里的阿姨都怀疑他是不是想借机撬开门锁。 “没有,我刚刚做好端过来你就来了。” 他的衣服冰凉,一看就不像是 分卷阅读100 从外面过来的样子,斐然没有拆穿他,她拉开门让他进来。 明明都是一样的标间,闻远觉得这边温暖多了,好像一下子染上了烟火气。 他放下托盘就一眨不眨的盯着斐然,心里有些紧张,斐然会不会昨天只是同情他呢,会不会睡一觉就后悔了,不想和他在一起了,毕竟她那么好,而他一无所有… 他不知道他紧张的时候,情绪似乎都写在脸上,斐然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他心里头的想法。 室内有空调,她把刚穿的棉袄拖下来,里面就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裙,她微微歪头,冲那边张开手,她浅浅的笑着,站在清晨的阳光里,像一个洁白的小精灵。 闻远心砰砰直跳,他快走两步一把上前抱住她,怀里的人乖巧又听话,他忍不住把脸放在她的发丝间摩擦,发出一声喟叹,声音哽咽,“真好。” 斐然耳尖红通通的,被抱了一会儿,她去推身前的人。 “好了,我们吃饭吧,要饿死了。” 闻远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拉着她去餐桌坐下,这粉是他亲手煮的,尝了好几遍,嘴里都快没味了,才确定自己做的不错,他帮她把鸡蛋弄好,放进粉里,殷勤的端过去,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孩。 “尝尝味道怎么样?” 斐然低下头,配合的吃了一大口,味道竟然还不错,她眯着眼享受的点点头,“很好吃。” 闻远还飘浮着的心这才回到了胸腔里。 第48章 我的公主 吃完了早饭,他们就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行程,再过两天就是小年夜了,斐然还是决定回家,这是她爸妈走后过的第一个年,她还是希望能在家里过。 虽然确认了关系后,斐然却觉得两个人的相处没有太多变化,闻远还是会来她家学习,不同的就是他会时不时的上来黏住自己。 斐然从一开始的羞涩变得坦然,她第五次漠视身边的人后,忍不住开始说道,“你明天过大年去哪呢?” 闻远看着她红润的脸颊收回自己的小心思,“我外公都走了,闻啸那我也不想去,我舅舅每年都自己过年,所以不用去管他。” 斐然有些意动,“那今年你会留在这过年吗?” 她的眼神带着不自知的期待,闻远盖住她的眼睛,凑在她耳旁轻了轻她的耳垂,“我媳妇都在这,我去哪?” 流氓!斐然拍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心底关于过年的喜悦又慢慢涌上来,“那我们去把年货买了吧。” 说是买年货,其实也就是买个对联和灯笼,A市提倡改善环境,爱护空气,已经禁止燃放爆竹烟花。 闻远对过年没什么概念,以往他的过年大多是被闻啸骂一顿,两人吵一架,然后他自己跑去网吧,一通宵就到了第二个早晨,他的年就算过完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看着低头挑挑捡捡的人,觉得胸口处什么满满的像是快溢出来一样。 “对联买了,蜡烛也买了,买点菜,对了明天吃饺子吧?” 大年初一吃饺子是斐然家的传统,闻远听了她的话把小推车向生鲜那边推去。 居家的人很早就会把它们配齐,这个天还出来买菜的基本上都是些年轻没有什么生活经验的小情侣,闻远个子高,两个人今天都带着格子围巾,走在人堆里也不会显得特别出格。 斐然把饺子皮放进推车里,开始纠结起来,“吃芹菜猪肉馅的还是香菇猪肉馅呢?” 闻远不挑,斐然除了不爱喝汤其他也不挑,他替她做了决定,“都买一点吧,一样包一半,可以换着口味吃。” 斐然挑了点芹菜和香菇,让卖肉的老板帮她们把肉积成了沫沫。 闻远让她在这等着,自己去拿了一点饮料,他把手机打开,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他看了一眼都是闻朝打来的。 过年了免不了有亲戚走动,虽然闻远不如闻书辞听话,但身份毕竟摆在那,他还是希望闻远能回来吃个饭,给他长长脸。 闻远嗤笑一声,将通话记录删掉,闻朝没给他打电话,但是给他发了消息,言简意赅。 “回来吃饭。” 闻远摸了摸屏幕上的字,带着同情的语气难得好心的回过去,“舅舅,新年快乐,像我这样有伴的人就不回去陪你了。” 他偷偷拍了几张斐然的照片,特意小心眼的只发了一张斐然的背影过去。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来几个点点点的标点符号。 闻远把手机关了机,又去买了点斐然喜欢吃的零食,两人逛了一圈也大包小包提回了家。 农历二十九一到,闻远家的门大清早就被敲响了,她的小姑娘穿着一件红彤彤的蝙蝠衫,头上用红绳扎着两个可爱的小团子,看起来像年画里走出的送才童女,斐然的眼底跃跃欲 分卷阅读101 试。 “闻远,我们来贴对联吧。” 川杨算是老小区了,墙上的粉刷因为年久失翻有些泛黄,扯掉了对联后的墙面对比之下更加明显。 闻远进屋搬了个小板凳,斐然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为了怕对联上面的胶布缠在一起,她在上面露出方方正正的胶带痕迹方便闻远拿起来。 对联遮住她大半张脸,隔着对联,只能看见她忽闪忽闪的眼睛,像个小蒲扇一样,闻远心痒的厉害,他站在小板凳上,故意弯腰来取对联,斐然顺从的把对联举高高。 没想到闻远却微微用力压下来,隔着对联,斐然眼前一片通红,她下意识的闭上眼,有一处温热隔着红色的画纸落在她的眉心,珍重爱惜。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路过的阿公阿婆发现,分不清楚是对联衬得,还是两个人的耳尖都通红的厉害。 闻远贴好对联,细心的把门框上的灰擦掉,斐然在晒被子收拾家里有些凌乱的地方,除旧迎新气。 闻远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觉得越来越像一个温暖的家了。 两个人其实吃不了太多东西,斐然打算弄些简单的家常菜就好了,闻远帮她打下手,两人准备好的时候才下午三点。 斐然把给爸爸妈妈的菜准备好,又看向闻远,“要不要把你妈妈一起带过来?” 这话听起来怪渗人的,两个人却丝毫没有违和感,闻远喉结上下滚动,他火急火燎的撂下一句话,“等着。”就朝自己家跑去。 他小心翼翼的翻出柜子里的相框,擦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念念有词,“妈,今年终于没让你吃肯德基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了,可以尝尝你儿媳妇的手艺。” 他声音忐忑又紧张。 “妈耶,待会儿你就要见亲家公,亲家母了,你可得帮我多说些好话,最好保佑斐然的眼睛一直这样“瞎”下去就好了,您儿子的终生幸福就靠你今天这顿饭了。” 斐然不知道闻远在家跟他妈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等他捧着他妈妈的遗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他换了一身衣服,把家居服换成了白色的卫衣,还带了一副眼镜,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好像是…资治通鉴?? 斐然一脸不解,“待会儿我们就吃饭了,你还要出去吗?” 闻远把遗像放在斐然的妈妈旁边,两个年轻的中年女人都是一样的温柔美丽,她们像是端着笑打量着他,他更紧张了。 “不出去,我平常就是这么注意个人形象。” 斐然:“……”穿了一上午睡衣在她家门口贴对联的也不知道是谁。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开头,闻远后面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不但说话引经据典,就连看只鸡都恨不得分析出它的隐性基因出来。 斐然摸摸他的额头,若有所思,“没有发烧啊,怎么流这么多汗。” 闻远无奈的拉下她的手,“别闹,丑女婿正紧张呢。” 斐然听到他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原委,她看了眼正对着餐桌的几张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闻远我见你妈妈,我是不是也该去换件小裙子,捧一本书?” 闻远皱眉,“不用,你现在就是最好的。” 他的妈妈和他一样,一定都会很喜欢斐然。 斐然眉眼弯弯,“你在我心中也是最好的呀。” 所以就不要不安啦。 闻远本来还在紧张的情绪瞬间安定下来,他眼眶热的厉害,故意偏过头深呼吸两口,把那劳什子资治通鉴扔在一旁,将人一把拉在身旁坐下。 妈的,当着老丈人的面还这样引诱他。 斐然本来不紧张的,被他这么拉着坐下,正对面看着他们反而紧张起来。 她猜她爸爸一定会生气,因为不准早恋,她妈妈没准会喜欢闻远,毕竟妈妈最懂她了。 闻远认真的看着那几张画像,神色严肃。 “叔叔阿姨,我会努力跟上她的脚步,照顾她一辈子的。” 斐然脸慢慢变红,她掐了一把他的腰,“别闹了,我们准备吃饭吧。” 闻远委委屈屈的揉了一把腰,那眼神好像在当着家长的面控诉斐然家暴。 斐然:“……”入戏太深怎么办。 两人戳破了几个气球,象征着打了点小爆竹。 闻远还是换下了卫衣,学着斐然的模样穿了件宽松的毛线,他们两喝着饮料,吃着饭,一起慢悠悠的回忆以前的往事,分享着近来的喜悦。 几个家常菜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点多了,但俗话说“年年有余”,所以斐然刻意留下了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了冰箱里。 闻远洗碗,斐然就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她吃的有些撑,象征性的动着双 分卷阅读102 脚暗示自己不会长肉。 有时候人们都会质疑为什么一年一年的过年越来越不好玩没有年味了呢,其实变得不是过年,而是每年玩的开心的人不再是你了。 闻远洗好碗,把手放在热水里泡了泡,不冰了才来抓她的脚。 “这么冷的天还不缩进被子里去。” 斐然听话的把脚放进被子里,闻远坐在她的旁边,将她整个人用被子团成一团揉进怀里。 斐然被热气包裹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挣扎,“爸爸妈妈还有阿姨都看着呢。” 暖香在怀,闻远哪里还有刚刚的紧张,他脸也不红的一本正经扯谎,“刚才我妈和我说了,她和亲家吃饭,他们都很满意我。” “……无耻。”斐然爬起来忍了半天,只说出这两个字。 闻远笑着将她又捞进怀里。 春晚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品,两个人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主持人们在舞台上倒数,斐然也在心底跟着他们默念。 “五,四,三,二…唔…” 她呆呆的睁大眼,闻远放大的面容撞进她的眼底,他的唇轻轻的在她唇上摩挲。 “新年快乐,我的公主。” 第49章 不许看别的狗 新年一过,高三的气氛就彻底被提了上来,正月初四以后来来往往的学生书包里像是装了铁一样。 新学期开始所有保送的名额都彻底下发下来,除了凭借竞赛在比赛中夺冠的斐然,还有综合实力过硬的李子言都被保送了清大。 学校为了表扬他们特意申请了一批奖学金,姜霞知道斐然不容易,特地多要了一批助学金给她。 “你们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既然已经保送成功,其实来不来学校已经无所谓了,往届的保送生都会选择发展其他的兴趣,或者是攻读大学的专业课,学校里也更倾向让她们去更多的时间发展自己。 李子言看了眼明显就有些犹豫的斐然,“老师,往届保送生学校都会有特殊竞赛培训渠道,今年还有吗?” 在高考结束后,还有一次“奥赛杯”,这是各大高校默认的筛强比试,虽然学校被订了下来,导师却还没有稳定。 所以一般导师们都会通过奥赛杯的成绩来抢夺生源。 一般学校都会将保送的人统一集中到一处进行为期五个多月的封闭培训,那里的师资力量强大,能学到的东西肯定比普通学校多。 姜霞点点头,“其实这也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虽然你们被保送进了国内一流的大学,但是专业的导师跟的好,你们未来也要少走一些弯路,所以奥赛杯确实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几乎所有的保送生都会参加,我个人还是建议你们都参加。” 李子言点点头,“谢谢老师提醒,我会参加的。” 姜霞满意的点点头,她看向一旁的斐然,还以为她在担心费用情况,“费用这边,你不用担心,因为你的情况特殊,学校会承担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从助学金抽取就好。” 斐然其实并不缺钱,她的爸妈因为车祸去世,获得了一大笔赔偿金,足够她上完大学,她担心的是其他的事… 在姜霞期待的目光下,她压下心底的歉意小声开口,“老师,可以给我时间再考虑一下吗?” 姜霞有些意外,这次的培训对学生的视野和知识面都是一个很好的扩展,斐然一直都很爱学习,不应该犹豫才对。 “好的,你回去好好想想,有难处就和我说,老师会尽量帮你解决。” 斐然真心实意的道了谢,姜霞又交代了些其他的事情才放他们回去班上学习。 李子言快走两步跟上心不在焉的斐然,他嘴角下压,眸子里有些失望,“斐然,你在想着闻远是不是?” 斐然扯了扯嘴角,她脑袋有点乱,不太想说话。 “你是不是忘了那天在医院里我们打的赌,我说我一定会赢你,而你现在是连战场都不想上了吗?” “对不起,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李子言拉住想要走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为了一时的相处放弃了这个机会,闻远那么骄傲的人会怎么想?” 这话像一把刀子把现实剖解开,斐然愣愣的站在原地,她像陷在了一个胡同里,想出去又只能原地打转。 她的每一次犹豫,似乎都在直白的透露闻远对她的重要性,李子言握紧双手,眼底满是压抑的痛楚。 “斐然,你说过的,人生不应该只放在儿女情长上面,你不要让自己后悔。” 斐然被人戳中了痛处,她苍白着脸,和他匆匆道别就离开了楼道,她走的太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隐藏 分卷阅读103 在转角处的白鞋。 李子言看她人都走远了,才把视线投向角落里鞋子的主人,“偷听了这么久,你不想发表下意见吗?” 闻远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他做完了卷子看斐然还没回来就想来这边接她,却碰巧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他阴沉着脸看向李子言,“为什么说那些?” 李子言嗤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信封,那是保送预收函,全学校只有他和斐然有。 “闻远,你也怕吧?” 闻远眯起眼,像是一只随时要攻击的野兽,“我有什么怕的?” “为期快六个月的封闭培训,里面都是各个学校被保送的人才,论知识论修养,每一个都比你强,你敢肯定斐然培训出来后还会看的上你吗?” 李子言的声音像是锯子吱吱呀呀的拉在耳边,闻远慢慢握紧双拳,防备又充满攻击。 对面的人浑然未觉,“还是说你真的可以自私到劝斐然留下,这关系到她未来的前途命运,你要让她陪你一个年级前五十都排不上的人堵上这一次机会吗?” 闻远猛的冲过去,李子言还噙着笑,他睁大眼根本来不及闪躲,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他偏过头,闻远一拳捶在了他旁边的墙上,石灰都掉下来几层。 他看着闻远因为克制明显暴露出的青筋嘲讽一笑,“看,事情是不是像我说的这样,你心底有数。” 李子言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闻远滑坐在地上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他有幻想过自己现在是在一场梦里,却没想到梦醒来的这么快,灰姑娘还能跟王子跳到午夜十二点,他却在艳阳的二月被打回了原型。 斐然想了很久心里下定了决心,她不去培训班了,她可以自学,无论如何清大还有一次入门考,到时候就算那些顶尖的导师有了内定的学生,她也还能找到理想的导师。 心里定下来,她反而就不急了,下课后斐然去七班找闻远却没有看到人,几个课间都扑了空,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她才看见抱着课本回来的人。 “你去哪了?怎么今天下午的课都没上?” 闻远若无其事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下午就是讲寒假作业里的那几套卷子,那里面不懂的题我都听过了,再看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斐然心里想着怎么和姜霞说不去培训班的事,也就没注意到闻远手里的课本崭新根本就不是他的。 “那我们回家吧。” 自从闻远搬到川杨后,斐然的单车就彻底被他锁上了,只有这样他才能逼着斐然坐自己的单车。 “斐然,你有没有觉得我的成绩到了一个瓶颈啊。” 任何进步都是有一个阶段的,到了某个阶段,你的成绩不再是靠努力就可以提升还要靠你的悟性和理解力。 斐然猜到了他心里所想,“你不用怕,还有快四个月,我会尽量帮你定好学习计划,肯定还有进步的空间。” 他佯装无意的开口,“今天老师找你说了什么呢?” 斐然不太想撒谎,她试着糊弄过去,“就是把助学金和奖学金发了一下。” 她没了下文,闻远的心怦怦跳,脑子里想法乱糟糟的,她不肯说,还说要帮他制定学习计划,这意思是不去那个培训地方了吗? 两人到了家里,闻远坐在旁边写作业,斐然就开始搜索大学专业课需要用到的课本。 “搜这个干什么?” 斐然笑了笑,“我打算自学一点,这样上了大学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闻远看着她的笑容,多希望自己真的不知道,这样他就可以若无其事的享受斐然对他的好,但是逃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呢?他要硬生生的折断她的羽翼,让她按照自己的轨迹来走吗? 斐然被他哀伤的眼神看的心里毛毛的,她放下电脑看了眼他的作业,“题目都做对了呀,怎么了吗?” “我怕我以后考不好。” 斐然以为是她被保送了清大让闻远心里产生了压力。 “没关系的,我会陪着你,去不了清大,就去它旁边的学校。” 身旁的人乖乖的,一心在为他着想。 闻远将人一把抱住,在她的发间摩挲,“够了,真的足够了,斐然,你去吧。” 斐然心底漏了一拍,她一向聪明,怎么可能还猜不出闻远的反常。 “你知道了?” “嗯。”闻远合上眼压下心底的痛楚,是他魔怔了,被李子言几句话就带偏了方向,他追了这么久才融化的姑娘,愿意为了他放弃性命的姑娘,怎么可能轻易就跟了别人,“你去培训基地学你想学的东西,放心,我会好好努力, 分卷阅读104 绝对不会松懈自己。” 斐然是想去的,可是她也舍不得闻远,“我可以不去的…” 闻远闷声在她的颈间,“斐然,我希望成为你的动力,而不是你的累赘。” 斐然任由他抱着,她乖巧的缩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我会想你的,特别想你的。”闻远满足的将她抱紧,他也会想她的,像每一天一样发了狠的想见她。 闻远怕她又偷偷为自己“牺牲”,他特意拿了斐然的手机回复了姜霞的信息,告诉她自己会去。 放下手机,他又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让你大度,几个月都看不见媳妇了,可是一看见心情猛的好起来的斐然,他又跟着笑起来。 今年定下来了要去B城的封闭管理学校,斐然提前就开始准备闻远的学习计划,她分析了历年的高考卷,深夜了还在帮他制定今年可能会考到的重点。 闻远从身后抱着她,满眼不舍,“媳妇儿,我后悔了,想把你就藏在这里。” 斐然拍拍他的手“别闹,你说了你会努力的。” 闻远强打起精神,“那你要答应我你在那不许看别的狗?” 狗?斐然疑惑的转过脑袋,闻远急得面红耳赤,“就是别的小白脸。” 一个李子言就够开味了,进了一群李子言的窝里还得了。 “虽然他们可能学习都好,但是都没我优秀。” 斐然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压住眼底的笑意,“可是听说他们都是各校的精英,长得帅见识又广。” 闻远低头在她脖颈间咬了一口,又舍不得加重力道,改为慢慢的舔舐,斐然闷哼一声想避开他,闻远却控制的动弹不得,他声音难得委屈,像是在强调什么。 “不可能,他们都没我优秀。” 斐然没忍住笑出声,她说闻远这几天怎么这么焦躁不安,“我骗你的,我是去学习的,一心只会放在学习上。”她红着脸补充了一句,“还有想你。” 闻远脑袋里的烟花都炸了,轰轰响的他找不到南北,他抱着斐然傻笑着转了好几圈。 晚上,贺颂久违的看见好久不用手机的闻远在群里留言。 “啊啊啊啊啊!卧槽!太可爱了!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贺颂淡定的将人踢出群,妈的,远哥又被盗号了。 第50章 好运分给你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闻远一下午都没在家,电话也打不通,斐然做好了饭菜又拨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她想放弃的时候,手机里突然来了条短信。 “然然,到楼下的小花园里来。” 楼下的小花园是这个小区的绿化建设点,春天还好,到了冬天就有些荒废了,因为没有合适的花朵,所以一直都是龙在那里。 斐然穿了闻远早上挂在衣架上的浅蓝色的卫衣袄下了楼,路上有些黑,她打开手电筒想打电话给闻远,却发现小花园那边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有鹅黄色的小星星坠落下来。 她稍微加快些脚步,看见站在花园门口的人,闻远也穿着一件浅蓝色卫衣,头发看的出来被精心打理过,露出深邃的眼眸,看见她过来,下意识的笑开,他一只手上端着的托盘上放着几杯小蜡烛,一只手背在身后。 看见斐然来,他行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礼仪,“我的公主,希望你喜欢。” 斐然从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有点像故事里的骑士,帅气钟情。 斐然慢慢走上前,闻远伸出手牵住她,原本破旧的花园里新添了很多东西,已经枯掉了的紫藤花架被装上了紫色的彩灯,下面还挂着一颗颗小星星,像那种纯手工的。 “你什么时候叠的?” “晚上的时候。”闻远看着她的侧脸有些着迷,“喜欢吗?” 花架上挂了上百颗小星星,斐然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长的时间去准备,花园里还有很多漂亮的纸折花,有的被涂上了染料,象征着桃花,丁香,鸢尾等等。 “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个了。” “春天再来的时候我们都忙起来了,到时候可能不能一起看花,我想和你一起看看。” 斐然心里酸酸的,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我很喜欢。” 闻远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猛的笑开,比他身后的花还好看。 浪漫是要付出代价的,冬天小区抓易燃物抓的特别严谨,如果让保安明天一早看到花园里这个景象一定会被拉出来通报批评。 闻远挂花炫花的时候有多浪漫,爬花架摘花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他想一把扯下来,斐然却不同意。 “不要扯它们,我能不能拿个盒子把它们都装起来。” 分卷阅读105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眼亮亮的,乖巧又听话,闻远小心肝直颤,别说给她装起来,让他把花架抗回去都不是问题。 他们一颗颗摘下来,用了两个大盒子摘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去B城的培训基地了,闻远虽然不舍也不想打扰她。 他替斐然泡了杯牛奶,让她去睡觉,自己打算回去。 斐然在他要出家门时想到什么似的叫住闻远,“对了,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闻远激动的回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斐然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东西好像有点重,斐然拿出来一个盒子时,似乎有点吃力,她把东西放在小茶几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妈的,能不喜欢吗?就算她现在搬一箱砖出来,他也能乐的找不着北,回头就给供上。 “我肯定喜欢。” 在斐然有些期待的目光下,闻远慢慢的打开了盒子,满满一盒的英语周报,五年模三年高考,不等式习题集差点亮瞎他的眼。 斐然看见他瞬间凝重下来的脸色憋住笑意,“怎么,你不喜欢吗?” “喜欢…”闻远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我简直快乐疯了好吗?” 他的表情像是要吃人的模样,斐然没忍住笑出了声,闻远无奈的把她扶好怕她摔倒,他把盒子抱进怀里。 “放心吧,我一定会在高考之前做完的。” 他现在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战士,怀里抱着他和战友的决胜武器,为了国家和人民而奋斗。 那一晚上,闻远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B城的封闭培训不是假的,进去的时候为了克制学生们的心思,让她们发个短信报平安就上交了手机,非特殊情况一个星期才能打一次电话。 里面的学生都是初步挑选出的人才,思维逻辑和反应能力都比一般人优秀,大家都有出色的学习点,在优秀的人群中变得更加优秀。 斐然又见到了上次竞赛时那个娃娃脸,他叫郑润泽,是二中唯一一个被保送到清大的人。 郑润泽看见斐然也很开心,他的珠算能力很强,一来二去,他和斐然李子言反倒成了小团体里面较为熟悉的人。 一到这样的氛围里,大家都会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学习上,每天高强度的知识量非但没让这些年轻人困住,反而让他们的知识面越来越广。 斐然和李子言被选进“奥赛杯”培训班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一早就猜到了。 闻远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一个人来学校还很不习惯,贺颂叫他去打球。 “走吧,小学霸都不在学校学习了,远哥,你也该放松一下了。” “不去。”闻远把那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拿出来,果然亮瞎了贺颂的眼。 “卧槽,这么厚一本什么玩意儿?” 闻远闭上眼抚摸着书面,“这是你嫂子爱的结晶。” 贺颂:“………”失敬失敬。 七班的人一开始还蛊惑着闻远去打球,后来发现他真的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的时候就收了声。 很快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七班的闻远真的变了,一心只知道学习,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斐然每个星期的通话时间除了打给程佳就是闻远,每次的通话时间并不长,闻远听得出来她很忙很累。 有的时候她打着打着就睡着了,有的时候他能听见对面有人在叫斐然和她一起讨论问题,有李子言,也有不认识的男生,她们的话题是他完全融不进去的存在,而他只能关心她的身体,让她按时吃饭睡觉。 挂断电话,闻远又会开始做题,斐然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他就坐在斐然的小书桌上一遍一遍的弄懂那些生晦的题目。 斐然留了好多错题本,闻远有不会的就会去翻一翻,有时候累了,就闻着带有她字迹的笔墨沉沉睡去。 任何进步都有一个瓶颈期,进入了年级前三十,闻远就像被定住了,四月份接连两次大考一分都没有进步过。 贺颂看着他明显心情不好的模样,在一旁劝导,“远哥,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现在的成绩,你加把劲重点大学不是问题,别慌。” 才重点而已,一想到斐然身边都是那么优秀的人,他就会无比的烦躁,恨自己以前不努力。 越是开始焦急,成绩就越提升不起来,闻远连续好几次题目解不出来,上课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分数也越来越低。 他的这份焦躁不安,就连电话那头的斐然都感觉到了, “闻远,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闻远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才想到对面 分卷阅读106 的人看不见,他躺在一张张下滑的成绩单里,看着斐然的书桌,过年的时候这里还是充满家的温暖,现在却冷清的很。 “…没有,我就是有点想你…” 太想你了,斐然,躺在熟悉的环境里连呼吸都在思念你。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撞进耳廓,委屈又可怜,斐然按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劝他。 “斐然,第三道大题我不太会,你做了吗?” 郑润泽已经打完了电话,他拿着上午做的数学卷子兴冲冲的跑过来。 闻远也听见了,他压下眼底的失落,轻声细语的开口,“没事,你先去忙吧,下周再打给我。” “等等…”斐然叫住他,郑润泽拿着卷子站在旁边,他低头看着卷子,像是在等斐然打完电话的样子。 斐然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尖,没有避开旁边的人,“你还记得你有一次你说我是你的护身符吗?现在我把好运分你一半,闻远,你要加油呀,我还在等你呢。”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她什么都懂,像是在安慰一个举头丧气的小孩,把最好最温柔的一面都交给他。 闻远抬起头,没人看见他,他可以放肆的擦着眼泪,他的心里爆炸的愉快,像是去外面的操场跑了几十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等我。” 斐然偏过头,郑润泽的脸已经白了下来,握着卷子的手微微颤抖,看来他什么都听见了。 “好。” 挂断电话,斐然放下手机抱歉的开口,“郑润泽,我觉得这题我也不太会,你以后还是直接问老师吧,抱歉。” 郑润泽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微微收拢,早就做完的卷子被揉成一团,像是把少年自以为隐秘的心思揉碎沉积。 站在高处背单词的李子言垂下目光。 挂了电话,闻远就订了去B城的票,他走的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四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他心里一腔热血燃烧沸腾的厉害,连夜赶到B城时,他就去了斐然待的越小的附近。 封闭式培训为了学生的全身心投入,筹备的像个小型军事基地一样,门口还设着两套安检,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闻远没打算进去,他就是想在外面感受一下斐然待着的地方,呼吸几口这边的气息好像又能再战好几年。 斐然不知道,那个平静的晚上,学校门口有人傻傻的站了一整夜,天亮才离开。 第51章 美梦成真 人生从来都不是公平的,而高考却是大多数人最后一次的公平线。 “奥赛杯”比高考晚快一个月左右,所以在同批人心里在为奥赛杯准备的时候,斐然已经开始担心高考的事。 自从上次打完电话的时候,闻远的状态就好了不少,听程佳说他甚至会跑去问姜霞题,有时候为了做题会整夜的待在教室里。 斐然不敢问他准备的如何,怕影响他的发挥,只好旁敲侧击的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明天的考场有没有看过啊?” 闻远一边背方程式一边回答她的问题,“斐然,这个问题你两分钟前问过我了。” 斐然微囧,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己每次考试前闻远紧张的感觉。 “放心。”闻远不知道怎么,越到大考心越静,“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挂了电话,斐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犹豫了片刻向老师办公室走过去。 “老师,我想请个假。” 辅导奥赛班的老师是高青,她带过许多学生,斐然这个孩子她不会看走眼,将来肯定会大有前途,所以她下意识的舒软了语气。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斐然摇摇头,她不想说谎,“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要高考了,我希望我能去看看他。” 高青微微皱眉,“打电话不行吗?你应该也知道现在是冲刺阶段,每一天大家都会有新的变化和进步,落后一天可能前面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斐然弯下腰,神色坚定,“老师,我知道的,就算回去了我也会用心准备,他们一考完我就回来。” 这毕竟是学生的意愿,老师们只好尊重,高青再三确认后给她批了请假条。 不同于别的学生都有家长来接送,闻啸连电话都没打来一个,估计是从心底觉得这个便宜儿子考不上,连脸都不屑漏一个。 闻远没那么多感触,闻啸来了他才恶心,倒是闻朝说了他考完后会过来。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闻远基础题还好,就是作文的水平忽上忽下,怕自己拿不准定义。 发卷子前每个考生的脸上都是紧张严肃的,闻远把目光移到左手的橡皮筋上,那是他之前从斐然的家里偷偷拿来的。 分卷阅读107 他目光柔和,轻轻的在上面落下一吻。 我的护身符啊,求你保佑我吧。 六月的骄阳已经开始有些烫人的温度,哪怕斐然能抗热,也有些出汗。 斐仪和傅庭国也来了,两个人打着把太阳伞站在紧闭的校门口前方,手上的袋子里装了饮料还有各种零食小吃,斐然刻意的避开她们,站在小超市门口。 她自己带了一张小折凳,小超市门口的冰柜上撑着一把大太阳伞,斐然悄悄的坐在旁边的角落里,掏出怀里的资料开始复习,没过多久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了过来,她对车不太感兴趣,但隐约知道是一个挺贵的牌子,她看了一眼把露在外面的脚缩进来些。 车子停在了她的身旁,里面的人把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和闻远有五分像的侧脸,不同的是闻远带着少年的朝气与蓬勃,这人穿着严谨古板的西装看起来冷漠令人生畏,斐然呆呆的看着他,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确定了什么。 “外面热,上来。” 留在外面等孩子的家长不少,看见了这边的动静有几个已将开始交头接耳,斐然抱紧书包惶恐的摇头,“不用,我站着就好。” 男人眉头戚起,看起来像是要生气,“为那个傻子晒着没必要,快结束的时候你出来就好了。” 斐然心里隐约猜到他的身份,年轻的孩子不会隐藏,防备和猜疑都写在脸上,闻朝扯扯嘴角,在车里的小箱子里扒了两下,掏出一张身份证,证件上的男人青涩不少,但是还是一副生人勿近脸,上面有他的个人信息,斐然瞥了眼名字,确定下来是闻远的舅舅。闻朝看她明白了的样子就没再解释。 “上来吧。” 闻朝收回证件挑挑眉,周围已经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了,斐然撞着胆子拉了拉后车门没有拉开,闻朝指了指旁边的副驾驶位,她只好转了个弯拉开门坐进去。 她没注意到,身后斐仪一脸惊讶的目光。 “那不是斐然吗,她怎么在这里,还坐上了别人的车。” 傅庭国脸色有些僵硬,他不像斐仪常年待在工厂里没见识,他待的公司是个上市公司,老总经常有应酬,偶尔老总带他出去,看见开这种车的人几乎是点头哈腰,一脸奉承。 他酸溜溜的开口:“开的起这车的都是富豪,你那外甥女也不知道傍上什么大款了。” 斐仪脸一僵,看车的眼神都变了。 一进入车里,一股凉气就扑面而来,斐然情不自禁的舒展开眉眼,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旁边的人,刚刚没来的及看出生年份,但是看起来似乎还很年轻,叫舅舅好像会把人叫老了,她犹豫再三加大点声音开口,“谢谢哥哥。” 车里刚刚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化解,身旁坐着的人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下来,他唇角轻扬像是颇为满意,“我本来以为你看上闻远是因为读书读傻了,眼神不好,现在看来你果然是冰雪聪明,都是他在你耳边吹风把你带歪了。” 斐然:“。。。。”闻远舅舅好奇怪。 闻朝没开远,绕了几圈找到了一个茶室把斐然放了下来。 他们来得早,离考完还有一段时间,闻朝定了个雅间,回头看向一脸紧张不安的小姑娘。 “不是要看书吗,进来吧。” 闻朝真的是给她开了个雅间看书,斐然一开始还有点害怕和慌乱,后面看闻朝真的是在看报纸,她就也把心思放在了学习上。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着,等到闻朝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十一点半了。 “走吧,他们快下考场了。” 快下考场的校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闻朝把车停在不远处,“你过去吧。” 斐然抓着书包带看向他小声道,“哥哥,你不过去吗?” 闻朝把烟把完在手上,好歹念叨着旁边还坐着个孩子,没有点着火。 “浪费体力。” 斐然下了车,她走了两步回过头,虽然隔着太阳和玻璃窗看不见里面人的表情,但她猜闻朝一定也是看着校门口方向。 斐然个子不高,站在一个个颇有精力的家长身后,根本就看不见校门口的动向,她干脆抱着书包站在人群末尾。 出来的考生越来越多,斐然怕闻远已经走了,认认真真的盯着一个又一个散去的人群,突然一团乌黑的东西遮住额头,是顶帽子,斐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紧紧抱住,身后的人用力揽紧她,粗重的呼吸声砸在她的耳廓。 斐然听出他的声音,身子软了下来,走来走去的家长有点多,斐然脸颊通红,她轻轻拍了拍闻远的手背示意他松开,身后的人却抱的越来越紧。 斐然由开始的羞涩变得担忧起来,闻 分卷阅读108 远该不会没考好吧,她斟酌着小心用词。 “其实第一门代表不了什么的,你后面做卷子仔细一点就好了。” 闻远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感受着她说话的时候带来的一阵阵律动,又是喜悦又是心疼。 他像是在梦里,太想眼前这个人了,想的有时候心口都发疼,没见着的时候好歹还能骗骗自己,靠着照片解解思念,突然见着了怎么可能控制的住,他没想到她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三十五六度的高温就站在太阳下等他。 斐然怕他难过,影响接下来的发挥,“没事的,你的数学一向是强项啊,中午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加油考就好了。” 闻远无奈的笑了笑,把眼底的湿意压回去,周围有家长带着小孩一一散去,有认识他们两的羡慕又嫉妒的看了好几眼。 斐然一直待在培训基地,基地为了保证学生饮食跟的上,一直都请专门的大厨过来做饭,加上几个月没有怎么吹风晒太阳,斐然的脸色白嫩,衬得五官更加清秀夺目。 闻远吃味的把她头上的帽子压低些,他把人换了个方向抱进自己的怀里。 “斐然,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校门口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闻远才把人从怀里挖出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眼,“嗯,还好,没瘦。” 斐然耳尖通红,她突然想起闻朝,赶紧拉住闻远往那边走,“你舅舅也来了。” 都怪她,在这待这么久,闻朝肯定等急了。 身后的人却不肯动,闻远揽着斐然往相反方向走,“不用去管他那个电灯泡,我们先走。” “闻远…”斐然又羞又恼,“别闹,他等你一上午了。” 闻远揉揉她的脸,“放心吧,我会发消息和他说的,我们先去吃饭,饿死了。” 斐然见他真的掏出手机,只好作罢,她隔得远远的冲车子里的人挥了挥手道别。 闻朝看了眼乖巧的小姑娘,嘴角轻勾,他的视线落在手机上,那个小兔崽子的消息终于跳了过来,“谢谢舅舅,我先带媳妇儿回家了。” 闻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冷冷的发动车子,哼,都说了是浪费时间。 川杨离学校不远,闻远不肯打车,执意要骑车载斐然回去。 “我这几个月骑车都不对头,后座空落落的,现在终于找着感觉了。” 他的声音平静,斐然却莫名的红了眼眶,双手微微用力抓紧了他的衣摆。 到了家里已经快十二点半了,他们点了个外卖,斐然让他赶紧睡一会儿,再去看书,闻远撑着脑袋心满意足的看着她。 “你让我多抱一下,下午能多考三百分。” 斐然踩了踩他的脚尖,又骗她,数学总共才一百五十分。 她乖巧的由他抱着,闻远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她快到腰间的头发。 “想我了吗?” 斐然不想撒谎,她乖乖的点头,闻远呼吸一窒,恨不得把人埋进自己的心底。 “我也想,想的做梦都是你。” 两人抱了一中午,闻远要去考场了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外面太热了,你就在家等我。” 斐然想去校门口等他,被他强制说服,“你要是去学校门口不是让我分心吗?你在家里我才有动力认真考完,回来见你。” 油嘴滑舌,斐然怕他真的分心,一连两场都待在家里,最后一场是英语,高青已经打电话来了,她希望斐然能对自己负责,尽快回去。 斐然看着墙上的大摆钟,已经三点了,还有九个小时就第二天了。 “老师,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第52章 要了我的命 斐然出门时已经快三点了,过了今天这一场闻远就从高三的压力中解放了,她都快有些想不起来一年前叼着烟找她借钱时闻远的凶狠模样了。 少年的成长就像是一场梦,有的人在梦里纸醉金迷,用一生来怀念它,有的人在梦里折醒,脱胎换骨。 因为是最后一场考试,姜霞等在外面,她没想到斐然在这个紧要关头还从培训基地出来了,看着自己的这个得意门生,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叹了口气,“我其实从没想到你和闻远能在一起这么久。” 闻远的改变都快成一中的传奇了,从一个只会打架斗殴的纨绔,变成了年级前几的好孩子,张恒每次在班主任群里聊到他就激动的无语言表。 斐然有些羞涩的垂下脑袋,“老师,对不起,不过我会好好学习的,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老师相信你,只是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们不要为了眼前短浅的欢愉,抛开了以后的长远发展。” 斐然重重的点点头,记下了。 分卷阅读109 出来的考生越来越多,抛开了一切重担,各个都像脱缰的野马。 姜霞看着原本截然相反背道而驰的人慢慢走在一起,少年像是不满她又来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替她背起身上的小书包,把自己的帽子压在她的头上,两个人低调又分外张扬的从校门口离开,任哪个家长也想不出里面一个是年纪保送生,一个是从倒数第几名奋起直上的好学生。 姜霞无奈的摇摇头,眸中有些怀念有些羡慕,年轻真好。 闻远怕斐然晒伤,急忙把她带到阴凉的地方,“这么大太阳,你在家里等我不好吗?” 他语气虽然不满,眼底的欣喜却毫不遮掩的袒露出来,斐然不去戳穿口是心非的他,她晃了晃他的袖子,“我想吃火锅。” 吃!闻远豪情万丈的一把拉过她的手,他忍不住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落下一吻,声音低哑,“真是想把命都给你。” 斐然耳尖通红,刚想开口,旁边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伤风败俗,简直丢尽我们家的脸,斐然,你一个女孩子家还要不要点脸?” 闻远沉下眉眼,他把斐然拉在身后,看向面前的人,傅娇娇也考完了,不知道是因为考试还是别的什么受到刺激,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斐仪和傅庭国正怒视着他们两,好像他们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闻远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他都舍不得骂一下的人,这两个人真是毫不客气。 傅庭国认出他来,看他们身边没有大人,底气就足了起来,“你们两上课不学好,就知道早恋,还来参加什么高考,浪费国家资源。” 斐然了解他,他扯了扯闻远的袖子,担忧的轻声开口,“不要打架。” 闻远把心里头那点火气强压下去,心里盘算着夜黑风高套麻袋将人打一遍,他拉着斐然就要离开,傅庭国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他伸手想一把扯住斐然的头发,“兔崽子,我话都没说完你想去哪?”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就被人一把握住,力道像是要掐碎他的手腕,闻远死死的握住他,眼神凶狠,“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他那目光像是要吃人,傅庭国缩了一下脖子,发现自己的女儿老婆都看着他,哪能没了面子,他伸出脚想踹面前的人,却在还没碰到的时候膝盖被猛地一踹,四肢百骸的痛苦都蔓延上来,闻远好歹还记着在斐然面前,他抓着人把他用力向后一推砸在斐仪的身上,周边的人都行色匆匆,远远的指指点点。 傅娇娇这一年过的很不好,自从休学后,斐仪和傅庭国对她的态度就变了,总是逼着她回学校,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回了学校,却听人说斐然被保送了。 清大,那是多少人的梦想!傅娇娇恶狠狠的盯着两人交错的手,脑袋里不知道怎么的又回想起最近总在做的梦,梦里斐然早就死了,闻远根本不会这样护着她,而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斐然根本就不该有这么好的运气! 傅庭国还梗红着脖子在破口大骂,傅娇娇嫌弃的站远些,她看向被护在闻远身后一脸楚楚可怜的斐然,心里的妒意快要喷薄出来。 “闻远,你这么护着她,你知不知道她早就不要脸的跟了有钱人,被人包养了。” 傅庭国知道斐然被保送了清大后,就老明里暗里讽刺斐仪生不出清大的料,这两天他们在家谈论斐然上豪车的事又被她听见了,她不留余地的添油加醋。 “你以为斐然很干净吗,她早就和我们班李子言不清不楚了,这两天你在里面考试,她却坐在老男人的车上风光。” 周围还有没散完的考生,听见他们的对话都停下来,满脸兴奋的听着这边的八卦。 斐然有些呆愣,她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傅娇娇说的老男人应该是闻朝…… 闻远懒得听她讲废话,但是也不想她的谣言给斐然造成中伤,他把面前的石头用力踢过去,砸在傅娇娇的小腿上,傅娇娇吃痛,显些跪在地上。 “早上没刷牙吗,张口就撒谎,斐然这两天一直和我在一起。” 傅娇娇以为闻远还在强词夺理给斐然打掩护,她扯着嗓子大叫,“爸,你快说斐然是不是上了别人的车!” 斐仪拉住傅娇娇让她小声点,她却不依不挠,傅庭国揉着红肿的手腕抬起头,“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小小年纪就出来卖了。” 闻远的火气一下就冲了上来,他按住斐然的眼睛,一脚踹向面前的人,傅庭国肉厚,被踹了一脚只是趔趄了一下,他抬起另一只手想挥过去,被人拦截下来。 闻朝按住他的手腕,慢条斯理的开口,“对付这样的人又何必动手,自降身份,我教你的就是这些吗?”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突然出现在这显得突兀无比,周围已经有人在偷偷拍照,傅庭国 分卷阅读110 被踹了一脚,膝盖疼的厉害,他看对方来了帮手,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是他家里人吧,他刚刚打了我家闺女,你们必须赔偿!” 闻朝掀开眼皮看了看面前的人,他掏出手机摁了几个键,“小李,联系康盛的何强,让他把手下不长眼的管好了,不然就别再想谈赞助的事了。” 何强是傅庭国的领导,平日里总喜欢阿谀奉承着上面的人,最近他们公司资金短缺,何强为了求赞助几乎挤破了头,傅庭国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他看向眼前的人,“你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你到底是谁?” 闻朝把手机放下,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亮起,傅庭国记得这和昨天看到的是同一辆,他唇角轻轻勾起,落在眼底嘲讽无比,“我就是你们嘴里说的富豪老头啊。” 一考完一中的论坛贴吧就炸了锅。 高一高二的学妹还等着高三的抱怨考卷有多难,有什么题型,却没想到大家千篇一律的在顶一个帖子。 “扒一扒校花与校草之间的爱恨情仇。” 点开帖子,下面一片的回复。 “我可以!” “我可以!” “我也可以!” …… 高一高二的:………高考果然好难,学长学姐们都被逼疯了。 傅庭国原本以为闻朝只是在开玩笑,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心怀忐忑的等来了何强的电话,“傅庭国!你惹到谁了!你知道闯多大祸了吗?从明天起你不要来上班了!” 傅庭国已经五十多了,像他这样的人没学历没背景,在公司里几乎只有资历,算是把大半辈子都耗在了公司,傅娇娇才刚刚高考完,家里的房贷都没有还清,如果今天被开除了,他怎么可能还找到称心如意的高薪工作。 “老板,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何强自己已经忙炸了,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搭上的保命符就被傅庭国毁了,现在想掐死傅庭国的心都有了,他啪的一下挂断电话,直接把傅庭国拉黑了。 傅庭国打了几遍那边都没有反应,他回头看着哭哭啼啼的母女,面如死灰。 闻远护着人上了车以后,眼底一片阴霾,是他太天真了,除了会点蛮力拿不出分毫来护住斐然,今天就算他打了傅庭国又能怎么样,没有实力的挣扎永远都阻止不了流言蜚语的侵袭。 底下人的睫毛轻颤,像把小蒲扇挠在掌心,闻远压下心思,放开手下的人,“没事了,不用去管他们。” 活了几辈子,斐然比这更严重的话都已经听过了,她其实不太在意,“刚刚谢谢你,还有…你舅舅…” 闻远却以为她心情低落,把人又紧紧抱在怀里。 闻朝看了眼后视镜,轻咳一声,“小然什么时候回去?” 斐然抬起头,闻朝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明天一早。” 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抱住她的人委屈的开口,“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其实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去的票买了。 她本来以为闻远会不高兴,谁知道对方只是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平淡,“明天一早我送你走。” “舅舅,送我们回去吧,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闻朝看了眼身后的人默默地打动方向盘,他觉得自己快成司机了。 斐然想邀请闻朝上去坐一坐被他拒绝了,“下次吧,等有时间了,让那兔崽子带你回来喝茶。” 斐然不知道老一辈的闻家都有规矩,带回来喝茶就相当于认了这个人了。 她冲着闻朝开走的车挥手,被人一把抱在怀里,闻远像个大狗熊一样挂在她的身上。 “不准看了,跟我进去吧。” “诶,你舅舅还没走远呢,这样多不礼貌啊…” 斐然的话还没讲完,身子突然腾空被人一把抱起,因为惯性和恐惧,她情不自禁的抱紧他的脖子。 闻远稳稳的抱住她,毫不客气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我还有更不礼貌的呢。” 登徒浪子!斐然羞的满脸通红,电梯还在十三楼,闻远直接拐个弯抱着斐然就朝楼梯间走去,斐然轻轻的捶他的背。 “我们住八楼呢,太够爬了…” “没事,爬八十楼都没事…” 他这倒不是在撒谎,背上背了一个书包,怀里抱着一个人,爬到八楼连气都不喘一下。 一打开门斐然就被闻远放下压在了沙发上,她挣扎着想起来,闻远就摸住她的脑袋。 “让我抱一下,太想你了,现在都像在梦里一样。” 分卷阅读111 斐然太优秀了,他为了追上她,脑子里就像绷着一根弦,考场上不敢有丝毫分心,现在终于解放了,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将面前的人抱在怀里了。 斐然察觉到他的不安与激动,慢慢放松下来,摸了摸他柔顺的短发,“好了,没事了。” 闻远在她发间猛的大吸一口,半条命终于归了回来。 “斐然,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不过我甘之如饴,甚至万分庆幸。” 第53章 长长的梦境 两人温存了半天,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时钟滴滴答答作响,斐然已经有些困了。 闻远却精神的很,一想到天一亮他就要和斐然分开了,他甚至都不想太阳爬出来,斐然洗漱完出来已经困得不行了,沙发上的人还坐在那看电视,斐然瞥了一眼,是闻远以前从来不喜欢看的棒球比赛。 “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闻远回过头,斐然的睡衣很保守,长袖长裤,她洗了头,弯腰擦头发的时候,隔着布衫隐隐能看出里面玲珑的曲线。 闻远喉结上下滚动,他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过来,我帮你擦。” 斐然乖巧的坐过去,她的头发软软的,刚洗过还残余着洗发水的清香,她微闭着眼,神色慵懒放松,好像全身心的把自己交给身后的人。 闻远收回那些旖旎的心思,替她仔细擦拭着头发,“累了就睡吧。” 斐然摇摇头,“等你走了,我要过去锁门。” 闻远面不改色道,“今天晚上有棒球比赛,我家的网被我断掉了,我想留在这看。” 斐然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她睁开眼,刚好能看见闻远的下巴和垂下来的眉眼。 “明…明天应该…有重播的。” “错过了直播的比赛是没有灵魂的。” 他的神色坚定,好像真的很注重这场比赛,而不是有其他奇奇怪怪的想法。 闻远被她的眼睛看的小鹿乱撞,颠着颠着,都快把他撞得晕倒了。 “怎么了?都考完了,看场棒球比赛没有关系吧。” 他擦着头发的手停下,弯下腰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亲吻一下,似乎带着电流让斐然浑身都酥麻起来。 “还是说媳妇儿,你想的不是棒球比赛。” 斐然闭上眼,默念着化学方程式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你在这看吧,那我回去睡觉了。” 她趴的一下推开眼前的人,抓着毛巾就跳到卧室里,关上了门,“咔哒”的反锁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闻远本来压抑着的笑意彻底放开,比外面的棒球解说声还大,斐然揉了揉脸颊,把烫人的热意压回去。 她刚走到桌子旁,卧室的门就被人敲响,斐然条件反射的抓起一旁的钢笔,意识到外面是谁后才放了下来。 “怎么了吗?” “头发还没擦干,擦干了再睡。” 斐然连忙摇头,“没关系,我自己会擦,你去看比赛吧。” “哦,好吧,那你擦干再睡。” 外面的人好像是离开了,客厅里的解说声又响了起来,斐然长舒了一口气,她捞了一把头发,已经干了大半了,自己拿毛巾胡乱的擦了一把,就躺回了床上。 她本来以为她会睡不着的,其实她已经好久没有睡踏实过了,培训基地的每一次考试都很严格,学生们也只会越来越努力,熬夜学习就像吃饭一样普通又平凡。 听着外面的解说声,偶尔还有闻远不小心动来动去发出的声音,她的困意又慢慢席卷上来,连闻远进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感觉。 闻远把手里的钥匙收回口袋里,他脱掉拖鞋轻轻的上前,斐然已经睡着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他摸了摸头发,果然没听他的话,明天一早起来免不了头疼。 他拿起一旁的毛巾,为了不打扰她睡觉,一缕一缕的撩起她的头发,轻轻的替她擦干,斐然翻了个身,手碰住他的膝盖没有挪开。 闻远倒吸一口冷气,他沉下眼看着旁边的人,斐然大概做了一场好梦,在梦里唇角都轻轻勾起,闻远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慢慢躺下身来,揽住她的脑袋往肩膀上放,他拿了个大抱枕隔在两人中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下次再不会让你这么悠闲了。” 身旁的人翻了个身,手搭拉在他的腰上,闻远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的公主,晚安。” 他心满意足的合上眼,愿我的梦里有你。 闻远没想到,自己的梦里真的看到了斐然。 他像是在梦里,又像是在奇怪的现实里。 他除了斐然还看见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蛮横,冷漠,阴沉,不讲道理,他变成了他的影子,离不开,挣脱不 分卷阅读112 了,梦里的斐然还是那么优秀好看,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表达不出她的好来。 梦里的自己就像是高二时候的自己,每天无所事事,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偶尔回怼两句闻啸的话而已,他跟着梦里的自己打完架走在长长的筒子楼弄里,远远的就看见了斐然。 斐然穿着校服衣,单薄的肩膀上压着一个大大的书包,她的臂膀轻动似乎带着发梢在跳舞,她背对着这边蹲在地上。 闻远担心她受了伤,想要冲过去,梦里的自己却停了下来,他也动弹不得。 闻远怒气冲冲的抬起头,他看见梦里的自己呆呆的站了片刻,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呵,又是一个装偶遇的。” 如果自己不是影子,闻远保证,他一定上前打飞眼前的人,从脸开始揍起。 背对着他们的斐然蹲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闻远瞧见她手上握着一根细长的枝条,他的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地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梦里的斐然站起来,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扎起来的秀发露出金黄色的光芒,大概是解开了长久以来的迷题,她的姿态放松,被撩起来的手腕,肌肤细腻发出圆润的光泽,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在余晖下就像是精灵在舞蹈。 她刚露出笑容就看见旁边等着过路的他们,闻远看见她耳尖变得通红,手指不安的搓动,不安又害羞。 她歪着脑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眉眼弯弯,“对不起啊,挡住你了。” 说完话,她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背着书包轻巧的向筒子楼外面跑去,她踩着的砖块,像是钢琴的音符叮咚作响。 长长的筒子楼弄里谁的心跳的砰砰的作响,哦,他是个影子他没有心脏。 闻远情不自禁的跟着那个傻傻的自己,慢慢向前走去,走到那一地熟悉又陌生的公式前。 他分不清楚是他还是站着的傻子在开口。 “真是个书呆子。” 接下来闻远见着斐然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只是个影子,他连斐然的影子都无法触碰,他开始不留余地的嫉妒那个傻站着的自己。 梦里的自己用非常笨的手法接近斐然,偷她的笔,偷她的试卷和草稿纸,藏她的作业本,差点害她交不成作业。 作为影子,他情不自禁的随着主人捧着本子沾沾自喜,心里却恨不得一脚将那个冒牌自己踹飞了去。 梦里的斐然也很听话,却很怕那个傻瓜自己,闻远又高兴又得意,显然忘记了梦里的斐然怕的也是自己。 他陪着斐然看她越来越优秀,傻瓜自己的行为处事太过张扬,学校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他看见数不清的影子在背后谩骂斐然,他离不开,他拼命的想去踹那个傻瓜自己,为什么那个傻瓜看不见,为什么那个傻瓜永远也听不见。 他看见斐然的影子伤心了,他难过,想去抱抱她,却被迫跟着傻瓜自己接通了电话,那头是唐苑的声音,唐苑给了自己一大袋东西。 闻远看见孤独的斐然走在路边,他急着过去,他借着路灯,努力的拉伸作为影子的自己,却无济于事。 正当他竭尽权利的时候,他发现傻瓜自己终于动了起来,他情不自禁的做出拿着东西的模样,快乐又激动的向斐然跑去。 那一瞬间,亮光照的把影子都透明化,他猛的大喘气,他看见傻瓜自己抱着刚刚还站着的斐然。 而他终于碰到了她的影子,还有满地的鲜血。 他感受到,谁的心脏在车灯下几乎被撕裂拉扯开,疼的他无法呼吸。 “闻远!闻远!你没事吧…” 闻远猛的从床上弹起,他的额头上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手脚发软又发麻,他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痛不欲生。 斐然本来已经睡着了,却突然被身边的人惊醒,她甚至还来不及质问闻远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床上,就看见他好像处在了巨大的梦魇里,不停的摇头,叫她的名字。 “闻远,没关系,就是一场噩梦。” 闻远的双眼通红,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抖,斐然小心翼翼的拍着他的背,“不用怕,不用怕啦,就是一场噩梦,已经好了。” 不再像梦里的影子只能机械的学着别人的动作,闻远动了动终于有知觉的双手,一把抱住眼前的人。 斐然注意到他的惶恐不安,努力的安抚着他。 太真实了,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如果之前他没有拉住斐然,是不是像梦里一样永远的失去她了。 闻远抱紧怀里的人,头一次胸中的杀意几乎控制不住,唐苑,真的该死。 斐然缩了缩肩膀,小声安抚,“没事了,一定是高考完压力太大了,你不要想太多,放轻松就好。” 闻远不解释,他用力抱住她,“嗯。” 还好,他 分卷阅读113 不只是个影子。 最好的是,那只是一场梦境。 第54章 合同 斐然从没有看过这么害怕的闻远,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他的手脚还是冰凉,看着她的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些了吗?” 闻远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已经干透了,明天早上就不会头疼了,他摸着她的发尾恍惚间又看见余晖下斐然扎着马尾辫回眸一笑的模样。 他的眸色微微加深。 “斐然,以后别再对别人那样笑了。” 梦里的他也不行。 “啊?”斐然奇怪的抬起头,又被人摁回胸腔里,闻远摁掉旁边的小夜灯,一脸严肃道,“睡觉。” 周围是慢慢回升的滚烫温度,斐然耳尖通红,她推了把旁边的人,“你回你房间去睡。” 闻远耍无赖般死死的陷在床里,“我媳妇儿在哪我就在哪。” 斐然有些庆幸房间里没了灯,不然闻远一定看见她满脸通红的模样。 “我爸妈要是看到了,肯定会打死你的。” “让她们进我梦里把我打死算了。” 闻远现在想起梦里愚蠢的自己还恨得牙痒痒,他把怀里的人抱紧些,在她额头上亲亲落下一吻,郑重的开口。 “你是我的。” 这人又抽什么风,斐然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理他了。 夏日的夜微凉,斐然睡得舒坦,身旁的人一夜没睡,闻远借着月光看着她乖巧的睡颜,偶尔吻吻她的手指,她的发梢,神色渐渐满足。 真好,是鲜活的人陪在他的身旁。 天一亮,斐然就要出发了。 她背着大书包准备出门,看着屋内穿着白衬衫的人难得生出一种不舍的心思,“我走了。” 闻远低着头回应了一声。 斐然有点小委屈的扭过头,出了门,身后的人却跟上来熟练的关门锁门,“走吧。” 斐然心怦怦跳,“你去哪?” “送你到学校去。” 她傻傻的开口,“你没有票…” 闻远揉了揉她的脑袋,给她戴上一顶白色的遮阳帽。 “傻瓜,你回来的第一时间我就买了,我已经积大福让你过来,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回去。” 斐然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委屈顿时消失不见。 由于今天还有一门专科需要的考试,所以路上的车辆还是限流限行状态,两人很快的就上了回B城的火车,其实两城相距不远,火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动车更快,二十分钟左右。 闻远悄悄地把斐然的动车票改了,他想和她待久一点。 斐然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有些无奈,下了火车,转一趟公交就到了培训的学校门口。 进了门口就有保安,他不能往里面去了,斐然把书包从他背上扒拉下来。 “你快回去吧,我也要进去啦,老师等我很久了。” 闻远揉揉她的头发,忍不住又偷偷亲了一口,“我等你回来。” 把人送进了学校里,他好像半条命都跟着进去了,在校门口呆坐了大半天,才往回赶,他下了火车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闻朝的公司。 “把那份合同给我。” 闻朝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替,目光中带着考量,“你应该知道那是一块多难啃的肉,不如先进公司学一段时间,等确定好了再出去。” 闻远摇摇头,“我能拿下它。” 闻朝嗤笑一声,把面前的纸页砸在他身上,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失望,“天真,你一个刚高中毕业出来的人,除了空有一身蛮力,剩下的就是肚子里拍不上用场的知识,拿什么拿下它?” 闻远蹲下身来,那些纸页大概是另一个项目的初步合同,“那舅舅你之前为什么把华城的合同给我。” 闻朝面色有些僵硬,他其实一开始就是想让闻远知难而退,谁知道这小子退是退了,学习上去考完了又想起这一茬来了。 “之前是没人接手,现在那块肉有人要了,轮不上你了。” 闻远把视线落在地上的纸上,“这份合同有错,前三年每年缴纳百分之十七,后十二年缴纳两万,把每年两个字漏掉了吧。” 闻朝夺过他手里的合同,面色有些难看,“李秘书做事越来越粗心了。” 闻远站起来,透过旁边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屋外的层层高楼,那里每天都会有人看着朝阳升起,看着夕阳落幕。 “你相信命运吗?命运告诉我,我一定能拿下华城那个项目。” 闻朝皱皱眉,都说高考完的孩子压力大,难道闻远也考傻了?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该去做一个成熟的家长了。 分卷阅读114 “咳咳,其实考完了,就该去放松一下,要不给你在B城租个房子?” 闻远白了他一眼,他无法解释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就像他也无法说服自己斐然每次因他而起的遭遇全是意外。 “我保证我一定能拿下来。” 少年的目光坚定,不是赌气,也不是桀骜不驯,仿佛是在合理争取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闻朝眯起眼,他是个商人,商人的天性就是算计利益。 “二十天,超过二十天就换其他人来接手。” 二十天,对于无所事事的人来说虽然很漫长,但对于正在备考的学生而言,每一天都过得分外迅速,斐然有时候忙起来连吃饭都会忘记。 她的手环到点就会发出声音,她开始还以为自己是闹钟忘了关,后来发现是闻远提前录下的,通过手环来传播。 “十二点,我的小可爱该吃午饭啦。” 斐然的同桌嘟着嘴把上面的字大声念出来,“斐然,你妈妈真关心你诶,还把每次的吃饭时间都给你备注出来。” 斐然快速收起手环,放进口袋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是我的手机之前设了,我忘了关了。” 身后的李子言垂下眉眼。 考试的前一天,学校为了安抚考生紧张的情绪,让她们拿回了手机,斐然一打开机,里面的短信就接二连三的跳出来。 几乎全是闻远发的,早中晚各一条,最近发的只有一个小熊的表情包,上面配着文字,“我想我的公主了。” 她揉了揉发烫的脸颊,避开其他的人走到一旁,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电话,清凉的夏风带着微微的醉意扑撒进耳廓,他的声音好像有几分奇怪,“媳妇儿,今天休息吗?” 斐然隐隐约约听到他那边似乎有奇怪的吵闹声,“明天要考试了,学校放了半天假。” 不远处的小张一直打着手势让闻远快点回来,闻远撇开眼站到更远一些的地方,“去哪里考呢?” 考试地点到还是在B城,但是天又热又晒,斐然怕他又悄悄跑过来。 “不告诉你。” 闻远猜到她的想法,轻笑出声“小气鬼,说一下又没有关系。” 小张等不及了,里面的人已经开始骂起来了。 他快走两步,小声开口“小闻少,那边又来人了。” 闻远沉下眉眼,警告的看向身后的人,斐然听不太清那边的声音,“怎么了?是有谁来了吗?” “嗯,今天班里聚会,来了不少人。” “啊,那你先忙,等我考完了就回去了。” 她刚要挂断电话,那边又传来少年带笑的声音,“别啊,媳妇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跟我这都多久没打电话了,你不想我吗?” 斐然红着耳朵说不出话来,闻远压低了声音,安抚的开口,“明天考试紧张吗?” “有一点。”她在他的面前一向诚实。 那边的笑声轻轻响起,“打开你那个书包的侧隔袋。” 在培训学校里,宿舍和教学楼靠的近,大家几乎都不背书包,在自习室自习晚了就回来。 斐然除了上次背回来还真的没有背过这个书包,听见闻远的话,她连忙翻开侧面的小夹袋。 那里面放着一根红色的蝴蝶结长头绳,那是考完的那一天回家的时候,她在路边的橱窗里多瞧了两眼的头绳。 她不知道闻远趁她睡着后,偷偷的跑出去将它买了回来,悄悄地放进了她的书包里。 “这是给我的吗?” “不给你,难道我带着吗?”闻远有点想看看她现在的模样了,那双漂亮的水瞳里一定盛满着小小的欢喜。 “别怕,明天你把它带在头上,就像我和你一起进考场一样。” 斐然把蝴蝶头绳握在手心,周围有朗朗的背书声,还有嘈杂的喧闹声,她的心却莫名的静了下来。 闻远隔着手机屏幕,远程亲了亲她的小姑娘,“我等你回来。” 两人挂断电话时,小张的汗已经流下好几层了厚厚的黏在身上,他却一动都不敢动,刚刚的小闻总周身的气度可一点都不比闻总那气势差。 闻远收起手机走进包厢里,里面烟云缭绕,还有杂七杂八的吹嘘声,看见他进来,顶头五大三粗的男人不屑的轻笑一声。 “小闻总真是好大的排场,把我们哥几个叫来自己跑出去了,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啊?” 小张连忙开口,“不是不是,他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 “跟你说话了吗!”顶头的男人冷喝一声,“老子可不管你们是什么世家子弟,既然想要搭上混黑的这一条线,就给我把谱都丢了去了,要摆架子就另请高 分卷阅读115 明,少他妈在这装腔作势。” 小张工作有一两年了,接触到的都是穿着西装衬衫的精英人士,什么时候被这种五大三粗的人羞辱过,他顿时涨红了脸。 闻远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去外面站着,这些人都是华城的地头蛇,常年盘踞在华城的地界上,他们倒也不杀人不放火,常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这样的人用的好了是块冰刃,用的不好就会要了自己半条命。 第55章 先来后到 顶头的男人是一帮人的老大叫楚舟,这一带有名的混混,见他还识相,高抬贵手的挪了张椅子出来。 “来,过来坐,听说还是个学生吧,来哥哥这给哥哥讲题,什么时候把哥哥讲开心了,哥哥就帮你摆平事。” 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肮脏地里生存过心里已经腐败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身处干净之处的人,他们只想将人一起拖进泥泞,慢慢挣扎。 小张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闻远拿着瓶酒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男人满意了,“来来来,让我们听听学霸们都是怎么讲题的?” 周围有人挑事的不知道从哪撕扯下一个烟灰盒,又把火锅下面滚烫的碳火用筷子夹出来,随意扔在桌面上。 闻远拿起手里的筷子,被人一把拍掉。 “小学霸真是不懂事,你们老师连怎么抓笔都没教过你吗?” 碳火脱离了火源还在滚滚的冒着热气,小张看都不敢看一眼,连忙掏出口袋里的笔递上去:“我…我这有…” 他的笔还没上前被人骂骂咧咧的一把挥掉,“新科技的玩意儿哪比得上老东西,碳火写字可是好东西嘞。” 楚舟冷笑一声,把碳火又放在火锅炉侧壁滚了一拳,隔着筷子,似乎都在发出呲呀的烧焦声。 “小闻总也知道干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吧,这块地是我们几个人拼死拼活拿下来安家的,现在你就花点钱就让我们搬走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一旁的小张心惊胆战,他早就听说华城鱼龙混杂,但没想到这么嚣张,他偷偷摸摸的想拿出手机拨给闻朝,身旁有人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扔在地上,一脚踩下去,手机屏幕顿时碎的稀烂。 楚舟叼着烟冷冷的看着一旁面色苍白的小助理,他嗤笑一声,“没意思。” 眼见他抓起衣服就要走,周围的几个兄弟分分站起来。 “等会儿,你想听什么题。” 桌边坐着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衫,看样子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他伸出修长的五指,一把抓起旁边的碳火,烧的通红的碳火顿时裹着皮肉发出焦裂的气味,少年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划下,他的声音却没有丝毫颤抖。 “想听什么题?” 楚舟猛的想起前不久吹牛皮的时候看过的动物世界,里面有一种动物,擅蛰伏,最喜静处,动时夺命。 他看着少年抬起的漆黑眸子,觉得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死死缠住,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下口水。 闻远几乎是昏迷的被送进医院的,小张从来没有开过这么快的车,在无人的十字路口接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闻远的大半只手都被烧焦,血肉模糊,看诊的医生都不忍心上药,忙活了大半宿闻远才被包扎好。 小张的手机坏了,打不通电话,他看着垂着眸靠在病床上虚弱的少年,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如果有弟弟的话,也该是这般的年纪。 “小闻总,我们别闹了,什么样的人啃什么样的肉,拿下华城的人要么比我们更能放的下手段,要么比我们更狠,你还年轻,起点又好,回去和闻总服个软,让他带着你吧。” 闻远把手机摁亮又灭屏,小张依稀的看见屏幕上有个小姑娘,好像正在写作业。 “你来闻氏工作多久了?” 小张站直身子,“今年是第二年。” “我舅舅也是这样过来的。” 老闻家被闻啸带走了几乎全部的资源,闻朝一个人在国外多年,回国后就有这么大的声望和手段,岂是短短几句话就可道尽。 “他能做到的,我也一样可以。” 小张喃喃两声,最终收起了劝说的意思。 待的时间越长就越能发现问题,华城山清水秀,养出来的人却不一定淳朴知礼。 有因为丧夫丧子痛不欲生仇视一切的人,有死守在拆迁房得不到高额赔偿款不肯退缩分毫的人,有斤斤计较的土地长,常年盘踞在附近的混混儿,就像一个五颜六色的大染缸。 要想拿下这个大染缸,自己也要变得五颜六色才行。 闻朝拨给他的 分卷阅读116 是一笔庞大的可动资金,闻远让小张取出了部分作为补恤费和安家费,剩下的未动分毫。 小张有时候都不明白,为什么用钱就能摆平的事,他非要搭上自己的底线。 他扶着被村民扔了鸡蛋的人回到房间清洗干净,苦中作乐道“小闻总,大概是最近鸡蛋涨价了,他们扔的数量都减少了。” 闻远换上干净的衣服,拿起一旁的车钥匙,“你把今天态度缓和的家庭记下来,明天买东西送过去。” “是。”小张立马应下,他看了眼闻远的手试探的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嗯。”闻远加了件长风衣,刚好把手上的绷带遮住,“不用管我,到时间我就会回来。” 他这几天吃住都留在华城工地,怎么又突然想要离开了,小张不敢多问,默默地下去准备一切。 考完了最后一场,学校组织同学们聚餐,整个培训基地的学生都忍不住哀嚎起来,压抑了几个月的心情缓缓得到了舒张。 斐然摸着自己的头绳,在聚餐快接近尾声的时候开始收拾东西,娃娃脸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 斐然抱歉的笑了笑,背着书包向外走去,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和老师道过别就打算去火车站。 “斐然。”身后有人叫住她,斐然回过头,才突然发现李子言好像剪短了头发,原本还有些稚嫩的五官慢慢俊郎起来,他盯着她的眼睛,不安又紧张。 斐然握着书包带的手慢慢收紧,“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李子言余光瞥见一处,他探出手朝她头发伸来,“有个东西。” 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发梢,斐然就往后退了一大步,隔开的空气让夏夜的燥鸣消退几分。 “李子言,谢谢你,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李子言面色有些僵硬,他收起手佯装若无其事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你弄下头发上的东西。” 斐然不想拆穿他,她扭过头想离开,李子言又叫住她,看着她头上刺眼的头绳,他胸口有些苦涩,“斐然,你怎么那么聪明什么都猜的到。” “那你有没有猜过,如果我比闻远早一步接近你,我比他早一步站在你的身边,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有时候,午夜梦回,他总在思考自己到底败在了哪里,闻远长得不错他也挺好,闻远会打球他也会,闻远会打架他也会,闻远不会的题他还会,他到底输在了哪里。 斐然偏过头,李子言执拗的盯着他,仿佛在等她一个答案。 “其实很小的时候,我会幻想过,将来我的另一半是要像我爸爸那样知识渊博温文尔雅的人。” 李子言眸光微亮,斐然接着开口。 “直到我遇到了真正该遇见的人,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先来后到,我喜欢他,他也会为了我而改变,就算他再晚来,我们的结局也是一样。” 她喜欢着的那个少年是会幼稚的偷她作业本的人,是会偷偷放她车胎气的人,是会在下雨天宁愿自己淋湿也要偷偷跟着她的人,是那个为了自己可以付出一切的人。 “说多了好听的话也是别无用处,我们都很好,只是我们都不合适,再见了,李子言。” 斐然挥挥手,向他告别,她走了几步,一眼就看见路灯下穿着风衣的人,大半个月没见,他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难得的目光温柔,静静地看着这边,也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 斐然刚才豪情壮志的勇气顿时消失不见,她搓着手愣在原地满脸通红,闻远走上前接过他的书包,用左手牵住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们回家吧。” 李子言望着两人交错的影子,慢慢合上双眼,他的底线,骄傲,小心思都在这一夜溃不成军。 斐然没想到他会到这里来接她,闻远的嘴角不停的上扬,努力控制着还是扒拉不下来,斐然好奇的扯了扯他的衣服。 “这么热,穿什么外套。” “书上说,男生要永远多穿一件衣服,为了防止女朋友被冻伤。” 斐然:“……”三十五六度的高温她真的冻不伤。 “太热了,别穿了,会中暑的。” 她伸手想要脱下他的外套,被人一把拉上前,闻远压住她的脖子,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眼底是压制不住的笑意,他亲了亲她的眼睛,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没忍住又亲了亲她亮晶晶的眼睛。 “斐然,我很高兴。” 斐然害羞的抓住他的衣服,闻远用下巴蹭起她的额头,让她的脸颊暴露在温暖的路灯下,她放在他胸膛的手微微收紧,心跳隔着单薄的衣衫在空气中涌动。 闻远揽住她的腰,在她耳朵上轻点了几下,慢慢低下头,温柔的覆上她的 分卷阅读117 唇,等到她开始适应了,才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 思念像是春笋破竹而出,密密麻麻的将夏夜的燥热涌入两人的心里面。 第56章 梦中梦 斐然本来以为闻远是坐火车来的,等到看见机车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是骑过来的。 “来,我带你骑回去。” 夏天其实骑机车更能带来清爽的凉意,斐然有些心动,回想起上次坐的模样又有点害怕,“你别骑太快了。” “yes,sir!” 斐然被他逗乐了,他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身上,右手坦然自若的放进口袋里,斐然忙着扣衣服,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闻远把皮手套戴上,单脚跨上车,冲她扬扬脑袋,“上来。” 他把车子斜过来了大半,斐然轻而易举的就坐了上去。 闻远一只手引导着她的手环住自己,一只手发动机车,“不要睡着了,一会儿就到了。” A城到B城不知道骑机车要多久,斐然乖巧的环紧他的腰,“我知道的。” 闻远又想亲亲她了,他的舌尖用力抵住上颚,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 他这次开的真的不快,斐然安全的坐在他后面有些昏昏欲睡,她觉得自己快要睡着时,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闻远弯着腰把她抱下了车,稳稳当当的向前走着,斐然的神思清明了一点,她看着周围渺渺的星火,有些奇怪,“闻远,我们要去哪儿啊?” “别怕。”闻远抱着她单手拉紧她的衣衫,他像是在爬楼梯,不多时渐渐有亮光冲起,一团团的撞进视野。 她们像是站在高处,不远处的灯火万家全部收进眼里,天空中喷出大量的烟花,绚丽张扬炸开了黑夜。 闻远亲了亲她漂亮的眼睛,“今天是B城最大的游乐场建园二十周年。” 他们站在高处,那些烟花仿佛也近在眼前,斐然看着下面五光十色的灯火眼底充满着好奇。 闻远的手微微揽紧,他扳过她的脸,认真又严肃的看向她。 “斐然,再等等好吗?最多半年,我一定会送你一个大游乐场。” 斐然以为他在开玩笑,她学着他的模样亲了亲他的耳朵,“好呀。” 闻远紧紧的抱住她,满足的喟叹一声。 漫天的烟火像是把大地都收拢照亮进去,斐然看着看着就有点犯困,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枕边是白色的熊娃娃,窗帘拉着,把外面的阳光隔绝开来。 她洗漱完发现自己的餐桌上被留了早餐和小纸条。 “粥冷了,电饭煲里还有热的,我有点事晚上才会回来。” 斐然出了门去敲对面的门,里面好像真的没有人在,可是今天是发榜查成绩的日子,闻远去哪儿了呢? 她拨了好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正在她疑惑的时候程佳的电话打了进来。 “然然,你现在是不是放假了啊,你今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吗?” “那你快出来跟我一起查分吧,一个人查太吓人了。” 斐然收拾好东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书桌旁,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闻远的笔袋,打开来找到了他的准考证。 究竟是有多急的事才会让他在今天的日子连准考证都来不及带就出了门。 斐然把折好的准考证放进小背包里。 程佳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等到真正出成绩的这一天更是急得不行,斐然把早餐端到座位上的时候,就看见她正焦急的刷新着页面。 “啊,今年的考生真的很多啊,连登录页面都刷不出来。” 说完她一脸羡慕的看向斐然,“真好啊,你都不用担心会考砸了。” 斐然放下手机,闻远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她的心也跳的飞快,笑了笑看了眼她的屏幕,“还没加载出来吗?” “没有……”程佳放弃的吸了一大口可乐,“然然,你和闻远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斐然想起昨天他带她看烟花的模样,两脸忍不住冒出红晕,程佳羡慕的看向她,虽然高三以后她们就聚少离多了,但是闻远的改变她还是看在眼里,真好啊,青春里有这样的人相互伴着成长。 快到十点半,终于可以登进去查成绩了,程佳考了574,按照历年的分数线划下来,也可以上一个很好的一本了,她高兴的跳起来,捧着她的脸猛亲了一大口,“啊啊啊,我终于解放啦,太棒啦。” 斐然也替她高兴,程佳的爸妈很快打来了电话,约了几个亲戚带她一起去吃饭,程佳让斐然一起过去,斐然拒绝了,她回过头抱了抱自己的小姐 分卷阅读118 妹。 “然然,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 长大成人,开启自己的新篇章。 斐然送走程佳,自己又在肯德基坐了好一会儿,闻远还是没有打电话过来。 她深呼吸两口气,慢慢的替他输入准考证号,网页在调皮的加载转着圈圈,斐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界面,好半天成绩才刷新了出来。 斐然惊讶的张大嘴,刚好闻远打了电话进来,她连忙接通电话,“闻远,成绩出来了,你…” “斐然吗?我是李渡。” 李渡,当时车祸勘察的刑警,斐然升起的热情被一把火猛地浇灭,她有些结巴的开口,“李警官…闻远的手机…怎么在你那呢。”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斐然,你听我说,你先别紧张,闻远今天被华城情绪过激的村民砸伤了脑袋,现在抢救过来了,不过还没有苏醒,在第二医院,我看你打了好多电话过来,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斐然的脑袋轰轰作响,她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寂下去,继而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刺响声,“斐然!”那边的声音加大些,“别紧张,现在我们都在医院控制,没有任何危险,你打个车慢慢过来吧。” “好的。”斐然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挂断电话冷静的坐上车,说出目的地,一路平静的到达医院,李渡在门口等她,看见小姑娘面色苍白,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一早就知道这孩子智商很高,是个学霸,也经历过生离死别,大风大浪,所以尽量长话短说,“华城这边的产权地不知道有几家供应商在争夺,闻远接触的最久,附近的居民和周边的地痞对他的包容性也最高,本来一切都挺好的,今天早上不知道是谁花价钱煽动了一帮人,我们接到报警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打伤了。” 斐然看着冰冷的医院,上一次也是夏天,她这样过来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就再也没有从里面出来过。 斐然听着他的话,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到脑子里,李渡叹了口气,带她进了病房里关上房门。 闻远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平日里凶狠的眼睛紧紧闭着,斐然红着眼坐在他旁边,他的额角被包了一块大纱布,隐隐可见里面殷红的血迹。 右手上的绷带被解下了大半,涂着新鲜的药膏,上面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了,一看就是伤了有几天了,一想到昨天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她的胸口就发酸。 斐然不敢去碰它,他的左手挂着点滴,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涌入四肢百骸。 她替他把被子拉高一些,昏迷中的人一点知觉都没有,她难过的低下头,仍由那些调皮的阳光在房间里跳来跳去,许久才慢慢开口。 “骗子。” 闻朝出了国,小张联系了他,他也要明天才能赶回来,李渡买了点盒饭,看着旁边的小姑娘。 “先吃一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守着他。” 他以为小姑娘会闹脾气,会说自己吃不下,谁知道她乖乖的走过来,吃掉了大半碗饭,那些汤倒是一口没喝,收拾好垃圾后,又坐在床前,除非必要,她都不离开床头半步。 李渡轻叹一声,留下几个兄弟看着,就回去调查今天闹事的几个人。 斐然坐在他的床前,摸着他有些刺痛的短发。 “闻远,我被你惯坏了,没有你我连汤都不想喝了,你快起来吧,再不起来汤就冷了。” 好半天都没人答话,她收拾了下自己,就握着他的小手臂趴在床头。 闻远又做梦了。 这次的他不再是一个影子,他成了一个阿飘,永远只能漂浮在空中,没人能看得见他,他也触碰不到任何人。 他看见没了斐然的自己为了在华城立足,断了一根小指。 他看见那个自己白天在泥地挣扎晚上在地狱哭泣,看着他慢慢强大,一步步走着将伤害过斐然的人通通送进坟墓里。 他看着他青年白发,病入膏肓,临终前堵上了一切,找到各种法师,巫师,希望两人再次相遇。 闻远替他感到悲哀又荒唐。 下一刻,他的眼睛豁然睁大,他看见世界突然支离破碎又重塑而生,他看见斐然又从床上坐起,看见她疑惑恐慌的打量周围,可是那个自己好像完全忘了一切。 但他们还是相遇了,相遇的第一眼,那个自己又重新爱上了她,可是这次的斐然怕了,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惊恐,不是畏惧他这个人性格暴戾,而是畏惧与他接近带来的死亡阴影。 闻远的心里掀起惊涛巨浪,他看着斐然恐慌的尽力逃开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却被自己纠缠的越来越近,他的脑子里涌起一个可怕又悲伤的念头。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他所猜想的一样,不管是他还是 分卷阅读119 另外一个自己,他们都永远阻止不了斐然因为他死去。 像是陷入了一个无限的死循环,斐然会不断为他死去又重生,每三世一个来回,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新的死亡会带来新的重生,斐然每三世留一次记忆,他们像是困兽在世界里死死挣扎。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世界被破碎,又在不断重组,够了,真的够了。 闻远闭上眼,将快要喷出的血吞回喉间,他不再想要另外一个自己又耗尽一切逆天改命换取斐然必死的重生。 如果实在得不到,就放手吧。 他用尽这段时间修来的一切力气进了另外一个自己的身体,他颤着手终于抱住了奄奄一息的人。 力气之大像是要掐进她的骨髓。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下带着无与伦比的疯狂。 他的声音像地狱里的厉鬼,在绝望的挣扎,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吞食入腹,好护上一辈子。 而他只能放手,给她解脱。 “斐然,再有下次,我一定亲手了你。” 亲手杀了你,解决掉你无边的痛苦,再解决我自己。 第57章 宿命 闻远这一昏迷就昏迷了很长时间,闻朝从国外请来的医生确诊一圈后,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只能说是砸伤的血块压迫了神经,需要静养,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李渡带回去的那些人都是外地过来打工的中年男人,他们说有人给了他们钱,只要他们今天把事情闹大了让那个少年吃点苦头,就能拿到剩下的尾款,以后还给他们拨活干。 有这么好的事谁不乐意做,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少年脾气倔,他们之中不知道谁先没沉出气,才惹了这么大的事。 他们都是被当枪使的,接头的人也叫不出来名字,只知道是哪个地方的一个小工头。 李渡带人去找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闻朝心里有数,能在这个关头还惹事的,肯定就只有闻啸了。 闻朝皱紧眉头,才几天不到,小姑娘的脸就瘦了一圈,明明每天都有按时吃饭,不知道怎么瘦的这么厉害,他看了眼一直守在病床前的斐然,“斐然,你先回去吧,这边会有人守着。” 斐然轻轻的扯住被角,“我不想回去,我会乖乖的,不打扰他,一日三餐都会按时吃的。” 闻朝叹了口气,不再让她回去。 夏天的白天比夜晚长,斐然数不清过了几天,好像星星亮了好几次,面前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人坐起来,惊慌失措的站起显些踹翻自己的凳子,“闻远,你怎么样,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她还没跑开,手上的力道就将她一把带到病床上,他的伤口已经结痂,摩挲在细腻的肌肤上有些疼,斐然撑起身子有些急。 “是哪里不舒服吗,你等一下。” 握着她的人不肯放手,斐然抬起头,撞进他的眸子里,身上的血液像是都被冻住了。 闻远的眼底有着残存的阴郁暴戾残忍和杀气,他看见她稍微收敛了半分,面上带着痛苦和不舍。 他像是喃喃自语,另一只手滑到她的颈间微微收拢,被扼住命喉,斐然有些呼吸不顺,她被迫仰起头,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闻远的喉间滚烫,泪水止不住滑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吞咽着血水与不甘。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再也不会来了。” 他摁住她脖子的手不停的颤抖,始终没忍心用力,斐然心里面的恐慌渐渐消散,她慢慢握住他的手腕。 “闻远,怎么了吗?别怕,都过去了。” 闻远像是突然被点醒一般,他松开手,翻了个身,用力将人压在身下,死死的扣住她。 斐然怕他压住输液管,艰难的从他怀里探出头,拍拍他的背,“先松开。” 闻远一把拔掉输液管,摁住她的头,“乖,让我抱一下。” 斐然又急又心疼,她努力伸出手扳住他的脑袋让闻远和她对视。 闻远的面上已经没了杀气,全是不安与愧疚,他的目中满是忏悔与痛苦,看见斐然抬起头,闻远亲亲的吻在她的额头上。 温热的气息让他眼眶止不住红润,“对不起。” 对不起,这么晚才想起你来,让你一个人害怕到如今。 她生来聪慧,一下就发现了闻远的不对劲,斐然想抬起头确认下,抱着她的人力气大的让她难以动弹。 闻远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他张开口,喉间像是藏着刀子,硌的他生疼,他像是地狱爬出来的罪人,明知前面危险四伏,还想把她一起脱入其中,只有仅存的良知让他放手,“斐然,回去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吃饭,好好上大学,自己 分卷阅读120 好好生活,别怕,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命运就像一个奇怪的枷锁,他们被困在里面难以动弹,一想到在那长长的无边梦境里,她不断带着令人恐惧的死亡记忆轮回又重生,而这些都是因他而起,他就痛的无法呼吸。 斐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这次抱着他的人松开了手,她从没有看过他这副模样,像是一夜之间跳过了长大变到了苍老,眼里再没有少年心性的势在必得。 她几乎是确认了,又觉得这个念头荒唐,“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闻远的手移向她的腹部,那里前不久才被唐苑捅伤,“记起来了,全记起来了。” 记得你无数次回眸时带来的怦然心动,记得你无数次为了救我而死,记得你所有恐慌痛苦的模样。 斐然觉得他疯了,不只是他,是这个世界都快疯了。 闻远抚平她的眉头,语气坚定,眼底杀气一闪而过,“别怕,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在伤害你。” 斐然被这次巨大的变故冲昏了头脑,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奇怪的现象,科学已经不能阐明这些古怪的事件。 有人摁在她的颈后,一阵酥麻过后,她浑身都软了下来,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开口。 “睡吧,睡醒了就一切都好了。” 斐然猛的睁大眼,扯着他衣袖的手不甘的收拢,紧接着慢慢无力的松开。 闻远把人放在床上,他坐在她的旁边,不舍的亲吻她的额头,低低的看着她的脸颊,想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他拨开她的碎发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吻,慢慢的走出病房,掏出手机。 那头传来几乎迫不及待的声音,“醒了?” 闻远隔着透明的玻璃板看向病床上安然入睡的人,“舅舅,你派人过来守着斐然。” 闻朝正准备发动车子,听见他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你去哪里?” 闻远唇角轻勾,梦里长期积攒的杀意瞬间爆发出来,“他 们敢动,就要付出代价。” “闻远?”那边的电话已经被挂断,闻朝低咒一声快速发动车子向医院赶过去。 楚舟正在和几个兄弟喝着酒,就看见前几天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微微眯眼,把手里的烟掐灭,“我还怕金贵的小闻总一觉长眠不醒呢。” 闻远头上还缠着绷带,在黑夜里格外显眼,他一步步走过来,周身的气势居然有点上位者的压迫,楚舟微微坐直了身子。 “跟你谈一笔买卖,你帮我,华城这块地的股份给你百分之三十。” 大家都是亡命之徒,什么时候有人给他们开过这种条件。 楚舟微愣,继而大笑起来,“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朋友,做事果然轻率莽撞啊。” 闻远抓起桌上的杯子,在楚舟大笑的眼神中用那一只被碳烧伤的手生生将杯子捏出一道裂缝。 “这帮我可能堵上命,来不来?” 楚舟的笑意止住,不对劲,他之前确实挺中意这个孩子,能屈能伸有毅力,但是现在的他就像刚从罗生门出来的人一样,让他都有些生畏。 “出什么事了?” 少年掀起眼皮,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百分之四十,不行的话我找其他人。” 楚舟一咬牙,代表了身后早已眼红的兄弟们,“成交!” 闻啸一早就知道闻远接了华城的项目,到底是不是跟他亲的儿子,所以闻书辞去惹事的时候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真的惹怒了眼前的人。 看着一帮土匪一样的人闯进他的家里,他胸中一口气显些没提上来,“小远!我是你爸爸,你现在是像什么样子!” 闻远今天给楚舟他们的任务就是毁了房间里的东西,所有东西都不能带走,全部就地毁掉,老管家心惊胆战的想要报警,被人夺过手机用力踩碎,他们不伤人只是拼命地砸碎房间里的东西。 闻书辞想动手,楚舟带着人把他和闻啸绑住,手脚四肢僵硬的悬挂在门上。 闻远慢条斯理的戴上手套,他掏出一旁的水果刀,面色出奇的冷静,刀光泛着森森寒意,“你不该动她。” 闻书辞拼命的摇头,他根本听不懂闻远在说什么,闻远已经疯了,闻啸用力大喊,“你疯了吗,你想坐牢吗?” 楚舟看着明显不太对劲的少年打了个寒颤,他微微皱眉,拉住他的衣领,“你杀了人,我们找谁要股份?” “杀他?”闻远不屑的嗤笑一声,一把拍开他的手,“我不会为了这么个人自毁前程。” 他嘴上说着,冰冷的刀锋却在闻书辞的腰腹上滑动,好像下一刻就要没入其中。 “想知道唐苑去哪了吗?” 那个疯女 分卷阅读121 人?闻书辞疑惑的抬起头,他之前像已经没落的唐家买了唐苑,一直禁锢在别院里,谁知道有一天就偷跑了出去,被抓了。 闻远盯着冰冷的刀锋,想起了斐然,他的目光稍稍柔和,“她被我这样杀了,一刀一刀的,就这样刮没了。” 楚舟身后的小弟忍不住吸了口气,“大哥,这人是个疯子。” 疯子?闻远眼底满是嘲讽,他没在说谎,第一世斐然因为她被撞死了后,他就是这么一刀又一刀解决了她的性命。 闻书辞紧张的不敢大喘气,他被迫贴着身后的板子,“你到底想怎么样?杀了我你也不能全身而退。” “别慌。”闻远划破他的衣服,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满是嘲讽,“我只是想来警告你们,不是想玩吗?那从今天开始,庄家换人了,我来跟你们玩,玩到你们满意为止。” 第58章 以退为进 闻远疯了。 包括后面赶来的闻朝,李渡,大家一致觉得他疯了,他太不正常了,眼睛里除了杀气只有厚厚的死气。 屋子里七零八乱,名贵的画像花瓶碎的满地都是,只有他一个人站在乱物之中,手里拿着刀子,慢条斯理的在滑着他们的衣服。 闻啸两人身上已经衣不蔽体,他们不停的嚎叫,像是斗兽场上的败犬,垂死挣扎。 闻朝看着身上衣服被刀割的稀碎的父子被带进审问室里,刚摸出身上的电话,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闻远若无其事的将它关机,“别打给斐然,他们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闻朝皱紧眉头,“镇定药物吃过了吗?” “我不用吃。”闻远慢慢的擦着手上的污垢,他是疯了,在那长长的梦境中,看着斐然一遍遍死去又重生,重生又死去,他早就疯透了。 那些药对他一点用都没有,除了斐然,他无药可医。 闻朝搞不懂他现在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为了你醒过来大家有多煎熬,今天你要是刀再深两厘米,你就不是站在这里了,你这一辈子就都被毁了。” “我有分寸。”闻远平静的开口“损坏的东西加起来不到两百万,这些年的抚养费,还有他从外公那骗来的钱足够抵掉了,至于收拾他们,是这次他们袭击我的代价。” “小远?”闻朝握紧他的肩膀,想看出他的不对劲,闻远偏过脑袋,难得的笑开,“舅舅,我不是说了吗,庄家换了,现在这场游戏才真正开始。” 虽然是入室打劫,但是东西一样都没被带走,人员也没有伤亡,闻朝请来的律师以各种条例让楚舟等人顺利脱身。 清官难断家务事,李渡心里本就偏向着闻远,如今一来二去,确实没有什么大错,他决定对闻远的行为进行口头教导。 闻书辞骂他们狼狈为奸,叫嚣着一定会告闻远,让他们付出代价。 闻远没让他们失望,请来的记者一波接一波,还没天亮,闻家的那些各式各样的传闻就开始满天飞舞。 真真假假的乱成一片,闻啸名下的企业股票开始大跌,各种已出售楼盘被人煽动开始退盘,里面也少不了贺家的功劳,一夜之间就亏损了一大半。 · 斐然是在家里醒来的,她跳下床在房子里找了一圈,又去敲对面的门都找不到人,闻远不在。 她跑到房间拿起自己的手机,发现通话记录和短信都被删除了,闻远抹掉了自己在她手机里的一切。 斐然心渐渐沉了下来,她去医院,去华城,去哪里都找不到闻远的踪迹。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闻远不缠着她,想离开她,以她对闻远的了解,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他的存在。 没了谁,地球都是一样的转。 斐然找了几天,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能找的人都找了,也没半点消息。 天黑了走在路上,有万家灯火点燃,没有一盏是为她的,她有些委屈。 脚步越放越慢,斐然坐在地上好一会儿,默默地擦了擦眼泪又站起来,外面不安全,她不能让其他人担心她。 看见她一步步上楼,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旁边的少年才松了一口气,软下身子,楚舟吸了一大口烟,一脸不解的看向他。 “人家小姑娘四处找你,你又明显放不下,直接去找她不就好了,何必每天晚上跟做贼一样守在楼下,一守一晚上,骨头都要酸散架了。” 他吐出来的烟雾晕在少年的眼前,闻远让守在楼梯的人确定斐然的门锁好没,他看着楼上的亮光,想起刚刚斐然低头擦眼泪的模样,心口发疼,不知道是在回答楚舟还是在回答自己,“还早。” 楚舟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蒂子熄灭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他不管身边坐的绷直的少年,自己 分卷阅读122 把车座位调低,把脚架上去,“白天忙着那边的合同,晚上又来盯着这里,累不死你,你最好写份股权转让书,你累死了就把股份全部拨给我好了。” 身旁的人不理他,楚舟已经习惯了,如果说之前的闻远只是个冷漠不爱说话的孩子,现在就已经是个让人摸不透情绪的商人了。 楚舟不乐意和这样的人叨叨,他翻了个身睡他的觉,身旁的少年一直盯着顶上的灯,直到它熄灭才不舍的松懈身子,又呆呆的看了大半夜,才睡了一会儿便催促楚舟起来往工地赶。 闻远本以为只要忙起来,累起来,他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忍住不去找斐然,不去打扰她的生活,但他显然低估了他的小姑娘。 斐然的语文学的很好,古文更是深知精髓,汉代扬雄在《法言·君子》曾有言,“昔乎颜渊以退为进,天下鲜俪焉。” 以退为进这一招被斐然用了个彻底。 她不再去找闻远,也不出门,不吃饭,拉上帘子,外面的人根本分不清里面的情况,两天时间都没到,手机上就多了一个陌生来电。 斐然接通电话,那边的人一句话都没说,微微压抑的呼吸声暴露出他此刻的情绪,他们像是互相拉锯着,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 最后还是闻远开了口,他臣服,退让,把自己的一切又暴露给她,他的声音带着祈求和担忧,“然然,吃饭好不好?” 斐然不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后来越来越大,像是恨不得把门踹开。 她慢慢上前,打开了门,隔着拦住的铁门,闻远焦急的脸庞瞬间闯了进来,他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她没有生病不适才微微放下了心,他不舍的移开眸子,脑袋告诉他要走,脚步却不肯移动分毫。 斐然委屈的盯着他,“闻远,你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找你了,生生世世都不找你了,也不和你在一起了。” 闻远呼吸一窒,他凶狠的偏过头,斐然的眸子坚定又委屈,她有她的骄傲和坚守,明知道她心里可能不是这么想的,他的脑袋还是瞬间被恐慌浸满,四肢百骸都疼的使不上力。 闻远咬紧牙,“开门!” 斐然听话的把里面的铁门拉开,闻远长腿一迈进入家里,厚重的防盗门被用力关上,发出“乓”的响声。 他将她一把推在墙上,用手抵住她的后脑勺,再也忍不住用力亲吻下去,香甜的味道让闻远止不住发狂,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在梦里一次又一次抱着她冰冷的尸体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他想让他的呼吸沾满面前的人,让谁也抢不走她。 斐然被困在他和墙中间,乖巧的扬起头,她抓着闻远的衣服,乖乖的配合张嘴,无声的安抚眼前的人。 唇上的力道慢慢放松,闻远收缓力道轻轻的吻住她,唇舌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角落,斐然开始还有力气站着,后来只能斜斜的靠在他的身上。 闻远将人一把捞起抱在怀里向房间走去,斐然惊慌失措的摇头,“不行…” 闻远边走边亲亲她,“放心,我不碰你,你没吃饭没力气,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 刚打开房门,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哽在喉间,他知道斐然为什么不同意让他进来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满地的零食。 蓝色的小毯子上有许多小面包矿泉水等零食,一个小热水壶甚至还有泡面,旁边的垃圾桶里也有一些面包袋子,看起来昨天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吃。 闻远满腔的心疼她一天没吃饭的话哽在喉间不上不下,斐然不好意思的缩进他怀里。 “万一我病了,你还要分神出来照顾我,我有分寸的,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 闻远又好笑又心疼,“那怎么准备这么多?”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所以只好多准备了一些,每天出去找你的时候就偷偷买一些。” 和聪明的人较量就是输都输得心服口服,闻远把人放在床上,挖出她因为羞涩有些滚烫的小脸,亲了又亲,“怎么想出这招的。” 如果他没有让人盯着她可怎么办。 “我在窗台上放了摄像机,拍到了一辆总是停在楼下的车。” 她知道闻远不会只留她一个人,于是放了摄像头,本来是想看看他几点回来,却发现有一辆车总是停在楼下,天还没亮透就走了。 闻远亲了亲她亮晶晶的眼睛,“我媳妇儿太厉害了,以后藏私房钱都不敢了。” 斐然抓住他的衣摆,认真的开口,“不用藏的,我的是你的,你的是我的,我们不分彼此。” “妈的,真是疯了。”闻远最受不了她一本正经规划着两人未来的模样,他低下头又吻住她,在她唇上细细轻允。 房间 分卷阅读123 里的气温慢慢升高,闻远克制着自己松开眼前的人,摁开空调,用薄毯子把她摁的扎实。 斐然长长的眼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一闪一闪,闻远没忍住轻轻亲了一下。 “斐然,我真的是疯了,你在我身边就会有不断的危险,我却舍不得放手,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斐然摸着他满是黑眼圈的双眼,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亲,分开他已经结痂的手,把自己的五指扣进去。 “我心甘情愿。” “我总以为自己害怕替你去死,后来发现我每一世都是心甘情愿为你,而且只为你。” 闻远用力的回扣住她的小手,连续几日被刀扎的心落回到了原地。 第59章 游乐场 没了束缚,闻远就像彻底展开了手脚,他的行事作风有时候连闻朝都自愧不如。 他虽然没有考上清大,但执意报了个和斐然临近的大学。 斐然的培训成绩拿了很高的分,一连几天都有导师打电话过来询问她是否有意向入自己的研究专业。 闻远帮她挨个记下来,又一一上网比对,发现每一个打电话来的老师都是学术领域的佼佼者,他叹了一口气抱紧斐然,女朋友太优秀了怎么办。 斐然最后选定了一个临床试验专业的江导师,因为学医,她的学业渐渐忙碌起来,只有闻远叫她,她才会出门吃饭,否则几乎一天都泡在试验室里。 闻远有一次因为工地上的事脱不开身,忘记了叫斐然吃饭,她就因为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胃疼的厉害。 那是斐然上大学之后第一次看见闻远生气,不过不是气她,而是气他自己,斐然有一天醒来,就看见他站在她们宿舍楼下抽烟,一根一根抽着,背影极为落寞,从那以后斐然就长了记性,每天到点就吃饭,吃饭必拍照,拍照一定发给闻远。 室友一度以为她是个“夫管严”。 周五下了实验课,闻远就掐准时间打了电话过来。 “放学了吗?” 斐然同导师道别,“刚刚下课。” “我在你学校门口。” 斐然快走两步果然在学校门口看见了闻远,闻远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这大半年来他工地学校两头跑,变黑了变瘦了,人也越发精神了。 斐然走进了,才发现她居然还拖着一个小箱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到了飞机场,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呢?” “嘘,到了就知道了。” 三个小时后,他们在A城落了地,闻远面色严肃牵着斐然往高处爬,斐然还以为是工地出了什么事,忧心忡忡的跟在他身后。 走到差不多的时候,闻远亲了亲她的额头,遮住她的眼睛,“数三下。” 斐然猜到他要做什么,默默地在心里倒数了三下,在最后一声落下的时候,大把大把的烟花直冲入云霄,不远处的下方灯火通明。 她又惊又喜,“这个难道是…” 闻远揽着她的腰,看着她因为喜悦变得亮晶晶的眸子,觉得几日来的疲惫都化为了虚无。 “没错,这是华城那块递,我没把它改造成商场,而是做成了游乐场。” 斐然知道那块地后面有多厚重的过去,她安静的望着下面,“希望那些痛苦的回忆都能被欢乐冲散。” 闻远亲了亲她的眼睛,“会的。” 烟花放了很久,斐然看着漫天的烟火还有些意犹未尽。 “走,我们下去给它开光。” 游乐场的建施早就已经完善,斐然前些日子正忙着一个课题脱不开身,闻远就压着不肯开园,非决定要等斐然来过之后才开业。 这么大的游乐场,附近又是很多小孩子放小长假的时候,晚开一天就少一天的利润,楚舟还笑他当真是为了美人一掷千金。 各色各样的彩灯把游乐场铺的像一层朦胧的幻境。 斐然刚想进去,又被闻远拉住,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小盒子,洒下的灯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有些发红,他不等斐然反驳就怕她推进洗手间。 “换上这里面的衣服再进去。” 斐然哭笑不得的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是一件长长的白色公主裙,裙摆迤逦,勾勒出腰部纤细的线条,盒子里还有一顶带着水钻的小皇冠。 她开心的捧起裙子,神色微囧,没想到闻远还有这样的少女心。 裙子的大小很合适,但是穿起来有点复杂,她不习惯穿高跟鞋,闻远给她准备的也是很平底的劝鞋。 她提着裙摆慢慢走出去,一抬头就发现站在不远处的人。 闻远穿着黑色的燕尾西服,他笔直的站立着看向这边,目光深沉又带着爱怜,看见斐然出来,眼底的亮光突 分卷阅读124 然升起,小巧的领带上露出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他慢慢走上前,弯下腰,伸出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我的公主,能让我带你四处去转转吗?” 斐然的眼底带上笑意,她轻轻的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在那一刹那被握着的人用力扣住,放在胸口上。 斐然脸颊通红,她小声抱怨,“太紧啦。” 闻远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一吻,“不牵紧点,怕你跑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力道却微微松开,但是仍然是让斐然争脱不开的力道。 诺大的游乐场里游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五彩的灯光照在人的身上落下朦胧的色彩。 把人牵在手里,闻远的不安才消下去几分,他偏过头看向今夜的小公主,“想先玩哪个?” 他本以为斐然会挑个旋转木马,再不然挑个摇摇乐,却没想到她小手一指,直接指向最高最抖的过山车。 “去坐那个吧?” 闻远无奈的摇摇头,“好,都行。” 为了坐过山车,斐然将头上的皇冠取下,她没坐之前还跃跃欲试,上了第一排之后,双腿就不自觉的有些发软。 闻远仔仔细细的替她检查了一遍安全措施,确保万无一失之后,他斐然的手,朝设备组那放了一个信号。 在过山车启动的那一刹那,他偏过头轻轻的吻在她的眉心,“别怕,我一直在。” 过上车除了带来高地的眩晕感,更多的就是失重的恐慌,那种几乎快要死亡的错觉让斐然想惊叫出声,身旁的人一直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一圈下来,斐然的头发有些乱,呼吸也开始急促。 闻远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埋怨自己,“早知道就不把过山车建的这么抖了。” 斐然抬起头,脸上还有未褪下的恐慌,眼底却满是快意,“我觉得很好,我们再来一遍吧。” 闻远:“………” 他和楚舟计划的在旋转木马上两人恩恩爱爱的场面在一遍遍的过山车上化为泡影。 斐然玩完了过山车,就开始把目光投向空中一百八十度的大摆锤,原本设计的四十个人的座位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上面。 因为安全带的问题,身体想靠近点说话都成了问题,闻远的脸黑的厉害,早知道就应该建一个游乐场的摩天轮,让斐然只能和他待在狭小的空间里。 把几个高空惊悚设施都玩了个遍后,斐然越来越精神,闻远的脸却慢慢白的厉害,不是吓得,是气的。 这么久了,媳妇儿的小嘴都没亲到一下。 斐然以为他坐多了不舒服,连忙停下心思,“你是不是有点犯恶心,那我们不玩了。” 闻远看见她满脸关心,眉眼里都是他的模样,没忍住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轻轻的没有深入。 偷香窃玉了一把,他立马满血复活,心满意足的指向那些过山车大摆锤。 “走,我们去玩。” 游乐场的员工一早得了楚舟的命令,说要在旋转木马,摩天轮启动的时候放最温柔的歌,开最暧昧的灯光,结果没想到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无所事事。 反倒是那些高空项目的组员已经快要在高压力的工作下心惊胆战的快虚脱了。 毕竟上面坐着的是她们的小老板和小老板娘啊。 闻远陪斐然玩着,不动声色的数着时间,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替她带好头上的小皇冠,“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各单位的员工一个个打着鸡血一样的快速准备,来辽来辽,他带着年终奖走来辽! 华城这块地之所以有那么多开发商争夺,除了地理位置卓越,还有一点就是视野好,楼层越高,目及之处的高楼便越开阔,周围连一块遮挡物都没有。 闻远抱着斐然看着外面的风景,两人低头细细交谈着最近发生的小事,分享着最近的心情。 有时候她讲的太深了,闻远听不懂了,就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咬一下把人拉回来。 斐然不知道,闻远建造的这个摩天轮是整个A城最大的摩天轮,还没开业便被称之为“A城之星”。 快转到最高处时,摩天轮突然停了下来,连带着周围的灯光一下子暗下,整个游乐场似乎都隐藏在了黑夜里。 斐然一下慌了,她用力抓紧旁边的人,语气都有些慌乱,“是不是出故障了呀,闻远?” 闻远用力摩挲着口袋里的盒子,他喉间干涩的厉害,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发哑。 “嗯。” 斐然没听出来,她没带手机,闻远应该带了,她连忙摸他的口袋,“我们先打个电话给其他人,让她们帮忙看一看。” 她话音刚落,属于他们的 分卷阅读125 小隔间亮灯突然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她有些不适应的闭上眼又睁开,闻远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一个打开的小盒子。 小盒子里有一枚漂亮小巧的戒指,和她头上的皇冠如出一辙。 闻远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胸口慌乱的厉害,他语气胡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斐然,我知道我每次都是趁人之危,可是我怕我自己不够好,永远都追不上你,所以我们先订婚好不好?我发誓,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珍视你,今后的每生每世我都会找到你,爱上你,守护你,永远陪在你身边。” 第60章 修罗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斐然不说话,闻远的心越来越沉。 他之前一遍又一遍魔怔般的在家演练了上百遍,戒指盒都快被他磨秃了皮,可是一到关键时刻他就全忘了,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本能,爱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就会变得小心翼翼尤其卑微。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把戒指盒关上,“我太急了,我们下次…” “这么早就带了戒指,导师会不高兴的。”斐然像是从什么困惑中醒来,“要不,我们弄根红绳挂在脖子上吧。” 闻远松了一口气,哭笑不得,“你在担心的就是这个?” 斐然面色严重的点点头,她想拥有这枚戒指,可是她几乎每个工作日都待在实验室里,实验中不可佩戴东西,染指甲是基本的要求。 闻远拉过她的手亲吻一下,将戒指小心翼翼的带上去,“今晚先带着,明天再去买红绳。” 戒指的尺寸大小很合适,不枉费他好几个夜里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测量。 斐然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太快了,让人觉得荒唐不真实,“我才大二,会不会太快了。” 闻远抱住她,他就喜欢待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斐然的目光只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不快了,斐然,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设备组的人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了,立马发动信号,漫天的烟花升起,他们在烟花下亲吻。 华城的游乐场开了业,吸引了不少顾客,尤其是到了夜场,人数更多,游乐场有楚舟和他兄弟把控,闻远就得了闲,他每天下完课都来斐然的学校接她吃饭,周六日陪着她在图书馆学习。 很快大家就知道校花已经名花有主了,对方好像还是A城十大创业领军人物第一。 一时间大家都羡慕又嫉妒,果然,甜甜的总裁式爱情都是别人家的。 他们过得舒坦,闻啸和闻朝就开始一落千丈。 圈子里的人都没什么情谊可谈,大家讲究的都是利益,虽然闻远的羽翼尚嫩,但能拿下华城的地,短时间内开发的有模有样,和南城贺家也交好,显然是后生可畏,再加上在国外企业风生水起的闻朝,大家根本不用考虑就知道应该站哪一队。 许多跟闻啸有合同来往的家族开始慢慢断了联系,闻啸越走访越气,得知贺家新任的掌门人上位,他特意去祝贺,却没想到居然是那天在西子湖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 他灰溜溜的跑回家,就开始对喝的烂醉如泥的闻书辞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不孝子,要不是你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闻啸一个凤凰男,他的落魄也止步于大学前,上了大学后攀上了老闻家,就再也没受过别人的冷眼。 哪想到临到老了居然还要受到这些对待。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对待闻远,为什么要有了闻书辞,本来今天的他应该还是大家争向捧住的对象。 闻书辞不比他好过,他以前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落魄,他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开口。 闻啸怒不可遏,他干脆眼不见为净,他在书房干坐了片刻,没忍住又去拨了一遍闻远的电话。 自然是打不通,好像从三年前开始,他们父子就没有打过电话沟通过了。 闻啸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今天的旧友明里暗里都在损他,有这么好的儿子不知道珍惜,他开始怀念以前,他的前妻还在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们一家三口多么温馨和谐。 坐了有一会儿,他掏出电话打给自己的律师。 “小远不是要现在正在签阳城那边的合同吗?给他吧。” 律师微微愣住,“可是这不是您拖了好多关系弄到,想给闻…大少的吗?” 现在阳城都是些站在闻远一边的老人,就算这块地在他们手上,只要闻远想要他们也啃不下来,还不如卖个人情给了闻远,日后也不至于闹得难看。 “小远也是我儿子,你只要照做就好。” 秘书心底扉议一句慢慢应下,挂断了电话。 “砰——”的一声,门被 分卷阅读126 人撞开。 闻书辞拎着酒瓶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口,“爸,你真是狠心啊,现在闻远有用了,你又想把人找回来了吗?” 闻啸看了眼他醉熏熏的模样,不满的开口,“你看看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出去。” 闻书辞是喝多了,可是脑子清明的很,他大叫道,“我听见了,你要把合同送给那个杂种!” 闻远是杂种,那自己岂不是杂种他爹,闻啸大怒,一把夺过他的酒瓶扔在一旁,“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你也不看看你丢了几个合同了,你怎么一点都比不上你弟弟!” 闻书辞看着碎裂的酒瓶,脑袋里有什么也碎开来,他一把站起来,将人推到在地,大吼出声。 “我为什么丢了合同你不清楚吗?还不都是因为你自己撑起来的都是没用的人,闻朝一碰就碎。” “我弟弟?你别忘了,我们这样都是你那好儿子害得,你当初有了我为什么还要他?” 闻啸哆哆嗦嗦的抖着嘴,他知道这兄弟俩一直不合,但大儿子是他养在身边的,小儿子一直在外面打架独居,所以他一直以为不合是因为小儿子脾气暴躁,却没想到闻书辞也是头不好惹的狼。 他咬紧牙关摁住跳动的厉害的心脏,一直用力大喘气,“出去。” 闻书辞大步上前,在他书桌上胡乱翻找,“合同呢,合同在哪,给我,我明天就去做!” 闻啸想上前阻止他,又被他推在地上,这些年来心脏一直不好,他颤抖着打开药盒想吞服下去。 却没想到闻书辞一脚踢开他的药,药盒滚落在了沙发底下,闻啸的眼睛慢慢睁大。 闻书辞吞了口口水,脑中那些稀碎的想法慢慢放大,就这样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再也不用受这个臭老头子摆布了。 他站在桌旁睁大眼看着闻啸一步步匍匐,身体慢慢弯成弓状,仿佛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 他迫不及待的在心底默数,眼底带着急切和渴望。 没想到下一秒书房的门直接被人踹开,李渡带来的人一部分冲进来控制住闻书辞,一部分快速找出药丸安排闻啸吞下。 闻书辞看着脸色慢慢红润平静下来的闻啸,觉得天都要塌了,他用力想推开身旁的警察。 “你们想做什么!我又没杀人!你们没理由抓我!” 李渡在闻书辞惶恐的眸子中慢慢走到书桌的小闹钟旁,他扒开盖子从里面拉出了一个针孔摄像头,闻书辞唰的睁大眼。“你有没有做什么,不如我们去警局看完这里面的视频,你再来做解释?” 闻书辞牙关直颤,“你们居然在我家装摄像头?警察就了不起吗?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李渡压着他的肩膀,把手铐带上去,“当然是犯法的,只不过这摄像头可不是我们装的,装这个摄像头的也是这个房子的合法继承人,在自己家安装的,我看是可以作为证据的。” 闻书辞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咬牙切齿道:“闻远装的?”李渡不置可否。 他接到闻远报案的时候也吓坏了,连忙带着人赶快来,还好没有错过最佳时期。 只是没想到闻书辞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爸爸都下得去手。 闻远接完李渡的电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了位置。 斐然今天的辩论赛结题结束,他带着她来这边吃火锅。 闻远执意要把她泡的辣辣的东西在清锅里捞一遍,说这样没那么辣对胃好。 斐然觉得被他捞过的火锅都没有了灵魂。 他坐会位置一看,斐然果然偷偷的吃掉了几个丸子,额头都被辣出些细汗。 他叹了口气,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你啊,回头肚子又要疼起来。” 斐然小声念叨,“吃一点辣的没关系的。” 最后一锅鸳鸯锅硬是被他们吃成了双拼麻辣锅,红红一片。 闻远牵着她的手在马路上消食,夜里的风其实有点冷,但斐然刚吃了那么多,现在热的像一个小火球。 闻远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眸光微闪,“你想不想再去一趟游乐场?” 斐然两眼微亮,游乐场可以有,她已经结束答辩了,最近没有什么大事,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闻远亲了亲她的发梢,“那你收拾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过去。” “大清早吗?” “嗯。” “会不会太早了啊?” “早点好,客人不那么多,现在楚舟把控着全场,正是客流量大的时候,他才舍不得留一个晚上单独给我们。” 斐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顿时将心底那些奇怪的感觉抛了出去。 两人像没长大的小朋友,你踩着我的影子,我踩着你的影子,慢慢的走回家里。 分卷阅读127 闻啸醒过来时已经在医院了,他看着李渡拿过来的录像,面色发青,合眼片刻还是说道,“警官可能误会了,我这儿子当时喝多了,他是绝不可能向故意杀我的。” 李渡微微皱眉,那个摄像头虽然被放置在闹钟里,但清楚的拍下了闻书辞扔掉他的药,站在一旁漠视的样子。 “虽然这是你儿子,但你要想好,他心里可没有把你当父亲。” 闻啸一本正经,“当时他喝多了,站不稳扔掉我的药是正常的,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你们还硬要抓他,给他安上一个杀人犯的罪名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小仙女们,然然快进入尾声了ヾ(??▽?)ノ 接下来,将迎来我的知知! 新文求大家包养(???????)?*。 《努力扒掉马甲的每一天》 林知知进入逃生游戏的第一天起就发现她多了一个新技能,“鉴婊达人” 众人眼里的NPC:“嘤嘤嘤,人家只是个宝宝,人家什么都不懂。” 林知知眼里的NPC:“天凉了,该死哪一个好呢?” 众人:“我要奋斗!我要为了NPC氪金!我要为了NPC洗心革面!” 林知知看着要吃人的NPC瑟瑟发抖。 傅灯活久了,就发现总有人暗地里扒自己的马甲,他眯起眼一下就锁住角落里豆芽菜的小姑娘。 他天真无邪的举起手,“想让那个姐姐陪我玩。” 林知知眼里,“呵,就死这个吧…” NPC大佬X鉴婊达人乖乖女 第61章 尾声 一个死不承认自己有杀人倾向,一个拒绝报案让警察介入处理。 李渡无奈,只好让当事的警官把人放了,让他们离开。 他看着明显颓废老掉的闻啸,叹了口气,果然人的报应都是会来的,早晚而已。 闻啸坐上车,闻书辞刚想上车,车门就被锁了起来。 他心猛的跳了跳,干脆隔着车窗跪下来,“爸,我错了,我真的是喝多了酒鬼迷心窍,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种事?” 秘书直直的看着前方,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闻啸停住发消息的手,“是与不是,你我心知肚明。” “我已经让人给你订好了出国的机票,英国有家进修学院不错,你去那边好好学习一段日子吧,至于我打算留给你的财产,只要我一死就会全部捐给基金会。” 什么叫打算留给他的财产?闻书辞齿间发冷,“你还打算留给闻远吗?” 闻啸不答他的话,“在英国我会给你找最好的老师,你要还有点骨气就自己好好韬光养晦,自己开一片新天地。” 闻书辞站起来,隔着车窗破口大骂,“你装模作样个什么劲,你的钱不也是别人家的吗,我不要去英国,我要留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闻啸要死抓着这些钱不肯放手,全部给他,他一定能够东山再起。 闻啸看了眼他,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他让秘书发动车子,闻书辞追着跑了几步,跌倒在地,他连头都没抬。 闻书辞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影,心渐渐凉了下来,他要成弃子了吗,在英国无权无势,他拿什么翻身。 他一脸茫然的跪在地上,怀里的电话从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闻书辞机械的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被自己作死自己的感觉怎么样?” “闻远!”闻书辞咬牙切齿,是的,都是这个杂种,他还在家里装了摄像头,一起都是他设计好的!“你是故意的。” 闻远压低自己的帽子,躲开过来的人群,“我猜你马上就要被当做弃子扔掉了吧,真可惜,本来还打算让你看一看我下一块开发地的签约仪式,真可惜,你看不到了。” 闻书辞气的两眼通红,“你在哪!” “在你一辈子都没资格达到的地方。” “你不就是攀着你的舅舅得了块好地吗,有什么本事炫耀。” 闻远隔着屏幕都能想到的他颓败的样子,他眯起眼,望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就能看见斐然在原地等他。 “我本来是想让你死的,后来我觉得简直太便宜你了,你可要好好坚持下去啊。” 闻远挂断电话,他才不会用死这么简单的办法来放过他,他和斐然在那地狱里遭受过的一切,他都要千百倍的让他来偿还。 闻书辞 分卷阅读128 挂断电话,气的不行,他联系从前跟在自己身边的朋友,“帮我查查闻远在哪,我要宰了他。” 他的朋友嗤笑一声,“闻大少,有宰他的时间,你还不如看看你的信用卡呢。” 闻书辞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自己点开新闻看看吧,还有多少风光的日子。” “你说话别阴阳怪气,有…” 对方没听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闻书辞干吼两声,骂骂咧咧的打开手机,看到热搜的时候,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热搜上不知道是谁把昨天的监控视频流了出来,下面很快有人扒出了视频主角身份,虽然闻啸包庇了自己的儿子,视频底下那些人却不会轻易放过他。 闻书辞以前有多嚣张得意,如今就有多狼狈,他现在在网上几乎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底下有人挖出他的社交,以前挥金如土目中无人的过去,骂他的帖子不减还增,他走在路上,甚至都觉得自己周围有人在指指点点。 闻书辞召来秘书,快速钻进车里,恐慌和不安慢慢笼罩了上来。 斐然举着棉花糖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找了两圈终于找到闻远,“你去哪儿了?” 闻远替她接过棉花糖,“去了趟洗手间,我们走吧。” “今天人挺多的呀。”斐然收回心思,好奇的左右看了看,来来往往有不少小情侣,她看着风景,也成了别人眼底的景色。 闻远拉住她的手,“斐然,这一次我会抓好你的。” 她听不懂他的突然严肃,冲他笑了笑,把手塞进他的手里。 大家眼里闻远像是天生的一块商人料,他有出色的经商头脑,很多别人看不中的地盘,他都能又快又准的拿下并且开发的夺人眼球。 只有斐然知道他有多努力,两人大二的时候从宿舍搬了出来,闻远买了个两室一厅,他们分着房间睡,斐然经常夜里醒来他还在客厅画图纸,她就捧着本书坐在他的旁边陪着他。 这一陪就是好几年,她看着这个少年从幼稚桀骜变成稳重成熟,像是把时光都揉进了岁月里。 她毕业的那一天,闻远入选了十大创业杰出青年,他站在领奖台上,万丈光芒,再没有了当年的自卑与胆怯。 斐然隔着手机屏幕看着他,闻远说当他摩挲食指的时候就是在想她,可是他从上台以后就一直在不停摩挲。 斐然红着脸,眼睛里满是笑意。 闻远直视着镜头,想把心剖出来给她看。 “我要特别感谢我的爱人,她是我命中的光,指引着我的方向。” 不管媒体怎么追问,闻远都笑而不答,不肯透露斐然的名字,这件事愈演愈烈,很快有人扒出她和斐然的照片。 “这题我会!他们之前就是一中的,我校友,女的是学霸,男的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逆袭王者。” “又是为别人的爱情流泪的一天。” “……” 闻书辞看着网上各种各样吹嘘夸赞的词,眼底的愤恨快要压不住,他不甘的抬起头,他还是妥协来了英国,但他根本就没办法在这生活。 总有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混混,抓住他就是一笔暴打,偷他的书,抢他的钱,他报了几次警,都没有抓到幕后的人。 闻啸开始还愿意给他钱,后来看他用钱的速度越来越快,警告了几句,给钱的频率越来越少了。 闻书辞再一次被人打了后回到出租屋里,他上着网嫉妒又愤恨的看着网上那些夸赞闻远的留言,界面上突然跳出一行字,“缺钱吗,想创业吗,低利润贷款,入股不亏。” 他眼睛一亮,颤颤巍巍的点下,屏幕那头的闻远合上电脑,唇角轻轻勾起。 斐然抱着电脑哒哒哒的跑进他的房间里,“你帮我看看这个图画的怎么样?” 她现在在导师手下搞试验,总是有很多图解需要画,斐然学的哪里都好,偏偏画图要了他的命,好在这是闻远的强项。 闻远被突如其来的香味撞了个满怀,他动动手将旁边的人捞进怀里,厚颜无耻的开口,“画一笔亲一下。” 斐然等着要图呢,她快速的“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好了好了,快画一下。” 闻远满意了,他拿起笔在她的纸上耐心画起来,过了小半个小时,他把画纸还给斐然,斐然两眼一亮立马开始钻研图解,把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闻远无奈的笑了笑,他洗好澡出来,斐然的图解已经看完了,正抱着一本论述在看,她大概也是刚洗完澡,身上换上了轻便的睡衣。 因为趴着,勾勒出姣好的曲线,闻远咬咬牙,扔开毛巾,压在她身上。 斐然低呼一声,“书掉了。” “书掉了有什么,老子魂都要掉了。” 闻远低下头就往他脖子里嗅 分卷阅读129 ,斐然一把拍开他的脑袋,“别闹,我去睡觉。” 闻远把她的手固定在头顶,“斐然,你是真不把我当个男人啊。” 也是,同居都好几年了,两人还和清汤寡水挂面一样。 闻远想想就想就地把人办了,可是又舍不得。 斐然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躲避,“没有,是要结了婚才可以…” 闻远原本龇牙咧嘴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他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对,结了婚才可以。” 闻远做事到底有多雷厉风行,斐然总算体会到了,从置办婚礼到试婚纱,没到一个月,他们要结婚的事已经广为人知了。 斐然趴在桌子上,看他一笔一画面色严肃的写着请帖,不知道怎么莫名有些生气。 “为什么这么快啊?太突然了,你不会就是为了那个才突然想结婚吧…” 闻远一本正经,“为了哪个?” 斐然别过脑袋,不想理他了。 闻远上前抱起她的小祖宗,抓着她的手一起在请帖上一笔一画落下两人的名字。 他吻了吻她的脑袋,“不是突然想,我已经想了很多年了,这些流程在心里走了无数遍,早已生根入魂。” 斐然耳尖通红,“胡说八道。” 闻远放下笔,侧过脸去亲她,把刚刚两人一起写好的请柬偷偷塞回抽屉里。 这一份,不给出去了。 第62章 番外:程佳 程佳接到斐然亲手写完邮寄过来的请帖的时候,摸了好几遍才不舍的放下。 南面的操场已经有人开始跑步了,走廊的尽头有年轻的女孩子在认真的背书,寝室里有各种各样的香味,女孩子的化妆品堆满了小小的桌子。 她站起身,穿好衣服,背上书包。 她的大学包括研究生生涯,都普通而又平凡,像是寻常的女孩子,她不是斐然那样优秀的公主,身边也没有闻远那样势均力敌的王子。 “学姐,早上好。” “早上好。”程佳笑着走进教室里,看见里面坐在她位置上的人,一开始的矫情和淡淡的忧伤情绪瞬间被冲散。 “同学,这里是我的位置。” “这上面有你的名字吗?” 那个男生抬起头,清秀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人斯文又书生气。 程佳奇怪的看了眼,莫名的觉得他有点眼熟。 “那倒没有,不过这教室不是公开的自习室,我是教务系统上直接预约了心理课排到的,大家都是对号入座。” 那个男生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心理课,你带高数来?你不把心理课放在眼里吗?” 程佳翻了个白眼,马上交结业设计了,谁有功夫上这心理课,大家不都是冲着自习来的,这些副科老师也明白,所以大家一般就走走过场。 “同学,你家住海边的吗?管那么宽,让开,去别的位置上坐。” “嗯,有道理。”男生站起来,在程佳嫌弃无语的目光中慢悠悠的走上了讲台,程佳看见他立起来刚刚放在桌上的课本,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心理学。” 他慢条斯理的推了推镜框,抬首看向坐在下面的人。 “我是你们新来的心理老师,我姓张,今天没带心理书的站起来听课。” 程佳嘴角微抽,她没想到都快结课了,还临时换了老师,居然还是个这么年轻的,一看就是同龄人,而且什么叫没带书就站起来听课,他分明是在报复她刚刚拿的是高数书。 七七八八站起来好几个人,程佳不甘情愿的站起来。 讲台上的人点了点人头,“今天就不记名了,下次再犯就登记扣分了。” 看着他一本正经点人头的模样,程佳有些后悔了,不该报劳什子心理课的。 其他人显然不这么觉得,新来的男老师年纪虽然很小,看起来却很有一套,他讲课好像挺有意思,好几个以前埋头写其他作业的都放下手里的笔,认真听他讲课。 程佳盯着他的模样有些出神,他们究竟是在那见过呢? “学姐,学姐!” 刚刚叫她的学弟用笔尖轻轻的戳她的背,程佳回过头,见他手里握着一块巧克力。 “站着累吗?先吃一块垫垫。” 程佳刚想拒绝,一道黑影就落在她的眼前,她情不自禁的像一个小学生一样扭头站立,就差没喊声报告。 年轻的男老师扫了后面装作若无其事的男生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在她的身上,“同学,我刚刚讲的人在紧张时的微表情有什么?” 程佳刚刚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好眼熟,哪里还记得到刚刚上课讲了什么。 她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大概是会手足无措,额头冒汗, 分卷阅读130 脸色发红。” 男人把书放在她桌面上,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清冷,“是会瞳孔放大,眉毛上抬,频繁眨眼,东张西望,脸部肌肉绷紧,有舔嘴唇的动作而且频繁,身体发抖而且伴有出汗,双手会下意识的搓动,甚至握在一起或者放在嘴或者下巴处,上课注意听。” 程佳努努嘴,垂下脑袋,“哦”了一声,她注意到桌上那本心理书,连忙抬起头,却发现向讲台走去的人左手放在腿侧无意识的搓动。 程佳微愣,按照他刚讲的,他这是在紧张? 年轻的老师好像并没有在意他少了一本书,他接着讲课,还是快言快语夹杂着鲜明的例子,底下听的人半分热情都没消退。 程佳把目光落回有些圈圈勾勾的书上,听着他低沉的嗓音,一时间竟有些沉迷,连身后的学弟叫她,她都没有听到。 下课了,很多人急着去赶下一堂课,都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座位,程佳犹豫片刻还是走上讲台把书还给他。 “你的书。” “上课不带课本,不听讲,还跟男生聊天,同学,你胆子不小啊。” 程佳瞥了眼他,“老师,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年轻老师微顿像是没反应过来。 程佳才没那么傻,她抱起课本就跑,开玩笑,下节课她就不来了,知道她的名字才有鬼,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扣她的平时分。 她跑的飞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略带深意的眼神。 程佳本来约好去斐然新家看看,结果没想到计划却被搁置了,因为她挂科了。。 心理学59分,仿佛在硬生生的打她的脸,把她从一等奖学金上用力拉拽了下来,顺便丢进了补考的名额里。 程佳拿到成绩单的第一个下午就抄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教师办公室里。 “老师,我每道题都有做,怎么会挂科?” 心理科默认准则,写了就有分,她室友题都没写满,都过了,她好歹复习了好几天,怎么就挂科了? 她的力气太大,捡起了杯子里的水,有几滴洒在桌子上。 年轻的男人慢条斯理的擦着桌上的水,“每次上课都带着耳机,最后一个到,最早一个离开,程佳同学,你难道觉得你还有平时分吗?” 程佳呆住,很快反应过来,“你??你去查了所有监控?” “嗯哼。”他不置可否。 “……”真是做裁缝的遇上卖针的,不听也得听,程佳沉下脸,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往外走。 身后的人叫住道,“程佳,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在程佳的耳里仿佛就是,我就是掌握你考试卷,想让你生就生,让你死就死的人。 她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的回过头,“是的,老师,我不应该逃课,我这就回去复习。” 她说完就跑回寝室,和奖学金失之交臂,让她恨不得锤爆这个新来的老师。 室友在敷面膜,看见她气冲冲的回来好奇的问了句,“佳佳,你怎么了?” 程佳灌了自己一大口水,“被心理老师气到了。” “啊?”室友疑惑的回过头,“张书俊人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就是一个……”她的声音猛然停住,回过头望向一脸疑惑的人,“你说她叫什么?” “张书俊啊,我男朋友他兄弟,听说成绩挺好,比较缺兼职,我男朋友就把他介绍来当心理老师了。” 程佳猛的一拍桌,她说她怎么觉得新来的老师那么眼熟,不就是当年的数学课代表那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吗,怎么几年过去了变成了个白面黑心的烂人! 她又抄起成绩单,风一样的像教师办公室跑去。 隔着薄薄的玻璃窗,她翻出空间老久以前上传到相册里的毕业照,有些模糊的照片隐约可以看得出人的轮廓,她细细的比对,这鼻子这眉眼,不就是当初那个呆子吗,他们还一起演了话剧,虽然毕业以后就没有联系了,但好歹同窗三年,自己怎么就没有认出来! “张书俊。”程佳抱着成绩单看着他,对方转过头来一脸无奈,“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真的是你,大家同学一场,你怎么忍心给我59!” 知道对方是那个呆子后,没了师生关系的束缚,程佳就放开了一大半,她撑着手看着他,几次蠢蠢欲动想去薅他的头发。 张书俊不再是当年那个小胖子,他好像彻底长开了,身量拉长,眉眼清秀,站起来给人足够的压迫感,他看着程佳似笑非笑。 “还好意思问自己为什么59,你看看你哪次课好好听讲了?” 程佳有些委屈,读大学了,有几个学生是门门课都听的。 “那大家同学一场,你多给我一分不行吗?她已经不奢求奖学金了,难道连不挂科这么基 分卷阅读131 本的都做不到吗?” 讨人厌的张书俊“道貌岸然”的收起他的成绩单,“卷子已经改完了,分改不了了,程佳同学,要想开学考的时候及格,请好好善待你机智聪明的老师。” 程佳“……” 她真的很想上去薅他的头发。 别的同学暑假已经专心开始做设计了,程佳却要匀出一部分时间跑去听张书俊给她讲心理学,她无数次和室友抱怨,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抱一个体育课,投两个球考试就算结束了。 稍微让人欣慰的是张书俊还有点良心,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人干的事,在给她补习完功课后还会请她去吃饭。 现在的张书俊已经是个小美男了,每天对着美男又对着美食,程佳很快就胖了起来,暑假还没过半,她就胖了八斤。 站在药店的体重秤上,她大叫一声,恨不得自戳双目,八斤啊!她什么时候长胖过这么多? 张书俊买了点健胃消食片出来,就看见她站在体重秤上恨不得捶墙的样子,还是和当年一样一脸幼稚的举动,哪里有研究生的成熟气息。 他下意识的笑出声,在程佳越来越明显控诉的眼神中止住了笑意。 程佳气汹汹的瞪了他一眼,开始睁着眼睛瞎发誓,“我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吃晚饭了!” 这种话她每天都要来一遍,张书俊已经听习惯了,“明天晚上音乐学院那边有个天鹅舞表演,我朋友给了我两张票你去吗?” 天鹅舞!程佳两眼一亮,“去!” “那明天吃了火锅再去吧。” “吃多了火锅肚子不消化,明天我请你吃肉蟹煲呗。” 张书俊不安的搓动的手停了下来,他眉眼含笑,站在一旁点头同意。 于是明天的晚餐就这么愉快的被决定了下来。 肉蟹煲的人排号比较多,幸好张书俊提前预约了,但他们也排了小半个钟头,程佳点完后,发现张书俊已经买单了。 “今天说好我请你好好报答一下你之前请我吃饭,你怎么又买单了。” 张书俊替她清洗好碗筷,“你要是这次考试考过了60分,就是好好报答我了。” 男生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程佳努努嘴,一脸泄气的模样。 张书俊不安的挑了下眉毛,努力寻找新话题,“斐然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给我发了请帖。” “我没拿到,带我一个呗。” “这种东西哪有带人的。”程佳翻了个白眼,“你难道没喝过喜酒吗?” 说没喝过肯定是假的,人到了一定年纪,身边的喜事就会莫名其妙的多起来,订婚还是好的,有的就会突然蹦出个小孩,就要去喝满月酒了。 张书俊放下筷子,“喝的很少。” 程佳忽略掉心里那点不自在,揶揄的开口,“那你就加把油,好好找个女朋友,回头喝你自己的喜酒呗。” 对面的呆子点点头,“我在努力找。” 手里的肉蟹煲突然就不香了,程佳嚼了两口不知道怎么接话。 张书俊以为她辣着了,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呢,你想过找吗?” 程佳的爸妈其实老早就在催她了,虽然不着急结婚,但也应该找一个男朋友谈一谈。 她垂下眉眼,淡淡的开口,“兴许快了吧,可能再过一段时间,相个亲,认识一个合眼缘的人,就会想成个家定下来了。” 周遭的空气唰的顿了下来。 第63章 番外:程佳(完) 程佳吃着碗里的,觉得哪里不对,她抬起头,张书俊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机械的往嘴里塞着吃的。 “哎,没这么难吃吧?你这吃法也太夸张了点。” 对面的人笑了笑,脸色苍白,神色有些不自然,程佳有些担心,“张书俊,你没事吧,你脸色白的难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什么,我是突然想到要交的报告还没写,心里头有点慌了。” 程佳看他脸色慢慢恢复下来,冷哼一声,“你也有今天,知道我每天回去补心理作业的痛苦了吧。” “是是是,我的错”张书俊无奈的摇摇头,把大锅里刚刚挑出的肉递给她,“吃你的吧,舞会要开始了。” 请来跳天鹅舞的是一群著名的芭蕾舞演员,程佳开始还沉浸在他们的舞姿里,后来看见身边的人一对对的快黏在一起的模样,渐渐开始不淡定起来。 张书俊立马发现了她的不对,小声开口,“怎么了?” “没事。”程佳有些尴尬作为一个单身狗,待在情侣圈子里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张书俊以为她困了,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你要不要靠一下。”他本来的意思是靠一下椅背舒服一下,谁知道 分卷阅读132 他这句话刚说话,前面就有一对情侣靠在了一起。 顿时,两个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程佳尴尬的吸了一大口饮料,“没事,我不累,这舞挺好看的啊。” 张书俊看了她一眼,“嗯,挺好看的。” 这股尴尬又神奇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回寝室,程佳站在走廊的窗台看着还站在女寝下面的张书俊,那股尴尬又神奇的氛围又慢慢笼罩了上来。 她机械的回到寝室,就看见她室友一副“逼供”的情形,“嗯哼,老实招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程佳下意识的提大音量,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刻意,“母胎单身我到哪找男朋友去。” 室友狐疑的开口,“那你这些天怎么这么晚回来,还有那个送你回来的男生是谁啊?” 程佳掰过她的脸,“好好复习你的设计吧,别管有的没的了。” 室友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程佳搓搓胳膊,觉得自己周围越来越奇怪了。 自从那次天鹅舞会以后,她就开始有意识的避开张书俊,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已经接连好几天下课后没有去上心理课了。 今天刚下完课,她妈就打了电话过来,“佳佳,你大伯家的姐姐又生小宝宝嘞。” 程佳一边打好饭,一边听她絮絮叨叨,“他们这是超生,超生知道吗!要被罚款的!” 程佳妈妈呸了一口,“胡说八道,人家走了正规流程的,你看看你大娘年纪不大就抱了两个孙子,你看看你爸连个送烟的人都没有。” 程佳读书晚,又多上了一个六年级,她在身边人里其实已经年长两岁了,和她同龄的确实要么有了稳定工作要么开始结婚,“妈,我不是说了我在好好学习吗?” 那边也提高了音量,“好好学习又不耽误你找男朋友。” 她有些不耐烦,“男朋友又不像大白菜,说买就买,说有就有啊。” 她刚说完,面前的碗里突然多了一片大白菜,张书俊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一脸正经的把碗里的白菜夹给她。 “多吃青菜身体好。” 他的声音冷冽,耳尖却有微微红晕,一本正经的坐下来,程佳的心莫名怦怦跳的动起来,像是要跳出胸腔,跌进碗里的白菜里。 程佳妈妈耳朵尖的很,“谁在说话?” 程佳胡乱的扯了一句,“我的老师,待会儿我再打给你。” 说完,她就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张书俊喝了一口汤,泰然自若的看了她一眼,“最近在忙些什么?课都不上了?” 能忙些啥,设计进行到中期都没什么可忙的了,她每天待在设计室里也就是无聊的玩玩手机,看看新闻。 她点点头,用力强调了一句,“最近特别忙,忙的都没时间玩手机。” 张书俊咽下喉里的汤,“我和你们设计部的老师认识,他最近经常不在办公室,因为时间空闲都跑出去学网球了。” 程佳叹了口气,有些自暴自弃,“大家同一年毕业的,你怎么就当了老师了呀?” “多学。”他轻描淡写的开口,程佳却不甘心的追问,“你大学修的专业是啥,心理学吗?” 张书俊摇摇头,“不是,是信息工程。” 听起来和心理学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程佳好奇的开口,“那你怎么来我们这教心理了呢?” 张书俊放下筷子,看向她,如果问他为什么放弃留校的高额补贴来到这里,那是因为这里有日思夜想都想见的人,所以他开始疯狂补修心理学,终于在她最后一次上课的时候得到了她们的授课评卷机会。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里面似乎藏了很多东西,程佳莫名尴尬的移开目光,“你不想说就算了,没事的。” 张书俊勺了一口汤,看向她的碗里,“汤冷了,快喝吧。” 程佳忙不迭的低头,开始吃饭。 收拾完餐具,她就想溜回寝室,被人一把拉住命运的后衣领,“马上就要考试了,你还不学习,是想挂科吗?” 大马路上被人这么拉着太羞耻了,程佳拼命的挣脱,想要薅他的头发,可是现在张书俊不再是那个小胖子了,再也不是她随便就能薅头发的人了。 她垂下手,又开始矫情的有些失落。 张书俊瞥了他一眼,低下脑袋,“薅完就快和我一起去看书。” 他的发璇就在她的眼前,因为弯下腰来,他的脖颈呈完全放松的状态,程佳的心脏又开始跳的砰砰快,她伸出手摸上了前些日子觊觎已久的头发,鬼使神差的没有用力,而是轻轻碰了碰,颇为珍惜。 张书俊抬起头,眼底像是瞬间亮起,盯着她的眼睛炙热又激动。 程佳不自在的收回 分卷阅读133 手,把他推开些,“还呆着干什么,快点带我去复习,万一我这一次又挂科了,就全都算在你头上了。” 张书俊微微笑开,像电视剧散发荷尔蒙的男主角,一下子把程佳的心俘获了个正着。 程佳呆呆的站在原地,轰的一下,觉得自己心脏炸成四分五裂的小烟花。 完了,单身这么多年,看起来要在这小子手里栽了。 那天过后,两个人中间就像隔着一张纸,谁捅破了这张纸看到的可能是滚滚而来的冷风,也可能是破晓而来的朝阳。 张书俊不敢轻易捅破,程佳更不敢。 于是就出现了奇怪的现象,在程佳心理学补考拿到了90分后,他们开始一起自学物理化学,有机化学,无机化学,要是大家都像他们这么爱学习,A大估计人人都是行走的学霸机。 学习久了,程佳都开始怀疑张书俊是不是就是单纯的想找一个一起学习的人。 她叹了一口气,拿出今天的生物化学慢悠悠的走向他的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交谈。 “小张,真的不考虑找个女朋友吗?我这表妹长得不错,是个幼师条件也好,脾气也好,平常家教不错,生活清白的很,你们要不吃个饭认识一下,成不成再另外说嘛。” 程佳的心被提在嗓子眼,她几乎是贴在办公室门上,以至于她的影子透过门缝落尽办公室里,她也浑然未觉。 张书俊注意到她的影子,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眉眼都柔和下来,对方还以为有戏,就听见他抱歉的开口。 “抱歉,李老师,我有女朋友了。” 一句话炸响了两个人,程佳呆呆的站在门前,心里疼的有点难受。 这个呆子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最近吗?难道是上周六没在一起吃饭的一次? 她脑袋里乱七八糟,轰隆作响。 里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啊,没有听你提过啊,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人还好吗,你喜欢吗?” 张书俊低下头,目光缱绻,“不是喜欢,是深爱。” 爱了快八年,早就深入他的骨髓。 程佳一句话都听不下去了,她抱紧书快步离开。 张书俊突然站起,李老师狐疑的抬起头,“你要去哪?” 张书俊一向稳重含蓄,现在却急切的像变了个人,“去找回我的女朋友。” 他腿长,没两步就追上程佳,今天是双休日,教师楼附近空旷的厉害。 他低下头看着程佳红红的眼眶,忍住心疼若无其事的开口,“不是说一起学习吗,怎么好端端的要走了。” 程佳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八点半的女主角一样,此刻应该矫情做作的捂住脑袋说我不听我不听,可是她心里难受啊,像火在烧一样,她一把将书砸在她身上,破口大骂。 “学你个猪头,自己看去吧你。” 她转头就想走,没想到突然被人抱了个满怀,身后人的力道紧紧的贴住她,握在她腰间的手隐隐有青筋暴出,像是恨不得再抱紧些。 程佳被吓了一跳,满脸通红,又羞又气,这人怎么有女朋友还来! “放手。” “不放!”张书俊在她脖颈间嗅了一大口,“好不容易抱来的女朋友,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程佳目瞪口呆,脑子像当场关机了一样,“你…你说什么?” 张书俊深吸一口气,揽住她的腰看向她,“我喜欢你,你呢,你喜欢我吗,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惊喜来的太快,突如其来的砸在了脑袋上,程佳明白了来龙去脉,高兴的快要飞起,她矜持的点点头,心里的小人飞快的打着转,“好吧,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张书俊裂开牙齿用力笑开,面上再没有了成熟稳重的模样,程佳看着他的样子也慢慢笑起来。 交往时间越长,程佳越发现他的男朋友秘密多,他有一个小铁盒,外面上着锁,她问了几次都被他含糊过去。 程佳心里直冒酸水泡泡,这东西不会是他前女友的吧。 有一次他应酬喝多了,程佳照顾他的时候掉出了一把钥匙,她不该看的,可是好奇心像是一个举刀的小人,用力推着她向前。 程佳轻轻的在他耳边发誓,“我保证就看一眼,绝不乱动。” 可是她食言了,因为打开那个盒子里面全是她的照片,有她高中时在上课的模样,有她在演话剧的模样,甚至还有她在大学里上课的模样,好多都是趁她不注意偷拍的,被他整齐的放在精致的盒子里,有些照片摩挲久了都开始有些泛黄泛旧。 除了照片外还有很多车票,都是从他那个学校来她们学校的,这几年堆积出来厚厚一层。 底下压着一份白纸,程佳小心翼翼的展开,居然是高中的时候大家表演话剧的台词,他们两的部分被特别 分卷阅读134 圈了出来,边上画满了小爱心,她眼眶慢慢湿润,轻轻笑出声。 仔细的看完一切,程佳把盒子里的东西复原,放回原处,又把钥匙放回他的衣衫里。 她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路边女孩,可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也有个王子为了她跋山涉水不负艰辛而来。 余生很长,还好她在漫漫岁月遇到了最好的人。 程佳轻轻的吻在他熟睡的脸庞,珍惜爱慕又感激。 “晚安,我的张先生,今天又多喜欢了你一点呢。” 作者有话要说: 程佳的小故事完结啦,希望我们都有甜甜的恋爱 会再来个远哥和然然的番外,知知新文求小可爱们预收啦 《努力扒掉马甲的每一天》 林知知进入逃生游戏的第一天起就发现她多了一个新技能,“鉴婊达人” 众人眼里的NPC:“嘤嘤嘤,人家只是个宝宝,人家什么都不懂。” 林知知眼里的NPC:“天凉了,该死哪一个好呢?” 众人:“我要奋斗!我要为了NPC氪金!我要为了NPC洗心革面!” 林知知看着要吃人的NPC瑟瑟发抖。 傅灯活久了,就发现总有人暗地里扒自己的马甲,他眯起眼一下就锁住角落里豆芽菜的小姑娘。 他天真无邪的举起手,“想让那个姐姐陪我玩。” 林知知眼里,“呵,就死这个吧…” NPC大佬X鉴婊达人乖乖女 第64章 番外:终章 傅娇娇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在和斐然有交集了,她上大学的时候因为谈恋爱,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考试的时候也不复习,挂了好几门,没有学位证。 第一份工作又眼高手低,找了好几次都不满意,最后错过了招聘的黄金期。 现在只能在一家小公司坐着最不屑的文员,她姿色出众,对老板用了点小手段,前几个月也是过得风生水起,却没想到老板家里养着的也不是吃素的,跟了他们好几天,直接爆出了照片在工作群里。 一个是无权无势的应届生,一个是手里占着股份的老板娘,办公室里的唾沫星子都快把她喷没了。 傅娇娇狼狈的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听见办公室的同事在讨论,“网上扒出来的那个A城房地产钻老五要和他女朋友结婚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女朋友是我妹妹的学姐,听说叫什么斐然,人温柔,学业又好。” “真好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傅娇娇握着箱子的手慢慢收拢,果然是闻远和斐然吗,斐然到底哪里好,让闻远以如今的身价都放不下她。 “诶,她这一嫁以后就衣食无忧了。” “人家本来就很优秀好吗,又不是傍上了豪门,说起傍豪门,我们这办公室才是真的有人恬不知耻,以为自己国色天香呢。” 傅娇娇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那两个女同事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是,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一出学校就想便凤凰,真是搞笑。” 傅娇娇摔下盒子,“你们阴阳怪气说谁呢?” 以前她跟着老板有几分话语权就作威作福,这些人会忌惮着她,但现在大家都把她的笑料看遍了,哪有人会由着她。 两个女同事直接上前踹翻她的东西,“说的就是你,这么不要脸,还不如直接去卖算了,哦,你的姿色比卖的要差多了。” 傅娇娇头脑顿时热了起来,她扯过眼前两人的头发就开始扭打,一个人哪能打过两个人,保安来的时候,傅娇娇脸上的状已经全花了,装好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头发也乱七八糟。 她被保安赶了出来,顶着路人异样的目光走在路上,不自觉的加快脚步。 每走几步,就能听见有人讨论斐然和闻远的婚礼,她捂住耳朵,大叫出声,不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都乱套了,斐然早就该死了。 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咒骂一声,默默地远离她。 她闹够了,机械的回到家里,傅庭国没了工作,整天就知道喝酒,斐仪听说她被开除了,更是气的不打一出来,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傅娇娇冷漠的看着他们两片刻,自顾自的走上楼,就这样吧,大家都别好好生活了。 婚礼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快尘埃落定的时候,斐然还像在梦里一样,她看着镜中略施粉黛的自己微微有些出神。 程佳替她整理好裙摆,哼哼唧唧的开口,“然然,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我 分卷阅读135 一定把他痛扁一顿。” 斐然笑着点点头,她没有选婚纱,选的是偏中式的礼裙,火红的一团摇曳在眼前,炽热又鲜明。 闻远虽然写了几百封请帖,但送出去的其实不多,傅娇娇上大学以后,斐仪还来找过她几次,知道从她这捞不到半点好处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了,这次婚礼她也没有告诉他们。 闻家除了闻朝就没有人来,听人说闻书辞在国外因为贷款风波捅出了很大的篓子,闻啸为了把他捞出来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她曾经问过闻远是不是他的手笔,得到他的否定后,斐然就没有管了。 这么一来二去,来的都是几个贴心交好的朋友,好多年不见的贺颂和蒋随,还有眉眼里都是程佳的张书俊,长辈除了江枫一家便只有闻朝,落座在宽大的院子里只有两小桌,温馨而又饱受祝福。 闻朝掀起眼皮看向心思已经明显不在这里的闻远身上。 “还有一个小时,照你这样的看法,等仪式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是斗眼了。” 闻远移开目光紧张的整理自己的领带,嘴里还不忘挖苦旁边的人,“舅舅孤家寡人怎么体会的到我这样的心情。” 闻朝手有些痒,想在这样的场合大义灭亲。 “我没想到你对待闻书辞还挺狠。” 给人画下一个大饼,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狠狠地将他打入地狱,周而复始。 “我听人说他在国外沾毒了。” 闻远扬扬眉,“这次不关我的事。”可他眼底分明没有半点差异。 闻朝略带深意的开口,“平日里多做好事吧,也算福祸相抵了。” 他不是什么圣人,只是一代人的恩怨一代人算,闻啸的罪不该由他的儿子来偿还。 闻远没有开口解释,他和闻书辞的恩怨已经不是表面的争宠而已。 一个小时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匆匆忙忙理了几次领带,喝了几杯酒时间就到了。 斐然爸妈不在了,江枫便送她一段,“然然,闻远是个好孩子,虽然有些时候比较桀骜,但心底不坏,有他照顾你,我想你的爸妈也是满意的,日后你们要相互扶持,好好生活。” 斐然点点头,感触的看向他,“江叔叔,我记下了。” 闻远看着他心心念念的人从不远处像是踏着光走来,他的世界又被点亮,枯木逢了春,冰河入了阳,他紧张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出息。”闻朝嗤笑一声,把他推向前,握住斐然的手,闻远才真真切切安定下来。 斐然望着他眼带笑意和诚恳。 他忍不住将额头紧紧的贴在她的头上。 “谢谢你一直在原地等我的到来。” 他们结婚的第二年,闻朝出国了,他放下了手上的一切,带着闻远妈妈的照片走了。 闻远送完他,站在楼梯口叼着,自从认识斐然以后,他就没有抽过了,这一次烟瘾突然上来了就干叼着。 不知道是为了闻朝,还是为自己去世的妈妈,命运从来都没有放过任何人。 斐然等了他好久都没看到他回来,一打开门发现他站在门口吓了一跳,看见他手里的烟眉心微戚,闻远立马扔开烟双手举起。 “我没点着,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 斐然瞥了眼地上完整的烟,把它捡起来,“回家了怎么不进来?” 她修长的五指落在烟头上,那里刚刚被他叼在嘴里,闻远眸色微深,喉结上下滚动,“正准备进去。” 斐然把烟递给他,“心里不舒服就点吧,生病了的人都得按时吃药呢。” 什么鬼逻辑,闻远哭笑不得,他上前一步关紧门,把人抵在门和自己的怀里,熟练的低下头去亲她。 “不用,你就是我的药。” 他们结婚后的第五年,斐然怀孕了,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冬天,闻远正计划着带她去哪里度假,斐然就开始孕吐了。 他惊慌失措的请来医生,得到确诊后,傻傻的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弹。 斐然踹踹他,“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闻远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她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生命,代表着他们的延续。 “高兴,太高兴了。” 很快,斐然就知道他是真的高兴,去医院调理了几天回来,家里就莫名其妙的多了间婴儿房。 房里男宝宝女宝宝的用具好几套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孕妇的东西占据了房间的主体,这些都是闻远趁她在医院休息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回来置办的,斐然觉得他是真的很欢喜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只有闻远知道,他不是欢喜这个突然的孩子,而是因为这来自他和斐然,是他们爱的延续。 “喜欢吗?” “很喜欢。”闻远听见她的回答,吊着的心才落回原地,他看着斐然因为喜欢而带上亮晶晶的眼 分卷阅读136 眸,恍惚间回到了他们的初见,不管过了多少年,他对她还是一如当初一见倾心的模样。 “我也很喜欢,特别喜欢你。” 斐然在闻远无微不至的照顾下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宝宝,在她从医院被养胖了好几斤回到家里的时候,就看见闻远一脸可惜的把婴儿房里女宝宝的东西收进箱子里。 斐然怀里抱着孩子,只好侧过头问他,“怎么了吗?” 闻远看见她的模样,草草的收拾了几下,上前接住她怀里的人,“有点重,以后我来抱。”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有多重,都说一孕傻三年,斐然呆愣了片刻才明白闻远的反常,她看着故作镇定的人笑的眉眼弯弯。 闻远见她笑了,心里刚升起的那一点醋意也就不见了,他看着皱巴巴的孩子,抱着他蹲下身,一手轻轻的揽过她。 “其实是个男孩也好,以后我可以带着他一起保护你。” 斐然看着一脸无知还在呼呼大睡穿着尿不湿的小宝宝,把自己的头慢慢放在闻远的肩膀上,语气轻柔。 “好呀,以后一起。” 余生很长,希望我们心里一直有糖。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了,我们下本见~ 《努力扒掉马甲的每一天》 林知知进入逃生游戏的第一天起就发现她多了一个新技能,“鉴婊达人” 众人眼里的NPC:“嘤嘤嘤,人家只是个宝宝,人家什么都不懂。” 林知知眼里的NPC:“天凉了,该死哪一个好呢?” 众人:“我要奋斗!我要为了NPC氪金!我要为了NPC洗心革面!” 林知知看着要吃人的NPC瑟瑟发抖。 傅灯活久了,就发现总有人暗地里扒拉自己的马甲,他眯起眼一下就锁住角落里豆芽菜的小姑娘。 他天真无邪的举起手,“想让那个姐姐陪我玩。” 林知知眼里,“呵,就死这个吧…” NPC大佬X鉴婊达人乖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