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和他的大小姐》 分卷阅读1 书名:校草和他的大小姐 作者:点点不留白 ☆、第一章 宁海一中第一次月考结束,成绩出来后,整个高二年级都炸了锅,常年盘踞年级前三的学霸兼校花,各科老师们寄予厚望的尖子生谢蓁,这次居然考了个倒数第一。 全科总分二十八,比倒数第二还足足低了一百多。这简直比考个零分还让人惊悚。 就连谢蓁的家长也被一大早叫到学校,正在办公室里和谢蓁的班主任谈心。 公告栏前,一中的学生叽叽喳喳: “我没看错吧?371001,这是女神的学号没错,她居然真的排在最后?!我是还没睡醒吗?” “我都听我们老师说了,这次谢蓁的作文一个字没写,所有的卷子只写了选择题,看样子还都是乱蒙的,正确率相当于零。” “不对啊……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听说刚开学的时候就请了两个星期的假,说是生病住院,是不是还没好全啊?” “不知道,不过这次谢蓁下去,陆子涵就考第一了。话说他俩到底谈没谈恋爱?不是说一个初中升上来的吗?以前还是同班同学。” 一提到校草,话题就偏得十万八千里,到最后,全都是女生在花痴陆子涵,关心谢蓁的反倒少了。 不过有件事倒是真的。往常人烟寥寥的教学楼大厅公告栏,这次挤挤挨挨围了许多人,都是来瞻仰一代学神的陨落的。 虽说为了保护学生隐私,每次的年级排名都特意隐去了学生姓名和班级,只留下学号以供查询。然而多少次考试下来,排名前三的永远是那几个,其他同学背他们的学号背得比自己的还熟。 学神的马甲,已经不叫马甲,而改叫指向标了。 以前考得有多好,享受了多大的荣誉,一旦败北,随之而来的耻辱感也是成倍增长,无异于被拖出来公开处刑。 办公室里,谢蓁立在窗边,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栏,打在她的脸上,虽不烫,却也晒出几抹潮红,被白皙的面皮一衬,更加明显。 谢蓁的母亲赵芝兰坐在桌前,腿上搭着个黑色的精致包包,正在翻看她的各科考卷。虽说这个时候,再看成绩单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都是倒数第一。 要说这母女俩,都是出色的人尖子。 谢蓁小小年纪,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高挑,肌肤白瓷,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再加上跳得一身好舞,弹得一手好琴,不知暗中吸引了学校里多少懵懂不知世事的小男生关注。要不是女神学习太好,令人望尘莫及,只怕情书都要塞满一整间教室。 直到看见赵芝兰,才知道什么叫做有其女必有其母,让人不禁感叹,世间果真是有如此标致的人儿。 自打进了办公室,谢蓁的班主任李红玲就一直默默打量家长神色,见对方面色平静,哪怕是对着卷子上分外刺目的几个红鸭蛋,也浑身闲适得仿佛坐在自家餐桌旁,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细读晨报,又像是姐妹聚会,放松心情。 总之,不像是孩子考得太差,被叫进老师办公室喝茶的学生家长,也没有普通家长的着急和焦躁。 整个人沉静淡泊得很。 校园里的铃声已经响了第二遍,教学楼里的喧嚣也瞬间消失无踪。 “好了,情况我都知道了。” 赵芝兰压下卷子,淡淡地揉了揉眉心,带着丝丝缕缕的忧愁:“上课了?要不先让孩子回教室吧。李老师,我们谈谈?” 那自然是好。 李红玲也教了谢蓁一年,这孩子是什么水平她最清楚了。成绩下滑?那是不可能的。少考五十分,那叫下滑,少考五百分,那叫有原因。 请家长的目的,也主要就是为了了解背后的原因。 办公室的门被谢蓁轻轻带上,赵芝兰目送着她的身影在走廊上慢慢远去,接着才松了口气,紧绷着的那根弦卸下力来,望着李红玲半晌,才叹道:“真是抱歉,李老师。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事关这孩子,我也不好再瞒着了,还希望您和其他老师能替我保密。” “那是自然,这也是我们做老师的义务。”李红玲点了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两人说了什么话,也是有办公室里几盆安静的绿植才知道。 这边,谢蓁走到高二一班门口,数学老师已经开始分发这次的月考试卷,看见她迟到,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大好,随意挥了挥手,招呼她进去。 教室里的同学都在看她,谢蓁顶着红扑扑的脸,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同桌也是个女生,叫展雪瑶,长得还算清秀,就是身材太瘦削,罩在一件宽大的校服里,看上去不甚协调。 她已经拿到了卷子,这会儿正一本正经地看着,稍顷,一皱眉,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哎,我说怎么呢,原来是这里算错了。可惜了,差点就是满分。” 谢瑶:“……” …… 分卷阅读2 说起来,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月有余。 一开始,只因上巳将至,家里的几位阿兄想要效仿先贤,也来个兰亭集会,修禊事也。阿翁闻言便说,即是曲水流觞,水边嬉游,不若广邀好友,且给女眷们也划一块地方,好叫她们出游散心。 那日,惠风和畅、天朗气清。阿兄和友人们在上游作对赋诗,她们这些女眷便在下游,也讨个雅趣儿。 不料到,正猜着字谜,忽见上游兜兜转转,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瓷酒杯打着璇儿随水而下,过不久,就听远处有人声音含笑,扬声喊道:“不知下面哪位女娘心善,可否一施援手?” 那声音清泠高贵,有如玉篁相撞,在场的女眷们反应过来,便有熟识的小姐妹摇着谢蓁的手臂,神色难掩激动:“是王元丰!阿蓁,听闻谢公有意招王家三郎为婿,日前已经亲自登门相看过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王元丰他对你是什么感觉么?快去啊!把酒杯送去给他,顺便和他说说话。” 这提议实在算不上好,然而谢蓁又不免好奇,一时心动,鬼使神差的便果真要俯身去捞那酒杯。 坏就坏在这里。 溪边碎石杂多,虽有小厮提前打扫,难免有一两个漏网之鱼。谢蓁只觉脚一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还不待反应,就一头砸进了水里。 再次醒来,世界已全然不同。昔日的王谢风流,仿佛只是存于她脑海中的一场酩酊大梦。这世界,也早已不是她熟识的那番模样。 …… 数学老师还在分发试卷。可恶的是,每次都要念出分数,从高到低,学生依次领取。 排在前面的,自然趾高气扬,志骄意满,排在后面的,免不了灰心丧气、满面羞愧。 谢蓁不由庆幸,好在自己的试卷还在教师办公室放着,念不到自己的名字,要不然也是一番凌迟之苦。 想她出身名门大族,从小便是天之骄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哪样不精通?便是放眼整个洛阳,也只王家的七娘可与她一比。 没成想,不过是一场意外,朝夕之间,便落得如此境遇。月考最后一名——这是她此生所蒙受的最大羞辱! 恨只恨这奇怪的世界,世家与平民竟无区别,其子女甚至还可在同一所学校读书,至于女子,不学琴棋书画,针线刺绣,反倒学起了物理化学,英语政治? 简直闻所未闻! 若是叫阿翁知道了,怕是要横眉倒竖,直呼失礼。 思及阿翁,难免的,不由又想起王家三郎王元丰来。自己当着他的面,竟那般失礼的砸进水里,最后约莫还死了,否则也不会到这个世界来。 果真是美色误人,色令智昏! 王元丰啊王元丰,若是你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害死了准未婚妻,曲水流觞,你还玩得下去吗? 不敢再想自己死后会否成为洛阳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跌进深不足一尺的溪水里被淹死?这简直是天大的笑闻。 不仅令家族蒙羞,还令先人牌位无光…… 谢蓁趴在桌上,恨不能捶死自己。 正懊恼着,后座的两个女生也不知怎么就激动起来,桌子前移,不小心撞上了谢蓁的椅背,自己还毫无所觉,只管压低声音小声尖叫着:“啊啊啊!是魏丞!” “他又逃课了!”“好帅呀,嘤!” 魏丞? 谢蓁耳朵一动。 这名字,一天之内总要听上许多次,女生们说起他的时候,无一不是飞红醉眼,霞光漫天,竟神奇地和谢蓁的一干手帕交们重合了:她们说起王元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色。 莫非这魏丞,是个同王元丰一般出色的少年才俊,风流公子? 好奇之心,人皆都有。秉着对这个陌生世界的好奇,谢蓁抬起头来,顺着两个女生的话头,朝走廊对面看去。 只见一群高矮不一的男生,为首的那个身穿一件黑色圆领T恤,胸前印着个篮球图案,露出两截小麦色的长臂,劲瘦有力,曲线优美。虽说头顶头发不知为何有些凌乱,却又张扬不羁,自成一体。 长相倒是颇英气,五官立体,轮廓分明,要紧的是,整个人带着几分尖锐的野性和硬朗,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惹。是个实打实的不良少年。 谢蓁看完,默了一默。 在她的那个时代,男子之美,足以和女子相较。鲜衣美服,丽色艳妆,不独是女子的专利。列侯公卿,公子名士,崇尚的是率性风流。 像魏丞这样,攻击性太强的人,其实是不大受人喜欢的。 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王三郎那样的,温和谦让,气度从容,如一块莹白暖玉,通透质洁。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想来应是如此。 再看看那一身嚣张气焰的魏丞…… 谢蓁:“……” 谁成想,不过堪堪隔了一千多年,世人的审美已经变得如此奇怪,实在可敬可叹! b 分卷阅读3 r ☆、第二章 听了一早上的天书,大课间去操场做完课间操,回来的时候,谢蓁发现书包里的手机在闪。 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太多令她惊奇的东西,手机就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她见这小盒子不仅会发光,还会说话,大惊之下,以为是什么妖怪,差点吓得半死。 后来才发现,这东西,周围的人个个都有,所谓的妖怪,不过是这个世界里习以为常的通讯工具而已,加上她天生聪慧,学东西又快,观察几次,也就知道这东西是怎么使用的了。 谢蓁用指纹解锁手机,点开页面上的微信新消息,一个叫L的人给她发了一句话,邀她放学后体育馆器材室一见。也不署名。 会是谁呢?谢蓁琢磨了半晌。 难道,在她附身之前,这个身体的主人已经有了相好的情郎,许久不见,约她在学校器材室相会? 这个念头把谢蓁吓得不轻。 她可是谢氏正房嫡女,出生在晋朝的顶级门阀世家,从小知仪明礼,未曾做过半分逾越之事,即便是和家中父兄一处,也时刻谨守女子本分,恪守礼仪。 没曾想,占用了人家的身体,就要收拾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吗? 谢蓁脸色一白,手里的手机像个烫手山芋,被她胡乱丢进课桌里。 她打定主意不去。 可中午放学时,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又犹豫了。 若对方真是原主的情郎,对原主的禀性必是极了解的。若她不去,情郎起了疑心,反倒找上门来,揭穿她的身份怎么办?更夸张的,若是那人还叫了道士来,她岂不是要顷刻间灰飞烟灭? 自己都能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想必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也是真的,搞不好还真有这样法力高深的道士,把她当作占人身体的妖怪收了,她一个孤魂野鬼,在这异世游荡,真是人间一大惨剧也。 想到此处,谢蓁拉开衣袖,取下用于遮挡的白色手表,只见左手内里的手腕上,触目惊心地显出一条肉粉色的疤痕来。 那是原主轻生的明证,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才换了谢蓁来接手这个壳子。 至少在她找到回去的方法前,还不想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没办法,是好是坏,只能她自己去闯一番看看了。 谢蓁咬了咬牙,带上手表,调转方向,携着一股壮士赴难的悲壮豪情,往体育馆方向走。 这会儿放学,人群只涌向两个地方,一是校门,一是食堂,体育馆这边,反倒空荡荡的没一个人,连热爱运动的体育生都赶着去吃饭,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随心所欲地散落着几个塑料瓶子。 说是体育馆,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室内篮球场,且等闲不会开门。只旁边墙上开了道小门,隔出两间屋子,用于存放运动器材。 一个戴着眼镜,身背书包,白衬衣黑裤子,挺拔修长的男生站在器材室门前,看见谢蓁,抬头朝她挥了挥手,露出友善的笑容。 看这形容,倒也十分俊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文气。 谢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就是他了。只是又好奇怪,这样看上去温良无害的人,竟也会勾搭小姑娘,做出孟浪之举吗? 便走上去,语气稍生硬:“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想跟你说……” 陆子涵磕磕盼盼,头一次发现自己不会说话。 “那个……你们家的事,我听我妈说了一些。父母离婚,那是大人之间的事,本不该影响到孩子……我觉得,你还是该以学习为重,尽量不要再有……太过激的举动……” 谢、陆两家的父母相熟,平时就有生意上的往来。听说谢蓁割腕自尽,半夜被送进医院抢救的时候,他在饭桌上险些摔了碗筷。那样开朗大方的女孩子,不像是会因为一点刺激就受不了要轻生的人。 不过想想也是,谢氏夫妻平日里表现得有多恩爱和睦,一朝婚变,对子女的打击就有多大。更何况,还是因为那样不堪的原因。 陆子涵坑坑巴巴的,白皙清秀的脸上难得有一丝红晕: “你也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你会有更好的未来……我还等着你跟我竞争年级第一,而且……校庆上的表演,我也想邀请你一起!” 这话说得有些露骨,若是往深了想,似乎还有多一重的涵义。 陆子涵点到即止,也不敢说得太多,怕反而触了女生敏感纤细的神经,让她难堪。便解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一股脑儿塞到谢蓁手上,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蓁整个过程都一头雾水,还没捋清男生和自己的关系,正琢磨着,就听门内响起一声低低的笑。 又有一个声音说:“我也是服,好学生都这样么?喜欢就喜欢,非要说得这么七弯八拐的,害老子差点没听懂。” “谁?!” 谢蓁如受惊之兔,猛地退后两步,就见器材室的小门 分卷阅读4 被人从里面推开,呼啦啦一下走出五六个人来。 领头的那个,她早上还见过。 是魏丞。 这群不良少年,放学不去吃饭,躲在这里做什么? 那几个男生也惊了。 刚才关着门,也看不见外面告白的两个人长啥样,这会儿出来一看,黑长直,鹅蛋脸,削肩细腰,眉目含情,一双水汪汪湿漉漉,如林间仙女般澄澈的眸子,一脸诧异地将他们望着…… 这不是校花是谁? 男生们一怔,立即收了脸上戏谑放诞的表情。平时调戏调戏小女生也就算了,在高冷骄矜的校花面前,他们是绝对玩笑不起来的。这样完美优秀的女神,稍不经意,就会勾动男生们深藏心底的自卑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而魏丞,显然不在普通男生之列。 他低头看她半响,眼晴被她垂在肩头的黑亮长发晃了晃,最后落在她怀里抱着的半透明塑料袋上。里面花花绿绿的一片,都是女生爱吃的零食和饮料。 “高二一班,谢蓁?” 他扫过她校服上端端正正挂着的胸牌,照着上面的字念出来。 谢蓁心里一紧,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干脆僵硬着不说话。 魏丞挑眉:“好学生啊?嗯?” 他今天接到那边来的电话,心情本就不爽,刚才又听到外面两人的对话,其中有些字眼更是触痛了他本就紧绷的神经,这会儿浑身的暴戾和狂躁又开始翻涌,表现在外,反而是越发漠然的冷淡。 谢蓁站得笔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来到这里,最先学会的一句话,是有事情找老师。可现在她被这群人堵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唯一知道的一个名字,就是魏丞。 其余人,连校服都没穿,更别说胸牌,她连事后找老师告状都做不到。 她沉默着,站在秋日的阳光里。宽大的校服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勉强露出里面一小截白色衬衣的领子,然而露在外面的脖子却修长纤细,逆着光,还能看见上面的细小绒毛。那么脆弱娇贵,仿佛一拧就断。 魏丞眼睛一眯,意味不明地哼一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心不在焉地把玩着。 火石碰撞的声响中,谢蓁不安地站在原地,像个等待受罚的小学生。 “袋子里是什么?拿来我看看?” 谢蓁咬唇,猛然抬头。 他眼尾染上几分笑意,慢慢重复:“没听见?告白这样的大喜事,不和人分享分享?” 这,怎么这么说…… 谢蓁差点跳脚。像是幽会被人抓包,整个人臊得不行。 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司马王朝了,在这里,校园恋爱虽然是被禁止的,但还是有很多同学顶风作案,沉浸其中。就是老师班主任知道了,顶多也就请家长,不会身败名裂。 而她不过是来和人说几句话,什么都没做,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想通了这点,她鼓起勇气,轻声说:“魏丞,你……你这样做不对。” 公然抢劫,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是犯法的。 “哟,”魏丞意外,顿了下,“好学生,知道我啊?” 谢蓁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一中的校霸魏丞,谁人不知? 少女的眸子干净纯真,带着不知所措的恐慌,夹杂着一点不安。 魏丞笑意更深,明知不是,还故意问:“那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这怎么可能?! 谢蓁猛地睁眼,不可置信地瞪向对方,倒在他眼里看见一丝得逞的戏谑。 “……”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一点都不尊重女子。张口闭口,全是孟浪之语。 谢氏的大小姐也是有脾气的,不过是被这里陌生的环境压制,平时不敢过于放肆。在这里,她自知没有放肆的资本。 可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 “都给你!行了吧?” 她气很了,把手上的东西往对方身上一砸,自己转过身,慌慌张张,不顾礼仪地跑了。 “哟,性子还挺刚!” 魏丞笑了,伸手揉揉自己隐隐发痛的胸口。零食里还混着几瓶牛奶,虽不重,尖角砸在皮肤上,也是有感觉的。 “丞哥,你干嘛欺负人家校花啊?”吴海潮蹲下身,心疼地捡起散落一地的零食,看了看包装,全是英文,他一个学渣,看都看不懂。 “这你都看不出来?丞哥喜欢人家啊!”张平脑子直,冲锋陷阵的事,向他都是他最拿手,“是吧?丞哥?校花这么好看,换谁谁不喜欢?” “喜欢你妈。”魏丞勾唇轻笑,歪着身子靠在墙上,随手点了支烟,长长地吸了一口。 校花啊,高贵着呢。一看就不好追。 杨萧捂着肚子,笑出鸭子叫:“算了吧,丞哥和校花?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魏丞:“滚。” 分卷阅读5 ☆、第三章 下午的最后一节是班会课,整个年级都行动起来,在班长的指挥下搬动桌椅。 每一轮月考成绩下来,班里的座位就要变动一次,这都成了一中约定俗成的规矩。社会上,人有三六九等,学校里,同学之间也有。 谢蓁没能参与搬桌运动,她被叫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早上和赵芝兰谈过后,李红玲也大概了解了自己学生的近况。家庭变故,父母离异,有时候确实会在学生心理上造成难以磨灭的影响,有的甚至做出危害社会的举动。相比之下,谢蓁故意把成绩考差,借此报复自己的父母,似乎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李红玲早就自己给谢蓁找好了理由,把人叫到办公室后,也没多说什么,更没提谢蓁家里的变故,只是东扯西拉,天南海北地谈了一通,顺便替她展望展望了未来,分析了一下全国各所大学的优劣利弊。 谢蓁身体里是个一千五百年前的古代灵魂,哪里听得懂这些,只能尽力绷紧神经,努力理解,并且发挥自己优秀的记忆能力,把关键词记下,待回家后再一一查证。 等她好不容易熬完,从办公室里出来,整个教学楼已经人走楼空。同学们搬完桌子,都各自回家了。 她回到教室,见其他桌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有她自己的,孤零零横在讲台上,装了满满一桌子课本习题。 教室的角落里正好还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给她留的。 一班的班长许松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最后一个走,这会儿还在埋头收拾书包。看见谢蓁进来,忙直起身跟她打招呼,神色间有些讪讪:“那个,谢蓁同学……我们看你总不来,也不敢乱动你的东西……要不,我现在帮你把桌子搬过来吧?” 其实,当时的情况到不完全是这样。 毕竟是校花,多少男生赶着献殷勤还来不及呢。见谢蓁久不来,许多人便小声提议,既然正主不在,要不要发挥一下同学爱,帮校花搬一下桌子?男生们力气大,一张桌子而已,实在是不足挂齿。 谁知这时候,谢蓁的同桌展雪瑶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人家校花的东西你们也敢乱动?喜欢人家就去告白呀,背着献殷勤算怎么回事儿?她看得见吗?” 这话一出,谁还敢乱动?要是真搬了桌子,不就坐实了暗恋校花的名声了么?都是尖子生,大家都要脸。 展雪瑶见状冷哼一声,收拾好笔袋,书包链子一拉,一脸高傲地出了教室。 谢蓁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原主的人缘太差,在班上这么不受待见。虽然班长提出要帮忙,也不好就真的厚着脸皮答应下来,反倒为难人家,忙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 “哦,是吗?那你自己小心啊,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关门。”许松稍有失望,但被婉拒,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便不再纠结,打了招呼率先离开。 谢蓁愣愣地看着桌子,没的犯了愁。 出生于世家巨族,谢蓁从小,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个教养嬷嬷,除两个贴身掌管梳洗、钗环的丫鬟,另有五六个扫洒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鬟,十几个人围着她转,她拿过最重的东西,也不过是书籍茶杯而已,哪儿搬过什么桌子? 就是她的几个阿兄,身边也跟着十几个奴仆使唤。真要让他们去搬桌子,除非身边的人全都死光了,也不可能。 每到这时,谢蓁就十分难受。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要被送到这么一个鬼地方来,身份地位一落千丈不说,连此后的丫鬟奴仆都没有了。若说是地狱,大概也就这般模样了吧? 叹了口气,还是得像现实屈服。谢氏的女儿,怎么能被这点小事打倒?被阿翁知道了,是要吃板子的。 谢蓁挽起袖子,走上讲台。 无奈,那课桌就像一座扎根地底的大山,无论她怎样使劲儿,也撼动不了分毫。更不要说,讲台还要高出地面寸许,光是这道坎儿,就过不去。 那就只好学学愚公,先把书搬走,一点一点来。 谢蓁深吸一口气,打量一眼桌面堆起老高的课本,打算先解决掉它们。 正在这时,门边响起一道极淡的轻笑,“嗤!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吗?连书都搬不动,这么娇贵?” 谢蓁连忙循声看去,看见了魏丞那张脸。 他抱着个篮球,眼睛漆黑,神情戏谑。许是刚运动完,额上还覆着一层薄汗。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在空中相撞。 谢蓁抱着书,抿嘴,心想你说对了,我确实是谢氏的大小姐,而且是王谢风流的那个谢家。 不过这些话,她不会说。 魏丞看她好一会儿,然后才懒洋洋地迈起两条长腿,直接跨过门槛,走上讲台。 他本来要去楼上的九班,透过走廊,不经意看见她的背影,鬼使神差就走了过来,正好目睹了她对着一张桌子犯难。 都知道女生矜贵,但这么矜贵的,还是头一次见。在魏丞的印象里,学霸 分卷阅读6 不都力气很大吗?一到考试,收拾考场的时候,哪个女生不是抱着厚厚的一摞书,谈笑风生地就往宿舍走。怎么到她这儿就变了。 目光落在女生手里的五六本书上,魏丞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么一点一点挪,挪完都明天了吧? “算了,就当老子心情好,做好人好事了。”何况中午还抢了人家的东西,算是还她一次。 他放下篮球,双手往课桌两边一扣,就这么稳稳当当的,把装满了书的桌子举起来。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把谢蓁看呆了。 “放哪儿?”他问。 谢蓁一愣,难为情地指了指最后一排角落。 魏丞:“……” 不说校花是学霸吗?怎么座位和他的一样,都在角落?看来传言有误。 他就不想想,正常情况下,一班二班两个尖子班,就是班里的最后一名,都排在年级前两百以内,他们那个臭鱼烂虾集聚的九班,第一名拍马都追不上。 魏丞把课桌摆好,难得做一次好事,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径直走上讲台,抱起篮球,跟没看见旁边还有个人似的,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谢蓁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叫他。 他帮了她,理应表示感谢。可她人生十六年来,还从没接触过魏丞这样的人。 浑身像是长满了尖刺,漠然而冷凝。又像是裹挟了熊熊火焰,随时准备着将这个世界烧光殆尽。 君子文质彬彬,淡而如水。魏丞不是君子,他和君子,天差地别。 ** 谢蓁背上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原主家里是开小公司的,虽然有点小钱,但还不至富贵,做不到像电视剧里一样,专车接送少爷小姐们上下学。 谢蓁又不愿坐公交,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受不了那上面的味儿。于是只好天天溜达着回家。 正走着,忽听身后有人叫她:“姐!你等等我啊。姐!” 谢蓁回过头,看清来人,笑了。 一个穿着红色连帽卫衣的少年朝她跑来,胸前印着大大的阿迪标志,眉目长得和谢蓁有五六分相像,一看就是姐弟。 “姐,你怎么都不等我啊?”谢峤一路奔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两杯奶茶倒还安然无恙,“我就买个奶茶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诺,给你的,加了双倍珍珠。” 谢蓁眼前一亮,惊喜的接过。 要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让她十分满意的,珍珠奶茶可算其一,其余的,大概还要算上草莓慕斯、抹茶蛋糕、汉堡薯条……等等等等。 不过—— “不是叫你别来了吗?你怎么又来了?”谢蓁问。 据她所知,这具身体的父亲背着妻子,找了房外室,还生了个女儿,挪空家里大部分财产后,便吵着要和妻子离婚。谢蓁和谢峤,本来是要跟着母亲走的,但谢峤是谢家这一辈里的独苗儿,谢老太爷无论如何不让人走。闹到最后,谢蓁跟了母亲,谢峤跟了父亲。 这少年脾气耿介,横冲直撞,有一颗稚子般的热诚之心,像极了谢蓁家中的幼弟。又加之她在这世界甫一醒来,病床边陪着的便是这少年,一夜未睡,双眼熬得通红,哭着向她看过来时,一下就触动了谢蓁的心。 谢家那样的大族,子弟众多,还从没有那个弟妹,像少年这般,对她掏心掏肺过。 谢峤猛喝了一口奶茶,顿了顿,才忍不住没好气道:“我才不回去!那又不是我家!” 他爹找的那小三最近又怀孕了,看了老中医,据说是个儿子。谢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转头就把前儿媳的好给忘了,整天乖孙长乖孙短的,谢峤看了怄气,干脆自己收拾好东西,离家出走了。 “拎不清。”谢蓁默默地想。 这要是在她那个谢家,儿子找了外室,闹着要和离,只怕连自己都要被赶出家去,免得辱没了门楣。在这儿,不管家里有钱没钱,门第如何,离婚仿佛都成了家常便饭。婚姻大事,竟闹得如儿戏一般,最后还累及子女,简直不像话! 就像这原主,就是因为受不了父母离婚的刺激,才选择割腕自尽,落得个一命呜呼的下场。到头来身体还被自己这异世魂魄占了。实在可悲可叹。 ☆、第四章 到家之后,赵芝兰已经做好了饭,看见谢峤跟着谢蓁回来,也没多说什么,把两个孩子的书包接过去,又叫他们去洗手。 一家三口和和睦睦地吃完饭,赵芝兰收拾好碗筷,转出客厅,见谢峤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手机,游戏打得震天响,就走上前,催他回去。 谢峤在那边受了好几天委屈,心里正窝着火呢,这会儿亲妈还要赶他走,一下触了霉头,他跳起来,崩溃地朝赵芝兰咆哮:“谁都不要我!我就是个垃圾是吧?干脆叫人来把我回收了算了!省得你们看着烦心!” 他就是个小孩子心性,没吼两句,自己就先哭了, 分卷阅读7 委屈得不行。想着反正两边都不要他,都嫌他多余,干脆跳河去算了。完蛋的是以前学过游泳,怕沉不下去。 谢峤看了看四周,瞥见沙发上自己那个沉甸甸的黑色书包,憋着股气拉过来背上。这样行了吧?等失去了自己,看他们怎么后悔去! 那个渣男,为了小三抛妻弃子,最好让他上新闻,让人唾弃死他! 谢峤走到门边,开始恨恨地换鞋。一边换,一边不争气地抹眼泪。 自从离了婚,赵芝兰的整个重心终于从事业回归到家庭上来了,失去了丈夫,她更加意识到子女对自己的重要性。大女儿已经出过一次意外,她心惊胆战,日日挑灯夜战,研读了很多关于青少年心理方面的书。 这会儿一看谢峤的状态,立马警惕起来,匆匆上前拦住儿子,将他硬拖回来:“谁不要你了?你说清楚。你爸不要你了?” 一着急,语气就难免生硬。 谢峤像只河豚,鼓着气,打死不说,甚至还要继续往外走。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真要较起真来,谁拉得住?哪怕是谢蓁上前来拉,两个人一起,竟都被他拖着往外去。 赵芝兰都要崩溃了,情急之下也没多想,啪的一声,给了儿子一巴掌,哭道:“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你姐已经够让我操心的了,你要再出什么事,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你信不信?到时候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管了!” 越是在挫折中,人的心态就越不稳定。逼急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直把谢峤浇得不知南北。谢蓁也放开手,忽的沉默了。 等冷静下来,谢峤抬头,看他妈红了眼眶,泪流满面,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不止十倍。他立马慌了,也顾不得面子,手忙脚乱地认错:“妈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给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保证不让你担心。好不好?” 他就这一个妈,要是没了,哪儿找去? 赵芝兰哭个不止,往日形象全不要了,只抽噎着问:“那你说,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谁不要你了?” 她和谢天德离婚的时候,小三虽然带着个两岁的女儿,但也没说怀孕。这才过去多久,孩子都有了。 谢峤不敢说,怕说了他妈更要疯。 他这边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一看就是心里憋着事。赵芝兰就更着急,哭得更凶。 谢蓁虽然来到这个家没多久,但母亲和弟弟对她都是实打实的好,那样熨帖的亲情,是她当谢大小姐时未曾感受过的。又或许是原主残留的记忆作祟,总之,赵芝兰一哭,她的心也跟着揪的疼,就喘不过气来。 于是心里叹气,走过去,捅了捅弟弟的胳膊,示意他赶紧说。 谢峤是个霸王脾气,谁都不怕,就怕他姐,其次才是他妈。 两厢夹击,再瞒不过去,这才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把谢家那边的事给说了个大概。 什么小三怀孕啦,医生说是个男孩儿;孕期三个月,谢老爷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最后,还不准谢峤在家看电视,怕影响孕妇休息…… 一桩桩一件件,赵芝兰和谢蓁听着,越听越气。 好啊,真是好心计。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离婚! 小三不止想要名分,还想要家产。如果一开始就暴露出怀孕的事实,赵芝兰盛怒之下,很可能不会在协议书上签字,要是拖到孩子落地,麻烦就更大,上法院也吃亏。 所以她才千方百计瞒着这消息,暗中又指使谢父挪走财产。要不是谢老爷子舍不得孙子,非得把谢峤带走,还真就让他们这么糊弄过去了。 到现在,婚也离了,财产也划割清楚了,俩人才有恃无恐,百无禁忌。 好算计。 名义上,赵芝兰得了车子房子,还得了个空壳公司,实际上,大头都在别人手里拽着,她们相当于净身出户。 谢蓁被这俩人恶心坏了,刚吃下去的晚饭都差点要吐出来。赵芝兰倒还算冷静,这两个月来,她经受的打击实在太多了,算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好了我知道了,你今晚就在妈这里睡,那边不想去就不去了,明天咱去把你的东西拿过来,彻底和他们家断了关系。” 赵芝兰抬手擦泪,重新整理好情绪,哄着儿子换鞋回屋。 “真的吗?妈!我真不用过那边去了?”谢峤高兴得简直要蹦起来,“那我读书怎么办?要不要给我转学啊?让我和我姐一个学校呗?” 他算是没心没肺,除了恶心他爸那一家子,父母离婚,对他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他姐不同,自杀过一回,抢救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虽说比以前温柔许多,但笑得也明显比以前少了。身为弟弟,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很担心的。 要是能转学到一中最好,有他在,谁敢欺负他姐? “行了,赶紧去洗把脸,把今天作业写了。”赵芝兰打断他 分卷阅读8 的幻想,往他手里递了块毛巾。 当初离婚的时候,对方要把谢峤带走,她唯一的条件就是学业方面,必须把儿子送进翰林实验学校。 谢峤和谢蓁不一样,谢蓁从小聪明通透,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谢峤却是个先天不足的早产儿,虽说后天营养跟上,也把他养得健健康康的,然而那智商就像是差了一截,想事情直来直去,从来不转弯儿的。 指望他自己考上大学是不可能了,只能走走体育生的路子,把他送到私立高中去学特长。 翰林高中一年十几万的学费,交都交了,哪儿有退学的道理? 谢峤还不知道他妈的想法,欢天喜地的进卫生间里洗了脸,出来的时候,见他姐已经在书房里坐好,嘴一咧,拎着书包凑了上去。 谢家原来也算殷实,为了给孩子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特意弄了个书房,中间摆张实木大桌子,姐弟俩面对而坐,互相督促学习。 谢峤好久没和姐姐一起写作业,难得有了一点向学之心,打算把今天的试卷做了,明早就不用抄了。 谁知等坐过去一看,才发现她姐抱着砖头厚的一本字典,正在努力研读,旁边还有一摞书,都是初中各科课本。 谢峤:???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大概是他姐又在钻研新的学习方法什么的吧。 他只好缩回头来,摊开自己的数学试卷,从第一题开始看起。 结果一连读到第六题,别说动笔计算了,就连题目他都看不懂。集合映射幂函数,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零点递增又是什么鬼东西? 谢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捧着脑袋做崩溃状,折腾了一通,抬起头来,见他姐依旧坐得笔直端正,就跟旁边没他这个人似的,依旧在写她的繁体字、简体字、繁简体字…… 想好好学习而无从下手的真学渣只好叹了口气,彻底认命。想掏出手机打盘游戏,又怕他姐给他头上一爆栗,最后只好抓了支笔,趴在草稿纸上画小人玩儿。 对面的动静谢蓁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明白,却也没说什么。 她现在自身都难保,摊开一本语文书,里面一半的字都认不全。还是几天前无意中找到本新华字典,这才知道字还分繁简,现在学校里学的,全是简体字,繁体字已经被时代淘汰了。 谢蓁花了一天时间,给自己做好了规划:第一步,先把字认全,保证能看懂课本,然后,再分类别科目,跟着手机上的网课视频,把知识重新学起。 好在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以事半功倍。 至于学渣弟弟,只能先放一边,等她自己学好了,再来接济吧。 一时间,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滑过纸页的沙沙声,姐弟俩一个抄书,一个画画,倒也相得益彰。 只不过,谢峤根本就不是那种坐得住的人,不过才十几分钟,他就像板凳上长了钉子似的,耐不住扭起来了。 他看了看他姐,厚着脸皮凑上去:“姐,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魏丞的?” 谢蓁写字的手一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听人说,他抢了我们学校大佬的女朋友,大佬是三年级跆拳道班的,已经叫好了人,就等着哪天放学去堵他了。” “……” “所以姐,你最近放学要小心啊,往人多的地方走,要是见势头不对,赶紧跑!” ☆、第五章 第二天去学校上课,谢蓁高兴地发现,自己的新同桌是个女生。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皮肤白净,扎着马尾,校牌上的名字是叶子心。 这样的面相,一看就没什么心机,看起来比她的前同桌友好多了。 谢蓁坐下的时候,她正弯着腰,躲在课桌的阴影里吃蛋糕,腮帮鼓鼓,像只松鼠。 谢蓁的出现无声无息,倒把她吓了一跳,以为是班主任来了,赶紧心虚地把早餐塞进课桌里。震惊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才忙舔干净嘴角的奶油,抬起头来和她打招呼:“你好呀,谢蓁,以后咱俩就是同桌了。” “你好,叶子心。” 难得对方主动和她打招呼,谢蓁笑着应了。接着掏出一张手帕,仔仔细细,毫无遗漏地把桌子擦了个遍,又挨个拿出自己的书本文具,整整齐齐地码好在桌面上,把旁边的新同桌看得一愣一愣的。 说起来很耻辱,在这次月考之前,叶子心一直是班上的最后一名。一中每个年级有两个尖子班,入校的时候,她踩着一百二十的排名,幸运地被分到其中之一。 结果进来才发现有多惨。每次考试,她都能排在年级前两百名之内,看上去好像也还不错,可一到自己班里,她就是妥妥的最后一名。要不是天生性格开朗,自愈力强,搞不好现在都有心理疾病了。 叶子心是个自来熟,换了个校花同桌,本来还很有压力,然而谢蓁坐下后对她一笑,立马就被迷得找不着北,过了没多久, 分卷阅读9 主动跟她聊起来,顺便吐槽班上讨厌的人。 “嗨呀好气啊!你是不知道。昨天下午不是换座位吗?我看你不在,就想帮你搬桌子的,结果那个展雪瑶,非说我趁人不在乱动别人的东西。那阴阳怪气的样子,我真看不惯!谢蓁你别介意啊,下次我一定帮你搬!那什么展雪瑶,不就偶尔一次考了第一嘛,有什么好得意的。班上第一,年级上可不见得,有陆子涵在,她做梦!” “啊,是这样么?” 一经提点,谢蓁也立马就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否则她还真怀疑自己的人缘是否就差到了这种地步,昨天她的课桌孤零零摆在讲台上的样子,看了可真让人心酸。 叶子心成绩不怎么样,性格倒是很开朗。没一会儿就和谢蓁混熟了,还邀请她一起吃蛋糕。 谢蓁早饭已经在家里吃过,便婉言谢绝,只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表示中午可以一起吃饭。这样一来,既不让人觉得被她嫌弃,又拉拢了关系。类似的社交手段,谢氏的大小姐已经用得烂了。 果然,叶子心听了,不仅没有多想,还产生一种自己和校花关系很好的错觉,笑得更开心了。 正这时,谢蓁的前同桌展雪瑶也背着书包从前门进来。她今天没有穿校服,只穿了一条淡蓝色的格子连衣裙,头发看得出精心弄过了,发尾微微烫卷,披在肩上。 “咦,干嘛呢这是。”叶子心一脸嫌弃,似乎很讨厌展雪瑶。 大家都穿校服戴校牌,就她一个人穿得花枝招展的,这不膈应人么?以为就她好看似的。 “你不知道吗?”前排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分享自己掌握的消息,“听说今天二班的林舒然过生日,邀请了好多人去她的生日会,据说,魏丞也去。” 至于展雪瑶,自从她高一的时候和林舒然搭档,在元旦晚会上表演了个四手联弹,现在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她俩是闺蜜,关系贼好了。 “哦~”叶子心听完,恍然大悟,咬着笔杆,“我说呢,打扮得这么风骚。不过林舒然不是学习成绩很好吗?怎么会和魏丞这种大佬打交道?”还邀请人家去生日会。 “还能为什么,魏丞长得帅,喜欢魏丞呗。”前排女生耸耸肩,还想再说什么,眼风扫过窗外,似是看见班主任的身影,赶紧停下八卦,转过身去继续读英语。 叶子心也适时闭了嘴,埋头翻找课本。 谢蓁眨眨眼,心里有些怪异。 没想到这个魏丞还挺受女生欢迎的。 不过她不是很能理解这里人的思维。像魏丞这样的,一看就又狠又横,还自甘堕落,不求上进的人,放在千年前,哪怕是出生世家,依这样的品性,恐怕也没有哪家女儿愿意嫁他为妻。怎么在这里,反成了一块香饽饽,受人追捧了呢? 这样的人,她以前也见过。先前陈皇后的族弟,姓陈名会的那个,整日里不学无术,伙同着一群同他一样的纨绔子弟,今日会酒,明日观花,甚至赌博□□,无所不至,诨名人称“恶霸王”。 后有一日,这陈会与人当街争一美婢,为夺取丫头,倚财仗势,指使众奴仆,将对方当场打死了。却还并不觉得如何,跟没事人一般,只管带了家仆走他的路。 后来这事层层上报,捅到皇帝那里,皇帝正愁拿不到陈家的错处,这下可好,姐弟两个一块受罚,牵连着一个巨族也从此陨落,杳无声息。 在她看来,魏丞这种人就和陈会一样的,若无必要,绝不要去主动招惹,务必远远离着才好。可笑这些女生,不过看重一张外在皮囊,就这么如痴如狂的倒贴上去,只怕将来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这件事如蜻蜓点水,没在谢蓁心上留下半分印记。她正忙着恶补这个世界的知识,一整个上午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学得如痴如狂。 她这会儿终于发现坐角落里的好处,只要不想听课,完全可以很轻松地就从课堂环境中脱离出来,做自己想做的事。 老师们虽然也关心这个遭遇人生滑铁卢的年级尖子生,上课期间频频朝她看去,只是每次都见她低着头奋笔疾书,便当她在抄写笔记,没有多想。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谢蓁果然遵守早上的诺言,邀请叶子心一起去校门口吃午饭。 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一中的学生,除了离家近的,其余人中午大都不回家,留在学校自习。解决午饭的途径只有两个,一是食堂,一是校外。 在此之前,谢蓁已经委屈自己,吃了两个星期的食堂。 那环境,真不是她这样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能忍受的。饭菜一锅乱炖,谈不上精致可口,餐盘也洗得不是很干净,仔细一摸,还能感受到上面的油渍。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打饭要排队。男男女女一堆,相互交杂错落,竟一点不避讳,一不小心,就会挨上别人的身子。 她不是没想过去校外的小餐馆吃,然而最大的问题是,她不会用手机支付。 这个世界的商品买卖,并不是用金银铜板流通,虽有纸币,却也渐渐退 分卷阅读10 出年轻人的市场,甚至可以做到出门不用带钱,带个手机就可以了。就连平时赵芝兰给她生活费,也直接用微信转账。可耻的是,谢蓁不会使用,只能靠着饭卡里的钱,硬是撑了两周。 可昨天刷卡时她特意看了一下,余额里只剩下七块八毛钱了。 她必须尽快学会用微信支付。所以才会约了率真简单的叶子心一起吃饭。 出了校门就是著名的小吃街,街上商贩众多,炒饭、面条、煎饼、炸串……只要你能想到的,应有尽有。此外还有女生最爱的奶茶和蛋糕,卖得最火的几家,早就排起了长队。 叶子心一点儿不觉生分,还没出校门之前,手就挽上了谢蓁的。 这好像是古今女子的通病,凡是关系亲近者,总爱携手同行,以示交好。 谢蓁并没有多排斥。身在异世,总要发展几个闺中密友,叶子心这样单纯通透的性子,最好相与不过。 两人走进一家小炒店,据叶子心介绍,他们家的盖浇乃本区一绝,看里面坐的满满当当的人群就可窥一斑。不止是一中的学生,就连附近的上班族也爱来凑热闹。 好在今天早上最后一节是生物课,是个年轻老师任教,向来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只要是他的课,基本都能准时放学。 店里还有空位,两个女生在前台点了餐,叶子心坚持要请客,庆祝有生以来第一次和校花同桌。 谢蓁大方答应,承诺饭后一定回请奶茶,同时两只眼睛不动声色地紧盯叶子心操作:点开微信,扫码,输入金额,确认,指纹付款,完成。 好像……也没她想象中的难。 同时,无比庆幸现在每个人的手机都有指纹识别功能。 刚拿着号牌坐下,那些放学稍晚一步,赶来吃饭的大军也都随之而至。 没过几分钟,店里剩下的空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填满,最后只剩了谢蓁她们坐的这条六人的长桌还有四个位置。 收银台那边还闹哄哄排着长队。 几个气质独特的男生从街对面嬉闹着跑进来,还没进门,吴海潮就扯着嗓门喊:“丞哥,快!还有几个座位!” 跟在他身后的杨萧捞起球衣,漫不经心擦着额头上的汗:“今天张平点单,老规矩。” 几人看也不看还在排队的同学的脸色,径直走进店里,往剩下的空位坐了。 收银台前,一个带黑框眼镜的单薄男生正在点餐,上一秒还觉得自己全世界最幸运,能赶上最后几个空座位,下一秒,眼睁睁看着大佬们从自己身边走过,敢怒不敢言。 一时之间,队伍后面的人散了个七七八八,都去别处找饭吃了。 同一时刻,店里的服务员端着餐盘到处找寻:“九十八号!九十八号!九十八号在哪儿?” 喊了几遍,没人应。 半晌,叶子心看一眼坐在自己斜对面,侧着身子,一只手搭着椅背,神色冷淡的魏丞,颤颤巍巍举起手来:“……在,在这里。” ☆、第六章 这顿饭吃得无比煎熬,叶子心绷紧神经,握着勺子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面前的这几个男生,都是一中的风云人物,和她们平时在班里接触的好学生不同,身上带着一股子难驯的野性,光是人群中那么一站,就有一种别样不同的放纵之气。更别说他们平时还经常逃课打架,学校周围的小巷子里,都曾是他们光荣的战场。 特别是魏丞,半年前才转来一中,开学的第一天,就把当时高三的扛把子打进了校医院,还断了一根肋骨。这样的劣迹,本来是该退学处理的,却也不知他背后是什么来头,最后硬是把事情压下去,人留了下来。 还有许多小道消息,什么有人看见魏丞进了地下拳场啦,在盘山公路上比赛车啦,天天出入酒吧舞厅啦……总之,魏丞凭一己之力,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奇。 传奇也是坐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对面坐了校花的。 谢蓁?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魏丞舌尖抵着牙根,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无声品了品。 中午天气炎热,校外吃饭的学生,大部分都脱了校服外套,不管男生女生,清一色穿着短袖,露出胳膊。唯有她,穿一件雪纺材质的鹅黄色长袖衬衣,布料上洒满了白色的细碎小花,袖子宽大呈灯笼状,最后在袖口处猛地收拢,用丝带打了个蝴蝶结,倒显得一双手越发纤细凝白。 店里那么多人,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显得容华不可方物,貌若桃李,唇如点樱。 她右手握着一把银色的长柄调羹,轻轻拨开顶上的盖浇,挖了一勺米饭,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左手则微微抬起,拽着袖子,以防弄脏。 这架势,倒真像哪家精心培养的大小姐,吃的也仿佛根本不是校门口十五块一份的盖浇,而是三星米其林的法式鹅肝。 “是校花啊!” 吴海潮神情激动,也不敢张扬,只能用肘子拐了拐旁边的张平 分卷阅读11 ,猛地朝哥儿几个使眼色。 张平嫌他丢脸,默默移开了凳子。 这么大的动静,除非是死人才看不见。叶子心欲哭无泪,深感今天诸事不宜,咬着勺子,一脸忐忑地转头去看谢蓁,却发现她还挺镇定的。 叶子心:人和人之间怎么就那么不同! 谢蓁其实也怕。之所以面上如此镇定,不过是靠着从小受过的严格训练,在不动声色的硬撑而已。 她出身名门世家,平日里交往得最多的,无非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偶有接触外男,也多是出身相等的世家公子,温良恭俭,和煦端方,哪里像眼前的这个魏丞,气质强硬,侵略尖锐。 自方才起,他似乎就一直在打量自己,哪怕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如实质一般的目光,真叫人无法忽略。 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 谢蓁装作不经意地抬头,就撞上一双黑色深沉的眸子,散发出一丝危险气息。 坏了,被盯上了。 谢蓁心里咯噔一声,恨自己沉不住气,就见魏丞眼皮一掀,勾着唇笑:“校花啊,又见面了。” 其实说来也奇怪,一中的校花,多大的名气啊,以前也不是没在学校里遇见过。只是那时候的谢蓁,明艳归明艳,高冷也高冷,但总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罩子,让人看不真切,也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直到昨天,她被人在体育馆告白,给他撞见,小仙女的距离仿佛一下就和他拉近了,有了真实感。 她的窘迫和忐忑不似作假。 一般说来,总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尖子生,就算被人撞破告白,也应该镇定自如,从容不迫地走开才是。她倒好,一脸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羞愤不安,还呆呆傻傻的,任由他抢了东西。 她不知道,那副怯生生难得一见的模样,比平时大大方方光芒四射时还要招人眼,反倒引起了他的注意。 再回想刚才,自己坐下时,她立即紧绷的身体,以及脸上故作自然的表情……魏丞心中哼笑一声,把老子当瘟神啊?看不起老子? 他是瘟神、疯子、神经病,搞不好还会随时暴起杀人。别人怎么看他,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也早就麻木。 但偏偏她一躲,他心里立即升起一股无名火来,隐隐的烧着。 “喂,好学生,听说你们争第一争得辛苦,干脆就剑走偏锋,来抢老子的啊?”他说。 话音刚落,周围几人都懵了一瞬。 然后才反应过来:一班的校花谢蓁,和二班的校草陆子涵,是成绩最好的两个,每次考完试排名下来,年级第一非此即彼。魏丞也是第一,倒数第一,只是这位置坐的十分稳当,基本没什么变化。他们几个学渣,平时根本不关心成绩,也就今天早上才听人说,丞哥的第一被校花抢了,变第二了。 吴海潮坐在一边,笑得眼泪都飙出来:“哈哈哈哈丞哥,你真他妈是个人才!剑走偏锋,我怎么没想到呢?哈哈哈哈。” 杨萧和张平也哈哈大笑:“人才人才。” 本来大家还矜持着,难得憋着没有说话,丞哥整这么一出,谁还憋得住啊? 两个女生也听明白了。谢蓁心高气傲,气得眼角微微泛红,一边还只能安慰自己,莫要和他一个粗人计较。 叶子心捏着勺子:“你们太过分了!”欺负女生,不是好人! 可看看眼前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 委屈大发了。 吴海潮抹着眼泪:“别呀妹妹,我们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啊。” “谁不知道,校花考倒数,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啊?咱丞哥就是太高兴了,努力了这么久,终于不是最后一名了。”张平也跟着帮腔,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又笑起来。 两个女生闻言更加羞愤。 这就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魏丞长腿一伸,一脚踹上张平的椅子,冷着脸:“滚。” 大佬发话,谁也不敢再放肆,笑声立马就止了。 魏丞觉得烦。 他心里烦,才想出言逗她,看她羞愤交加的样子,可真看到了,自己却不见得高兴,反而更烦了。 然而他嚣张了这么多年,即使心里知道不对,也拉不下脸来道歉,气氛冷凝了两秒,才扯过旁边的菜单,推到谢蓁面前:“要吃什么,点!” 谢蓁何其敏锐,知道他是要请客赔罪了,可这店里本来就是卖正餐的地方,小吃只有蒸饺稀饭一类,她就算再点,也吃不下了啊。 谢蓁沉默着,摇了摇头。 魏丞挑着笑,眼神却冷下来:“不给面子?” 他这样子太可怕了,漆黑的眸子将人望着,霸道且自私,一副不容人忤逆的模样。 谢蓁感受到来自他的压迫,长睫微垂,低声道:“不是……” “那就点。” 谢蓁:“……” 心里不由腹诽,这人怕不是个弱智,道歉就道歉吧,干嘛非逼着人吃东西不可?想把她 分卷阅读12 撑死? 两个女生捏着勺子,指节都泛白了,张平看着她们盘子里还剩大半的午饭,突然茅塞顿开,笑着开口:“你们女生不都喜欢喝奶茶吗?不点菜,那等会儿出去点奶茶呗,是吧丞哥?” 刚好这时几个男生点的饭也上桌了,张平杨萧他们两个从阿姨手里接过餐盘,凝神屏气把魏丞的那份摆到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丞哥暴起揍人,把人好端端的校花给毁了容。 魏丞一言不发,拿起勺子喝了口汤。 叶子心松了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妈耶,大佬太可怕了。 铭记这一天,她和一中大佬们同桌吃饭的日子。 一桌六人暂时安静下来,都埋头吃饭。 几个男生吃东西风卷残云,明明点的是她们两倍的量,人家吃完的时候,叶子心看了看自己盘里,还剩一小半米板没吃。 再看看谢蓁,比她剩的还多。偏还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四个男生就坐在她们对面,百无聊赖的抱着手臂。魏丞没发话,谁也不敢走。 不是吧?难道真要请她们喝奶茶? 叶子心咬着勺子,苦哈哈地想。 其实真不用啊,只要他们现在能走,她就谢天谢地了。 一时又学着她奶奶在家烧香拜佛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念了两句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保佑云云。 可惜佛祖大概在睡午觉,或又许懒得搭理她这个半道才出家的信众,不曾照管她的愿望。 叶子心简直哔了狗了。 ☆、第七章 下午还没上课,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校霸请校花喝奶茶的事,两人在奶茶店前排队的身影也被好事者拍下,上传了学校贴吧,建起了百层高楼。 女厕所的洗手台前,几个女生激烈八卦: ——听说校霸请校花喝奶茶了?这是什么情况? ——要恋爱了吗?好赤鸡!!!甜甜的恋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难怪谢蓁这次考倒数第一,这不一下就引起魏丞的注意了吗?咦?你瞪我干什么? ——我不服!明明谢蓁和陆子涵才是一对好吗?!两个学霸的激烈交锋,强强联手,清华北大,莫敢不从。 ——哈哈哈哈神经病啊! …… 谢蓁站在门外,好像懂了什么。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走出来,迎面撞上讨论的对象,聊天声音戛然而止。 彼此交换眼神后,迅速走开。 叶子心气得呕血:“难道我就不配拥有姓名了吗?大佬也请我喝奶茶了啊,照片上也有我的背影!” 她难道就这么差劲么?连和男生传绯闻的资格都没有? 叶子心声泪俱下挽着谢蓁走进厕所,刚好最里面的隔间门吱呀一声打开。 展雪瑶从里面走出来,擦肩而过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谢蓁。 “?” 谢蓁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被针对了。 叶子心撇撇嘴:“别理她,她喜欢校草呢。上次元旦晚会,就是她先腆着脸,邀请陆子涵和她一起表演,结果被陆子涵婉拒,说已经有了搭档。后来蓁蓁你不是和陆子涵一起上台么,她就记恨上你了,明里暗里针对你。怪没意思的。” 不得不说,女生之间的友谊真是神奇,中午共患难一场,叶子心和谢蓁的关系迅速拉近,如今连称呼都改了,俨然已是闺蜜的形容。 “哦,我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谢蓁脑子转了转,立即就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捋清楚了。这么说来,昨天约她去体育场的,应该就是展雪瑶的心上人——校草陆子涵了吧? 这么一来,这个前同桌这些天来对她的冷嘲热讽,似乎也就不难理解了。 谢蓁心里叹一口气,看来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有些事情都是共通的。 这些事她以前经历过不少,高门世家的女儿,有时为了争一个佳婿,用的手段可比这高明多了,也优雅多了。至少不会在明面上给人拿了短处。 但无论这些人怎么折腾,只要不侵害到她,她都不会在意。 她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只停留在浅层次。阿翁以前教育她们姊妹时曾说过,君子处世,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既然来到这里,不知其原因,又找不到回去的路径,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计之长远。 二则,有道是在其位谋其政,她如今的身份是学生,除了好好温书,并不打算做其余与学习无关的事。她堂堂的谢家小姐,可不能在此事上输给这些千年后的人。 再说了,这些女子恐是脑子有些不大清醒,也不想想,若是自己都立不起来,还妄图掌控男人,那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谢蓁摇摇头,仔细洗净手,和叶子心一道回了教室。 两人的 分卷阅读13 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课桌上除了一摞厚厚的书本,还各自摆了两杯尤冒着冷气的网红脏脏奶茶,引得其他同学明里暗里偷偷观望。 叶子心本质上是个怂货,中午被几个男生吓得不轻,恨不能生出超能力遁地而走,这会儿大佬们不在,立马暴露了本性,端起奶茶美滋滋喝了一大口,还不忘和前排林北北炫耀:“诺,看见没?魏丞买的奶茶,最近抖音上特火的那个,三十块钱一杯呢!” “真的呀?我还以为是谣传呢。魏丞真给你们买奶茶啦?”林北北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叶子心手里包装精美的奶茶。那家新开的奶茶店她知道,是个刚火起来的网红牌子,哪儿都好,就是价格太美丽,随便一杯都是三十块钱起,她们这样的学生等闲消费不起。 “那可不是。”趁着老师还没来,叶子心探出身子和前排八卦,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感叹一句,“你是不知道,当时可吓死我了。大佬非逼着要请喝奶茶,不喝不行!根本就不是他们网上说的那样,我和蓁蓁是被胁迫的,特委屈!” 林北北摸着下巴,眼神迷离:“这么说来,大佬其实人美心善?做错事说错话也勇于承认。就是道歉的方式有点特别?” 叶子心:…… 我可去你的人美心善吧! 不过这事是有点奇怪哈? 叶子心缩回来,凑近谢蓁:“蓁蓁,那个魏丞不会真对你有意思吧?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啊,这种坏男生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会可着劲的欺负她!” “应该不会吧?”谢蓁皱眉,“我觉得,现在还是以学习为重。” 再说了,就算魏丞真对她有那么点意思,她也不会喜欢他的。她喜欢的,一直是王元丰那种,浊世翩翩佳公子的类型。才不是魏丞那种粗人。 谢蓁拿出课本,开始自习,把魏丞什么的撇到一边。 她学习能力强,这几天已经把字典翻完,所有的繁体字对应的简体形式也已经做到心中有数,看课本不成问题了。 现在她要从初一的课本开始,一点一点重新把需要的知识都学一遍。 叶子心看了看她认真的侧颜,心里默默想,可能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吧。人家是真的做到了温故而知新,不光学习高中课程,还要复习初中课本,而她天天上补习班,都还是最后一名。恨只恨当初中考发挥得太好,明明是个青铜,偏偏和一堆王者做了同学,挫败感实在太强! 想到这里,她捏住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好!从今天开始,她也要努力学习,争取下次考试提高二十分,不考最后一名! ** 楼上的高二九班,此时一样的上着数学课。 和楼下的尖子班不同,每个年级的九班都是问题学生班,本来也是够着一中的最低录取分数线,走统招的路子进来的,只是成绩不够,分不到尖子班去。 然而事有例外,每年也总有那么几个走后门的名额,是默认留给校领导做人情用的,这些学生们非富即贵,又不思进取,在班里一搅弄,搞得整个班乌烟瘴气,倒还把原本的普通学生也引诱得更坏了起来。 高二九班的最后两排,男生们随心所欲的歪坐着,要么是打游戏,要么是看电影,总之就没有好好听课的。 中年秃顶的数学老师眼光掠过他们,连叹气的表情都懒得有,继续端着书转过身去讲习题。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不用努力,家里就有大笔的财产等着继承,就算考不上大学,转头就能出国镀金。家长们之所以花力气把他们送到学校,也不过是希望有老师能稍微看着他们,学不学习无所谓,只要不出去惹事就行。 至于老师,管不下来也就不管了,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就行。 这会儿,吴海潮他们几个正在开黑,他和张平技术太菜,对方又太猛,靠一个杨萧根本无法扭转战局,一连输了三局,心浮气躁,正想喊魏丞加入,干死对面那个龟孙儿,一抬头,发现他斜倚在窗边,右手食指微曲,正转着奶茶杯玩儿。 校花同款,网红脏脏奶茶。 吴海潮一下乐了,摘下耳机:“丞哥,谢大校花挺漂亮的是吧?” 魏丞乜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吴海潮嘿嘿一笑:“没啥,就是觉得吧,以前怎么没发现,咱学校校花这么漂亮呢?光是往哪儿一拄,就特别的有气质。就是有点儿高冷,话也少。” “不然呢?你还指着人校花和你称兄道弟啊?”张平笑了,拍了拍吴海潮的背,话音一转,“不过我觉得还好吧,二班的林舒然也很漂亮啊,关键是玩得开。” “你喜欢她,当然帮她说好话咯。”吴海潮一阵见血。 张平喜欢林舒然,这是小团体成员都知道的事,而林舒然又喜欢魏丞,这也有目共睹。 于是就很悲伤。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希望,魏丞这人,冷心冷情,连血都是冷的,可以喜欢任何东西,但就是不喜欢女人。 张平这么一想,稍稍安 分卷阅读14 心。 “那丞哥,晚上林舒然的生日会,你去不去啊?”杨萧问。 他们几个都收到了邀请函,虽说一视同仁,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是冲着魏丞来的。 “再说吧。”魏丞嗓音低醇,语气清淡。眼神不知又飘到了什么地方。 第二节是体育课。 下课没多久,教室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魏丞抱着篮球,漫不经心地往楼下走。 “看,是校花!好像在被老师训话!” 抬起头,果然看见一个高挑美丽的女孩子,外面套着校服,罩住了纤细的腰身,双手虚握在身前,垂头听训。从魏丞的角度,刚好看见她形状姣好的一张侧脸。 他不由挑眉——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会有被老师责骂的时候? ☆、第八章 自信心什么的,大概会一点一点被消磨掉的吧。 谢蓁咬着下唇,努力压制住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羞耻感。哪怕是背对着教室,她似乎也能感受到窗内传来的各种视线,有探究、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刚才上课的时候,数学老师评讲月考试卷,讲到最后一道大题,突发奇想,想请几位同学上台讲讲自己的思路。 第一名展雪瑶上去了,夸夸而谈,写了半面黑板,赢得掌声无数。第二个叫到谢蓁,举着粉笔站了三分钟,一个字没写。 她现在刚把阿拉伯数字认全,背完九九乘法表,要解高中数学题,还差得远。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谢蓁,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可如今壳子里换了个人,自然得从头再来。 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长相略有些寡淡,谢蓁的事她都从班主任那里听说了,上课抽她回答问题也是鼓励的一种方式,没想到这学生这么不给面子,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这可是态度问题,态度不好,学习再好又有什么用? 数学老师越想越气,干脆下课把人叫到外面,好好训斥一通。 “谢蓁同学,你家里的事我都听李老师说了,虽然情有可原,但这不是放纵自己的借口。下次月考,我不希望你还考个零分,你要知道,这不是对我的侮辱,而是对你自己的侮辱。人不尊重自己,别人又怎么尊重他?” 谢蓁脸上羞愧难当,说:“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会了。”从小优秀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留情面的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看来还要更努力才行。 这本来就是个好学生,数学老师本来也没打算多为难她,见她主动放低了姿态,稍微缓和了语气:“那就好,我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但还是要赶快调整。咱们一班是尖子班,一举一动都有那么多老师同学盯着,下学期的奥数比赛,我还等着你给咱班争光呢。”数学老师说完,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下节课上课还有五分钟。 “行了,你进去吧,我要去给高一上课了。” 谢蓁点点头,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背心都湿了一半。 转过头,就见楼梯上站着个瘦高的男生,逆着光,一双狭长的眸子将她望着。 她皱眉,心里忍不住有些腹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巧合,让她一天里总要遇见他几次。 她不想和他有交集,转身离开,就像没看见他这个人。 魏丞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沉了下去,漆黑的眸子里锋芒乍现,接着手指一松,抱着的篮球就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擦着少女的面颊过去,然后落在地上,继续弹跳。 “喂!好学生。帮忙捡捡球呗。” 少年的心思何等敏锐。她瞧不起他,压根不想和他有所牵扯,请她喝奶茶,就跟请她喝□□似的,这会儿更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不想搭理。 牛气什么?不就是学习好能考高分么?这一次不照样考了倒数第一? 魏丞扶着楼梯,居高临下地将她望着,胸腔里莫名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 他身后的几个少年瞬间噤声。 丞哥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干嘛和校花过不去啊? 谢蓁白着脸转过身,教室里早有人隔着窗往外观望,连隔壁二班都有人探出头来。看来不管在哪里,只要有魏丞出现,总能引起大家的关注。 “怎么了怎么了?校花怎么和大佬对上了?” “不知道呀,我也才刚看到。” “诶诶诶!二班的陆子涵出来了!” “他捡球了嗷嗷嗷!” “魏丞拿着球走了!” 教室里,正在算题的展雪瑶脸色一变,手上用力,自动铅笔的笔尖应声而断。 走廊上,一身白色衬衣的陆子涵转过身来,阳光透过檐角洒在他的头发上,描出淡淡金色。 他的长相很柔和,但又不女气,是那种常年浸染书卷中,沾染到的书卷气。和魏丞的满身匪气一比,就是两个极端。 他打量了一 分卷阅读15 眼谢蓁,才笑着问:“你没事吧?” “……没事。”谢蓁下意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 刚才那一瞬,眼前的这人似乎和王元丰重合了。虽说长相气质大相径庭,但那温润如水的性子,又似乎隐隐相同。谢蓁想,如果不是自己发生意外,偶然来到这个世界的话,两家说不定已经交换了庚帖,开始商议婚期了。 “谢谢你。”她礼貌地道过谢,情绪却再也振奋不起来。 “没事。魏丞这个人不好相处的,你平时少招惹他。” 少年心事总是矜持,况且也知道如今该以学习为重,窗户纸戳破了,反倒不美。 陆子涵跟上朋友,去实验室上课。 谢蓁转进教室,刚坐下,就被叶子心拉着询问:“蓁蓁,崔老太没骂你吧?”她奶茶喝多了,一下课就和林北北约着去厕所,和谢蓁前后脚回来,并不知道魏丞闹的那一出。 林北北也道:“我最讨厌崔老太了,其他老师都好,就她最势利眼。真希望学校能把她换走。” 崔老太,名崔云,正是刚才把谢蓁叫出去训话的数学老师。教学成绩平平,却最看重钱财,一旦学生考得不好,害她当月奖金泡汤,便会心情不好,多半要拿学生撒气。一班的同学都习惯了,反正全年级就那么两个重点班,平时竞争激烈,怎么可能次次第一?做老师嘛,教书育人为先,老盯着那两百块钱的奖金是怎么回事儿? 想起她刚才说的下次月考,谢蓁也不敢伤春悲秋了,赶紧拿出课本,继续做题。 不适应环境,那是得被淘汰的。 谢蓁琢磨着,还是得多向现代人学习,别人可以熬夜学到两点,她也可以,不过是每日少睡几个时辰而已。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申请换到文科班去,但叶子心也说,文科考大学选专业的时候面太窄,而且毕业就失业,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还是理科比较靠谱。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球场上,魏丞正在运球。像跟篮框有仇似的,每次灌篮都跳起来,举着篮球狠狠往上面砸,张平他们几个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的,生怕他把玻璃给砸烂。 吴海潮压低声音:“丞哥怎么了?还生校花气呢?” 张平:“哪儿是生校花气啊,这不明摆着生校草的气嘛!” 刚才他们几个都看着呢,丞哥拿球砸校花的时候,还只是求关注,等那个什么好学生校草把球捡起来还给他,那才是真生气了,整个人就像裹着层冰碴子似的,能把周围人给冻死。 “欸你们说,丞哥他是不是喜欢校花啊?”杨萧用手遮着嘴,神色有那么点儿怀疑。 “不能吧?这才见几面就喜欢了?再说了,校花不是和校草是一对儿吗?按道理看不上咱们吧?” 等魏丞运着球走近,几个人赶紧闭嘴。 张平又说:“丞哥,翰林那边的消息,说是有人约了人要来堵咱们,好像是学跆拳道的。” 翰林高中和一中不一样,那边学艺术学体育的多,学生都是靠砸钱进去的,想当然也没什么好鸟儿,以为一中都是些只会学习的书呆子,没怎么放在眼里。 张平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愣了一阵,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他们家和魏家生意上有接触,多多少少听到些风声,据说魏丞之所以转学来海城,就是因为在以前的高中打了人,直接把人打进ICU了。别人打架是斗狠,魏丞打架,那是不要命。 杨萧也无语:“疯了吧?翰林那边咱都没去过,离着老远呢,这都能结仇?” 说起这个张平也乐:“是啊,听说是丞哥抢了人女朋友。丞哥,你什么时候脱的单啊,哥儿几个怎么不知道?” 追魏丞的女生能从校门排到市外去,但他就是谁也看不上。抢女朋友?那也得等他谈过啊! 他们几个天天上学放学厮混在一处,有时候网吧打完游戏出来都两三点了,第二天还要进学校点卯,不回家睡觉,等着猝死啊?就这么几个小时没见,谈什么女朋友? 几个人围在一起猜测,到底是哪个神经病这么想不开赶着来送人头。那边当事人的魏丞倒是神色冷淡,篮球往地上一砸,放声道:“让他来。” 心情正不好呢,就有人送上门来找打了。 然后剩下的一节课也不上了,干脆逃了去网吧开黑,也不管班主任发现后是如何的暴跳如雷。 放学之后,趁着白日还长,谢蓁一个人留在教室,又多学了一会儿。 高考是个大关,但高三之前,一中对学生的管理还是比较松弛的。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大多是中考时就经过重重拼杀筛选出来的佼佼者,本身具有比较强烈的学习意识。再加上国家政策又提倡给学生减负,学校也乐得放学生回家自习,反正,家家都只有这一个独苗苗,不用老师着急,家长会自己把他们送进补习班的。 昨晚弟弟谢峤闹了那一出,说清前因后果,把赵芝兰心疼得不行,当即决定今天带着他去把事情解决了,以后还是搬回来跟妈住,免得 分卷阅读16 留在那边受委屈。 也因此,家里没人做晚饭,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谢蓁只能在外面解决后再回去。 她怕被人笑,在学校多看的是文科一类的课本,等人一走,才拿出初一的数学书来,照着视频,一题一题的跟着老师演练。 谢家以前的条件不差,在子女的教育上更是舍得花心思投入。原主的成绩虽然用不着补习,但弟弟谢峤是必须要课外辅导的。然而他又不愿去补习班,赵芝兰干脆买了个网课账号,往里面充了足够的钱,想上什么课都可以。 结果这账号谢峤没怎么用,倒便宜了谢蓁。 她听完两节课,做完练习,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一看表,都快七点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有些晦暗,谢蓁忙收了课本,关了风扇和门窗,出了教学楼,偌大的学校只有高三那边还亮着灯,偶尔传来人声。 这时节已经入秋,晚风卷着落叶,有要下雨的征兆。谢蓁不敢多耽搁,随便在校外买了碗面吃,一路背着课文回去。 结果刚走到半路,天上果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她没带伞,一个人又不会打车。要是从大路回家,距离还有点远,倒是有一条小巷子可以抄近路,前几天赵芝兰带她走过,似乎还有点印象。 走不走呢? 谢蓁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渐大的雨势,最后还是选择拐进了巷子。 ☆、第九章 街对面,魏丞他们几个男生正站在一家ktv门口抽烟。 今天是二班林舒然的生日,邀请了许多学校里相熟的同学,为了方便大家,就近在学校周边选了最好的餐馆和ktv。 魏丞本来不打算来,无奈张平实在心动,一直在他耳边叨逼叨,害得他游戏都打不好,这才勉为其难屈尊一次。 就在门口站着等个人的功夫,居然也能看到谢蓁。 隔着一条街,她没注意到他们,在原地徘徊了几步,退回去进了路边的巷子。 他们几个天天逃学,就在这一带到处乱窜,现场画张地图都不在话下。反应了片刻,张平突然道:“不对啊,她是不是走错了?这是条死胡同,走不出去的。” 说完转头去看魏丞,他的神色隐在烟雾后,一言不发。 难道是他会错意了?丞哥其实对人校花没什么意思?要不这时候不是该上去,好歹提醒一句么?毕竟巷子挺深,进去再出来,至少也要七八分钟。 然而魏丞就跟没听见似的,指尖把玩着打火机,偶尔弄出细碎的火光。 正讪讪着,身后楼里传来女孩子的笑声,林舒然挽着闺蜜的手下来接他们,语气欢快:“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我们都唱上了,赶快进去吧。” 男生们各自倚在线条流畅的摩托车上,特别是魏丞,肩上搭着个黑色棒球外套,隐隐露出后背的银色刺绣,惹人眼球的帅。 林舒然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但还克制着,展现身为女生的矜持。 吴海潮挑眉:“那还愣着干什么,咱上去啊?” 魏丞懒洋洋站直身体,眼睛朝谢蓁消失的巷子口看去。 下着雨呢,也不知乱跑什么,就这水平还抄近路,也不怕遇着坏人。 说起来……那巷子里也没什么人住了,就几个孤寡老人,平时鬼影都见不到一个,但地方偏僻,倒是个约架斗殴的好去处。 约架斗殴…… 魏丞脚步一顿,突然有些烦躁。 操! 吴海潮不明所以地转过头:“丞哥你干嘛去啊?” 魏丞头也不回:“买烟。” “哦。” 回过神想想,不对啊,不刚买过吗,怎么又买? 巷子里,谢蓁走到尽头,终于发现自己走错了,这是条死胡同。但想到要回去,又有些发憷。 刚才进来的时候,路过两个小混混,蹲在塌了一半的围墙上抽烟,见她路过,还不怀好意地吹了声口哨,发出猥琐的低笑,吓得她埋头就跑。 要是这会儿出去,还会遇到那两个人的吧? 不论何时,女子总是处于弱势,属于被侵害的一方。谢蓁脑海里思绪乱转,一会儿想到某年中元时,太常家被拐子拐去的小姐,几年下来没有音信,也不知被卖去哪里受苦,一会儿又想到某日和赵芝兰在家看的新闻,某高中生放学后失踪,等家人找到时,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外面的那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刚才没有起歹念,等反应过来,未必不会。 早知道便不走小路,哪怕多淋一会儿雨,也要以安全为重。 谢蓁急得团团转,左顾右盼,周围都是围墙房屋,再没有第二条道可走,远处又隐约传来脚步声,凝神细听,怕是有两人以上。 雨开始急起来,小巷子里没有灯火,积云一压,更显得昏昏暗暗。 老屋的墙角处堆着些杂物,花盘瓦砾,木板竹竿,还有两柄扫帚! 分卷阅读17 谢蓁赶紧抓了一把拽在手里,严阵以待。 来的果然是刚才那两个小混混,见了茫然不知所措的谢蓁,立马发出猥琐的嬉笑:“哟,还是个学生妹呢!小妹妹,迷路啦?要不要哥哥们送你一程啊?”说着,就要伸手来拉谢蓁。 谢氏的大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若是一千五百年前,必要叫他挨上五十大板子,再发配为奴! 她看了看两人身后被堵住去路的小巷,退后一步,冷声道:“你们要干什么?如果要钱,我可以给。” “什么钱不钱的,多伤感情呐,遇上就是缘分,妹妹,咱交个朋友呗?以后这一片,咱兄弟罩着你,怎么样?”其中一人笑道。 说什么朋友不朋友,然而言语里的轻佻,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那多谢了,”谢蓁仰着下颌,露出一截优美的脖颈,骄傲得如同一只天鹅,“只怕你们没这资格,做我的朋友。” 平日里在家,在学校,她都尽量收敛自己的锋芒,以免被人看穿,如今对上两个小混混,反而激出了久违的小姐脾气。 她以前学妇德妇功,学温良贤淑,那是做世家女的本分。可如果一个低等奴仆冒犯了她,她照样可以用鞋底子抽她的脸,这是世家的身份和地位带给她的骄矜尊贵。 如今,却是被两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言语冒犯了。 若是再龟缩下去,恐怕都对不起她以前所受的教育。谢氏家族的人,可没有这样不中用的。 情况越是危急,她反而越是镇定起来,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两个混混:“我劝你们理智一点,我刚才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来。现在这手机是联网的,我已经拍了照,把照片传给我家人,如果我真出了事,有你们的照片在手,你们也跑不掉。” 前段时间学校里刚好开展安全教育,组织学生去礼堂看过宣传片,其他同学都看得打瞌睡,只有谢蓁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完了,还能活学活用。 “怎么办,哥,要走吗?”其中一个混混还真被她唬住,问了一句。 “走什么?臭丫头肯定是虚张声势,把她的手机抢过来瞧瞧!”领头的那个一巴掌拍在小弟脸上,还真就要走过来制住谢蓁。 就听轰隆隆的摩托引擎声由远及近,几人转过头去看,只见重机车在巷子宽处划过一道弧线,车上少年神情冷淡,黑色棒球服,露出里面的白T恤,一双大长腿几步走来,二话不说,一脚踹飞一个人。 谢蓁哪里见过打架,抱着扫帚,白着脸往退后了好几步。 这一切发生不过半分钟的时间,魏丞以一对二,却一点不落下风,弱的那个早就躺在地上□□了,剩下一个不服输的,被他抓着脑袋,狠狠往地上撞,砸西瓜似的。直等人受不了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又说尽好话的求饶,他才一只脚踩在人脑袋上,弯下腰伸出手去,从人怀里摸出盒烟来,甩开打火机点上。 冷雨微凉中,那一点猩红的火光闪烁在昏暗里,白惨惨的烟雾映衬下,他的眼神阴翳又狠戾,看得人害怕。 “滚!” 他把烟盒往地上一砸,脚挪开,露出小混混挂着斑斑血迹的脸。可能是太疼了,他努力了几次,都只动了动腿,爬不起来。最后还是旁边的那个爬起来,弯着腰过来那人架上,一瘸一拐地搀扶着跑了。 这个魏丞,名为学生,却似乎比混混还危险。 豺狼刚走,虎豹又来,谢蓁都绝望了。眼见他抬起头往这边往来,赶紧抱紧扫帚,往墙边又缩了缩。 “你,你要干嘛?” “你说呢?”魏丞都气笑了。 操,也没怎么你啊,躲什么? “别,别过来啊!”谢蓁挥舞着扫帚,“我已经报了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他信她才有鬼,只是见她磕磕盼盼挥着“武器”,在空中发出嚯嚯响声,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妈的,真不愧是校花啊,长得真漂亮。 又漂亮又可爱。 雨水把她的头发打湿,湿漉漉一缕一缕的,披在肩上,都无损她的半分美丽,反倒越发像垂泪的海棠,带着一丝孱弱的美感。让人不由自主想把她圈养起来,仔细呵护。 “还抱着那破烂干什么啊?过来,我送你回去。” 谢蓁僵了一瞬,半晌,才小心翼翼把扫帚放回原位,慢吞吞踱步到他身边。 她其实是不想和他有交集的。她们之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更何况,她的思想还停留在一千多年前,闺阁女子,怎好与外男过多接触? 可偏偏他又救了她,从这层意义上来说,他是个好人。 见她靠近,虽然脸上表情无论如何看不出一丝情愿,但不知怎么回事,魏丞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来,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勾了勾,又厚又重的头盔就罩上了谢蓁的脑袋。 “欸你干什么?”谢蓁没防备,只觉得脑袋突然大了几圈,连怎么抬头都不知道,走路都趔趄。 “头盔不知道?马路上多危险不 分卷阅读18 知道?小心等会儿摔着你!”魏丞故意板着脸,大长腿跨上摩托,在阴暗狭小的巷子里调转了方向。 “上来啊。” “怎么上?” 谢蓁一张小脸被头盔箍得更小,一双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要我贴着你坐?” 这如何使得?!男女七岁不同席,他到底知不知道?! “你这人……”魏丞不耐烦了,“到底上不上来?跟个大小姐似的,还要我左请右请?” 他刚才揍人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这会儿声音冷下来,谢蓁哪里还说得出个“不”字?她倒是可以拒绝,可如果他骑着摩托扬长而去,留她一个,等会儿又遇到小混混怎么办? 谢蓁咬咬牙,一脸英勇就义地上了车。又不敢和他离得太近,只远远地坐着。 魏丞难得体验崩溃,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笑道:“真当老子脾气好啊?坐上来!手,拽着衣服!真掉下去老子不会送你去医院的啊。见义勇为,一天就一次,多了没有。” 谢蓁不敢说话了,按他说的做。 山地摩托如离弦之箭,带着轰鸣声冲进夜色之中。 ☆、第十章 这是谢蓁此生经历过的最惊心动魄的夜晚。 摩托车在雨丝和冷风中穿行,一会儿快一会慢,一会偏左一会偏右,有好几次,谢蓁都险些以为自己要飞出去被车碾死了。 一开始,她还顾忌着男女大防,只是虚虚抓着魏丞的衣角,等到了后来,她干脆什么也不管,两只手臂揽上了对方的腰。 魏丞半边身体都僵硬了,差点从车上一头栽下去。 都说一中校霸的车不载女生,谢蓁有幸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短短的一段路,开得无比煎熬,等按着谢蓁说的地址,开到她们家小区楼下时,魏丞感觉自己的后背心已经沁满了冷汗。 谢蓁取下头上沉甸甸的头盔,还给他时,才看见他手背上划了条口子,伤口不深,但见了血。 “呀,”她低叫一声,指着他的手,“你流血了。” 应该是刚刚打架的时候弄的,她正开始学初中物理,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打了别人,自己也疼。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随手往黑色的裤子上一蹭,皮肤上擦出一条浅浅的血迹。 谢蓁顿时无语,哪里有这样止血的,果然是糙男人,也不怕感染。 “你等着啊。”她赶紧低下头拉开书包翻找,果然叫她找出一包纸巾,并两张带着碎花的粉红色创可贴来。这是赵芝兰给她备的,可以说十分少女心了。 结果魏丞不接,反倒看着她笑:“我救了你,你不帮我包一下啊?好歹我也是你恩人吧,嗯?” 这简直是挟恩求报的典型做派,可谓是人之劣根性,千年不变。之前府里就有个无赖奴仆,仗着先时救过曾祖性命,整日里好吃懒做,还爱喝酒,喝了酒还编排主家的不是。后来被阿翁发配到庄子上去,没过两年,倒老实了。 谢蓁心觉好笑,却也不说什么,只默默抓起男生的手,用纸巾擦拭干净他伤口周围的血迹,才撕开创可贴,仔仔细细地小心贴了上去。 “好了。” 魏丞淡淡地“嗯”了声,被她触碰的皮肤倒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来,原来这就是女孩子的手啊,又柔又软。 “好了你回去吧,以后别一个人往巷子里钻了,不安全。”他脚踩在油门上,准备走了。 到底是救过自己,虚惊一场后,谢蓁对他的感官也好了很多,当即点点头,“不会了,我以后都走大路。” 说完,又觉得魏丞本性不坏,做什么一天逃学生事,没的招人烦?便忍不住多了句嘴:“你也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 别的她也不懂,甚至在她那个朝代,都还没有科举取仕这一说法。但读书总是好的,读书使人明理,要不那么多世家大族把持着学问,又为的是什么呢? 到了这个世界,读书的获益就更直接了。只要你好好读书,就能找个好工作,过上舒适的生活,且男女都是一样的平等,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是好学生,这就教训起人来了,那我好好学习了,你帮不帮我补课啊?”魏丞问。 这下换谢蓁词穷了。 是哦,她自己还一团乱麻呢,哪儿管得了别人? 她抿着唇,摇头,一副婉拒的态度。 小怂包,管的挺宽,要她补课就缩回去了。 魏丞哂了一声,也没在意,戴上头盔发动引擎,打招呼道:“走了。” 谢蓁目送着他身影消失在树影后,才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一路上楼回家。 进了屋,她先换下半湿的校服,挂在阳台上晾干,又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梳理好,然后才拿出书来,继续听她的课。 下个月又有一次月考,她不能再继续考倒数第一了。 这次还好,赵芝兰和老师都以为她是受了 分卷阅读19 父母离婚的刺激,故意考最后一名报复,并不相信她其实连卷子都看不懂,什么选择题ABCD,也是她恶补了几天,才弄懂的规则,胡乱懵了几个。 高二的课程实在是多,虽然已经文理分科,但所有的科目还都要学。下学期才是会考,得等会考过,她才能彻底放开史地政,一心一意搞理科,冲刺高考。 生物化这东西,现代的学生也要等上初中才开始学,而且初中三年只是学些基本概念,谢蓁本就聪明伶俐,网上老师教的又好,方式有趣,她竟也听得津津有味,学起来很带劲。 老师讲化学元素,她就举一反三,联想到阿翁炼丹;讲遗传和基因,她就明白为什么崔家嫂嫂生下来的小侄儿和她一样不辨颜色……很多她原来习以为常,却并不知道原理的东西,拆解分开来去,背后的原因竟然这样简单…… 无怪乎这个世界有如此方便的交通和通讯,谢蓁觉得,她以前所在的朝代就是太看重儒家治国那一套,若是早些重用墨家学说,说不定就轮不到外国侵略者来践踏中华国土了。 不过历史书上也说,这都是历史的局限性,是小农经济发展的弊端。 谢蓁来到新世界,又通过科技打开另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她想着,无论如何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若是有朝一日能回去,她在这里习得的知识可是能改变世界的。 到那时,史书上便不止有一个博学才高的班昭,还得加她一个谢氏阿蓁! 谢蓁越想越乐,学的便越发认真。料想只要她勤奋一些,多费些功夫心思,总能赶上大部分学生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再则,学校里不还有魏丞他们那样,整天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坏学生”么?总不能比他更差了吧? 时间一晃而逝。 谢蓁听完浮力的部分,跟着老师做完习题,对了答案,其中有两处计算错误,导致结果天差地别。又赶紧重新在草稿纸上演练两回,默默记下自己错的地方,合上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一学就学了三个小时。而赵芝兰和谢峤还没回家。 听说原主父母当初离婚的时候,就为了谢峤的抚养权吵得不可开交。谢家是中途发迹起来的,谢天德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女儿可以不要,但儿子是一定要留着继承香火的,谁都不能带走。 这一点谢蓁倒是理解。自古以来多少年了,女儿家向来是不受重视的,若是世家大族还好,对待女儿如珠似宝,至少也是爱惜珍重的。若是不幸生在贫穷人家,恐怕就会被父母发卖换做银钱,补贴家用。 她当了十六年的谢氏大小姐,虽也风光无限,但真细说起来,也有两三分隐秘心事难与人言。 就说读书一事吧,若论记诵的天赋,族中恐怕只一个大兄能与她比肩,便是再厚的经典,只要她翻过一遍,理解通透,便能毫无阻碍的背诵出来。可只因她是女子,便不能享受族中子弟入学读书的待遇,每日里还要学些琴棋书画,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以后嫁人,闲暇时间能娱乐丈夫,增添夫妻情义。 更不必说那些针黹簪花之事,又要分去每日里的大半精力,哪还有什么功夫读书? 还是这里好,男子女子一样平等,都可读书进学,哪怕十七岁,也不用急着嫁人,还做个孩子养呢。 谢蓁休息了片刻,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提着水壶把家里的花花草草挨个浇了个遍,想着再去背一背英语单词,若是十二点家里还没人回来,就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 刚坐下来,就听外面门响,她赶紧跑出来,只见谢峤率先进来,手里提着个硕大的背包,里面似是装了重物,发泄似的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再看,嘴角还破了皮,乌青中带着鲜血,左脸顶着个红红的巴掌印,可以想见打的人用了多大力道。 赵芝兰跟在他身后,出门前穿得整整齐齐的套裙也有几分凌乱,像是经过撕扯。 这到底是去谈判了,还是去打架了? 谢蓁心里一凛,忙走上去扶住人:“妈,怎么了?” “没事,”赵芝兰摇摇头,不想多说,看起来累极了,只吩咐了句,“以后弟弟搬回来和咱们住,你俩要好好的”,说完,便径直去了自己卧室,再没出来。 “操!”谢峤压低声音,恨恨的,“那个王八蛋,我真想宰了他们!”他长相俊秀,骂人说狠话的时候也透着一股可怜劲儿,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乖孩子。 谢蓁本就疼他,又怜惜他父母离异,唯一的姐姐还被自己这个异世魂魄占了身体,拉住他的手,哄着他:“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谢峤本来一直绷着,听她言语温柔,忍不住眼一红,吐露道:“今天下午放学,妈来接我……” 原来,他们去谢家的时候,正遇到谢天德陪着小三去医院产检回来。小三年纪轻,刚大学毕业没几年,之前在谢家的广告公司做个小职员。难得谢天德人到中年,又不像其他男人那般油腻,对待小姑娘也 分卷阅读20 和颜悦色,极有耐心,加上家中小有薄产,一来二去,便巴巴的贴了上来。才不过一年,就哄着谢天德在外给她置了房产,偷偷生了个女儿。 这小三极会哄人,才扶正没多久,就把谢家二老哄得团团转,什么都听她的。今天产检回来,更是当着赵芝兰的面儿,借口身体不舒服,指挥着谢天德做这做那的,嘴上“老公”叫个不停。 这可把赵芝兰恶心坏了,当初在公司,她看这小姑娘做事勤快,亲自把她提拔上去的,后来听说她怀孕请假,还怜惜她是个单亲妈妈,一批就批了半年。没想到啊,倒是她亲自给的机会,让人光明正大挖起自己的墙脚来了。 赵芝兰是个女强人,天生性子不服输,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那种。可谢峤是个爱憎分明的少年,见人欺负他妈,哪里还忍得住,当即站起来,一杯冰水将小三浇了个凉透。 随后场面就一团混乱了,小三哭闹不休,说受了惊吓,谢天德要冲上来教训逆子,反被赵芝兰狠扇了一巴掌…… 最后彻底撕破脸,曾经的夫妻大吵了一架,赵芝兰带着谢峤走人。 这剧情峰回路转,谢蓁听完,也跟吞了苍蝇似的恶心。难怪原主要轻生,原来都是这事闹的。 她来到这里,还从未见过这具身体名义上的父亲一眼,对他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换位思考,若是这事发生在阿翁身上,她恐怕也得将他恨毒了去。 当然,阿翁人品贵重,清高肃静,是断不会做出此等宠妾灭妻,惹人耻笑的事情来的。 “别担心,妈会处理好的。”她拍拍谢峤的手,柔声安慰他。这种事她以前听得也多,谢家家风清正,风纪严肃,都难免藏污纳垢,其他高门大户里,妾婢争宠就更严重了。要惩治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还得从长计议。 谢蓁把弟弟哄着去睡了,自己也没心情再看书,收拾收拾,躺在床上,又是一番思量。 赵芝兰事业心强,在家却是个慈母,之所以事事隐忍,不过是不想给孩子产生影响,这一点谢蓁能感觉得到。要不然,凭她的手腕,怎么会收拾不了一个爬床的小三? 可惜的是,她处处为孩子着想,原主却没能领会她的心意,仍是一意孤行的去了。 恨只恨这时代变化太快,她也不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谢氏大小姐,要不然,一个不入流的爬床女,哪儿来的本事够把她的生活搅得这般心烦意乱? ☆、第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谢蓁难得的起晚了。 出了卧室,赵芝兰已经去公司上班,餐桌上放着两份早饭,是她亲自给两个孩子准备的。 谢天德暗中卷走了公司的一部分财产,如今留给赵芝兰的就是一个空壳子。但好歹还算没彻底被小三蒙蔽了心智,公司重整重整,也还能步上正轨,不至于就此完蛋。但就是要赵芝兰多辛苦,有一段时间不能好好休息了。 姐弟俩都赶时间,匆匆吃了早饭,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就各自去了学校。 教室里早就响起了早读声,趁着上课前的空隙,叶子心见缝插针地给谢蓁讲新的八卦。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渠道,凡是学校里的风雨人物,谁谁又背着老师谈恋爱了,谁谁又逃课出去打架了,谁谁又起了冲突……她了解得一清二楚,堪称行走的八卦全书。 谢蓁都想,她要是能把这心思悉数放到学习上去,说不定早就考进前三了。 原主以前在学校的人设就两个字:高冷。仗着学习好,人长得漂亮,看谁都像手下败将,不怎么和人接触。 这在谢蓁这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世家巨族里的人际关系,交际应酬,远不是这单纯的校园可比的,大到主持中馈,来往应酬,小到处理婆媳妯娌关系,安抚小姐妹,都是成婚前要系统学习过的。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熟悉,也不敢多说话,生怕暴露了自己,故而将原主的人设维持得很好,谁也没发现。 后来慢慢适应,胆子也放开了,便渐渐找到些从前的感觉。 她先是放低姿态,向同桌和前座示好,接着又拿些小零食请她们吃,下课一起约着去厕所……短短两天下来,便收获了自己的姐妹团,而自己也隐隐成为了小团体的中心。不管有什么事,她们都愿意先对她说。 “我告诉你啊蓁蓁,听说昨天晚上隔壁班的林舒然可尴尬了呢!她不是过生日嘛,开始喜气洋洋的带着小姐妹,说是出去接人。结果魏丞去是去了,但还没进包厢又转身走了,之后一晚上都不见人,再打电话也不接。” “啧啧,大佬就是大佬,连放鸽子都放得这么理直气壮!” “还有呢,昨天陆子涵也去了,展雪瑶费尽心机,就为了和他搭上几句话,但陆学霸一直温和谦让,对谁都是一个态度,这不就等于是变相拒绝了吗?” “也是,展雪瑶好看是好看,但只能算清秀,人可是校草,看不上也不奇怪。” 两个女生坐得姿势端正,手 分卷阅读21 里还一本正经地抱着课本,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读早读呢。没想到聊的还是外班八卦,牵扯两段少女暗恋,听语气,还有点幸灾乐祸。 被强行灌一耳朵八卦的谢蓁坐在角落,虽然也跟着轻笑,但一直没出声,不难看出她心不在焉,有几分兴致缺缺。 她昨晚倒是和魏丞见过,但也没把他缺席人家生日宴会的事和自己联系起来,相反,她有些担心家里——谢峤倒是拎着东西搬回来住了,可他临走前又惹了乱子,甚至还把谢天德揍了几拳。赵芝兰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也不知她是不是真去上班,还是干别的什么去了。 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讲法制,对付谢天德和小三,还真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连她听了都气闷心烦的事,赵芝兰和谢峤恐怕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谢蓁叹了口气,手指捏着书页,眉间泛起愁色。 相比高二一班的书声琅琅,高二九班就显得散漫无边。 前排一片赶着抄作业的,后排倒是不抄,但更嚣张。要么没睡醒趴在课桌上补觉的,要么大清早已经打起了游戏,又是堕落的一天。 魏丞照样是踩着点进的教室,校服也不好好穿,就这么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书包就背了一边,要落不落的。吴海潮抬头撇他一眼,瞬间乐了:“哈哈哈哈嗝,丞哥你是激活了什么隐藏的天赋技能了吗?带个粉红色的创可贴是怎么回事儿?”娘们儿唧唧的。 当然,最后一句话他没敢说出来,说了要挨打。 魏丞脾气躁,这在一中是出了名的,兄弟几个只敢开开无伤大雅的欢笑,太过火的绝对不敢说。 不过今天魏丞心情不错,放书包的时候,看见自己课桌里有个粉红色的盒子,还难得挑了挑眉,问:“这什么?” 杨萧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哦,刚三班一妹子送过来的,好像是蛋糕什么的吧?” “的吧”还没说完,魏丞已经脸一拉,拎着那盒子上的两个小提手,看也不看随便往后一扔,精准命中垃圾桶。然后拖椅子放出包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卧……槽。” “丞哥你怎么这么浪费,不吃给我啊!” “浪费算什么,丞哥你好无情!” “糟蹋人妹子的心意。” 周围几个损友顿时鬼哭狼嚎起来,为那光荣牺牲的爱心早餐心痛不已。 魏丞没理他们,指尖拨了拨手背上的创可贴,趴在课桌上开始补觉。 这一觉睡得长,一直睡到第二节课间做操。 一中的课间操,按规定是每个学生都必须做的,期间会有学生干部上班级检查,如果发现教室里有学生,立即记下名字,算到班级的操行扣分里去。 魏丞他们几个学渣,学习上是不能给班级争光了,但也还算给班主任面子,至少没在这种事上拉操行分后腿。就是每周一的晨会通报上,总少不了他们的名字。 课间操是不可能做的,大佬怎么会做那种傻到极点的课间操?他带着几个小弟,先溜去体育馆后面的小树林抽了根烟,等音乐放到最后一节,又调转方向,去学校小卖部买零食吃。 这时间掐的正好,每每等他们都买完结账了,才看见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冲过来,然后把一个小卖部挤得水泄不通。 课间抢零食,几乎是一中每个学生的日常必备活动了。上完两节课,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得差不多,零食,既可以补充能量,又可以放松心情,简直是居家必备之良品。 散了课间操,谢蓁和两个小伙伴也不着急,跟在人群后,慢慢悠悠地走。 反正挤是挤不过了,不如等他们抢完这一波再进去。 小卖部门口,几个男生正凑在一堆,研究刚买的九连环。 一中提倡劳逸结合,小卖部里不止有零食,还会贩卖一些流行的益智玩具,帮助学生调节课余生活。往常他们几个根本不会往角落里的玩具区逛,今天是张平突发奇想,非要买一个来试试。 昨天晚上林舒然生日会,二班就有人随身带了个九连环,一群人传着解了一圈都拿它没办法,最后传到陆子涵手里,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开了。 当时那些女生夸赞校草的声音还言犹在耳,张平觉得自己也不差,不过是个玩具而已,玩顺手了还有什么不会的。刚好看见了,一定要玩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听见金属九连环相互碰撞的声音,稀稀拉拉的一串,乱成一团。几只眼睛齐刷刷盯在上面,一瞬不瞬。 张平皱着个眉,觉得这事真他妈棘手。 魏丞就笑:“你这是个什么草包脑子?这么半天猪都解开了你还解不开,趁早放弃了事。” 草包脑子的张平槽多无口,干脆壮起狗胆,把九连环递过去:“丞哥,你会?” 空气无端陷入沉默。 魏丞接过玩具,装模作样地摆弄一阵。 这东西虽然名叫九连环,但其实只有六环,是个基础入门版。然而就是这六环都要了学渣们的命了 分卷阅读22 ,翻过来倒过去,就没一点变化。 哪怕是个魔方,好歹也能换换颜色吧? 兄弟几个眼巴巴看魏丞玩了半天,屁都没出来半个。顿时就是一阵豹笑。 “哈哈哈算了吧丞哥,别挣扎了。” “人还是要有点逼数的,别为难自己。” ? “什么几把东西?”魏丞恼羞成怒,把环往张平身上一扔。 没想到张平眼泪都笑出来,还能凭着本能一躲。那金属环就掠过他,在空中抛了个弧线,落在地上。还打到了人。 “嗯?什么东西?!” 叶子心吓了一跳,本能地转过身,也没看周围都有谁,从自己脚边捡起了一串金属:“这是什么鬼东西?” 现代人,魔方玩的多,九连环还真不常见。 可谢蓁知道啊,她眼睛一亮,从小姐妹手里拿过环:“九连环啊。你不知道吗?很好玩的。” 正说着,眼角余光看见身后站着几个人,她仔细一看,愣了。 “是你们的吗?怎么扔了?”她拎着九连环,眼里满是不解。 “哦,破烂东西,不要了。”魏丞双手插兜,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张平急了:“要啊!怎么不要?我还没解开呢!” “哥,你不能因为自己解不开,就把气撒在我的东西上啊!” 他还等着学会了去讨女生欢心呢。 魏丞偏头望他,堪比寒冰一般的眼神里分明显示着“你给我闭嘴”“是不是不想活了”等信息。 张平看懂了,不敢再逼逼。 可既然东西是人家的,哪有捡到不还的道理。谢蓁笑眯眯的,把金属环递给张平。 其实也不是她故意对谁笑,她只是想到以前在家,冬日里大雪簌簌,姊妹们闲来无事,就聚在一起解九连环玩。那些记忆遥远又美好,忍不住就带了点笑意。 魏丞冷眼看着,突然就有点不爽。 干嘛呢这是。还个东西都能笑出朵花来,怎么对着他就是一副“虽然你救过我但是我们不熟”的表情? “喂,好学生。”他勾着嘴角,笑得有些欠扁,“既然捡都捡了,就再帮个帮,帮我们解出来呗。” 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好啊。”谁知谢蓁爽快答应,手指翻飞间,也不知她怎么动作的,那些金属小零件被她一个一个顺着拆下来,堆成一堆捧在手里,“诺,还要给你们再装上吗?” 魏丞半天没吱出一声,却突然福至心灵的,从对方那张善意真诚的脸上,看出了点骄傲飞扬的情绪。 解出一个九连环而已,有这么开心? ☆、第十二章 好在预备铃响及时打破了这场尴尬。叶子心扯着谢蓁的袖子,顶着年级大佬尾随一路的视线,狂奔进教室。 化学老师早就站在讲台上,着手准备上课,班上的同学也都安安静静的,垂首做鹌鹑状。她只好把手机放在腿上,一脸激动地打字给谢蓁看: ——蓁蓁你太牛了!居然敢直接和大佬硬刚! ——我现在单方面宣布你已经成为我偶像了! ——那个九连环你怎么解的啊?也太厉害了吧?! 谢蓁接过手机看完,脸上笑意越发明艳,眼睛里像闪着星光,又把叶子心看迷眩了一阵。 她曾是谢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女孩子。十二岁那年冬日,她受王家夫人所邀,和母亲及几个姊妹一起出席王家举办的赏花会。彼时王元丰已受诏赴任黄门侍郎。那是专为世家年轻子弟准备的官职,只要好好干,不过一两年时间,便能受重用一路升迁,从此平步青云。 王家夫人的花会,不过是个由头,来往的各家心里都清楚,王夫人不过是借机相看未来儿媳,王三郎年已十七,既受了官,下一步就该成家立业了。 那日参会的众多小姐里,谢蓁或许并不是最适合的那一个。王谢两家门当户对,自不在话下。不巧的是,她阿娘前几个生的都是男孩儿,一直到四十岁上下才怀上她,她虽是长房嫡女,年纪却偏小了些,若是与王家结亲,少不得要男方多等几年。 她本来也是不报希望的,那日只当是单纯的观雪赏梅。因中途见几个世交家的姐妹围坐在一起,便凑了进去玩耍。可巧的是,里面就有王家的四娘,闲聊时说起自己家里几个小弟弟解九连环而不得的趣事,众人起哄之下,便命人取来一同研究琢磨。 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正因她巧解九连环,于众人中脱颖而出,得了王氏夫人的青睐,才有了后来王谢两家结亲之事。 也正是那一日后,她谢氏嫡女的名头彻底打响,随着她年纪渐长,逐渐成为新一代贵女交际里的中心人物。 想起以前的浮华风光,谢蓁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有些自得。 下一秒,却被化学老师教鞭甩在黑板上的声音拉回现实。 “好,下面拿出昨天的 分卷阅读23 家庭作业来,里面有几个题很有代表性,现在掌握了,高考就不怕了。” “我相信咱们班的同学,试卷我不会收上来检查,我直接抽同学起来提问,其他的你们自己下去对答案,不懂的再来问老师。” 话音刚落,谢蓁上一秒还翘着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蔫蔫地从桌膛里拿出张空白的化学试卷来。她忘了,她现在是虎落平阳,班上几十号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可以秒杀她。 也不是她不努力,每天的课程都学着,元素周期表也背着,然而饶是她再聪明,也不是就是个初学着的水平,叫她直接上手做高二的题,不是白瞎么? 再看看同桌叶子心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谢蓁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慢慢来,总能追上的。 顺便再把头埋得更低些,别叫老师看见她。 ** 到了下午,体育课要测试八百米成绩,上星期就通知了的。 去操场前,叶子心拉着谢蓁,止不住的小腿打哆嗦:“怎么办啊蓁蓁,我最怕跑步了,一圈下来就要了我的命了,何况是两圈?” 林北北也快哭了;“这是要计入期中成绩的,还逃不了。就算今天请假不跑,下周上课还得单独补上。” “不如一起跑了,大家混在一处,还不至于太丢脸。” 谢蓁初时还没太大感觉。她听说男生要跑一千米,比女生还多两百米,可人家都没说什么,反倒是女生这边,个个哭天抢地的,保不准是大惊小怪。 等她来到操场一看,再听叶子心说要围着红色跑道跑上两圈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立马晕过去。 她一个金玉堆里养出来的大小姐,走过最长的路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套路,叫她围着操场跑步,简直要了她的命了。 体育老师难得是个女的,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平时更喜欢皮糙肉厚的男孩子。今天也是,集合点名完,男生可以领了篮球先去旁边自由活动,等女生测试完再过来。要不然,这些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们肯定找借口躲远不来了。 谢蓁的学号排在前面,躲也躲不掉,只能被赶鸭子上架的,和其余十几个女生一起,挤挤挨挨并排站到了起跑线后。 男生里有不喜欢打球的,解散后没有走远,就站在旁边空地,看女生们跑步,目光落处,自然是最耀眼璀璨的校花身上。 所有女生都已经脱了外面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自己的衣服来。原主的品位不俗,此时谢蓁穿在身上的,是一件白色的灯笼袖衬衫,用镂空的蕾丝花边做装饰,下摆扎在牛仔裤里,衬得小腰不盈一握。 哨声刚响,谢蓁还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周围的同学便像离弦的箭般纷纷冲了出去,她后知后觉的跟上,突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跑之前大家明明说好的,成绩不重要,慢慢跑就行,这会儿才冲出起跑线五米,就跟集体失忆似的,撒开腿就是一阵狂奔,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甩在自己身后。 就连林北北都迅速抢占位置,几个箭步,从最外圈跑到里圈,瘦瘦小小的身体爆发力极强,瞬间和大部队拉开了差距。 只有叶子心是个言行一致的弱鸡,平时吃得太好又不爱运动,很快就落在了后面,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朝她身后的谢蓁招呼:“蓁蓁你快点呀!你怎么离我这么远了?!” 谢蓁:“……” 在此之前,她是真不知道现代教育的残酷之处,什么时候起,对女子的身体素质也要求这么高了? 谢蓁还从没受过这样的苦,跑了不过半圈,那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嗓子又渴又干,恨不得原地坐下。 正在跑道上龟速前进的时候,一直跑在第一的林北北已经跑到了第二圈,还差几步就要追上她。 林北北:“蓁蓁,你怎么还在这呀?!快跑,子心都跑到前面去了。” 谢蓁:“哦,我知道了,我马上……” 话没说完,忽然有一只手从旁边插出来,一把抓住她的小臂。 “你怎么这么弱,嗯?好学生?” 魏丞声音戏谑,拉着谢蓁不断往前,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似乎能感觉得到掌心里的沁凉肌肤。 真细啊。这就是女生的手么? 等谢蓁回过神,已经被他半拖半拽地带着跑了一段,他微微侧过头,狭长的丹凤眼有些轻佻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彩。 “你,你干嘛?” 她还从来没被哪个男生这样牵过手,皮肤感觉到他掌心的微热,脸一红,下意识的就要挣开。 跑道宽敞,可她听从叶子心的建议,一直往最里圈跑,想要尽可能的缩短距离。魏丞本来就是踢球的时候无意一瞥,看见她跑得实在艰难,忍不住上来搭讪,顺便带她一程。 他还从没见过她这样弱的女生,人家都跑第二圈了,她还在半圈的位置晃荡。 想帮一帮她吧,偏偏人家还不领情,一直千方百计要甩开他的手。 就这 分卷阅读24 么嫌弃老子? 魏丞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儿,撇撇嘴,松了两跟手指。 谢蓁见有希望,立马加大了力气,还真给她挣脱了。 “你别老在我面前晃,好不好?” “为什么?” “别人看了要说闲话的。” “怎么,瞧不起老子?” 谢蓁槽多无口,脚下加快了速度,想甩开他。 “哎你小心啊,那是下水道口……” 话未说完,“啊”的一声痛叫,果然摔倒了。 谢蓁今天穿的板鞋,又努力往最里圈跑,结果鞋尖卡在跑道上专门凿出来渗水的口子上,人一歪,两只膝盖就重重地往地上磕了过去。 这种痛是难以言喻的,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痛得她骨头尖都打颤了。 魏丞赶紧两步跑过去,半蹲在她身边,丹凤眼斜睨着她:“非要甩开我不是?要是我拉着,哪儿还会摔?” 谢蓁已经回应不了,就这么全无形象地跪坐在地上,半晌,尝试着翻过身来,牛仔裤已经破了条缝,露出里面带血的膝盖来。 魏丞看一眼,整个人都愣了。 他平时打球踢球,摔得比这多了去了,除了肉痛还从来没受过伤,根本没想到女孩子皮肉这么嫩,轻轻一摔都能摔个大口子。 “快给我看看!” 他动手去扒她豁了条口子的牛仔裤。 谢蓁吓得尖叫一声,连连躲避。 此时,跑步的同学也都围了上来,纷纷查看伤情—— “没事吧谢蓁?” “呀,出血了!” “快送医务室!” 至于旁边欺负了女生的魏丞,她们人怂,可不敢说他。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们刚才就在后面跑着,把事情经过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他来纠缠谢蓁,谢蓁也不会被绊倒。 女生们叽叽喳喳吵得心烦,魏丞不耐烦听,冷着脸单膝跪地,气都不带喘的,把谢蓁公主抱了起来。 他看着高瘦,但T恤底下是实实在在的六块腹肌,抱个娇小瘦弱的女生,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围的女生这下全体闭嘴,望着谢蓁的目光都是艳羡: 妈耶,男友力MAX啊!!! ☆、第十三章 先不管校霸欺负了校花,把人家弄伤流血了的谣言是怎么传起来的。光说谢蓁被人抱在怀里,气定神闲地穿过大半个操场,像熊猫似的被人参观,就足够让她脸颊红透,恨不得扯根白绫死了算了。 这个登徒子,不仅牵她的手,现在还抱了她,她一个好好的女儿家,清誉没了。 她欲盖弥彰的用手捂住脸,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死人。 魏丞都快看笑了,舌头抵着后槽牙,妈的,怎么这么可爱。 他心绪一起伏,就想找个人来欺负欺负。 “喂,好学生,手拿上来啊,抱着我脖子。” “知道这样我多累吗?” 谢蓁沉默,没理他。 “我告诉你啊,这里离医务室还远着呢,我要是抱不动了,把你再摔下去,你就该屁股墩子开花了。” “你!” 谢蓁这才撤开一条指缝,大眼睛瞪着他:“粗俗!” 女儿家家的,怎么可以对她说这种话! 粗俗啊? 谢蓁眯着眼,把她对他的评价在舌尖品了品,突然发现,他竟然不生气。 要换别人这么说,早被他揍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魏丞把谢蓁抱走的时候,他那几个兄弟都在足球场上踢球,远远的看了全程。 吴海潮抱起球,一脸怅然的:“我觉得,丞哥快被校花抢走了。” 要不好好的一头狼,怎么就变成了狗,一见人就巴巴的上去献殷勤呢? 张平嗤一声:“什么抢不抢的,说的你好像拥有过丞哥似的。” “噫!别恶心我啊!吴海潮,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取向?” 吴海潮:“……不是,你们自己想想,丞哥以前对哪个女生这么好过?没有吧?” 杨萧:“那又怎么了。校花长这么漂亮,丞哥喜欢也不奇怪。”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吴海潮就想不通了,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校花,怎么那时候就不喜欢呢? 此题无解。 另一边,随着两人渐渐走出人群的视线,谢蓁到底还是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魏丞的衣服前襟。 实在是这无赖的威胁太有效,她是个最怕疼的,已经摔了膝盖,可不想再摔了其他地方。 至于抱不抱的,还是看淡一些吧。谢蓁默默安慰自己。 就今天中午在校外吃饭的时候,店家放的电视里,一男一女还抱在一起,最后连嘴都亲上了。 许多学生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仰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就差自己钻进电视里去演一回了。 分卷阅读25 可见在这里,亲啊抱啊的都是小事,实在不值一提。 谢蓁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努力不去注意箍着自己身体的两条手臂,以及男生温热的胸膛。魏丞也不知道她闭着眼在碎碎念些什么,加快脚步,将她送进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已经有人,都是这节上体育课的学生,相约着一起来称体重,眼见着大佬满脸寒气的抱着个人走进来,面面相觑了几眼,也不敢多看,推推搡搡地走了。 “哟,怎么摔成这样了?快放下来我瞧瞧。” 值班的医生头发半白,整天闲得长草。现在的医疗条件好了,真生病的同学,干脆请假直接去医院,她这里就是偶尔看看感冒腹痛之类的小病,还不如个体重秤来得重要。 谢蓁这一摔是真狠,两个膝盖都破皮见血,黑乎乎的污血里还混着塑胶跑道上的细碎垃圾。还不要说两只手掌,拄下去的时候也擦到了肉,火辣辣的疼。 好在她今天穿的裤子宽松,包扎起来不是特别费力,医生刷刷两笔开了诊单,让魏丞去交钱。 “这是你女朋友啊?小姑娘皮肉嫩,摔破了可心疼。” “不,不是,没有……”谢蓁否认三连,可惜医生下一秒就转过去拿药了,压根没听见。 魏丞一哂,倒是没想到,难为学校里还有这样开明的老师,平时校会班会左强调右强调的禁制学生早恋,在这里倒不是个事。 诊疗费没几块钱,魏丞交了,转回身来,谢蓁已经站在医务室门口等他。 还不算个没良心的。 魏丞笑了笑,“那走呗。” 两只膝盖都受了伤,走起路来就格外的慢。 魏丞和她并肩而行,两手插兜,懒洋洋地偏头望她。 “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谢蓁问。 下午的太阳热辣,她行动不便,稍稍走几步额头上就出了一层薄汗,偏偏还不忘掏出手机,要和魏丞理算清楚。 魏丞就笑了:“妈的,故意寒碜老子不是?你敢转一个试试?” 五六块钱的东西,真亏她说得出口。他要真接了,那还算是男人么? 谢蓁也猜着他不要,不管什么时候,男人总是爱面子的。不过经此一事,她倒也觉得他不是个坏人。看着凶,其实心眼儿还挺好,都帮她两次了。 她是大小姐,却从来不会大小姐无理取闹的那一套。况且阿翁也常说,不要以貌取人。今日你起高楼,明日他宴宾客,凡事留一线,来日好相见。 她虽不喜欢魏丞的性子,受不了他那一身尖锐的侵略气息,但不会因此就否定他对自己的善意,不管这善意是冲着她的美貌还是什么,她终归都享受了些好处。 “那好吧,那今天谢谢你。”她把手机揣回去,转头对魏丞大方的笑笑。 “难道就没点其他的表示?” 她这么坦坦荡荡的,魏丞反而不适应了。如果给自己的颜值打分,他打九十九,剩下那一分都是谦虚。没见学校里的那些女生,嘴上说着害怕,实际上礼物零食送起来都不手软的么? 怎么到了谢蓁这里,就不管用了呢? 他倒不怀疑她是在欲擒故纵,没见她最开始遇见他,脸上那股避若蛇蝎的神情么,那眼睛里的嫌弃,绝不是装的。要不是那晚小巷子里救过她一次,指不定见了他跑得比谁都快。 一想到这,魏丞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儿的。 正巧这时,叶子心和林北北已经测试完找了过来,看见谢蓁旁边跟着魏丞,心里还有点儿犯怵。 叶子心不知道,林北北可是看得清楚。她跑第二圈路过谢蓁的时候,魏丞刚好上来纠缠她,等她犹豫着跑出去一段,想想不对要回头帮忙的时候,谢蓁已经摔地上了。 这时她再看魏丞,神情里就难免带了一点畏惧。 魏丞只是学习不好偶尔闹事,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他没过去时谢蓁跑得好好的,等他一过去,人就摔了。按照学校里的一贯尿性,只要好学生和坏学生一起,没欺负也是欺负了。 可他向来性子倔,有什么事从来不会主动解释,宁愿被人误会。 他看谢蓁的同学来找她,也没多说什么,迈着长腿懒洋洋地往旁边走了。 等他稍微走远,谢蓁的两个小伙伴才手拉手围上来,绕着她检查伤势,生怕大佬再给她来个二次伤害。 谢蓁哭笑不得,看着魏丞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酸。其实今天摔跤这事根本不怪他,她早就跑不动了,他就是不上来,她再跑一会儿,力气用尽了也会摔的。可恰巧当时他站在她旁边,别人就把错都怪在他身上了。 她想起小时候读书时先生叫她背的:“少见黑曰黑,多见黑曰白,少尝苦曰苦,多尝苦曰甘。 人一旦形成思维定势,就很难改变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唤他一声:“魏丞。” 魏丞回头望她。 “今天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喝奶茶。”b 分卷阅读26 r   魏丞何等敏锐的心思,一下就看出她在做什么。 她刚才已经道过谢了,现在又道一次,是想告诉她的朋友,今天的事和他无关。 这本来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真细算起来,他这几年受过的诋毁和非议比这多得多,可还从来没有谁为了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特意给他澄清。 他的那帮兄弟倒是无条件相信他,但男孩子没女孩心细,很多时候,他们察觉不到他的情绪。 他微微侧着身子,欣赏她嘴角的浅淡笑意:“行了回去吧,就你这速度,走到教室都放学了。” 说完,他继续转身向前走,只是步子一下轻快起来,快飞上天去了。 叶子心扶着谢蓁,有些大跌眼镜的道:“真不是他推的你啊?” 谢蓁摇头笑笑:“你们也想得太多了吧?真不是,是我自己踩偏了摔下去的。” 林北北一脸愧色:“是我误会他了。” 她在重点班呆久了,遇见魏丞这种吊儿郎当的坏学生,下意识就把他往坏了想。 “没事,他应该不会介意的。”谢蓁解释了一句,说罢苦着脸,想到了另一件事,“那我这次测试,是不是就不及格了啊?” “嗨没事儿!”叶子心摆摆手,“就是体育课成绩而已,及不及格的只是嘴上说着好听,也不影响年级排名。等到了高三,想让我们跑都没门儿,老师们会把体育课全占完了的。” 好学生都不喜欢体育课,没事看看书做做题不好吗,非要弄那些伤筋动骨的,简直没意思透了。 谢蓁放下心来,在两个小伙伴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上了楼。 ☆、第十四章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星期五下午。 一中的升学率高,从来不是靠平时的填鸭式教育完成的,至少在高一高二阶段,学生们的生活都还挺轻松,每周的两天休息时间是能保证的。一直要等到高三开始,地狱式的学习模式才会突然开启,通过一年的强化突击,完成对高考的冲刺。 谢蓁的伤已经好多了,除了走路还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星期五这天放学,刚好轮到谢蓁她们组值日。同学们照顾她,没让她扫地拖地,只叫她把黑板擦干净,整理好讲台就行了。 她还是老样子,等同学们都走完,又坐下来听一节网课,做完课后习题,才收拾书包离开。 赵芝兰最近在着手整顿公司事务,谢天德离婚带走了一大笔资金的同时,也顺便带走了一支自己以前的亲信。赵芝兰借此机会,干脆对公司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剔除原来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的业务部门。 谢峤是体育生,每天除了上文化课,放学还要留下来训练,时间为一小时至三小时不等。 这么一来,一家人注定很难聚在一起吃一顿晚饭,赵芝兰干脆给姐弟俩多拨了一笔生活费,让他们各自在外解决。 谢蓁关上教室门,掏出手机给叶子心发消息:你今天给我推荐的那家餐馆叫什么?我忘了。 叶子心一放学就去辅导机构补习,消息回得倒快:就在正阳街那边,每日轻断食。蓁蓁你直接上美团搜店名,他们家有个三十八的单人套餐,超吼吃!!! 叶子心家庭小康,前些年营养过剩,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最近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开始琢磨减肥,她又没有那个毅力去运动锻炼,只好在饮食上下功夫,每日围在谢蓁旁边说得天花乱坠,还真把她给说动了心。 她从前也是高门大户里堆金砌玉养出来的小姐,食必精细,饮必清香,这段时间突逢大变,自顾且还来不及,哪里还有精力再去计较其他? 校门口的小吃店味道比学校食堂好太多,但相应的也就重油重盐,好将就学生们的口味。 谢蓁每次吃得痛快,脑海里却走马灯似的不断闪出几个嬷嬷上前劝阻的画面: ——我的好姐儿,亏你每日读书习字,难道就不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油盐最是伤身,吃得多了,就凝结在内,难以发散,岂不自己受害? ——那些个没□□的,只顾讨你欢心,由着你去吃,回头吃出病来,岂不又白葬送得我去太太跟前挨骂? 想起自己那四个嬷嬷并五六个丫鬟,谢蓁难免又是叹气。今时不同往日,没了别人照顾她,她得自己看顾自己了。 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天色将晚,高三的学生已经吃了晚饭回去上晚自习,只有几家奶茶店里还零星散落着几个人。 谢蓁巴巴地看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奶茶招牌,广告做得精致讨喜,一眼看得人食欲大振,然而想一想叶子心给自己科普的热量卡路里,还是算了。老老实实去轻断食吧。今天也要做一个精致的大小姐。 ** 七点十五,魏丞一只脚刚要迈进网吧大门,吴海潮风风火火冲了过来,站在街对面大喊了一声:“丞哥!张平他们被人堵了,就在怀远巷!” 魏丞反应 分卷阅读27 极快,还没撕开的烟往裤兜里一揣,带着吴海潮一阵飞跑,七拐八拐,最后冲进离学校不远的一处小巷子。 巷子里已经打起来了,张平杨萧两个,外加一个穿红色耐克T恤的小子,正和一群穿黑背心的打得热火朝天。魏丞冷着一张俊脸,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飞了正踢向杨萧的人。 “没事吧?” 他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拉,杨萧捂着手臂,脸色恨恨:“没事儿,丞哥小心,都是练过的。” 对方有十一二人,他们这边只有四个,连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也还不及人家的一半。 魏丞没得怕的,他从转学到一中,就一直以狠戾暴躁著称,打起架来敏捷又凶狠,嘴角还挂着冷笑,格外轻蔑狂傲。他身上带着一股少年人少见的血气,狠起来不要命似的,气势汹汹加入战局,哪怕他们这边人少,也没落了气势。 总之就是一团糟。 对方显然也是学过武的,又仗着人多,一时还真没分出个胜负,魏丞他们这边,其余几个都是半吊子水,平时揍个小混混还成,遇上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的,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正胶着着,巷子两头乌拉乌拉突然停了几辆警车,正打得欢快的红衣少年趁着这个机会一头冲向警察,焦急道:“叔叔!你们总算来了!要打死人了!” 众人:“?”哪里来的傻逼? 这傻逼不是别个,正是放学训练完后回家的谢峤。 他半路辞别了队友,突然想到他姐这几天留在学校做作业,回家得比他还晚。女孩子回家不安全,而且他的生活费刚买些用完了,就想着去找他姐蹭顿晚饭。走到他姐学校周围,却见巷子里有人聚众打架。 谢峤这种从小长在红旗下的正直青年,当然是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报警。怪只怪他心大,报完警还要走回来,选了个好位置观战。 那群穿黑背心的他早认出来了,是他们学校跆拳道部高三的学长。这群人仗着从小练武,在学校里作威作福,今天更是过分,十几个人围殴两个人,简直不是人干事。 谢峤本来只是想见义勇为,等警察叔叔来普度众生,他好抽个时间功成身退,至于打架,他压根不想插手。没想到这群人打起架来不管不顾,移动的时候自己撞上了谢峤露在包外的球杆,反倒怪起他来。 人都欺负到门上来了,哪有不还手的道理? 好人难做。谢峤这场架,打得莫名其妙。 更莫名其妙的是,警察最近出警效率极高,几张车同时堵了巷子两边,一群人一个没落,全被客客气气的请去派出所和人民公仆聊天。 打架的两方人里,穿黑背心的那边个个留着板寸,人高马大,又狠又凶。另一边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穿着重点高中的校服,站得却没个正形,一看就是学校里的不良少年。 警察扫视了一圈,还是觉得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孩儿最清秀最顺眼,伸手一指他:“你过来。说说为什么打架?” 谢峤老老实实走上去,抿了抿唇,脸上神情快委屈死了:“警察叔叔,我也不想打的啊。那报警电话还是我拨的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就去一中找我姐回家吃顿饭而已,他们自己撞到我的球杆上来,不道歉就算了,还要打我!我又不傻,只好自卫了。” 警察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球杆上,他们去的时候,这小子正挥舞着球杆,舞得嚯嚯生风呢。 “你这,练的高尔夫?”旁边有围观的警察,好奇凑上来问。 谢峤一怔,脸上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他悲愤地说:“叔,我练的是冰球!冰球懂吗?” 说完,还不忘把自己肩上的运动背包拉开,往前一送,眼神非常认真且真诚:“叔叔,我真不打架的。你看我每天放学好好训练,我是个好孩子!您可别给我记档案里,我以后说不定要进国家队的!” 警察:“???”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最终,因为谢峤是报警人,长相又俊秀,提供的好孩子证明又让人无可挑剔,确实像个认认真真为祖国运动事业添砖加瓦的乖孩子。一个女警察上来带走他,简单做了个笔录,就把他先放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回头鞠躬,“谢谢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再见。” 吴海潮被他这一系列骚操作秀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埋下头和魏丞小声逼逼:“卧槽,刚才这小子一杆一个人头,一看就是常打架的,结果一转眼,倒还把自己吹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盛世白莲,失敬失敬!” 虽说这小子不仗义,一个电话就把他们送警局喝茶来了,但好歹打架的时候也是站他们这边的,刚才做笔录也实事求是,强调了好几遍是对方先动的手。魏丞他们也没道理记恨人家,就是心里有点烦,不知道要在这里夹缠不清到什么时候。 那警察转过身来,经历过刚才谢峤那良好的认错态度,再看这群不良少年撅嘴瞪眼睛的怪样子,立马一个头两个大,拉了个凳子坐下来,一副要打攻坚战的样子:“说吧,你们为什么打架? 分卷阅读28 知道最近严打期吗?真正的黑社会都不敢轻举妄动,你们一群读高中的毛孩子,倒是嚣张得很啊,啊?” 魏丞眉头一皱,扭头看向窗外。 红衣服的小孩儿蹲在派出所门口,整理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运动背包。衣服、鞋子、毛巾……乱七八糟塞了一堆,竟然还有个头盔! “……” 未来的国家队预备役,厉害啊。 正看着,忽听一声清脆悦耳的嗓音:“谢峤?你在这里干嘛?” 话犹未了,谢蓁已背着书包走上台阶,右手捏着个白色耳塞,似乎在听英语。 谢峤猛地抬头,脸色大变:“姐?!” ☆、第十五章 谢峤没想到,他人生第一次进派出所,竟然就被她姐给逮了个正着。 心虚之下,哆哆嗦嗦开始交代“犯罪经过”,没想到谢蓁根本没在听,茶色的眼睛透过玻璃,直接看向派出所里面。 几个少年齐齐排排,靠墙站着,在听训。 魏丞:“……” 操。 被她看见自己进派出所了。 然而这时候想躲也来不及,要想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吧,可两人的视线都已经在半空中对视了,他甚至还能看见谢蓁的嘴角勾了勾,像是在对自己笑。 打架的一群都是未成年人,也没有造成什么重大的社会不良影响,警察无关痛痒的教训了几句,让他们挨个去做笔录。本来是没这么麻烦的,偏偏撞在严打的枪口上,工作程序都繁琐了许多。 “哎,那个高个子的,跟我进来吧。”做笔录的是个女警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叫人。 魏丞站在起头第一个,可惜他看窗外看得呆了,没听见人和他说话。 一群小伙子里就他长得最帅,眉眼深刻,五官又好看。女警察难得好脾气,没冲他发火,反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咦,这不刚才那小弟弟么?怎么还没走?” 谢峤和魏丞是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长相,白又清秀,乖又阳光,也很戳老阿姨的心。 他旁边站着个穿校服的漂亮女生,正转过头去和他说话,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侧脸。 “你放学不回家,在这儿干嘛呢?”谢蓁问。 她看不懂这建筑上的蓝白色条纹,但“警察”两个字还是懂的,她以前学习的时候查过字典,这地方,约莫相当于以前的官衙一类。总之,不是寻常该去的地方。 她表情一严肃起来,谢峤就怕了,讪讪笑了声,像小时候犯错时一样,过来扯着她的袖子撒娇:“姐,我快饿死了,你先带我吃饭好不好?你相信我,就是一点小事,我都处理好了。” “那他们……”谢蓁眼神朝里面的一群少年一瞥。除了魏丞和战力五渣还去得晚的吴海潮,其余人脸上多多少少带了伤,看着就挺有故事的。 “哎呀姐,咱先去吃饭吧,我等会儿再跟你说!”眼见着刚才做笔录的女警察朝自己望了过来,谢峤唯恐再多生事端,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匆匆背上包,扯着他姐的袖子就是一阵疾走。 谢蓁还一头雾水,谢峤的力气又极大,态度也坚决,没办法,只能跟着他往前,打算待会儿再细问。 玻璃窗里,几个少年把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都不由生了点别的想法。 吴海潮难得聪明一回,背着手站得笔直,偷偷斜眼去看大佬。 只见魏丞眼神渐冷,浑身上下开始散发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戾气和躁动,一双丹凤眼像是黏死在校花身上,死死盯着少年拉着谢蓁的手。 完犊子了。吴海潮心道。 派出所的玻璃又大又厚,里面完全听不到外面的人说话,只是光看两人亲昵的态度,也知道校花和那穿耐克的小子关系不一般。 吴海潮心里一凛,往左踱步,手拐子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杨萧,叫他一起看魏丞。 刚好这时魏丞歪头笑了下,眼角勾着邪气,凉飕飕的。 吴海潮:!!! 等一群人终于从派出所里脱身,出来的时候,外面华灯初上,夜色里一片灯火璀璨。 几个人又在街边等了会儿,才等到翰林的那几个出来。 吴海潮早打听好了,这群人都是翰林跆拳道班的,领头的那个也是学校里的扛把子,平时在翰林横着走的。今天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非说魏丞绿了他,带着小弟找上门来,想出口恶气。 练跆拳道的人,仗着自己平时打的架多,也不怵人,赤手空拳就是干。没想到这回真踢到铁板了,魏丞恶名在外,有些传言并不是虚的。比如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地下拳场,也不为钱,就为发泄,高瘦的身体爆发力惊人,一拳下去,弱一点的对手能被他打出血来。 竞技体育遇上玩命的,只有夹着尾巴跑的份儿。 那扛把子擦着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带着小弟们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看见街口站着的魏丞,差点魂都吓飞了 分卷阅读29 。 “你,你还想干嘛?我错了大哥,行不行?反正都成了前女友,这事我不计较了,你放我一马成不?” 他今天才知道一中大佬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一上来就按着他打,要不是平时训练的成果突出,让他关键时刻知道护住脑袋,搞不好这会儿已经脑震荡进医院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下星期还有比赛呢,可不想出事。 魏丞冷笑:“你他妈害老子陪你在派出所白呆了几个小时,倒是说说,老子什么时候绿过你了?” 翰林扛把子神情委屈,心说也不是我报的警啊,怎么就怪我了,嘴上倒咬得死紧,大概还有点对前女友余情未了。 他周围的朋友没吃过魏丞的拳头,还不知道怕,站出来指着魏丞:“你他妈敢做不敢认是吧,小白脸?前几天我还看你去了ktv,你俩站一处说话呢!” Ktv? 魏丞还皱着眉没说话,青着眼眶的杨萧先站出来:“指你妈呢指!你再指一个试试?” 少年人血气方刚,眼看着又要引发一场冲突。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张平沉着脸,上前一步:“别说了。我知道是谁,二班的林舒然。” 空气里蓦地一静。其余人都纷纷转头去看他。 张平略有些不自在。 好歹也是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女神,稍微费些力气打听打听,还是能知道点蛛丝马迹的。 林舒然和扛把子。这两人也不知出于什么机缘,假期里不动声色好过两个星期,高二一开学,林舒然主动提的分手,后来就调转方向,开始猛烈追求魏丞,动不动送礼物约吃饭,最后也没得手就是了。 要说委屈,张平才委屈。他是几个人里家世最普通的一个,长得也一般般,还有点黑。难道就因为这样,就不配拥有甜甜的恋爱了吗? 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吴海潮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操!是林舒然?那这也不关咱丞哥的事儿啊!丞哥冤死了!”又拐了拐旁边张平的手,“我说呢兄弟,难怪你反应这么大。” 本来扛把子找的是魏丞,结果大佬放学走的早,没堵到人,于是干脆调转方向,在台球室里围了他的小弟们,准备引蛇出洞。 吴海潮刚还纳闷儿呢,张平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热血,古惑仔上身,说干就干。原来是有隐情的啊。 他抿着嘴,飞快地看一眼张平,对他致以深切的同情。 事情真相大白,张平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瞪一眼八卦的吴海潮:“我警告你啊,这事就此打住。你要再说一个字,兄弟没得做。” 吴海潮闭嘴了。 …… 事情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最后两边也没再打一次,扛把子终于接受了分手的事实,心灰意冷地带着人走了。 杨萧之前被三个人围殴,右眼挨了一拳,还得去医院。 就在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魏丞掏出手机,站在路灯下,丹凤眼平静又冷漠。 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电话号码,一水儿的6和8,扫一眼就能记住。 “你们先走吧。”他停住步子,特别平静地道。 三个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不好了,魏丞家里的事,他们也知道一些,但真的不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呆呆地“啊”一声,留他一个人在路上。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对面的人似乎耐心很好,一直要等到他接起为止。 可终于还是断了,在页面上留下一个未接来电的消息提示。 周围行人仓促,夜色浓重。魏丞在路边找了个白瓷花坛,扶着瓷砖慢慢蹲下去,把头埋在膝盖里。有路人见他行为奇怪,想要上前问询,被他浑身散发的冷漠气息和紧紧捏住的拳头劝退了。 良久,手机短促地响了一声,有新消息发送进来。 魏丞点进去,是个转账信息。 XX银行:您尾号0714卡转账收入300,000.00元。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不认识那上面写的是什么,盯着短信,愣愣地看了半天。 然后,他删掉短信,站起来。 夜风微凉,吹得他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风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植物香气,不知道是什么。 他抬起头,眼里的痛苦和受伤慢慢退去,重新覆盖上满身的戾气和冷漠。 直起腰来,又是那个高冷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校霸大佬。 ☆、第十六章 第二天是周末,谢蓁依旧起得很早,她要去图书馆学习。 谢峤还睡着,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能吃能喝能睡,天塌下来都不能让他离开被子半步。 赵芝兰难得在家,从冰箱里拿了牛奶热好,等谢蓁坐下后,又给她递了块面包。 谢蓁睡觉一般不带表,这会儿露出一截光白的手腕,内里还残留着一道浅淡的红。明明已经 分卷阅读30 结痂很久,却始终消散不去。 赵芝兰只看一眼,心情就沉下去,声音却越发温柔。 “蓁蓁,最近在学校过的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自从这孩子上次报复性的考了个倒数第一,她就拜托学校老师们多多关照她,得到的反馈是她上课基本不怎么听讲,只会埋头自己看书做题,很少抬头看黑板。 关键她还有轻生的前科,老师们还不敢说她。听说上次数学老师不知道情况训了她一顿,回去后担惊受怕好几天睡不好觉。 那老师她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教的好不好暂且不说,但光看行为举止,总觉得有些刻薄。那些数学成绩不好的学生家长,往往被她点名举手,训得没脸,还不接受反驳。 现在连她都不敢管谢蓁了,生怕她一个想不开轻生,她这个唯一训过她的老师就要被担责,搞不好还要受处分。 可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吧,不管人家问什么,这孩子总是一脸警惕防备,咬死了不松口,医生也不好强迫她。 最后得出结论,可能还是心理上有些问题,平时尽量不要刺激她,多尊重她的意见,但也不要放松警惕,得找个人看着她。最重要的,得把握好度。 赵芝兰最愁的,就是这个度。 女儿在家也好好的,对她也尊重孝顺,做足了为人子女该尽的一切,要不是手上那道疤,她都以为她已经完全走出阴影,彻底好了。可学校老师和医生偏偏告诉她,不是这样,谢蓁还不正常,不像以前的她。 谢蓁哪里知道别人都把她当做了磕不得碰不得的白瓷瓶,神色如常地吃着早饭,还不忘告知赵芝兰她今天中午不在家吃,要去图书馆学习。 “好,好,”赵芝兰正神思不属,闻言哪敢不应,忙不迭地说好,顿了顿,又问她,“要不要叫你弟弟陪着,好有个伴儿?” 谢蓁奇怪地看她一眼,神色不解:“这样不好吧?他不是马上要出去比赛了吗?下午还要去学校训练的吧?” 她只知道谢峤学的是冰球,一种古里古怪的冰上运动,一群人穿得笨重厚实,跑来跑去争夺一个小黑块儿。 又听说过几年要举行什么冬奥会,谢峤他们正在抓紧训练,争取能在比赛中取得好名次,先进省队,再进国家队。 “是哦……那你一定小心,注意安全,有事给妈妈打电话。”赵芝兰没再多说,但心里还是打定主意,等会儿就把谢峤叫起来,偷偷去图书馆瞧瞧他姐。 图书馆离家不远,走路大概就是□□分钟的路程。 谢蓁还是第一次来,要不是叶子心告诉她图书馆学习氛围好,她甚至都不知道市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要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场所,无论男女老幼,贫穷贵贱,都可以在里面看书学习,而没有歧视。 她望着图书馆的宏伟建筑和巨大招牌,不由感叹科技的进步。据说也就短短一百多年吧,世界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她那个时代,俗称的封建社会里,读书向来都是高门大户才玩得起的游戏。 谢蓁在整个建筑里上上下下走了几圈,熟悉了基本地形后,才回到一楼的报刊阅览室。 这里的空间最大,也没有其他管库那么多规矩,书包可以背到座位上,也可以带自己的书进去,少了许多麻烦。 也有人喜欢楼上小管库的清静,但相比之下,谢蓁还是更中意这里的浓郁氛围。 在这里,周围有许许多多的人,她却一个都不认识,还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就算看到她一个高中生,却在做初中的数学题,也不会有人多说她一句。 大家都很平和、友善、安静。 谢蓁放下书包,坐在座位上,神情严肃的找出一张初一全年的期末测试卷来。 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埋头奋笔疾书,开始检验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时间过得飞快,两个小时匆匆而过。 谢蓁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写完卷子,剩下半小时对答案及改错。 她悟性高,又聪慧,很能举一反三。以前谢氏作为望族,藏书颇丰,除了经史子集,也有些杂家杂学,什么《九章算术》《海岛算经》,谢蓁也早就看过。她不是完全没有基础,因而上手得就特别快,再用试卷一检验,发现只错了最后一个最难的选择题,要是放在初中生里,她也算是学霸级的人物了。 谢蓁把试卷收进书包,又拿出物理来打算听一节视频课,手机里老师刚做完本单元的课程介绍,就有图书馆里的工作人员进来当面致歉:“实在对不起,麻烦大家配合一下,接下来我们要在报刊阅览室内进行书画比赛,大家可以移步楼上自习,也可以留下来观看。等比赛结束后,阅览室恢复正常使用。” 阅览室里人员混杂,有周末写作业的初高中生,也有备考公务员的社会人士,还有十几个每天进来打卡看报的老大爷。听到消息,也只是悉悉索索稍微抱怨了几句,很快就行动起来,各自收拾东西离去。 分卷阅读31 许多人匆匆去楼上占座,也有人选择就此离开。谢蓁背着书包走出来,就见门外站了一排学生模样的人,还有七八位鹤发童颜的老先生,个个都带着毛笔砚台等工具,大概就是书画大赛的参赛人了。 谢蓁这些日子都是用水性笔写字,乍一看见毛笔,内心蓦然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怀念之感,本来要上楼的脚步也顿住,打算留下来看看所谓的书画比赛到底是怎么个比法。 这时候,市图书馆对面的街上,几个少年正从二楼的电影院下来,仔细一看,正是魏丞一行人。 昨天晚上零点,影院做活动,十几部漫威电影按顺序播放,观众可购买通票,于活动期间的任意时间进入影院观影。 吴海潮早就买好了票,约着兄弟和他一起走进神奇的漫威世界。结果因为一点小意外,他们各自回了家,今天早上才重新聚集,杀进影院一坐就是六七个小时,看了三部电影。 影院里的爆米花齁甜,一行人吃得舌头发麻,终于遭不住,商量着出来透透风,觅食完回去再战。 出了影院,回到阳光炽烈的现实世界,稍微还有那么点不适应。张平把3D眼睛往衣领上一挂,眯着眼睛往对面一瓢,半晌疑狐道:“那小子不是昨天一起打架的那个么?他还会去……图书馆?” 魏丞一愣,问:“谁?” 张平抬手往对面一指:“诺,穿红衣服的那个,昨天就是他报的警。” 吴海潮:“丞哥,上不上?那小子害我们进了次派出所,不找他说道说道?” 魏丞眼眸一沉,本打算就这么放他走,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昨天派出所门口两个举止亲昵的身影,最终还是冷下声音:“去看看。” 继昨天派出所后,不良少年们又一次踏足了一个“打死也想不到会去的地方”之一——市图书馆。 图书馆内,谢峤停好自行车,熟门熟路地在一楼阅览室里找到了他姐。他一会儿还有训练,加上出门的时候有事耽搁,这会儿匆匆忙忙跑进来,也没打算多呆,看看就走。结果发现他姐没有在学习,而是背着书包站在桌子前,正在看人家写毛笔字。 这些文化人的东西谢峤向来不感兴趣,眼光扫过,从背包里取出个保鲜盒交给谢蓁,里面整整齐齐码好了切小的水果,看起来花花绿绿的,令人颇有食欲。 “这是什么?”谢蓁问。 “妈给你弄的,怕你学习太累。”不过现在看来,他姐明显不在学习,看人家写写画画陶冶情操呢。 谢峤觉得,他妈就是瞎操心!他姐怎么就不正常了?没见每天好吃好喝的依旧和以前一样热爱艺术热爱学习吗?就昨天晚上,她还自个儿去吃了份轻断食套餐,试问一个正在减肥努力变美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轻生的想法? 上次那个纯属意外,被谢天德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才会不小心做了傻事。 阅览室里挤了不少人,桌子被拼在一起后,参赛者们站成一排,各自开始写字,观众就站在桌子对面,可随意走动观看。 魏丞他们跟着目标进到馆内,左右张望寻找穿红色T恤的人,还不知道自己来迟了几秒,他们刚从前门进来,谢峤就从后门出去,完美错过。 “我去,这是干啥呢?图书馆里还有书法表演啊?”吴海潮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刚一进来,就惊动了不少人。门边的老年组纷纷抬起头来,对他致以不满的目光。 吴海潮一愣,顿时不敢说话了,站在原地静默如鸡。 咋还有点武林高手的感觉呢?有杀气。 魏丞踹他一脚:“你他妈小声点。” 转过头,就见人群里穿白裙子的漂亮女生双手抓在书包带子上,目露震惊地将他看着,末了,奉送一个微笑。 魏丞:“……” ☆、第十七章 有一瞬间,魏丞是起过逃跑的念头的。 转念一想,不对啊,凭什么? 老子和她又没什么关系,怕她做什么? 这图书馆又不是她家的,难道只许她来,不许老子来啊? 然后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装作自己真是来看书画比赛的,装模作样地绕着桌子慢慢走动起来。 这就是个业余的书画比赛,分老年组和青少年组,老年组大多是市书画协会的成员,青少年组则是来自图书馆和少年宫书画培训班的学员,每半年举办一次,热心群众也可参与,只是作品不进行最后的评比。 谢蓁看了一圈,发现除了老年组的作品还能入眼外,青少年组的简直有些没法看。 现在的学生以学业为重,很少有专门抽时间下苦功研习书法的,不像以前,要读书就得先学写字,一手好字,不仅可以帮你得到众人的赞誉,有时甚至还能谋取一个官位,名利双收。 就比如谢蓁的阿兄,曾经为了练字,写完整整三大缸水,到最后水都变黑了,颜色如墨一般,浓稠深黑。 她虽然没阿兄下的功夫多, 分卷阅读32 但好歹名师出高徒,又和阿兄用的同一个字帖,追究起来其实不差什么,只不过风骨稍逊罢了。 书法比赛完,青少年组的就歇了笔,老年组开始比绘画。 这次的绘画主题是花,随着画纸上五彩斑斓的颜色层层晕染开,围观的人群也开始觉得有意思起来,比看写字的时候更带劲了。 吴海潮他们几个被迫挤在人群里,简直苦不堪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说刚才那毛笔字吧,要不是周围的人在讨论,他们都不知道人写的是篆文,一个个跟画符似的,要是换成红笔黄纸,立马就可以贴到家里镇宅去了。 绘画倒是好懂一点,但就是没那耐心,傻子似的拄在那儿,看人一片一片的画花瓣,画叶子…… 不良少年们绕着桌子看了一圈,一个个看得愁云惨淡,窒息不已。吴海潮就是脑子偶尔灵光,大部分的时候是一根筋,忍不住苦着脸凑过去:“丞哥,要不咱回去吧?刚好还能赶上《复仇者联盟》。这什么几把玩意儿啊?咱几个次次考倒数的在这里凑什么热闹?看又看不懂,倒还越来越明白自己是个傻逼玩意儿,太特么打击人了!” 魏丞心烦地瞪他一眼:“不去。” 他现在站在一副书法作品前,正和它较着劲儿呢。刚才谢蓁在这儿站得最久,有人在他身后免费科普,说这是用什么小篆写的金刚经选段,笔致遒健,形神兼备。 他看了半天,想要看看这写的到底是什么,结果发现自己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文盲,里面一个字他都不认识! 这感觉简直太他妈操蛋了,他觉得他和她离得好远,活该一辈子被她爱搭不理的对待,说不定还要被狠狠鄙视。 吴海潮很不会看脸色似的,还在那儿喋喋不休:“这有啥好看的啊?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看这个,还不如回去看看英语单词,说不定考试的时候还能多蒙对两个选择题!” 周围的人里也有学生,但显然是外校的,不认识他们,闻言嗤笑了一声,饱含不屑。 “土鳖。” 吴海潮最受不了这个,眼看就要原地爆炸,恨不得立马和人干一架解气,却被魏丞一肘子拐到胸口,语含威胁:“闭嘴,不看自己滚蛋!别烦老子!” 就像水浇在柴火上,吴海潮这朵祖国的花儿瞬间枯萎。 这下委屈大发了。吴海潮甚至觉得丞哥已经不爱自己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还吼他。 然而下一秒,魏丞转过头,冷飕飕的眼刀直接甩向刚说话的人:“说你妈的屁话呢,就你能,你写一个看看?” “写不出来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这句过后,吴海潮一下晴空万里,对方黑云压城。 魏丞他们从来不是息事宁人,压抑隐忍的性子,阅览室说大也不大,这边一闹起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 和他们正面硬刚的也是个高中生,不知道哪个学校的,高瘦纤薄,穿一件白衬衣,带金属边全框眼镜,倒有几分似是而非的书卷气。倒是和魏丞他们身上的一股子痞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几人在自己的作品面前吵架,写那字的老先生就站在附近,不由当起和事老来:“哎哎小同学,不要吵架啊。”但心里其实还是偏向那白衬衣的,“要写字也可以,旁边就有桌子和工具,你们可以去写了玩玩儿。” 几个小混混,能写出什么好字来?这群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吵吵嚷嚷的,说话也带脏字儿,烦他们很久了。 “好啊,”白衬衣点点头应下来,也是刚得很,“但不能我一个人写,你们也得写。要是写得没我好,就承认自己是那什么,老老实实闭嘴行不行?” 这挑衅的语气和态度,大佬能忍才怪了。 剑眉一拧,正待发作。 “行啊,”凭空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如莺啼般的声音,谢蓁走上来,站到白衬衣正对面,“那就我来替他们写,你要写得没我好,你也闭嘴行不行?” 这样漂亮惹眼,灿烂如云霞般的女孩子,不管放到哪个学校,都一定是校花级别的人物。虽然穿着白裙子,但那人间富贵花的长相却是压不住的,反倒越发像一朵绽放在骄阳下的白牡丹,贵气逼人。 自从她站出来后,包括白衬衣在内的许多人,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想不通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到底是哪根筋没转过来,要帮这群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人出头。 阅览室里还有几张桌子,是专门为普通群众准备的,只是刚才大家都急着看字看画,还没有人过来发挥特长。 谢蓁抿着唇,自己站到桌子后,取下书包放在一边,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看向衬衣男,自带气场。 “好飒!!”吴海潮看热闹不嫌事大,激动得声音都变形了,“丞哥!校花小姐姐替你出头呢看见没?” “看见了,闭嘴。”魏丞踢他一脚,冷着张俊脸。 又冲衬衣男发火:“过去啊。等着我请你?” 他不敢想谢蓁为什么帮他 分卷阅读33 ,甚至还觉得有点丢脸,刚才他发火吼人说脏话,是不是全被她看见了? 他长得很好,眉眼五官都很深刻,但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不良少年的长相,连吴海潮都说,他看起来贼凶。 自从他进来这里,周围人看他都是一副冷漠又警惕的模样,他其实已经很习惯被人用这种目光打量,但如果她也这么看他……他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那边,谢蓁和衬衣男已经铺好宣纸,各自开始写字。 衬衣男敢鄙视魏丞他们,也是有资本的。他刚动笔,明眼人就看出来以前肯定是练过,一笔一画写得有板有眼,挺像那么回事。 谢蓁握着毛笔,静静地歪头看他,宣纸上暂时还是空白。 “怎么了怎么了?校花小姐姐没事吧?” 吴海潮在那里上蹿下跳地看,急得不行,毫不意外被魏丞赏了个爆栗,抱着头委屈不已。 魏丞也很紧张,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左手紧握成拳,掌心还沁出了汗。 应该没问题吧?实在写不出来不写也行。再等两分钟,要是还不动笔,他就上去把这局搅了。反正他向来无法无天,再收获几个白眼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些人也不认识他。 至于那挑衅的小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魏丞打定了主意,就等着动手,没想到谢蓁却快他一步,提笔蘸墨。 别人写书法,没个几年的功夫,一笔一画都写得慢慢吞吞,生怕拿捏不好力度,一不小心就走了形,且还轻易不敢触及行书草书等奔放的风格,多是规规矩矩写楷书,力求无过。 谁知谢蓁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却功力深厚,一上来就是一手飘逸的行书,写得又快又稳,气定神闲。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就连几位老先生都放下画笔,过来观摩。其中就有书画协会的副会长,才看了两眼,就惊叹道:“是《快雪时晴帖》!” 话音未落,夸赞声已接踵而至: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写得极好! ——绝了!有王逸少之洒脱,又有卫夫人之婉丽! ——这功力,没个十几年可出不来啊!后生可畏! …… 到后来,衬衣男已是自动停了笔,以免自取其辱。他学书法也不过才三年,这三脚猫工夫,平时放到学校里还能夸耀夸耀,这会儿和旁边的女生一比,有如大师和小学生的差距,实在丢人现眼。 说实话,谢蓁已经放了不少水了。 综观整个有晋一朝,出名的书法家数不胜数,凡是世家子弟,还不会用筷子就已经开始学着用毛笔了。家里有名经名帖,身边有名师,就连亲戚朋友中也总有那么几个书法大家,耳濡目染之下,想写不好都难。 就比如谢蓁的阿兄,每天摹帖一百遍,三十天就是三千遍,天赋加上勤奋,不过而立之年,于书法造诣一途已是个中佼佼者,鲜逢对手了。 她写好字,把笔一搁,已经有老先生不顾斯文地抢过宣纸,细细观摩起来。 老先生们活得比谢蓁久,练习书法的时间也或许比她长,但有一点,却是万万不及她的。那就是没有名师指点,全靠自己摸索研究,有时候被一两处关窍所限,水平有可能就此停滞,进步缓慢。 名师出高徒,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十八章 谢蓁出了个小小的风头,整个阅览室的人几乎都围了上去,观摩这副几可以假乱真的《快雪时晴帖》,她本人也被几个老先生围住,七嘴八舌的关怀,又是问她师从何人,又是问她平时怎么练字。 魏丞他们渐渐被挤出人群边缘,只能远远的,远远的看着她。 他很难形容这一刻是什么感受。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优秀,但没想到,她还这般出色。就像一颗明珠,不管往哪里放,都熠熠生辉,溢彩华章。 她长得是真好看,皮肤白皙,明眸皓齿,但又不是网上说的那种初恋脸,没有那么寡淡。相反,她夺目,耀眼,就是不笑的时候,眼睛里都像是有星星,对他而言几乎是百分百的完美。 他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厉害,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连吴海潮他们都看呆了,瞪着眼睛:“卧槽牛批啊!这一定是仙女下凡,渡劫来了。”以前看校花,那就跟看画似的,知道美,但不知道为什么美。直到亲眼见识了她的优秀,见识到她在人群中大方明媚的笑容,才后知后觉,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张平也懵了。他以前喜欢林舒然,觉得她一身白色军装,迈着大长腿,每个星期一早晨当国旗手的样子简直美炸了。可那些都只是外在的包装,任何一个长得好看的女生稍加努力都可以做到。然而放眼整个一中,恐怕也没有第二个长得好看的女生,可以毛笔一挥,就是一幅广受赞誉的潇洒行书了吧? 张平觉得,他对林舒然那似是而非的暗恋似乎可以停止了,别像个傻逼似的, 分卷阅读34 为了人家打架,到头来人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良久,躁动的阅览室渐渐平息下来,在征求了谢蓁的同意后,馆方决定将她的字放在橱窗里展出,几位老先生也不得不意犹未尽地归位,继续他们的画作。 人群渐渐散开,谢蓁也没再逗留,抱着书包从阅览室里退了出来。她本意不在扬名,暂时也没闲心去搞什么书法绘画,她现在追求的,只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失去了家族的庇佑,失去了姓氏的荣耀,她现在只能靠自己,走一条和普通人一样的路,考上大学,再说以后。 十月金秋,天空蓝得不像话,只依稀缀着几片小小的白云。 要出图书馆,先要经过一个小花园。这时节花园里已经没什么鲜花绽放,树木倒还青翠,交杂错落的鹅卵石小道上,零星有几人拿着书在一边背英语和政治。 谢蓁安静走着,突然被人猛地一把拉了过去。 少年黑发利落,一身桀骜不驯的气息,看着她时,黑亮的眼睛里盈满笑意。 谢蓁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羞恼地想要甩开对方的手。 这个人怎么这样可恶!还从没有哪个异性像他这样,敢明目张胆地对她动手。 还不止一次了。 “你快放开呀!魏丞!”谢蓁喝道。 她声如莺啼,明明是恼怒,偏还带着一丝大小姐般的骄矜,像是富贵温柔乡里长出来的一缕藤蔓,丝丝绕绕缠在他的心上,痒得他心肝发颤儿。 她是下了狠力气的,魏丞也不是真的用力箍着她,一挣一推,倒真把他推出去半步,一只脚踩进了路边的草地里。 她气得不行,有种被纨绔调戏了的愤懑和委屈,但又心知他不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纨绔,就冲着那晚小巷子里救她那次,她就冷不下脸来对他。 魏丞被她推出去,竟也没发火,只是挑眉看一眼沾上黑泥的鞋边,嘴角漾着笑意:“喂,我这鞋可是新买的,限量版,七千八。” 谢蓁:“……”那还真是赔不起。 其实他也就是一时冲动,猛然间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像是晃荡在粉红色的气泡中,总想通过什么表现出来,所以才情不自禁抓了她的手。 但现在他又后悔,怕吓着她。女孩子家家,总是矜持害羞的,更何况是她这样的好学生,一看就感情空白,从没谈过恋爱。 魏丞低笑:“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问问,你刚才为什么帮我啊?” 是不是喜欢我? 话到嘴边,自己都觉得荒诞不经。怎么可能呢?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她看上? 她是年级第一,是三好学生,会弹琴还会书法,他呢,不良少年一个,逃学打架,还进过局子。 人啊,大概只有在喜欢上别人的时候,才能更清醒的审视自己。 可偏偏就是这么美好的她,他拼了命的想要得到。 微风拂来,吹乱了她落在颊边的发丝,有些痒,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一抹淡淡的粉,她说:“哪有什么为什么,就是看不惯而已。” 看不惯有人仗着自己稍有才学,拼命卖弄。 更何况,魏丞毕竟也帮过她,她要是视而不见,也太说不过去。 “我知道了,你心疼我。” “神经病啊!” 谢蓁拧着眉,用最近新学会的词骂他。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站出来帮他!他这种小纨绔小混蛋,就不该跟她是一路人!要她还是谢家的大小姐,他敢这么调戏她,一定叫人把他拖出去打上二十大板子,让他也吃吃苦头! 魏丞站在树下,目送她带着怒气的背影匆匆消失在拐角处,这次他没去追,只是愣愣的出神。 ** 星期一早上,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天气乍然转凉。校园里的银杏树叶也被雨水打落,铺了满满的一地,显出几分萧瑟来。 自从谢蓁考了个倒数第一,国旗下的演讲再没有她的份。二班的林舒然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念了一篇自己写的《我的青春我的校园》,依旧是熟悉的鸡汤味道,下面的学生听得心如死水,多数人已经神游天外。 谢蓁她们班旁边站的是高一九班,完全是两个画风,和她同一排的几个女生正八卦得厉害: ——欸,知道我昨天去干嘛了吗? ——干嘛? ——纹身啊!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看见魏丞了!他也在店里!在洗纹身! ——洗纹身?大佬身上竟然有纹身?! ——是啊!就在右边腰侧,一排竖着的罗马字母,你都不知道有多欲!!我偷偷拍了一张,给你们看啊…… ——嗯?……啊啊啊啊真的吗?怎么办我好激动!!! ——先让我准备一下!!! ……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两个班之间的间隔本来就小,不过三十公分的距离。尖子生也是八卦的,早就竖起耳朵听着,本来蔫蔫儿的叶子心顿时也来了 分卷阅读35 劲,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咦咦咦?!我没听错吧?大佬居然有纹身!嗷不行了,只是想想我都要流鼻血了!好苏啊!” 这个年纪的女生,似乎都偏爱魏丞那种坏男孩的类型,就跟追星一样,已经上升到了偶像崇拜的高度,一边害怕,一边又喜欢。 高一九班那几个也是一样的心情,话题一直围着魏丞转,就没停过,这会儿更是过分,也不管还在集合,悄悄掏出手机,传阅起来。 !!! 她们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 连谢蓁都忍不住错眼打量她们一眼,就见她们一个个跟喝醉了似的,两颊迅速飞上酡红,目光迷离,身体微颤,显然是激动狠了。 叶子心恨不得凑过去跟她们一起,无奈这时候九班的班主任已经走过来,几个女生也赶紧收笑站直。 等到第一节下课,魏丞的“裸/照”已经借由神奇的高科技手段,在学校里迅速蔓延开来。 就连叶子心也找到了她在五班的初中同学,很快就搞到图片,盯着手机屏幕,痴笑着回到教室。 五六个女同学闻风而来,一下蹿到教室最后一排:“给我也看看!” 这照片果然是偷拍的,中间还隔了个扎小辫的纹身师,只照到魏丞的上半身,他半侧着身子,刚好露出腰上的纹身,肌肉精瘦,侧颜完美。 这下,不知道又吸引了多少女生走上暗恋的不归路。 “天啊,真的好帅好苏好欲。” “妈妈我想给他生猴子!” “我不行了我要窒息了。” 叶子心捧着手机,笑得一脸春心荡漾,还不忘第一时间和好朋友分享:“蓁蓁你快看。” 谢蓁就转过头去。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纹身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便想开开眼界,谁知入眼却是一具少年精壮的身体,小麦色的肌肤……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恨不得笔都拿不稳。 “你……你们怎么看这种东西啊!” “快关掉!” “嘻嘻,你害羞了。”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笑开,指着谢蓁潮红的脸开起玩笑。 与此同时,吴海潮也举着手机,一脸憋笑地冲进教室,大喊:“丞哥你火了!现在学校里到处都是你的裸/照!女生们人手一份!” “噗!” 魏丞一脸崩溃地放下汽水:“吴海潮你他妈说什么?老子的什么裸/照?” “诺,你自己看,但千万别摔我手机啊!”他把手机递过去。 那是一个群名叫“一中仙女聚集地”的微信群,吴海潮用的女生小号,平时在群里各种彩虹屁撩小姐姐,被魏丞鄙视了好久。 现在群里正聊得火热,仙女们正三百六十度对大佬进行全方位意淫,其语言之赤/裸露骨,难以想象是一中那群平时只会学习的尖子生书呆子。 魏丞正一头雾水,界面上又跳出一条新的消息来。 这次是张图片,已经被做成了表情包,一只恶搞兔指着旁边,“认识一下,我老公”,旁边的,赫然是已经被截图处理过后的,魏丞本人年轻而美好的身体。 接下来,还有“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和魏丞结婚了”“你走吧,我已经怀了魏丞的孩子”“麻烦关灯,我要和魏丞睡觉”……等,一整个系列。 “哈哈哈哈哈!” “丞哥,牛还是你牛!我甘拜下风!” “妈的笑死我了,老子的腹肌都要裂了!” “丞哥牛批,这么快老婆孩子都有了。” 魏丞彻底黑了脸,额角青筋突突的跳。又想到吴海潮刚才说的,学校女生人手一张的话…… “操。” 那谢蓁不是也看见了? 哈哈哈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其他同学也都在小声议论,就连外面走廊上,假装路过的女生数量都是平时的几倍。 魏丞恼羞成怒,抄起喝剩一半的汽水,咚的一声砸在墙上,正好落尽下面的垃圾桶。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全体噤声。 ☆、第十九章 第二节是自习,魏丞难得没有睡觉,也没加入到打游戏的行列,抱着双手,神情复杂地思考半晌,终于忍不住一脚踢上吴海潮的凳子。 吴海潮被这一晃,蛇皮走位瞬间失败,自己主动送到对方刀下,被人无情屠杀。于是心里大怒,正要抬起头来骂娘,就见魏丞斜睨着眼幽幽地望他:“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那些照片都删除?” 吴海潮:??? “不是啊丞哥,关键是人家女生怕你,照片都不敢上传学校贴吧,就怕你找到源头一锅端了。这都是在微信群里私传,你总不能守在校门口,一个一个叫交出手机来把照片删了吧?” “再说了,就是露个上半身而已,有啥大不了的啊。我倒是想露,可人女生不一定喜欢啊!” 这 分卷阅读36 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魏丞:“……” 竟无法反驳。 要换以前吧,发生这种事,他压根不在意,一张照片而已,谁爱传谁传。 可这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吗?照片就算了,要是这些表情包被谢蓁看到,他还做不做人了? 都怪这做表情包的人,真是太不矜持了! 重点高中的女生为什么会是这种德行?! 魏丞年纪轻轻做到校霸大佬,凭的是出色的武力和桀骜的态度,可感情经验为零,还从来没正儿八经交往过一个女朋友,更不知道女生会对这种事情作何感想。不得不拉下脸,问:“那就真没办法了?”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多半是的。 学校几千号人,该存图的早就存了,他就是再霸道嚣张,也不可能挨个叫人交出手机来检查。之所以一问,不过是存一点微薄的希望。 就是不知道谢蓁存了没有? 不过她肯定不会的。她可是练书法的小仙女,不搞这些邪魔歪道。 谁知吴海潮半点不给面子,一心只扑在游戏上,连回答都有些敷衍:“算了吧丞哥,多大点儿事啊,瞧给你愁的。” 又转过头去看杨萧的屏幕:“哎你怎么选这个啊?换一个换一个,我来打辅助。” 大佬被忽视个彻底,有气还不能发,面无表情地坐回去,把桌上的废纸揉巴揉巴,一脸烦躁地扔进后面垃圾桶。 这可算是有史以来,一中大佬最老实的一天了。 为了不出去被人围观,同时也避免不小心碰上某人,他几乎一整天都呆在教室里,虽然冷着个脸,但觉也不睡了,游戏也不打了,遇上吴海潮他们几个闹得动静太大,还要动手教训一顿,连几位任课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以为他转了性了。 一中的规定里并没有禁止学生带手机上课这一条,大佬的照片和表情包依旧在各微信群持续发酵,甚至有许多姐妹们免费贡献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偷拍图,成为新表情包的素材来源。 叶子心身在重点班,却无奈生就了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时不时就要拿出手机刷上一波,一天时间下来,微信相册里密密麻麻,存的全是同一张脸。 还不忘和好朋友一起分享,拿给谢蓁看过几次,但她一直兴趣缺缺,没有过多关注。 一来,谢蓁的心思更多的放在学习上,着急把知识补上来,二来,她又不像这些土生土长的现代人,对手机并没有过多的依赖,最多就是觉得这是挺方便的一个通讯工具,就算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微信里只有原主加的班级群,但这群里有各科老师坐镇,学生们因此都很沉默,几天见不着一条信息。很清静。 自然就没有八卦的困扰。 她像是一座处于风暴中心的安静小岛,周围的一切与她无关,等她下午放学收拾好书包下楼回家的时候,却不经意看见了站在楼梯拐角的魏丞。 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女生,放学后已经落下校服,露出里面的鹅黄色开衫,发尾稍微烫卷,披在肩后,看不清脸。 那地方有些昏暗,傍晚的阳光被墙挡住,在那里形成一个死角。 女生垂着头,似乎在哭。 谢蓁突然顿住脚步,屏气凝神,默默退了回去。 被迫看了人家一天的表情包,这时候实在不好意思出去。 偏偏整个教学楼只有中间这一条下去的楼梯,大部分学生早就出了校门,此时人烟稀少,楼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谢蓁暗道一声倒霉,抓着书包带子,打算等他们结束后再下去。 而下面的两人都没发现多出来的第三个人。只见魏丞半边肩膀靠在墙上,手里夹着半根抽剩的眼,右手食指时不时地弹一下,抖落灰烬。 林舒然垂首站在他对面,满脸愧色,“魏丞,对不起。我才听说上星期他带人堵你去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跟他说清楚,让他误会了。你没有生气吧?” 今天魏丞的表情包席卷各大微信群,到处都有人喊着想跟校霸谈恋爱,气氛之热烈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危机感,赶紧在放学后堵住人,一番解释。 “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真的。我从没喜欢过他,我就喜欢你,上星期我还看见魏叔叔了,他问起你,说……” 她本来想打感情牌,和魏丞拉近拉近关系,结果话说到一半,突然被吼了。 “闭嘴。” 魏丞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蓦地一收,站直了身体。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丹凤眼里戾气横生,薄唇吐露出伤人的话语:“你他妈谁啊,说这些,打量老子不敢对女的动手是不是?” “再说了,你喜欢谁不喜欢谁跟我有屁关系?” “赶紧滚。” 一点都不给女生留面子。 听到这话,林舒然猛地僵住身子,脸色唰的就白了。她鼓起勇气上前来和他说话,没想到换来这样的对待。就连她的表白,也被这 分卷阅读37 样毫不留情的讽刺。 是,魏家家大业大,和他们家一比,林家根本不算什么。可要不是喜欢他,谁会对他这般低声下气的,讨他欢心呢? 魏家有钱有势,可这跟魏丞有什么关系?圈子里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他是被放逐到这边来的,魏家还有一个小少爷,虽然年纪还小,但人家才是重点培养对象,将来要继承家业的。 林舒然大小姐脾气,纵是再喜欢,也受不得这样的气。越想越委屈,最后差点要哭出来,她后退一步,转身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魏丞轻嗤一声,根本不在意是否又伤害了一个少女的心。 黄昏的光线径直照在他露出来的半边侧脸上,一半阴影一半明亮,魏丞重新拿出一支烟,刚要点上,眉头一蹙,向上看了一眼。 对方藏得并不好,白色的鞋子露出小小一角。是女款的。 他烦了。 自从那张照片被做成表情包火了后,这些女生似乎突然之间就不怕他了,短短一个下午,他已经骂走了两拨前来告白的人。 是他还不够凶?还是她们真的脑子有病?就喜欢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 大佬肝火一上来,长腿就往楼梯上迈,想要给这偷听的小贼一个教训,谁知气势汹汹地走上去,一抬头,对上一双玻璃茶色的眼睛。 魏丞:“……” 谢蓁没想到偷听被抓包,整个人臊得不行,慌乱之下,没注意到对方比她还不自然的表情。 魏丞也愣了。 看清是谢蓁后,原本勃发的怒气像是遇上一盆冷水,无声无息就湮灭了下去,却还活要面子,故意板着张脸,问:“干什么呢?放学这么久不回家,还等着撞上小混混呢?” 一中历史悠久,学校就建在老城里,周围都是居民区,环境复杂,道路交叉。白天还好,一派和谐气象,到了晚上,路边的烧烤小吃摊支起来,下班的白领,游荡的青年,提着酒瓶的赌客……各色人等,三教九流,全都往这边聚了过来,出事的概率就大。 更何况,是她这样,长得这么漂亮的女生。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一步,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幽香,轻轻浅浅的,有一点甜,又有一点淡。 谢蓁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还以为是自己的偷听让人恼羞成怒,知道得太多要被杀人灭口了。 “你,你干什么?我要叫人了啊!” 危急时刻,什么矜持什么礼貌什么教养,通通都都忘了,她就想赶快跑,保住自己的小命。 没想到刚跑出去两步,就被人拽住了书包带子。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声音喊着笑,心情突然明媚起来。 谢蓁怒了,这人怎么这么恶劣?! “你放开我行不行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她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凶很有魄力了,殊不知好看的人发起火来也没什么说服力的。 美貌是不会让人害怕的,能让人害怕的,从来的只有权力、地位、威势、暴力。 可她已经不是封建社会里的谢大小姐了,她谁都镇不住,何况是魏丞这样的霸王? 魏丞含笑看着她。 她发起火来更美了,天生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气势,就很吸引人。 他暗自憋笑,手上倒是放开了带子:“快回家吧,天晚了。” 简直是神的恩赐。 谢蓁赶紧溜了。 只是……又是不得不在外吃饭的一天。 前段时间赵芝兰还说,考虑给家里找个钟点工,专门负责谢氏姐弟俩的饮食晚饭,她就可以安心呆在公司,处理工作上的问题,尽力把公司拉回正轨。 但老实靠谱的钟点工也不是那么好找,更何况只做一餐饭,人家工作起来也不太好协调。 这事还有得磨。 从学校出来,往家的方向走,中途有个商场,负一楼是美食城,谢蓁最近总在这里吃饭。 赵芝兰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其实不算太多,买完学习资料,剩下的全用在吃上面了。 她熟门熟路的去了一家粥店,照例是要了一份菜粥和蒸饺。阿姨对这小姑娘有印象,长得贼俊,一笑起来让人心都软了,每次都免费给她一叠小菜,提醒她:“小心烫。” 谢蓁道了谢,端着餐盘离开。 今天吃饭的人不多,店里还很多空位,魏丞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她,正拿张餐巾纸擦拭着筷子,只是一个安静的侧脸,就蕴含着一种夺目的美。 他走过去,拉开凳子坐在她对面,笑得有点儿坏。 谢蓁看见他,顿时就有些恼:“你怎么又跟来了?你烦不烦啊?” “不烦啊,就许你在这吃,我就不行?” 说着他站起来,还真转头去吧台点了份牛肉面。 ☆、第二十章 这是他们两人第二次同桌吃饭,也是第一次单独吃饭。b 分卷阅读38 r   谢蓁咬着唇,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略有些不自在。 魏丞放下托盘,上面老大一个黑色的碗,碗边比人脸还大上两圈,里面却装着只二两面,颇浮夸。 这是这类商家的惯用伎俩了,然而谢蓁还是头一次看见,忍不住错愕地多看了两眼,目露震惊。 她这发呆的样子实在可爱,魏丞憋笑半天,终是笑出来,开口逗她:“看什么,想吃啊?” 谢蓁还真想。 那碗里铺着红红的辣椒油,面条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上面点缀着绿色的蔬菜,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 但她不敢。 辣椒是三四百年前才传入中国的,谢蓁以前都没吃过,当初她被逼无奈,不得不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看见红通通的菜都是下意识避开,从来不主动触碰。后来她解锁了移动支付的技巧,在外面吃饭也只敢点清淡的菜品,不敢轻易尝试。 主要是上次叶子心当着她面,吃辣子鸡的那一幕太惊心动魄了,据说是那是她家在川渝居住的亲戚邮寄过来请他们吃的,才一口,就把她辣得当场痛哭起来,眼泪鼻涕横流,半天才止住。 从那以后,谁再推荐她吃辣,她都坚决拒绝。 没想到,她这边只是一愣神发呆的功夫,一个白瓷小碗已经推到她面前。魏丞单独拿了个碗,把自己的面匀了一些给她。 “吃啊,我还没动筷呢。” “你不是嫌弃我吧?” “不是,我……”谢蓁蹙着眉,连眼角都带上了一丝羞红。 叶子心倒是会经常分一些东西给她吃,也喜欢和她交换。但她们毕竟都是女生啊! 魏丞他是男的! 还皱着眉,语气恶狠狠地:“快吃,你要不吃,老子亲你一口信不信?” 他脾气躁,看她不动筷,就以为她是在嫌弃自己。可他又霸道,就不许她嫌弃。 谢蓁都快气哭了,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啊。而且,怎么还用这么下流的话威胁别人? 没办法,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并没有想象中的辣,也没有很痛苦。相反,味道很好,有一种很奇妙的口感。 海城的人天生不能吃辣,做饭用的辣椒都选的是最不辣的那种,看起来又振奋食欲,吃起来又不会太辣。一切都刚刚好。 她不由眯了眯眼,真心诚意赞道:“好吃!” “是吧?”魏丞也笑了。 妈的,她怎么这么好看?连吃东西都好看。小口小口的,还无意识用手护住,举手投足间都是风范。真是要命。 见她吃光了自己给的东西,魏丞有些飘飘然了,眼睛往桌面上一扫,开始得寸进尺:“那你这个蒸饺,也给我一个吧?” 谢蓁又一次被他的无耻震惊,认认真真道:“可这个盘子里的东西,我已经夹过了。” 他这样子,简直像极了她熟知的那种纨绔,专爱从女孩那里讨吃的,以为是一种亲近的手段。 魏丞还不知道她把自己想成了什么,见她神情认真,埋着头低笑一声:“这么护食啊?”倒也没有再要。 等他们吃完从负一层出来,外面的小广场上已经很多人了。有老年人在跳广场舞,有孩子在学滑旱冰,卖气球的卖玩具的,热闹得不行。 “我要回家去了,你走吧。”谢蓁说。 魏丞啧啧两声,挑着眉:“不厚道啊谢同学,好歹我刚才又救了你一次呢,你连个谢谢都不说啊?” 刚才在店里,地面瓷砖滑,有人不小心把汤泼到地上,店员没注意,也就没来收拾。谢蓁不小心踩上去,后腰一仰,差点就要撞到旁边桌角,还是魏丞眼疾手快,替她挡了一下,把她拉回来。 他不要脸地指着自己大腿:“虽说现在隔着裤子看不出来,但我刚才是实打实撞上桌角了,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至于吗我?” 说着,还靠近她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你想怎么样啊?”谢蓁又有点火了。 她搞不懂他,老缠着她做什么?不学习,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吗? 她也没多想,猛地伸手去推他。 “哎哟。” 魏丞捂着腰,这下是真疼。 他才刚洗了纹身,当初纹的面积有点大,洗完后红通通的一片,昨天还不觉得,今天一整天都火辣辣的疼,火烧似的,烦得他时不时就想发火,好好发泄一通。要不是突然看见她,他本来打算回去躺着,以后几天都不去学校,在家好好休养生息的。 这小没良心的,还不领情。 想想他牺牲也真是大。 她不喜欢他,有时甚至还嫌弃。他都为了不吓到她,为了让她少一个讨厌自己的理由,心甘情愿主动去把纹身先洗了。 他什么时候为别人做到过这地步啊?她还推他。 晚风吹动树梢,叶片轻轻地摇晃。 谢蓁低头看自己的鞋尖,语气有些委屈:“我不是故 分卷阅读39 意的,是你先不对的。你要是不凑过来,我也不会推你。” 顿了顿,又问他:“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啊?” 她听叶子心说,大佬们经常逃课打架,受伤是常有的事,连老师都不想管。 他脾气这么差,肯定是又在哪里,跟谁打架了。 她的眼睛清澈,脑海里有什么想法,统统都印在里面,魏丞一看,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都气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以为老子是铁打的,天天打架啊?” 又扯着她的书包带子,带着她往前走:“陪我去个地方,就算你道歉了,放你回家。” 两人在商场入口处停住,面前立着一排整整齐齐,花花碌碌,霓虹闪烁的娃娃机。 魏丞指着里面:“看到那个耳机没有?你把它抓来给我,你就可以走了。” 谢蓁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见那耳机盒子上标着大大的Sony字样,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想拥有的那种降噪耳机,她们班里只有少数几个人有,其他人都羡慕坏了,常常腆着脸借来听。 她不懂这东西,也不懂这娃娃机里的套路,看到差不多形状的,还以为少年是真的想要。其实这里面哪里有什么正品,都是成本价几十的山寨耳机,只不过魏丞想和她多呆一会儿,才把她拉过来拖延时间。 她也可以不答应,但毕竟碰了人家的伤口,心里过意不去,只好支吾着说:“我不会呀,怎么办?” 魏丞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愣了两秒,才笑:“真不愧是好学生,娃娃机都没玩过?好吧,你先看我怎么玩儿。” 说着,掏出手机扫机器上的二维码,付款。只听里面哗啦啦一阵硬币响,出币口堆了好多钱。 “看好了啊。” 他抓了一把在手里,往机器里丢进去两个,操控着手柄,去抓自己看中的盒子。 可惜,盒子表面平整整滑溜溜的,夹子根本没抓住,晃晃悠悠地又升回了原位。 魏丞:“……” 他想起来了,他好像也是第一次玩娃娃机!以前都是看吴海潮他们玩! 硬币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倒,他握着拳干巴巴地咳一声:“看到了吧?反正原理呢就是这个原理,抓不抓得起来看运气。” 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技术太菜,连个盒子都抓不起来。 “我懂了。”谢蓁了然地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弯下腰去,也从出币口抓了一把硬币出来。 她来到这个世界,好多东西都不懂,好奇之余,又不敢轻易去尝试,生怕被别人看出破绽来。反而到了魏丞面前,就没这么紧张了。他什么都替自己找好了借口,锅都是“好学生”的,和她谢蓁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心情瞬间明媚起来,她笑眯眯地,俯身打量机器里的情况。 这里一共七八台机器,其他机器里都是毛绒娃娃,就他们面前这个堆满了盒子,大多是耳机,也有模型一类。魏丞要的那个其实离洞口很近,一只边角甚至已经搭在了上面,只要多试几次,应该会成功。 在脑海里演练了几遍后,谢蓁才抿着唇,慎重地往机器里扔了两个硬币。 前几次投的几乎是打水漂的,等到了第五次,谢蓁已经很有经验了,操纵着夹子,也不抓取,就是为了把盒子往洞里推。 魏丞就没看那机器里的情况,他全程都是看的自己身边的女生。 她认真的样子特别可爱,有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动作,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握拳头,失望的时候会蹙眉、叹息。她的手也特别好看,在彩光下越发显得白,好像抓起来亲一口…… 一声重物掉落的声音,少女压抑着喉咙间的兴奋,一脸高兴地转过头来看他,眸子里映着漫天灯火星光。 “魏丞,我抓到了!”她说。 他双手撑在大腿上,含笑看她:“好,我知道了。” “你怎么不高兴啊?” “我高兴啊。” 特别高兴。 那种想抱一抱你,亲一亲她的高兴。 装着耳机的盒子慎而重之的交到他手上,谢蓁手里还抓着一大把硬币,苦着脸:“那这些怎么办啊?能不能退?” 都怪魏丞,一口气买了一百块的硬币,怎么用都用不完的样子。 “当然不能退了。你再去抓吧,这回抓到什么都给你。” 他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发丝细而柔软,酥到心里。 “你干嘛?!”她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做了什么。这样的动作未免也太亲昵了吧?大庭广众之下,他还要脸么他? ☆、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上课之前, 谢蓁从书包里掏出六只毛绒公仔来, 让叶子心和林北北各自挑选自己喜欢的。 “哇!这是要发呀!”叶子心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形, 指着里面一只很有特色的粉色叮当猫, 眼尖地认出来, “这是 分卷阅读40 在金池广场那边的娃娃机里抓的吧?天啊天啊我就想要这个!上次花了二十块一个都没抓到!!” “蓁蓁你怎么这么牛啊?你哪儿搞到的?” 谢蓁笑笑, 坦言道:“我自己抓的啊。” 她现在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了,有了好东西第一个念头是和好朋友分享, 一点都不私藏。 叶子心:“!!!” 蓁蓁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其实还不止这些。谢蓁都没想到, 自己在抓娃娃一途上竟然如此有天赋, 到后来她几乎是很少失误, 总结了经验,一抓一个准。 又因为她要动手操作,抓来的娃娃最后只好全由魏丞一个人拎着,他身形高瘦, 轮廓又深刻,站在那里, 整个人锐利到野味十足。但还是有不少中学生受他的样貌和气质吸引, 纷纷围拢过来,片刻后, 又为谢蓁高超的抓取技术而惊叹。 比起以前玩的什么射覆、投壶, 谢蓁觉得抓娃娃可是好玩太多了, 那么多好看又可爱的毛绒玩具,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呢? 带来的六个玩具,很快就被两个小伙伴分割干净。可以看出叶子心是真的很爱那个粉色的叮当猫了, 加上个头也不大,直接就挂到了书包上做装饰,一早上都美滋滋。 林北北见状,也选了个小黄鸭挂上。 上午最后一节课,魏丞和吴海潮他们几个逃课在篮球场打球。 天气已经入秋,这天天气又不算好,风中带上了丝丝凉意,但少年们浑身有事是的热血和力气,依旧是穿着宽松的球衣球裤,跑起来都带风。 吴海潮像个傻子一样,球打得不怎么样,人身攻击倒是一套一套的,抖着手指着魏丞的裤腰处,笑得停不下来:“哎哟我去,丞哥,你是不是中邪了啊你?你说你带个绿毛龟在自己身上,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上课的时候拿着看个不停就算了,这会儿打球了还带着。什么宝贝儿啊,这么重视?” 魏丞正运着球,闻言一个球砸过去,笑说:“你懂个屁。” 这是昨天晚上谢蓁抓到的娃娃,她手气好,看准的几乎都能抓得上来,最后分了他两个,一个绿色的乌龟,一个白色的兔子。 两个挂件还没有他的一个拳头大,但胜在做工精致,看起来蠢萌蠢萌的,还有几分可爱,他就想选一个带着。然而选兔子吧,实在有点儿娘们唧唧的,乌龟吧,只要不往别的方面想,似乎也还说得过去。 再说了,这乌龟做得新奇,除了龟壳是绿的,其他地方纯白,哪里不好看了? 偏有吴海潮这样的二货傻缺,估计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专业深造过,嘲笑起来一戳一个准。魏丞当场就有些不好了。 都是跟在大佬身边混惯了的小弟,哪儿能没点眼力见呢?张平赶紧推了一把吴海潮,提醒他赶快闭嘴。 魏丞难得心情好,倒生了些开玩笑的心思。忍不住晃了晃自己大腿,就见那乌龟也跟着晃了晃,他转头,看吴海潮一眼。 “吴海潮。” “啊?” “过来,给老子的宝贝道歉。”他指指大腿上的小乌龟。 “啥???” 丞哥你是疯了吗? 吴海潮一脸槽多无口的表情,正待要作答,恰好这时放学铃声响起,杨萧赶紧起哄:“走了走了去吃饭,饿死了,今天有东坡肉。” 刚好这天谢蓁她们最后一节是生物课,生物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刚从大学毕业就到一中任教来了,为了和同学们打好关系,总是尽力和他们做朋友,只要她上最后一节课,基本不会拖堂,有时还会提前下课。 “都悄悄走啊,打铃了再出教学楼,要是被监控拍到了,追查起来,老师是要被学校扣工资的!还要通报批评!写检查!” “知道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宝藏老师,学生们都很给面子,只提前收拾好书包等着,没有大声喧哗。 “蓁蓁,去食堂还是去校外?要不去食堂吧,昨天看了菜单,今天有红烧排骨。” 校外的东西好吃是好吃,可叶子心最近迷恋上一部偶像剧,之后就开始疯狂追星,正攒钱买男主角演唱会门票呢,手头难免有些紧。 “好啊。”谢蓁点头。 早就听说一中小炒食堂的东坡肉是一绝,她以前不知道,还从来没吃过。 又据说这道菜是宋朝的一位大文学家发明的,语文课本上还收录了他的诗词和赋,谢蓁拜读过后惊为天人,庆幸自己来到一千多年后的现代社会,否则还欣赏不了如此神作。 而林北北性格内向,在小团体里向来处于被动,自然是两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即也找出饭卡来,一起去食堂吃饭。 一中有两个食堂,一个是大食堂,还有一个小炒食堂。 原本小炒食堂是教师食堂,只有教师们在那儿吃饭,后来学生中有教师子女,也跟着过去蹭。渐渐的大家觉得,凭什么都是学生,你能去我就不行?非议声一起 分卷阅读41 ,学校也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每天小炒食堂就那么点儿菜,谁抢到算谁的,也不做限制了,只要付得起钱就行。 谢蓁她们去得早,一个小炒窗口排的几乎全是他们班的人。 好学生们成绩好也有礼貌,每次打完菜都要对阿姨说一声谢谢,更夸张的是他们班的历史课代表,一个斯斯文文到有些死板的男生,不仅口头道谢,每次还要微微鞠躬。 这么一群讨喜可爱的孩子,简直把阿姨们哄得心花怒放,顿时掌勺的手也不抖了,笑得也慈祥了,打菜打得特别稳。 球场离小食堂特别近,魏丞他们人高腿长,来的也特别快。 吴海潮那傻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好胜心,进门一看里面已经有人了,忍不住扯着嗓子哀嚎一声:“啊?不是第一啊!” 他这里老大不高兴,里面的学生也一个激灵。一个个神色紧绷,颤颤巍巍地犹豫着,要不要给大佬们让个位。 叶子心就没这个担心,他们排在最末,大佬要插队也不是插他们,直接往前面走就是了。就怕今天东坡肉的分量不多,男生们又挺能吃,几下打完,就轮不着他们了。 一群人各有所思,像茬待割的韭菜,又像群待宰的小鸡仔,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大佬吩咐。 没想到大佬们突然之间也是特别遵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自从进了门口,竟然都老老实实拿上盘子,乖乖排到队伍最末去了。 谢蓁站在倒数第三,在林北北和叶子心她们前面,倒没什么感觉,犹在脑海中默背着白乐天的《琵琶行》,正背到“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那里,突然被身后的叶子心扯了扯袖子。 “怎么了?” 她后知后觉地转头,这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魏丞。 他今天穿一件白色的球衣,胸前印着个23的数字,领口宽松,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甚至还能透过他端着盘子,微微曲起的手臂,看见腰侧的一片肌肤。 呀!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谢蓁脸一红,赶紧移开眼睛。 只有叶子心这个不怕死的,还在眼珠子乱瞟,同时心里默默嘀咕:不说有纹身吗?没看到啊?难道真洗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有木有!!! “哎,丞哥你看!”突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吴海潮一脸兴奋,指着排在他们前面的林北北,“这个女生的乌龟和你的一样诶!你们用的情侣龟!!” 魏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和谢蓁一起的那个女生,钥匙饭卡串了一堆,一大串拿在手里,其中就有个白肚皮绿龟壳的小乌龟,和他大腿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而那女生又比较害羞,听见自己被点名,吓得饭卡都快拿不住,还肉眼可见地红了眼睛,急急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说着,林北北委屈巴巴地看一眼谢蓁。 魏丞:“……” 明白了。好气哦。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这样的小乌龟谢蓁一共就抓了两个,她当场给了自己一个,另一个她留着。 亏他当时还暗搓搓地想,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暗示,结果才一转眼,她就送了别人??? 这下,食堂里除了胆子特别小的,其余人目光都在他和那女生身上扫射,看见同款乌龟后,又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来…… 再看罪魁祸首,人端着盘子,亭亭玉立地站在队伍中央,还睁着一双大眼睛,特别无辜地将他望着。 谢蓁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得如此尴尬,愣了片刻后,脸也渐渐地红了。 她看魏丞的神色,不明不晦,像是有些生气,一时竟拿不准他在想些什么。可琢磨琢磨,又觉得自己好委屈。 明明那天抓到娃娃后,她要给他,是他先说这东西娘们唧唧不愿要的,让她带回去自己处理。 怎么自己处理了,他反倒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第二十二章 这天天气不是很好, 灰霾的乌云遮住大半边天空, 看来下午可能会下雨。 而女生吃饭总是磨磨蹭蹭, 期间还要夹杂几句八卦闲话。等谢蓁她们吃完去放餐盘时, 食堂里早就不见了魏丞他们几个的人影, 本来想道歉也没机会了。 正惋惜着。 谁知, 等谢蓁和叶子心她们去小卖部买水时,透过玻璃, 不经意间又看见魏丞。他坐在后面空地的花坛边, 孤零零一个人, 拿着手机, 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就有种落寞寂寥的感觉。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叶子心她们已经站到了收银台前,冲她招收催她快点。 谢蓁想了想,本来选好东西,干脆又回身从货架上又拿了一瓶班里男生都爱喝的快乐水, 付完钱,和叶子心她们说了一声, 缓步绕到建筑后面。 魏丞正在看手机浏览器上面的新闻推送。 这年头大数据害死人, 他平时看 分卷阅读42 的大多是赛车和游戏类资讯,网页给他推送的也是这些。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 突然插进条娱乐新闻来: 【90后的回忆, 细数那些让人惊鸿一瞥的影视剧女性角色】 下面是个小视频, 时长三分十九秒。 以往遇到这类东西,他通常都是漠不关心的手指往上划,然而这次视频封面上的那张脸却让他呼吸一滞, 慢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点进去观看。 这是个众多影视剧的女主剪辑,一直看到两分二十秒,才看到他想看的画面。 那是一段古装剧的选段截取,从画质和场景布局来看,远非今天能比,至少是十多年前的作品了。这部剧当年也是神作,家喻户晓,万人空巷,参演人员后来几乎都大火了,几个男女主角甚至还拿到影帝影后称号,如今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一呼百应。 然而几个女演员里,当时最火的反而不是两个女一,而是出场集数不到十集的女二。 她演的这个角色很讨喜,古灵精怪,灵气逼人,在当时千篇一律的古装剧大家闺秀中,少有这样的角色,因而一出场就收获好评无数,后来在剧中去世时,更是赚足了观众眼泪。 据说还有观众写联名书到剧组,强烈要求在第二部中复活女二,而剧组也果然响应这个要求,在第二部中新增了一个类似的女性角色,依旧由同一个演员出演。 现在,随着音乐渐缓,视频已播到她为了救男主,不惜以身犯险,主动投入敌营,最后被折磨而死的凄惨场景。 下面评论密密麻麻,什么都有: ——日常表白小魔女,她敲可爱的,小时候觉得她超漂亮。 ——童年女神。bgm泪目,自从小魔女死后我就弃剧了,一直想给编剧寄刀片来着。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难过,希望她一直做刁蛮大小姐,可惜现实不是剧,不能任人选择。 ——楼上的别说了,一说我就想哭。 …… 魏丞关了评论。 然而这些字眼就如针扎一般,一字一句刺入他的心里,连呼吸都开始不顺起来。 刚好这时候视频播放完毕,重又显示出封面来,上面的女子双眼灵动,捧着脸拄在桌上,正在娇笑,一颦一笑,都与他记忆中相去甚远。 甚至可以说,在他记忆中,她就没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他捏住手机,关节处泛起白,力道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屏幕捏碎,这时候,一双小巧的白鞋走到他面前,声音犹疑:“你没事吧?” 少年抬起头来,狭长的眼睛里泛着一点猩红,漆黑的瞳仁紧紧盯着谢蓁,像只被人唤醒的狮子,一身戾气。 谢蓁握着可乐,后退了一步。 魏丞这才看清来人,一时愣住了,连那股阴鸷的气息都散去不少。 他掀起球衣抹了把脸,短暂的露出腰侧的肌肤:“你怎么来了?” 到底是好奇,谢蓁没答话,先大着胆子瞄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传说中霸气侧漏的纹身,看来是真洗了,心里微微失望,这才把手中的可乐递过去。 魏丞受宠若惊地接过:“给我的?” 为什么?她可不是那些主动向男生示好的女生。 结果谢蓁说:“对不起。毕竟是用你的钱抓的挂件,我没有经你同意,就分给同学了。” 她还想说,如果他介意的话,她可以再去抓来还他。 “哦,这事啊……”魏丞目光下移,原本挂着小乌龟的地方已经空了,虽然没舍得扔,但还是放回了兜里。如果不是跟她一样的,他就不想挂了。 “那你确实对不起我。”他故作傲娇地拧开可乐,仰头喝了一口,饮料顺着他的食道流下去,喉结一伸一缩,整个人A爆了。 “不如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怎么样?”他问。 这可把谢蓁难倒了,皱着眉。 万一他提的要求特别过分呢?这怎么办。 她心思澄净,想表达的意思根本无需用嘴说出来,魏丞就笑:“放心吧,只是个小要求,绝对不让你为难。” “好吧,那你说。” 这一刻,魏丞真想狮子大开口。 我难过,你抱抱我好不好? 我想亲你一口,行不行? 可他又怕吓着她,本来她对他就够生疏的了,再吓着她,岂不是以后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开口:“这样吧,我现在暂时还想不出来,先记着,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说。” 谢蓁松了口气,点点头:“那我回教室自习去了。” …… 尖子生班是没有午休这一说法的,要想考上顶尖大学,每个省的名额就那么几个,注定是一条披荆斩棘的路,不想落后,就得往死里学。 于是,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里,一班的教室仍是坐了大半学生,除了几个学累的在趴着睡觉,其余人都在认真 分卷阅读43 做题,还有人在小声讨论。 谢蓁刚走进教室,八卦小探长·叶·话唠·子心的眼神就探照灯似的,跟着她一路回到座位,等她坐下后,更是干脆整个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蓁蓁,你和魏大佬关系很好啊?” “嗯?”谢蓁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魏丞。 “没有啊,”她否认,“就是放学路上遇见过两次。” “那你还给他买可乐!我都看见了!你……你不会是在追他吧?!”说完,自己就先捂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谢蓁:“……” “你在说什么呀?” 这人。昨天上历史课的时候还说什么,古代的女人就是早熟,十七八岁孩子就一堆,三四十岁都当奶奶了。现在,谢蓁倒觉得现代人更早熟,什么喜欢不喜欢,追不追的,动不动就挂在嘴边,一点都不慎重! 她们这样的世家女子,从小被教育的就是以家族为先,哪怕是自己的夫君,都不能轻易交心。要不,等哪天对方厌弃你了,你真是比地上的污泥还不如。 结果她还没发话呢,那边叶子心已经苦口婆心起来:“蓁蓁啊,虽说这好看的皮囊万里挑一吧,但魏丞这人,你真得多考虑考虑。听说他和家里关系很不好的,老师找家长从来联系不上。而且他成绩又差,肯定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大学,以后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以后就不能赚很多钱。你看现在房子车子这么贵,他家里要是不给支持,光靠他自己,什么时候才买得起啊?你跟着他会受苦的!” 谢蓁:“……” 没想到你比我还现实。 而且,你真的想太多了好吧? 但叶子心这人,脑洞一旦打开就停不下来,又生俱话唠属性,你反驳一句,她能有十个理由等着你。 还好这时候前排的林北北转过身来:“子心,数学作业做了没?最后一道填空答案是多少啊?是不是根号二?” 谢蓁赶紧拿出自己的卷子,埋头计算。 之后几天倒是风平浪静的就过去了,学校里也没在发生什么新奇的事,大家都在安安静静读书,日子和平常一样。 谢蓁速度奇快,已经把初中和高一的所有语文课本都看了一遍,大概搞清楚了白话文写作是怎么一回事。外语学习也没落下,单词有条不紊的背着,搞懂了基本语法。就是几个理科涉及演算,进度要慢些,倒也还在可控范围。 魏丞这几天运气不好,有天晚上吃烧烤的时候和人干起来了,对方人多,飞起来的酒瓶子碎片划了他半边眉毛,突兀的一条血痕,看起来凶相毕露。他就不好再出现在谢蓁面前,每天上下学路过一班的时候都刻意加快脚步,不想让人看见。 吴海潮脱线了这么久,这次突然搭上线一回,观察了两天,终于憋不住问:“丞哥,你是不是在躲校花啊?搞得跟妻管严似的,打回架也得躲着。” 换来魏丞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吴海潮也不怕,笑嘻嘻甩甩手上的票:“看我买了什么?FMVP套票!晚上七点半市体育中心篮球联赛第一场,谁都不许缺席,必须去啊!” 打篮球、看球赛,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最热衷的事情之一,刚好他们有钱又有闲,也就比普通学生更会享受。只要遇上赛季,加之心情好,他们可以追着喜欢的球队跑上几个城市。 就跟女生追星一样。 …… 九点过一刻,他们捏着几个喝空的啤酒罐子,心满意足地从体育中心出来,一边走,一边热情洋溢地讨论着比赛中的精彩时刻。 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 往日空荡荡的广场上今天却是挤满了人,用摩肩接踵来形容都不为过,更夹杂着卖小吃的摊贩,走起来格外艰难。 张平咕哝了一句:“刚才赛场里也没这么多人啊?这是怎么了,有丝分裂了吗?” 这还是他生物课上从老师那里听了一耳朵学来的新词,觉得逼格极高,就拿来用了。 杨萧哂笑一声,忍不住嘲讽他:“分裂你妈呢,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捡着就用。” 平时最爱起哄的吴海潮这会儿却破天荒沉默不语,眯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片刻,吹了声口哨,激动道:“丞哥你看,那不是那谁吗?” ☆、第二十三章 三人都顺着吴海潮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路灯下, 有人正在告白。 告白的是个女生, 她的几个小姐妹陪着她, 手里抱着个粉色的心形盒子, 一看就是给男生买的礼物。 只是这几个小姑娘吧, 染着颜色各异的头发, 身上穿的布料都极少,妆又画得跟鬼似的, 看不出原貌。知道的呢以为烈焰红唇, 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吃了生猪血回来。 一看就是小太妹行迹, 难怪告白都如此高调, 还选在体育赛事结束后,一点不惧周围眼光。 有意思的是,她告白的男生长 分卷阅读44 得还俊秀阳光,穿一件黄色的宽松T恤, 紫色白边的运动短裤,白袜子白球鞋, 斜跨着一个硕大的蓝色运动背包, 和女生完全不是一路人。 得亏他包里露出来的一截球杆,魏丞眯了眯眼, 认出来这是当初和他们一起打架又报警的小孩儿。 更重要的是, 他似乎还和谢蓁关系不菲。 想到这里, 魏丞停下步子,专注看戏。 那边,谢峤都要崩溃了。 这姑娘和他同一个学校的, 不过她不学体育,学美术。也就两个星期前吧,这姑娘失恋,跑到他们训练场里坐着哭去,正巧被他看见,送了张纸,从此就像牛皮糖似的黏上了他,撕都撕不掉。 赵芝兰以前常说,谢峤是他们家的小天使。不是因为他贴心,而是因为他性格单纯,直来直去,十几岁的男孩子,就跟心智没发育完全似的,随便一个人就能把他忽悠了,拐着弯骂他他也不知道。把赵芝兰愁得,差点没带他去检测智商。 其实这就是所谓的智子之心。只关注自己身边的那一片小天地,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以至于以常人的眼光来看,通常理解不了。 就说有女生追这事儿吧。放别的男生那儿,就算不喜欢,好歹也会沾沾自喜一阵,证明自己的魅力不错。 到了谢峤这儿,就只有一个字,烦。 他就喜欢体育,一心扑在体育上,除了他妈和他姐,世界上就没有其他女生。 再说了,女生这种哭哭啼啼又情绪极端的生物,简直和生化武器没什么两样,谢峤就是个百分百的直男,搞不清也不想搞清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有那工夫,还不如冰上多跑两圈,研究研究什么角度更容易进球。 所以,自从这女生向他表示出好感后,他简直跑得比兔子还快,学校里提心吊胆的躲着,就怕一不小心又遇上。今天来体育馆比赛,本以为会没事,结果还是被堵住了。 他看着女生,良久,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崩溃:“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别找我了行不行?我不行的。” 谁知那女生压根不信:“不可能,你要是有女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俩走在一起?我都追了你两个星期了,你身边根本没有其他女生。” “再说了,你要是有女朋友,今天你那么重要的比赛,她怎么不来?” 旁边的小姐妹闻声也附和,“就是。” 翰林高中学体育的挺多,长得好看的男生也不少,但好看成谢峤这样的,还真不多。 都说一见钟情其实乃是见色起意,那女生盯死了谢峤,哪有这么容易就放弃。 再者,海口都夸下了,要是追不到人,岂不是要被小姐妹们笑死? 想通了这点,那女生一咬牙,又是一串咄咄逼人的追问:“谢峤,你不是说你有女朋友吗?把她叫出来我们瞧瞧怎么样?” “她要是比我好,我肯定真心诚意的祝福你们。” 谢峤真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难缠,只不过心血来潮做一次好人好事罢了,怎么就把自己赔进去了呢? 正巧这时候,谢峤的队友张栋也背着包出来了,他瞧见这里的热闹,站在旁边看了半晌,一拍谢峤的肩膀,给他支招:“哎,你昨天不是还拿照片给我们看过么?拿出来啊,给她瞧瞧。” 都是一个学校的,对这群女生也有所耳闻,谈男朋友就跟集邮似的,然而谁也没毛病,都不想变邮票。 谢峤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张栋说的是什么。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刚点开相册,就被张栋抢了过去,先自己看了一眼,才递给女生:“看看吧,咱们小乔的青梅竹马,吃奶的时候就认识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比你差啊?” 谢峤这手机超大屏的,6.5英寸,不止几个女生,就连两米外的魏丞他们都看清楚了。 只见屏幕上,少年少女头挨着头,靠得极近,手里各自拿着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甜筒,对着镜头笑得开心。 相比女生相册里的各种精修加滤镜,谢峤这样的直男照的照片显然更有说服力。仔细一看,那人影都照得有些虚,背景应该是哪里的迪士尼,女生穿着一条白色的露肩连衣裙,比身后的迪士尼公主也毫不逊色。 几个女生看了许久,一时间竟都没了言语。 人群外的魏丞也看愣了,半晌,轻笑起来。 刚才那女生叫人名字的时候他听见了,谢峤。 一个谢蓁,一个谢峤,都姓谢。有意思。 吴海潮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连惊叹:“卧槽我没看错吧,这张脸好眼熟啊,但我不敢认!” 平时校服封印着就够惊艳的了,没想到换上裙子后,一个人能美成这样。 张平也呆了呆,但又有疑问:“不过,这小子和校花,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魏丞一勾嘴角,笑得有点痞坏,单手插兜,朝人群走去。 谢峤刚拿了照片出来糊 分卷阅读45 弄人,自己还有点心虚,生怕对方再发现什么不对。以至于都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脸坦然地就把他手机给拿走了。 众人:??? 然后就看着,那帅哥赶在屏幕黑下去前的最后一秒,重新把屏幕点亮,仔仔细细盯着上面的照片看。 谢峤急:“哎!干嘛呢你?” “干嘛?”魏丞扬扬手机,面无表情,“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这是你女朋友吗?” 问完,还不等回答,转头就吼旁边已经看懵了的几个女生:“看什么看?还不快滚?高中生就该好好学习,早什么恋?” 他眉眼凌厉,冷着脸的时候一身大佬气派,小女生们看了他就怕,愣了片刻,手拉着手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抱怨: ——别难过月儿,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你不该看上个基佬,谁知道谢峤他长这么好看,原来是个同性恋啊! ——那什么女朋友肯定也是骗人的了,没看他男朋友都发火了吗,我看他是药丸。 ——哎,这年头,男人都开始抢男人了,让我们女的怎么活?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围观人群的耳中。 谢峤魏丞:…… 其他人都要笑死了,像吴海潮那样笑点低的,甚至已经笑蹲到了地上,还不忘膜拜道:“丞哥,我最服的还是你!可见你确实是攻爆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被魏丞踹了一脚。 然而既然魏丞都攻了,那作为当事人的另一方,谢峤就不得不受了。 他恼羞成怒:“你谁啊你?老子的清誉都被你毁了!你个王八蛋!” 他其实有点脸盲的毛病,显然已经忘了和这群人一起打过架进过局子的交情,浮躁得很。 魏丞的小弟们这下也终于称职了一回,听见他骂人,立马严肃起来: “王八蛋骂谁呢?你个小兔崽子!” “丞哥干他!傻逼玩意儿这么猖狂!” “上次的事没找他算账,他还就要上天了他。” 谢峤:“……” 这些人都谁啊?说他傻逼,他们才是傻逼吧?一言不合就干架,以为自己是古惑仔吗? 不过他也没带怕的,他们打冰球的,冰场上冲击撞人是家常便饭,导致打架也变成了常事。见状不对,肃着脸飞快地抽出球杆,防备地看着众人。 张栋也赶紧站过来,打算帮忙。 两边剑拔弩张,气氛一点就燃,谁知魏丞没事人似的,幽幽地问:“臭小子,你姐知道你拿她照片忽悠人吗?” “啥?”谢峤傻了。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你认识我姐?” 可一看不对啊,他姐是那种心思单纯,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好学生,怎么可能和眼前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 谢峤满心疑狐,吴海潮他们也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这小子是校花的弟弟?”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特别是眼睛。” 魏丞喜欢校花这事,小弟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数,现在点破了校花弟弟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多为难谢峤,更有精于世故社交的杨萧岔开话题,一副相逢恨晚的夸张表情:“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打冰球的是不?今天来这里比赛?吃饭了没?哥哥们带你去吃夜宵啊?” “对对!南桥路那边的有家烧烤不错,脑花是一绝!” “走走走,丞哥请客!” 谢峤:“……?” 感觉,这画风就……有点迷。 ☆、第二十四章 那天谢峤和大佬及大佬的小弟们吃完烧烤, 回去的时间就有点晚, 谢蓁已经睡了, 没给他机会打听自己姐姐和大佬的关系。 之后几天也一直风平浪静, 算算时间, 马上就到一中的第二次月考了, 也就是期中。 结果学校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还得从课间操的时候,谢蓁和叶子心去小卖部买零食说起。 越临近考试, 学习的压力越大。谢蓁天天熬夜学习, 早上还得打起精神, 到学校上课。 过多的脑力消耗, 导致人就饿得特别快,她左看右看,才在货价上选了个新出的手撕面包,正研究生产日期, 就听见旁边两个学生交头接耳,还提到了魏丞的名字: ——听说是职中的,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跑到咱们学校周边来了,勒索了好多学生。 ——魏丞也没管管?他不是咱们学校大佬吗?大佬应该是不会容忍别人在自己地盘上撒野的吧? ——嗨!你又不知道了吧?前段时间不是篮球联赛吗, 魏丞他们追着球队到邻市去了, 昨天刚回来上课。 ——别不是听到风声故意躲出去的吧?要我说, 魏丞平时打架归打架,可从来没收过保护费啊。职中的那群人才是真的流氓,随身带刀的, 一言不合就见血了! 分卷阅读46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放学的时候尽量早走呗,跟上大部队。学校也真是,赶紧建好新校区搬过去吧,这边设施又陈旧,周边环境又复杂,迟早得出事儿…… …… 只是些只言片语,谢蓁也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回了教室,才知道原来昨天下午放学,一中有学生在校门口被收保护费了。说是收保护费,其实也相当于明抢,被抢的学生是个高三的学长,出去吃饭的时候落了单,又仗着自己一米八的个子,遂不配合。结果反倒被打了一顿,如今已经骨折住院,人还在病床上躺着。 而且不止这一例。听说之前还有好多学生也被收了保护费,只是因为老实胆小,又被威胁过不敢声张,导致现在才爆出来。 “天啊,还没有没王法了?咱们学校都多少年没出过收保护费的事了?怎么这会儿又冒出一个来?” “听说对方是杀人犯的儿子,老子还在监狱里关着,儿子又是个十足的刺头,是职中的霸王。职中那地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都是考不上高中过去混日子的,那里面会有什么好鸟?” “什么?!杀人犯的儿子?怎么会这么可怕!” “哎呀,我也都是听说的,不知道保不保真。隔壁二班今天早上刚开过紧急班会,强调了好多次,放学最好不要一个人走,也不要太晚回家。对方是未成年人,校方也拿着不好办,警察那边又要抓现场。可抢个钱的事,几分钟而已,哪儿抓得到什么现场?” 众人唏嘘一声,正讨论得热烈,班主任李红玲就抱着教案进来了,趁着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也仿照二班的样子,叫学生们坐好,统一做了个警醒:“这几天呢,学校也做了调整,放学不要值日了,改成每天早上上课前做。学校周边的小巷子,大家也不要随意走动,尽量走大路,浪费不了多长时间。另外,学校这边已经安排了保安和老师巡逻,大家放松心情,也不要过分紧张。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能有家长接就叫家长接,能结伴走就结伴走,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 这件事早就在学生中传得沸沸扬扬,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心理。好在校方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做了部署安排,又紧致召开会议,通知各班主任多关注学生心理状态,好歹及时给学生们吃了颗定心丸,勉强镇定下来。 “真可怕,”上课铃打响之后,叶子心还缩在高高堆起的课本后,和谢蓁小声说话,“蓁蓁,我看你放学也别在学校多呆了,咱们一起走吧?男生遇上被收保护费的,顶多也就是被打一顿,咱们女生可就不好说了。” 她知道谢蓁习惯每天放学后留在教室写一会儿作业,想来应该走的很晚,就很担心她出事情,急忙劝说起来。 谢蓁也心有戚戚,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就算学校里的学习氛围好些,但跟个人安全一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九班教室里,班主任也正说着这事。这时候,平日里好学生与坏学生之间的区别仿佛淡了。老师们一致认为,一中再坏的学生,比起职中的那些来,也只是群被惯坏的乖宝宝,需要悉心关注的。 可惜少年们正是一腔热血的年纪,听说他们逃课出去看比赛的这几天,职中那边居然有不识相的过来收自己同学保护费,立马就炸了锅: “丞哥,这简直是不把咱们放眼里啊!干他娘的,得让那群孙子吃点教训才成!” “就是,收保护费收到咱们头上来了。这口恶气必须得出!” 魏丞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抬手摸一摸眉毛,那里的疤已经长好了,思忖片刻,语气轻飘飘地:“你们去打听打听,那边带头的是谁。” 他倒不是觉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也没有什么除恶扬善的追求,只是想到谢蓁经常晚回家,再被小混混缠上就不好了。 他不介意多表现几次,但鬼使神差的,不知怎么就回想起来上次在小巷里,她明明怕得浑身发抖,面上却还要强撑的情形,就觉得心里一软,舍不得她害怕。 他这几天出去,不只是为了看球赛,更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喜欢她。结果人才下飞机,就恨不得赶紧买机票回来。他这单恋来势汹汹,脑子里时不时就出现她的身影,想见她。 好容易挨到放学,也不跟吴海潮他们打招呼,就下楼往一班的方向走去。 然而今天一班最后一节体育课,班上学生早就提前走完了,只剩下班长许松还完器材,最后回来关教室门窗。 谢蓁和叶子心林北北一起,正在校门口对面的小吃店买章鱼丸子。不管收保护费的事情闹得多人心惶惶,在门口的小吃街逗留倒是不怕的,即便真出了什么事,只要大叫一声,学校的保安叔叔立马就能赶过来查看。 谢蓁这会儿弯着腰,正打量橱窗里头的日本寿司。 她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生鱼片做成的食物,更是想都不敢想。何况价钱还挺贵,一个小小的三文鱼手握,竟然就要价十块,和学校周边的亲民路线一点都不符。 倒是那个樱花寿司还挺有意思的,上面粉红色 分卷阅读47 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不好吃。 谁知手指刚指上去,身后就有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一份樱花寿司,给她。” 她震惊地抬起头,就见少年一身利落黑衣,双手插兜,笑盈盈地看她,片刻,又突然想起,转头问叶子心她们:“你们要吗?” 叶子心和林北北正从商家手里接过刚出炉的小丸子,大佬出现得突然,闻言差点吓得手一抖,反应过来后疯狂摇头,哪里敢要。 叶子心和林北北眼神交流:我没听错吧?大佬请我吃东西,为什么? 林北北:当然不是为你。没看先问的谢蓁吗? 叶子心:!!!我就说他俩之间有故事!上次我明明看见蓁蓁给大佬送水了,她还不承认!! 谢蓁也傻眼了,没闹明白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就听他先开口解释说:“这是回礼,上次的可乐谢了。” 她低下头,看一眼樱花寿司的标签,再想想学校里三块钱一瓶的可乐,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没有人追过她。这段时间,班上的课桌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两封情书和零食,此外,当她还是谢家养在闺中的大小姐时,也常有世交家的公子借着她几位哥哥的名义送过些小玩意给她。 可她从来没想过,会和魏丞这样性格的人有什么交集。 她是最最传统不过的人,向来秉承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一早就接受自己的婚姻不过是世家大族权衡利弊后的政治筹码这一事实。虽说现在没了这样的担忧,好歹也该找个对等的书香门第吧?魏丞这样叛逆尖锐的性子,一看就和她是两个世界。 “其实不……” 话还没说完,店员早已麻利地装好寿司,往柜台上递了过来。魏丞也掏出手机付款完毕。 于是只好别扭地接受,有些气闷。 出了路口到公交站台,就不得不和叶子心她们分别,两个女生留下来等公交,谢蓁一个人顺着街道往家走。 她拎着东西,戴着耳机,听着听力走在前面,而魏丞双手插兜,哼着调子,步履悠闲地跟在后面。 走了不远,谢蓁叹了口气,转过头,满是无奈的语气:“你别跟着我了行吗?让人看到不好。” “终于愿意搭理我了啊?”他无声笑了笑,走上前去,“有什么不好,怕人知道你认识我啊?” 要厚着脸皮说这话,真需要有些勇气。他其实心里也知道,他这种逃课打架的坏学生,和她都不在一个世界的。一年后她考大学,肯定轻而易举就能考进最高学府,他呢,到时候还不知道腐烂在哪里,就是一堆烂泥。 可她这么好,他就是忍不住喜欢她,就是想靠近她。一点点都好。 谢蓁生平第一次,生出点手足无措的感觉来,正绞尽脑汁想着措辞,抬眸看见不远处的一堆人,下意识问魏丞:“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吧?” ☆、第二十五章 魏丞转过头。 果然看见不远不近的地方, 一群高矮不一的少年, 神情不善。领头的那个高高瘦瘦, 眉眼狠厉, 眼神冰冷, 像条毒蛇一般, 盯着他和谢蓁。 是个老熟人。 魏丞表情渐冷,把谢蓁拉到自己身后, 护着她。 那群人走上来, 先是歪头打量了一眼躲在后面的谢蓁, 满眼邪气。然后才打招呼:“魏大少爷, 好久不见呀。” 魏丞眼睛一眯,嗓子里像含着冰,说:“赵哲言。” 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孩子,尽管多年未见, 五官轮廓没变,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哟, 您贵人多忘事, 居然还记得我呀?”那个赵哲言说话阴阳怪气的,顿了顿, 又补充:“都是被豪门圈子逐出来的, 怎么看你过得那么好, 老子就那么不爽呢?” “瞧瞧,女朋友的交上了。长这么漂亮,怕是个校花没错吧?” 这一句说出来, 全场就安静了。谢蓁这才正眼瞧他。 长得也算端正,但远比不上魏丞的帅气好看,只是两只眼睛不怀好意地闪着精光,一身的颓靡之气。 这才是真正的混混,不怕死的亡命之徒。 谢蓁呼吸一滞,意识到这样的人最好不要轻易招惹,否则后果是十分危险的,便拉了拉魏丞的袖子,示意他赶快走。 谁知魏丞却是站在了原地,冷哼一声:“赵哲言,看在认识一场的份儿上,我劝你收回刚才的话。老子的人,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哦,”赵哲言轻笑,意味深长地开口,“怎么了?好歹是一起玩过的,你比老子还先被赶出来,也敢看不起人?” 他打量一眼魏丞,同样是大院里出来的,同样是被放逐,他活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赵家连沾惹他都不愿意。反观魏丞,还是一身的名牌,住最好的小区,上最好的学校。 凭什么?就凭他姓魏? 嫉妒可以腐蚀一个人的灵魂,赵哲言气到 分卷阅读48 面部表情都微微扭曲。 然而魏丞脸色淡淡地,漫不经心一抬眼:“哦,你被赶出来了啊。” 他是真不关心。 赵家和魏家住一个大院,但赵家无论是财力还是地位,都远比魏家不及。以前一块儿玩的时候,他就总嫌弃赵家的那小子阴气沉沉心思厚重,没想到几年不见,对方都沦落到收保护费的地步了。 魏丞对他的人生际遇没有丝毫兴趣,这会儿见对方跟泡了醋坛子似的非要跟他夹缠不清,心里就很不耐烦,不想跟他废话。 没想到对方踩着作死的道路一路狂奔,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看一眼魏丞身后,面容姣好的谢蓁,眼中惊艳一闪而过,突然就有了主意:“哦,说起来你这女朋友长得还挺像乐阿姨的,都一样的漂亮。以后收拾收拾,说不定就能直接出道……” 话还没说完,魏丞已经一脚踹过去。在此之前,还不忘把谢蓁推开几步。 他打起人来是真的疯,眉眼狠戾,在一片惊叫声间,抓着赵哲言的脖子,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砸,直接就给人摔了出去。 “魏丞你疯了?!” 赵哲言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强忍着疼痛愤怒道:“你他妈就是个疯子!魏家怎么没把你一起关精神病院里去?” “哦?”魏丞剑眉一挑,又是一拳砸在赵哲言脸上,“怎么?看老子过得好,你心里不爽啊?” 赵家的那点破事他其实也有耳闻,不就是狸猫换太子吗?家里保姆为了让孩子过好日子,把自己家的和主人家孩子对调了,十几年后被发现,闹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宁。真太子被众星捧月接回家,鸠占鹊巢的假太子自然只能被扫地出门,不是天经地义? 魏丞的拳头出得又快又狠,简直是要把人打死的节奏,旁边的职中混混一拥而上,场面一团混乱。 谢蓁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惊惶了半晌,才拿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打算报警。 这边魏丞只有一个人,既没带人,也没工具。对方密密麻麻十几个人,仗着人多势众就是一通围殴,即便他身手灵活,也难免挨上几下,还有个拿钢棍的,趁着混乱,高高举起,带着呼啸风声往魏丞背上砸。 到底是血肉之躯,哪里受得了这个,魏丞一下就跪地上了。人群停了下来。 他头发被汗水打湿,有几缕落下来贴在额边,俊逸的脸上带着狼一般的狠厉,哪怕是面对十几个人都毫无惧色,冷笑道:“姓赵的,你就这点本事?有种把老子弄死在这里,否则老子明天就送你的骨灰去陵园。” 众人脸色一变。 好在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有路过的一中学生打电话联系了保卫室,几个保安举着警棍往这边跑过来,职中的学生见状不对,留下几句狠话后麻利跑了。 谢蓁被眼前斗殴了景象吓坏了,这会儿赶紧跑过去扶住魏丞,嗓音颤抖:“你没事吧?” 赵哲言和魏丞说的话,有些她一个字都不懂,但好歹涉及到自己,猜想应该是有关系。 她气红了眼睛:“你干嘛呀!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先动手?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一人对他们这么多人,真不要命啦?!” 魏丞抬起眼睛看她。 她眼睛里的关心不像作假,里面星星点点的亮光,氤氲着水汽。 他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疼了,抬手抹了抹嘴角,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乖,这些事我以后和你讲,你先送我去医院。” 那一棍子的力道可是实打实的,看他此刻弯折的背脊,就知道应该是疼得很了。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我马上叫救护车,”她急得话都说不清楚,前段时间恶补的那点常识又忘得干净,最后委屈地哭着问:“救护车电话是多少呀,我想不起来了。” 噗。这小傻子,看着清高洁白,怎么傻得这么可爱?简直犯规。 魏丞忍着笑:“112,你拨了试试。” 一片兵荒马乱。谢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等回过神来,已经跟着救护车直接到了医院,医生也给魏丞看了诊。 “没什么问题,都是皮外伤,还好没伤到骨头。” 医生带着白口罩,一边在诊单上写字,一边皱着眉询问:“这是打架打的吧?好好的读着书,干嘛呢这是?” 那送诊的少年一看面相就凶,不是什么好学生,偏偏穿了一件一中的校服。那可是本市的重点高中,等闲水平进不去的。医生百思不得其解。 “……嗯,那是因为有小混混在我们学校门口收保护费,他是被那些人打伤的。” 谢蓁垂下眼睫,小声答道。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人们对那些有可能危害社会安全的人都抱有一种天然的抵触心理。 魏丞虽然不好,但比起其他的流氓小混混来,他又好太多了。 “这样啊。”医生一听,眉眼立刻就放柔了,“那以后要多注意了,遇事就报警,小小年纪,别自己硬抗。他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不用住院,只是这几天最好静躺休息,不要拿重物,也不 分卷阅读49 要剧烈动作。”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您。” 出了医院,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秋天的雨淅淅沥沥,带着丝丝凉意,扑在行人的面颊上。加上天色渐晚,路上行人都急着回家,行走之间神色匆匆。 魏丞已经缓过来了,在医院处理了皮外伤,残留的污血也洗干净了。只是背部的疼痛让他暂时还不能完全的直立行走,忍不住微微弯着腰,躬成一个瘦硬的弧度。 谢蓁替他拎着药。 她那个时代生病了都吃中药,这些药片药贴之类的现代药她是真看不懂,名字也奇奇怪怪,有的字还不认识。好在已经有好心的护士在上面写了简单的用法,应该没什么问题。 到了等车的地方,她把袋子往魏丞手里一塞,叹了口气,“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魏丞转头看她。 她大概是真被吓坏了,又找急忙慌地跟着他到医院乱了一阵,原本扎的整整齐齐的马尾不知不觉间松散下来,余下几缕细碎的发丝飘在耳际,发顶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其间沾染着许多晶莹的小水珠,像她这个人,干净通透。 赵哲言提了他最不该提的人,才会让他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变激动。 那么糟糕的他,全被她看见了。 他内心微动,下一刻,一件沾着淡淡烟草味的校服已经被他脱下来,兜头罩在少女头上,他把她往旁边推,一直推到爬满爬山虎的围墙夹角。 已是秋天,爬山虎的叶片显然不如盛夏时那般翠绿,但在雨水的洗礼下,也显出几分生机勃勃的精神来。 此情此景,某天王的一句歌词分外应景: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和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 谢蓁不知道这首歌,但不妨害她脸颊上慢慢浮起微红:“你干嘛呀?快放开行不行?” 他们两的行为怪异,惹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看过来,又搞不清楚到底是小男生女生光天化日谈情说爱,还是单纯地挤在墙檐躲雨,最后只好怀着一肚子好奇,撑着伞步履如常地走开。 谢蓁又羞又臊,要不是被对方按住肩膀,恨不得就此跑开。心里又疑惑得很——这人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这么大力气? 就见少年低下头来,半弯着身子,眼睛和她平视,甚至可以在他漆黑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声音低哑,压抑的气息隐在层层水汽里,似幻似真,让人迷惑,他说:“谢蓁,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一看见你就欢喜。 我喜欢你,无时无刻不想着靠近。 我喜欢你,迫不及待要让你知道。 ☆、第二十六章 雨水渐大, 低落在地面上, 很快就把地面浸湿, 积起一小团亮汪汪的水洼。风声, 雨声, 在身后的爬山虎叶片上演奏出一曲和谐的大自然交响乐, 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只剩这一片被少年遮住的小小天地。 谢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 当着她的面, 亲口对她说出“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 这感觉, 一点都不真实。轻飘飘的,像飞在天上。 她脑子里一时间转过好多想法。想说,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一直以来想嫁的都是王元丰那样的端方君子;又想说, 你这样不对,早恋不好, 你现在该好好学习。 可对上少年漆黑如深空般的眼眸, 短短一瞬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里面, 分明只是黑, 却又仿佛浮着如火山岩浆一般的红。那是一种久经压抑, 却最终压抑不住,只好放任它喷薄而出的热烈感情。太强烈,太纯粹, 太浓稠,让她一时晃了神。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这种喜欢,仿佛她就是全世界,只要她一句话,一个点头,他可以为她出生入死,舍身就情。 她一直被教导端庄、隐忍、克制,一切以大局为重。甚至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周围的人,无一不是秉承着这样的理念在生活。因为是世家,因为有世家必须担负的责任,所以一举一动都务必要尽善尽美,一思一想都必须要平和庄重。 她有自己情感,但又要压抑自己的情感。她有自己的思想,但必须要放弃自己的思想。 哪怕是在被奉为世家婚姻典范,伉俪情深几十年的父亲母亲眼中,她都没有见过这样直接外露的情绪。 谢蓁迷惑了。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魏丞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就等着她拒绝了。没想到她非但没有,脸上还露出微微茫然的表情来。 有希望! 他心神一震,喉咙发紧,用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低姿态,开口说:“我以后都不打架不逃学了,好不好?我会努力配得上你。” 谢蓁眨眨眼,察觉他没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很认真的寻求一种可能,也在努力地希冀能靠近她的资本。 分卷阅读50 她本来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更何况魏丞这人又向来要强,轻易不会暴露自己的弱点。当一只浑身是刺的豹王收起自己的利爪,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柔情。 “……嗯,”谢蓁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边,也没答应,也不拒绝,只是说,“那我是要考大学的,至少要考S大。” S大是省内的一流大学,比起帝都的Q大B大来,自然是差了一截,但这是谢蓁结合自己的实际,暂时定下的目标。 原主是个学霸,从幼儿园一路优秀上来,她的水平谢蓁未必能达得到,但她也认真思考过,现在离高考还有两年时间,经过她自己的不懈努力,考个S大应该不是问题。 再者,她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魏丞把对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学习上来。这个年纪的喜欢,不过始于皮囊,等时间一长,有了新的目标,原先的那点喜欢自然就会慢慢淡了。 这种事,最忌直接拒绝,伤人交恶不说,有时说不定还会达到反效果。 谢蓁只想安安静静地学完高中这几年,而不是惹事上身,闹得人心不宁。 至于魏丞这边,想得就没有那么细那么多。 他学习再渣,好歹也知道一中年级前十基本都预订的是国内最顶尖的那两所大学。现在谢蓁主动降低标准,难道不是一种含蓄的暗示吗? 他激动得指头尖都颤起来,想碰碰她的手又不敢,最后只说:“好啊,那我和你一起考大学。”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目标和没目标的人生,原来如此截然不同。 送谢蓁回家后,魏丞又在他们家楼底下站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的一干小弟。 喧嚣吵闹的酒吧包间里,吴海潮叫人送了一打啤酒过来,关上门的瞬间,捂着心口夸张地叫:“卧槽丞哥你没事吧?你追着校花出去,哥几个就没管。在网吧才听说你被人打了,结果出来一看,就看到个救护车的屁股……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进医院了呢?” 魏丞坐在角落里,灯光照不到他,只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手里握着酒瓶,只嘬了一小口,声音低沉地问:“查出来没有,赵哲言那边的事?” “查了查了,”张平说,“那小子现在不叫赵哲言了,据说跟他亲爹姓,叫什么周鹏。才来的时候本来是在三中读书的,成绩也还过得去,后来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在学校里用板凳砸伤了几个人,被学校开除,最后才转到的职中。” 赵哲言,现在应该叫周鹏,身世也挺戏剧的。他妈本来是赵家的保姆,当年和主家太太差不多时间怀的孕,孩子生下来没两天,夫妻俩起了坏心,就想把自己儿子换到赵家,也去过一过有钱人的好日子。她又在人家家里做着保姆,想见儿子也不过是寻常的事,根本不存在事实上的母子分离,就这么,两个孩子错位了十几年。 直到两年前,周鹏的亲生父亲因故意杀人被判入狱,赵家觉得留这么一个杀人犯的家属在自己家里做活实在膈应得很,才把保姆辞退,重新换了一个。 原本天天见着的儿子,突然间就见不到了,那保姆哪里肯依,因此时不时就要抽空混进赵家住的小区里暗中瞧一瞧儿子。 她行为反常,最先引起了家中养子的注意,养子担心母亲,索性跟在她身后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赵家住的毕竟是高档小区,安保设施国内一流,保姆在里面工作了十几年,混进去倒是轻松,也没引起人怀疑,倒是从没露面的养子一进去就被逮了个正着,送到赵家去,被赵老太太看出了端倪。 狸猫换太子的事一朝爆发,把赵家人轰了个人仰马翻,当即气不可遏,连夜把两个孩子换回来。 周鹏过了十几年的好日子,一夜回到解放前,哪里受得了这落差,又在学校里被人拿着身世一刺激,搬起凳子砸了人,从此干脆自暴自弃,转进职中,和学校里的渣滓们同流合污起来。 这事情当年闹得挺大,在周家团转一打听就打听出许多消息来,张平说完还不忘唏嘘:“老天保佑,我可千万也别是保姆的儿子,要不我也得疯。” 杨萧就损他:“我看你长这样,说不定还不如保姆儿子,怕不是垃圾桶里捡的,有点自知之明好吧?” 几个人都是富二代,虽然家世比不得魏家,但跟普通人一比,也是巨富了。听见这样的事,难免要把缺德的保姆和保姆儿子恶骂一通解气,这也太不是人,要不是发现得早,再过个十几年,偌大的家业都凭白给了别人,白辛苦几代人。 他们在这里说笑吵闹,魏丞就在一边默默喝酒。他下午挨了那一棍子,虽然没什么内伤,背部倒还一阵一阵的抽疼,只是心里烦闷,有股郁气一直发泄不出去,唯有喝酒能勉强压住。 吴海潮他们都是海城人,又还年纪轻不经事,只把江城那边的豪门八卦当做笑话来听。可他脑海里分明回闪着许多童年时的画面,那时候周鹏还不叫周鹏,就是个长得一般没什么特点的小孩儿,但因为是赵家唯一 分卷阅读51 的孙辈,在家里也算众星拱月,是个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小太子。 那时候他也还风光,脑子里没什么事,就想着赵魏两家关系不好,天天的带着一帮小孩儿和赵家的那个不对付,没想到到头来,他们两个都沦落到海城来,又成了对头。 他今天本来不想动手的,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那些话,更不该夹带上谢蓁。 酒吧里音乐刺耳,吴海潮他们闹了一会儿,想起正事,又转过头来问魏丞:“那周鹏怎么办?哥,要不要弄他?” “刚好咱们也好久没活动了,干脆叫上几个人,明天放学去职中堵那孙子去!”张平晃着酒瓶,整个人都带了点醉意。 “堵你妈。”魏丞笑了,一脚蹬过去,“真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啊?能不能干点正事儿?啊?” “这不就是正事儿吗?”吴海潮一头雾水,却也狗腿,“那丞哥你说,你想干嘛?” 魏丞默了默,说:“学习。” 啥??? 我没听错吧? 你再说一遍? 几个人瞬间爆笑起来:“丞哥也会讲笑话了,厉害厉害。” 没想到魏丞真的说了:“你们几个也别瞎混了,整天逃课打架,连个大学都考不上,以后就算回去继承家业,人家一堆本科生研究生,你也管不下来。” “我看学校门口不是经常有发传单的吗?你们明天去搞一张来,我研究研究,看是不是该报个班。” 众人:“???” 吴海潮一脸痛心:“丞哥,你要是被俯身了你就眨眨眼,我爸有认识的道士,据说除妖很有一手。” 魏丞:“……” “你他妈给老子滚。” ☆、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上课前, 魏丞被叫到主任办公室了解情况。 昨天那场群架来的快散的也快, 学校保安们赶到的时候, 职中的那群学生早跑得没影了, 魏丞又挨了一棍子, 正等着去医院看伤, 自然没办法接受调查。 办公室里还坐着两个街道民警,魏丞进去之前, 九班的几个任课老师正在七嘴八舌地给他们介绍涉事学生: “是这样的, 平时学习成绩就挺差, 上课还不好好听讲, 就是趴着睡觉……有时候也带伤上课,不知道哪里弄的,班主任都管不了,我们也不敢管。” “父母根本联系不上, 从转学到现在都没见过他家长,只知道家里挺有钱的, 从头到脚一身名牌。” “不过我倒觉得不是主动挑衅, 我们班的学生有看见现场的,都说是职中的学生围殴他一个……具体是哪些人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班主任刘廿就倒个水的功夫, 回来时简直要被这群猪队友气死了。这是平时上课被魏丞虐得有多惨?简直把民警同志当成居委会大妈了, 一口一个劣迹斑斑抹黑自己学生, 还有没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了? 秃顶的老刘其实正义感爆棚,哪怕魏丞他们几个整天不学无术,但校长以前把人塞到他们班的时候也私底下打过招呼, 那少年经历家庭变故,恐怕是受了些心理刺激,平时还要多多关照。再把魏丞初一期末的成绩拿出来一瞧,刘廿立马就信了,瞧瞧那,好歹也是前三的苗子,只要他拿出春风化雨般的关怀,整个高中三年,就不信把这误入歧途的少年扭转不回来! 他放下杯子,立马斗志昂扬地加入战局:“警察同志!我相信我们班没有一个真正的差生!判定一个孩子好坏,可不能光从学习成绩来看。魏丞这学生吧,虽然成绩垫底,上课也不好好听讲,但本性还是不坏的。作为他的班主任,我是绝对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就跟人打架!” 话音刚落,就听办公室门敲响,进来一个高瘦冷硬的少年。黑发利落,眉眼挑衅,胡乱罩着一件宽大的校服,里面穿白色t恤,破洞牛仔裤。 民警一看,这不活脱脱一不良少年吗? 再一看,更是眼熟:“这不是上次怀远巷里打群架的那小孩儿吗?后来还去咱们派出所做笔录了。怎么,上次和翰林打,这次和职中打?” 刘廿:“???” 其他老师:看吧!说什么来着? 魏丞刚进门,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谢蓁当着他面儿报的警,他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出。 果然不愧是谢峤他亲姐,前后两次见警察,都载他们姐弟俩手里了。不过倒也不生气,竟然还有生出点莫名其妙的小得意。这就是缘分。 也不用人打招呼,魏丞自己从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习惯性地跷二郎腿:“问吧,问完了我还得回去上课呢。” 众人:“……” 槽多无口。 就你还上课呢?看把你能的。 几个老师及民警脸色复杂,刘廿一脸猪肝色,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实际并没有肿起来的脸颊,简直没脸见人:“咳,那啥,魏丞……昨天放学到底怎么回事?两位警 分卷阅读52 察同志特意来了解情况,你好好给人解释一下。” 魏丞懒洋洋掀起眼皮:“解释什么呀?架是我打的,对方也动手了,怎么光揪着我问?” 刘廿老脸一红:“那不是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找不到人嘛。” “哦,”魏丞应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刘廿气得简直要跳起来,真想揪着这小兔崽子的耳朵骂:不知道你还打?真以为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大家机器吗?小王八蛋! 两个民警问来问去,最后连对方是谁名何,为什么打架,背后有什么原因……这些基本信息都问不出来,魏丞又摆明不配合,要么就是不清楚,要么就是忘记了,漫不经心的态度能把人气死。 最后没办法,只能匆匆记了个简单笔录,让学校老师多注意,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便收拾东西回去了。 学校这边也有处分,必须写两千字的检讨,下周一升旗的时候当众朗读。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整个学校就传遍了,大佬这次打架打得连警察都惊动了,特意来学校调查情况,星期一还得念检讨。 这可是稀奇事,一中的学生从小遵纪守法,哪里经历过这些,到课间操的时候,几乎是一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在往高二九班的方向张望,观光大佬。 吴海潮就纳了闷儿了:“丞哥,这次明明是那帮龟孙先挑的事,你干嘛要忍这口气啊?明明是你被打了,怎么到头来还要写检讨啊?简直太不公平了!” 话没说完,被后面的张平狠狠拧了一下。 “卧槽你干嘛?!”吴海潮嗷地一声跳起来。 魏丞已经面无表情地走远了。 张平才拉着吴海潮,为他的智商感到悲哀:“你忘了丞哥的原则了吗?不打落水狗。” 那周鹏和丞哥之间的恩怨,他们多多少少也打听到一点,这种情况下,除非对方主动挑衅,否则魏丞是不会再去找他们麻烦的。 吴海潮一听,顿时默了。 是了,魏丞是转学生,还是中途从江城转过来的,却让他们这帮小弟心悦诚服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讲义气,又有一套自己出事的原则,轻易不越界。不像其他不良少年,为了面子为了利益,有时可以连底线都不要。 在他们看来,魏丞这样的才是敢作敢当的真男人,值得他们跟随。 “行,我知道了,”吴海潮气闷地点点头,“不过那孙子要是还敢找上门来,我第一个打爆他的狗头,为丞哥出气!” 中午放学照例是在校外吃饭,回来的时候,谢蓁随意往球场的方向一瞥,似乎看到了魏丞的身影。 写检讨的事情她听说了,大家都在传打架的事肯定错在魏丞,否则学校也不会让他写检讨。她就想不明白,没做过的事情干嘛要认?为什么他要眼睁睁看着脏水泼自己身上? 昨天的事情她也是当事人,就在旁边看着,虽然确实是魏丞冲动在先,第一个动的手,但对方也说了难听的话,而且他们还用棍子,手段下流。 谢蓁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问问魏丞,如果是老师冤枉了他,她可以出面帮他作证的,就听叶子心拿着手机一阵哀嚎:“嗷!班级群刚通知了,下星期月考,今天下午放学各班布置考场!” “怎么办怎么办?我感觉自己这个月什么都没学到呢,到时候考什么啊?”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谢蓁跟着她看完班级群上的通知,瞬间也觉得不好了。 其他同学好歹从小考到大,就算不知道答案,多多少少也会点蒙题的技巧。她可是实打实的异世灵魂,过来之后第一次考试,还不知道能考出个什么水平。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刻苦用功,睡眠时间压缩到五个小时,就这样,还是追不上进度,不管哪一科,都在初中水平徘徊。语文好一点,好歹文言文和诗词看起来都不费力,现代文阅读和写作她也突击了技巧,及格应该没问题。 学生时代的压力大部分来源于考试,这个噩耗一出,谢蓁也被扰了心神,没功夫去管其他的事,赶紧拉着叶子心一路小跑回教室,考试之前,能多看一点是一点吧。 下午上课的时候,魏丞难得没睡觉了,拿着叠不知吴海潮他们几个从哪里搞来的宣传单,一张一张仔细看过去,颇有点退休大妈们研究商场打折单的味道。 作为最大的功臣,吴海潮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丞哥,就冲着我为你撕了一整个宣传栏的广告这点,放学你都得请我吃饭。你知道为了你一个人,我耽误了多少同学的前程吗?没了这些广告单,他们上哪里去报班?” 然后被大佬一个凉凉的眼刀,吓得闭嘴了。 吴海潮是个粗人,从宣传栏里撕下来的广告单又着实寒碜,要不是大事在身,魏丞都懒得去看。 十人单科小班、三十人全托班、VIP一对一辅导……各种信息看得人眼花缭乱,最后,魏丞才从里面挑出一张扬帆培训的单子来,一字不漏地研究了半天,转头问周围几个兄弟:“你们成绩怎么样?” 众人: 分卷阅读53 “……” 丞哥,过分了啊。 虽说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次次都是你坐,但也不至于这么打击人的吧? 这里面这几个,成绩最好的就数杨萧,考的最好的一次,倒数第十七,已经是人生巅峰了。 看着他们迅速向猪肝靠拢的脸色,魏丞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接着把宣传单往桌子上一搁:“看这里。” 只见上面一排黑色加粗的小字写着: 【自由组班VIP规定:如有水平相当的学生数名,五人以下,可自由组合成为VIP小班,学费分摊,更优惠您。】 魏丞:“我算了以下,如果我们四个人都报,就可以申请一个老师单独辅导,而且反正什么都不会,老师从头备课,也挺方便的。” 仿佛迎头一道闷雷,三个人脸色煞白,如丧考妣。 吴海潮更是激动得流下两行清泪,哆嗦着嘴唇问:“丞哥,你认真的吗?” 你怕不是我爸妈买通的卧底,故意逼着我学习的吧? 魏丞表情从容:“认真的啊。” 反正不能他一个人丢脸。一个学渣很稀奇,再加三个,老师就见怪不怪了。 ☆、第二十八章 下午布置考场, 搬桌子打扫卫生等事都是当天的值日生在做, 其他人只要把书搬到指定的空教室就行。 谢蓁来这里几个月, 曾经的一身骄矜也被磨平了七七八八, 但力气这东西倒不是这么好就锻炼出来的, 加上她的书又多, 得来回跑两三趟才搬得完。 放书的地点是每层楼的学生活动室,为了不混乱, 每四个班共用一个教室, 桌子早被拉拢拼接在一起, 课本放过去, 往最上面贴个自己的名字就行,都是社会主义下的高素质中学生,很少会发生偷盗行为。 结果谢蓁第二次去的时候,她原先放书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甚至连下面的桌子都被撤了。 一张桌子上能放的东西不少,叶子心和林北北与谢蓁的关系又好, 自然和她放在一处。这么一来, 三个人的书全都不见踪影,周围人进人出, 来去匆匆, 没人搭理她们这环。 叶子心都快急哭了:“怎么办呀!那里面还有我的各科笔记, 花了好多工夫的呢!哪个缺德的王八蛋干的,我要杀了他!” 早知道就不把笔记放过来了,命丢了, 笔记都不能丢啊,不然不是白学了吗? 几个女生急得团团转,绕着她们班的桌子上上下下找起来,这时候也不管人家贴没贴名字了,就算贴了名字的,也要翻开书页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字迹,才算安心。 谢蓁也找了一会儿,她的那堆书里还混了几本初中课本,应该是很显眼才对,可她顺着书脊一本本看下去,里面就没有她的。 这时候,刚搬完书的陆子涵也发现了她们这边的动静,看见是谢蓁,赶紧过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笑容谦和,为人正直,学习成绩又好。如果说在一中有一半的女生喜欢魏丞,那另一半一定是喜欢陆子涵。 谢蓁对他印象不错,又知道他妈妈和赵芝兰以前是高中好友,关系不菲,便思考了一会儿,把事情对他说了。 陆子涵一听就皱起眉,想了想,说:“应该还在教室,只是被人搬走了,不可能三个人的书全不见,咱们再找找看吧。” 叶子心简直快气成一只河豚,捏紧拳头,恶狠狠地:“谁这么缺德?逼急了我去查监控,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自从前些年高考考场安装监控,一中作为市里的重点高中,基础设施向来是最完善的,也因此,学生们才安心把书放在教室,不必担心丢东西。 话音刚落,就见一直站在窗边说话,事不关己的展雪瑶和二班的林舒然一起转过头来,像是才看见她们似的,扬起唇打了个招呼,又问怎么了。 这两人,刚才站着看了半天戏都没出声,这会儿见陆子涵过来询问了,反倒眼巴巴凑过来。叶子心本来就看她们不顺眼,现在更是没好气,说起话来气哼哼的:“没怎么。只是麻烦你们二位啊,要叙旧重新找个地方呆着去吧!感情那么好,怎么不申请转到一个班去呢?” 闻言,两个女生当即脸色一变,盯着她们看了一眼,冷笑道:“不识好人心,思想这么狭隘,难怪学习怎么也上不去。” “你!”叶子心差点上去撕她们的嘴。 这是戳了她的痛脚了,有些人天生努力,但学习就是上不去,有什么办法? 谢蓁也气,但她倒是最冷静的一个,静下心想了想,说:“我第一次搬书的时候就见你们站那儿说话了,这教室里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只有搬书进来的,没有搬书出去的,如果有,你们一定能注意到,对不对?” 说完,还笑了笑,好像在说:你们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边,陆子涵也帮腔道:“是啊,如果你们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地方,一 分卷阅读54 定告诉我们,丢书可是大事,得赶快找到才行。” 他态度温和,说话的时候也秉承礼貌,直视对方的眼睛。展雪瑶本来就喜欢他,再被这么一看,顿时有点绷不住了,转过脸,语气生硬:“我不知道,我没看见。” 正说着,前门那里突然出现两个戴黄色安全帽的维修工人,一边往里搬桌子,一边跟林舒然她们道谢:“谢谢你啊小同学,桌子被我们弄脏了,还要麻烦你们擦一下,实在对不住。” 众人一愣,只有叶子心死死地盯着桌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大叫道:“啊!我的笔记!这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维修工人擦了擦汗,憨直地解释:“哦是这样的小妹妹,你们这层楼的卫生间顶灯灯罩松了,老师怕掉下来砸到学生,就报了后勤来修。这不没拿梯子,想着找你们借张桌子……” “那我们放在上面的书……”林北北问。 “哦哦,”对方一拍脑袋,指着展雪瑶她们,“你们班同学帮忙搬开了,你问一下她们吧。” 桌子也还完了,两位工人解释清楚状况,转回身去收拾工具。 这边,要不是谢蓁她们拉着,急性子的叶子心都恨不得扑上去了:“你们两个!怎么这么阴险!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要去告诉老师!” 陆子涵神色有异,装满了学问的脑子实在想不到女生间的争斗竟这么复杂,眼光绕着展雪瑶和林舒然看了一圈。 被人当面戳破丑事,展雪瑶早就满面通红说不出话来,林舒然倒也镇定,毕竟她又不喜欢陆子涵,只是她向来把人当做学习上的对手,此时难免挂了面子,非嘴硬道:“人家要借桌子,我们也不能咬死不借啊。再说了,我们搬完书一直站在这里,不就是等着你们来,好告诉你们这件事情?这里人这么多,我们站在一边讨论问题,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你们也是常事。倒是你们,态度不好,一开口就是质问,还指望我和你好好说话吗?” 这一堆长篇大论下来,听着倒是有理有据,叶子心抱着被沾上了几点污渍的笔记,简直要气疯了:“你撒谎!明明就是故意的,还说我态度不好,我怎么态度不好了?你是喝露水儿长大的仙女啊?要不要我回头把你供起来,晨昏定省啊?” 叶子心天性开朗,又没有好学生自由的清高孤傲,吵起架来很放得开,一下就把林舒然吼得偃旗息鼓了,瞪着她说不出来。 谢蓁在一边看得暗自好笑,忙去拉她:“好了,赶紧把书搬好回家吧,现在我相信你爸爸是律师了,养出来的女儿也一副好口舌。” 谁不喜欢听人夸奖?叶子心被夸得飘飘欲仙,原本蹿得老高的怒火瞬间就平息下来,转头嗔一眼谢蓁,和她玩笑道:“哦~现在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仙女了,要不是喝了露水儿,嘴哪儿能那么甜呢?” 她们俩一唱一和,把旁边的林舒然和展雪瑶气得要死。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陆子涵见势不对,赶紧从中做和事老,“好了好了快别说了,等会儿巡查的老师就过来了,闹大了要通报批评的。”说着,又劝着谢蓁她们去搬书,自己又帮着几个女生把书桌搬回到原位,用纸巾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再回头看另外两个女生时,对方已经走得没影了。 “什么人呀,狐假虎威!” 林舒然挽着展雪瑶的手,走的时候恨不得把楼梯都跺得震天响,想想觉得不忿,又去劝闺蜜:“我看你也别喜欢什么陆子涵了,伪君子,假清高!在我们班里故作姿态,对谁都爱搭不理,结果一遇上谢蓁就跟吃错了药似的,上赶着献殷勤!再说家世也不见得有多好,就一小破公司,听都没听说过。” 林家是海事开药厂的,这年头药品行业暴利,一年收益不知道有几何。林舒然是家里的独生女,自然有资本瞧不起别人。 可展雪瑶不是,她们家就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父母虽然都有单位,也只是表面光鲜,做不到挥金如土。因为这一落差,她和林舒然相处时先天就低了一等,哪怕对方诋毁自己喜欢的人,也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就连刚才那事,维修工人本来想就近搬门口的桌子去用的,最后非给林舒然忽悠地搬了谢蓁她们那张。原因她也知道,最近学校里都在传魏丞喜欢校花,说得有板有眼的,把一心喜欢魏丞的林舒然刺激到了,才会故意报复。 在陆子涵面前丢了脸,展雪瑶整个人都蔫蔫儿的,难得没有附和林舒然的话。 等她们从楼梯拐角走过,旁边的卫生间转出个黑t恤牛仔裤的少年来,正是刚洗完手的魏丞。 他对她的名字总是特别敏感,也不是他故意,就这么听了一耳朵八卦。 谢蓁漂亮,学校里喜欢他的人能排成长队,那个陆子涵他也是听说过的,据说两人还是青梅竹马,家里长辈都认识,家世好不好他不知道,但成绩是好的。 年级第一啊。 魏丞站在原地,一双黑眸难得见了些愁绪,良久才笑了笑。没关系,他也会慢慢变好给她看的。他怎么就那么稀罕她呢?没遇见她之前,他都不知道自 分卷阅读55 己会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第一。 喜欢一个人,就是为了她努力变好。 他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他能想到的,只是依靠这种笨拙的方式,一点点靠近她。 ☆、第二十九章 职中混混收保护费的传言还没淡去, 陆子涵陪着几个小姑娘一起去公交站台, 那边都是大马路, 行人多车辆多, 比学校周边的小巷子安全不少。 魏丞就远远缀在他们身后, 看她和一个男生并肩走着。 心里不是不烦闷, 一摸口袋,才想起来里面的烟和打火机早被他丢了。她那样的好学生, 肯定是不喜欢人抽烟的, 抽烟都是坏学生, 他不想在她的茶色眼睛里, 也看到和别人一样的嫌弃。 但和年级第一一比,他都没有走上去的勇气,天知道他胆子怎么突然间就小起来了,以前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 看她气闷的样子觉得好有趣,可现在明白了, 就生怕她有一丁点的不顺心。 谢蓁是不坐公交车的, 她还是受不了车上那味儿,也受不了被人挤来挤去手挨着手, 宁愿多花点时间, 走路回家。 走到一半, 装在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她拿出来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叶子心给她发的微信: ——蓁蓁我上车了! ——我在车上看见你了! ——还有魏丞! ——他就在你身后! ——啊我死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甜甜的恋爱? …… 正好这时对面的红灯亮起, 暂时过不了马路,谢蓁停下来回头一看,果然看见魏丞站在十米开外的树下,在她转身的瞬间,慌乱地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谢蓁:“……” 魏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公交车上的热心观众给出卖了,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相册,删掉几张不知是什么时候的屏幕截图,一边默默数着秒数,等到第三十秒,就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继续过马路。 谁知还没等数完,就看见一双小巧的系带白鞋闯入自己视线,抬头,少女微微偏着脑袋,娥眉轻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是那种女孩子独有的娇气和可爱。 一瞬间,魏丞的心跳就像被无数只小路奔跑踩踏一样,突然失了序。 他也没开口,只是低眸看她,半晌才说:“这么巧啊。”简直欲盖弥彰。 谢蓁差点笑了,也不忍心戳穿他,只点头软声道:“是呀。” 她这态度简直让他得寸进尺,脑子里转了转,想起一件事,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单问她:“对了,你不是学习好么?你帮我看看,我想报个辅导班,怎么样?”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我在努力变好,你看见没有? 可这些谢蓁也不懂,她没报过辅导班,都是一个人在网上自学。皱眉看了半天,本想摇头说不知道,却峰回路转,突然在宣传单上看见一张小小的照片,顿时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个我知道!我在网上听过她的课,讲得很好的!” 终于,她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也能在某些方面指点别人了,而不是像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总是战战兢兢,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那照片有点小,像素还低,魏丞睁大眼睛顺着她圆润的指甲盖看了看,默默记住旁边的名字,才不忘惊奇道:“补课还能在网上补啊?也是一对一吗?” 他是个妥妥的学渣,什么成绩分数压根不关心,能不能考上大学更是不在意,所以压根不会知道所谓课外补习的一百零八种方式,听见谢蓁还在网上上课,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一直以为学习好是天生的,厚重的粉丝滤镜更是让他觉得,像谢蓁这样优秀的女生,书都不用看就一定能考满分的!没想到她也要背着人偷偷搞学习! 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突然一下就接了地气。 他的眼光实在赤/裸/裸,里面的惊叹也赤/裸/裸。谢蓁被看得不好意思,又羞又恼地瞪他:“你在看什么?” 魏丞一个激灵,赶紧接上话题:“没,没。那你教教我呗,你是用的哪个APP上课啊?” 谁能想得到,一中著名的校霸大佬,有一天也向上好学了呢?简直是魔幻现实主义。 好在谢蓁也不私藏,把自己知道的都跟他说了,还不忘含蓄地鼓励一番。 在她看来,学习是件很好的事,现代人总结得很好,知识就是力量。要不然,以前的世家大族干嘛要垄断藏书,不都是为了确保人才尽可能多的出在自己家族,从而巩固门楣嘛! 她曾经也暗恨自己是个女子,要不然也能下场和自己的兄弟们较量一番,没想到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只要有能力,女子能做得和男子一样好,甚至更好。 红绿灯已经转过了两轮,人群走过了一批又一批。 这时候学生大部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街上最多的当属 分卷阅读56 下班买菜回家的中年阿姨,路过树下的少年少女,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哪家的孩子呀这是?也不知道大人怎么生的,一个赛一个的好看,特别是那小姑娘,哪怕穿着最土气的蓝白校服,也纯得跟五月的栀子花似的,太独特了。 话已说完,又刚好轮到第三轮绿灯,谢蓁再等不得了,匆匆说了声再见,转身往反方向跑去。跑了没两步,又顿住,微红着脸告诫少年:“别再跟着我了啊,赶紧回家学习吧。” 下一秒,就生怕他不答应似的,迈着步子嗒嗒嗒穿过了马路。 少女身形纤细,跑起来的时候马尾一摆一摆,摆出一个清新甜蜜的夏天,魏丞看得呆了,半晌才笑起来。 真是可爱到犯规。 ** 星期六一早,吴海潮他们几个还睡着,就被魏丞挨个打电话叫了起来,约在公园边碰面。 “嗷,叫我们来干什么呀丞哥?” 这几个昨天打游戏打到半夜三点才睡,睡了还不到五个小时又被喊过来,统一顶着两团青黑的眼圈,打着哈欠从出租车上下来,不明就里。 魏丞手里拎着瓶可乐,神色不明地指了指伫立在公园旁的高楼。 “???” 这不就是一幢普通的商用写字楼吗?丞哥想干嘛? 等电梯门打开,看到前台上镶着的“扬帆教育”四个大字的时候,几人才一个激灵,瞌睡都吓醒了? 不是吧? 来的既不是网吧也不是酒吧,竟然是辅导中心? 莫不是还没睡醒? 魏丞长腿一迈,往前台走去。其他三人也不敢问,匆匆对视一眼,老实跟上。 里面的景象可真让几个学渣大开眼界。 要不是人招牌上明明白白挂着机构名字,他们简直要以为是不是误入了什么BAT一类的高科技公司的下午茶休闲区,又或者是某国外高校的图书馆公共区。 只见入眼处窗户明净、视野通透,到处都是青翠欲滴的景观绿植,靠墙的地方放了满满一排书架,中央是零星散落的玻璃圆桌,不同的人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问题。往里走是一间一间隔开的单独的教室,统一设计成国外大学的扇形,正好有一个班在上课,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卧槽……这环境营造的,搞得我都想学习了……这也太他妈装逼了吧?” 吴海潮脑子直,率先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其实哪怕是再渣的学渣,偶尔有那么一小会儿,也会生出对大学的憧憬和向往来的。 高中的学习枯燥,一中又是老牌名校,校舍老旧不说,空间还逼仄,六七十人挤一间教室,课本习题堆得到处都是,看着就令人窒息。 这里就不一样,简直像是百分百还原了名校招生广告里面的场景,阳光、知识、希望……逼格满满,气息浓厚。 唯一的区别,就是里面的面孔都太稚嫩,时不时还有一两个穿校服的混在里面,努力打破他人的幻想。 但瑕不掩瑜。更何况还有一个为爱上进的大佬从旁逼迫,几乎是毫无疑问的,几个人乖乖掏钱,共同办了张卡,还很大手笔的,一充就是八万,把接待小姐都乐开了花。 现在的机构之间竞争也大,为了最大限度的留住学生,机构这边算是下足了工夫,预备了足够的老师以供挑选,正式上课前还可以免费试听,不可以再换。 魏丞也没那功夫瞎琢磨,指着那张被他装得皱巴巴的,宣传栏上撕下来的广告纸上,一个被他暗自记在心中的名字:“就她了,这个吴敏霞,听说她数学教的好。” 唬得接待他的前台一愣一愣,心道这是个做过功课的,一来就要了她们这里学历最高、教学成果最突出的一位老师,别看这少年年纪不大,原来是个狼人啊! 但该有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刚好吴敏霞没课,被请出来和学生接触,顺便了解一下他们的学习情况。 吴敏霞:“高二了是吧?我听前台老师说你们基础不太好?那这样吧,这是一张高一的综合试卷,就前面的选择题,你们做来我看看?” 众学渣:“……” 吴海潮看着发下来的卷子,久违的窒息感再次扑面而来,弱弱举手:“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魏丞凤眼一瞪:“做!都给老子做!” 学渣们顿时流下悔不当初的辛酸泪水。 ☆、第三十章 几个学渣不知天日的在补习机构里泡了两天, 也不干别的, 就是补课。 为了让他们重拾学习的信心, 同时也为了留住生源, 保住工资奖金, 教他们的老师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就按着他们一中上课的进度,给他们重点突击了考试中常见的几种题型, 顺带毫无保留地传授了许多考试技巧, 想让他们初步感受一下进步的喜悦。 原因无他, 实在是壕成这样的富二代十年难遇, 还一来就是一桌麻 分卷阅读57 将的数目,大客户,必须得抓住了。 谢蓁那边,整个周末也是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 初中打基础的课程暂时先放下了,正在突击这一个月高中里学的知识。 一中的老师不赶课, 所有的教学进度都是按照大纲来的, 也因此,高三之前的每次月考其实考的大部分是刚学的内容, 以前的知识只做补充用, 占分只有约百分之四十的样子。 就是说, 只要把老师这个月刚教的东西弄懂了,再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拿个及格分。 而理科的东西有许多又是专题形式, 比如说数学中的几何、函数,物理中的力学、电学……都大致能看成是两个各自分开的部分。这样一来,突击也就有了方向。 刚好这星期赵芝兰公司里不怎么忙,突如其来的婚变倒给了她一个契机,原本靠着前夫的关系往上爬,在公司里混吃等死的家伙全被她一溜刷了,换进一批新鲜血液,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公司就开始逐步走上正轨了,也陆续接到几个大单子。 也算是因祸得福。 难得今天休息,找了许久的钟点工阿姨也找到了,赵芝兰便叫了个朋友,来家里吃火锅,主要也是为了谢蓁。 当初她和谢天德离婚,小三和私生子都出现得太突然,给谢蓁造成了不小的刺激,一个想不开,竟是拿刀割了手腕。 抢救过来后,她就一直担心孩子的心理问题,也带她去看过医生。谁知她并不配合,不管人家问她什么,只一个劲的摇头,打死不开口。 事后,医生也说没什么大问题,这种例子在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中很常见,父母离婚,受不了刺激产生过激行为,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就能慢慢弥补。 谢天德那边她是不指望了,谢家本就重男轻女,不可能对女儿过多关注。只有她这个当妈的多费心。 谢蓁做完了一套模拟单元试卷,休息的时候出房门倒水,才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 是个和赵芝兰差不多年纪的女性,大波浪卷,妆容精致,穿一套白色的西装套装,真有点像叶子心这几天下课看的香港剧里的律政佳人。 这个人她有印象,她刚在这个世界醒过来的第二天,就和她视频通话过,后来去看的心理医生还是她介绍的,据说是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 蒋烟也看见谢蓁,笑起来:“好久不见了,蓁蓁。最近还好吗?” “蒋阿姨好。”谢蓁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说。 她现在明白了,多半是赵芝兰还担心她心理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叫了人来当面瞧瞧。 蒋烟是她以前的同学,谢蓁刚出事的时候正在外地出差,估计是才回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和乐融融。蒋烟是资深的心理医生,却并不见她把谈话的关注点完全放在谢蓁身上,而且提问应答也很有技巧,根本让人感觉不出她是刻意的。 谢蓁也配合,她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家和家里的亲人,她重生在这具身体上,取代了原来的主人,享受权利的同时自然要尽原主的义务,她愿意去做赵芝兰心中的乖女儿,谢峤心中的好姐姐。 吃完饭,她借口试卷还没改错,躲进了书房,给赵芝兰和蒋烟留下说话的空间。 “我看蓁蓁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心态挺平和的,你也不用总防备着她,老担心她都过激行为。”蒋烟说。 “怎么不担心啊!这个月我都忙死了,回过头来才发现没怎么管孩子,后怕死了!”赵芝兰心有余悸,“蓁蓁她们班主任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说她们学校下星期又要考试了,问我蓁蓁在家里的表现还正不正常。” 上次那个报复性的二十八分,简直刷低了一中的历史记录,班主任怕她再来一次,各科老师的心脏都要受不了。 蒋烟就笑了:“那倒应该不会。我看蓁蓁还是和以前一样刻苦啊,刚才不还做卷子呢嘛!就说了,即便是成绩下滑,没像以前那样考年级前三,那也是正常的,谁还没个经受打击后自愈的时间啊,也不能要求太高了。” 蒋烟这些年接触的患者里面也有不少重点中学出来的学生,就是学校和家长方面施压太重,结果孩子心理还不成熟,接受不了,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抑郁轻生。 然而目前国家的大环境就是这样,经济发展太快,资源又只有那么点,不可能真正放任学生自主放松,要不也是害了孩子一辈子。 话题从谢蓁开始,聊着聊着转到正在外市比赛的谢峤,又转到谢家的那不省心一家子……谢蓁在书房里聚精会神的复习,都不知道蒋烟最后是什么时候走的。 ** 星期一早上,温度又一次降低,天还蒙蒙亮时,就下起了小雨。等到学生们陆续进校时,已经转为终于。 例行的升旗仪式被迫取消,学生们白捡一个早自习的时间,闷在教室里做考前最后的挣扎。 魏丞也侥幸逃过当众念检讨书的环节,拿着一本前天晚上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崭新语文书,皱着眉背上面的古诗。 原本最闹腾的一圈 分卷阅读58 今早居然安静下来,几个学渣觉也不睡游戏也不打了,把躲在窗户外观望的刘廿都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走廊外的天空—— 怪事了,难道太阳当真从西边升起来了?还是他其实没睡醒? 不过坏学生愿意学好,那是一大乐事,老师没有干涉的道理。刘廿心满意足地又看了一眼,像来时一样,猫着腰悄悄走了。 这群学生平时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其实在学习上脸皮最薄了,最好还是装作不知道,让他们自己发展去吧。 几个学渣并没有领会到窗外的一片爱心,个个咬紧牙关,还在和天书一般的古文作搏斗。 昨天补课的时候人也说了,语文短期内要出成绩是不太容易的,毕竟是主观性比较强的科目,除了掌握一定的答题技巧,还要看个人的悟性。但只一点,古诗词填空这种送分题一分都不能丢,背一背就能搞定的东西,已经是整篇卷子上技术含量最低的部分。 然而就是这些常人眼里的送分题,拿到学渣面前来,难如登天。 放空了十多年的脑袋,突然要琢磨清楚一整篇古文,还要背下来,简直难死个人。 就见嘴巴一张一合,念完了也不知道自己念的是个啥:“……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信可乐也……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操!这到底说的是个他妈的啥?!” 魏丞头皮都要挠破了,这些字就跟乱码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的转,再加上本就阴沉的天,下巴都快贴到桌面上去了。 有的人好像天生就不适合读书。 不管是打架、运动,还是赛车,魏丞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向来是傲视群雄的王者。可一旦遇上这些白纸啊黑子的,他就两眼一发黑,怀疑自己怕不是个草包。 可想一想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还是一咬牙,重头来过。 吴海潮看得啧啧称奇,斜着身子和张平咬耳朵:“我看丞哥这次是真栽了,你看他那认真的劲,恨不得要把书吃了。” 结果被张平一脸嫌弃地推开:“别吵老子,影响我思路了。我觉得我这次语文能上四十!” 吴海潮:“???” 好气哦,学习这个小妖精,抢走了我所有的兄弟!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喜欢这东西真是可怕。一个人竟然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压抑自己的本性,做到这种地步。 太美好的幻想因为太年轻。吴海潮觉得,他可以单身一辈子。 ☆、第三十一章 一中的月考座位是按上一次的考试成绩来排的, 成绩越差, 考场的楼层就越高。也因此, 整个教学楼六楼被称为光明顶, 乃是一中差生的聚集地, 在这里考试的, 都是注定连大学本科线都蹭不到的那批人。 而谢蓁就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座。万众瞩目,一枝独秀。 她是那种很有时间观念的人, 八点半考试, 她八点十分就到了教室, 教室里还空荡荡的, 零星坐了四五个人。 看见校花和自己同一个考场,所有人都露出一种仍在梦里的表情。虽说上次她考了年级倒数第一,可谁都相信那是有原因的。 谢蓁在这里,就像一只白鹤入了野鸡群, 十分的扎眼,也刺痛了一干学渣的心。 其中就有两个女生, 看见她后, 阴阳怪气地过来搭话:“喂,第一名, 等会儿做完试卷给我们传个答案呗?” 一中名为重点高中, 其实走的一直是宽松路线, 学与不学全靠自觉。这么一来,自觉的学生拼了命的往死里读,学习竞赛两手抓两手稳;自制力差点的, 一年两年就慢慢懒散下来,放任自己随波逐流。从而造成一中学生的两极分化十分严重,好的是真的好,差的也是真的差。 更何况每年还有无数专为走后门而生的二代们,老师和领导们也拿着没办法,只能放任他们拉低学校的平均分而无可奈何。 谢蓁以前生活的那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出统一考试这种东西,更不知道后来绵延不绝了千余年的作弊文化,但她内心也知道这种行为是很不好的,加之两个女生态度恶劣,便摇摇头,没有答应。 那两个女生都坐得离她不远,就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还以为能靠作弊多挣点分数,也好跟家里多讨些零花钱,没想到被谢蓁一口回绝,脸上就有些挂不下来。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叫你传个答案,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她好歹也是八班的大姐大,在学校里纠集了一帮小姐妹,到哪儿都耀武扬威的。 校花是哪根葱?不就长得好看点学习成绩好点吗?她虽然抽烟打架蹦迪,但她知道自己是个好女孩儿! “好女孩儿”鲜少尝到被人拒绝的滋味,加上这时候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同学,她拉不下面子,打算跟眼前这不知好歹的校花好好说道说道。 谢蓁双手捏着书包带子,有 分卷阅读59 些不知所措。 她还从没遇过这样的事,不知怎么应对。 那女生见此情形还以为她怕了,心里更是畅意,刚好谢蓁前面的座位还没人,空着的椅子歪歪斜斜的立着,她伸手扯过来,一只脚刚踩上去,还没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阴沉沉的魔音: “干什么呢?” 周围人见校霸出没,吓得大气不敢出,齐齐把脖子缩回去了。 “好女孩儿”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往后转。 完犊子了,忘记咱学校真正的倒数第一是谁了。这次谢蓁抢了他的位置,他不就自然而然往前挪了一个,变成了倒数第二吗? 自己还踩了大佬的椅子。 怕是都活不到看见明天的太阳。 倒是谢蓁暗自松了口气,看见是魏丞,还朝他笑了笑:“早上好呀。” 今天第一科考语文,是最简单也是她最喜欢的一科,没什么压力,心情自然就不错。再加上,从小的教养也不允许她做出看见熟人而不打招呼这样没礼貌的事。 就好像,他们关系很好一样。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在别人那里造成了多大的震动,少年的心微微颤抖起来,原本被人踩了凳子而不满的怒火瞬间就平息下去,他喉结动了动,装作不经意,拿出不知藏了好久的酸奶,语气却淡淡,好像在说天气不错一样:“喝吗?” 其他同学:“……” 骚还是大佬骚。别人来考试,他来泡妹子。 吴海潮惊讶得嘴巴都能吞鸡蛋了,瞧瞧扯过张平的袖子:“丞哥什么时候买的酸奶?我怎么不知道?” 这真是一个未解之谜。 谁能想得到呢?以前动不动就出手打人的校霸大佬,有天居然会手里拿着瓶粉红盖子的酸奶,还是草莓味的。 而且还特别霸道,都没等人回答,就啪的一声往桌子上一放,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敢不吃?你试试看?” 谢蓁:“……” 这人好霸道的。 又不敢真不要。 于是小声道了谢,把瓶身正了正,表示接受。 呼。 大佬了却一桩心愿,扑通扑通跳了一早上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从书包里掏出本语文书,装模作样地看着。 有校霸坐镇,教室里谁都不敢再闹,安静如鸡,把进来监考的老师都吓了一跳,还特意出去看了看门牌,以为自己走错。 这场考试一共有三天,因为离高考的时间还远,综合科目还没有合并,单科分开考试。 越考越难,考到最后,谢蓁连眉头都是夹紧的,对着题目冥思苦想,苦苦搜寻答案。 她还在打初中的基础,高中知识也只学了部分,还是空中楼阁。简单的,涉及单一知识的题她会做,一旦复杂,知识点糅合,她就抓瞎了。 坐在她前面的魏丞更是煎熬。 他就突击补了两天课,能补到什么东西?语文还能乱编一通,其他科目只能靠猜。 偏偏还坐在谢蓁前面,连觉都不敢睡,掩耳盗铃地以为只要自己撑过这两个小时,她就不会把他当做不学无术的不良少年了。 刘廿天天在班上说的,成绩不好不要紧,重要的是态度。态度不好,什么都没救。 魏丞思绪纷飞,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有,挤做一堆,天马行空。 也不知道她考得怎么样? 刚才转过头去偷偷看她,咬着笔杆苦思的样子真的好漂亮好可爱。 不过,她成绩这么好,肯定是要考第一的。等到下次考试,他就见不到她了。 算了,还是再看看题吧。 低下头—— 已知A为常见蓝色盐溶液,B是常见活泼金属单质,E为常见活泼非金属单质,F为淡黄色固体物质,H常温下为无色液体…… 魏丞:“……”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ABCDE的? 看不懂!跳过! 一场普普通通的化学考试,此刻简直比刀山火海还可怕,大佬烦躁地丢下笔,百无聊赖地往前面一瞧—— 只见吴海潮的胳肢窝底下鬼鬼祟祟露出手机一角来,看内容,是在百度考试题目。 “!” 大佬正义感爆棚,长腿一蹬,踹上了前面的椅子。 安静的教室里,立马响起一声金属滑过地面的刺耳尖鸣。 吴海潮还以为是老师过来了,唰的把手机一收,抬起头来,没看见老师,只看见老大射过来的冷冰冰的眼刀。 完了。老大现在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恋爱脑,做事不讲道理的。 吴海潮:对不起,是我错。我觉得我可以死了。生无可恋.jpg 魏丞意味不明地一笑,收回脚来。 综观全场,大概只有谢蓁坐的这个角落最老实,有大佬看着,谁都不敢再耍小手段。 别说拿手机看答案,传纸条,就连稍微转个头,都能感 分卷阅读60 受到来自大佬的死亡凝视。 学渣们:……弱小,可怜,又无助。 大佬,讲点道理,你可以不作弊,但你别阻止别人通往生活费的路径啊! 可惜这些私底下发生的小动作,谢蓁完全不知,她还以为考试就是这个样子呢,大家都很认真,没有来之前叶子心预测的最后一个考场一定又吵又闹,作弊成风的那种情况发生。 等到最后一科考完,她已经用尽了洪荒之力,连考卷都是最后一个交的,耷拉着眉眼走出教室,满身的丧气。 物理是她最头疼的一科,堪堪学完初中电学部分,高二的卷子就做了几个选择题,后面的大题一个没做,连题目都看不懂。 时间太短了,她要更努力才行。 看来以后每天的睡觉时间还要再往后推迟一个小时,非得把物理拿下不可。 这么想着,谢蓁脚步加快,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方坐下,认认真真列个计划出来,照表执行。 偏偏现实条件不允许——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月考,考完明天还得接着上课,所有学生考完后都必须回到自己班教室,恢复课桌,把寄存的书本搬回去。 又是个体力活。谢蓁最怕体力活。 正愁着,只听前方传来不寻常的动静,抬头,就见叶子心一阵风似的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啊啊啊啊蓁蓁!大佬帮我们搬书了啊刚才!他是在追你吧?他确实是在追你没错吧?!” 谢蓁一头雾水,压根没听懂她说的什么。 叶子心站定,眼睛像雷达似的在谢蓁身上扫来扫去,一脸潮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佬追的是她,给她激动的。 她就说嘛! 她早看出来了,大佬对蓁蓁和对别人不一般。刚才在活动室里,二班的林舒然和他打招呼,结果他看都不看一眼,没听到似的,神色冷淡地从旁边过去了,手里还抱着谢蓁的书。 只可惜谢蓁当时没在场,要不,林舒然吃瘪的神情可太好笑了。 上次她指使水电工人搬走她们桌子的事叶子心还记在心里,这回可算出了口恶气。 全程都是叶子心一个人在嘚吧嘚,谢蓁没她这么乐观,反倒有些犯愁。 不管是当谢氏大小姐的以前,还是当高中校花的现在,都少不了明里暗里给她献殷勤的人。 以前的贵公子们,讨一个小姐的欢心,大多是送些稀罕精致的小玩意儿,可买东西的钱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买完东西后也都是小厮奴仆在送,他们不过是动个嘴皮子的工夫而已。 学校里的男生们倒是更进一步,有给她送情书的,有当面找她要微信的,但只要她表示出拒绝,一般都不会再纠缠,主动就远离了。 不像魏丞。 他把喜欢和讨好表现得那么明显。考试的这几天天天给她带酸奶,不喝还不行。考完试着急忙慌地就去给她搬书,也不告诉她一声。 她就说呢,前几天都强撑着坐到最后一分钟的人,怎么今天倒破天荒提前交了卷,老早就离开考场了。 “所以蓁蓁你现在不用回教室啦!大佬帮你搬完桌子就走了,你回去也遇不到的。” “我就是为了这才来提醒你的,怕你白跑一趟。” 叶子心是个喇叭精转世,不用谢蓁细问,什么东西都倒豆子似的说出来。 谢蓁:“……啊,是吗?” 那她还是不回去了吧,教室里的人一定没走光,去了说不定还给人提供谈资,她可不想过去献丑。 谢蓁从善如流,在叶子心的劝说下和她手挽着手,一同走出校门。 谁知一抬头,看见街对面的香樟树下,魏丞双手插着兜,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犹疑不安,见她看过来,勾起嘴角冲她露了个笑。 ☆、第三十二章 魏丞其实不是故意站在这里邀功的, 他就是在等吴海潮帮他拿车钥匙来。 结果就和刚出校门的谢蓁对上了眼。 叶子心现在很有自动消失的自觉, 胡扯了两句要去买文具, 甩开谢蓁就跑了, 生怕自己慢一点, 就要承受大佬隔空甩来的眼刀。 谢蓁又好气又好笑, 干脆穿过马路,走到魏丞面前, 当面向他道谢:“谢谢你呀, 帮我搬书。”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样的喜欢, 心里有点愧疚又有点茫然, 觉得对不起这少年。 魏丞倒是笑了,爽朗地道:“你在担心什么?老子喜欢你,就想对你好,就想讨好你, 懂不懂?” 说完,又认真的问:“我这几天天天给你买酸奶, 你最喜欢喝哪个牌子的啊?” 谢蓁:“……” 这人还得寸进尺了。 再说, 那酸奶是她主动想喝的吗?她倒是每次都想拒绝,就是没那个胆子开口。 可魏丞认真地看着她, 非要从她这里要到一个答案不可。 谢蓁无奈 分卷阅读61 , 只好随便说了个名字。 “但你以后千万不要再给我买了, 下次再买,我不会要的。” 她崩着脸,语气故作严肃, 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威慑力,轻轻软软。 魏丞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好啊,那等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我再给你买。” 谢蓁脸都红了:“不行,你别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要答应也不该是和他呀。况且高中生不该谈恋爱。 谢蓁忧心忡忡地想。 魏丞气笑了。 妈的。 “这么绝情啊。”他说。 但其实不是特别难受,反正也早就猜到了。 她这么好,他还配不上她。 但暂时是不想跟她说话了,太伤人。 “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他也要去继续补课。 “嗯嗯,再见。” 谢蓁松了口气,背着书包转身走开。 魏丞靠在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吴海潮在远处喊:“丞哥,钥匙找到了!” 他应一声,迈开步子,懒洋洋地走过去。 为了她,他可以强忍着恶心去看书上的那些英语单词和数学符号,烟也不抽了,架也不打了,凡是她不喜欢的,他通通都可以戒。 甘之如饴。 只要这样等多靠近她一点。 ** 第二天照常上课,早自习后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大家都在讨论刚过去的月考。 一中的老师效率惊人,排在前面的科目考卷都已经改完了,今早课代表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单科成绩表就已经打印出来了,只是暂时还不让学生看分。 一整个早自习,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上课铃一响,果然看见数学老师抱着一摞改好的试卷出现在教室门口,班上一下炸开了锅。 紧接着,就是课代表分发试卷,数学老师则是神神在在地站在讲台上喝热水,一边语气沉重地和大家分析考情:“这次的试卷确实偏难,整个年级只有一个满分,平均分也普遍不高。但同学们,这都是我上课讲过的内容啊!怎么稍微变个样子,你们就看不懂了?” 她在上面说得激情澎湃,然而下面的学生却根本没听进去,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你考多少?” “93,你呢?” “试卷给我看看。” …… “哇!115啊!我酸了!” “我怎么才89?!” …… 谢蓁拿到试卷比较晚,轮到她时,课代表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了。难为有人考得比她还差。 叶子心比她先一步拿到试卷,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自己卷子上刺激眼球的92分,再翻过去看看扣分的地方,气闷地将试卷往桌子上一拍,拿草稿纸遮住分数。 谢蓁比她差得更远,76分,还没及格。 这种低分,放在普通班还好,放在尖子班,就叫不可思议。 于是她做了和叶子心一样的动作,拿草稿将分数盖住。 太丢人了。 心情直降到谷底。 这还是她重点突击的结果。 要不是考前一周特意复习了这次考试的内容,恐怕还考不了这么多,而且选择题最后两个题她都是蒙的,居然给她蒙对了,凭白多加了十分。 叶子心气闷完,本来是想打听打听同桌的成绩的,结果就见谢蓁闷着脑袋安静写题,周深都散发着一股“别跟我说话”的疏离气息,再看看她试卷上没遮住的两个大叉,叶子心瞬间懂了。 看吧,就说这次考题超难。以前的学神都做错了,她考92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叶子心心态超好,想通了这点,也就不纠结了,老老实实从课桌里翻找出改错本,等着老师讲题。 …… 数学课过后是语文,同样也发了考卷,但这科谢蓁考得居然不错,上了100。老师还特别表扬了她的作文,她写的议论文,论据充实,语言半文半白,辞藻优美,迅速在一干考卷中脱颖而出,得到了罕见的高分。 听说课题组还专门印了她的试卷,要贴在公告栏展示。 不说别的,光是那书法就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一个高中女生之手。 叶子心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把谢蓁的试卷借过去,足足盯着看了一节课。 语文作文59分,就扣了一分,这是什么神仙作文?! 当了一个月同桌,平时光看见谢蓁算数学题了,还没见过她正正经经写字呢!更别说些作文了! 不过这个104的分数吧……在班里其实也不算很高,就连叶子心自己都考了112呢。但她也不敢问,老老实实缩在椅子上,安静如鸡。 但有的人可不会像她这么人美心善。 比如展雪瑶,她 分卷阅读62 的同桌就是数学课代表,听说谢蓁这次数学只考了76后,立马按捺不住过来炫耀嘲讽了。 “喂,谢蓁,数学试卷借我看看呗。我最后一个大题的最后一问做错了,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转头张望,但也默默竖起了耳朵,围观现任第一和前任第一的交锋。 可不是他们八卦,实在是这事太反常了。 高二开学以来的两次月考,谢蓁都遭遇了滑铁卢。上次那个低得离谱的二十八分一出,大家都相信她是事出有因,可这次考了个中等分数,就非常有理由怀疑,学神她是真的陨落了。 但现在也才刚出了两科的成绩,所以这个猜测还不能真正落实,大家就都挺好奇的。 全班鸦雀无声,正等着看好戏呢,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而谢蓁坐在座位上,虽然看上去面无表情,但其实已经很生气了。 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她一直都很看不上眼。无奈的是,女子间斗气又总喜欢用这一套,仿佛只要证明了别人的低级,就能突显她自己的高级一样。 简直不可理喻。 只是一瞬间,谢蓁的脑子里已经形成了四五种不同的应对方法,正犹豫着,是严正反击,还是息事宁人好……刚准备开口,忽听前面第一排传来一道吼得快要破音的男声,“谢蓁,丞哥找!”,那是坐坐门边的男生转过头来叫她。 落地一声雷。 不管是谢蓁还是展雪瑶,亦或是周围竖起耳朵的八卦群众,纷纷惊了。 “丞哥”这两个字在一中校园里是独一无二的,别人都不敢用,它只代表一个人,那就是魏丞。 ……魏丞找谢蓁? ……校霸找校花? 这是什么本年度最佳魔幻现实主义大戏? 同学们都懵了,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只有叶子心一个人瞬间像打了鸡血,表情夸张得让人不忍直视:“哎呀?大佬找你啊蓁蓁!肯定是听说你被某些不安好心的人欺负了,特意来给你出气的。”说完,还不忘横一眼某人。 展雪瑶表情很难看。 谢蓁倒是松了口气,在叶子心的半推动半鼓励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顶着众人好奇的视线出了教室。 她一动,其他人抑制不住八卦之情,开始在她背后小声议论,不巧,她还没走远,听了个正着—— “我知道了!校花肯定是背地里和大佬谈恋爱了,所以才会成绩下滑!” “你说的好有道理!难怪学校不许早恋。” 谢蓁:“……” 怎么听她们的语气,和大佬谈恋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教室门口,魏丞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也不是瞎子聋子,听不见别人对她的议论。甚至都不用他特意去打听,光是上个洗手间的工夫,都能听见别人对她成绩的讨论。 那些话说得太难听,他都不敢想象她知道后心里会有多难受。所以只威胁了那些人几句,自己连揍人的心情都没有,就急匆匆赶过来安慰她了。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除了尖子班的学生会吃完饭后老实回教室呆着写题,其他班的还三三两两在校园里闲逛,不算冷清。 谢蓁依旧穿着她那件略显宽松的校服,脸色好像比往日更白,看上去心情不佳,见了面也只是扯扯嘴角,虚弱地笑了下,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这一笑,简直像有一把钝刀,在魏丞心上狠狠地磨。 他是学渣,不能理解好学生对成绩的在意和执着,自然也就无从安慰。 可她是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喜欢她,就看不得她难过。 更看不得别人让她难过。 半晌无言,久到谢蓁都以为他没什么事,想要回去了的时候。魏丞突然说:“谢蓁,写幅字给我吧?就你上次写的那个什么……什么快什么帖?” 谢蓁:“嗯?” ☆、第三十三章 谢蓁没想到, 魏丞竟然是来找他要书法作品的, 她还以为他是来找存在感的。 “可是, 你要那个做什么呀?” 他也不像是懂书法的人吧?她还记得他上次在图书馆被人嘲笑的事。 魏丞也想到了这点, 神情一顿, 尴尬了两秒, 才随口道:“没什么啊,就是看你的作文被贴到公告栏了, 他们都说你的字写得好, 我要来收藏收藏。” “真的吗?” 谢蓁眼睛一亮。没想到语文组的老师效率这么高, 早上才说的, 中午就贴好了。 “是啊。” 魏丞语气酸酸的,有点不得劲。以前只有他知道的事,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他像是一条守着财宝的龙,半点不想让人看见她的好。 可偏偏事与愿违。 有点不爽。 就刚才他过来的时候, 还有 分卷阅读63 好多人站在公告栏前,对着她的作文拍照, 那些议论他都听了, 全是赞美。 “可是我现在没有工具啊,等我哪天写了再给你吧。”谢蓁说。 原主是没有写毛笔字的爱好的, 她自己也整天埋头学习, 还没时间去选购文房四宝。如果魏丞想要帖子,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出来。 “那现在就去买啊,反正离上课还早。” 魏丞说着,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这是他想了好久的事。 她手腕是真的细,仿佛一捏就断,皮肤又白,隐约可以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他都怕一不小心,就把她骨头给捏碎了。 谢蓁吓了一跳,急急地就要甩开:“你干什么呀!快放开我!” 少年的体温偏高,覆在她手上像一块炽热的铁,她哪里和异性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越是用力挣脱,越是被他握紧。 没有办法,只能哀哀地叫:“你弄疼我了,快放开呀!” 魏丞只好松开,一看,她白皙的手腕上果然漫上了红痕。 “你皮肤也太嫩了吧?”他摩挲自己的拇指,心里明明高兴,却还似是而非地抱怨。 谢蓁都要羞死了,不想理他。 “我不给你写了。我要回教室看书。” “不行。”他作势又要拉她。 “魏丞!”她都要气死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流氓!” 还是在学校里呢,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能啊,除非你给我写字。” 秋日的风吹过来,沁起一片凉意,他的眼角却挂着暖。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听到他类似讨好的话语:“你帮我写幅字,或者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 “不好。” “真不看吗?评分很高的。” “……那我还是帮你写字吧。” 谢蓁无可奈何地跺跺脚,真是拿这样的死缠烂打没有办法。 从学校里出来,一路上小吃店夹杂着文具店,然而卖文房四宝的还真不多。 两人一路逛过去,最后不止买了笔墨,还买了许多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小文具。 都是谢蓁多看了两眼,魏丞就从货架上拿下来,最后一起付了钱。 “你干什么呀,我就是看看,又不买。” 谢蓁每周的零花钱其实也不多,加上时不时还要补助一点给谢峤,真是没有多余的钱,能像这样随心所欲地买好看的文具。 可魏丞又是个执拗的性子,二话不说把东西往她手里塞:“给你就拿着,废话什么!” 他五官眉眼生得凌厉,板下脸来的时候还真有点凶。 谢蓁撇撇嘴:“那好吧,找个地方,我写字给你。” 不是她自夸,当年建康城里,好几个脂粉铺子的匾额都是找她提的字,说她是卫夫人第二。 若是换算成以前的标准,她倒能心安理得收下魏丞的东西。 就怕他不识货。 两人一路走着,路过一家马卡龙色系装修的甜品店,几个女生言笑晏晏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各自端着一份不同颜色的小蛋糕。二楼还有独立的卡座。 魏丞停下了步伐,对谢蓁说:“就这里吧。” “噢。”谢蓁点点头。 这是一家网红店,东西卖得死贵,分量还少,她曾经和叶子心来过一次,想在这里写作业来着。结果被店里78一壶的花茶和48一块的蛋糕给吓了回去,转身去了隔壁的肯德基。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她已经被生活教做人,开始学着计算金钱花销了。 不过,贵也有贵的好处。过高的价格过滤了大部分消费人群,空荡荡的店里,就没有几个人。 随着开门的一串风铃响,扑面而来一阵甜腻腻的奶油香味。正对着门的地方陈列着几个玻璃柜,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手工甜品和巧克力,看得人食指大动。 魏丞先一步走进去,目光落在琳琅缤纷的菜单上,来回打量。 服务员是几个女孩子,看到长得这么英俊的男生,情不自禁地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小激动。 “小哥哥,要什么口味的,我帮你拿啊。” “咱们店里的戚风蛋糕不错,今天做活动,买情侣套餐还送巧克力哦。”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还在研究店内装修的谢蓁。 这么养眼的情侣,真是好久都没看到过了。要不是店规不允许,真想拍照发朋友圈啊。 这彩虹屁拍得恰到好处,魏丞一下就飘飘然了,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广告单,直接无视了上面夸张的三位数,果断点头:“好,就要这个。” 就当提前预习一下约会吧。 他暗搓搓地想。 另一边,听到了以上全部对话的谢蓁脸颊都泛起了红,一直蔓延到耳垂,还要假装镇定。 这个流氓!居然光明正大占她便宜! 好气! 等 分卷阅读64 上了二楼,她就冷下脸来,也不和魏丞说话,自顾自拿出买好的工具,在桌上铺好宣纸,开始写字。 王逸少的《快雪时晴帖》,她以前练字的时候不知道摹过多少遍,早就成竹在胸。此外,她们谢家还收藏得有不少王逸少的其他作品,她也手到擒来。只是没想到,悠悠千年时光过去,最后留与世人所知的,竟只有这寥寥几帖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难过。想她谢氏一族,当年人丁繁盛,是何等的荣耀辉煌,到如今也是没落了,不知何时湮没在历史长河中,只留下她孤魂一个,飘荡在这不熟悉的异世之中。 在这里,没有人懂她,也没有人真正了解她。她为了生存,每天还要苦苦求学,真的好累。 有的时候她都觉得,干脆放弃好了,不要挣扎了。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何必苦苦寻求融入。这不过是老天跟她开的一个玩笑,她何其无辜,要遭受这般苦难。 …… 她越想越是深入,越是深入,就越是动情,到最后,鼻子忍不住一酸,晶莹透亮的泪珠子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色。 魏丞本来一直关注着她,视线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他也知道刚才玩笑开得有点过火,她说不定是生气了。 但没想到会把她气哭。 她一哭,他就自责得不行。 暗骂自己是个混蛋。好好的,把她惹哭做什么啊?! 他又笨拙又惶恐,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抠门的甜品店还没有备用纸巾,他只能扯长自己卫衣的袖子,颤着心肝替她擦泪。 粗粝的布料滑过肌肤,少年又没个准数,一下轻一下重的,更要命的是,这卫衣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不吸水,上一秒刚擦去的眼泪,下一秒又重新覆上面颊,把面积抹开,冰凉凉的一片。 谢蓁:“……” 还让不让人好好哭了。 但又忍不住感动。 看到少年担心慌乱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慢慢的熨帖。 “嗝……你别弄了……”她哭得太急,乍一停下来,就打起了哭嗝,不关心自己,反倒关心起字画来,“怎么办?都被我弄脏了。又要重写了……” 话音中还带着一点委屈,一落到耳朵里,把魏丞震得酥酥麻麻。 他是真栽了,就连看见她边哭边打嗝,他都觉得好乖好可爱,一颗心柔软得不行。 他把宣纸往旁边一抽:“没事,写废的我也要。你想吃蛋糕吗?我给你拿过来好不好?” “不要,让我写完。” 要是这次不写给他,下次不知道还有什么借口呢。 谢蓁怕了他了,自己擦干眼泪,重新铺好宣纸,提笔蘸墨。 “那好吧,你先写着,我去买纸,马上回来。” 说完,也不等谢蓁回答,匆匆跑下了楼。 谢蓁没管他,默默蹙了眉心,屏息凝神认真作业起来。 《快雪时晴帖》全文只有4行,共28个字,用行书写成,或流而止,或止而流,笔法圆劲古雅,富有韵律。 谢蓁是认真的人,哪怕是写给魏丞这样一个丝毫不懂书法的少年的作品,也无半点轻慢之心,一笔一字匀整安稳,意志闲逸。 最后一笔写完,她扬起宣纸,细细吹干上面的湿墨。 这时候,有人端着盘子从她身边经过,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忍不住停下来—— “好字。” 这声音听着耳熟,谢蓁抬起头,看到了陆子涵温润含笑的面孔。 两人俱是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特别是,陆子涵身上还穿着个蓝色格子的围裙。 “你这是……”谢蓁好奇地问。 在她印象里,陆子涵就是个好学生的典范,每次见他要么是穿着校服,要么是穿着白衬衣,但就是没穿过围裙。 陆子涵纵然淡泊平静,此刻也忍不住红了脸。 “嘘。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妈,我就是对做蛋糕感兴趣,特意来这里偷师的。”他害怕别人听见,说话也不敢太大声,尴尬地扯了扯身上的围裙,笑得有几分勉强。 他已经故意找了离学校挺远的一家店,也做好遇到熟人的准备。但就是没想到,遇上的是谢蓁。 谢蓁比他还震惊。 虽然早就知道现代高中生的业余生活丰富多样,但她真没想到能丰富成这个样子。 年级第一跑来做蛋糕,还考不考大学了。 但面上还是很镇定:“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说的。” 陆子涵点点头,明显松了口气。又好奇:“你是一个人吗?我看你中午都在教室写作业的,今天怎么……” 说着一顿,想起他们班上的传言来——据说谢蓁这次又没考好,估计还是一班垫底。 少年一默,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搓了搓拇指。 气氛正尴尬着,需要有人从旁介入,岔开话题。 正这时,后 分卷阅读65 面木制的楼梯适时地响起嘎吱声,谢蓁下意识抬头,魏丞高高瘦瘦的身影从楼梯口的一盆绿色植物后冒出来,额头略有薄汗,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第三十四章 如果叶子心此时在这里, 一定能很好的总结眼前的场景。 无非是三角恋的那点破事, 只是谁是男主谁是男二尚不明确罢了。 可惜谢蓁出生的那时代, 言情话本这东西尚还没发明出来, 等到了资讯发达的现代社会, 整天埋头读书, 又没时间一一领教。 难得这次机会好,一中的几个风云人物都聚在这小小的一间甜品店内, 互相一打量, 不说熟识, 至少也对得上名号。 魏丞冷着脸, 把手里拎着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对上陆子涵复杂的目光。 “你们,是一起的?” 虽说学校里早有传言,说有人看到校霸和校花放学之后走在一起, 怀疑他们之间有点什么。但他一直都以为是捕风捉影,未曾放在心上。 谢蓁是多么骄傲的人, 她连对待自己都冷冷淡淡的, 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一无是处的魏丞? 陆子涵温和雅正的同时,也清高自傲, 压根没把这个不良少年放在心上, 当成威胁。 可他没想到, 传闻竟然是真的。谢蓁和魏丞,关系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 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都相约来甜品店一起吃东西? 陆子涵神色不定, 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但他家教良好,不该问的绝对不问,想了想,转开话题:“昨天晚上我妈妈和赵阿姨吃饭,还提起你来着。下个月就是全省英语竞赛,你要报名参加吗?” 这种竞赛虽然不能给高考加分,但毕竟是一种荣誉,只要拿到奖,在大学的提前招生考试中会有优待。 他故意这么说,除了邀请谢蓁一起,其实也是想提醒站在一边的魏丞,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才是。 果然,魏丞听完,神色便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目光凉凉地扫视过他。 出乎意料的是谢蓁,她不仅不高兴,反倒疏离地拒绝了他:“谢谢你提醒,但我不打算参加。” 每到这时候,就依然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隔阂。 她不过一个初来乍到着,努力适应已经很不容易了,谈何运用规则? 陆子涵没想到她会回绝的这么快,准备好的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都有点懵懵的。 恰好这时,楼下的服务员叫他的名字,让他去后厨帮忙。 谢蓁松了口气。 这是个熟悉原主并喜欢原主的人,为求不露馅,她巴不得摆脱他,遂赶紧附和:“你快下去吧,看样子挺急的。” 陆子涵还心有不甘,但那边催促得紧,又不得不离开。 谢蓁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水,心有余悸地喝了一口,才转而看向静默了半天的魏丞:“我写好了,你看看,喜欢吗?” 他也正好拿起桌上的宣纸,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狭长漂亮的丹凤眼网上一抬:“那你呢?喜欢吗?”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谢蓁听着这冷淡的调子,也估摸是是和陆子涵的出现有关。 只是他这副吃醋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好像她真和他有什么关系似的。 再说了,她喜欢谁不喜欢谁,凭什么要告诉他? 谢蓁心里别扭,也就不想答他的话,自己收拾了工具,看看时间,离两点还差十六分,差不多该回去了。 点的情侣套餐她一口没动,孤零零地摆在后面的桌子上,不想欠魏丞的情。 就是有点担心用剩下的笔墨纸砚,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要是都扔了,多可惜。 她不敢抬头看少年,就不知道他此时脸上的神情。 少年的眸子漆黑,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郁卒的怒气中夹杂着三分色气。 他难得这样喜欢一个人,可对方好像压根没把她当回事,而且,还有很多实力强劲的对手也对她虎视眈眈。 她太美太好了,像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他无时无刻都萌生出想要将他抢回家小心珍藏的冲动。 过去的那些年,他向来活得随心所欲,唯有面对她的时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克制自己,生怕吓跑了她。 可他现在突然不想克制了。 少年行动随心,心头热血一上来,长臂一揽,谢蓁重心不稳,身体被带着猛地往一旁栽过去,等反应过来,已经精准无误地扑进一个硬邦邦的怀中,隔着薄薄的秋衫,感受到对方强劲而有力的心跳。 “你,你干嘛呀!” 她要气死了。 这小流氓是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男女之间的天然差距,让她没办法挣脱出来。 “谢蓁,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不可以! 分卷阅读66 ”她想都不想地拒绝。 “那好吧。那就不问了。” 他从容不迫地收回话题,难得的好说话倒让谢蓁生了几分疑心,正疑惑地抬起头来,就见少年已经闭上了眼,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她倒下的姿势不对,一只手被他夹在臂膀中,一只手为了维持平衡,牢牢地抓着他的衣领,没想到却给了他可趁之机,关键时刻回援不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撞了过来。 说是撞,真是一点不夸张。嘴唇相接的那一刻,她是实实在在有了痛感。 这时候,魏丞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她眼里浓重的震惊和惶恐。 也就一秒不到的时间,谢蓁回过神来,一把将他重重推开,偏过头。羞耻到不行地用手背擦自己的唇:“你做什么!” “你说呢?”他黑眼珠牢牢盯着她,好看的喉结动了动,“我说要问你问题,是你先不准的。” 难道不准问问题就要被强吻吗?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谢蓁脸颊红得快滴血,激动得差点变音:“那你本来是要问什么?” “我本来是要问——我可不可以吻你。” 谢蓁:“……” 他就是个疯子! 她总算知道,学校里的人为什么这么评价他的。 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她回答了难道就有用吗? 想到自己保留了十几年的清白就这么被他玷污了,谢蓁气得牙齿发颤,心脏生疼。 她抬起微微发红的眼睛,声音冷淡:“放开。” 结果他不为所动,仍是牢牢捏着她的手腕,也顾不上她疼不疼。 不能放,要是放开了,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是他好不容易抓到的珍宝,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是一定要她。 僵持了半晌,才哑着声音开口:“我错了。是我冲动。”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这简直是个无奈,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却反倒一副她对不起他的样子。 偏偏被他堵在角落,不得不暂时低头。 憋屈地软了声音:“那你先让我出去,行不行?” 他眼一垂,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不行,出去了你要跑。” 她赶紧摇头:“我不跑。” “那好,如果你跑了,我就去你们教室强吻你。” “……”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谢蓁脸红透了,连眼睛都没有放过,隐隐蔓开雾气。 她又气又羞的样子让魏丞浑身都酥麻一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心念一动,虚虚揽住她的肩膀:“别哭,我不欺负你了好不好?但是你千万不要不理我,我受不了那个。” 她僵硬了许久,半晌,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中突然不是滋味。 这时候的魏丞还很青涩,身上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冲动和骄矜,喜欢什么人,他就要全身心的表现出来,半点都不愿隐瞒。 谢蓁情绪内隐惯了,乍一遇到这样的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 她顶着热辣辣的脸回了教室,浑身都软,像是一场大梦醒来,没有力气。 倒是被这么一搅合,考试带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满心满脑子都是少年霸道不讲理的宣言。 她回到位置上,把手里拎着的口袋往桌上一放,弄出的动静立马吸引了旁边趴着假眠的叶子心。 她精神抖擞地抬起头来,目光立马被袋子里的东西黏住了。 “哇!蓁蓁你不是和大佬出去了吗?怎么买了这么多文具?!” “这个海豚笔好好看啊!你居然买了一盒?!” 谢蓁脸上的燥热还没散开,欲盖弥彰地胡乱翻找着书包,回得漫不经心:“哦,你喜欢的话给你一支吧。” “真的吗?!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这种精致可爱的小文具最能捕获高中少女的心,一时间,叶子心也没空注意自己同桌的异常,全身心都如到淘宝大业中去了。 这时候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学了一中午的同学许多都趴在桌上趁机补眠,以应付下午的课程,也有聚在一起小声说话的,听见教室后排的动静,纷纷投以注目。 展雪瑶正侧着身子,和她的后座讨论题目,神色不明地看了谢蓁一眼。 她们那个小团体,对叶子心这样的“差生”还挺不看上眼的,何况她现在又和谢蓁玩得好。 “没素质,大中午的嚷嚷什么,咱们班怎么会有这种人?” “吵死了,成绩不好还影响别人。” 这完全是偏见。教室里说话的不止叶子心一个,只不过她情绪激动之下,稍微大声了一点而已。 睡着的同学也并没有被吵醒,依旧好好睡着。 叶子心是个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些人这么诋毁她,胸口一起一伏,简 分卷阅读67 直要炸了。 想上前理论吧,却被谢蓁一把拉住:“算了。” 她现在被魏丞搞得身心俱疲,哪有心思跟展雪瑶较劲。再者,她太清楚那种眼神了,嘴里是轻蔑是不屑,可眼里是嫉妒是不甘。何必跟她们夹缠不清呢? 把叶子心劝住,又分给她一只耳机,谢蓁趴在课桌上,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摸着嘴唇上残留的一丝那灼热,脑海中起了白茫茫一片大雾。 ☆、第三十五章 上课铃响了十多分钟, 魏丞才从后门蹿进教室。 讲台上的化学老师见怪不怪,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随他去了。 这样的不良学生, 每一届都有好几个, 家长不管, 老师也管不下来,连班主任都拿着没办法, 他一个任课老师操的什么心? 这时候外面毫无预兆地下起小雨, 少年的黑发都被打湿了, 他干脆把校服脱下来, 包住刚买的木制相框,一脸满足地缩回到座位上。 过了两秒,又把衣服掀开,再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吴海潮快笑疯了:“丞哥, 什么宝贝啊?给我瞧瞧呗?” 他丞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十万的摩托车钥匙都随便乱扔,到了却宝贝起一个木框子来。 衣服遮着, 他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只能猜测是照片装饰画一类,再俗一点, 就是个十字绣。 总不能真是画吧?丞哥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 没想到魏丞还挺得意的, 连衣服都舍不得拿开, 就抠抠索索地掀起一角,还不忘嘱咐:“看看就行,别摔坏了啊。” 吴海潮:??? 满脸狐疑地歪过头去, 白字黑字的,也看不懂写的啥。 啥玩意儿? 书法?? 文化人的东西就是高深。丞哥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东西了?倒别像个老头似的,弄幅字画挂在家里,附庸风雅。 倒是杨萧脑子转得快,突然想起什么来,一脸震惊:“不会吧?这是校花写的字?丞哥,你去图书馆偷字了?!” 上次谢蓁写字的时候他们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的,后来由于那字写得太好,还被图书馆挂在橱窗里展览。好几次他们几个上网路过门口,丞哥都要依依不舍地往里面看一眼,没想到,他还真去偷了! ?! 几个小鸡仔一脸惊恐地全都放空了眼神。 魏丞气笑了,一脚蹬上杨萧的凳子:“偷你妈。我怎么可能做这么没品的事?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另外一幅,今天刚写的!墨都还没干!” 他没说的是,还好语文组老师把谢蓁的作文展示出来,让他有了要字的由头。要不,其实他还真想过去把图书馆里那幅搞来的。那是他小仙女写的字,凭什么挂那儿啊! 就说今天这一幅,谢蓁走后,他足足跑了三条街,才找到裱字画的地方,出钱让人裱了,买了最贵的画框,一路小心翼翼护送回来。 吴海潮他们不知道他如此痴汉的一面,把木框挨个传阅了一番,也没看明白什么,就被原主一脸惊恐地抢过去,重新用校服包严实了,塞进柜子里。 然后才发现课桌上摊着的几张卷子。 一中每次月考都用的标准答题卡,选择题一律机器批改,老师只用改后面的大题就行。 这就导致理科班的卷子改起来特别的快,除了最后考的那两科,其他的基本都出分了。 魏丞难得认真考一次试,还挺关心自己的成绩的。 将卷子一一翻过去,语文68,数学24,英语27。 校霸大佬的脸瞬间黑了一半。 妈的。 除了语文,补习了比不补习考得还差。以前选择题全靠蒙,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有三十多分,这次一题一题瞪着眼睛看完了,也老老实实没搞小动作,没想到比蒙的分数还低! 几个人里面,只有杨萧的悟性好一点,初中的时候也是好好学习过一阵的,突击了两天,前进了几名。 剩下三个,简直创历史新低,惹得班主任刘廿怨念丛生——本来九班的平均分就是年级最低,这次几个祖宗还接连滑坡,校长差点请他办公室喝茶去了。 不提分数还好,一提分数,吴海潮都要气死:“几万块的补习班,一点鸟用都没有!还不如三长一短选最短!” 浪费的这点钱,都够他买多少装备了! 魏丞也郁闷,但他毕竟发了誓要变好,便没那么泄气。每个星期一都要搞的国旗下演讲,连尖子生都说了,学习是件循序渐进的事,不能着急,要慢慢来。 学习可以慢,但有些事不能慢。 他说过要变好,就掏出手机,往群里打字:送女生什么东西最好?要一定不会出错的那种! 他托人从一班打听到了,谢蓁的生日就在下个月,十二月六号。在此之前,他要提前准备好礼物。 分卷阅读68 吴海潮:…… 张平:…… 杨萧:…… 大佬,要做好学生就不要上课玩手机啊。反正不管开没开口,你都影响课堂纪律了好嘛?! 但还是迫于大佬淫威,老老实实提供了自己的意见。 项链,水晶球,手镯……因为太俗,才刚提出来,就被直接毙了。 几个恋爱都没谈过的直男小菜鸡真的好气哦,这到底是为什么?! 心比太平洋还宽的吴海潮被骂了几次后,干脆跑到学校贴吧上去摸鱼,半晌,在群里扔了个链接。 【Hot!】系数我们学校历届校花及校花候选…… 镇楼的图就是用的谢蓁的照片,那年她才高一,刚入校就和陆子涵合作表演了一个节目,钢琴配箜篌,西洋乐对民乐,演奏了某部电视的主题曲。 照片上是晚会现场的实况图,就在学校礼堂,少女穿一袭天青色的长裙,头发微挽,侧对着镜头,正在抚琴。 魏丞:??? 那时候他还没转来一中,但这表演的视频他看过,像素太低距离太远,说实话,没什么惊艳的感觉。 吴海潮很快又往群里丢了一张图。 这是张国内一线明星的写真,当年拍剧的时候留下的剧照。只见一位二十出头的宫装丽人,簪发华丽,红唇微启,跪坐在一架巨大古朴的箜篌旁,端庄雍容。 吴海潮:丞哥你看看这衣服怎么样?就是凭着这张图,我女神彻底征服了我! 魏丞这才找到他想表达的重点,定睛一看,果然不错。 这应该是仿的唐装,大气艳丽的宝蓝色,花朵刺绣鲜艳精美,和学校晚会统一租赁的朴素青衫一比,高下立判。 魏丞想象谢蓁穿上它的样子,心里登时有些痒痒。 她比照片上的明星还长得清澈动人三分,又天生有一股高贵的气质,光是穿校服就已经让他移不开眼了,要是穿上古装,再在学校晚会上表演一次箜篌,他命都可以给她。 反正听课也是跟不上进度的,就指着课后补习了。谢蓁干脆直接用手机上起网来,搜索哪家的古装做得最好。 ** 谢蓁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收到一件价值不菲的生日礼物,此时此刻,她正在看发到班级群里的成绩单。 除了物理化学比较差,其他几科经过一个月的突击,竟然都险险地及格了,只不过仍在及格线左右,除了语文一科,就没有超过三位数的。 当然,这样的成绩放在重点班,还是倒数。 也不知道赵芝兰私底下是不是和班主任打过招呼,这次她考得这个样子,李红玲也没把她叫道办公室谈心,只是QQ上单独和她聊了几句,都没提成绩,只让她有困难找老师。 谢蓁感动得不行,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调整状态的。 此后无话。 倒是她的同桌叶子心,又忧愁又开心。忧愁的是,自己的学霸闺蜜依旧考了倒数第一,简直不符合她以往的作风;高兴的是,她自己考得也不怎么样,还能继续做同桌。 关心她成绩的不只这两个,等到了下午放学,阴魂不散的魏丞又一次在校门口堵了她:“我要去补课了。” “噢,”谢蓁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也要回家学习,时间珍贵,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魏丞伸手摸了摸后颈,中午就想说的话憋到下午还没说,最后干脆破釜沉舟,忽然来了一句:“我是想说,我办的那个补习卡上面有很多钱,听说好多人上了高二成绩都会直线下滑,没什么稀奇的……那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补习?” “……”谢蓁沉默了一会儿,“不用了,我觉得自己可以。” 她根本不是成绩下滑的问题,她是毫无基础的问题。这么一来,就不用去补习机构量身定做查缺补漏,只需从头再来,跟着网课的老师走就好了。 她学了这么长时间,自我感觉学的还挺好的。凡是老师讲过的,现在她都懂了,唯一重要的是进度问题,科目太多,都要兼顾,拖延了不少时间。 魏丞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空气安静了三秒。 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说话的艺术他是一点都不懂。 谢蓁仰起头看他,不知怎么的,眼睛里倒带了点笑:“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用。” 看少年不相信,又补了一句:“真的,我有补习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 她看起来难道是那种经受了打击就一蹶不振的人吗?还是说现在的高中生就喜欢相约着一起补习? 下午上课的时候,叶子心也问过她差不多的话。 她知道他的好意,心里就不怎么抵触。只是突然想起来中午甜品店发生的事,一瞬间又恼得不行。 要不是他得威胁太有效,她是真的不想再搭理他。 “好了你去补课吧,我要回去了,再见。” “那等你成绩补上来,我 分卷阅读69 请你去看电影?” “不去。” “那就去游乐场,坐摩天轮?” “也不去。” “那就去爬山,去唱歌?……这么多,总要答应一个吧?” 雨后黑云散去,天边出现了一点刺目得亮光。少年少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连声音也逐渐淡去不闻。 ☆、第三十六章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气温骤然回冷下来。 新闻上天天播报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 提醒民众注意添衣保暖。饶是如此, 爱美的高中生中也还是很少穿羽绒服的, 最多在校服里套件高领毛衣, 天天顶着寒风上学。 赵芝兰早就为谢蓁谢峤两姐弟准备好了过冬的衣服和用品, 谢峤每天早上都要为穿不穿秋裤的究极问题和赵女士胡搅蛮缠一通,只有谢蓁天生怕冷, 老老实实穿上嫩黄色小星星的长款羽绒服, 肚子上贴上暖宝宝, 乖乖地去上课。 赵芝兰瞪一眼谢峤, 气得要死:“你就不能学学你姐?不好好穿衣服,等感冒了有你好受的!” 谢峤抓着头发崩溃:“妈!我是要训练的!换衣服的时候脱出条秋裤来,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面子有身体重要吗?”赵芝兰简直不能理解青春期儿子的那点自尊心,要不是力气不够, 真想像小时候一样,把这不听话的小子扒光了重新穿。 想了想又转头嘱咐谢蓁:“晚上去看弟弟比赛要小心啊, 散场的时候人多, 慢慢走。完了去休息室找你弟,姐弟俩一起回来。” 谢峤他们队已经打赢了好几个场次的比赛, 只要再赢一场, 就有可能拿到进省队的名额。赵芝兰也不指望他真能捞个奥运冠军回来, 只盼着他能进省队,考进国家体大,毕业了当个教练也好。 她不求自己的儿女多有出息, 倒希望他们能做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只要一生幸福顺遂就好。 可惜的是,谢峤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却因为公司的事忙得走不开,下午就要出发去邻市出差,好几天后才回来。只有谢蓁早早计划好,还在网上定做了应援的队服,要去现场给弟弟打气加油。 以前在陈郡谢氏的时候,她本家的弟弟妹妹们人数就多,聚在一起乌压压一片,数都数不过来。现在只剩谢峤一个了,又是那么亲近的血缘关系,爱护起来,倒有点贾元春对贾宝玉的味道。 谢峤他们队里比赛,家属有内部票可以拿。谢蓁两个星期前就和叶子心林北北说好,约着她们一起去看。 叶子心天生一颗爱凑热闹的心,又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看过冰球比赛,兴冲冲地和谢蓁一起研究了规则,还拿出追星的精神,给谢峤定了个应援牌。 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 她周末曾经和谢蓁去图书馆写过几次作业,恰逢谢峤来给姐姐送东西,长得贼好看的一个小帅哥,瘦瘦高高水灵灵的,立马让她姐姐爱爆棚,恨不得栓跟绳带回家才好。 以至于连出去做课间操的时候还不忘见缝插针,拿手机上网搜索谢峤他们队的过往战绩。 这几天气温跌破十度,夹杂着刺骨的冷风,不少学生都得了感冒,一路走去,喷嚏声不断。 难怪有人说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而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这会儿冷风里掺杂着湿气,才出教室,谢蓁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赶紧拢好了羽绒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冷。以前一到冬天,她就围在火盆边不愿出门,现在方便多了,卧室客厅都有空调。但出了家一到学校,暖宝宝的热气散尽后,她又冻得跟个萝卜似的,走起路来都略显僵硬。 她随着人流走到自己班位置站好,老老实实的,乖得像只小企鹅。 魏丞老早就看见她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羽绒服,精致小巧的下巴缩在白色的毛线围巾里,说不出的可爱。 他最近都没怎么去找她,每天都在努力变优秀,脑子里塞满了以前看不上眼的所谓知识,背单词背古文背得想吐。 但就是偶尔在校园里相遇,只要远远看上一眼,他就心满意足,浑身又充满了干劲,感觉自己还能再肝五百题! 他琢磨着,天气这么冷,她虽然穿得厚,但刚才匆匆一瞥,鼻子都冻红了。小卖部那边好像有卖牛奶的,买一袋去食堂加热,给她送过去正好。 但在这之前,还是领着吴海潮他们,老实站到九班广播操的队伍最末。 大佬开始做广播操了。 周围的同学见怪不怪,没多注意。 吴海潮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最初的那几天,他们只要一站到队伍最后,班上同学就跟按了复制粘贴似的,齐刷刷扭头过来看他们,一脸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只有刘廿激动得很,老怀甚慰地端着个红色保温杯,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 显然,经过几天的低温折磨,一中的学生心里都已经很有点逼数了,老老实实换上臃肿厚 分卷阅读70 重的羽绒服,没再干那只要风度的蠢事。 学校方面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除了周一升旗的时候要求套上校服,其他时候要穿什么都可以。于是,校园里的颜色一下丰富了起来。站在操场上,红红绿绿挤作一堆。 吴海潮他们几个最近天天跟着魏丞上补习班,昨晚刚一起做了个小测验,完了还讲解批改,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下,心里都有点兴奋。 一边行尸走肉地跟着前面同学挥挥手动动脚,嘴里却聊的不亦乐乎:“丞哥,今天晚上谢峤那小子比赛是吧?咱们要不要订个包间什么的,比完去庆祝啊?” 他们和谢峤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少年人的友谊建立起来又十分迅速,一顿烧烤不行就两顿。当初害他们进局子的那点恩怨早就烟消云散,现在吴海潮他们几个都知道,谢峤以后说不定就飞黄腾达,一跃而成丞哥小舅子了,还不得赶紧关怀巴结着? 至于魏丞喜欢谢蓁这件事,准小舅子谢峤其实是暂时不知道的。开玩笑,当然是先混成兄弟再说比较好啊!魏丞想要的是友军,可不是敌人。 不过,倒也有几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发生。 比如说,自从上次在体育中心门口阻挠过一个女生给谢峤的告白后,魏丞他们又去翰林找过他几次,现在整个翰林都传开了,说一年级冰球队的谢峤是个同性恋,男朋友是某校大佬,十分不好惹。 还有次在翰林附近的火锅店吃饭时,有女生偷偷冲他们拍照,红着脸窃窃私语。仔细一听,说的都是两人的私生活二三事。 把吴海潮他们几个乐得差点趴地上去,魏丞和谢峤则是全程黑脸。 这会儿说起订包房的事来,杨萧就问了:“话说今晚校花也要去看比赛的吧?我上学的时候还看见她那个闺蜜来着,拎着件红白相间的T恤,很像谢峤他们的应援服。” “啊?不会吧?!那包房岂不是没戏?” 吴海潮立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就指着今天借小舅子的名放松一次,被大佬盯了太久,他都快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滋味了! “也不至于,你们可以去,带上谢峤一起。” 魏丞说着,转头看向一班的地方,里面有个亮眼的嫩黄色,只要稍微伸长脖子就可以看到。他已经好多天没和她好好说过话了,马上就是她生日,他得预热一下。 他想起昨天刚收到快递,有点心猿意马,但又发愁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 那汉服是他花了好几天时间精挑细选出来,不管事用料还是配饰,哪怕只是袖口上的一个小小刺绣,都是他和手工师傅细斟慢酌讨论过的。他想把最好的给她,又隐隐担心她会不喜欢。 她到底喜不喜欢呢? 没认识她之前,他都不知道除了钢琴小提琴外还有种乐器叫箜篌,那什么《孔雀东南飞》上好像提过两句,但他都多少年没看过书了,想象力也匮乏,想不出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觉得她晚会上穿的那袭青衫埋没了她。多廉价啊,也就她底子好,还能架得住,要是换个人,估计都没法儿看。 她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小仙女,光辉皎洁得跟月盘一样,他就像个邀宠的佞臣,恨不得把全天下得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去,供她挑选。 就这么神思不属了一整天。 吴海潮他们几个到底还是把包厢订好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几个少年撒欢儿似的跑出学校,一溜烟没了影儿。 谢蓁她们走得慢,吃了饭才过去,到体育中心的时候,华灯已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错落着奔赴场馆入口,不少人手上拿着应援的充气棒,还有人提着一袋啤酒。 没想到只是看个比赛而已,竟有许多人看出了追星的架势,其中还有不少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神采奕奕,也不知是球迷,还是来助威的学生家长。 “天啊,”叶子心捂着脸大惊小怪,“我真是太无知了,咱们市的体育中心,竟然还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高中生一年到头都在学习,埋首书本,对外界的感知自然就片面而单纯。 谢蓁也惊了。她光知道这个世界繁华而热闹,没想到还这么多姿多彩,第一次来看谢峤比赛,就被这人山人海的场面给镇住了,直到在座位上落下座来,都还有些不真实。 偌大的场馆中央,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铺着一块乳白色的冰面,冰层下还隐隐透出淡红色的线条,因为隔得远,一看能看出那是赛场的标线。 两队的球员都已经换好衣服上场,正在各自的领地里做热身运动。谢蓁也看不清自己弟弟在哪儿,只见每个人都戴着硕大的头盔,拖着笨重的赛服在冰面滑来滑去,她不由得蹙了眉:这样子,真能打比赛吗? 倒是谢峤一眼看见她,背着教练,兴奋地朝她挥了挥手。 他的队友跟着望过去,只见他们队预留的亲友观看区里,坐着个穿鹅黄羽绒服,明眸皓齿,灿若晨星的女孩子。 一个队的队友,天天在一起训练,一起外出、比赛集训,感情好得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看见观赛区 分卷阅读71 的谢蓁,立马反应过来她是谁,一个个红了脸,也兴奋地摇起手来。 “卧、槽!” “姐姐好漂亮!” “姐姐好可爱!” “姐姐她……”最后一个男生突然卡了壳,呆愣愣地挠着脑袋,半天冒出一句,“她有男朋友了吗?” 气得谢峤给他一脚:“滚,想占老子的便宜,没门儿!” 一群男生们顿时嘻嘻哈哈起来,越发没了顾忌。 只有坐在后几排的魏丞,见此情景,脸色渐渐地黑如锅底。 妈的。 ☆、第三十七章 好在少年们没闹多久, 他们的领队严肃, 很快就过来训斥他们。随着比赛时间临近, 场馆内的气氛也渐渐热烈起来, 叶子心涨红了脸, 两个充气棒举在手里拼命地敲, 比过道上的啦啦队还卖力几分。 这场比赛对两个团队来说都很重要,赢的队不仅可以获得晋级的机会, 也可能队个人前途造成不可小觑的影响。听说省冰球队的总教练也来了, 选拔可以进入省队的好苗子。 谢峤是很有希望的。他像是天生为冰球而生, 一双冰刀在脚下舞得嚯嚯生风, 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也都游刃有余。 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脾气燥,赛场上,冲撞、对抗是常有的事, 有时还有言语挑衅,怒气灼烧下, 很容易就演变为打架斗殴, 最后被判下场。 教练显然也知道他的弱点,上场前还谆谆嘱咐:“千万别冲动, 遇事要三思!” 谢峤用力点点头, 手扶头盔, 提着球杆往场中滑去。 这种冰上的比赛,移动的速度快,又戴着厚厚的防护, 谢蓁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就记得弟弟的衣服号码是九,盯紧了那个身影不放。 相比之下,常年混迹于各大体育赛场的少年们就很会看门道,比赛开始才没多久,就已经兴奋得面红耳赤—— “卧槽对方那个43号很厉害啊,是个狠人。” “狠什么?不就到处乱滑四处撞人?” “哎哟我天!” “这裁判是不是傻/逼?妈的这是吹的黑哨啊黑哨!” 说完还不忘寻求认同。 “你说是吧?丞哥……” 结果一转头,发现大佬的目光根本没在赛场上,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几排的一个瘦削身影,半天没反应。 吴海潮心里顿时卧槽。 不是! 这也太他妈痴汉了吧!要不是丞哥这张脸帅得惊天地泣鬼神,那真的是很猥琐的啊!暗中观察心仪少女什么的。 说好了大家一起单身到毕业,没想到已经有人背离了团队宗旨,见色忘义。 小弟心中泪流满面,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丞哥,你觉得谢峤打得怎么样?” 好半天,魏丞没吭声。 等到人家都比完一节,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慢吞吞道:“你觉得我怎么样?应该也不差的吧?” 他看她半天了,越看越觉得她好,越看,越觉得心急。 难道是自己长得不够帅? 还是对她还不够好? 要不然,怎么总也追不上呢? 总觉得距离她好远好远,远得让人泄气。 吴海潮:“……” 说真的,真的好想骂醒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您当初拎着棍子以一对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呢? 就连他作为兄弟都觉得不靠谱。那可是校花啊!多难追。 但还是帮着丞哥自欺欺人:“哥你怎么这么说?现在像你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话明显是敷衍,但魏丞就喜欢听。 “等会儿你们去找谢峤,把他拖住,拖久一点。” “……” 好叭。 吴海潮心领神会,“放心吧丞哥!” 那一刻,他看到少年眼中的璀璨星华,太过真率而坦诚的感情,以至于让人忍不住想要促成它,叫它达成心愿。 比赛一共分为三局,每局二十分钟,中间还休息十五分钟。 快结束的时候,魏丞抬头看一眼屏幕,看见3:1的比分,知道胜负已定,才站起来穿过人群,走下楼梯,从通道走到大门口去。插着兜,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等。 等了好久,久到场馆里响起鼎沸的欢呼声,广播里开始宣布比赛结果,人群熙熙攘攘走下坐席,他才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看见他要等的那个小姑娘。 她还是穿早上的那件羽绒服,只是外面套了件宽松的应援T恤,和同伴走在一起,微笑地听对方说话。 叶子心整个人冻得不行,又兴奋得不行,一路上嘴皮子就没停下来过,叽里呱啦讲自己的心得感想:“我觉得我还可以!这是什么神仙比赛啊,也太刺激了吧!蓁蓁,下次有机会,一定还要叫我啊!” 分卷阅读72 内向温婉的林北北拽拽她的手,眼睛弯弯:“这么高兴啊?不是说撞人很可怕吗?刚才差点就打起来了。” “那还不是因为!……”正要开口反驳,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少年,立马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梗住了。 谢蓁也是一愣,登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在等她吗? 想到上次在甜品店的事,双颊腾地一下像火烧一般,还好周围光线暗,看不出来。 少年笑意盈盈,轻轻地笑开。 一看见她就很开心,忍不住要笑。 叶子心她们早知道她还要等弟弟一起回家,本来也只是同路到大门,这会儿看见魏丞,更是识相的打了招呼先走了。 虽然谢蓁不承认,但校园里捕风捉影的传闻不断,都说大佬正在追校花,难得一见的痴情。再看魏丞的神色,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两个女生一步三回头地走远,时不时还要凑一起讨论。谢蓁脸上挂不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走到出口的另一边,站在灯下等弟弟收拾好东西出来。 夜风轻拂。 人群在他们中间穿梭。 他定定地看她一会儿,迈开步子走过去。 “干嘛呀……”她拽着衣角,神色有些慌张,大眼睛雾蒙蒙的,在灯光下照映出亮光。 “诺,给你,热牛奶。” 他掏出羽绒服里藏了好久的杯子,揭开盖子递给她。 冬天气温低,杯口瞬间飘散出几缕幽幽的白雾,夹杂着甜丝丝的奶香。 保温杯是他放学新买的,在学校的水龙头下冲洗了好久,牛奶也是他亲自热的,装在杯子里,温度一点都没流失。 “大冬天的看冰球,冷飕飕的,可不是受罪么?” 谢蓁愣愣地捧着杯子,明明周围人声嘈杂,还是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一个半小时的比赛,为了冰面不融化,尽管场馆里开了空调,温度也不算高。她只穿着羽绒服,没有其他更多的保暖措施,在座位上一坐半天,脚还是冻僵了。 杯子是冷的,但里面的牛奶很热,有种分外温暖的甜香从里面冲出来,包裹住她。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想不起来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她要来看比赛,为什么傻傻地等在这里,就为了及时给她送上一杯热牛奶。 以前她有嬷嬷和丫鬟,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一群人跟着,再悉心妥帖的照顾,她都觉得理所当然。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竟然还有人妥帖细致,一切以她为先。就十分难得珍贵。 她觉得心里涨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冲动促使着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先时叶子心给她的奶糖,放在他的手心:“这个给你呀,我们交换。”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魏丞低眸,愣住,手心里的糖还带着她的体温,白底蓝花的包装纸上,那只兔子显得无比可爱。 周围的皮肤也还残存着异样的触感,那是她刚才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的地方。 真是要命。 知道他喜欢她,还这么乖。 是不是,是不是…… 还没想完,通道里走出来的男人不小心撞上了女生,猝不及防之下,谢蓁往前一绊。 “小心!” 他吓得赶紧去扶她,人扶住了,杯子里的牛奶却洒出来,泼了他一身,顺着黑色的外套淌下去。 “对,对不起啊……” 她神色尴尬,和罪魁祸首同时开口,又慌里慌张低头找纸巾:“我记得我有啊,怎么不见了呢?……” 魏丞才不在意这些,在他眼前,风渐渐地停了,连温度都在缓慢回升。 他低下头,做了自己刚才一直想做的事。 他亲了她一口。 滚烫的唇贴在脸颊上,一触即分。 “呀!你干什么?” 她眨眨眼,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整个人热得发慌。 这个……这个混蛋。上次在甜品店,他就……这次居然…… 她都不敢抬头去看周围,生怕被人看见这一幕,生怕听见别人的嘲笑,生怕看到他们眼里的鄙夷。 可是她又安慰自己,这已经不是司马王朝了,学校里好多同学谈恋爱,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就没想过,自己除了害怕与担心,竟然没有愤怒。 魏丞胸口起伏得厉害,整个人心猿意马,鬼使神差的,竟弯下腰,避开她捂着脸的手,又亲了一口。 这时候,她茫茫然的大眼睛里,已经全是震惊和惶恐。 在这样的冬夜里,心跳已完全失控。 她被同一个男人,亲了两次,可怕的是,她还没有愤怒到反手给他一巴掌。 这时候,手机铃声突然亢奋地响了起来,谢峤背着包,一边走一边给他姐打电话。吴海潮他们最终没能混进休息室,完成魏丞的嘱托, 分卷阅读73 把他堵住。结果让他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的“好朋友”,和他姐站在一起,距离暧昧,神情也暧昧。 “姐?!” 少年的嗓音惊得拔高了三个调不止,“你们在干什么?!” 他粗声恶气的道:“魏丞,你好不要脸!” “你们居然背着我!暗、度、陈、仓!” ☆、第三十八章 谢蓁要气死了。 如果说刚才的意动还可归为鬼使神差, 鬼迷心窍的话, 谢峤的出现就像一盆冷水泼在她头上, 让她彻底清醒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不矜持, 做出这么有违教养的事来? 赶紧退了一步, 站在旁边不说话。 谢峤更气。 从小到大, 赵芝兰都拉着他的手,跟他说, 弟弟啊:你是男孩子, 长大了一定要负起责来, 保护姐姐不受欺负哦! 他当时捏住小小的肉拳头:妈妈你放心吧!谁欺负姐姐, 我揍他! 结果呢?他看见什么? 他自以为是的好朋友,有性格有魄力的大哥哥,居然背着他,偷亲了他姐?! 是亲了没错吧?虽然刚才震惊之下没看清, 但魏丞确确实实是弯下了腰,做了点什么, 然后又直起来。 谢峤是个傻孩子, 对人的好恶爱憎也十分极端,之前对魏丞有多崇拜, 现在就有多憎恨。 他感觉到一股被背叛的耻辱与愤怒。 这个人……这个人!他接近他, 和他称兄道弟, 两肋插刀,居然只是为了近水楼台,趁机勾搭他娇花照水的仙女姐姐! 小峤弟弟怒了, 气得两眼发黑,想都没想,一把拽住魏丞的肩膀,挥拳揍上去。 魏丞心虚理亏,没挡,生生挨了一下。 谢蓁发誓,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脸上还留着男生唇部的温热触感,转眼间,弟弟又跳出来要替她讨回公道,除恶扬善。 周围的观赛人群还没散完,离得近的听见声音纷纷转过头来,一脸探究与好奇,甚至有几个脚步一停一顿,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过来围观。 多稀奇呀! 两个俊秀少年在体育馆出口打架,旁边还站着个羞愤欲滴,美如西子的花季少女。 是三角恋?还是前现任相见?又或者你爱我我爱他?两男为一女争风吃醋? 更别说其中一个看起来还有点眼熟,似乎刚才还在哪里见过? 国人向来有一颗八卦的心,只要事不关己,乐得看个热闹,增加饭后谈资。 谢蓁怒极羞极,抱着杯子站在一边,面色惨白。 魏丞她是知道的,打架狠戾在一中那片都出了名,现在提起来还人人变色的。自己弟弟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哪里是他的对手?要是认真起来,还不够他喝一壶的。 魏丞脸偏朝一边,牙齿咬着下唇,没有说话。谢蓁擦擦眼睛,也不敢耽搁,赶紧去拉弟弟的手:“你干什么呀!还不快停下!让人笑话。” 谢峤委屈死了:“你还帮他!你到底是不是我姐?” “你说呢?他胡闹,你也胡闹?”多少年的教养,今天全都喂了狗肚子了,谢蓁又羞又气,拿出姐姐的典范,“你去前边等着,我和他说完话就来。” 谢峤还不愿意,耐不住被姐姐推了两下,最后只得沉默地点点头,恨恨蹬一眼魏丞,背着包往前走了。 谢蓁这才转过身来,有口难开。 这件事她也有不对,要不是她给了魏丞可趁之机,也不会闹到这地步。 是这周遭的一切把她搞糊涂了。她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谢氏的小姐,还是现代社会一名普通的高中学生。 那根名为礼教的绳子束缚了她十几年,肉眼虽看不见,却又深入她的骨血。一朝松绑,她不知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这少年像火,带着腾腾的热气冲进她的生活,搅动起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以前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爱恨这样强烈,仿佛要灼烧一切似的。 人对不熟知的东西,总是害怕中又带着强烈的好奇的。 这是人的天性。 而此刻,魏丞见她沉默,不知怎么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太喜欢了,喜欢到情不自禁,喜欢到说不出口。 他知道她害羞,知道她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也想尊重他,一切都按她的意愿来。可他忍不住了,有她在身边,连空气都是甜的,他忍不住靠近她一点,再靠近她一点。 “对不起……谢峤那边……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压得有点低,不仔细听,根本想象不到这样跋扈的一个人竟然是在道歉,“你要打要骂我都没关系,你千万别不理我,行不行?” 好不容易能和她说上几句话了,他不想前功尽弃,又回到过去那样形同陌路的境地。 谢蓁睁大眼 分卷阅读74 睛看着他,听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哪怕是当初对王元丰,那也是欣赏崇拜多于爱慕。 她是谢氏的大小姐,与她相配的,理应是翩翩佳公子。这是她打小就有的意识,就算不是王元丰,那也该是别的世家子弟,万万不能跌了她的身份。 可她绝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死于意外,在另一个全然无知的世界重生。 她脑子里乱得很,说的话连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我喜欢那种脾气好的,有涵养的,你知道吧?” “我不喜欢整天打打杀杀的,太粗鲁。” “而且我觉得,学生要听老师的话,老师说不能早恋……” 所以,所以……她到底想说什么呢? 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只有魏丞,他笑了。 像是春日融雪,从唇角到眉梢都是笑意。 她没有骂他,也没有拒绝他,甚至还愿意和他说话。 他想抓住她的手,但被她敏感地躲开,他也不在意,只是笑得像个傻子:“蓁蓁你相信我!我已经不打架,也不抽烟了。我每天都在努力上进,想和你一起考大学。我不骗你,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变成什么样,好不好?” “你,你……”谢蓁低着头,脸上的红快要滴出来。 “说的都是什么话啊?又不是你变成什么样,我就要……就要喜欢你。” “那也没关系,你会喜欢我的。” 他笑得飞扬,不知哪里来的自信,把他整个人点缀得都明亮了几分,让人一时移不开眼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来什么,“十二月六号就是你的生日了,我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他精心准备了好久,迫不及待想告诉她这个消息。 “不要。” 谢蓁板着脸,胸腔之下,心跳却渐渐失控起来。 她自己都不清楚这具身体的生辰,不知他又是从哪里打听来的?一定很费了些功夫吧? 还要送她礼物。 瞧瞧这傻话,哪有这样急着邀功的?难道她还巴望着他的礼物不成? 大小姐的面具戴惯了,不自禁的就整理心思,假作矜持骄傲,绝不让人看出自己的情绪来:“我要走了,你也快回去吧,这么冷的天。” 谢峤已经嫌弃他了,肯定是不想和他一起回家的,两个人撞在一处,搞不好又要争执起来。 魏丞倒不介意,喜滋滋地目送着她走开,才站在原地,仔细回味她刚才的话。 谢峤赶紧回护似的拉住自己姐姐,话语里还残留着几分气闷:“干嘛要理他啊,要是让妈知道……” “那你就不要说啊。”谢蓁笑着摸摸他的头,“我和他又没什么,倒是你,一个男孩子这么八卦,成什么样?” “真的吗?”谢峤斜着眼睛,无比怀疑。但他也知道自己姐姐的脾气,向来是最有主见的,而且她比自己靠谱多了,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省心得很。 于是垂眸,不再问了。 只是心里打定主意,在魏丞那狼崽子自觉滚远前,坚决要和他绝交一段时间。一定!所以吴海潮他们打来的电话也没接,把手机往兜里一丢,拽着姐姐打车回了小区。 被莫名迁怒的吴海潮一头雾水,找到魏丞后还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说好了结束一起吃烧烤的嘛,怎么不接电话呢?” “傻逼。”魏丞看他这熊样,轻笑一声,心情很好,“不是让你去后台拦住他吗?你干嘛去了?” “人不让进啊!”吴海潮也委屈,“差点就给逮保安室去了,好容易才说通了出来的。” “怪谁!”张平笑骂,添油加醋把事情经过给说了,“要不是你鬼鬼祟祟趴在墙角观察,能被教练抓吗?得亏我跟你是一伙的,不然我都怀疑你是比赛输了,故意来投毒的。” 这下,魏丞总算明白自己是吃了猪队友的亏。他说呢,明明一早交待好的,怎么人没堵住,反倒出来看见那一幕,紧接着还给了他一拳。 幸好谢峤已经在赛场上消耗了大部分体力,出来的时候又累又饿,那一拳又看在两人往日的交情上留了余地,软绵绵的,所以没什么大碍。 想到这,再转头看看一脸茫然的吴海潮,顿时无力。 还好没坏了大事,要不真想凑他几拳出气。 吴海潮多精的人啊,见状也明白肯定是自己办砸了,嬉笑两声,摆出一副狗腿子样,“那怎么办啊丞哥?订好的烧烤和包厢,咱还去不去了?” “去啊,怎么不去?” 少年扬起眉,月光洒在他好看的眉骨上,带起一抹暖意。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照常去上学。 谢蓁坐在座位上, 一边小口小口地吃包子, 眼睛还一转不转地盯着眼前的 分卷阅读75 课本, 争分夺秒地默记单词。 这要放在以前, 简直不敢想象, 哪个大家小姐会做出这样不合礼仪的举动?而她现在却做得心安理得, 甚至还默默嫌弃食堂的包子有些油腻。 另一边,叶子心刚去办公室交完昨天忘交的作业, 坐下来的时候, 心情很好地递给谢蓁一张宣传纸。 那是班主任李红玲让她帮忙转交的, 上面印的是某民族乐器比赛的活动宣传, 报名时间截止月底,还有二十多天。 叶子心看不出她神色,等了一会儿,趁着老师没来, 歪过头小声说,“听说翰林那边报名参加的比较多, 她们艺术生嘛, 就靠着这个加分,蓁蓁, 你去不去?” 高一晚会时谢蓁的惊艳表演她到现在还记得, 自然是极力怂恿她。 然而谢氏有家规, 族中子弟不得从事倡优伶人之业,如有违背,立刻逐出家去, 永不得相认。登台表演,不也跟伶人差不多,都是抛头露面、取悦他人的活儿? 再者说,现在网上不也天天有人评论:将军坟前无人问,戏子家事天下知? 于是,谢蓁把宣传纸往书本下一压,声音淡淡,“不去。” “为什么呀?一等奖奖金三万呢!据说还可以加分。”叶子心有些着急,她是真为了自己朋友好。 谢蓁闻言一顿,又有些犹豫。 奖金多少倒是不重要,但加分…… 吃够了现代学习之苦的大小姐神色不定,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虽然离高考还有一年时间,但其实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把成绩提高到足够上心仪大学的程度。 最后只好叹了口气,“那……我再看看吧。”到底是把宣传单折好,放到书包里去了。 谁能想到,曾经的天之娇女,被一场小小的月考狠狠的打击了自信,要是下次还考不好,谢蓁都要崩溃了。 习惯了优秀,就再也忍受不了平庸。习惯了万众瞩目,就再也忍受不了明珠蒙尘。 她不由得泄气地想,要是像魏丞那样还好了,浪子回头,人人称颂,听说他最近没打架犯事了,上课还认真听讲,乐得九班的班主任明里暗里表扬了他许多次,传到她们班来,喜欢他的女生人数激增,简直不要再多。 就这么想了一会儿不相干的事,包子也冷了,上课铃响起,任课老师带着寒意走进教室来,吩咐拿昨天的家庭作业。 时间平淡地走过,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谢蓁和另一个同学留下来打扫卫生,吴海潮他们捧着个盒子找到她。 几个少年显然是没什么和漂亮女生打交道的经验,还未说话,脸先红了三分,倒把谢蓁搞得越发不自在,“你们……有什么事吗?” 她已经习惯了魏丞时不时的出现,塞给她一块蛋糕,或是冒着热气的牛奶。但他这个人霸道又□□,还特别要面子,做这种事的时候,是不许小弟跟着的,偶尔被尾随偷看了,回去就要恼羞成怒地暴揍他们一顿,每个人踹上一脚。 是以,谢蓁对这些人也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知道他们和魏丞玩得好,有时候会躲在树后墙角偷看,一旦被发现,就嘻嘻哈哈地道着歉跑远。 吴海潮:“嫂子,这是丞哥给你的礼物!” 谢蓁:“……” 吓得有片刻不能反应。 这些人在乱说什么呀!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她还是个清白姑娘呢! 她不知道这是现代社会的一种小众文化,少年少女们百无禁忌,只要有点儿意思,自个儿愿意,就能嫂子哥哥的随便称呼,有的人还专以给别人当爹为乐,随时随地自称爸爸,嚣张讨打得不行。 吴海潮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古代的灵魂,早就被这惊世骇俗的称呼吓得不能言语。见谢蓁没有反驳,还以为自家丞哥为爱献身的精神果然感天动地,连高冷的校花都渐渐软化,于是叽叽咋咋,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发来劲—— 张平:“嫂子,听说你明天生日啊?” 杨萧:“看!这是丞哥给你准备的礼物,准备了好久了,本来想亲自给你的,谁知家里突发事故,他昨晚凌晨的飞机,” 吴海潮抢过话来:“已经回B市去啦!” 魏丞这几个朋友简直跟猴儿一样,不仅皮得上天,还忒不会看脸色,一旦开了话头,立刻放飞自我,许多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嫂子,有空打个电话给丞哥吧?” “他奶奶昨晚刚去世,心里一定很难过。” “是啊,我们是有心没力,都是男人,肉麻的话说不出口。你就不一样了,丞哥这么喜欢你,有你安慰,他会开心的。” 谢蓁:“……” 真的好想让他们住口啊!真是越说越没理了。 但心却不知不觉揪起来,有点隐隐的痛。 少年们说完该说的话,肚子里的词都搜干刮净,渐渐有些接不上力了,又见谢蓁神色尴尬并无应答,越发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求太过了,还是说,丞哥和校花并没 分卷阅读76 有发展到他们认为的那一步?都是丞哥自己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 想到这里,越觉得尴尬大发了!于是挠挠脑袋,有随便含糊了几句,才讪笑着走了。 谢蓁松了一口气,人生中实在没有应对这类场景的经验,心虚地抬头,只见值日的搭档正拿着黑板擦,一脸目瞪口呆,饱受惊吓的样子,也不知从头到尾看了多久。 好在她和谢蓁平时并不怎么讲话,要不是叶子心临时请假提前回家,也轮不到生活委员补上来,替她值日。 “那什么……谢蓁同学,黑板我已经擦好了,你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吗?” 最好不要,她现在心情激动,还赶着去通知自己的好姐妹这个天大的劲爆消息呢! “不用了,我也打扫好了,你先走吧,门窗我会关。” 脸上热气腾腾,但又不好意思伸手去捂,只盼着同学赶紧离开,她好像个法子降降温。 于是,最后一个闲杂人等也提着书包飞也似的走了。 谢蓁这才有功夫,低头去看桌上放着的长方形盒子。 饶是她出身簪缨世家,诗礼之族,见过听过各种珍奇稀有的宝物,也忍不住,一时被它迷了眼。 这礼盒一看就是特质的,很有质感。盒身用实木制成,哪怕离得远,也能隐隐闻到木头散发出的天然香气,外面则用灰色的亚麻布包裹,上面还用手工秀了几朵精致典雅的海棠,花团锦簇,栩栩如生。 光是这一个包装就造价不菲,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谢蓁心意一动,响起魏丞说过的,要送她生辰礼物的话来。 她也是回去看了身份证才知道,这具身体的生日原来是在十二月六日,阴历的十月廿三。冥冥之中,竟和她过去的生辰相吻合。 难道,她重生到这个世界来,也是天意? 心念浮动间,又加之好奇心作祟,在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纤纤手指已经伸过去,啪嗒一声轻响,扣锁开了。 随之,是瞳孔的扩大,与不由自主的冷气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裙袍,金翠辉煌,碧彩闪灼,石青妆缎上用孔雀毛拈了线,绣成花鸟鱼纹图案,灼灼色耀。 谢蓁看痴了,伸手揉揉眼睛,才像是怕惊醒这一场碎梦似的,轻抚那柔滑似水的缎子。 遥想那年,正是她及笄的日子,母亲命人取出这裙子,还有一早备好的妆面,替她梳发的时候,笑得温柔惬意:“一转眼,咱们蓁儿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昨儿你父亲还与我商议,想多留你几年呢。” 又有大伯家的庶妹,羡慕她裙子妆面好看造价不菲,虽是笑着,说的话也难免带着醋味儿:“这衣裳也只配姐姐穿,别人穿了,实在不配。” 她哪时候哪里想到能有今天?钗裙再好,于她而言,也不过唾手可得,虽然喜悦,却也并不十分在意。 没想到,不过一场意外,眼睛一闭一睁,已是千年之后。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裙子,仔细看时,才发现其实并不是她当初的那一条,不过是大体相似罢了,但勾起的情绪不做假,眼尾一红,就落下泪来。 这礼物直送到她心里去了,虽不愿承认,自己却是明白,她其实是欢喜的。 旧人不在,连家族都湮灭于历史之中,仍有一个人,以她的喜为喜,以她的乐为乐。 她终究是没能嫁给翩翩公子王元丰,却在另一个世界,有另一个少年,没那么丰姿卓著,没那么钟灵神会,却以他自有的强势和炽热,令她也难以避其锋芒。 一中难以言喻的动容无声无息的扎根在她的心里,她现在还不知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有在数十年后,度过无数个春秋冬夏,寒暑四季后,再往前追忆时,她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 而现在,她只是茫茫然地拿出手机,万般后悔——为什么过去要咬牙切齿,一条条删掉魏丞给她发的短信?不然的话,至少她还可以打电话给他,像他朋友说的那样,安慰他。 叫他不要难过。 很多欲说还休的模糊情绪,她虽然不懂,但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角落,悄悄地破土而出。 ☆、第四十章 B市某医院里, 魏丞坐在走廊上的凳子上, 给吴海潮打电话, 声音疲惫。 “东西送到了吗?”他问。 本来想亲手送给她的, 但事出突然, 又不想耽误她的生日, 只好请人代劳。 “送到了送到了,丞哥, 你到医院了吗?情况怎么样?” 昨天晚上几个人还吃着烧烤, 魏家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急得魏丞连夜赶到B市, 估计中途都没睡过觉。 魏丞也知道吴海潮是关心自己,真是奇了怪了,嫡亲的家人把他当作疯子预备役,到现在还没人过来跟他打过招呼, 倒是萍水相逢的几个哥们儿挺关心他,还会在电话里问问。 他无言地笑笑, 把 分卷阅读77 事情挑重要的说了说, 还不忘嘱咐吴海潮记得帮他请假。 正聊着,一个穿黑色套装的职场女性走来, 二十多岁的样子, 扎着利落的马尾, 是魏丞的堂姐。看见他,倒像很不情愿的样子,声音也冰冷:“进去吧, 奶奶要见你。”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就最后这两天了,别犯浑,刺激到老人家。” 好像在她心里,魏丞就是这么个人一般。 呵。 魏丞哂笑一声,难得没有露出自己的一身刺来,沉默着点了头,才跟着堂姐往最里间的病房走去,看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这是个套房,里面的人还挺多,除了躺在床上银发满鬓的老太太,魏家的两个儿子儿媳,以及孙子孙女,重要成员都都在这儿了。 魏家老二难得见一回儿子,近五十岁的男人,神色有些激动,他的第二任妻子站在他旁边,怀里揽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也是欲言又止。 魏丞过去做的荒唐事太多,大多闹得家宅不宁,鸡飞狗跳,以致于这会儿谁见了他都不太敢轻易搭话,生怕哪里又惹了这小疯子,倒吓着高龄的老太太。 反倒是床上的老人不怕他,还一脸喜色,只是招呼打得分外吃力:“小丞啊,过来,过来,让奶奶看看你……” 魏丞抿唇走过去,同时,其他人也不知是不是事先达成过什么协议,虽满怀担心,还是在老太太的坚持下,依依不舍地挨个退了出去,留下几年未见的祖孙俩。沉默。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各人有各人的立场,魏丞觉得魏家个个都是杀人凶手,间接逼死了他最爱的那个人,所以他要反抗,要攻击,要大家谁都不舒服,不好过。 可另一方面,魏家的人也饱受他的折磨,个个精神衰弱,崩溃,甚至怀疑这小子哪天怕是也要步上那女人的后尘,变成个不讲道理的疯子,早早送到医院里去关着才好。 这么多人里面,只有魏老太太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孙子,给了他最大的包容,甚至还告诉他:“你走吧,小丞……只要你能高兴,你就走吧,离得远远的。” 所以他今天才会来到这里,送她最后一程。 活到这个年纪,身体又无病无痛的,哪怕是走了,那也是喜丧。反倒是昨天在家里睡着,心率暂停,本可以无知无觉地离开,倒把小辈们唬了一跳,又吵吵囔囔,送进医院受了一通折磨,好在勉强从阎王爷那里借来两天时间,还能最后看一眼自己最惦念的孙子。 老太太这会儿什么都不想了,活了这么些年,能看开不能看开的都看开了,哪怕下一秒就死,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于是费力地从被褥里伸出手来,艰难地握住小孙子冰凉的指节,魏丞垂着头,眼尾微微地红了。 老年人的皮肤干燥发皱,骨头之上似乎只剩了那薄薄的一张皮,触感不那么好,甚至还有点让人心惊的战栗。 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这么老了。 魏丞的视线落在上面,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空气凝滞间,老太太拖着虚弱的嗓音,再次开口了: “小丞,别恨了。” “放过你自己吧。” 放过你自己,才能继续往前走。万物可爱,你终会找到值得留恋与呵护的东西。 “你妈的事……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但你也该……看开了……” 到最后, 魏丞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出的病房。他是开口说话了,还是没有?老人的请求,他是答应了,还是拒绝? ……通通不记得。 只记得他才出来没多久,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就奔过来,周遭嘈杂,老人去了。 紧接着就是安排后续事宜,通知亲友,筹备丧礼。 他是被魏家孤立在外的一份子,冷眼旁观,直到老太太的遗体被送上殡仪馆的车,才插着兜从医院里出来,打算回去。 魏总裁一路追到机场,父子冷战多年,彼此之间早就没了要说的话,只是温声告诉他:“回去照顾好自己。”又期期艾艾地递了张卡。 完了,有点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少年。 却见他眼底戾气消散,取而代之些别的东西。 只是他暂时还看不懂。 少年的眼神冷漠地扫过已到知天命年纪的父亲,刚送走一位亲人,那苍老蜷缩的手指曾紧紧地拽住自己,也在他心中的冰原留下一道长长的裂痕。 这次他没给人难堪,可有可无地接了卡,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B市的天空洋洋洒洒地飘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 回到南方,天色已经有些晚,一中早就放学。 魏丞不想联系朋友,但也不想回家一个人呆着,回到市区后,干脆随便找了家肯德基,买了个全家桶套餐,坐在橱窗前,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发呆。 他连夜赶去B市,在医院里呆了一 分卷阅读78 天一夜,魏家的人忙着老太太的事,也没谁有闲心上来问候他一句,更不会管他是吃了还是没吃。 黑色的卫衣上好像还残留着消毒水味儿,淡淡的令人不快,他又戴了个黑色的棒球帽,把帽檐往下一下,因为长相本就出众,低着头不说话的时候,总让些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以为有隙可钻。 还真有几个化着妆的女生过来找他要签名。 少年心情不好,通通奉送一个“滚”。 “真凶,不就仗着自己长得帅嘛,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别说了,我看他神情吓人,差点以为要被打呢!” “一看就是不良少年,会打架喝酒的那种!” 女生们心有戚戚地离开,讨论的声音正好传到路过的谢蓁耳朵里,她觉得这形容莫名熟悉,无心地抬头一瞧,偏偏看见玻璃窗内,一脸阴郁的少年。 赵芝兰这几天出差在外,姐弟俩都没人管束,大晚上的突然想吃东西,便约定着轮流着出门来买。 她们家住的小区在繁华地带,一直要到十一二点,商铺们纷纷关门后,才会渐渐地冷清下来,谢蓁一个人出门也不怕,反而有点隐隐的兴奋。 她很少看到夜晚的城市,那是一种全新的陌生体验。 不过她记得,魏丞家似乎不在这个方向啊?他来这里做什么?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吗? 带着满脑子疑问,鬼使神差的,她也没多想,推开肯德基厚重的玻璃门。 “不是说了滚吗?再啰嗦信不信我揍你?!” 魏丞的心情是真的很差。这些女生都他妈是怎么回事,一个个不会看脸色的吗?像苍蝇似的凑过来嗡嗡嗡,实在令他烦不胜烦。 谢蓁吓了一跳,看他浑身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抄手坐在凳子上,恨不得随时暴起。 她立刻很识相地退后一步,不打扰他。 她是很懂得尊重人的,从小的教育告诉她,别人让你走的时候你走就是了,添油加醋反而适得其反。 明艳的少女抿了抿唇,一点没有被呵斥的冒犯,乖乖走了。这结果令旁边观察魏丞许久的女生们稍稍平衡:看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要被赶走,真的是凭实力单身了。 没想到,才过了没几秒,冷酷少年反应过来后,竟是一个箭步尾随而去,在玻璃门外堵住了女孩儿。 众人:我真是对这个看脸的世界充满了绝望。 外面,零下两度的空气里,连呼出来的气都冒着白烟,魏丞像做梦似的,整个人都还有些迷糊:“谢蓁?是你吗?” 谢蓁差点笑死了。 这人莫非是还没睡醒吗?不是她还能是谁?说的话真傻。 魏丞也恍惚呢,反应了好一会儿,看清自己在哪儿之后,突然就有些讪讪:他怎么跑到谢蓁家附近来了? 简直不可思议。 但见到她无疑是喜悦的。那些困扰了他一天的纷扰情感,在确认是她的一瞬间突然拨开云雾见月明,他觉得自己一下就清明了。 只要一见到她,他的世界就围着她打转。控制不住的,就是这么喜欢。 他有好多想说的,颠三倒四理不出逻辑: “裙子好看吗?” “我叫吴海潮送去给你的。” “你喜欢吗?” “没有不高兴吧?” 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谢蓁笑:“这么多问题,你想我回答哪个啊。” 他这才一拍脑袋,大叫一声:“啊!对了对了!今天还是你的生日,还没有过去!你过完了吗?” 说完一顿,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眼。肯定是没有了,生日的时候还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他的小仙女,没有人给她过生日。 魏丞有些难过,还有些愤怒。 他觉得她的小仙女是明珠蒙尘,怎么都没有人好好珍惜呵护的。 “走吧。”他说。 “啊?” 谢蓁一头雾水。 “既然没人给你过生日,我给你过!” “走!我们先去买蛋糕!” 谢蓁一愣,心有点热热的,不知倒不知该说什么。 这段时间她们家也算是发生了不少变故,赵芝兰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下午才想起来是女儿生日,紧急转账了一千块钱,让她请同学吃饭。至于谢峤,那就是个不省心的弟弟,脑子里除了体育和游戏基本不会有别的想法,连自己生日都能忘了的人,怎么还指望他记得姐姐的。 事已至此,谢蓁干脆就把这事抛开,加上她的观念中,也还从来没过过公历生日,倒没什么感觉。 魏丞看她茫茫然的,真是被磨得半点气性都没有了:“走吧,我给你过。” 十七岁的生日,十八岁的生日,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想给你过。 ☆、第四十一章 谢蓁对现代人的生日礼其实没什么概念 分卷阅读79 , 她就记得以前, 最热闹的应该是家里老太太和老爷的生日。宴席是必定要备上的, 不止主子, 连伺候的丫鬟奴仆也都沾光, 伺候之余, 还能乐上一乐。 此外,歌舞小戏也是必有的, 请上二三十个倡优伶人, 搭个花团锦簇的戏台子, 老太太一说赏, 几个哥哥就得招呼着小厮,一把一把地往台上撒铜钱,好一阵功夫就只听“哐当哐当”的,给太太们听得直乐。 但后来有一次, 家里的三哥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新鲜玩意儿,召集了十几个长得漂亮水灵的美少年, 命他们穿着女人的衣服跳舞客人看, 事后被父亲叫到书房狠狠训了一顿,打了二十板子。从那以后, 不管是谁过生日, 都再没在家里搭过戏台子了, 姐妹们很是失落了一阵。 所以,当魏丞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要给自己过生辰的时候, 谢蓁其实是很怀疑的——这么晚了,筵席倒可以凑合着对付,但要请人跳舞唱曲儿的,怕是不可能吧? 不过他送的生辰里她确实是很喜欢的,简直送到她心坎儿上去了,就算找不到机会穿,这两天也是想起就打开盒子看看,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眼前的少年一个无心之举,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给了惶惶不定的她多大安慰。 这会儿,又说要给她过生日。 谢蓁不是不懂感恩的人,更不想麻烦他,“算了吧,都这么晚了……再说,我弟弟还在家等着我呢……” 魏丞这才想起来,上次在体育中心,那小子气得好像一只河豚。 便忍不住笑:“那更好了,把他也叫出来,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说实话这么冷的天,是空调不好吹还是游戏不好玩,谢峤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一个反手挂断,要不是对方拿他姐做要挟,他才懒得出门。 谢峤望着游戏里还在奋战的小人,犹豫了两秒,然后不顾队友们的疯狂叫骂,果断挂机下线,冲到门边换鞋。 谢峤心道:开玩笑,现实里还有个觊觎他姐的流氓正等着少爷去收拾,现在哪儿还顾得上打游戏? 夜幕华灯下,谢峤都不用多看,刚一抬头,就见街对面路灯下站着他要找的两个人。 高的那个正是魏丞,黑衣黑裤,戴一顶黑色棒球帽,明明都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了,还浑身散发着连男生都羡慕嫉妒的强烈荷尔蒙气息,看见谢峤后,还懒洋洋冲他点了点头,不偏不倚,露出形状优美的下颌线来。 再看旁边站着的谢峤他姐呢,简直算得上二十一世纪缺心眼的全球最佳代言人,不说离流氓远一点吧,甚至还言笑晏晏的,笑得纯真无害。 知不知道他是要泡你啊! 也不知自己脑补了些什么,年轻的谢小峤一身戾气,雪白的脑门上青筋直跳,踩着传说中全球限量两千双的篮球鞋,携着跺穿地心的熊熊气势,就这么杀过去,牙缝里还不忘挤出一声大喝:“你小子还有脸来?看不起老子是不是?今天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跪下叫爷爷,老子就不姓谢!” 一个是一中大佬,一个是冰球小霸王,真要打起来,说不定还有些看头。 谢蓁本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绞尽脑汁地费力解释化学实验中硅酸钠与盐酸反应的原理,被自己弟弟这么撕心裂肺地一吼,忍不住瞪大眼睛,蒙了一蒙。 她最讨厌动脑子的时候思路被人打断,不仅想不起来接下来要说什么,往往连刚才说过的都能在惊吓中忘得七零八落。这本来就是两个求学道路上心心相惜的道友在交流,结果被这二货一搅合,整理起来的思路全化成烟飞了,气得她转头埋怨:“吼什么吼?我马上就说到滴盐酸了!” 谢峤:“???” 什么酸?盐酸? 魏丞:“哈哈哈哈哈。” 他妈的怎么这么可爱? 只有谢蓁还一头雾水:我说错什么了吗? 原本气势汹汹的约架行为,最终被几滴盐酸弄得偃旗息鼓,谢峤再次气成一只河豚。 但这东西本来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时机已过,他也拉不下脸来宣战第二次,只好委屈巴拉装模作样地发脾气:“不是说好给我买奥尔良烤翅吗?烤翅呢?” 谢蓁砸吧砸吧嘴,有点心虚:“忘了。” 谢峤这下更委屈了,他觉得他姐一点都不爱他,哪怕他比赛拿第一了,她都不爱他。 奥尔良烤翅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穿他心思的谢蓁:“……” 结果最后还是大佬掏钱,买了足足两百块的烤翅,一股脑塞给惹人烦的小舅子:“吃,吃不完不准逼逼。” “……” 谢蓁没忍住,站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峤拿人手短,捧着一袋硕大的鸡翅,果然不敢逼逼了。另外他也看出来,他姐和魏丞居然是一边的,眼睁睁看他被欺负都不带帮忙的。 这个认知简直太令人绝望了。 等对头再一句:“今天是你 分卷阅读80 姐的生日,你居然都不知道,还使唤她出来给你买烤翅”的时候,小白杨已经像是霜打了一样,彻底蔫儿了。 冬天的夜晚,有低温这个最大的帮凶,街上虽也行人如织,但远不及夏天的时候人潮汹涌。 魏丞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跑车,代驾开过来的时候,谢峤咬着烤翅,恨不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纨绔就是纨绔,居然还炫富!肯定是想先以金钱诱惑,继而腐蚀他姐的心灵! 好在知姐莫若弟,谢蓁连本田和丰田的区别都搞不清楚,就算开张八千万的跑车停她面前,她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这东西的价值,谢峤安慰完自己,咽下鸡肉,放心了。 果然,车停好后,谢蓁的眼睛连瞄都没往车标上瞄一眼,只是看一眼勾着钥匙的魏丞,很惊奇地问:“你要自己开车啊?” 魏丞:“嗯。” 谢蓁惊了。 礼乐射御书数,是贵族子弟必学的传统六艺。 然而到谢蓁的时代,御的科目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就算真有贵族学御的,也不可能亲自去驾车,那可太掉价了。 所以此刻魏丞的行为,在大小姐的心里简直可以排上本年度十大迷惑行为大赏的榜单里:她前两天不是还听人说魏丞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吗?自古以来,哪个少爷需要亲自架车的? 又或许是家道中落,已经穷到只能维持表面风光,连个车夫都请不起的地步了? 想到这里,谢蓁觉得自己十分善解人意,因而问都没问,反而在魏丞替她拉开车门时教养良好地道了谢,姿态大方地坐到副驾驶上,半点没显露出自己的疑惑。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形象已经彻底崩坏的魏丞则毫无察觉地替她关了车门,绕道向驾驶座去。 “喂!你让我一个人坐后面啊?”见此情景,已经吃烤翅吃到撑的谢峤终于绷不住了,大声抗议起来,“我不同意!我姐必须和我一起!” 大佬面无表情,声音冷酷:“不坐算了,那你就别去。” 毕竟带个电灯泡还挺闪眼睛的,给自己添堵。 谢峤:“!!!”今天第二次表演模仿河豚。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不懂事的姐姐,只好忍了! 没想到魏丞居然带他们去了山上,车子顺着盘山公路一直到达山顶的观景台,越往上走,气温越低。 这山坐落于郊外,海拔估计有七八百米,一路行来,路灯越来越少,要不是魏丞一直开车导航,谢蓁简直怀疑她们要迷失在这浓重的夜色里。 唯一不满的就是谢峤,一路上叽叽咕咕个没完:“黑灯瞎火的,还好我跟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呢?” 在他的认知里,兄弟和姐夫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兄弟,可以为他两肋插刀,出生入死。姐夫?对不起了,他恨不得先插他一刀,再让他去死。他天仙般宝贵的姐姐,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掉。 他的这些中二想法,魏丞虽然不能了解细节,猜也猜到个大概,故而也不搭理他,由着他像个古代的佞臣似的,缩着脑袋在谢蓁耳边碎碎念,自己亲力亲为地开了后备箱,搬出早准备好的一箱箱焰火来。 几个箱子放在地上。 弟弟再次显露了他的无知,少年无畏地叫嚣着:“不是过年都禁烟花爆竹了吗?你哪里搞来的东西?” “会不会被抓啊?你不要命了?我可不想陪着你死。” 谢蓁眨眨眼:“烟花?” 那是什么东西? 她倒是背过课文: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后来查过资料,才知道是隋唐时期有的东西,现在看着眼前的箱子,倒是勾起了她很大的兴趣。 “好看吗?”她问。 还从来没看过呢。 “你看了就知道了。” 魏丞有些得意。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甚至只要想到她看见时的惊喜,自己都能笑出声来。 然而其实他准备的时候是不抱希望的,也早就做好了约不到人的准备。毕竟是这样的好学生,乖女孩儿,怎么会答应他一个不良少年的请求,真的跟着他大晚上跑到山上来?能收下衣服,都已经很让人欣慰了。 所以魏丞看一眼谢峤:多亏了傻小子跟着,要不这礼还真送不出去。 焰火的箱子都是挨个标了号的,一共有三个,都是千里迢迢专门请人订做的,绝不重样。 “站远点儿……看好了啊,我要点火了。” 黑黢黢的观景台上,谢蓁被弟弟拉着站开,她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到风里一闪一闪的微弱火光。 但她听得出来,他在笑。 “啾!——” “砰!——” 什么东西升上了天空,随即炸开了。 ☆、第四十二章 那是谢蓁这辈子看过的, 最美丽, 最炫 分卷阅读81 目, 最耀眼……哪怕用尽一切世界上最美好的形容词, 都不足以形容的, 震撼人心的场景。 太美了。 美得让人想哭。 词穷的时候, 脑海里盘旋的,就只剩下了这两句话。 “砰!——” “砰!——” 焰火还在不断地升上天空, 炸开, 燃烧自己的生命, 只为一瞬间的耀眼, 然后像落星一般,成千上万的坠落地面,却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彻底黑下去。 像极了生命。 有风。带着硝烟味的碎屑不时落在眼睛里,高高昂起的脖子也开始酸痛, 但她还是舍不得低头,舍不得移开眼。只能趁前一朵焰火寂灭, 后一朵还没升空的瞬间眨眨眼, 生怕下一秒就错过了更美的景象。 而口嫌体正直的傻弟弟谢峤早就陷入了真相定律,一开始还对魏丞极尽找茬之能事, 讥笑嘲讽, 出口成章, 等第三朵焰火炸开的时候,打脸来得简直不要太快,他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说过什么, 整个人就开始疯癫,又是喊着叫着,又是急着乱着找手机: “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快快快快!我手机呢我要开直播!我谢峤立下Flag,今天肯定能涨粉!” “啊啊啊啊好好看啊!!魏丞哥哥我爱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壕嗷嗷嗷!” “我可以了我又可以了!爸爸!你是我爸爸!” 魏丞:“……” 和傻子没有话说。 哪里来的弱智哈士奇?带他上山简直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魏丞懒得理那成了精满山顶疯跑,还自言自语换着角度摄像的二哈,也不管他是不是有一个一夜爆红的网红梦,这些都与他无关。只是转过头,见谢蓁立在原地久久不说话,他也不知想到什么,又默默折回去从车里拿了条围巾,见女孩儿依旧仰着头没什么反应,才小心翼翼,笨手笨脚地走过去给她围上—— 谢蓁是从小被人伺候惯了的,一时被美景迷了眼,竟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只盯着焰火,怔怔地说:“好美……” “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美的花。” 这么美,又这么易逝,瞬息寂灭。 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宇宙洪荒,世界浩大,她只是茫茫人海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小点。 那么渺小,渺小到曾经以为自己很大。 不知怎么回事,看着看着,有一滴泪,冰冰凉凉地,顺着眼角滑下去。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她的整个人,整个身心,整个灵魂都在叫嚣,都在震颤。眼泪控制不住地涌现出来,像是一条奔腾咆哮的河流,任何山川都阻挡不住它的去势,只想任它尽情发泄,任它流出身体,祭奠这一场盛世烟花。 可是,她只顾着欣赏天上的花,却不不知道,此刻的她,同样美得惊人。 红色的焰火在黑幕的夜空绽放,照亮了她瓷白的脸,从魏丞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她脸上青山起伏的轮廓,耀彩夺目的光印在她的眼睛里,仿佛里面也放着焰火……又有一滴因感动而滑出眼眶的泪,一直往下,最后隐退在温暖的围巾里。 扑通。 扑通。 明明焰火的声音这么大,他却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一直飞上天去,和天上的火光化在一处。 他忍不住学着谢峤,掏出手机,悄悄定格下这令他神摇心荡的一幕。 这是,他的女孩。 漫天花火,都不及她美。 她是他的□□,灵魂之火。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鲜活起来,就连旁边跑跑跳跳的谢峤,也变得无比可爱。 万物美好,人间值得。 魏丞想。 ** 一箱焰火能放的时间不长,很快,第三箱也被点燃了。 最初的震撼已经慢慢的平静下来,谢蓁抬起袖子擦了擦还有些湿润的眼睛,看向魏丞:“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她曾经拥有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圆润玉白的珍珠,也拥有商人千里迢迢从塞外运来的红宝石,还有穷尽民力,极尽奢侈,用野鸭子头上的一簇毛,一点点拈线织成的大氅…… 可没有哪一件,比得上眼前漫天盛开的花朵,能让她记上一辈子。 然而她不知道,她一句短短的认同,差点让少年高兴得跳起来。 为了她,什么都值得! 魏丞都要笑出声了。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浑身乱蹿的兴奋因子,一双拳头被他捏得青筋暴起:“还有呢,你好好看着,还没完。” “嗯。”她点点头,答应得很乖。 答应完,又转过头去。 然后,她看到了。 虽然学英文的时间不长,但作为初一的单词,她还记得,第一天背的就是这个。 Happy birthday! My girl. 白色的焰火,排 分卷阅读82 成一列,十九个英文字母,组成四个单词。 谢蓁:“!” 有什么东西突然开窍,直冲入她的心灵。 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机会细想。因为,看到这行字的,不止她一个人。 三秒之后,那些文字碎成千万片,又是三秒,天空黑下去,等了很久,都没有新的焰火升起。 一切归于平静。 而打破这平静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鹅叫:“不是吧?!魏丞你也太不要脸了!My girl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说啊!” 他要气死了!说好的过生日,他居然完表白! 对象还是他姐姐! 魏丞:“……” 尼玛的这不是兄弟也不是预备役小舅子,这是仇人! 谢蓁:“……” 干嘛要说出来?真的好尴尬的! 可惜弟弟是个傻孩子,他感觉不到这尴尬,只感觉到愤怒。 愤怒之火,把他烧得离职全无。 谢峤还要再骂,但魏丞明显已经受够他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两指捏住他上下翻飞的两片嘴唇,十分头痛:“行了。” “看过瘾了没?过瘾了就赶紧上车!” “不跑,等着城管来抓你啊?” 谢峤:“唔唔!唔唔唔!” 魏丞!你等着! 等我回去,非把你打得妈都不认! 说到做到! 于是,什么感动啊,感想啊,统统被这天真的傻狗搅了个一干二净。 魏丞黑着脸把废弃的纸箱子重新丢回车上,甚至想过干脆把这智障丢在山上吹一夜冷风算了! 太糟心。 如果说十全十美的小仙女谢蓁有什么缺点的话,那缺点肯定名为傻狗谢峤。 完美的生日,巨大的污点。 ** 于是, 等到上学的时候,“城外山顶有人非法放烟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一中同学的耳朵,甚至有人搞到了小视频,看上去像是城里拍的,隔着万家灯火,只看到天边时隐时现的火光。虽然很小,但确实是焰火没错。 这件事在女生群体里中传播得最广,讲起来,都是真情实意的酸: “对了,听说是告白,最后还有英文,my girl什么的~” “啥?消息保真吗?妈呀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慕了。好想要个同款男朋友~” “算了吧,都是要钱的。知道半小时的烟花能放掉多少钱吗?恨只恨我没在现场,这几年过年都禁烟火,我已经好久好久没看过真的焰火了……” “是哦,我也好想看看……” 女生们聊着聊着就萎下去,唏嘘几句,洗完手出去了。 谢蓁这才从隔间里出来,脸还有些发烫。 偏偏某人跟她弟弟一样的不会看脸色—— 叶子心:“蓁蓁你今天好慢。说起来,我也好羡慕那个女生哦~” 谢蓁:“……” “要是谁能给我放一场烟花,我当场给他生猴子!” 谢蓁:“…………那你也太不矜持了。” “不是,难道你就不想吗?”叶子心简直想不通了,“焰火多好看啊,你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喜欢到现在一想起来,心里还又满又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也不能因为只看了一场焰火,就,就……” 就怎么样,她说不出口。 “就点头?就答应?” 叶子心歪头猜测她未尽的话。又摸着下巴,思考片刻:“我觉得是完全有可能的。这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抗拒这样的诱惑吧?再说了,除非是喜欢到极致,又有哪个男生会这么费尽心力的去讨好一个人,送她一场转瞬即逝的繁华啊?” 叶子心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小说看得多啊,讲起理论来滔滔不绝如黄河泛滥:“你想想,现在的男生多懒啊,让他送个口红送条裙子,他就自诩伟大要上天了,老觉得第一男友非他莫属,谁都没他贴心没他舍得花钱……只有送这种不切实际的烟花的男孩,才是集浪漫真情钱财于一体的宝藏男孩儿啊!” “更何况!你知道咱们国家现在私放烟花的代价有多高吗?要是被城管抓到,那是要罚款的!这世界上最真挚的爱,大概就是,为了你,我可以去交罚款吧!” 谢蓁:“……” 真是越说越离谱。 但是……喜欢到极致? 魏丞对她,喜欢到极致吗? 她不管想,怕再想下去,内心里关着的某只恶兽就要破笼而出了。 然而她还是决定,要有所行动,至少一点点,让她回报一点东西。 她弯下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宣传单,仔仔细细地看—— 叶子心瞪大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蓁蓁!你终于想通了?要参加这个比赛?!” 之前不是态度 分卷阅读83 强硬,坚决不去的吗? “是啊。” 谢蓁点头。 那场焰火,她没什么可回报的,在这个世界,她没有他有钱,没有他有地位。 她会书法,可是已经写过一张字给他了,再送就没有意思。好在她还会弹琴,可以弹琴给他听。 只是她心中终究是有一条名为“男女大防”的底线不能触碰,她做不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面对面的给他弹。 那就只好,弹给很多人听吧。 谢蓁都想好了,比赛的现场,不管有一百人,还是两百人,只要他在,在她心里,就只是弹给他听而已。 琴言心声。她的感激,她的谢意,都在指尖,都在弦上。 希望他能明白。 ☆、第四十三章 过完生日, 很快就迎来了十二月中旬。 今年的春节来得早, 一月十四号就是大年三十, 学校里老师都在赶着上课, 争取最后十天把新课上完, 期末考一结束, 马上就是寒假。 可以预见,这一定整个高中三年最后一次长过一个月的寒假了, 等下一次就是高三, 补课都能补到哭, 要是考不好, 谁都别想好好过年。 抱着这样的心态,一班最近的学习热情全面高涨。谢蓁的成绩也在慢慢起步,现在已经从倒数第一爬到倒数第十四的位置了,掌握了考试规律之后, 语文这一科她甚至已经可以考进年级前十,这本来就是她的强项。就是数学和理科要差一些, 才自学到高一, 还得靠假期慢慢赶。 天气寒冷,赵芝兰的公司也进入淡季, 没以前那么忙了, 每天回家, 两个孩子都能亲手喝到她炖的热汤。似乎经历了一次婚变,她整个人的重心完全转移到孩子身上来了,什么都比不上孩子重要。 于是, 称体重就变成了谢峤每天的例行功课,他们教练要求控制体重,但他沉溺于母亲的爱无法自拔,十几天下来,体重器上面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缓慢上涨,非常绝望。 谢蓁也完全适应了现代生活,以前被她视为洪水猛兽,有时候会突然发出怪声的空调电视,现在也能面不改色的握着遥控调台开关机了。同时,她和赵芝兰的母女关系越发亲近起来,每天晚上都要抽空练一练箜篌,赵芝兰就搬个椅子,静静地坐在旁边听。 太好了。看来这孩子已经慢慢地在走出父母离婚的阴影。当初才闹起来的时候,她差点气得砸了从小陪伴她的乐器,后来在医院抢救过来,也只是天天闷在房间里看书。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乐器的声音了。 男孩子是不指望的,天天在冰上跑的人,力气也大得像熊,除了球杆和电脑,什么东西在他手里都是两秒就坏,这辈子都和高雅绝缘的。 赵芝兰坐在谢蓁旁边,喜滋滋地翻着一本相册,像天底下所有絮絮叨叨的母亲一样,同一件事讲个十几遍都不带腻味的: “哎呀真好,咱们蓁蓁又要参加比赛了……你看你看,这是你第一次弹箜篌的样子!那个时候你才六岁!……我还记得那天带你去少年宫,本来想给你报钢琴班的,谁知道刚好遇上李老师在那里演出箜篌,当时把你迷的呀,抱着门框就不撒手了,非要学。别提有多可爱呢!” 说着,像是想起当时的场景来,又忍不住笑,两只眼睛弯弯的,哪怕周围有法令纹,也显得那样可爱。 谢蓁歪着头看去,只见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儿站在一架箜篌旁,身体还没有琴高,但她两手放在琴弦上,笑得是那样高兴,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那是谢蓁小时候的样子,也是她小时候的样子。 不得不说,哪怕是隔了千年,两人长得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她都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这小女孩儿就是自己的转世。 相册很厚,而且几乎全是谢蓁的单人照。随着赵芝兰的翻动,谢蓁也跟着转动眼珠,一点一滴,见证一个小女孩儿的成长过程: 第一次弹箜篌; 第一次比赛; 第一次拿奖; 第一次…… 好多好多的第一次。全被照片记录下来,形成浓缩的一生。 “哎,现在想起来真是感叹……”赵芝兰擦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看,这是你拿了一等奖后和评委组贺老师的合影,那天回来之后你还说,以后想像贺老师一样,当一个世界级的箜篌演奏家,到时候全世界各国巡演,每次都邀请妈妈去看呢……” 谢蓁:“…………是吗?” 原来,这就是这个女孩儿的梦想。 “是啊。所以你每天才那么认真的学习,认真的练琴,说要努力考上贺老师所在的音乐学院,名正言顺地拜师,在她名下受教呢。”赵芝兰说。 她这番感叹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循循善诱,只是不想让自己糟糕透顶的婚姻生活影响到女儿的前途。她知道梦想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没有梦想,活着也是活着,并不会少一块肉,但 分卷阅读84 每每深夜里一想起来,想到自己也曾经是有过梦想的人,那种巨大的悲伤,足以将一个坚强的成人击倒。 赵芝兰:“好啦,妈妈也只是说说而已,想到你小时候的事突然就有些感概……你快认真练琴吧,妈妈去给你煮宵夜。” 说完,合上相册施施然站起来,走出琴房后把门关上。 谢蓁:“……” 她看着被妈妈留在椅子上的相册,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她和贺老师的合照。 不用说,自然是笑得很开心的,那种开心,是透过纸张都能感受得到的情绪,只是—— 她的眼睛往上移,看到人群的背后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篇幅不够,只照出一部分内容来,但也足够看到上面的关键信息:中国音乐学院。 原主梦想所在的地方。 那……要不要帮她实现呢?谢蓁垂下谋。 多亏这个女孩儿,她的灵魂才有了一个寄居的躯壳,也多亏这个女孩儿,她有了个温柔的妈妈和可爱的弟弟。 这里虽然没有陈郡谢氏那样的家大业大,人丁兴旺,家主跺一跺脚都能让当地官员抖上三抖的威风,但也绝没有“一切以家族为先”“家族最大,个人最末”的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 在这里,她虽然是个女孩儿,却也是个独立的人。她可以不用依附父权,不用依靠夫家,就凭她自己,也能像男子一样的读书学习,进入社会。 不管是演奏家还是画家,不管是社畜还是老板,只要她愿意,一切皆有可能。 那么,要不要顺着女孩儿的意愿,完成她的梦想,做一名享誉乐坛的民乐演奏家呢? 她的指尖滑过琴弦,瞬间响起一串清灵跳跃的声音。 她出生大族,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若论对传统艺术文化的了解,除了浸淫此道多年的老艺术家们,她敢打赌,年轻的几乎没谁可以比得过她。 《广陵散》的旋律在她指尖跳跃,她就是完全放空,记忆的惯性也能让她毫无停顿地流畅完成乐曲。 久违的感觉。 这一刻,她仿佛穿越千年,和千年前那个锦衣华服,珠翠碧钗,坐在亭台楼阁间,奴仆环身的大小姐重合了,但是现在的她更自由,也更自我。 是礼教成就了她,但也成就了她的自由。 在这里,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是一颗华珠,就可以绽放光彩,是一粒金子,就可以实现价值。 她的性格和教养让她注定不会是那种冲动的人格,可以想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但她也是缠绕在磐石上的坚韧蒲草,一旦她做了决定,就可以坚定不拔地往前走。 谢氏的花园里,种得最多的就是君子兰,这是祖父对他们小辈的要求:君子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君子只担心自己没有能力,而永远不会担心别人不理解自己。 她翻开曲谱,决定了这次比赛的曲目:《夕阳箫鼓》。 这是贺老师的成名曲,凭着这支曲子,奠定了她在国际乐坛中的地位,而这次民乐比赛,她受邀为弦乐的评委。 谢家子孙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也向来习惯了走一步看十步,也因此才有了她们家在东晋政坛上的地位。 这次比赛,她势在必得!要做就做到最好。不仅是给少年的回礼,也是给她自己的未来铺路。 她拿起电话,播出号码—— 刚上完补习班的叶子心累成狗,“喂,蓁蓁?” “什么?!你邀请我去你家帮你录参赛视频?!” “好啊好啊!我不累我一点都不累!剪视频我最拿手了!!” “你放心吧!有我的视频,你绝对过海选!!” 她说得兴奋,忘形之下连声音都忘了收,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的几个大佬,同样刚从补习班出来,同样塞了一脑袋填鸭的知识,同样累成狗: “咦我没看错吧?前面那个不是嫂子的闺蜜吗?她在和嫂子打电话?”吴海潮挠挠脑袋,学习了一天,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什么比赛?嫂子要参加比赛?” “还要剪辑视频……” “不会是网红大赛吧?” “网红你个头,小心丞哥揍你!” 杨萧先下手为强,给了他一个暴栗,顺便发泄自己今晚测验居然才考了六十分的不满。 吴海潮立马怂得一逼:“那丞哥你看?”他用眼睛斜了斜前面还讲得忘情的叶子心,比了一个“做掉”的手势。 魏丞:“……” 尼玛这是个什么智障? 但他也同样好奇。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谢蓁要参加什么比赛,更想不出,有什么比赛是要先投视频参加海选的。 难道真像吴海潮说的,是个网红大赛? 大佬的脸瞬间黑了。如果真是这样,他是绝不会投票的,不仅不投票,还要找人把网站黑了! 好好的仙女,穿着短裙露出大腿,对着镜头扭腰 分卷阅读85 扭臀,他决不同意!! “去打听打听,是哪个网站。” 想想不对,又改口: “不,打听打听,是什么比赛。” 小弟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四章 离报名截止的时间越来越近, 谢蓁每天抓紧时间练琴的同时, 和叶子心约好, 周末来家里拍视频。 这是个全国性的民乐比赛, 规模级别都很高, 但鉴于民乐不像西洋乐, 相比之下毕竟是个冷门类别,赛方也没有充足的资金, 能在每个城市安排初赛。所以干脆要求每个选手提前录制视频, 以视频方式参加海选, 进入决赛后由赛方核实情况, 再决定是否准予入场。 但毕竟是个半官方的正规比赛,为了防止作弊,对于违规的处理也很严格,一经发现, 禁赛三年,倒不用担心选手视频作假, 除非他是在拿自己的艺术生涯做赌注。 艺术圈不像娱乐圈, 不是只要有一张好脸,粉丝愿意买单, 就能大肆圈钱, 独步青云的地方。在这里, 越是资历背景深厚的老艺术家,眼睛里就越容不得沙子,技术不好可以慢慢练, 但要是人品不好,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夕阳箫鼓》又名《春江花月夜》,是中国十大古曲之一,技术难度可想而知,一般的参考选手,没有足够的实力,都不会想到用名曲来打擂台的。 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谁也不敢说自己的技术有多出类拔萃,敢在老艺术家们面前献丑,一个不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弄巧成拙。 但如果真有那个能力,能在这类比赛上弹奏古典名曲,毫无疑问,是无比吸睛甚至加分的。 《夕阳箫鼓》本来是中国传统琵琶名曲,后来由琵琶国手贺老师改编为箜篌曲,也就成了箜篌的代表作品。 叶子心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箜篌这种大型古典乐器,从踏进谢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就紧张得双腿都不知道该怎么迈好了,脖子上挂着个相机,两只手紧紧拽着,像朝圣一样跟着谢蓁进琴房。 “我天……”一副乡下人进城的土包子做派,“这得要花多少钱啊……而蓁蓁你居然有两架!!”一大一小。 酸了酸了。 有钱人的快乐她根本想象不到。 “小的那架音色一般,我现在都不怎么弹了……”第一次录像,谢蓁也有些紧张,她知道叶子心平时爱做视频,在某网站上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生活区UP主,便虚心像她请教,“你觉得这琴摆得怎么样?位置需要挪动吗?” 她听说摄影都讲究光线布局,她也不懂这些,完全是懵的。 “我来我来!仙女你坐着就弹琴就行了!千万别累着你!” 叶子心也是狗腿到极致了,这样喝露水长的女神,别说魏丞喜欢,就是她都想娶! 就昨天晚上,她在补习班补完化学,出教室喝水的时候立马就被人堵了,在这之前,打死她也想不到,一中赫赫有名的几位大佬,竟然跟她在同一个补习机构补课啊!! 她要是早知道这事,凭她爸怎么把那里的化学扛把子吹得天花乱坠,有如神仙下凡,她也不会同意换地方的啊!压力太大了! 谁想得到呢?就是个课间喝水的功夫,就被人堵角落里了,目的还不是告白,居然是向她打听闺蜜的情况! 绝望!! 大佬还向她提要求:“不要告诉她,偷偷的给我就行了,我不会传出去的。” 然而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向恶势力屈服:“那不行!没有蓁蓁的允许,我不能这么做!” 魏丞:“那我跟你买,一千块钱,怎么样?比你做UP主赚得多多了。” 叶子心:“谁要你的钱,我才不是那种人!” 气氛有一瞬间的冷滞。 魏丞眯着眼,像是再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子心:“其实……也不是不行。” 一场补习班里发生的事故,化解在罪恶的金钱交易中。 叶子心:我有罪。 于是越发愧疚,小粉红UP主恨不得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把平生所学所有的剪辑技巧都用上,录完参赛所需的质朴无华版参赛视频,一条龙服务帮忙上传后,回家还熬了一夜,弄了个精华剪辑版,滤镜特效用得飞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突显仙女的美。最后赶在凌晨三点之前,给大佬发了过去。 那时候魏丞刚熬夜做完一套试卷,正躺在床上进入浅度睡眠阶段,手机一响,像是有所感应地拿起来一瞧—— 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屏幕上,一间光线明亮的屋子里,像无意又像特意地闲闲摆放着两架一高一低的箜篌,叶子心为了视频的连贯性,甚至还将谢蓁走入镜头坐下的场景都保留了下来,可以看到她走路时微微摆动的裙角,以及坐下后裙摆地下露出的一节白皙匀称的小腿。 初赛视频看的 分卷阅读86 是演奏水平,服饰妆容不宜太隆重,她就只穿了一条简单的素色长裙,上面配一身嫩绿的小褂子,看着像一朵池塘里半开半敛的水莲花,清绝脱俗。头发干脆也没绾,就这么闲披在身后,瀑布一般的黑。 魏丞对传统民乐一窍不通,叶子心发过来的视频也没标曲目名称,就一段乱码似的数字编号,让人以为是什么不正规的小视频。然而等他点开播放,静静地看着手机里的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音乐,真的是连目光都控制不住地痴迷起来。 每一次,他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的时候,她都有新的惊喜在等在着他。像一个未开发的巨大宝藏,不挖到底,你永远都不知道下面等待着你的会是什么。 魏丞忍不住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把音量调到合适的位置,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听。 一直看到东方既白,他才心潮澎湃地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澡换了衣服,突然想起来今天星期天,学校还没开课,她肯定是在家自习。 果断地给叶子心微信转了钱:“以后有这种视频都发给我,价钱照旧。” 叶子心睡到日后高照爬起来,看到手机上的新消息,鹅叫声恨不得把房顶都掀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妈在外面怒气冲冲地吼:“怎么啦鬼捏着啦?大晚上的不睡觉,大早上的又不起床,我看学校就不该放假!天天把你关在学校,家里就清净了。” 叶子心:“……” 但是还是捂住嘴:妈呀这是什么一夜暴富的生财之道啊!一条视频一千块,十条视频,那就是一万块了啊!加上她存的压岁钱,就可以换个更好的相机了! 拍!必须拍! 为了金钱,她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 于是匆匆洗漱,吃完早饭,又背着相机去了谢家。 蓁蓁最近虽然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弹琴只是次要。但学累了,总要换换头脑吧?试问,天底下还有比弹琴更能放松心情的娱乐方式吗? 决定了,以后周末要多找朋友写写作业。 而唯一会对不速之客不满的,大概就是谢峤了吧。 本来他姐最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严格起来,禁止他在家里穿大裤衩子人字拖,宁愿把空调调低几度,也要逼着他去换长衣长裤。这会儿来了客人,更是要求他站如松坐如钟,连躺沙发上玩手机都不行了。 谢峤被逼得没法,十分怨念地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又耷拉着耳朵走出来,手里拿着张照片模样的东西,递到谢蓁面前。 “这是什么?”谢蓁疑惑。 照片上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女人,穿一条红裙,烫大波浪卷,手里牵着个穿白衬衣黑色背带裤的小男孩儿,正低着头,温柔耐心地看他拆手里的彩虹棒棒糖包装。在他们身后,是一座花团锦簇的小花园,有漂亮的欧式喷泉,后面露出别墅的一角。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张亲密无间的母子合照。 谢蓁:“???” 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弟弟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了,给她一张照片,什么意思? 暗示她给他买糖吗? 小峤弟弟满脸的不耐烦:“谁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晚上回来,围巾里就不小心夹了这张照片,魏丞的。” 说着,像是赌气:“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嘛,找个人去还给他,我是不会去的。” 谢蓁这才仔细看,果然,魏丞从小到大的长相没怎么变过,只是长大了以后棱角更锋利了,眉眼间也老像萦绕着一股森然郁气,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 再翻过照片后面来看,手写着一行字,淡蓝色的墨水印迹随着时间流逝也快渐渐地看不清了: 九九年七月,携我儿魏丞摄于园中。 不过是一张寻常的照片,谢蓁没有多想,看过之后,十分自然地放在桌面上,打算等上学的时候还给魏丞。 叶子心耐不住好奇,听说有大佬小时候的样子,赶紧凑过头来瞧,这一瞧,可把她吓得不轻: “卧槽这,这不是秦桑吗!?” 谢蓁:“你认识她?” 叶子心:“认识啊,童年女神,谁不认识?” 谢峤:“我就不认识。” 叶子心:“那是你!她当年演的小魔女,出场惊艳,死的时候又赚足了观众眼泪。可惜就演过那一部,后来就息影了,据传是嫁入豪门,当富太太去了。” 她捏着照片一角,以鉴别古董的细心和钻研精神,换着角度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没错,绝对是她!妈呀,没想到她果然嫁入豪门了,而且还是……大佬的妈?” 不确定地说完最后一句,房间里的人都沉默了。 谢蓁在想:看来,魏丞母亲还是个名人,但从来没听他提过。 谢峤满不在意:那又怎样?他不认识的人,就不算明星。 只有叶子心疯狂发出土拨鼠尖叫:妈呀!!我吃到巨瓜了!!! 分卷阅读87 ☆、第四十五章 第二天课间, 谢蓁还在座位上埋头苦算数学题, 魏丞先找来了。 南方的冬天是魔法攻击, 气温虽没突破零下, 一直在线上做危险的试探, 但冷风夹着丝丝的水汽, 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学校里是没有暖气的,天冷心累, 下课谁都不想出教室, 大家拼命挤在屋子里制造二氧化碳, 祈祷呼出来的废气能让温度升高一点, 为数不多的几个插座都被抢破了头,一到下课就有人挤在这里充暖水袋,别看平时多好的关系,这会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 叶子心也就每年这个时候能扬眉吐气一回, 主要原因还是她们占据着地利,桌子旁边就是两个插头, 谁要想用, 都得请她帮忙。 就在讨价还价间,忽然窗边有女生惊呼:“魏丞来了!” 班里近半数的女孩儿都伸长脖子往窗外望。 作为校霸大佬, 打架都不怕, 更没有怕冷的说法。就在大家都大棉袄二棉裤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球的时候, 他照例一件加厚的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配高帮鞋,鞋带松垮散乱, 故意营造出一种炫酷的美感。 他长得好又会打扮,是个天生的衣架子,也不怪女生们怕他的同时又喜欢他。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杯热腾嗯的奶茶,步伐散漫地走到一班后门那里,凤眸一台,笑望着最开始报信的女生:“喂,同学,帮忙叫一下谢蓁呗。” 一班的女生们眼巴巴看着,简直要嫉妒死了。 为什么大佬打架这么凶,对喜欢的女生却这么温柔啊! 这么冷的天气,谁都出不去学校,只能在里面干熬着,就他还能有通天的本事,隔三岔五地就要带着奶茶来找校花。 虽然叶子心一再强调,二人目前还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感受到冰冷狗粮的无情味道。 谢蓁放下笔,小跑着出了教室。 自从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在山上看过那场盛世烟花后,她感觉他们之间就像是拥有了共同的小秘密的孩子一样,关系一下拉近了。 同时,谢蓁也给自己找了个十分充足且必要的理由:既然学校都允许男生女生在同一个教室上课学习,那就说明这个社会是默认男女之间同窗之情的存在的。 是的,她现在把自己和魏丞的关系,完全地看作纯洁的同窗友谊,再正当不过,问心无愧。 于是,魏丞把奶茶递给她的时候,她也递过去一个粉色的软皮本子,封面上还有一条正在云间遨游的可爱巨鲸。 “这是我自己整理的笔记,虽然是高一的,但你不要嫌弃啊。” 她知道魏丞私底下也在认真补习,而且老师们平时也说得很对,同学之间应该多交流学习。 这个本子里可都是她的心血,她相信,连她这样的古人都看懂学会的东西,少年看起来应该也不会太费劲。 “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的……”魏丞欲言又止。 他这两天补习班的课都没好好上,一门心思全用去看她的演奏视频了。越是一遍遍地看,他就一次次的越是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优秀的女孩子,还这么幸运地让她遇到了。 于是咬牙切齿地暗中感谢年级第一陆子涵,要不是他把她约到体育馆后,弄了场疑似表白的乌龙,校花这两个字在他头脑空空的认知里,或许就是个虚无缥缈的影子,终其一生,他兴许就要错过她了。 魏丞脑子里想得东西多,但放到现实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看着谢蓁,有点犹豫,在想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她要参加比赛的事了呢? 她弹的那么好,那么动人,他好想把所有赞美的话都说给她听,哪怕那会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大型舔狗也无所谓。 而谢蓁捏着衣兜里的照片一角,也很犹豫。 其实说起来,这照片本来就是魏丞的,理应还给他才是,可叶子心昨天又劝她最好不要,至少别当着他的面给。 当年魏丞妈妈的那个角色演得太好了,演得深入人心,虽然退圈退得突然,但也抵挡不住粉丝的热情——果然被访出一些事情来。 比如说,秦桑嫁入豪门后过得并不好,因为出身和职业的关系,很不招家里老爷子待见。 又比如说,魏家只把她当作生育的工具,不许她出去拍戏赚钱,更不许她出去抛头露面,要不是有幸生了个儿子,恐怕早就被老太爷撵出家去了。 最让人震惊的,是传闻有人曾在精神病院看到过她,据说当时的精神状况已经很不好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道消息,息影这么多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叶子心也说,现在捕风捉影的事多了去了,说不定是豪门太深,狗仔们打探不到消息,才这么捕风捉影地中伤别人。 但在剧粉的心中,小魔女永远是小魔女,苦难人生都是天方夜谭,根本和她挨不上边儿的。 见她这么信誓旦旦,谢蓁也不好多 分卷阅读88 说什么。 要说豪门,这里谁还比她更有发言权呢?比家业,比权势,现在的魏家都比当年的谢家差得远了,王谢风流,不仅仅是个传说而已。 所以,她知道这些大家族里有多少条条框框,也知道这些大家族里有多少规矩束缚。看不惯就是看不惯,一个高嫁的儿媳,若是没有强硬的后家支持,是会被那样的大宅院给生吞活剥了的。 所以她立刻隐隐地明白,少年身上的那股戾气与阴郁是从哪里得来,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那些东西就像跗骨之蛆,已经纠缠他这么多年了,轻易摆脱不了的。 想到此,或许是幻想中的悲惨景象触动了她,她有史以来第一次按捺不住自己,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对少年说:“我报名参加了一个乐器比赛,要是进入复赛的话,我请你去看呀!” “真的吗?!” 魏丞愣了下,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简直像是从天而降,把他砸了个头晕目眩。 “是真的。你请我看了焰火,我就请你看比赛,弹琴给你听,好不好啊?” 说完,她想了想,又小声补充道:“你很好的,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根本不知道这句话在现代有什么歧义,她只是想告诉他,虽然别人都害怕他露出来的尖刺,但她也看到了他尖刺底下的柔软。她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只要他不自暴自弃,他会有很好的未来的。 魏丞哭笑不得,嘴角微抽地望着身高才到他下巴的小姑娘。 她知道她说的这句话,放在另一个场景里,就完全是另一个含义了。 他心脏蜷缩着颤抖,但还是忍不住飞快摸了一下她的头顶,低声道:“嗯,我在慢慢变好的,最近没有打架了,烟也没抽了,你闻闻?” 他表功似的把卫衣领子扯起来,往她鼻子前送。 谢蓁立马被闹了个红脸,两只小巧的耳垂像两个摇摇欲坠的小樱桃,她伸手推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你要继续努力呀,下次考试争取前进一百名!” “一百名?你想我死啊?”他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不过也不是不行,要是我前进不百名,你给我什么好处?” “呃。” 谢蓁都要惊呆了。 为了自己努力变好,为什么还要向别人索要好处啊? 简直不理解这个逻辑。 但好在上课铃及时响起,她大松一口气,赶紧小跑着走开,进教室之前,还不忘停下来,转身朝他挥了挥手,要他也赶紧上楼去。 妈的。 魏丞站在原地,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地咬咬后槽牙:光会撩,还撩完就跑。 知道对他一个学渣来说,前进一百名是多难的事吗? 更何况,一中的期末考是出了名的变态,秉承着“你考,考得好算我输”以及“能拿压岁钱算我输”的宗旨,不遗余力地把学生往死里坑,不坑死不作罢。 他回到教室,扯过兄弟里学习最好的杨萧:“你上次说,我考试进步了多少名来着?” 五十五还是五十六? 忘了。 杨萧闻言一耸,立马从桌里拿出个细长的黑色小本:“我看看啊……有了!丞哥你上次考了年级八百九十六名,比起上上次多考了一百一十八分,进步五十六名。” 魏丞叹了口气,随意又问:“那你呢?” “我?”杨萧笑了笑,面上谦虚话上得意,“小弟不才,考了五百二十二名……说起来都是多亏丞哥的鞭策,要是没有您带头补课,我哪儿有今天?我家老头还给我加零花了呢!” 一说起这个来,教室后两排立马有了共鸣。 吴海潮最兴奋:“是啊是啊!以前我妈老说我是个猪脑袋,谁能想得到呢,猪脑袋也能考进前九百名!以后说不定还能考进前三百!” 张平:“可不是!这都要感谢丞哥的先见之明,我觉得我今年过年完全可以拿压岁钱了!” 魏丞:“……滚,都给老子闭嘴,别影响老子听课。” 也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典范了。 小弟们瞬间噤声,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又拍到了哪条马腿。 大佬阴着脸坐在座位上,手里熟稔地转着笔,忍不住对自己发出灵魂拷问:怎么同样是学渣,同样是一个机构补的课,别人的进步就那么大,他就那么……惨不忍睹呢? 难道他真的不适合学习? ☆、第四十六章 时光飞逝, 随着圣诞的临近, 期末考也临近了。 谢蓁最近白天上课, 晚上自习, 还要专门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来练琴, 忙得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 倒是谢峤最近无比轻松, 他们队月初才大胜了一场,获得晋级资格, 以后可以和省外的球队比赛了, 他们翰林又是专门的艺术体育特别学校, 文化课只要过得去就行, 反正按他们教练的话来说,可没见哪个奥运冠军 分卷阅读89 考不上大学就不准上台领奖的。 谢峤深受这种言论毒害,在他姐的衬托下,更是活成了一个文盲般的存在, 但他还一点儿自觉没有,拿着上次比赛的奖金, 网上买了一堆东西, 接连几天都在跑上跑下地收快递。 对于小儿子的这种行为,赵世兰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 做不过就是机械键盘和耳机, 要不就是和冰球运动相关的东西。反正用的是他自己的钱, 爱买什么自然随他。 于是,当妈的都没过问,谢蓁这个做姐姐的更是不好管教, 直到有一天晚上起来上厕所,看见沙发上侧坐着一个人影,她浑身一个激灵,还以为家里进贼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贼的身影有点熟悉,是她中二期不过的弟弟。 夜光下看去,他戴了一顶白色的长假发,额头上还套着个金属的箍儿,穿一身不知什么材质的银色长袍,黑皮裤长筒靴,正在低头转他手上的指环,一脸深沉……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坐这儿干什么呢?” 谢峤吓了一跳,被口水一呛,差点没把肺都咳出来,整个人羞耻爆棚。 “姐你干嘛!你不是早睡了吗?”他扶着脖子,咳得脸都红了。 谢蓁眨眨眼睛,思维都有点停滞:“我起来上厕所啊……还有你,穿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头发怎么变白了?” 谢峤浑身过点一样,脸上浮现尴尬的神情:“那什么,我们学校不是有圣诞化妆舞会嘛,我在练习……在练习!” 谢蓁对这些洋节不太了解,要不是最近班里的女生在讨论,她压根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节日,不过一中学风严谨,自然是不可能像谢峤他们学校那样,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圣诞活动了,也就只敢互相送个苹果而已。 “哦,那你在练习什么啊?” “坐。” “坐?” “对啊!姐你没看过指环王吗?精灵王坐在王座上的样子,简直帅炸天好嘛!据说好多没看过电影的女生都喜欢他,我得提前练习练习,明天才能震惊全场。” 话虽这么说,然而被家人发现秘密的羞耻还是击倒了他,这感觉无异于公开处刑。 他想他姐别再问了,赶紧上完厕所回去睡觉才是正事,谁知谢蓁是个不懂就要琢磨清楚的性子,在学校里她也不敢问,怕被人发现她其实什么都不懂,但现在是在家里,请教弟弟就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那如果我收到了苹果,是不是也要回一个苹果给人家?” 学校里从昨天开始就有人偷偷摸摸的给人送苹果了,收到的苹果越多,表示这个人平时越受欢迎,谢蓁今天早上去学校,差点被自己书桌上堆起来的苹果小山给吓到,颇有点不知所措。里面有署名的,有匿名的,最夸张的是叶子心送她的那个,传说中用了九十九层包装纸,才巧夺天工地包成了一个钻石心型的模样。 “也不用吧,”谢峤挠挠头,“关系好的可以回送,关系不好或不想送的,不送也罢。至于回什么礼,那就见仁见智了,不一定得是苹果才行。” 说完,他有些狐疑地看一眼他姐:“姐,你要给谁送礼物?不会是魏丞吧?不,我不准!你送给谁都不能送给他!他就是个人渣!他假装好人的他!其实根本没安好心!” 谢蓁:“……我觉得你对他有偏见。” 不提还好,一提,谢峤就一肚子邪火:“绝对不是偏见!他就是不安好心!姐你千万别被他骗了!你忘了吗?他打架还进过局子的!” 可惜不管他拳头挥得多有魄力,话语多么豪气干云,配上一头可笑的白发,实在让人无法直视。 “好了我知道了,”谢蓁慈爱地拍拍他的头,丝毫没把他的嘱咐放在心上,反嘱咐他,“你要练习回卧室去练,打扮得怪恐怖的,别把妈也吓到。” 直接把谢峤气走了。 ** 第二天一早,谢蓁在校门口买好礼物,挨个回送给已经送了她苹果的同学。这样的迎来送往自古有之,她从小跟在夫人身边耳濡目染,更是明白其中精髓:不管人家送你什么,回的时候多回三分,也就够了。 正把买给叶子心的蛋糕往她书桌里送的时候,同桌背着个硕大的书包,铃铛零零作响,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教室:“蓁蓁不好了!那张照片……那张照片被人公开了!帖子都转到外站去,还上了推送!” “什么?!” 谢蓁反应极快,赶紧打开书包一阵翻找,魏丞和他妈妈的那张合照还在,只是已经不是谢蓁最初放进去的样子了,照片被翻过来,正面朝上,一看就被人动过手脚。 “怎么会呢?有谁会来翻我书包……” 她脸色发白地接过叶子心递来的手机。一开始这只是个校内贴,有人匿名发了张照片,配上吸引人眼球的标题: 【震惊!没想到大佬小时候是长这样子的……】 虽然没带名字,可那照片是谢蓁她们三人一起看过的,公认的魏丞小时候和现在一个模样,只要是熟悉他的同学,一眼就能看出 分卷阅读90 来。 果然,随着人群的涌入,其中不乏像叶子心这样的魔女粉,自然是一瞬间认出秦桑的身份,帖子彻底爆了,连夜加精,甚至被人数次转载,火到外站,最后火上了微博。 当年同一部剧的演员里,除了秦桑其余人基本都大红大紫了,如今都是圈内大佬,粉丝们纷纷艾特求证实,经过一晚的发酵,已经把话题成功送上热搜,小魔女标签下,粉丝们鬼哭狼嚎—— “呜呜呜太好了,小魔女没死,还生下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儿子。” “真的吗?当年看剧的时候我才六岁,看到小魔女死的那集,差点哭得没缓过气来。时间过得好快,小魔女的儿子现在都上高中了吧?” “@男主,@老宫主……快来认儿子认外孙啊,认下这个儿子/外孙,我的童年就完整了。” 也有质疑秦桑当年息影后的处境的,但无奈这些声音太小,粉丝们又太热情,偶尔冒出来一个就立马被骂回去,渐渐地也就平息了。 在剧里,小魔女和男主一见钟情,为了男主叛逃家族,一路上游山玩水,劫富济贫,不要命地向观众撒糖。正在众人一脸姨母笑,以为两人从此要像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一样永远幸福下去的时候,导演丧心病狂,小魔女遭反派设计,被捉去当练功的祭品,转眼间就死于非命。死的时候,肚子里的胎儿还不满两月,可谓十分凄惨。 也由此,这一幕简直成了所有观众心中的隐痛,如今突然在现实中冒出个小魔女的儿子来,当年的缺憾瞬间得到弥补,能不激动吗? 更别说,照片里的小男孩儿还长得这么可爱,在厚重的粉丝滤镜下,恨不得吼着让他C位出道算了。 叶子心:“怎么办啊?先不说之前的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被人把信息泄露出去,大佬一定气得要杀人了吧?是谁这么缺德啊!居然私底下干出这种事来!” 谢蓁也懵了:“这两天有很多人悄悄给我送苹果,会不会是那时候看到照片,泄露出去的?” 但归根到底她才是错得最多的那个,她不应该在明知道事情有争议的情况下还把照片带到学校来,就算目的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还回去,终究还是害了魏丞。 她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惹过的最大的祸事,也不过是小时候和太尉家的女儿争执,情急之下推搡了她,当时她们正在参加皇后举办的宴会,事情闹到上面,自然是双双被罚,责令领回家去禁足半月。那时候老夫人都要被她气死了,生怕她这举动连累了家里的适龄女孩儿,日后说亲会有顾虑。 没想到,网络时代做错了事的后果更可怕,在她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事情就发酵到了这么可怕的地步。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魏丞得知真相后的反应。他对她这么好,她却是这样回报他的。 脑袋一片嗡嗡,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叶子心在后面叫她,谢蓁夺门而出,打算亲自去找魏丞解释。 魏丞正被人堵在校门口,脸上的黑气浓得要滴下水来。 如今的各种小报社,自媒体,简直无良到了极致,一得到点什么消息,就像苍蝇终于找到了有缝的蛋,循着味就追上来了。 “请问这位同学,你真的是秦桑的儿子吗?” “对于昨晚热搜一事,你怎么看?” “秦桑息影过年,观众对她的现状很关心,你能说说吗?” 魏丞:“不能。不知道。别问我。” 妈的,难道是魏家那边泄露了什么消息?他知道几个堂兄堂姐一直看他不顺眼,小心提防着他,怕他回去争家产。但这手段,未免也太下三滥了吧? 自命清高的魏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这地步了? 吴海潮他们更是一脸懵逼:“卧槽什么情况?” 怎么一夜之间,丞哥就背着他们出名了? 但还是很有义气地拦住记者:“丞哥你先走……喂喂那个谁,你再把话筒往老子面前怼了试试?” 校门口一片混乱,有扛着机器往前冲的记者,有提着警棍赶来拦的保安,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熙熙攘攘,阻滞不通。 魏丞好不容易突破包围,衣服也被人扯得歪歪斜斜,嘴唇崩成一条线,握着手机上了天台。 电话很快就接通,魏丞还没说话,对面就质问起来:“小丞,你这是什么意思?” “媒体那边我已经找人在压了,你跟老师请两天假,这两天暂时先不要出门。”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妈她也……这终归是件丑事,当年你爷爷费了多大的劲才压住不报,你这会儿掀出来,不是把魏家架在火上烤,让你爷爷在天之灵难安吗?!” 呵,在天之灵。 魏丞嗤地笑出来,语气讥讽道:“他一个杀人犯,也配有在天之灵?要不是他当年咄咄逼人,忙着给你再找个门当户对的,我妈她能死吗?” 对面叹了声气,也不知是不是被他震住了:“小丞你,哎!……” 顿了顿,还是没 分卷阅读91 忍住:“就当是爸求你了好不好?你也知道,你妈妈当初精神状态就不太好……那时候哪里知道有抑郁症这说法呀,她会那样,也不排除是意外……” “所以呢?你们就心安理得,自以为半点过错都没有,还能继续粉饰太平,甚至劝我也忘记?” 他闭了闭眼,声音在寒风中冷得像冰:“你们魏家,可真让我恶心!” “小丞!……” 话没说完,已经被挂断。 天台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广播里已经响起上课铃声,操场上人烟寥寥,只有两三个上学迟到的学生,背着书包撒腿狂奔。 楼下教室里传来整齐的问好声。 魏丞的手机屏幕一亮,他下意识点开,看清是一条转账信息,转账五十万。 “呵呵。” “□□妈,□□妈的……”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不想有,气着气着,反而笑了出来,手机往地上一砸,他蹲下去,通红的眼尾处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流了下来。 “□□妈,□□妈啊……” 少年像一只困兽,蜷缩着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埋进膝盖里。 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这种惩罚? ☆、第四十七章 谢蓁没找到魏丞, 打了几次电话, 提示声总是关机。 她急得不行, 一边又琢磨着到底是谁拍了照片去散布, 一边有担心, 魏丞知道事情起因后会不会怪她。好不容易挨过四十五分钟熬到下课, 赶紧往楼上九班跑。 结果魏丞并不在教室,吴海潮他们支支吾吾, 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张平想了半天, 终于一语惊醒梦中人:“丞哥会不会回家去了?” “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 吴海潮第一个反对:“丞哥都多久没逃过课了?你说他在补习班我都觉得靠谱点。”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张平依旧坚持己见:“我还是觉得在家。这么大冷的天,丞哥不回教室,补习班白天又不上课, 去网吧那就更不可能了!没道理不带咱们呀!一个人又开不了黑。” 最终,谢蓁手里拿到了一串地址, 有补习班的, 有网吧的,还有家的……想了想, 又去找班主任写个了请假条, 出了校门直接打车, 打算挨个去找找看。 早上媒体在校门口堵人的事她已经听说了,班里传得沸沸扬扬,恨不得立马就把人祖宗三代扒出来得样子, 她实在于心不安,要是不当面向魏丞解释清楚事情原委,就算留在学校上课她也听不进去。 叶子心已经给她科普了网络暴力的可怕,什么人肉啊,抹黑啊,听得她心惊胆战,越发惴惴。 魏丞的家在一个市中心的老旧小区,远远望去,墙皮都有些斑驳脱落,有的地方还有雨水冲刷后留下的锈色痕迹,看上去灰扑扑的,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了。 这几年全国大兴房地产业,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都搬进了电梯房,还在住这种低层楼房的,要么是经济条件不允许,要么是已经到了退休年纪的老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抵触再换新环境了。 魏丞在学校传说中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花起钱来也一副百无禁忌的模样,谁能想得到,一中叱咤风云的大佬,居然会住在这样一所平平无奇的楼房里呢? 而且还是一楼。 阳台下不知是谁开辟了一方小菜园,菜园里整整齐齐种了一片蔬菜,谢蓁看了半天,只看出几种不同的叶子,却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东西。 莫非是张平他们给错地址了? 不管是这楼房,还是这菜园,看起来都一点不像是大佬居住的地方,特别是隔着一层玻璃窗,右边的那户人家客厅里还放着电视,声音大得外面都听得到,而且仔细一看,屏幕上的剧情画面老旧,一点没有当代影视剧修图后的精致。 谢蓁:“……” 她重新翻出记着地址的小本子,特意绕去小区大门口望了望。 春晖小区,没错。B幢二单元,也没错。 101? 不就是刚才放电视剧的那家吗? 震惊犹豫的时候,刚好屋里的人站起来,或许是觉得冷了,才想起来到阳台关窗户。 魏丞手里还拿着遥控,一抬头,看见站在窗外的少女,瞳孔骤然放大,愣在原地。 而在那一瞬间,谢蓁完全领悟了现代汉语中的“无语”一词:原来,校霸他真的住在这种破旧的老小区里面啊? 简直就像是,童话中的落难王子一样。 落难王子一看见她,差点吓得心跳都骤停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谁告诉她来这里找他的?今天早上的事她是不是知道了?现在全世界都在猜测他的身世,她又会怎么想? 一个与家族决裂,没有继承权的可笑长子?还是一个性格有问题,搞不好哪天也会发疯的潜在疯子? 分卷阅读92 魏家的手段很厉害,不管是当年秦桑自杀的事,还是现在微博上的热搜,他们总有办法压下来,保住自己的名声。可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自从他学会上网的那天起,他在搜索框里输入的第一个词就是“秦桑”,那些隐藏伪装在暗处的曝光贴他也看到过不少,有的应该还是知情人透露,和真相八/九不离十,稍微熟悉一点的都知道说的是魏家那点事。 可这点犹豫和担心还是比不过他喜欢的女孩儿现在正站在寒风中,鼻头两颊冻得微红。魏丞赶紧关了窗,绕到大门把她拉进来:“你疯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课也不上了吗?” 一个自己逃课的人,倒关系起别人的学习情况来了。 谢蓁有点想笑,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心又一下子沉下去,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在少年疑问的眼光里,从衣兜口袋掏出张泛黄的照片来,声音微弱:“对不起,我本来早就想还给你的。是我没有保管好它,让它被有心人拍照发到网上,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指尖都在颤抖。说完,觉得光是道歉还不行,又补充一句:“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打我吧,或者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魏丞一眼,明明一副引颈受戮的态度,偏偏却做出委屈巴巴的神情,搞得魏丞有火都不能发。 他是生气。但他气的是魏家,是他自己。气魏家冷心冷情,唯利是图,好好的一个活人,被他们间接害死,还要连存在的痕迹都抹杀。更气他自己,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血缘关系,因为童年的那一点零星恩情,面对他名义上的父亲,奶奶的哀求,他就真的心软了,让步了。 他想毁天灭地,想拖着所有人一起死,可有一根无形的锁链拉着他,不准他往地狱里去。 一开始,是有一个模糊的场景,自杀前的秦桑难得恢复了清醒,拉着他的手,给他下一道枷锁:“小丞,要幸福呀,不要恨,要去爱。” 后来,是一个纤细瘦弱的少女,站在他面前,冲他扬起好看的笑:“那你要好好学习呀……下次进步一百名……” 总是这样。 她们想方设法地拉住自己,告诉他世界上还有最后一个美好的东西,所以他活成了一只可笑的刺猬,不管那刺有多冷多硬,刺到别人身上有多寒多痛,可腹部总是温暖柔软的,那里藏着他的心。 他伸出手,把照片接过来,漫不经心地放进口袋里:“为了我不生气,你什么都愿意做?” “呃……”谢蓁有点犹豫,但看他冷淡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他笑了:“那你站好,不要躲啊。” “?” 下一秒,少年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这一刻, 怎么说呢? 像是宇宙大爆炸,所有的碎片星辰都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蔓延。 上帝说,要有光。 于是就有了光。 武打片的拙劣音效在昏暗的客厅中回响,少年抱住他这辈子唯一的光,心想,她真的好温暖……温暖到以后一辈子,都不想放手了。 这是一个再纯粹不过的拥抱,更何况还隔着一层厚厚的羽绒服,除了身上感受到压力,其实并没有多少暧昧的因素,谢蓁甚至都来不及条件反射地把人推开。 “呜……魏丞,你放开呀……真的好重。” 他是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了吗? 然而身上的桎梏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紧了些。 少年的指尖微微颤抖,下巴埋进她的围巾里,尽管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上钻,还是不放手:“谢蓁,你觉得我是疯子吗?” 他们都说他有疯子的基因,哪怕医生都说了,那是长期压抑心情得不到缓解而形成的抑郁症,可所有人还是认为,一个疯到躲起来自残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又会是什么好苗子? 特别到了他十二岁以后,他浑身亮出来的刺和毒,更是让他们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其实这些事放到谢蓁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她成长的那个年代,史书上评为政治黑暗动荡的时期,什么竹林七贤的嵇康啊,阮籍啊,在后世已经化为了书页上形象单一的纸片人,可在当时人的心里,都是曾经活生生存在过的一柄标杆,作古不过百年,甚至他们的子孙后辈里就有自己的故交好友,时常往来交际着的。 他们在当时被誉为名士,受人追捧,不正是因为他们的特立独行,甚至惊世骇俗? 现代人往往以为古人死板,可谢蓁倒觉得,她们古人的接受状态可比现代人良好多了。 远的不说,就说她们家里的一位表哥,整日闲着没事就爱游山玩水,游山玩水就游山玩水吧,每每还非要带上一两百的仆人,专挑那崎岖险峻的地方走,他手持一柄拂尘,优哉游哉地缀在最后,仆人们就提刀带斧,冲在前面为他披荆斩棘,清除路障……就这么一种神经 分卷阅读93 病的做法,还引得许多小姑娘为他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呢。 跟他们比起来,魏丞打个架逃个学,都算得了什么啊!何至于就变成了疯子? 于是,谢蓁想了想,斟酌着说:“其实这个事,我觉得吧……得看站在什么角度想。很多人活着的时候被认为是疯子,死了反而被当作神仙受人追捧……人还是那个人,从来就没变过,变的只是世人的价值眼光而已……但眼光这个东西,我有一位表哥说过,就是个屁,根本不值一提!” 她这一通话说得实在太顺,以至于自己都没觉得带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说了个粗俗的词,才赶紧一把捂住嘴巴,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很不好意思。 她在旁人面前都故作正经惯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魏丞这个人本身就是个随性而为的,连带着她和他在一起时也放松了警惕,难得流露出平时轻易不得见的可爱和慌张来。 她这小动作自然没逃得过魏丞的眼睛,一笑,原本故作的冷淡便散了,不舍地放开她,怪别扭:“ 课也不好好上,整天的瞎跑什么,我还会出事不成?” 少女睫毛扑闪,用犹疑的神情告诉他:我觉得你会。 “可是,毕竟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害你上了热搜啊。”她把照片的由来,以及自己对于发帖人的猜测简单说了几句,“可能是我们班上的哪个同学……你要查吗?要不我去告诉老师?” “……算了。”一张照片而已,查它干什么? 反正魏家都认定了是他的错,而且,比这大的事情他们都压得下来,这又算什么? 让他感动的只是眼前的她。原来,他在这世上并不是孤立无援。 “谢蓁,我不疯。” “我知道呀。” “我也不会变成疯子。” “……嗯?我相信你……可是,是谁说你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魏丞这才转过头,看向电视屏幕上明明灭灭的镜头。 这是十几年前的老剧了,最火的时候出过光碟,只不过那时候的存储技术还比较落后,四十集的电视连续剧,光碟加起来有一大堆,他只留了其中的一部分,翻来覆去地看。 红衣的女演员那时候才刚满二十,天庭饱满五官立体,一张脸满满的胶原蛋白,美得明艳张扬,和现在千篇一律的小花旦完全不同,哪怕是十几年前的渣像素,依旧难掩她的美貌,一颦一笑都颇具灵气。 “那是我妈。”魏丞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惜所嫁非人,放弃大好的前途不要,回家相夫教子。我才九岁的时候,她就从医院楼顶上跳下去,医生说是抑郁症,好好治还能救……但我爷爷……直接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她是被活活逼死的。” 这些都是他后来才知道的。因为那时候他自己也还小,稀里糊涂就听信别人的话,真以为自己的亲身母亲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他虽然没有嫌弃过她,但也没有为了挽救她的性命,做出过什么实际的行动。 所以他才自责,得知真相后才越发愧疚,放浪形骸。自以为折磨了自己,折磨了魏家,就是对母亲的补偿。 然而是女孩儿告诉他,他从来都是他自己,只不过因为别人的眼光,才变成另一个模样。 他故意和魏家作对,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他们好过,实际上殊不知,正是这种作对的心理使然,他自以为跳脱出了他们的束缚,实际上还是在他们的价值掌控之下,以他们的标准,做着他们不喜欢的事。 瞧瞧这些年,他都干了些什么?逃学,打架,赛车……要是再坏一点,他就彻底和她失之交臂,再也没办法追上她了。 有很多东西堵在心里,他想说,可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该怎么说。于是懊恼地狠狠皱眉。 下一秒,一股温甜馨香的暖气幽幽萦绕过来,谢蓁踟蹰了一下,迈出的脚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的半边身子:“不怕哦,都过去了……”她拿以前哄小外甥的调子哄他。 他虽然没有具体说他家里以前的事,但豪门大家族里面,来来去去的不总是那些? “所以你要变得更好啊。不能学你爷爷,学你爸爸,你要做一个好人。” 屏幕上的光线闪了闪,她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细密卷翘的睫毛一弯一弯,笑得纯白无害。 “对了,我还要给你这个。” 她取下书包,费力地掏啊掏,终于在最里面一层掏出一条五彩丝带编织的什么东西来,放到魏丞手心里。 “这是什么?”他拎着那东西打量,仔细一看,原来是条用青红白黑黄五种颜色的丝线编成的带子,工艺精湛,只是戴在手上恐怕会有些娘。 “这是长命缕,可以辟邪的,你戴上它,它会保佑你一切顺利。” 可惜她向来不擅长手工活,要不然,还能编得更好些。 魏丞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盯着手链看了许久,心里漫起几丝天意来: 分卷阅读94 “这么迷信啊……” 可还是珍而又重地把它收起来,扬起嘴角:“放心吧,我会好好带着的。” ☆、第四十八章 “那我就回去啦。”谢蓁说。 她可是专门请假出来找他的, 现在人找到了, 自然要回去上课, 下午还有一节数学, 老师说好要讲随堂测试的试卷, 她可不想错过。 魏丞回卧室穿上外套:“一起啊。” “可是校门口不是有记者吗?” “怕什么。” 他不信魏家人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那事要是捅出去, 舆论一发酵,不仅去世的魏老爷子声名不保, 搞不好还会影响他几个伯父叔叔的仕途, 他们会放任不管吗? 更何况秦桑好歹还算个名人, 虽然只演过一部电视剧, 但在那个娱乐匮乏的年代,简直是一炮而红,国民度还挺高,要不是嫁入豪门为爱息影, 魏家又家大势大,对舆论的管控严格, 熬到今天, 再差也是个影后了。 他关掉电视,把窗帘一拉:“走吧, 陪你去学校。” 谢蓁点点头, 没再反驳。 如今正是寒冬腊月, 哪怕是白天,走到外面也见不到几个路人。 谢蓁直到走出来,才转头看了看后面稍有破败的老小区:“魏丞,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啊?” 他挑挑眉:“怎么?嫌弃我寒碜啊?” “不是啊,就感觉你……房子面前还有个小菜园,挺有意思的。”她笑眯了眼,说他,“像个老爷爷。” 是不是得了空,还要拿个水壶去菜园子里浇水啊?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戏谑。 魏丞:“……” 妈的。这丫头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然而郁闷着郁闷着,突然就乐了。 “那房子是我外婆的,我妈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原来这里是教师家属区,后来老教师们都退休了,闲着没什么事干,干脆就在空地里开荒,种点小菜自己家里吃。” 想他刚搬来的时候,甚至还有热心老太太隔三岔五白地上门送他萝卜白菜,可惜他也不会做,碍于心意收了,在冰箱里一放十几天,回头还得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出去扔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谢蓁就弯着嘴唇听着。 原来,他根本不像校园传说中的那样坏。他不坏,他一直都很好,对待老年人能有这份耐心,那就是很难得的。 回了学校,两人也没再多说,各自回了班级。至于要怎样揪出幕后散播照片的人,魏丞也说他自有办法,叫她不要操心。 谢蓁当然是不会反对,赶着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小跑着进了教室。 圣诞节当天上课,老师们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底下的学生们开始坐不住了。那些渠道灵通的,更不知道从哪里打探来消息,说三里外的翰林今天就不上课,全校统一放假,学校还提供场地给他们准备圣诞舞会。把公立学校里面的一干学子羡慕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回头转读艺体才好。 唯有谢蓁心态照旧,坐下来就能几个小时不挪窝,安安静静地做题改试卷。 一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这种宁静被课桌里震动不休的手机给打断。 谢峤在电话那头委屈得要哭了:“姐,你今天可一定要帮我!不然我没法做人了!” 想起来他还咬牙切齿,以前和魏丞玩得好的时候,学校里女生传他和外校大佬搞基,他听了不以为耻,反还觉得美滋滋——这年头,只有关系近到一定地步的,那才叫基友。其余的,都特么是不靠谱的塑料兄弟情! 谁会想到他后来发现真相,一气之下和人绝交呢? 如今这谣言是传开了,学校里女生都对他敬而远之,好不容易约到一个“不嫌弃”他肯做他的圣诞舞伴的,结果白天的时候一打量他的精灵王装扮,立马和他翻脸了:“怎么是白头发的?你不会真是gay吧?” 谢峤:“精灵王!瑟兰迪尔!电影你没看过?” 女生:“没有。听名字更像gay了!” 谢峤简直要被气死,但化妆舞会必须要带舞伴才能入场,于是只好打电话请外援:“姐!你一定要来!你今天来了,我帮你下楼买十次酸奶!不,二十次!” 他必须请个艳压群芳的,气死那群腐眼看人基的女生! 谢蓁:“……” 同桌的叶子心听说后简直要笑死了:“哎呀,弟弟缺根筋好可爱。他怎么不请我啊,我就很喜欢精灵王!” 谢蓁皱眉:“那要不你去?” 什么化妆舞会?一听就不是个正经活动。 “别别别,还是算了吧,”叶子心摆手,“我倒是想去,可惜今天圣诞,我妈肯定要打电话给补习班老师查岗的,要是我不在,回家就是一顿竹笋炒肉信不信?” 说罢惋惜地叹了口气,苦哈哈地盯着面前的辅导班作业。 谢蓁收起电话 分卷阅读95 ,有些忧愁。 但考虑到自家弟弟都求到面前来了,不好不帮。听他电话里的意思,大有今天要是丢了面子,就不活了的想法。 于是只好匆匆收拾了东西,出校门打车去翰林。 结果就和放学来找她的魏丞完美错过。 圣诞夜,多浪漫的节日,就算小仙女暂时还没答应和他谈恋爱,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花钱送礼物,抽空请吃饭啊! 魏丞黑着脸站在一班门口:“去翰林参加化妆舞会了?” 叶子心诚恳点头:“是啊,听说是她弟弟的舞伴临时放鸽子,硬拉过去凑数的。” “……” 好嘛,这小子就是天生跟他八字不合,哪哪儿都作对。 倒是吴海潮觉得有点怪怪的:“丞哥,这会不会不好啊?你想想,翰林那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练体育的就是学美术的,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正常人?而且都是家里砸钱进去混日子的,有几个认真读书了?” 魏丞一脸严肃地点头:“你说得很对。” 听得旁边叶子心要笑死了:啥?你也好意思说人家不是好人?忘了你们以前是怎么恃强凌弱聚众斗殴的了?真以为学了几个月就是好学生了? 想不通这隐隐的优越感是怎么来的。 要不是她现在荣升为谢蓁闺蜜,看见他们她都要绕道走的好吧! 然而几人可一点没这个自觉。礼物当然是要送的,谢蓁去翰林了,那就追到翰林去! 至于化妆舞会?更合了吴海潮他们三个的心意,去,必须去! 谢蓁还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她到了翰林后,就在校门口找了个偏僻的位置,拿出手机来发消息,等弟弟出来接。 今天气温比前两天稍高一点,她穿了件比较轻薄的白色羽绒服,围着粉色格子围巾,露出半边瓷白的脸,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雪堆出来的一般。 有翰林的学生早就注意到她了,进进出出几批人,不管男生女生,都忍不住把眼光往她身上瞟。这样清灵得像深夜白海棠一样的女生,还真是少见。 人多了,难免就有一两个胆子大的,笑容灿烂地走上来搭讪:“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谢蓁犹豫地点点头,闻到他们身上刺鼻的烟味,更是往后让了让,有些不适应。 男生们对视一眼,更是笑了:“那你是在这里等人?我们学校今晚有舞会,你是来参加舞会的吧?” 还有几个在后面窃窃私语:“这脸可真绝了,妈的长得比油画班的廖婷婷还好看。” “要是也像廖婷婷那么‘好相处’就好了。” 一群人猥琐地暗笑起来。 谢蓁虽然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看这笑就觉得怪让人不舒服的,当即更是冷下脸来:“我和你们不熟,我弟弟马上就来了!” “咦?为什么是弟弟不是哥哥?”有人真诚地发出疑问,“这年头难道流行姐弟恋?” 话刚落,只听后面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恋你妈个头,你是想死吗?” 再一看,冰球队的小霸王抱手站在那里,神色不善地将他们望着。 外面都说,这翰林高中就是个臭鱼烂虾的富二代聚集地,唯一有几个好的,也就是里面的冰球队和篮球队,真正在比赛上拿过几个含金量高的大奖的。 篮球队就不说了,有国家队在前面带着,都快成国□□动了,开展得有声有色。冰球队可是后起之秀,而且惹谁都别惹那里面的,比赛场上冲击撞人都不算犯规的运动,更别说个个队员团魂炸裂,打架都是扎堆的,惹了一个就是惹了一群。 当下,几个搭讪的男生认出人来,面上都有些讪讪:“谢峤啊?今天不用训练?” 谢峤鼻子里冷哼一声,理也没理男生,只是拽拽地扫了一眼众人,走过来拉住他姐。 谢蓁好奇地站在一边打量,才发现自己弟弟在外人面前好像还挺有气势的?一点都没有在家里的那个傻劲了。 于是松了一口气,安心地跟着弟弟往学校里走。 由于是临时请来凑数的,谢蓁也没有参加舞会的服饰装备,好在这化妆舞会就是个噱头,只要凑齐了伴儿,带个面具做做样子就能入场了。也因此,其他学校的学生也闻着风声跑来,花钱买票凑个热闹。 “姐,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啊,我服装道具都寄存在储物柜里了,这就去换衣服,你随便吃点东西,我很快回来。” 谢峤把人带进会场,心里还惦记着他准备了好久的道具,火急火燎地跑了。 谢蓁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就被里面红橙黄绿各种颜色都有的头发吓了一跳,无数的男男女女,有打扮成海盗的,有打扮成魔仙的,光是“七仙女”的队伍就有两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比她们那时候的中元鬼节还热闹许多。 谢蓁看得呆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连脚要往哪边迈都不知道。 她在观察周围人,周围人也在观察她。 分卷阅读96 来参加舞会的大多是提早准备过的,不说奇装异服,好歹要穿件稍微正式些的衣服。在场的女生,没有谁不是穿着裙子的,唯有一个谢蓁,天然不做作的穿一件纯白羽绒服,配黑色牛仔裤,偏偏气质还出奇的好,站在人群中像是会发光,面具下露出下巴也小巧精致,不难猜出是个美人。 舞会里的不少男生都被她吸引了目光。 这年头,长得漂亮的女生不少,但像这种纯中带着骄矜,骄矜中带着纯的可不多见。 林舒然站在角落里,早在谢蓁进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她。 她还是喜欢魏丞,然而最近里学校都在传魏丞和校花的事,再对比她之前告白失败的事,无异于在她心头添了一把火,每看见情敌一次,这火就越烧越旺。 凭什么啊? 比外貌,她自认不输给谢蓁,比学习,谢蓁现在成绩下滑,更被她踩进了泥里。 不就仗着自己会装会卖惨吗?偏偏这些瞎了眼的直男,就喜欢这种外表柔弱的盛世白莲花。 林舒然不服气极了。她成绩好又玩得开,不管在什么环境里,外向的性格总让她能游刃有余地结交很多新朋友,自以为自己这样的才是新时代独立女性的最佳代表,凭什么她喜欢魏丞就没有结果,反而掉过头去天天追着谢蓁那个傻白甜不放? 林舒然要气死了。可惜她今天是受朋友的邀,单兵匹马来翰林玩儿,周围没有了解情况的人,不安慰她不说,反倒和她唱起了反调:“欸,那姑娘谁啊?听说是你们学校的,你认识吗?” 薛袁看看走向糕点台拿甜点的少女,再看看气喘吁吁跑过去和他说话的少年,眼底起了些兴味儿:“这姑娘眼光不怎么样嘛,我看这个精灵王真的很一般。” 他是家里送来翰林学美术的,向来看不起体育部那边的“粗人”,自然不知道谢小霸王的名号。再加上家里确实有几个钱,挥霍起来不知节度,很吸引了些小姑娘围在他身边,给他造成自己很受欢迎的错觉。 林舒然是很看不上他的,不过是通过朋友认识,偶在在一起玩过几次罢了,但如果他对谢蓁有意思,她倒不介意给他提供点信息,让他去玷污玷污自己讨厌的那朵白莲花。 于是阴阳怪气地笑了:“你瞎说什么?那是她亲弟弟,练体育的,小心听见了打你。” “哦,弟弟?这么说,她还没有男朋友?”要不圣诞节干嘛不和男朋友一起过,要和弟弟在一起? 身边朋友赶紧拍了拍他的肩:“上啊兄弟!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抓紧就没了。” 那姑娘确实好看,关键还不像他们自己学校的女生,身上那股劲儿太纯了,一看就是水土丰厚的人家里养出来的好孩子。这种类型的最掏男孩子的心窝,要是能追上,那可是倍儿有门面的 。 趁着精灵王安顿好他姐,又一阵风似的出去浪的功夫,薛袁整了整衣服,准备出动了。 ☆、第四十九章 谢峤今天着实出了一阵风头。 虽然前舞伴没看过指环王, 还用实际行动对他的装扮表示了嫌弃, 害得他差点就不能入场。但舞会上有的是识货的同学, 他长得又好看, 皮肤也较常人更白, 扮起精灵王来, 竟然一点都不违和,硬是把舞会玩成了cosplay, 好多人拉着他要合照。 薛袁本来还有点怵他这个练体育的“粗人”, 不敢贸然过去搭话, 然而谢峤玩着玩着就high了, 只剩下一朵白海棠似的谢蓁婷婷玉立,孤零零地站在餐台边吃甜点。 她下午放学没吃饭就过来了,这会儿正是饿的时候,弟弟不在, 她也不觉得自在,反倒因为戴着面具, 吃起自助餐来一点都不心虚。 她打算吃完东西就走, 反正已经完成了谢峤的请求,剩下的时间回家去还能做一套试卷, 再不济也能练两小时琴。 这里鱼龙混杂, 各色妖魔鬼怪出入, 说实话,她还挺不适应的。 偏偏这时候,有人跟她看上了同一块慕斯, 心仪的食物落到别人手里,谢蓁忍不住抬了头。 对方是个很清秀的男生,瘦瘦高高的个子,栗色头发微卷,穿一身白衣黑裙的古装,有股子儒雅的意味。 正是薛袁。 也该学校里的女生们喜欢他,他不像魏丞,身上天然的自带一股又刺又野的气息,一言不合就能伤人的那种,他像一块玉,温润,柔和,关键是出手很大方。 谢蓁不知道他是谁,但她是第一次见有男生穿这样子的衣服的,虽然被改良得有些怪异,也还是吸引她多看了两眼。 怎么说呢?他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阴柔气,说像汉服吧,又不像,可这做工和质地,又确实是仿古的没错。 薛袁看她两眼直盯着自己,像是探究又像是好奇,还以为她是对自己产生兴趣,颇为自得的拍了拍宽大的衣袖:“怎么样?我这件衣服是光源氏的改良版,还不错吧?” 谢蓁这才恍然 分卷阅读97 大悟:哦,原来这是日本的服装。 于是也没了兴趣,转过头去准备要走。 薛袁哪儿能让她走啊,学校里难得遇见这样的女生,只靠着面具下的半边脸,就露出一种近乎纯然的明媚动人。而且声音还很甜,不是那种故意发嗲,人为造出的甜。 “别呀,你这样走了我很伤自尊的。我和朋友玩大冒险,要是和你没有讲超过三句以上的话,回去要被罚的。你就当行行好,再陪我多讲几句行不行?” 说完,他果真抬手朝后指了指,谢蓁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几个男生有意无意地往这边张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监督。 她心里很不舒服,不喜欢这种强人所难的游戏,本来不欲答话,可看男生哀求的眼神,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薛袁心道有戏,退后一步,保持一个安全地距离,试探着问:“谢峤是你弟弟啊?他在我们学校倒是出名。” 他这话头起得好,由不得人不答。 谢蓁:“……啊,是吗?你认识他?” 她倒是经常听弟弟在家里说起他的队友,但长得这么清秀儒雅的人,看上去可不像搞体育的啊? 薛袁笑得温和:“没,我学美术的,和他们练冰球的可是八竿子打不着。” 一边说着,他一边自来熟地掏出手机,给她看他最近两年的得意画作。 这都是他一贯哄小女生的套路了,他有钱,脸也长得不错,最重要的是确实有那么点小才。一般来说,普通女生看看手机上的画就能被他的才华折服,芳心暗许了,矜持一点的,他再亲自画一幅送上,基本就能搞定。 没想到谢蓁油盐不进,说三句话就三句话,说完了就淡淡看他的手机,不发表意见,也没有表情。 薛袁疑惑了。没道理啊,不应该这样。 他哪里知道,这样的把戏谢蓁从前见得多了。当年的建康城,集聚的才子何止千百,人家的段位可比他高明多了,不止以才学讨小姐佳人芳心,更有甚者,还能以才学谋求仕途。 他这算什么,也想让她青眼有加? 更何况,她看惯了写意求神的中国画,对这种浓墨重彩的西洋油画就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只不过看他说得兴致勃勃,不好意思出言打断而已。 薛袁真没办法了,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同学,我真挺喜欢你的,一看见你就喜欢。你看,你要是没有男朋友的话,能不能让我先追求你?我保证会对你特别好,真的!” 谢蓁愣了半天,简直要苦恼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哪有见面不到半小时的人之间就说这种话的 这未免也太随便了吧?看上去更讨厌了呢! 谢蓁抿了抿唇,声音冷淡,“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你男朋友是谁?” 薛袁上前一步拦住她:“你就算要拒绝我,也该想个好点的理由吧?你们学校的人都说了,你没有男朋友。” “我们学校的”谢蓁闻言,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脸色更不好了,“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学校的魏丞一直在追我” 她也是着急摆脱狗皮膏药,连这名字都搬出来了,期望对方能听说过他。 什么?魏丞! 薛袁脸色一白,有一瞬间脑子发懵。 她没撒谎吧?魏丞居然在追这个小姑娘?他就算招惹谁也不敢招惹这位爷啊! 虽然世家里传言他是被赶出来的,然而哪怕是变相流放到南方,他也是二世祖里最横的。魏家的钱随便他用,闯了祸也有人跟在后面收拾,往后且不论,至少现在来说,他还是名正言顺的魏家小太子。 连魏家都管不过来他,谁还敢随便上前招惹? 然而到底是要面子,既然正主不在,也不能轻易在一个小女生面前低头,薛袁死鸭子嘴硬:“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你也说他只是追你,那就证明你没有答应……” 话音未落,斜后方走来一个少年。 少年黑发利落,穿一件宽大的白外套,乍一看挺像情侣装。他表情很冷,漆黑的眼睛对上薛袁,莫名的气场让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然而一看到少女,瞬间冰封笑容,眼角眉梢带上淡淡的笑意。 也不知道他听力怎么那么好,把刚才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上来就笑着问:“原来你知道我在追你啊?” 他还以为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呢!竟然是在装傻。 但这认知让他太高兴了,哪怕是装傻都行,这说明他的心意一点都没白费,她是知道的! 魏丞双手插兜,笑得有些痞痞的,不自禁地弯下腰凑近了那人,声音戏谑:“那我现在问你,我追你你答不答应啊?” 谢蓁双颊发烫,连眼尾都隐隐地泛红。 有那么一瞬,她透过少年漆黑发亮的眸子,看到了里面深沉而压抑的期待。 她的心脏跳得好快,手足无措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分卷阅读98 “可是,可是……”她轻轻道。脑子已经发懵。 体育馆的灯从天花板上打下来,照得她皮肤更加莹白如玉,那白里又透着娇娇的红,可爱极了,真的好乖。 魏丞看得口干舌燥,喉结滚了滚,心里软成一滩水。 她太乖了,从小到大别说谈恋爱,恐怕和男生多开几句玩笑都是少有的,现在要逼她承认,可真是太为难她。 而且好学生是不会谈恋爱的,至少高中不会。他也不想在自己没有完全变好之前,就连累带害她的名声。 她是纯白无暇的好女生,最好不要和他这种校霸有什么实质上的牵扯。要是传到老师耳朵里,叫她去训话,她肯定急得要哭了吧? “好了好了,”魏丞上前去安慰她,“你就算现在答应我也不承认的。我先预定行不行?等高考完你给我回复?嗯?” 他曾经暗自发过誓,要好好努力,和她一起考大学,就算不在一个城市,至少也要在一个学校啊。 魏家的财产再多,他压根也不指望继承,更不想和谁去斗,他就想好好的,哪怕以后再苦再累,都只凭借自己的能力,给自己的小姑娘一个安全温馨的庇护港湾。只要她愿意。 他摸摸她的头发,也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语调沙哑地问:“吃饱了吗?带你去过圣诞好不好啊?” 好的呀。魏丞。 她眨眨眼,望着他笑了。 魏丞这才转过头,目光不带感情地扫过旁边局促不安的薛袁。 “丞,丞哥......” 要是他知道谢蓁说的是真的,打死他也不敢上来撩啊! 而且这俩人他妈是怎么回事?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里面有猫腻,他们还在这搞什么恋爱预定?预定你妈啊! 绕是彬彬有礼的艺术生这会儿也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了,只是苦于对方的拳头,不敢只说出来而已。 要是这里有条缝,他真想钻进去,也好过面对大佬的威压。 好在大佬并不care他,淡淡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被这边动静吸引来的谢峤身上。 谢峤一见他就炸毛,眼睛瞪得铜铃大:“你来干嘛?” 再一看旁边的谢蓁,整个人更不好了。 他觉得这人就是没安好心,打着交朋友的名义,目的却是为了他姐,着实阴险。 没想到魏丞一副教训小孩的语气:“我才想问你在干嘛?穿成这副鬼样子,还把你姐叫来,又不管她,自己到处招摇。” 说完就再不理他,拉着谢蓁往外走,要带她去过圣诞。 谢蓁笑眼眯眯,也不反抗,反而边走边转过身,冲自己弟弟挥了挥手。 谢峤:“”等等!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第五十章 圣诞节过后又上了十多天课, 高二的期末考终于在一场轰轰烈烈的寒潮中落下帷幕。 不出所料, 国家青少年民乐比赛的官方也给了谢蓁正式回复, 邀请她参加一星期后的决赛。 决赛的地点在B市, 举办方不负责任何参赛者的来回费用, 甚至连住宿都不提供。 赵芝兰忧心忡忡:“这太远了, 我得想办法陪你一起去。” 说完看一眼歪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谢峤,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说有个经常出去比赛的儿子, 但这小子做起事来可不靠谱, 要让他陪着蓁蓁去, 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呢? 谢峤巴不得不去, 他早就和队友商量好了,这个寒假要去雪山滑雪。什么民乐比赛就算他姐参加他也不去,去了也听不懂,练体育的粗人不讲究这些! 但意见还是要积极发表的:“妈, 你可一定要看好我姐,B市那么大, 女孩儿一个人在外不安全, 搞不好就有什么小流氓冒出来要打我姐的主意。” 别以为他不知道,魏丞最近频频献殷勤, 他又有钱, 肯定是要跟去B市的, 孤男寡女单独在外,搞不好就要出事故。 赵芝兰最听不得这些,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臭小子:“你能不能说的好听点?你就那么盼着你姐出事?” 谢蓁从小就长得好看, 从小学开始就不断的有男生送她小糖果小玩具,有的还偷偷摸摸往她书包里塞夹带着拼音的情书。 她这个当妈的可不觉得高兴,心里甚至私自觉得,恐怕直到女儿找到终生依靠前,她都要狠狠忧愁一阵子了。美貌能带来许多好处,但有的时候也会招致很多恶意,那都是不由人的。 就在赵芝兰着急忙慌地联系买票和住宿的时候,谢蓁一边练习琴曲,一边还要继续恶补高中的知识。这次期末考她又前进了十几名,越往上走越难,一班的学生都不是省油的灯。 直到出发前一天,她才借口出去买东西,下楼和魏丞见了一面。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说破,但又好像有那么一层默契,无需说破。 魏丞 分卷阅读99 带她去吃海鲜,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很地道的香辣虾。 他戴着手套给她剥虾壳,剥好一个就放在盘子里,忙了半天,自己一口没吃。 谢蓁穿着高领毛衣,也不知道是店里的空调还是锅里的热气,把她的脸也熏得红红的,垂着眼睛说:“我自己来,你也快吃吧。” “没事,我就喜欢看着你吃。”他手指修长,剥虾的样子看着很认真。 谢蓁缩了缩脖子,试图把红透了的耳垂藏在毛衣领子里。 以前阿娘说过,女人最怕的就是所嫁非人。有的人表面光鲜,实际上人品败坏,道德低劣,下作恶心的事没少做。哪怕是她这样的世家贵女,遇到这样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阿翁倒是个好男人,虽然纳了两房妾,对嫡妻却极为敬重,连带着阿娘生的几个子女都饱受优待。 但她还从来没见过阿翁给阿娘夹过菜,盛过汤。反而是阿娘要娴熟大度,恭敬友爱。 魏丞剥完最后一只虾,又给她夹了一块蔬菜,才笑着问她:“发什么呆呢?快吃。” 他知道她妈妈要陪她去,心里也没什么不开心。这样漂亮的小姑娘是得看好了才行,这年头像他这样的混蛋二世祖很多,但看上一个人就这么死心塌地对人好的可不多了。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对他的小姑娘好,这样才没有人伤害她,她才能永远天真纯洁,最好不要明白这世界的黑暗。 吃完饭,又带她去电影院。 谢蓁还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看过电影,哪怕是谢峤在家里电视上放影片的时候都没扫过一眼,那时候她忙着去看书做题,根本没心思关心别的。 这会儿进了电影院,免不了不动声色地打量,暗自惊叹。 魏丞看她呆萌的小模样,忍不住内心发笑。 他是听说过有的好学生整天只知埋头读书,连电影院,ktv一类的场所都没去过,没想到眼前就见着一个。 他把她拉到密密麻麻的广告牌前:“看看,想看什么?” 早就想带她来电影院看电影,圣诞节那天他票都买好了,没想到中途被谢峤那小子截了胡,今天算是来完成心愿的。 男生嘛,谁不是这样。只要是两个人一起看的电影,那就算约会了。 可惜他们来的稍微晚了点,最近口碑很好的那部国漫已经下线,剩下的都比较一般,选择余地不多。 谢蓁也不知道该选什么,海报花花绿绿的,光看名字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于是挑了个里面穿校服,名字叫做《高三一班》的,她觉得这很符合自己学生的身份。 魏丞:“……” 他看到了海报下面的一行小字:惊悚/悬疑。 要说吗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肯定都害怕看恐怖片的吧?吓着了怎么办? 然而转念一想,吓着了不是还有他嘛,而且机会这么难得,说不定还能趁机拉一拉小手什么的。 他心里蠢蠢欲动,怀着一丝愧疚,去买了《高三一班》的票,又跑到柜台,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进入影厅后,里面的人寥寥无几,大概是国内的恐怖片市场真的低迷,吸引不来观众。 魏丞订的票在中后位置,他们进去的时候,影片已经开始广告环节,所有的灯光关闭,到处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谢蓁这才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清路,站在入口处不知所措。 魏丞在前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牵住她的袖子:“来,跟着我,不要怕。” 一旦心里放了一个人,做什么都很柔软,曾经骄傲冷硬的少年,如今愿意为了她低下头去。 他的手又大又长,虽然只是隔着毛衣握住她的一截手腕,却能透过布料清晰地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力道。又稳重,又安全。 谢蓁红了脸,慌慌张张地跟上,也不好意思说话。 电影的开头还是很小清新的,一群刚毕业的少男少女,相约着一起去毕业旅行,坐在大巴车上嬉笑欢乐,周围都是宽阔的天空和绿野。 谢蓁抱着爆米花桶,纤细白皙的手指一次只捏住一个,小口小口地喂进嘴里。 魏丞又紧张又兴奋,一直提心吊胆。他看过她微笑的样子,认真的样子,似乎还从来没看到过她紧张害怕的样子。只要是关于她的,每一面他都很期待。 大巴车停在了一个偏远的小村落里,有一位疑似村长的老人出来迎接,男男女女们喧哗吵闹,拖着箱子说说笑笑地从车上下来往村里走,然而谁都没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镜头拉长,学生们走远后,只见原来的大巴车司机调转车头,最后一排的座椅底下突然淌出暗红粘稠的鲜血,过了两秒,屏幕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来,还有座椅底下若隐若现的浑浊双眼,缠绕着恐怖阴森的血丝! “啊啊啊啊!!” 影院里叫成一片。 谢蓁还捏着一个爆米花,整个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是一部讲述高中毕业生游山玩水相亲相 分卷阅读100 爱的片子吗? 所有人都在尖叫,然而小姑娘没有叫。从小的严苛教育把她培养成今天这个样子,遇到再匪夷所思的东西都不会失态,只是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两只手也微不可察地抖起来。 “魏丞……”她叫。声音软得不像话。甚至不敢转头看他,生怕周围的黑暗里暗藏着什么东西,只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不敢乱动。 魏丞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就慌了,又好笑又后悔。 他的傻姑娘,怎么傻得这么可爱?不是,真有这么怕的吗? 他小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别说带一点惊悚的悬疑,就是单纯的鬼片他都能抱着手臂看得面不改色。 可是现在,他喜欢的小姑娘就坐在他的旁边,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他的心都揪着的疼,暗骂自己怎么那么混账,明明猜到她可能会害怕,竟然还真的带她来看了这种东西,就因为自己的那点龌蹉心思。 他不带任何遐思地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在呢,那都是假的。” “……不是啊,是真的。我看到手和眼睛了。”她眼睛都不敢睁,闭着眼就滚下泪来。 魏丞这下更慌了,赶紧把爆米花桶往旁边椅子一放,轻手轻脚地揽过她的肩来:“嘘,别怕啊蓁蓁,我在呢我在呢。那都是道具,都是人做出来的,不是真的眼睛……” “真的吗?”她还是不敢相信,哪怕怕到了极点,也只是像只雏鸟一样伏在他的怀里,都不敢伸手拉他的衣服。 “真的,我不骗你。”他快要心疼死了,也不管什么有的没的,忘情地用脸颊贴了贴她的发顶,一味地道歉,“对不起宝贝,都是我的错。我错了,不该带你来看这个。” 说着轻轻拍她的肩,“来,不怕,闭着眼,我带你出去。” “……嗯。”她嘴唇都咬得发白,毫无所知地慌忙点头,终于揪住了他的袖子,牢牢地不敢放开。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为他们开了门,还贴心地递上纸巾。 这对年轻人男的帅女的美,走在一起养眼极了,现在小姑娘被电影吓哭,男朋友抱着哄着慢慢走出来,简直击中了一众工作人员的心:妈的,这样的男朋友到底在哪里可以领啊! 一直走到休息区,大厅里明亮的灯光照着,小姑娘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不像这些接受马克思主义科学教育的年轻人,个个都是无神论者,相信这个世界没有鬼神。连穿越附身的事都经历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们那个时代的人本来就就相信这些东西,他还带她来看。她要委屈死了。 拿着不知哪里多出来的纸巾,她哭得眼睛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 魏丞以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巨大的内疚几乎要把他压垮了,他都不敢坐下,就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别哭了好不好?想喝奶茶吗?我去给你买” 小姑娘疯狂摇头:“不,你别走!我怕有东西要出来。” “……” “好,我不走。” 这次真是玩脱了。他就是个混蛋。 而且这根本不是吓她,这是在吓他自己。 难怪说眼泪是女人的一大利器,她一哭,他都心疼死了。 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还要对她更好,再也不欺负她了。 ☆、第五十一章 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谢蓁第一次这么晚归, 站在楼下的时候心还扑扑地跳。 楼道里空荡荡的, 她都不敢往里走, 恐怖片观影后遗症还支配着她。 魏丞简直要心疼死, 微微蹙眉, 上来拍拍她的头:“走吧,我送你上去。” 小姑娘晚上哭了一通, 现在眼角还泛着红, 就盼着回家不要被发现, 要不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两人做贼似的, 偷偷摸摸上了楼梯,亲眼看着谢蓁进屋关门后,魏丞才松了口气,转身慢悠悠往楼下走, 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谢蓁刚才给他的东西, 咧着嘴无声地笑。 那是一张全国青少年民乐比赛的入场卷, 一个参赛者可以免费获得两张。幸好谢峤不去,顺理成章地腾出一张来。 他要去看她的比赛了。 像是做梦一样, 他想到那个初赛视频里的小仙女, 一颗心蜷缩着满满的都是爱意。 他早就订好了机票, 就和谢蓁她们的同一班次,只不过座位不在一起,免得被她妈妈发现。 他一心一意, 成全她做一个好孩子,不想因为自己在她身上添加任何污点。 回去睡是睡不着的,太兴奋了。为了分散注意力,他难得打了一次游戏,三点栽下去睡了一觉,六点就清醒过来,起床检查行李箱里的东西:羽绒服,围巾,暖宝宝,外国进口的高档零食,甚至还有一双粉红色的兔子手套。 虽然心里清楚这些东西赵妈妈会替她准备好,她也多半是用不到的,然而还是用心购 分卷阅读101 置了,以防万一。 他就盼着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好一下就到十年后,那时候她肯定已经读完大学,别说谈恋爱,就是结婚都可以了。等到那时候,她已经是个大人,但他还是会把她当成孩子来宠,她要去哪儿,他都光明正大的保驾护航,再不用向现在这样偷偷摸摸了。 可是转念又怕,万一十年后他没有变得足够好,足够配得上她,她会不会就和别人走了?他肯定是舍不得骂她的,最多一个人难过。 于是出门前又随手顺了本英语词典,一路上翻开背着,连出租车司机都大为惊叹:“多好的小伙子,坐车还背单词。哪儿像我儿子,整天就知道打篮球,愁死了。” 这要放在半年前,魏丞听说这话简直要笑掉大牙,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也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只是还名不副实而已。 司机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都在夸魏丞,倒把他夸得满不好意思,从小到大,似乎还没有人这么卖力地夸奖过他。 他以前不屑,觉得这是虚荣的伪君子做派,没本事的小人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现在才恍然惊觉,原来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以前的他要不起,不敢奢望罢了。 优秀,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努力了,别人都会看到。 他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背单词背得更来劲了,跟着谢蓁一路飞到B市,她在前面几排还睡了一会儿,魏丞坐在后面,背得头昏脑胀都强撑着没把书放下。 还有一年半时间,他努力一下,至少能考个民办的三本吧?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想追着她到任何地方。 出了机场又去找住宿。谢蓁是个小间谍,早就把赵芝兰订好的酒店地址告诉了魏丞,倒不是为了没人的时候私相授受,只是魏丞是她邀请来看比赛的,B市又那么大,她怕他不熟找丢了,哪里知道他小时候就是在这生活的,谁丢了他也不会丢。 B市正在下雪,这在南方是很罕见的。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从深灰色的天空落下,谢蓁撑着一把小黄鸭的伞,走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魏丞就伪装成路人,戴着个黑色的鸭舌帽,拖着行李箱跟着她们走。 小姑娘一走三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就笑一下,确认他没有跟丢。 “你在看什么?小心脚下。”赵芝兰盯着手机里的导航,还要抽空关心四处乱看的女儿,也是操碎了心。 谢蓁像是被人抓住小尾巴,脚一软差点滑倒,赶紧转过头去:“没,没,就是看看雪……” “回去再看吧,来的时候穿的衣服不多,回头冻感冒了……欸你不是真感冒了吧?脸怎么这么红?” “啊,应该是风吹的吧……没感冒,没感冒……”谢蓁话都说不利索了。 魏丞就走在母女俩身后不远处,他听力又好,听见这话忍不住就笑弯了眼。 这么傻得这么可爱哟。 赛场就在附近的一个大学,一踏入这片区域,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面孔居多,时不时还可以看到背着乐器包乱跑的年轻人,要么是来参赛的,要么就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趁着放假到处找家教兼职。 谢蓁的乐器特殊,专门走的物流,直接寄到主办方,由主办方帮忙签收。好在赵芝兰是做生意的,人脉虽不是特别广,倒也还找得到一两个帮忙的朋友,这次比赛对谢蓁来说太重要了,如果获得奖项,将来说不定可以直接走推荐读艺术,这是女儿从小的梦想,她这个做母亲的无条件支持。 急急忙忙把女儿安顿到酒店后,她还要去联系朋友,检查一下乐器是不是正常,确保比赛的时候能正常使用。 谢蓁过意不去,非要跟去看看。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就好好在酒店休息吧,明天就比赛了,你还乱跑什么?” “可是……” “好了好了,你乖乖的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你把晚饭点好了,我回来和你一起吃,不正好吗?” 天底下当母亲的都是这个心思,自己再苦再累都无所谓,孩子可不能受一点委屈。 “……好吧。”谢蓁只好红着脸坐回去了。 她对B市还真不熟悉。不是说笑,来这里半年了,她甚至还没坐过地铁,要是出去走丢了才麻烦。 “那谢谢妈妈,我会拿名次给你看的。”她保证道。 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这么久了,她也早就把赵芝兰当作自己的亲妈妈看待,只是心疼她,这么冷的天还要为了自己到处忙乱。 这样的贴心小棉袄哪里去找啊?坐飞机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赵芝兰上前抱住女儿亲了亲,急匆匆地出门去。 谢蓁这才脱下棉服,推开窗户看B市的风景。 她是第一次来北方,这个首都和她观念中的好不一样,一路过来都是高楼大厦,人口车流众多,比以前的建康不知繁华了几百倍。酒店的房间在二十四楼,往下望去,行人和车辆都缩成小小的一点,在白茫茫的世界中缓慢的移动。 她想了想,走到房间里打开行李 分卷阅读102 箱,拿出了里面的衣服。 那是她明天的参赛服装,过生日的时候魏丞送她的那条裙子,她打算比赛的时候穿。 这裙子不愧是定制的,一针一线,做工都非常精致,上衣是浅碧色的,下装是石青的缎子,上面还用孔雀毛绣了好看的图案,穿上去纤腰一束,矜贵漂亮,仿佛穿越时空又回到了一千多年前,从高门大院里走出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才七点不到,谢蓁就全副武装,在主办方指定的地点坐上了校内大巴,负责把她们安全送到参赛地点。 车上都是差不多年纪的高中生,其中又以女生居多,看见谢蓁,都忍不住眼前一亮,热情地招呼她:“你也是来参赛的吗?你这个头发好漂亮啊,哪里弄的?” 谢蓁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妈妈帮我编的。” 她四体不勤了许多年,哪里会这些东西。一中的学生把他们的校花传得神乎其神,其中最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一头如瀑的长发,放下来柔顺光滑,一直垂到腰际,别提多漂亮了。然而真实情况是谢蓁根本不会编头发,只会上课写字的时候一个简单发圈随便捆捆,还好颜值够高,怎么摆弄都过得去。 大家从天南海北聚到B市,从上车之后兴奋劲就没停过,叽叽喳喳地聊天: “你是学什么的?乐器自带还是用赛方的?” “哎呀我好紧张啊,听说今年的评委都是大师级别,我这样的渣渣会不会没弹完就被直接叫停啊?” “我倒还好,我今年就是来试试水,主要目的是为了近距离接触我的偶像朱老师,嘻嘻。” 看到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的谢蓁,又凑近去问她:“同学,你什么时候来的呀?赛方有个交流专用的微信群,我好像没在里面看到过你。” 孙晓晓是隔壁的T市人,虽然是所有人里面年纪最小的,但是从小学古筝,大赛小赛没停过,刚才说的试水也只是自谦之词,光是这比赛她都来了两次了,只不过以前参加的是初中组,水平也没现在高。 这么多人里面,她唯独看重一个谢蓁,不知为什么,从她淡然如水的处世态度中,就觉得这是个很厉害的人,恐怕会是一个很强劲的竞争对手。 好在她今年也才高一,如果是为了拿奖状为将来进入大学加分,明年还有一次机会,压力比其他人稍小一点。 谢蓁早就发现这个频频偷瞄自己的小姑娘了,大概猜到她的心思,心里也有几分乐,忍着笑说:“我是练箜篌的,今年第一次参赛,不知道有交流群,这个很重要吗?” 哦,原来是第一次啊,还是学很冷门的箜篌的。 孙晓晓扯开嘴角,十分豪爽地摆摆手:“不重要不重要,其实就是一个划水群,大家偶尔在里面交流交流心得,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加我啊,我把你拉进来,我们里面还没有学箜篌的呢!” 说着掏出手机来,调出二维码递到谢蓁面前。 谢蓁举起手机扫了,正要说话,开车的司机已经提醒到达音乐学院,可以下车去集合。 几个女生哀叫一声,转而又兴奋起来:“快看快看,那边有个好帅的小哥哥,真的帅炸了啊!!” “他是不是也来参赛的?” “肯定是了,没见站在后门那里?” 学民乐的男生本来就不多,还多是柔弱儒雅的类型,难得见到这样一个阳刚瘦硬的,女生们都兴奋了。 还有猜测他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的,搞不好是传说中的学生会主席一类人物,因为在他身后不远处,就站着几个举红牌子的女生,是学校请来做赛场志愿工作的大学生。 只有谢蓁若有所感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车外穿黑色夹克的少年,手里握着个熟悉的保温杯,旁边还挂这个纸袋子,视线往这边看过来,正在找人。 孙晓晓啧啧道:“帅哥啊!” ☆、第 52 章 下了车, 举着红牌子的女生们就迎上来了, 好看的男生也迎上来。 女生们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话也不说了, 秒变矜持。 这男生冷是冷了点, 一双眼看人也特别凌厉, 但抵不过颜值实在太高,整个人就……特别的有个性。 她们是没听过一中校霸的传说, 要不然, 也不会下这种定论了。太美的幻想因为太年轻。 就在大家都沉默不语, 期待着想象中的“会长”上来跟她们说话的时候, “会长”直接面不改色地走过她们,一直走向队伍最末。 谢蓁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一来是不愿和人争抢,而来老早就看到魏丞, 打算等其他人都走了,再偷偷过去跟他说话。 没想到他这么高调, 直接走过来了, 惹得好多人回头看他,眼里都带着好奇与探究。 穿白衣服的漂亮少女双颊红红的, 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在这里啊?现在还很早的。” 比赛要两小时后才开始, 她们都是提前来做准备工作的。 分卷阅读103 连赵芝兰都只是把她送上大巴, 自己先回酒店,等会儿再过来。他来那么早,也进不去观看厅啊。 魏丞原本冷冷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温柔:“来给你送早餐啊, 你走的那么早,酒店的早餐供应都还没开始。” “可是我有的,”谢蓁举起手上的小袋子给他看,“在车上的时候每人都发了牛奶和面包,书包里还有妈妈准备的点心。” 结果被魏丞极度嫌弃:“这么冷的天喝什么牛奶,喝完不怕嗓子疼?还有面包,都冻硬了吧?来,吃我给你准备的,刚买的豆浆和煎饼,还热着。” 谢蓁:“……” 其实哪有那么不堪,虽然是常温的牛奶,可是听说后台是有空调的,温度调的很高,进去就可以吃了,没有那么糟。 倒被他说得连乞讨都不如了。 她接过他递来的早餐,发现只有一份。 “那你呢?你怎么办?” 怎么光顾着给他买,自己不吃啊。 秀气的眉忍不住蹙起来。 “怕什么,还能把我饿死不成?你的分我就行了。” 少年痞痞地笑着,说完,果真没什么形象地从小姑娘手里抢过袋子,插上吸管就把牛奶喝了,这会儿倒不怕嗓子疼。 谢蓁目瞪口呆。 可是身后的负责人已经在叫她:“所有人过来这边集合,我们开始点名。” 魏丞说:“快去吧,记得吃早餐。” 掌心传来温热,天气这么冷,这煎饼也不知被他捂了多久。 谢蓁吸吸鼻子:“那你快找个暖和的地方等着啊,比赛了你再来。” 她转过身,赶紧向自己的队伍跑去。 魏丞看见她白色长羽绒服下露出来的石青色裙摆,心情很好地笑了。 她竟然穿着自己送她的衣服。这是不是说明,她其实也是喜欢他的。 不行!他得去搞个高清摄像机来,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幕,必须拍下来! 另一边,谢蓁回到人群中,点完名后,跟着负责人从后门进入体育馆。 孙晓晓她们早就好奇地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那是你男朋友吗?来看你比赛的?” “他对你真好,还给你准备的早餐。” “……” 谢蓁双颊红红的:“没,没有,他不是啊。” 可惜哪有人信?大家又不是瞎子,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暧昧。不过高中生嘛,有几个不是藏着掖着的?大家也默默表示理解。 真是越解释越乱。 谢蓁郁闷地垂着头,跟在队伍后面进入后台化妆间。 主办方请了两个化妆师来给她们造型,参赛的学生又多,一时竟有些忙不过来。大家都想在舞台上展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一会儿要求盘个优雅的头发,一会儿要求粘个自然不做作的睫毛……千奇百怪,各式各样。 好在赵芝兰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特意起早了些,给她编了辫子,盘了好看的头发,还用简单的珍珠饰物做装饰。又担心主办方的粉底质量不好,特意嘱咐她不要乱用。 谢蓁的皮肤本来就好,就算不擦粉也白得透亮,睫毛天生卷翘,就这么自自然然的就挺好看。 所以别人抢着提要求化妆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发饰。 化妆师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她们机构和音乐学院是有专门的合作的,每次举办比赛和活动,她们都会过来给学生化妆。 学艺术的都是美女,天生自带一股优雅气质,然而即便见过这么多美人,眼前的小姑娘还是让她惊艳——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亭亭玉立,跟仙女似的。哪怕她自诩化妆技巧高超,也不得不承认,就算用上她毕生功力,恐怕也无法把全场哪一个女生打扮得越过她去。 人总是对美的事物没有抵抗力。哪怕谢蓁没有主动要求,化妆师也抽开箱底,找出一支还未开封得唇彩递给她,柔声对她说:“会用吗?涂一点会更上镜,这个比赛是要现场录视频的。” 小姑娘愣了愣,片刻后身后接过,声音甜甜的:“谢谢您。” 化妆师忍不住笑了,心都软成一滩水。 随着时间流逝,前台的音乐也响起来了,各环节都处于紧张的调试阶段。化妆间更挤了,没化妆的急着化妆,已经画完的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一片兵荒马乱中,负责老师拿来了抽签牌。 一共入选了五十名选手,谢蓁抽到十二的牌子。 其实不是特别好。 这么多的人数,最后能得奖的不过六人而已,这意味着前面表演的会十分不利,老师们为了照顾后面的选手,就有可能故意把分压低,就算水平再好,也会输给运气。 孙晓晓运气更差,就在谢蓁前一个。她是学琵琶的,今天光是带琵琶来的就有七八个,对比下来,恐怕胜算不大。 她抱着乐器忧心忡忡:“怎么办啊?还是你运气好,都还没听 分卷阅读104 说有第二个学箜篌的。” 谢蓁正在检查她的琴弦,赛方已经帮她把琴搬到单独的一间乐器存放室,但调弦的事还要她自己来。 这会儿孙晓晓找她说话,不得不停下手安慰她:“没关系的,正常发挥就好,刚才老师不是说了吗,就算不能拿奖,也还是有机会得到大学的推荐名额的。” 学艺术也就这点好,要是被老师看上,一场比赛一个活动或许就是一条路,比起高考时千军万马走独木桥幸运多了,但同样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孙晓晓稍微被安慰到,抱着琵琶又去找下一个人说话。 谢蓁笑笑,一根弦一根弦的开始试音。 外面的会场里,距离比赛的时间愈近,评委席上也陆陆续续开始有老师入座。 这种大赛一年一次,许多音乐学院的教授都提前来这里考察学生,除了几位大师评委,台下还坐着许多专业教师。 其中一位老教授入座前,眼光往第三排瞟了瞟,看清都是些什么人后,暗骂一句:“乌烟瘴气。” B市这地方,除了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外,还是各色权贵和二世祖的聚集地,这些人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往各大高校的学生下手,简直像苍蝇似的,哪里有动静就往哪里去,还自诩为高雅。 而这里面,又以艺术学院的学生最为遭殃,简直不忍直视。 这会儿,第三排齐刷刷地坐着一批京城里最出名的纨绔子弟,也不知哪里听来的消息,还搞到那么多好位置的票,成群结伴地就来了。 老教授眉心紧皱,神色郁闷地转过头去。 闻莺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一双纤纤玉手,柔柔地挽着个西装青年:“张少,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民乐有什么好听的,现在要听都听西洋乐了。” 她是隔壁电影学院的大三学生,刚傍上张恒没几天,好处还没得到多少,就被他带来这个比赛现场,隐隐而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张恒这人花心又滥情,最喜欢漂亮通透有艺术气质的小姑娘,本来是看不上她的,要不是有师姐牵线搭桥,还不一定能耗上。闻莺是学表演的,本身没什么特长,就凭着一张脸进入学校,如今正要靠着江浩拿个小剧本的女二,怎能容他在这时候掉链子? 好在这群二世祖也只是临时起意,首倡的陈南翘着个二郎腿,歪歪斜斜坐椅子上:“别急啊,谁想看这不入流的高中生比赛了?这不家里老爷子喜欢听二胡,等着给他录一段李老师的现场嘛。” 这也是比赛的流程之一,每年赛方都要邀请几名大师压轴,打着艺术交流的旗号,现场来上几段,也算提升比赛的逼格。 要不是冲着这个,谁愿意大冷天的跑这破地方来呆着?当然了,要是有漂亮的小妹妹,多看几眼也是可以的。 闻莺这下放心了,再看前几个上台的小姑娘,虽然精心打扮了,到底还透露着几分幼稚,这馆里又冷,干脆说了一声,出去卫生间补个妆,顺便活动活动身体,全是二胡古筝琵琶的,着实没什么看头。 等她几分钟后回来,看见台上施施然坐着的人,脸都黑了。 有一种人,天生就自带光环,只一眼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关键音乐学院的舞台还布置得特别骚气,为了传送乐器方便,特意给她们弄了个升降台。 这会儿,古色古香的典雅少女正坐在台上,暗色背景下,只有顶端打下一束光来,她露出一个惊艳的侧脸,也不看观众席,就这么很自然大方的,抬起手臂,拨响了第一个音。 ☆、第 53 章 箜篌的声音清灵而空幽, 回响在礼堂里, 所有人都愣了。 《夕阳箫鼓》, 本来是中国琵琶文曲中的代表作品, 也是十大古曲之一, 刚才的七号琵琶选手就弹的是同一首曲子, 得到了八点三五的高分。按理说,同样的曲目, 第二次出现的时候就没第一次那么震撼和惊艳了, 然而这小姑娘年纪轻轻, 于音乐一途却造诣颇高, 引得评委席上的几位老教授都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少女背脊挺直,姿态舒然地坐于琴旁,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之中。 明明是隆冬的B市,大家却仿佛被她带到了那个春夏之交的傍晚, 伫立在夕阳灿烂的河边,看落霞与孤鹜齐飞, 听暮鼓与箫声共响。河水波光粼粼, 远处一叶孤帆,带着斗笠的渔翁静坐于船沿, 正在悠然垂钓。 什么叫做昆山玉碎, 什么叫做余音绕梁, 这大概就是。 少女身形纤细柔弱,琴音却浑厚力道,一勾一拨都是优雅, 甚至左手轻轻在琴上一拍,就模拟出远方暮鼓的悠扬雄浑钟声。 有不知其意的,甚至还悄悄转头,看周围是否有大鼓伴奏,要不就是用了音效?一个人再厉害,怎么可能用一个乐器弹出一整个乐队的效果来? 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段六分半钟的音乐,时间用的比赛规定的五分钟还超出了一分半,但就 分卷阅读105 连举牌的计时员也舍不得打断她,或者说是愣愣地,已经忘记了举牌提醒。 观众席上更是惊呆了一片。如果说之前的比赛还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交流评论几句,到了十二号的时候,整个场馆回荡的就只有悠扬的琴声了。 那声音大开大合,收放自如,既有宁静的渔舟风情,也有庄严的钟鼓之声,堪称仙乐。 魏丞刚开始还举着摄像机,倒后来干脆忘了,大气都不敢喘,直愣愣地望着台上的少女,生怕惊动了天上的仙子。 这是他喜欢的姑娘,可是越了解,他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他不懂什么音乐,更不懂什么箜篌,要是不事先告诉他,他说不定还要以为这是竖琴表演。这么复杂的乐器,几十根弦锋利冷硬,到了小姑娘的手里,就像纤细的头发丝一般任她摆弄,还能弹奏出这样的天籁之音! 而他好歹是看过一个月视频,稍微有些免疫的人,其他观众的表现就可想而知,更是惊呆了。 闻莺软着腿走到座位上,转头一看,一群B城里最有权势的二世祖个个目光痴迷,都被台上那似乎会发光的少女勾起了心魄。 她以前还觉得自己颇有姿色,只要给她机会出道,一定会一炮而红。可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空有皮囊,更何况,这皮囊和台上的小姑娘一比,压根算不得什么。 她灵动,空濛,又有水光潋滟的晴方之好,再给她五六年,说不定会成为享誉国际乐坛的最年轻的演奏家,如果她选择出道,娱乐圈的半边天都会是哀鸿遍野。 美人在骨又在皮,更不要说,还这样的有才华。 “咚!——” “咚!——” 模拟出的鼓声在耳边回荡,等闻莺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咬破了嘴皮。 赛场静了三秒,所有人如梦初醒,评委席的老教授带头起立,热烈鼓掌。 少女从容淡然地整理好裙摆,离座鞠躬。 掌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渐渐消弱下去。记分员提醒评委打分。 意料之中的,全体十分。 这是自比赛举办以来的最高分,而老教授们平心而论,这已经不是全国青少年组的水平了,这水平甚至比得上院里的研究生,或者是博士。只要有出名的老师带着,不出三年,这姑娘就能登上国际舞台! 作为广受赞誉的箜篌国手,贺老师今年都七十三岁高龄了,双鬓银白,却还气质沉稳。她不担任此次比赛的评委工作,只不过作为名誉评委露个面撑场子而已,但这会儿已经激动地站起来,瘦硬苍老的手拿着话筒,笑容和蔼:“这位同学,我记得你。五年前,你是不是在另一场比赛上拿过冠军?” 谢蓁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看到过照片。于是点头。 贺老师声音激动:“没想到啊,五年间你的进步那么大……虽然在这里问有些冒昧,但人才难得,我就想问问,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众所周知,贺老师三年前就不再收弟子了。她作为现在国内的箜篌第一人,可以说凭一己之力开辟了箜篌界的整座江山,现在年老退休,早就不在学校授课,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理论梳理和撰写著作上,连学校那边都要校长三番五次出面,才能请得动她偶尔举办一次讲座。 这样的一位国手,居然当众打破自己的誓言,要再次收徒了? 懂音乐的都羡慕贺老师下手快,抢了一个好苗子,不懂音乐的看这状况也明白几分,这少女是真的很优秀。 其他的选手都羡慕嫉妒,即便自己不是学箜篌的,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以说,只要今天谢蓁拜了贺老师为师,近一点说,她可以跳过高考,直接破格录取进入大学,目光长远一点,凭着贺老师的资源和人脉,她的弟子也必然是奔着首席演奏家去的。 这样一个天降惊喜,把赵芝兰都砸得头晕眼花,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比赛,竟然会遇到这样难得的际遇。 她坐在亲友席上,神情激动地向女儿点头,疯狂暗示她答应。这样的好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谢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愣了两秒,斟酌着问:“我可以考虑一下吗?因为我还不是很确定,自己未来的志向到底是什么?” 她以前学琴,只是因为这是淑女的必修课,是庞大家族对子女的严格要求。所以给她延请名师,日日勤学苦练,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如果不是一朝穿越,她根本不会想到要把这种爱好变成自己的一项技艺,职业,甚至是谋生的手段。 这种茫然在年轻人身上是经常有的,因为年纪太小,对世界的了解不全面,往往不知道自己最想要最适合的是什么。但贺老师作为走过七十多年生命历程,接受过众多事物熏陶的老人,自然是心态宽和,也不会横加干预,强行施加自己的观点。 她点点头:“好,只要你想清楚了,我随时都欢迎你。” “谢谢您。” 分卷阅读106 少女绽放出真心的笑容,再次鞠躬。然后在一片掌声欢送中走向后台,让下一位参赛者上场。 她一走,整个舞台都仿佛黯然失色。二世祖们坐不住了。刚才被圣光照耀着还能安静几分,这会儿纷纷原形毕露。 “欸,怎么就走了?” “这小姑娘谁啊?看着真他妈漂亮!” “这他妈是仙女下凡吧?哎陈南你不是要录视频吗,录了没有啊?传一份给我呗!” “录个屁!你要有心思录你是我爷爷!” 男人们骂骂咧咧,显然都还有些意犹未尽。这里面最没节操就属张恒,那什么国手贺老师都懂得先下手为强,他难道还不懂么?这样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能有多难哄?都不要包包衣服,几句好话就心花怒放了。 于是装模作样地又坐了十多分钟,站起身来,借口自己要去洗手间。 都是男人,反应快的立马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朝他投去嫉恨的一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但又幸灾乐祸:说不定这家伙出师未捷,剩下的人还能吸取点经验教训。追小姑娘嘛,有时候不能太着急。 闻莺坐在位置上,委屈得眼角都红了,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和那少女就是云泥之别,这会儿不出头,说不定张恒看她识相,还能有个好脸色。要是纠缠不休不准他去,搞不好心心念念得资源就要泡汤了。 真嫉妒她,站在那里就是一束光,什么都不用做,全世界的好处都会向她涌去。 比赛还没结束,之后还要公布排名结果和颁发奖状,所有的选手比赛完都必须回到后台等待。因此不论是观众还是家长,都没有一个提前离席的。 在见识了谢蓁的精彩表演之后,心里更是殷殷期待,对国乐萌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想等着看后面还有没有更加有水平有高度的演奏。 张恒离开座位,一路循着往后台走去。 更衣间里,孙晓晓正在哭。她的得分并不理想,只得了个中上水平的八点零一分,而在她之后,立马就出现了谢蓁这样的佼佼者,更是把她对比得低到尘埃里。 虽然赛前说着不重要试试水,然而真到了那时候,哪儿会有不重要的呢? 所有比完和没比的选手都在安慰她,比完的还好,至少有了个结果,没比的更惨,谢蓁珠玉在前,她们这些青石砖哪里还有什么看头? 于是,等谢蓁下场进入休息室的时候,所有的选手眼光异样地看她一眼,没有上前来跟她说话,更没有祝贺她的。 本来以为大家都是一群水平花色差不多的小麻雀,谁知道里面竟然隐藏着一只羽毛闪亮的白天鹅。麻雀们受伤了,心塞了,自然要抱团取暖,顺理成章地孤立掉天鹅。 这道理自古皆然。 谢蓁也没强求,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坐到镜子前卸妆。 正是这时候,外面有负责的大学生志愿者探头进来:“谁是谢蓁?外面有人找。” ☆、第 54 章 听见有人找, 谢蓁穿上羽绒服小跑着出去, 果然看到了雪地里站着的魏丞。 这会儿雪又大了, 他站在雪里, 甚至都没有打伞, 可他似乎毫不在意, 只是看着她笑,那笑容一点都不介怀。 谢蓁心里一暖, 赶紧撑开自带的雨伞, 快步向他走去。 “慢点儿!小心摔了。” 他怕死了, 有点后悔贸贸然过来找她。她本来就穿着拖地的裙子, 这会儿都是提着裙摆在走,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要滑下去摔倒。 谢蓁刚完成比赛,神似还沉浸在刚才的音乐世界中, 眼角眉梢的色彩都还飞扬,难得情绪外露得如此厉害, 一看到少年, 就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你听到了吗?我送给你的曲子,喜不喜欢?” “喜欢。” 特别喜欢。喜欢到不能自已, 想把她揉到自己的骨血里去。 他拼命握紧拳头, 才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 嘴角浅浅抿起一个微笑,像哄孩子似的:“蓁蓁真厉害!” 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蓁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就热气来了。 哪怕是刚才贺老师突如其来地要收她为徒, 给她极高的赞誉,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有点害羞,还有点不知所措。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一点点喜欢魏丞的,虽然他名声不好,学习不好,可那是别人对他的看法。和他真正接触过后才知道,他只是外表坚硬,其实是个内心很温柔的少年。 他要是真对一个人好,那就是掏心窝子的那种,让人无时无刻地不感受到暖。 他笑了笑,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暖宝宝,事无巨细地交待:“我都打听好了,往年这个比赛都是要比到下午去的。学校给你们订了盒饭,老师也一起吃,不好给你搞特殊。但是天气这么冷,你等会儿还要上台领奖,多贴几个保暖的。” 分卷阅读107 谢蓁这次得了全十分,基本上冠军是没跑了,奖状肯定有她的一份。 张恒从体育馆后门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身材瘦高的黑衣少年,正在给冠军少女送什么东西,小女生没见过世面,一点小恩小惠就笑得很开心了。 那少年他眼熟得很,仔细一看,立马认出来是魏家的大儿子。这小子从小就疯,像条狗似的,见人就咬。 如果说在遥远的江城,许多对魏家有点了解的人还害怕魏丞的话,在这权贵遍地走的B市,一个被家族嫌弃,注定不会成为继承人的有钱少爷就有点不够看了。 魏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魏丞他爸后来又续娶了王家的小姐,生了个儿子,而魏丞的生母只是个岌岌无名的小明星,将来分家产能得到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魏家有权有势又怎么样?和他魏丞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张恒笑了,走上去打招呼:“这不是魏丞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回家去看看,就跑这儿来看比赛来了。” 说完,眼光还扫了扫旁边的谢蓁,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谢蓁:“……” 这人谁啊?让她想起了当年建康城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整日走马观花,调戏民女的流氓纨绔。 没等魏丞答话,张恒又开口了,这次对着谢蓁:“小妹妹箜篌弹得很好啊?学几年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魏丞上前一步,挡在谢蓁前面。 这人他认识,虽然比他还大七八岁,但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一样,都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张恒家里有官方背景,私底下又做着煤矿生意,也不知哪里来的毛病,天生带着股暴发户气息,俗得很,他自己还不惊觉。 二十五六的年纪,油腻得像是三四十岁。 “哟,”张恒挑挑眉,“女朋友啊?护得这么厉害?不过看样子也是个搞艺术工作的,你们家里同意么?” 魏丞作为嫡孙,却不讨魏老爷子的喜欢,不就是因为有个出身不好的妈吗?这东西放在这年头没什么,这几年戏子当道,娱乐圈一个小花旦都能挣得盆满钵满,比辛苦做生意还赚得多。 可老一辈的老顽固们不这么觉得啊!特别是魏家这种根正苗红的家庭,那就更看不上了。 没见魏丞他爸后来续弦,都续的是门当户对的嘛。现在魏老爷子是死了,搞不好精神还长存啊! 人都是这样的坏,永远见不得别人好。张恒这么说,也是想隐晦地提醒一下那小姑娘,跟魏丞没什么意思,反正嫁不进豪门,不如趁早收手算了。 他算盘倒是打得好,只是太着急了些,没考虑到魏丞还在面前,他可是大家公认的小疯子,疯起来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种。 秦桑的遭遇是他心中永远的隐痛,魏家的人都不敢当着他的面提,生怕惹了他不高兴犯出什么事来,可这张恒算个什么东西?他一个暴发户二世祖,也敢在自己面前说三道四? 少年牙根一紧,速度快得都没人看清,张恒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他一拳撂在雪地里。 “啊!——” 谢蓁捂着嘴,短促地尖叫一声。 冬天雪冷地滑,又是在寒风刺骨的B市,校园里的雪虽后,却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有些瓷实,张恒摔上去,真是浑身哪哪儿都疼。不仅屁股腰背疼,更疼的是脸上,火辣辣的,天知道那疯子用了多大力气! 魏丞打完一拳还不解气,这对以前经常打架的他来说不过是小意思而已,还要再打,却被反应迅速的谢蓁跑上来拉住。 雪天地滑,他也不敢挣脱她,怕反而把她甩出去。只是脸色很不好,一副阴沉得要滴水的模样。 “魏丞……”谢蓁几乎是用了这辈子最软的声音,柔柔地叫他,“别打了,这里是学校,等会儿会有人来的。” 虽然传闻中魏家家大势大,可她看见的少年永远是孤零零一人,她怕他出事,更怕出事后没人帮他。 没由来的,就是很心疼他。 她心思敏感,哪怕在不知道魏丞的身世之前,都隐隐能感觉到这个少年内心最在意的痛,但因为他浑身的刺,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关心过他。造成他这样子情况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更不会了。 魏家人躲避他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去了解他,开导他? 他一个人独自承受着这些,可偏偏总有些跳梁小丑,时不时就要跳出来刺激他,提醒他,让他更偏激,更在意。 她恨死寻衅挑事的张恒了,看见他被打,内心也是隐隐的雀跃。可是魏丞不能在这里闹事,他在慢慢变好,不值得被这些混蛋再次拖入泥潭。 张恒被打得不轻,挣扎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他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打了,说出去丢不丢人?可他又心知肚明,自己这副被酒肉花火腐蚀了的身体,怎么可能打得过这疯子? 但恶心人还是会的。 正好那小姑娘拉住了人,魏丞他再不讲究,好歹要顾及一下小妹妹 分卷阅读108 的感受吧? 他冷笑一声,理好狼狈的衣服,才伸手抹了抹有些破皮的嘴角:“小妹妹,看见了吧?这小子就是个不良少年,跟他在一起没什么好结果的,疯起来搞不好连你都打。” 谢蓁:“……”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难道古往今来的二世祖都是这么没脑子的吗? 没待魏丞反应,她先大声反驳:“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男朋友好不好我自己知道,用得着你说?” 什么?还真是男女朋友? 张恒愣住了。 魏丞也愣住了。 “蓁蓁,你……” 他刚才情绪太激动,全程都关注张恒,有些怀疑自己听错。她刚才说话了吗?说的真是“男朋友”这三个字? 滔天怒火一下就平息下来,甚至都顾不得张恒那孙子,他抓着谢蓁的手,双眸漆黑,里面升起了星光:“你……” 能不能再说一遍? 可惜谢蓁不说了,她整个人都很不好意思,搞不明白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她其实本意不是想说这个的啊! “走,走吧……外面冷死了。”她小声抱怨,顾左右而言他。 一旁的张恒被忽视个彻底,好处没捞到,还碰了一鼻子灰。眼睁睁看着少年一年紧张地带着小姑娘往避风处走,还抢过她手里的伞来,将她好好的护着。 妈的。魏丞这疯子! 然而还能怎么办?闹是不敢闹大的,魏丞毕竟是魏家的儿子,张家是拍马也追不上。怪只怪自己倒霉,眼光不好撩错了人。也怪那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年纪轻轻眼就瞎了。 不管他怎么抱怨,到底是被打带伤,这么丢脸的事可不敢说出去,这下连赛场也不敢回,找了个借口灰溜溜一个人开车先走了。 魏丞一激动,难免就脚步加快,连拖带拽地把人带进体育馆,找了个安全通道进去,立马把人堵在墙角,用了传说中最恶俗的壁咚姿势——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知道她脸皮薄,刚才那话恐怕是一时口误,又或者只是单纯骗骗张恒而已。可哪怕她说是假的,他也还想再多听她讲一次。 他好早之前就等着这天了,等着她接受,等着她承认,等着她说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一直想一直想,想得心都疼了。 不是要逼她承认,也不是要逼她接受,只是想卑微的请求她,再说一次,让他再感受一次那种被万千炫彩光芒砸中的喜悦。 他太高兴了,以后想起来,都会笑出声。 他精心培育过一朵宇宙间唯一的玫瑰,而现在,玫瑰迎风绽放,对他报以微笑。 少年自己都被察觉到,他现在的神色有多激动,多欢心,多渴望,多讨好…… 谢蓁败了。 这是她喜欢的男孩子,她舍不得她失落。 她踮起脚,轻轻抓住他的衣服前襟,在少年讶异的目光之下,送上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太羞涩了。人生十七年,从来没做过如此出格的事。没有哪位大家闺秀会这么主动的,然而再多的规矩礼教,都抵不过这一瞬间的柔软神迷。 外面有人在欢呼,为了这漫天飞舞的大雪。 在那短暂的热闹喧哗中,她小声说:“你好啊,男朋友。” 说完,就埋下头去,再不说话了。 ☆、第 55 章 那六个字声音很小, 混杂着外面的喧哗, 几乎快听不到。 时间过了一秒, 两秒…… 魏丞的反应格外令人错愕。 他突然抽回手臂, 冷着脸转身疾步走到通道另一头, 面对着冷冰冰的墙壁, 只留下一个深沉的背影。 谢蓁茫然又无措,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会是这个表现呢?如果他真的很喜欢她的话, 听到她这样叫他, 应该会很高兴才对的吧? 她看到过学校里的小情侣, 手牵着手偷偷摸摸在林荫道上散步, 脸上飞扬着的无不是愉悦的笑容。可到了魏丞这里,怎么就变了呢? 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以前都是在逗自己玩? 人一旦面临不确定的因素,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哪怕之前百般肯定, 这会儿也瞬间崩塌,陷入了自我怀疑。 谢蓁双手揪着裙子, 嘴唇被咬得有点发白, 眼睛里痒痒的,好像有神迷东西要出来。 难道她就这么失败的吗?头一次想要挑战自己从前所受的教育, 就立马遭到了这样的对待? 她忍着忍着, 本来无措茫然, 眼泪欲掉不掉之际,走廊里有脚步声传来—— 少年声音嘶哑:“……我能抱抱你吗?” “呃?”她错愕地抬头。 还没反应过来,一片黑影笼罩下来, 整个人已经被包住,魏丞埋首在她耳边,狠狠地吸了一口她头发上传出的香气。 分卷阅读109 太不真实了。 不管是这个人,还是这香气,都很不真实。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偶然见到一汪甘泉,会下意识地怀疑那只是海市蜃楼而已。 魏丞轻轻吸了一口气,都不敢吐完,放开怀中的人,眼神故作凶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要是骗人就点点头。要不老子真要被你玩儿死。” 虽然他不愿承认,但他一直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才会占有欲极强。得不到的东西,他会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一旦得到了,也别想再让他放手。 他想她,想得心都疼了,可他更怕,怕自己害了她。 他怕她只是一时脑子不清楚,感动于他对她的付出。更怕她以后会遇到一个更优秀的人,如果那时候她再提出分手,他怕自己一冲动会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来。 他就是个矛盾的人,越害怕,越会亮出浑身的刺:“谢蓁,你想好了,我就是个疯子。你现在不摇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因为他不会给她机会。他会像一根捕猎的藤曼,只要有空隙,就循着空隙钻进去,死死的抓住猎物不放,让她一生都逃不了,也让她好好的活在自己的保护圈里:有什么灾难,他先替她挡开,有人要伤害她,除非先弄死他。 他像是一只草原上的雄狮,亮出尖爪,目光深幽地巡视自己即将占领的领土。可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谢蓁本来都要哭了,这会儿被他这么一吓,变成了苦笑不得。 这个人,以前是受了多少苦啊?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感的? 周围无人,外面的吵闹声也停下来了,立着耳朵,隐约可以听得到赛场上传来的二胡声,这会儿正在拉《二泉映月》。 少女的脸颊红红的,在惨白刺眼的过道灯映照下,依旧看不到肌肤上的一点瑕疵。 她抿着唇,羞耻感快要将她击碎,但为了安慰眼前这个敏感的少年,还是轻轻上前,将脸贴在他的胸前。 黑色外套的表面冰凉冰凉的,正好给她的脸降降温。 “你能不能别问了啊?你真的好烦。” 真的真的,好烦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控制不住的,少年咧起嘴角,笑声渐大。 接着又低下头去,在少女脸颊上种种嘬了一下,有力的双臂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抱起来与自己平视:“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答应吗?” 确认一遍还不够。他要确认无数遍。 以后的每天,说不定也还是这样。 “谢蓁,你真的答应我啊?” “不嫌弃我?” “答应了就不许反悔,知不知道?” 他双目灼灼,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彻底舒展开来,恨不得现在就抱着他的宝贝冲到外面去,绕着学校跑一圈都不嫌累! 谢蓁还从来没有和谁这么亲密过,简直要羞死了。 离得这么近,不用抬头都能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光,倒映着她,慢慢都是。她就在那里面,小小的一个,好神奇。 她拍打他的手臂,语气娇嗔:“你快放我下来呀!被人看到不好!” 她怕死了! 这里可是校园啊!他们又是在体育馆的进出通道里,搞不好下一秒就会从哪里冒出个人来。要是看到她像个孩子似的被人举起抱住,她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这混蛋……这混蛋…… 她真的要哭了。 可魏丞哪里舍得放?他满心满意的,就像和她更亲近一些,最好黏在一起! 旁边有个小门,进去是安全疏散通道,平时稍有人走,连光线都昏暗。 他迈开长腿,抱着他的小姑娘往那里走。 “不要!你干嘛!” 谢蓁慌了,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门一关上,更是绷紧了身体。 “你要干嘛呀魏丞……我怕,我真的有点怕……” 她知道他不是坏人,更舍不得随意伤害她,可到底是少年冲动,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魏丞声音柔和,稳稳地箍着她:“蓁蓁,亲我一下好不好?就像刚才那样。我怕我在做梦。” “不要,我要回去了。”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本来就很出格了,怎么还能再来一次?刚才那是她脑袋发昏,这会儿可不是。 然而魏丞耍赖,脸也不要了:“就一次,只亲脸,亲完就放你回去,嗯?” 平心而论,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普通人眼里的坏事,他或许也都做过。可他绝不会强迫她,虽然用了点小威胁,有些卑鄙,但他想她答应。 就这一次,就在这里。 等回到学校,她还做她的好好学生,他绝不会越雷池一步,让她遭受莫须有的流言蜚语。 他目光闪闪,即便周围灯光昏暗,那里面迸发出的光都让人目眩神迷,只一眼,就能看到他的真心。 谢蓁丝毫不怀疑,他是把自己当宝一样的供着 分卷阅读110 ,捧到了心尖尖上。 这种体验太陌生了。在她的认知里,男人是要做事业的,娶妻只是为了生子,只是为了大家共同养育一个可以将来继承家业的传人。不像眼前的少年,把她捧得那么高,不仅可以轻而易举地和他平视,甚至还要高出那么一点儿来,低下头,就可以看得到他…… 她自以为自己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只是万万没想到,一旦有人愿意与她以心换心,她会溃败地那么快。 “那,那你闭眼!”她微微羞恼地说。 “好。”他果然闭眼。 只要是她说的,他都照做。 “不准睁哦……” 她喃喃着,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一触即分,但还是能感觉得到……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 少年的胸膛在愉快地震颤,乐得快疯了,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不,就算是给他全世界,都换不来一个那么美好的她。 他不相信鬼神轮回,但这会儿也忍不住暗暗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要不然这辈子这么混蛋,怎么还能遇得到她? 尽管不舍,但他说到做到,果然把人放了下来。 双腿终于接触到地面,但不知怎么回事,落地的一瞬间,不争气地软了几秒。 她好害羞啊,看也不敢看她,双手捂着脸:“我……我要回去了,出来太久不好。” “嗯。”他点头,忍耐着激动,耐心地帮她整理好额边的碎发。 “蓁蓁,你等我,我会配得上你的。” 她那么好,不管在哪里都是发光般的存在,今天有一个张恒,明天还会有一个王恒,李恒…… 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怎么舍得让人觊觎呢?他要尽快变得强大,要能保护她,让她平平安安,风雨无忧。 他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到后台休息室,亲眼看着她消失在门后,最后一秒还转过头来,很乖地朝他挥了挥手。 一颗心前所未有的暖化升温,他脚步迅速地走出来,站在漫天大雪中,仰头看天。 他要清醒一下。 这不仅是一场追求的结束,还意味着一份责任的开始。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或许是二十岁恋爱,三十岁才考虑结婚。但他不一样,他是意志坚定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以后每一天,他都要她开开心心的,安稳无虞。 他这一辈子,心甘情愿的奉献给她。只期望把她宠坏,最好宠得别人都受不了她,永远只能呆在他身边。 于是想了想,拿出手机。 城市另一边,天行通信的高层正在开会,而秘书神色怪异地敲门进来,在众人讶异的眼光中,俯身在总裁耳边小声说话。 “什么?!”中年男人难得如此失色,站起来时差点带翻椅子,“手机呢?快给我!”重要的会议就此中断,只留下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什么情况?”大家都懵了。 秘书也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他们天行的那个刺头太子爷,离经叛道许多年,居然主动给总裁打电话了! 怕不是天要下红雨! ☆、第 56 章 领了奖, 回酒店休整半天, 第二天又抽空逛了故宫。第三天早上, 谢蓁重新登上返家的飞机。 魏丞提前给她发了短信, 说暂时不一起回去, 还留在B市有事要做。 而当妈的赵芝兰从始至终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只是觉得女儿这两天时不时就会高兴傻笑,经常坐着坐着就发起呆来。她也没有多想, 毕竟刚在一场全国比赛中拿了冠军, 又有箜篌国手贺老师当场表示愿意收徒, 再高兴一点都不过分。 她甚至赛时就拍了女儿的照片发朋友圈, 现在亲友圈里一片祝贺之声,都羡慕她养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儿。 当然,事后她们也和贺老师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现在只等谢蓁自己想清楚, 贺老师甚至还说,时间不等人, 像谢蓁这样的好苗子, 可以提前一年参加高考,文化分差一点也没关系, 可以走特招进学校。 都说成名要趁早, 迟一年早一年, 时间节点太重要了。更何况,贺老师年事已高,要是还想再带出一个国际知名的学生, 非得趁着这几年精力还行的时候完成这件事,要不等过几年她彻底退下来,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机会和资源了。 谢蓁也在认真考虑,到底要不要走这条路子。 面对这样一个高科技社会,她只能算一个懵懂无知的插班生,像叶子心林北北她们就很有规划,以后要当记者当医生,早考虑得很清楚了。而她呢,虽然一直在努力学习,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做的事情,本质上来说只是为了融入这个社会,让自己获得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基本资格。她不想被当作异类,仅此而已。 可如果真要问她将来想从事什么?说实话,她对这个世界的职业根本没有什么清晰而正确的概念 分卷阅读111 。毕竟在她原来生活的时代,女子到了一定年龄只用嫁人就行了,一辈子局限在那个四方之地,是保护也是一种禁锢。 她对这些不了解,也不敢乱下结论,只好先在网上搜贺老师的词条,一条一条的看过去。才渐渐明白,到底什么是箜篌表演,什么是箜篌演奏家。 老中青三代,不管是谁,当她们穿着或正式或休闲的表演服装走上舞台的时候,她们的眼中是自信是优雅,她们获得的是赞誉是称扬。 这个时代已经变了,这样的人被称为艺术家,享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和名誉,再也不是原来的俳优伶人可比。原来看似柔弱的女子,也能获得这样的成就。 她看得出来,不止是贺老师,就连赵芝兰也很期待她未来走上这样的一条道路。她们都对她抱有极大的信心,也由衷的相信自己能达成这样的成就。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二十多天的寒假就已结束,一中也到了开学的日子。 魏丞从B市回来,天行的总秘跟着他,陪他来办转学手续。 游明拖着个箱子走在最后,还没开口说上两句,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家全程冷脸的刺头太子神色激动地奔向出口,最后拉着个漂亮明媚的小姑娘,笑得褶子都快出来了。 “……” 瞧那热切的模样,总秘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说怎么呢?就魏丞这个操天操地横行霸道的性子,当年和魏总大吵一顿离家出走,魏总求他多少次都求不回来的,这次竟然破天荒主动打了电话,表示愿意和好了。 外界一直都有传言,说过世的魏老爷子看不上前儿媳,连带着也不待见这个孙子,将来估计就是分个几百万给他,就可以收拾包袱滚蛋了。 这话真也不真。 魏老爷子是不待见前夫人,可抵不住他儿子魏总待见啊!不仅待见,搞不好还是心中的白月光。游明以前好几次晚上加班,给魏总送文件的时候,还撞见过魏总拿着手机看老早以前的武侠剧。 那时候他还不是总秘,就是个刚毕业两三年的大学生,心里不是不好奇的,甚至还暗暗腹诽,别人都在加班,就总裁整天闲得没事,躲办公室里看起剧来了。 后来还是听公司里的老人说,魏总的前妻就是当年那个大名鼎鼎的秦桑,游明当年读书的时候,还经常逃课去放映室看她的剧。只是没想到,天仙般的女神居然生出魏丞这么个刺头来,从小到大没少闹事,多少次都是他去收拾的烂摊子。 好在世间一物降一物,游明远远地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眉眼冷硬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会为了另一个人学着变好。 他曾经差点以为他要这样混一辈子呢。 如果真是这样,哪怕魏总对前妻的感情再深,面对这样一个令人头疼的儿子,那点感情也迟早是要磨光的吧? 到时候真如传言所说,恐怕魏丞就真的要被扫地出门了。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游明人到中年,也渐渐悟出点东西来。人是不可能一辈子不长大的,就算有再多的人对你有偏见,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真心对你好,这个世界总归还是值得的。 那箱子里都是些B市带来的特产,里面杂七杂八夹着许多小姑娘喜欢的东西,他刚才抱怨太沉,现在看来,沉的是那慢慢的心意啊! 魏丞弯了弯唇,看着眼前心心念念许多天的小姑娘,又高兴又愧疚:“想不想我啊?……对不起,是我耽搁太久了,早该回来的。” 可是为了她,他必须争取更好的条件。 谢蓁大老远打车来机场,再次见到他,双颊也是红红的:“还,还好啦……这次你什么时候走?” 少年拉住她的手,“和你一起,高不高兴?” 就在几天前,她已经下定决心,答应了贺老师的邀请,以后一心一意走古典乐的路子。甚至连学校那边都说好了,学籍还是挂在一中,她先去B市提前跟随贺老师学习,同时自己准备着考试,等六月份的时候回来参加高考。 她人在哪里,魏丞自然就在哪里。更何况他本来就在B市生活了十几年,很有信心照顾好她的小姑娘。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你的朋友们一定很难过。” 大概的事情她已经听魏丞说了,这次他回家,目的本来是为了要回母亲名下的所有房产,打算变现之后用来做点投资的。秦桑当年虽然不是娱乐圈的顶级明星,但拍剧火了之后也赚了不少钱,再加上当初结婚的彩礼,最后全都投资房产了。 本来是无心插柳,随便找个地方存钱,谁知道这些年B市的房价一涨再涨,那几套房子又刚好是在好地段,变现之后简直是一笔巨款,不管是创业还是投资,做什么都足够了。 魏丞急着成功,一刻也不能等的想给他喜欢的女孩儿最好的生活。 可惜他初出茅庐,法律上又还没成年,魏父怎么可能会同意把这么一大笔财产全都返还给他? 要求当然很多,第一个,就是要他回家,回到B市,好好把书读 分卷阅读112 完,最好争取考个大学。秦桑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养废了。以前是管不起,可现在他既然有所求,魏父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哪能不珍惜这个机会? 魏丞开始还抗拒,后来听说谢蓁是从贺老师,马上要到B市学习,立马改口答应了。 谢蓁还不知道这深入的一层,她就单纯的以为魏丞只是为了跟着自己,还极力地劝他:“你可以不用这样的。高三这么关键,你频繁换老师也不好,你可以好好读书呀,到时候也考来B市就好。” 魏丞听得想笑:“你傻不傻呀?要说老师,不是B市的老师更好?再说了,你难道不知道,B市本地的学生录取分都要更低的?” 他当时是一身反骨,为了刺激老头,想也不想就把自己学籍给转走了,反正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考不考大学根本无所谓,只要别人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要不然,他就是个傻子也该知道,B市的生源当然考试更占优势。 “啊……是吗?” 谢蓁愣愣地,她还真不知道这个,她以为全国都是一样的标准呢。 “那好吧,那你转学了也要很努力呀,你一定可以考上大学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即使去了B市,她也不是一个人? 说实话,一个人出远门,她还真有点怕的呢。以前走到哪儿都是一群人跟着,至少也有两个小丫鬟前后打点。现在的女孩子可真不容易,一旦成年读大学了,基本就意味着独立什么都要靠自己。 她眼睛亮亮的,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意思已经显露得很清楚。 魏丞没忍住笑了,眼里带着三分温柔:“我知道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到时候都带你去好不好?” 那时候年少不懂事,只要不在家呆着,在哪里都好。于是一天天的到处晃荡,还真给他寻到许多好地方,别说外地人,有的本地人都不知道。 那时候他不以为意,没想到日后会遇到这么一个人,一单她出现,过往生命中经历过的事纷纷都有了颜色,他想把最鲜艳明亮的那一部分全都分享给她,毫无保留。 以后生命中的每一天,也必定会像今天这样的快乐。 ☆、第 57 章 花了点时间办妥各项事情之后, 马上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叶子心拉着谢蓁的手, 又羡慕又怨念, 哇哇乱叫:“你倒是解脱了, 高二地狱还没来, 你就要提前进入大学学习了。反正有贺老师保驾护航, 高考都是小意思啦!” 说起来,这学期一中的老师就像提前约好了似的, 突然就加快了上课的进度, 每天都要重复几次“高二预备役”这个词。战争还没打响, 压力就先来了, 众人直呼受不了。 谢蓁这样的简直堪称天选之子,和保送大学有什么区别?而且那可是中音哎!多少学音乐的挤破了头要进去的地方? 魏丞那边也是哀鸿遍野,吴海潮一个大男人,听到噩耗眼睛都红了:“丞哥, 你是不是看不起兄弟们啊?好不容易在你的带领下咱们学习有了进步,干嘛突然要走啊?” 魏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一年时间, 大家一起逃课一起大家,也一起努力一起进步。男生之间的感情不比女生细腻, 但要比女生深厚, 彼此都是兄弟, 少了一个都不行。 听说丞哥要走,吴海潮情绪有点崩溃:“不行!你要去哪我也跟着!不就是B市嘛,让我爸塞钱!” 魏丞都要给他气笑了, 往屁股上就是一脚:“滚!老子谈恋爱,你跟过来干什么?在哪儿读书不是读书?你要真想见我,就努力考上B市的大学,我在那儿等你。” 反正他都想好了,就算到时候分数只够去三本,他都不会离开B市的,而且距离一定要离中音很近才行。 吴海顿时潮萎了,倒是张平和杨萧心态好,闻言笑笑:“行啊,到时候等我们都去了B市,你可得请我们吃饭。” …… 冬去春来,尽管寒风依旧凛冽,还是有不少植物顶着严寒发出了新芽,成为隐藏在极端天气中的勃勃生机。 谢蓁还不算大学里的正式学生,不过作为贺老师的学生提前入学而已。老艺术家一片拳拳爱才之心,特意给她腾出了教师楼里自己名下的一间小屋,供她暂时居住。里面暖气热水都齐备,只要每天带着饭卡按时去食堂,各色菜系皆可供挑选。 赵芝兰还不放心,又担心她学琴的时候落下了文化课,尽管有贺老师拍着胸脯作保,不管将来考试成绩如何,九月份开学季一定有一个入学名额留给关门弟子。但还是怕丢了老先生的脸,特意空出了十多天假期,陪着谢蓁在B市熟悉环境,又花重金给她报了个高考突击班,短期冲刺一下考试,提高分数。 谢蓁也特别省心,早上抱着书去课堂听老师给她规划的理论课,下午固定练三四个小时的琴,晚上又在赵芝兰的陪同下,坐上去补习班的公交车。 一直到三月中旬,早春的花迎着风颤颤巍巍舒 分卷阅读113 展开身体,自己也一个人过了好几天独立生活的时候,她才摸索着使用导航,坐车去某实验中学找在那里读书的魏丞。 B市不愧为首都,什么都不显山不露水的,平凡中自有一股恢弘。 魏丞的学校是所百年老校,校门小小的,就开在树木掩映的街边,一点都不起眼。木门刷成深红色的漆,可以看得出年代很久了,有一种难言的厚重感。 谢蓁手里还抱着早上上课的书,一堆艰深博奥的音乐理论,急匆匆地赶来,正好迎上高中放学。 汹涌的人群中,根本看不到她想找的那个少年,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同学,请问你认识高二一班的魏丞吗?” 那男生眼神一变,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魏少啊?知道啊……你找他干嘛?” 少女两眼弯弯:“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告诉我,高二一班怎么走?” 之前也没提前联系,刚才打电话又提醒关机。没办法了,她只好打算去碰碰运气。 谢蓁盯着男生,一脸认真地努力记忆对方提供的线路,丝毫没察觉到,周围也有女生正看着她。 她身材纤细又长得好看,在音乐学院学习,平时都是穿自己的私服,头发柔柔地披散下来,像一挂瀑布。和周围统一穿着臃肿校服的女生一比,简直鹤立鸡群,许多过往的男生都在看她。 然而一听她在打听魏丞的消息,脸色纷纷地就变了,悄声议论。 “听说她是来找魏丞的。” “这么有勇气的吗?” “消息可真灵通,大佬刚复学就找来了。” “我看没用。高一上学期你们都忘啦?多少妹子前仆后继啊,结果什么下场?” 虽然只在这里读了一个学期就转走,之后一年才重新转回来,然而不论是家世还是长相,又或者是嚣张的性格还是叛逆的行为,都足够魏丞这样的鲜活少年在死水一般的高中校园里留下传说。 他刚升上来的那会儿多横啊?和他同一届的学生都还记忆犹新。被当时高三的学长带人围堵,他分毫未伤不说,还把人打成一群猪头,在校医院里躺了足足一星期才能下地。 还有说他私底下进拳场玩赛车的,据说赌资都是以万为单位,关键他还特别厉害,带着股不要命的冲劲,从来没输过。 那是魏丞最疯的时候,整天除了自己看不到别人,心里老是憋着一股气,看谁都想干架的样子。以至于连和他一样的二代都不敢招惹他,对他敬而远之。 现在他回来了,虽然整天呆在教室里看书做题,也不和其他人说话。但大家都默认这肯定是家里下了什么强制手段了,哪怕被链条拴着,狮子也还是狮子,没有人敢去招惹。 高一的时候还有小姑娘不懂事,被他的皮相和嚣张性格迷惑,猪油蒙了心地跑去告白。现在可没有人敢了,大家都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开玩笑,魏丞发起疯来可是能把人打住院的!他们魏家手段又强硬,惹上了他注定自己吃亏。 校门口的男生们都一脸惋惜,眼睁睁看着漂亮的小仙女逆着人流走向教学楼,女生们则有点幸灾乐祸,因为她的美貌而渗透出本能的敌意:看吧,又是一个注定要失败的。 谢蓁毫无所觉,一脸坦然地往校园里走。 高二一班的教室里,还有不少学生放学了也认真学习,并不急着去吃饭。和全国所有的一班一样,这个一班也是整所学校里师资水平最高的,像魏丞这样的出身,除非是他自己要求,否则校长还不敢把他放到差生班里去。 少年不怕冷,照旧穿一件利落的黑色棒球外套,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单独的一张桌子旁,逆天的大长腿无处安放,委委屈屈地伸在过道里。 他手指修长,骨节又分明,握笔的样子非常好看,正皱着眉在算书上的一道练习题。和高一刚开学的时候相比,他真的变化好大,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不良少年,而只是一个长得好看分外吸引人的,正在奋力冲刺高考的普通学生。 前面几排的郑莹看他好几眼了,犹豫半晌,终于下定决心,笑意盈盈地上去跟他打招呼:“魏丞,你还不去吃饭吗?或者我正要去食堂,要不我帮你带?” 魏丞抬头看她一眼:“你谁?” 女生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足足好几秒才找回话头:“我是我们班的班长,我叫郑莹。”天天早上都要站在讲台上领读英语的,他竟然不知道? 魏丞淡漠地扫她一眼,对除谢蓁以外的任何女生都不感兴趣,语气生硬:“对不起,我要做题了。” 郑莹有些受伤,但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算是班上第一个和他对话的女生,又扯起笑容,歪过头去看了一眼:“你是在做数学?这道题我会,我刚……” “做完”两个字还没说完,凌厉的少年突然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利的一声响。 郑莹脸色一白,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大概真要被打了。 结果魏丞并不看她,长腿一迈直接越过她去,冲着门边一 分卷阅读114 个长相漂亮的女生高兴道:“你怎么来了?干嘛不打我电话,我去接你。” 谢蓁眨眨眼睛,有些郁闷:“打不通呀,你关机。” 又转过头,看了看貌似刚才在和魏丞讲话的女生,出于礼貌地点了点头。 魏丞根本没回头看,一双眼睛落在小仙女身上就不放:“抱歉,昨天晚上忘记充电,早上自动关机了……” 又问:“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那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的语气,简直让教室里的其他同学怀疑自己幻听:这真是魏丞?那个一天到晚板着脸,坐在位置上看书,和谁都不讲话的大佬? 这特么绝壁是女朋友吧?大佬他原来是可以喜欢女生的! 那齐刷刷转过来的视线不要太热烈,谢蓁就站在门边,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忍不住压着声音解释:“下午老师开会,没人指导我练琴。我偷偷溜出来的,一会儿就回去。” “是吗?”他笑了。 他知道她最近有多忙,不仅忙着跟老师学习,还要忙着提前准备高考,抽出时间来特意看他,真是很难得了。 “好乖呀。”他含笑捏捏她的脸,立马看见她瓷白的皮肤泛起红晕,慌里慌张地往后躲了一下。 知道她不好意思,才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吃鱼,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 围观人群:“……” 为什么要在学校这种神圣之地撒狗粮! 看来中午都不用吃饭,吃狗粮就饱了! 郑莹默默地从后门出去,望着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少年少女,趁着周围没人,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才刚刚酝酿起没多久的爱恋,立马被击碎得一干二净。 ☆、第 58 章 魏丞在B市生活了十几年, 哪里有地道的美食他都一清二楚。出校门后直接打了辆车, 带着他的小宝贝直奔目的地。 那店藏得深, 藏在胡同里, 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老板和老板娘在这里生活了半辈子, 口音里还夹杂着川渝地区的方言:“小丞来啦?今天吃啥子?” “就酸菜鱼吧, 少放点辣。”魏丞打了招呼,带着小姑娘往店里走。 这里原来是个小四合院, 后来被夫妻俩租下来做生意, 把原来的屋子重新规划, 隔成一个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包间。 中午吃饭的人少, 老板直接让他们坐了里面最大的一间。 魏丞一边给谢蓁倒茶,一边介绍:“他们家的酸菜鱼是整个B市最正宗的,原料都是直接从属地飞机运来,价格贵是贵了点, 但胜在味道好,真正的饕餮都来这儿吃。” 中午时间仓促, 本来应该晚些时候再来这里好好品尝, 那是一天中最有氛围的时刻,蒸腾的热气, 吵闹的人声, 渲染出一幅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生机图…… 然而一段时间没见, 心里的那股喜爱之情抑制不住,就想把最好的全都呈现给她,其他的实在顾及不了了。 谢蓁很喜欢他这个样子, 看着他滔滔不绝急于表现的模样,原本与世间格格不入的感觉突然淡去,变得很真实,很温暖……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她有些好奇,“看你和老板很熟的样子。” “是啊。” 那时候魏老爷子信奉棍棒教育,又坚信他从根底上就不是棵好苗子,特意找了门路,把他送到军大院学习。现在的店老板就是他当年的教官之一,退役之后回老家接了妻子过来,两人一合计,干脆开了家川渝风味的火锅店,凡是认识的人经常过来吃饭,顺便照顾生意。 他以前脾气不好,教过他的教官里,十个有九个被他出言顶撞过,唯独这个和他关系最好,因为性格爽朗又做得一手好菜,私下里没少给他开小灶,一来二去拉近了关系。 可惜中午正是饭店忙着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教官呆在厨房里炒火锅底料,菜都是由老板娘上的。难得看见魏丞带人过来,还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笑得慈祥和蔼:“女朋友啊?妹妹长得好乖的嗦!” 谢蓁听不懂,一双大眼睛里满满的迷茫,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等人走了才问:“她刚才说的什么啊?” 魏丞淡淡一笑,抬手摸她柔软的头发:“当然是夸你好看啊,小仙女。” 天气回暖,她的衣服也减了些,进屋后有空调,更是脱了大衣,只穿着一件修身的粉白色毛衣,上面一朵巨大的雪花图案,毛茸茸的用丝线勾勒,衬得整个人清新脱俗,如羽如仙。 而她美而不自知,一边和他说话,还一边整理头发,纤纤素手一撩,黑发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茉莉花的。 有一瞬间他差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求证似的亲了亲她的脸颊,顿了顿,得寸进尺地偏离一寸,亲上了嘴角。再过去那么几公分,就和真正的亲吻没什么分别了。 分卷阅读115 谢蓁惊呆了,都不敢相信他做了什么。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对她动手动脚。先前在学校楼梯上那次她都忍耐住了没和他计较,怎么这会儿又…… 她对男女之间谈恋爱其实没什么准确的概念,只是偶尔叶子心她们讨论的时候漏听过一言半语,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容易冲动,毛毛躁躁,动手动脚…… 虽然确定了关系,但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大部分时候也都还挺正常,至少在她看来,是做到了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 “你别这样,”她红着脸,认真地对他说,“这样不好,你不能把我当成……” “当成什么?”魏丞有些好笑,知道她害羞,传统,还矜持,可他忍不住了,面对喜欢的女孩子,他又不是圣人,做不到无动于衷。 “谈恋爱不就是这样么?”他钩住她的小拇指,“蓁蓁,你看着我……我喜欢你,喜欢的什么似的,我怎么可能伤害你?” 他不是那种费尽心机,只想吃干抹尽的小人,但也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牵牵小手,轻轻触碰,一点点小动作总要允许的吧?他庆幸自己很早就遇到她,又难过这么早就遇到她。 太难挨了,离她成年还有好几年时间,光能看不能吃,想想都磨人。 魏丞喉结滚了滚,控制不住地想起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赶紧拉回思绪,含着点委屈:“蓁蓁,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少年向来是肆意张扬的,最初见面的时候,他眼神含刺,带着讥笑抢自己的东西,可渐渐的不知什么时候,他每次出现在她面前,一身尖刺都尽数收回,像一颗拔去了刺的仙人掌,只剩下柔软而温顺的内在。 想到他雨天骑车冲进小巷来救自己,半路拦住她讨好地问报什么补习班好,还有圣诞夜那天在山上给她放烟花……他的一举一动,都确确实实是把她放在心上,当珍宝一般小心呵护着的。 她退让了,“那你要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不要让我难过。” “怎么可能!我决不骗你!” 魏丞欣喜若狂,没想到只是稍微放低姿态,就能这么容易地让她松口。忍不住屁股一挪,坐得离她更近了点,“你尝尝这个鱼,特别鲜,不骗你!” 他激动坏了,以前最多只亲过她的脸颊和额头,今天竟然亲了嘴角,四舍五入一下,不就等于亲到嘴唇了吗?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角,但是女生的嘴唇真的好软,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中说的那样,像果冻一样啊? 一顿饭吃得心猿意马。魏丞没吃出什么味道,倒是谢蓁吃得津津有味,期间还有魏丞尽心尽力地帮她挑去鱼刺,放到嘴里入口就化,炖得刚刚好。 这是个很好的时代,物资的极大丰富让哪怕是普通人都能吃到那么美味的食物,谢蓁吃得肚皮鼓鼓,放下筷子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 魏丞结玩账,提议带她出去走两圈消失,她点头应了。 这些年大力发展文物保护,许多年代久远的老胡同都得意保留下来,新的商家入驻,很快就形成了一条极具特色的文化街,卖明信片卖工艺品的,什么都有。 谢蓁还是第一次得空,有时间在这样的街道上各处转转,不多会儿,手上就拿满了各色小饰品,魏丞那里还帮她拿着几个京剧面具,还有一串买给她带回学校吃的糖葫芦。 买糖人儿的时候,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师傅抬头望天:“要下雨咯。” 谢蓁也跟着看。 然而初春的天气似乎总是这样,天空永远阴沉沉的,一片铅灰。 “不会吧。”魏丞也不相信,B市的春天很少下雨,多半是老人杞人忧天。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打算先把谢蓁送回学校去,自己再接着上课。 没想到还没走出胡同打车,第一滴雨水已经从天上落了下来。 街上行人大惊,纷纷躲雨的躲雨,买伞的买伞。 只是须臾之间,空气中明显的湿润起来,隐隐夹带了一股泥土的味道,这个季节又不是雨季,卖伞的商户本来就少,等雨点渐大,第一波人群已经将数量稀少的存货抢购一空,等魏丞去问的时候,接连几家都已经售罄了。 这时候下起雨来可是要命。本来气候就还寒冷,再淋上一场雨,多半是要感冒的。他想也不想脱下身上的外套,照在谢蓁头上:“走!” “那你怎么办呀?”谢蓁也有些着急。他连隆冬时节的衣服都穿得少,这会儿再脱掉外套,就只剩一件毛衣了。 然而少年□□又霸道:“不许说话,必须听我的。” 一只手有力地揽着她,急匆匆往胡同外跑。只有出去了才能打车。 “去哪儿啊魏丞?” 她看不清路,只能狼狈地顺着他牵引的方向走,倒不是害怕,只是有点茫然。 魏丞的声音在衣裳外显得有些悠远:“都淋湿了,先去我住的地方洗个热水澡,换身衣裳,等雨停送你回学校。” 谢蓁脚步一顿,蒙在外套下的脸颊突然热起来。 分卷阅读116 ……去他家啊。 这样会不会有点……尴尬? 她还未出阁呢。 ☆、第 59 章 魏丞在B市的家位于繁华地带, 最高层的城市景观房, 比之前破旧衰败的教师家属区豪华了不知几倍。 然而进去之后,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 很像是所谓的样板房, 没有一点人间烟火气。 魏家对他所有的补偿都在金钱上, 要说比起私藏的小金库,他怕是所有二代中最富有的那一批。 然而有钱人家里却找不到一件崭新的浴袍, 唯一一件半旧的, 还是自己昨天晚上穿过的, 魏丞挺不好意思地拿起来闻了闻, 确认上面没有汗味,才犹豫地递给谢蓁:“先穿这个吧,我把你衣服拿去烘干一下。” 幸好这公寓当初买的时候是精装修,什么现代化家电都有, 他把小姑娘带到浴室,亲自给她调好了水温, 比平时偏高一点。 春天的雨可不比夏天, 尽管他努力把她护着,外套和头发还是半湿了, 刚才飞快探了探她的脸颊, 凉凉的一层冷气, 配上瓷白的肤色,真和冰雪一样了。 谢蓁洗澡的时候,魏丞就楼上楼下来来回回地跑, 又是扔昨晚吃剩的泡面盒子,又是下楼买牛奶和感冒药,要不是住宅区没有商场,他都恨不得再重新去买干净的毛巾和浴衣回来。 事发突然,他也没想到小宝贝这么快就来他的住所里“视察”,要是对他冷冰冰的房子不满意,会不会嫌弃他不会过日子啊? 小时候看动物世界,雄鸟为了求偶都会把巢穴里布置得特别温暖豪华,他以前从没有过这种心思,只想着晚上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足够了,哪里还会有更高的追求? 要不是这次回来,提前请了家政人员过来打扫,说不定现在还是一层灰呢! 大佬难得一次审视自己居家过日子的态度,有史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厌弃之情。 一切都是崭新的。打开橱柜,拆开还带着包装的煮锅和厨具,用刚买的洗洁精来来回回冲洗了好多遍,才战战兢兢地打开天然气,倒入牛奶,小火慢炖。 等谢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闻到的就是满室的甜甜奶香。少年背对着她,单手叉腰,一只手举着汤勺,正在煞有介事地搅拌锅里的东西,看上去有股淡淡的温馨味道。 她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身上的男士浴袍,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 太出格了,她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陌生环境里洗澡,洗完还穿着魏丞的浴袍……刚才穿的时候就发现了,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应该是主人平时穿过的。 吓得她赶紧把自己没被雨水淋湿的内衣翻找出来穿上,好歹隔了一层。 牛奶咕嘟咕嘟地响,少年大概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神情认真地比着量勺往里面加糖,又粗心大意地忘记戴手套,端起杯子的时候被狠狠烫了一下。 谢蓁没忍住,轻轻笑了。 他窘迫地转过头来,没话找话:“洗,洗好了啊?……” 她身材纤细匀称,各处的比例像是上帝按着刻度打造出来的,一进学校就被评为校花,女神级的人物。然而此时穿着他的浴衣,长长的下摆垂到小腿,只露出一节细弱白皙的脚踝,穿着他的大拖鞋,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是男生里比较高的那种类型,看着瘦,其实一点都不弱,常年打架练出的精壮肌肉,肩背也比常人稍宽。这件浴衣他穿着刚刚好,到她那里却宽了不止半点,两只袖子挽起好几圈,才勉强固定在手腕上方。 他又忘了告诉她吹风机在哪儿,这会儿头发湿漉漉地随意绾成一个簪,不经意落下来几缕,还往下滴着水珠。 魏丞:“……” 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杨贵妃会被赐浴华清池了,这么娇滴滴的一朵出水清芙蓉,谁看了他妈的受得了啊! 没见面的时候天天想她,见了面却要时不时的被撩拨,她本人还一脸无辜,半点不知情的样子! 谢蓁局促地走上去,大概刚经了水,连带着语气也水润润的:“我洗完了,你也快去洗吧。” 少年比她淋得更湿,回来的时候满头都是雨水,毛衣也浸满了水珠。可短发有短发的好处,换件衣服随便用毛巾擦擦,这会儿已经快干了,半点都看不出之前淋过雨的迹象。 “呃……” 突然有些隐隐的羡慕。 魏丞注意力被转移,赶紧拉回神来,招呼她去沙发上坐下:“快把牛奶喝了,我去给你拿吹风。”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求学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是不是洗完澡总爱这么晾着头发,任水珠滴滴答答地落?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朋友,简直把老父亲的心都操完了。去浴室取来毛巾,也不管她会不会害羞,紧挨着坐了,就伸手去解她的头发。 “呀,你干嘛?”她被吓了一条,急急地往旁边躲。 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分卷阅读117 :“躲什么?刚淋了雨还不擦干,真想感冒啊?” “那你把吹风给我啊,我自己会吹。” “乖,喝你的牛奶。” 他早就心痒痒的,怎么舍得这么好的差事被她剥夺?半强制地把杯子往她手里一放,手指一勾一绕,原本缠得就不是很紧得头发立即松泄垂了下来。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紧张地捞起一缕,用毛巾小心翼翼地碾过去。 头发被人制住,自己就不敢再乱动。谢蓁也不敢抬头看她,紧张得连怎么坐都不知道了,视线下移,一直盯着茶几上的一点,要看出个窟窿来。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魏丞的神情变得很认真温柔。 这是他肖想了好久才得到,捧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女孩儿,曾几何时他想都不敢想,自己会这么岁月静好地坐在沙发上,半揽着她替她吹头发。 外面的雨声被窗子隔开,只有成串的雨珠一直流泻不断,模糊了外面的景色,让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像是被雨水隔开的一个单独小世界。 车流,人群,所有平时喧闹嘈杂的一切都在大雨中远去了,只有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她,以及手中嗡嗡往外送着温暖热风的机器。 女孩子的头发和她本人一样,又娇又柔,他怕弄疼了他,一点大力都不敢使,哪怕慢一点也好,从发梢一点一点地吹上去。 “好了没有啊?”谢蓁望着墙上的挂钟,眼色里有些担忧,“已经两点过十分了,你什么时候上课?” 她倒是难得清闲,却担心自己耽误了他的课程,高考说远也不远,可每个学校都在赶着上课,叶子心天天向她抱怨跟不上进度。 “不怕的。”魏丞关掉吹风,暗自松一口气,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紧张得出了汗,给女孩子吹头发,真是又甜美又煎熬的一件事,“我刚跟学校请了假,错过的课回头让补习老师补上。这么大的雨,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好像天生的就对这些路线啊公共交通的不甚敏感,以前为了抄近路还走错过巷子,他赶紧进去找她。今天中午看见她一个人找来,他又是高兴又是惊讶,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让人拐了怎么办? 他真是愁死了:“蓁蓁,以后千万别随便出学校了,来找我也不行。” “为什么呀?” “怕你迷路。” B市这么大,大街小巷弯弯绕绕的,他怕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会被欺负。 前段时间有她妈妈陪着她,还不觉得怎么,这会儿回过味来,紧张感就上来了。 “不行!要不我去你们学校附近租房吧?你平时好好学习,我有空就去照顾你。” 他想着就要做,拿出手机来找房源信息。 谢蓁被他吓到了,赶紧拉住他,皱眉:“那怎么行?你也要学习的啊!你照顾我了,你怎么办呢?” 以前在家时她总是被教导,女子出嫁从夫,一切要以夫家为重,万不可任性妄为,给人留下言说的话柄。可她内心里也是想被人好好呵护的呀!以前不知道,这种被人全心全意对待的感觉,真的非常好! 但到底是懂事的,根骨里改不了,她摇摇头,语气真诚:“还是不要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呆在学校,决不会乱跑的。” 而且他来照顾她?照顾什么呀?真让他端茶倒水,把她宠回原来四体不勤的样子吗? 没想到魏丞还真是这么想的。他担心的事可多了,又担心食堂的菜千篇一律,她迟早会吃腻,又担心一个人住磕磕碰碰,受了伤没人知道。 这又不是正式上大学,住在学校统一安排的宿舍里。这是提前来学习,房子还是跟老师借的,能有多方便? 他想起自己的那个老教师公寓:一楼常年阴暗,水管时好时坏,连灯泡也三天一换!他是男生糙点没什么,他的小仙女可不能受这种罪。 可是她好乖,别的女生巴不得的事,最好被宠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却拒绝了又拒绝,生怕影响他的学业。 他只恨自己不足够优秀,要是他也能考个年级第一,想必就不会有这种担忧了。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喜欢得不得了,他当时就在想,什么样的男生会有福气找到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命都可以给她。 遇到她之前,考大学这事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这个金钱至上的年代,哪怕魏家最后一分钱都不给他,靠着秦桑留给他的遗产,他都足够比大多数人活得好了。 更何况,手机里还总是会不定期的收到以万计的打款,他当时还嘲笑,大学生又怎么样,辛苦一辈子恐怕还赶不上他目前的积蓄。 可是她一头撞进他的人生,他开始看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他依旧不明白读大学的意思,可却知道,只有这样,才有资格配得上她。 他不想以后别人问起她来,她的男朋友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高中生。 少年捧着她的脸,声音低沉而温柔:“蓁蓁,你要等我。再给我几年,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但是你 分卷阅读118 千万不要中途离开我,我怕我受不了,又烂回到泥里去。” 她听完好气啊。她怎么会是那种人?她既然选择了他,拿就是要过一辈子的,他居然还说这些话来气他! 可是他好认真,认真得连带着她也沉溺下去。 在他之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迁就她,事事以她为重。 她不知不觉,答了个“好”字。 “那你听我的话,不要拒绝我,我有空就过去找你,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 “那你以后谁也别喜欢,只喜欢我,好不好?” “好。” “那说好了,就再不准反悔,好不好?” “好。” 他笑了,难得有些呆呆的。 这是他的小姑娘,第一次说,以后只喜欢他一个人,也是第一次承诺他,以后都会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好开心,仿佛浑身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动力。只要有她的保证,就能豁出命去为她开辟一个未来。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正能量,她就是他的正能量。 他抱住她,颤抖地唇落在她的发顶:“谢谢你,宝宝。” “我爱你。” ☆、番外 转眼已是九月金秋, 全国各地的学子们带着各自的录取通知书, 要么独自一人, 要么全家组队, 纷纷奔赴自己以后的大学, B市各大高校内挤满了各色车辆, 更是把本就不慎宽敞的道路堵得更加水泄不通。 大二的学生没课的都被叫去帮忙,各种社团已经搭起了棚子, 广告横幅五花八门, 令人眼花缭乱。 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汉服社, 小哥哥小姐姐们一个赛一个的俊, 走起路来轻纱曼舞,手里的团扇摇得天花乱坠。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大型古装剧组。 这几年国学兴起,汉服也成为一股热潮, 在包容自由的大学校园里,几乎快成为一部分女生的常服, 在中音的民乐圈子里, 更是有“第二校服”之称。 炎炎酷暑中,已经大二的谢蓁被室友们强按着坐在汉服社的一架古琴旁, 当作活招牌招徕新成员。 她也是进入大学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社团的存在的。高中的时候整天忙着读书, 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外面的社会, 后来在校园里看到别人穿襦裙,大惊之下,差点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 也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 好在这个误会后来被解开,她也顺理成章地加入汉服社,和社里的其他伙伴们一起,把汉服当作了自己的常服,有种怀念的感觉。 她本来就是那种古典美的长相,穿上汉服带上钗饰后,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引得学校里的高年级男生趋之若鹜,甚至连隔壁学校的都有听说,通过各种渠道纷纷打听。 谢蓁是个好苗子,虽然跟着贺老师学箜篌,但优秀的人总是多维发展的,得知她又会古琴还会吹笛,甚至写得一手好书法的时候,学院里的老师简直快把她抢疯了。 这是个人才啊!天生就擅长搞传统文化,不管把她放在哪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专业课她跟着贺老师,理论课和公共课那就是各展所长了,教乐理的骆老师刚好在书法协会挂了个名,每次课上见着她都爱不释手,好几次旁敲侧击地问她:“谢蓁啊,有没有兴趣辅修个第二专业?我看你书法也很不错,比我家那小子写得有风骨多了,平时可以多交流交流。” 搞艺术的似乎都是这个德行,平时视金钱如粪土,看这个政客那个富商的不顺眼,动不动就要一顿批判。然而一遇自己喜欢的天才学生,恨不得宝贝似的供起来,天天嘘寒问暖关心生活,最好还要自产自销,坑回家里藏起来。 幸好教授们的字典里没有舔狗一词,不然都得郁闷坏了。 可骆老师也无奈啊!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马上大四毕业要保研了,同在中音学习,周围师姐师妹环绕,硬是没本事带回家一个,他这个做父亲地可不得出点力嘛! 他看谢蓁就很好,小姑娘长得好看又有礼貌,每次上课都坐在最前面,回回期末考第一,哪个老师不爱这样的学生? 谁知道正说着,旁边的教室也下课了,教礼仪的杨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来,也不知把两人的对话听进了多少,笑着说:“老骆,一把年纪脸都不要了?人家小谢早就有男朋友了,还等着你个老乌龟来活动?” 这两个可是系里熟知的老对头,年轻的时候一个老师手底下带出来的学生,平时只要凑在一处必要杠上一番,你骂我一句老乌龟,我还你一句老王八,完了还经常聚一起吃饭小酌,也没见影响感情的。 这会儿被人毫不留情的反驳,骆老师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转过头来求证谢蓁:“他说的是真的?” “……是啊。” 谢蓁脸红红的,愣了片刻才点的头。没想到杨老师平时一本正经的,关键时刻怎么会这么八卦,也不知是哪 分卷阅读119 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也拿出来乱说。 但她有男朋友也是学生群里众所皆知的事,刚来的那年好多男生抢着跟她告白,她拒绝不过来,干脆请了几个室友帮忙,结果反倒宣扬出去,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还传到杨老师耳朵里去。 本来还兴致勃勃的骆老师这下萎了,但学院里的气氛向来和谐,老师学生们平时相处也不见外的,收拾好心情又八卦地问:“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谢蓁摇摇头:“不是,他今年刚考上大一,还在军训呢。” 骆老师唏嘘半天,没说出话来,等小姑娘被室友招手叫去搞活动的时候,才转过头一脸郁闷地埋怨老杨:“怎么早不跟我说?这下搞得多丢脸?” 杨老师嗤笑一声:“早跟你说了,是你自己不注意听!” “啊,是吗……那这小伙子,挺厉害的啊!” 比他儿子有出息多了,懂得先下手为强。瞧瞧,这还大一军训呢,女朋友就找到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就见到了这个传说中厉害的小伙子。 他们学校和理工大是兄弟学校。理工大的校长向来嫌弃自己学校的兔崽子们是些没情趣没韵味的糙汉子,整天除了做实验就只知道写报告,回回检查宿舍都是脏乱差,就应该多点女生给他们做个榜样,平时生活拾掇得好一点。 于是干脆附庸风雅,两年前联系了中音,每年新生开学除了自己学校的节目,还请了中音的学生过来表演,既给了对方学生一个锻炼的机会,又给自己家学生装满了实验数据的大脑来一点小小的刺激,希望他们把科技搞上去的同时,人文底蕴也不能丢。 这是两校之间的交流,双方的领导都很重视,纷纷拿出自己最得意的节目,特别是中音这边,上学期末就紧锣密鼓地排练起来了。 第二天下午,学生们搬乐器的搬乐器,换衣服的换衣服,一群活色生香的妹子涌入硬汉气息浓厚的理工大校园,引得行人纷纷侧目,对视之后默契地在心里盘算,得想想办法去搞个新生欢迎会的票来。 不远处的操场上,603寝室的四个人正穿着迷彩服,趁着休息的十分中,躲在一棵小小的绿树下乘凉。 孟原是四川人,在四川盆地常年的氤氲水汽中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皮肤经过两天的曝晒已经泛红蜕皮了,这会儿整个人死狗一样地躺在地上看手机:“什么鬼晚会?要不容易有个不训练的晚上,老子不去!” 王青也跟着起哄:“好啊好啊!正好贴吧里有学长高价求票,一张一百还帮点名。卖吧卖吧,咱四个卖的钱正好凑一桌,今晚吃顿好的。” 话音刚落,魏丞摘下帽子来,露出里面微微汗湿的利落短发:“不卖,我要去看。” 他的宝贝要表演呢。这些人有眼不识金镶玉,错过了这次,明年还得自己去搞票。 多傻! 魏丞长得英俊又高大,别人穿起来臃肿傻气的军训服,在他那里简直比军官穿得还帅气,一来寝室就隐隐成了老大,这会儿听说他要去看那什么无聊透顶的晚会,孟原他们哪怕再不情愿也不敢逼逼了。 去,必须去!跟紧老大的步伐! 然而去了才知道学校对他们的关怀,这都是些什么神仙小姐姐啊!虽说看不懂跳的舞的是什么吧,但那水袖一甩,简直要甩到他们心里去。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们顿时只剩下嗷嗷叫了。 魏丞眼睛都没往台上多瞟一眼,拿着手机跟谢蓁发短信:“吃过饭了吗?什么时候到你表演啊?” 那边很快回过来:吃过了,我们在第四个节目,和琵琶长笛一起表演。 魏丞放心了,收起手机,老神神在在的:“不算什么,精彩的还在后面。” 孟原要酸死了:“哥,我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您多体谅。” 大佬装逼也太过了!小姐姐们虽然还在读书,但毕业之后至少也是进国家舞团的,丞哥居然还看不上。 呵呵! 结果这种鄙视太暴露,后脑勺顿时挨了一下:“不信看着,看第四个。” “哦……” 第三个节目已经进行到一半,谢蓁她们走到幕布后,相互整理衣服发饰,互相鼓励加油。 “没事吧梁夏?会不会太拼命了。早知道跟老师说一声,你不要来了。” 梁夏是她们寝室唯一一个戏剧表演专业的,前段时间刚面试上一个新剧组,这几天学校剧组两头跑,整个人明显的消瘦下去了。正好又答应了老师和谢蓁她们一起表演,打车赶过来的,饭还没吃。 “没事没事。”梁夏出身家庭不太好,最大的梦想就是靠自己在首都立脚,再苦再累也没见她抱怨过一次,“我还行,赶紧表演完这次,回头有了舞台经验,好申报奖学金。” 几个人都挺为她骄傲,体谅她的艰辛,还默契地把舞台中心让给她,给她设计了一段独舞。 没想到意外发生得太快,当一个男人狂叫着冲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分卷阅读120 那人一身黑衣,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带着顶灰色帽子,一脸胡渣,也不知怎么混进礼堂来的,冲着梁夏就跑过去,一边还喊着:“夏夏我爱你!” 梁夏惊呆了。 她前段时间拍的一个小网剧刚好最近在平台播出,就有一个狂热粉丝找到她的微博,天天骚扰她。她初时没搭理,却没预料到对方胆子那么大,还跑到学校里来了! 她本来就没吃饭,跑也来不及跑,呆呆愣愣地站在舞台上,被人抱了个满怀。 谢蓁离她最近,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拉。结果被男人一个推搡,眼看着就要撞倒旁边的箜篌! 那可是学校公物,价值十几万,撞坏了要赔的! 都已经似有所感地闭上眼了,突然凭空里伸出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揽住她,同时长腿一动,下面的人还没看清,黑衣男子就被他大力踹出几米远。 那是个穿着迷彩服的男生,眉眼清俊锐利得不像话,扶好了小姑娘,眼看着袭击者要跑,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突然飞过去,打得对方一个踉跄,就这么一两秒的功夫,被他利落地反手制住,脸朝下压在地板上。 “卧槽……”孟原都看呆了。他们就坐在靠过道的地方,见状都有些傻,“你们看到丞哥什么时候上去的吗?” 这他妈是什么速度?飞上去的吗?!魏丞他就不该念通信工程,他去考军校算了! 礼堂里一片哗然。保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跑上舞台,看一眼迷彩服少年,又看一眼地上哀哀叫唤的男人,犹豫着:“……同学,谢谢你啊?” 不是!咱学校有体育专业的吗?怎么随便一个新生都这么厉害? 梁夏瘫在地上,捂着衣襟哭得厉害。刚才她衣服都被那人扯下半边来了,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到什么。 倒是挺感谢那个见义勇为的学弟,见大长腿往自己这边走来,还以为是来安慰自己的,泪光盈盈地抬头去看。 然而学弟一脸冷漠地过去,看见同样傻站在一边的谢蓁,脸色一下就柔和了:“没吓着你吧?” “没,没有……”谢蓁有点委屈,“就是脚好像崴了……” 都怪学校给她们定的服装下摆太长,她为了不拖地,只好穿一双五厘米高的鞋子,结果现在反而成了场上唯一的伤员。 被魏丞狠揍了几拳的袭击者不算。 梁夏:“……” 能不能考虑一下她的心情啊! 不过好在早就有老师降下了帷幕,把舞台上的人都遮住。 领队的老师快吓死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啊!赶紧脱下外套包住受惊的学生:“不怕不怕,就扯下一点衣领,其他什么都没看到。” 中音的几位专业课老师闻讯也从后台赶来,骆老教授尤其激动:“岂有此理!这件事必须报警!把人拘留起来!” 又要转头去感谢理工大的学生,就见小伙子已经蹲下身去,掀起他得意学生的裙角,仔细查看肿起来的脚踝。 骆教授:“???” 表演被打断,一阵忙乱后,所有人善后的善后,报警的报警,做笔录的做笔录。 唯有谢蓁混乱之中被人带走,以偶像剧中才会出现的姿势,被人抱着走在路上。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魏丞了,这段时间他忙着准备开学和军训,除了每天打几分钟电话,再没有多余的联系。 这会儿,少年抱着她,直接走到了理工大的停车场。 “你,你怎么把车开到学校来了?” 还是以前带她上山看烟火的那一辆。但以前不懂事,现在知道了:普通大学生是开不起这样的跑车的。 魏丞笑笑,把她放在引擎盖上,耐心地解释:“就这一次,本来打算等你表演结束后,我有事情要做的。” “什么事情?……” 话还没说完,已经看到车里火红的玫瑰,铺满了座椅,数不清有多少朵,车顶处还挤挤挨挨地悬着一串气球,都是浪漫的粉红色。 “俗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方式了……” 说着拉起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蓁蓁,我做到了,我考上大学了。” 终于可以配得上她,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了。 为了这一天,他一整年都没好好睡过一次觉,有几次梦里都还在背单词,背单词背得他想吐。 然而这些他都没对她说过,这是他应该做的,为了她,他要努力变好。 然而计划好的行动也因为一次意外泡汤,他懊恼地叹口气:“你在这儿乖乖坐一会儿,我先把花丢了,开车带你去医院。” 刚才他检查了一下,宝贝的脚踝都已经红了,只是她坚强,硬是忍着一声没叫。 心里不知暗暗咒骂了那变态多少次,早不来玩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 少年脸色不好,弯腰从车里抱出一捧玫瑰,张望着找垃圾桶。 夜风柔和清徐,听见她叫他的 分卷阅读121 低语:“魏丞,过来呀。” 他对她向来有求必应,抱着花过去了。 她笑得好甜,明明是夜色中,脸色也仿佛被花瓣所染,眨眨眼:“你别气呀,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他心跳都快骤停了。 “你不是要求婚吗?我答应你啊。” 小姑娘声音甜甜的,像是浸满了蜜。 魏丞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不在线,愣了半天,才问出一个傻问题:“宝宝,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谁告诉她的?没道理啊!这件事他谁都没说! 谢蓁深深觉得,这男人真是太傻了。 她笑得酒窝都露出来:“谁让你订戒指要留我的号码啊?人家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说是他给的尺寸太细,最好本人抽空亲自去店里试试,怕做出来不合适。 魏丞:“!!!” 卧槽!百密一疏!果然读书能把人读傻! 他习惯了是不是就买东西给她寄到学校去,她的电话他可以倒着背出来,顺手就填上了。 妈的。 恨不得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揍自己一顿。 怎么就那么不小心! 谢蓁拉住他的手:“好啦~知道你注重这个,可是你不要丢我的花啊,我还挺喜欢的呢。” 这一年多她住在学校,平均每两天就要收到一个包裹,都是魏丞买给她的,有吃的,有穿的,事无巨细,样样都替她考虑到了,简直是把她当女儿在养。 但这么多东西里面,就是没收到过花,连纸做的都没有。 她说:“你别扔啊,我知道一个方法,可以做成干花,放一辈子的。”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她要好好保存下来。 一辈子。魏丞愣了。 这个词对他而言太吸引人了。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差点没绷住。 “真的吗宝贝?你真的愿意,嫁给我?跟我过一辈子?” “是啊,”她诚实地点点头,“我早就愿意了。” 真的很早很早,就愿意了。 第二天一早,新生们睡眼惺忪地走进操场的时候,魏丞已经精神抖擞地在那里站着了。 孟原打着哈欠走过去,整个人还没睡够,有点蔫蔫儿的。 视线里猝不及防出现几个包装精美的袋子,散发着高等早餐的芬芳,勾的人一下就清醒了。 “牛批呀丞哥!以为你夜不归宿干嘛去了呢,居然还给我们带了早餐!这是什么神仙室友情啊。” 魏丞神情淡淡地,努力绷住:“想多了,这是庆祝礼品。” “庆祝啥?” 几个男生恶鬼似的争相拆开包装,一口咬下去,唇齿间顿时弥漫着丝丝肉香,别说,比起学校食堂两块一顿的早餐来简直是仙品! 有些好奇是啥好事,轮得到这么精致的早餐? 就听大佬炫耀而不失矜持地:“也没什么,就是……我结婚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