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如此多娇(科举)》 分卷阅读1 书名:大唐如此多娇(科举) 作者:颜幻卿 文案: 啊,大唐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楚辞在拿了高考理科省状元后,于毕业礼上在国旗下讲话时被一道没节操的雷劈去了另一个世界。她莫名其妙就穿到了一个盗版的“唐朝”,还被一个死皮赖脸的科举系统给赖住了! 楚辞(嫌弃脸):你有什么用? 系统(卖萌脸):您可以用做任务所得的空间币,来空间商店购买道具。若您半夜勤学苦读时饿了,可以花一百币吃顿肉包子;若如厕时没纸了,可以花两百币买包手纸;或者您在官场与人结了仇,被追杀,可以花一千币买一匹马逃跑。本系统是您科举为官之路上的必备帮手,诚挚为您服务! 楚辞:…… 系统如此坑货,吾命休矣! 避雷:全部人物都是杜撰,跟历史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句话简介:别笑,我在跟你讲道理!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重生 系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辞 ┃ 配角: ┃ 其它:女扮男装,打脸,科举朝堂 ================== ☆、没节操的雷 古有窦娥蒙冤六月飞雪,今有楚辞演讲晴天霹雷。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楚辞百无聊赖坐在草地上,不想起来,远处是正在慢悠悠的吃着草的老黄牛。 堂堂二十一世纪A省理科状元,居然沦落到古代放牛来了!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吗? 楚辞想了想,貌似还是有的,比如明天的微博热搜,估计就是——省状元国旗下讲话遭雷劈。 尼玛,想她寒窗苦读十数载,一朝高中,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在这时候穿越了,坑爹啊这是! 就在胡思乱想间,远处田埂上有人朝她喊:“小花,把牛牵回来吧,今天你弟下学早,赶紧回去做饭去。” 不信回头看,苍天饶过谁? “知道了。” 楚辞抹了把心酸泪,咬咬牙,准备去牵老黄牛的牛绳。 虽然跟这个老黄牛独处了一下午了,但是她还是害怕的不行。她打小生在城里,还是第一次离这种庞然大物这么近。 楚辞小心翼翼的在木桩前蹲下,好不容易解开了牛绳,谁知那牛见她过来,便把头凑过去想蹭一蹭她。楚辞误以为那牛是要来顶她,吓得尖叫一声,撒腿就跑。 牛绳被解开了,那牛见她跑,于是就跟着她跑。楚辞脸色顿时吓得更白了,那牛果然是要来顶她,顿时跑得就更快了。 田埂上杂草乱石本来就多,她跑的连蹦带跳的,不出意外的就绊了两跤。那样子,怎是个狼狈了得? 此时,正直书生下学,农人归家。 于是放了三年牛的楚小花被牛追得满田埂跑这一人生奇景就落入了这些人的眼中。顿时笑的这些人是前仰后合,直不起来腰啊。 最后,幸好她弟楚小草下学回来看到了。他好歹有点良心,赶紧追上去一把夺了楚辞手里的牛鞭,对着那牛就是一通好甩。 那牛吃痛,后退了两步,终于老实了。 村里人眼见着没热闹可看了,纷纷讥笑了几句就回去了,心里盘算着回家后再和隔壁邻家说说这桩热闹事。 楚辞还吓得惊魂未定,下意识的就离那牛远远的。 “楚小花,你真没用!”楚小草鄙夷的道,“放了三年的牛,竟然还能叫牛给欺负了。” “它现在欺负我,我早晚要把它吃了。”楚辞凶神恶煞的的瞪了那牛一眼,然后拿起楚小草的碎花布包就走。 “官府有明文规定耕牛不能杀,女人就是无知。”楚小草鄙视的道,顺手牵起了牛绳,几个快步走到了她前面。 “我无知?我……”楚辞张了张嘴,百口莫辩。想她堂堂A省理科状元,居然叫一个小屁孩给鄙视了,还不能反驳!一群草泥马在她心中狂奔而过。 要淡定要淡定,最近水逆嘛,很正常,很正常。 楚辞是今天刚穿成楚小花的,也幸好她适应能力极强,怨天尤人一番后,也就缓过来了。 楚家有四口人,楚小花她娘楚江氏,她爹楚河,还有他双胞胎弟弟楚小草。 这是荆州的石源县楚家村,一个非常贫瘠的地方,同样的,这里的陋习也是非常之多的。就比如说重男轻女,那当真是男儿是宝,女儿如草啊。 楚小花和楚小草明明是同一个爹,同一个娘,同一天出生,同一个长相,就因为她比楚小草少了个把儿,结果命运那是叫一个截然不同啊。 楚家上下都以楚小草为重,楚小草要什么有什么,全家都在给他攒钱供他去书院。 至于楚小花吗?除了早起给小草做饭,还要洗衣晾晒,还要下田放牛。总之一切的一切,就没啥是楚小花不能做的。 一想到待会儿回去之后还要做饭 分卷阅读2 ,楚辞就脑壳疼。想她在现代,全家上下,哪个不把她当成宝?那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她一个连电饭锅都没用过的人,现在就要用古代的炊具做饭? 扯淡呢,这是! 眼看着再抄两个小路就到村子了,再不想办法就晚了,楚辞咬了咬牙,使出了必杀技——装晕! 这装晕是一门学问,得对自己狠一点,不能让人觉得太假了。但是自我保护是人的一种本能,所以楚辞特意挑了一处草长得老高的地儿摔。 反正是草地,她摔的倒也狠,两眼一翻,身子一仰就摔上去了。 后脑勺先着地! 砰! “喂,你怎么了?没事吧?”楚小草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上前就要探她鼻息,然后这才松了口气。 “呼,还好没死。” 没死?没死你大爷! 楚辞觉得这几天真是水逆得可以,简直背到家了! 那草居然都跟她过不去,硬生生的在里面藏了块板砖! 板砖啊喂! 后脑勺一片濡湿,楚辞面色痛苦的闷哼一声,然后就真的晕过去了。 楚小草觉得不对了,他赶紧将楚小花扶了起来,然后就一脸惊恐的摸了一手的血。 “喂,喂……楚小花你不能死啊!” * 楚小草的声音越飘越远,一片虚空之中,楚辞只听到了另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这是一个很欠揍的声音。 【亲爱的宿主,您好!科举系统10086,竭诚为您服务!】 “什么?10086?”楚辞嘴角微微抽搐。 【是的,10086是我的编号,我是科举系统。】 “传说中的系统啊?”楚辞抱臂,“你想干什么?我已经够倒霉的了,你就不要再来坑我了!” 10086微笑:【那可不行,咱们方才已经绑定了呢。】 楚辞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10086耐心的道:【你刚才不是还砸到我了吗?流了好多的血呢。】 “哈?你不会就是那块该死的板砖吧!”楚辞嘴角微微抽搐。 10086卖萌:【现在那块板砖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请宿主认真完成新手任务!*罒ω罒*】 “还真是……”楚辞有些无语,“说!你是不是故意藏在里面,然后伺机与人绑定?” 10086:【没有,绝对没有!宿主你要相信我!】 楚辞是明显不信的。 10086继续道:【宿主,我很厉害的,一点都不坑哟。只要您完成新手任务就可以正常使用了本系统了!】 “使用?”楚辞嫌弃,“你有什么用?” 10086继续卖(qian)萌(zou):【您可以用做任务所得的空间币,来空间商店购买道具。若您半夜勤学苦读时饿了,可以花一百币吃顿肉包子;若如厕时没纸了,可以花两百币买包手纸;或者您在官场与人结了仇,被追杀,可以花一千币买一匹马逃跑。本系统是您科举为官之路上的必备帮手,诚挚为您服务!】 楚辞:…… 10086认真的道:【10086是我的编号,请宿主根据自己的喜好来给我更名。】 楚辞大手一挥:“就叫二傻吧,不改了!” 10086抗议:【请宿主三思,系统名只能设置一次!】 楚辞认真:“是的,我确定!” 10086脸绿:【没想到宿主品味如此低俗,主站空间的其他系统会笑话我跟了这样的一个宿主的!】 居然还有其他的系统?楚辞想了想,自己好歹也是个省状元,就算要骂谁傻,也不应该用这么低端的方式。于是,她又换了个词:“那还是叫小白吧。” 10086:【对不起,此系统名已注册。】 楚辞汗,她稍加斟酌了一下,道:“那就叫苏白吧。” 玛丽苏里面的小白菜,嗯,不错。 10086也满意了:【系统名录中……哔——录入成功!】 楚辞问:“你一个科举系统跟我绑定干啥?就算非要绑,那也是高考系统啊?” 苏白:【宿主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传过来的?】 一说到这个楚辞的脸就绿了,在国旗下讲话被雷劈过来了,妥妥的黑历史啊!她已经想到那边的人会怎么议论她了! 苏白认真的道:【宿主当时在国旗下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说您最大的愿望就是穿越到大唐武则天年间,辅佐她将当今社会变成母系社会!】 楚辞的脸更绿了:“就因为我说了这话,所以才被那道没节操的雷给劈了?” 苏白严肃的道:【是的,它被您打动了,送你来完成梦想了。您只要完成了梦想,就可以回去了!】 楚辞差点没气晕过去,天杀的她怎么会有那种稀奇古怪的梦想?事情不是这样的!b 分卷阅读3 r   那天高考成绩一出来,她就上了热搜。她是开放高考以来A省理科女状元,还以满分差一分的成绩打破了往年的理科最高分纪录。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是女的! 此热搜一出,不少人冷嘲热讽,说那么多男的连个女的都考不过! 一个女孩家家的,那么拼干什么?还让不让男人活了? 她是被气笑了,所以才会在国旗下演讲时讲出那样的话,但是那是气话啊! 这天杀的天雷! 【别怕!】苏白安慰,【我会帮你的,我可是万能的科举系统!】 怕个屁!楚辞表示她想静静。 然而静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静静的。苏白是个聒噪的系统,很聒噪很聒噪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是新文预收,有点长,不想看的亲可以跳过,喜欢的亲可以点进专栏收藏一下呦,祝看文愉快O(∩_∩)O 新文:《将逆党灭门后朕后悔了》 文案: 司马恪登基,铁血手腕清除了逆党,其中孟氏一族被株连九族。 然而因为一时疏忽,跑了两只漏网之鱼。孟家养女带着孟家那个小儿子,诈死逃了出去,带着孟家军的兵符去了漳州。 孟婵生来就和别的女子不同,她打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十四岁就和祖父上了战场。熟读兵法,善于调兵遣将。 如果真让其带着那孩子逃到了漳州,势必会危害到江山的安稳。司马恪当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立刻就调动各处兵力通缉追杀那两人。 下旨追杀的第二天,司马恪就发现自己穿成了一个七岁小孩。 这小孩不是别人,就是和孟婵一块逃出去的那个孟家小儿子。 孟婵毫无所查,摸着伏弟的脑袋承诺:“放心,有朝一日阿姊一定带着你杀回京城,用狗皇帝的性命,以慰义父在天之灵!” 狗.司马恪.皇帝面无表情:心里:放心,届时朕一定会送你下去陪他的。 孟婵带着伏弟一路逃到漳州。 朝廷追杀,孟婵舍身挡箭。 她笑:“伏弟别怕,阿姊一定护着你平安到达漳州。” 司马恪表面乖巧,内心咆哮:朕不是什么伏弟,让朕死,朕要变回去! 司马恪高烧,孟婵将身上的首饰当了给他看病买药,还买糖哄他。 “伏弟,你快些好起来,等到了漳州,阿姊给你做糖醋鳜鱼。” 司马恪恹恹,心里:喜欢吃鱼的是孟伏,又不是朕。 孟婵开心:“伏弟,咱们去找燕王,他是前太子遗孤。” “虽然他不一定会帮忙,不过没关系,听说那燕王极好美色,你阿姊我这么貌美,实在不行还可以S诱。” 司马恪猛的抓住她的手:你敢! 后来,司马恪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壳子里,他又成了那个刚刚登基手腕铁血的少年皇帝。是孟婵千方百计要杀的仇人,再也不是孟婵的那个扶弟了。 【一句话简介:】陛下灭了我满门后,说我是他心上人? 【PS:】(1):孟婵是孟家养女,对孟家很是感激,所以想给孟家报仇。 (2)不虐女主,只虐男主!前面和后面都会很甜,HE (3)男女主间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孟婵后期会发现孟家是真的罪有应得,并且是她的仇人,于是背叛孟家。 (4)1V1,可入。 ☆、杂书也是书 【宿主,你可以先醒了,咱们先去完成新手任务了。第一步,先熟悉系统功能。】 脑壳传来一阵刺痛,楚辞痛苦的睁开了眼睛,醒了。 眼前是一处逼仄的屋子,狭窄不说还潮湿不已,地板都是纯泥土的。窗子连个布都没有,明朗的月光就这么照进来了。 至于她睡的床?别说蚊帐了,就连绵被也没有,也就是几个木板搭成的床,床上铺的是稻草,然后上面糊了一条被单。还有那个枕头就更不用吐槽了,直接就是被单底下多塞了两把草凹出来一块,这就是枕头了。 什么破房子,至于这么穷吗?房间黑漆漆的,里连个灯都没有,给她一个蜡烛也行啊。 楚辞无语,老天是不是看她在现代过得太一帆风顺了,所以看不顺眼才打发她来这遭这罪? 【宿主,这些都不算什么,你是没见到他们的饭菜。】苏白颇有些幸灾乐祸,【不过没关系,宿主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可以多做些任务来系统商店改善一下伙食嘛。】 怎么办?好想凑死这个系统。 楚辞悠悠叹息一声,掀被下床,借着月光,认真的穿上了床边那双破旧不堪的草鞋。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楚辞说着整了整衣衫,一派大义禀然,“此时虽苦,却实是楚辞之荣幸。” 输了啥也不能输了,脸面不是?楚辞一身王霸之气焕发,衣服虽简陋气场却撑得十足,颇有一种代表月亮消灭你的气势。b 分卷阅读4 r   果然,苏白都不好意思了:【宿主,咱们不装吗?】 楚辞:我的八百米大刀呢? 八百米的大刀没有,八十分贝的狮吼哄倒是管够。 动静似是从隔壁传来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老女人的声音。 “什么?谁敢欺负我宝贝儿子?老娘明天跟他拼了去!” 这声音尖锐刺耳,轰炸的楚辞脑壳更疼了。 接下来是楚小草的声音,他语气不耐:“拼什么拼啊,妇道人家就是眼皮子浅。你上次给我做的衣服绣好了吗?明天我穿过去,看他们还敢欺负我不成?” “绣好了绣好了,就搁你房里呢。”老女人的声音终于软和下来了。 楚辞听的是目瞪口呆:“什么情况?刚才那是楚小草他娘吗?古代不是最重视孝道吗,他就是这么跟他娘说话的?” 【宿主你要淡定,这里重男轻女已经不是一般的重男轻女了。严格的来说,对女人算是有种歧视。】 楚辞长见识了。 就在这时,楚小草他爹似是过来了,语气严厉却又不失慈爱。 “小草啊,今天在书院里学的怎么样?” 楚小草对他爹的语气稍微软和了那么一点,但仍就是盛气凌人,带着轻视。 “爹,书院里的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我说了你也听不懂。” “是是是,爹是听不懂,你好好学就成。”他爹竟然也没动怒,反而很是敦厚的道,“听说彦家那小子,每天天未亮就去了书院温习早课。爹知道这山路不好走,若你想去早,爹明儿晚些去上工,先早点送你去书院。” “爹,你只管上你的工,我要你操甚什心?”楚小草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耐。 楚辞顿时就忍不了了:“这死孩子,就算这里的乡俗是歧视女子,可他怎么又这样跟他爹说话?” 【宿主,因为在这里,士农工商,读书人就是要高人一等啊。】 “高人一等是这么高的吗?”楚辞气的撩起麻布帘子,就要过去教育教育那个自视甚高的小屁孩。谁知道她探出脑袋往外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布帘子外头就是篱笆院,篱笆院的墙角还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怀树的树桩上拴着牛绳,那头老黄牛就在树底下慢悠悠的吃着草。 那槐树离门口不远也不近,牛绳的长度刚好够牛走到门口了。 楚辞白了脸,又缩回了脑袋,将那布帘子放了下去。白天被这头牛追的满田埂跑的事还历历在目,现在她一见这牛就心里发憷。 【宿主不要怕,楚小花放这头牛已经很多年了,这牛和她有感情,不会伤她的。】苏白安站着说话不腰疼。 楚辞当然知道这牛不会伤她,但是她就是怕啊。就像有人怕蛇,你就是给他一条拔了牙的菜花蛇,他也不敢碰啊! “苏白,这头牛最怕啥?” 苏白幸灾乐祸:【它当然最怕你啊,你可是放养了它三年!】 楚辞没辙了,她咬咬牙,三步并作两步,掀开帘子就直接冲出去了,一路冲到了前屋台阶前才敢停下来回头望去。 苏白:【这都行,宿主果然厉害……】 内心:好吧,出来是出来了,我看你待会怎么回去。 楚辞傲娇的冷哼一声,大步的迈上了台阶,掀开布帘,进了大屋。 进去后看到的应是后厨,她循着声音又推开了一扇小木门,这下终于看到人了。 这屋与楚辞的仅有一墙之隔,但是环境明显比楚辞的好多了,最起码是青砖砌成的地和墙。而且这屋里也亮堂多了,点了足足四盏油灯。 房里摆着一个木架子,上面放满了书,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书桌,几把椅子。 这里,貌似是书房?就这鬼地方也能有书房?这书房简直是比楚小花的卧房都要好看百倍啊。 楚小草就坐在油灯前看着书,他娘坐就在他旁边借着的油灯的光眯着眼睛亮绣着帕子,他爹则是在一旁乐呵呵的削着一块木头。 这俩人都和楚小草一起挤在这书房,外间也没有点个油灯,估计是楚小草看书太费油了,所以都在这挤着想省一点灯油。 几人看到楚小花进来,具是皱了皱眉,面色不善。 看着他们的眼神,楚辞后脑勺又开始抽痛了,她脑袋上还缠着麻布呢。 “不过就是摔了一跤,怎么睡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做!”楚小草他娘一对上楚小花,那语气立马变得尖酸刻薄了。 “女儿不孝,让爹娘饿着了,这就去做饭去。”楚辞脸色愧疚,作势要走。 楚辞会去做饭?那你真是想多了。 这家人简直是丧心病狂到家了,她方才经过厨房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下,锅都还是热的,却没人给她留饭。她现在还是病人呢,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骂她睡了这么久,没做饭。若不是她与楚小草长得一模一样,她真的要怀疑楚小花是不是亲生的了。 “回来!做什么饭?我们都吃过了。 分卷阅读5 ”楚小草他爹赶人,“回你自个儿屋里去,这里没你事了。” “可我有事啊。”楚辞笑意咪咪的道,“我想找小草说几句话。” “小草读书呢,你别打扰他。”楚江氏脸色更难看了。 楚小草也不满的看向她:“有什么事快说,休要打扰我温习功课。” “温习功课?”楚辞突然看向他桌上的书,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桌上端正的摆着四本书,一本《刘寡妇新传》,一本《弃妇王秋娘》,底下压着两本倒是看不见。不过,可想而知楚小草手里正看的是什么了。 楚辞上前就要揪他的书,楚小草没躲过去,他昂头轻蔑道:“看什么看,你看得懂吗?” “噗哈哈哈哈!”楚辞笑得前仰后合,“《红杏出墙记》,想不到小草竟如此重口。” 这死孩子,仗着爹娘都不识字,居然正大光明的当着他们的面看小说,还骗他们说是在温习功课? 哈哈哈哈,如此胆魄,颇有她当年的风格啊。 楚小草面色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爹啊娘啊,这就是你们说的不要打扰小草读书?”楚辞将书扔回了楚小草怀里,然后好整以瑕的看着他。 “你胡说什么?”楚小草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认定他这个倒霉姐姐只是认得其中一两个字,所以胡乱猜的,“什么红杏出墙记?楚小花,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怎能说出如此淫词乱语?这就是先生明日要讲的书,你不识字就要在这胡乱猜了。” 楚河和楚江氏面色不善,楚江氏直接骂道:“楚小花,脑子撞坏了就回你屋里好好呆着去,在这杵着干啥,是要你爹亲自赶你吗?” “哦~~原来,你们先生教的就是这种书啊。”楚辞像是窥探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似的,“我还以为书院先生讲的是孔孟之道呢,难道这就是孔孟之道?” “是啊,你不懂就不要问了。”楚小草被说得脸色通红,却依旧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是吗?”楚辞眯着眼睛,笑起来像个狐狸,“可是,孔孟之道讲的难道不是儒家的思想道德吗,说的是君子六德六行六艺,什么时候讲的又是这些不入流的风流艳史了?” 楚小草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脸色又变了,他呆愣的看着楚辞,傻眼了。 “有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与’此乃出自《论语》,先生应当教过的吧?” 楚辞负手而立,似笑非笑气场十足,活似周先生站在他面前似的,竟叫他压力颇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楚小弟(傲娇脸):杂书也是书,我就是在温书,你能咋滴? 楚小花挑眉:是吗? 楚小弟秒怂:姐说的对,我先去领盒饭了。 * 颜某(纠结脸):楚小弟这么可爱真舍不得让他挂,但他要挂,楚辞就完成不了任务了。【很苦恼呢jpg】 ☆、二货的教导 “楚小花,你、你……”楚小草吓得结巴了。 “是姐姐。”楚辞微笑着纠正。 楚小草顿时就闭嘴了,他现在有点懵,需要好好捋捋。 楚辞微微侧身,看着已经傻了的楚河和楚江氏,勾唇一笑,好整以瑕的坐在了楚小草旁边的椅子上。 楚小草顿时吓得站了起来,躲了老远。 楚辞心下顿时就涌起了一股快感,叫你丫的白天怼我,当时若不是心里有事懒得与你计较,能叫你那样欺负? “楚小花,你弟是个读书人,你什么都不懂,不要在这里瞎说。”楚河沉着脸道,“还不快给你弟道歉,既然伤了头就不要乱跑了,回房好好休息去。” 苏白提示:【宿主,系统任务:从今以后宿主请顶替楚小草去书院上课。任务奖励:一千空间币。】 楚辞斜斜的扫视了楚小草一眼,替他上课?那他怎么办? 苏白似有所感:【宿主,这里女子的地位极为低下,所以这任务虽是选择性完成的,可完成可拒绝,但是若宿主不想一直呆在这鬼地方,最好还是按照系统任务来。】 怎么办?这个系统越来越不可爱了。楚辞幽幽的叹了口气,看向楚河。 “爹不必赶我,我过来只是想和小草说几句话。” 楚小草警惕的道:“你要说什么?” 这个突然变得这么变态的家伙别不是又要拿他的话本说事吧? 然而楚辞倒没说这个,毕竟这事她小时候也不是没做过,倒不是什么大事。她过来不过是想好好教育一下他,让他知道什么叫教养而己。 “先生可曾教过你,什么是三纲五常?”楚辞托着腮,笑意温和的看着他,“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是为三纲。仁、义、礼、智、信是为五常。难不成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楚小草有点懵,什么三纲五常?虽然听不懂,但是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看着楚小草的表情 分卷阅读6 ,楚辞愣了两秒,差点没晕过去。我去,这个傻子,他居然真不知道! 苏白笑的停不下来:【哎呦喂,不行了,这小子是要笑死我。宿主,你要教他什么是孝道,什么是教养,怕是教个十年也教不通吧?】 “你闭嘴!”怎么办,好想掐死这个系统! 楚河和楚江氏看着楚小花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对劲儿了,这丫头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儿大晚上的怎么跑过来说了这么一通稀奇古怪的话,莫不是中邪了? “他爹,明儿咱还是请黄大仙来一趟吧?” “不成啊,那得要多少银子啊?” “她中邪了不要紧,可不能让她害了小草啊。” “这倒是,为了小草,多少银子也得出啊。” 楚辞听力很好,这俩人虽然声音小,可话却一字不落的进了她的耳朵。她嘴角抽搐,额头青筋暴跳:“这家人脑子都有坑吧?” 苏白幸灾乐祸:【宿主,你还好吧?】 “孺子不可教也!”楚辞痛心疾首,直接挥袖离去。 她今天可算见识到,什么叫对牛弹琴了。 慢着,牛? 重新站到院子里的楚辞,又看到卧在她房门边那棵老槐树下打着响鼻的老黄牛了。她觉得,她站在这里根本就是个错误! 苏白憋笑:【宿主,你还好吧?】 “闭嘴,你就会这一句吗?”楚辞跳脚。 也幸好那牛是卧着的,楚辞咬了咬牙,三两步飞奔了过去,在那牛站起来之前钻进了房里。 狭窄的屋子泥土做的地,没有油灯,只有昏暗的月光。 “劳资这几天怎么这么背!”楚辞踢了鞋子,钻进了被冷硬窝。 不想了,睡觉! 苏白却又开始聒噪了:【宿主,系统任务!】 “住口,让我静静!” 楚辞心累的将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然而苏白的声音还是一字不差的传进了她的耳朵。 【系统任务:请顶替楚小草在这个社会上的位置,并弄死他。任务奖励:十万空间币。】 “啥?”楚辞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白又耐心的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系统任务:请顶替楚小草的位置,并弄死他。任务奖励:十万空间币。】 “……”好吧,她没听错。楚辞试探的问,“你说的弄死,是指整死他?” 苏白不禁怀疑,这个宿主是不是智力有问题:【就是让他去领盒饭的意思,系统空间里有各种□□,还有浓硫酸。宿主可以杀人毁尸,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啊哈?我可以拒绝不?” 楚辞后脑勺又开始抽痛了。本以为绑了个拯救世界的玛丽苏系统,结果这个玛丽苏小白摇身一变,变成了要毁灭世界的撒旦大魔王。她小心脏实在是接受不了啊。 【宿主,这可是十万空间币呀,可以抵得上你做几百次任务了。况且,系统任务都是跟据终极任务发放的,如果楚小草不死,你要如何施展抱负?如何完成系统终极任务?如何回到你原来的世界?】苏白严肃的问,【你确定要拒绝吗?】 “杀人犯法,我是人不是系统,要受法律和道德的约束的。”楚辞叹息,“苏白,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宿主,要想达到目的,必须不择手段。这是我上一任宿主教给我的。】苏白严肃的道,【宿主你太过心慈手软了,官场之中本就黑暗,你既决定走这条路,就不可能一直保留着一双干净的手。】 “前任宿主?”楚辞嘴角抽搐。 苏白道:【是的,他是我带过的所有宿主中最厉害的一个。】 靠,怎么有一种班主任训学生的感觉? “XXX是我带过学生中最厉害的一个,他怎么怎么样,你们要向他学习。” 楚辞汗:“行行,他厉害,他最厉害。” 苏白正色:【宿主,官场黑暗,我是亲眼见过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官场之中,饶是清廉如叶太傅,也有贪污行贿的时候,刑部宗卷里草菅人命的案子比比皆是。若是你不随波逐流,在其中根本无法立足。那些传说中的隐士高人哪个不想报效国家一展抱负?是他们想隐居的吗,他们都是被逼走的。若是你还执意如此,就根本不可能站到朝堂之上,甚至还妄想将天下颠覆成女权天下。每一次改革的成功,都是由无数人的鲜血铸造而成,你若是一味的这样心慈手软,就永远别想回去你原来的世界了。】 “不回就就回,都是你们害的。” 楚辞哀嚎一声,把头缩进了被窝。这下回去的希望更渺茫了,她还是先做好老死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的准备吧。 【宿主!】苏白没辙了。 * 楚河和楚江氏正说着找大仙驱邪的事,楚小草却直接扔了书,黑着脸说:“别找什么大仙了,楚小花她没说胡话,我累了,先去睡了。” “诶,这孩子,再看一会儿啊。”楚河叹气。 分卷阅读7 “不看就不看了,可别累着,明早还要去书院呢。”楚江氏赶紧劝慰道。 至于楚小花说没说胡话?不重要的事情,就自动过滤掉了,谁管她说没说胡话。至于请大仙?小草说不请就不请了。 楚小草刚要走,又心虚的退回去将书收好。看得楚江氏和楚河是欣慰不已,儿子长大了,都学会收拾东西了。 事实上,也亏得他们不懂话本和课本的区别,否则也真得要气吐血了。 楚小草拿着一盏油灯回房了,楚江氏赶紧将剩下的两盏都灭了,然后重新拿出一盏破旧不堪的油灯点上。 之前给楚小草用来看书的油灯里用的都是上好的灯油,烧起来烟比较小,不伤眼睛。现在楚小草要睡觉了,这么好的油灯自然是不能再用了,所以就重新拿了之前家里旧的油灯,换上了最便宜的那种灯油。 对比楚小花?那毕竟是生儿子买一赠一送来的,不值钱啊。 楚小草的房间在正屋的隔壁,房里开了两扇窗,格外的敞亮。 抵着墙的大床是楚河亲自给他儿子打的,上面还有精致的雕花,朱色的床帐虽没有多好看,但那纱却是楚河在大户人家做工时捡回来的。 床头有个精致的柜子,也是楚河亲自打的。柜子里放的是楚小草的贴身衣物,柜子比较矮,也当桌子使,每次楚河从外面回来总会带那么一两包吃食放在这儿,有的时候是蜜饯,有的时候是糕点,有的时候是水果。 楚小草最喜欢吃柿子了,正值秋天,柿子又多又便宜,所以楚河从外面上工回来带回来不少。但是柿子性凉,不能多吃,楚河便严格控制他每天吃的柿子的量。 但是楚小草是谁呀,楚河哪里能管得住他?楚河说他每天只能吃一个,可楚小草一天能吃五个。要说被发现了怎么办?没关系,给楚小花一个贿赂她一下,回头楚河要是问起来就直接说是楚小花偷吃的。以前的楚小花对楚小草一向是唯命是从的,有什么黑锅一向都是她来背。 夜凉如水,楚小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通,原本懦弱任他欺负的楚小花,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诡异?不但识字了,说起道理来还头头是道的。这种诡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从他路上莫名其妙的晕倒……不对啊,从她放了三年的牛,还能被牛追的满田埂跑这一点开始,就已经很诡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楚小草:“啊,柿子真好吃。” 颜某:“你咋还没领盒饭?” 楚小草:“姐姐说她不杀人。” 苏白:【然而你还是得去领盒饭。】 ———————— 如果人人献出一个收藏,这本书将会变得更美好。╮(‵▽′)╭ 至于我们可爱的楚小草嘛,作为一个喜剧里和主角有血缘关系的炮灰,他只能以一种逗比的方式去领盒饭。╮( ̄▽ ̄)╭ ☆、学习须刻苦 楚小草头脑更清醒了,他睁着眼睛看着明晃晃的油灯,突然就想到了柜子头上的柿子。 那柿子又大又红又软,轻轻的把上面已经干枯了的把儿掰开,香甜的果肉便流了出来。果肉里面夹杂着口感爽滑的果肉蕊,那味道更是香甜如蜜。 光想一想就让人垂涎欲滴,楚小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仿佛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柿香。 楚小草再也忍不住了,他翻身下床,将柜子头上的布包拿了下来,里面有十几个红彤彤软乎乎的大柿子。 就吃一个,就吃一个。 楚小草秉着这样的理念,连接吃了三个,这才将作案现场收拾好,安下心来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 次日,鸡叫第二遍的时候,楚辞被闹钟吵醒了。 【哔——五点整,宿主起床了。】 “苏白,你搞什么飞机!”楚辞怒了。 【每日任务开启。】 【每日任务一:五点整准时起床。奖励:二十空间币。】 楚辞发誓,她真的很想很想掐死这个系统! 楚辞额角青筋暴跳:“苏白,没想到你竟然还自带闹钟功能。” 苏白笑眯眯的道:【多谢宿主夸奖,本系统是您科举为官路上的必备帮手,诚挚为您服务。】 “并没有夸你!”楚辞额角突突的跳,她才发现苏白不但贱,而且贼不要脸。 自从六年前,楚辞进入中学以来,就一直保持着六点起床的良好习惯。她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够刻苦的了,而如今苏白却毫不客气的告诉她,她其实懒到家了。 苏白笑眯眯的继续道:【每日任务二:早读一个时辰。任务奖励:五十空间币。】 【每日任务三:作诗一首。任务奖励:五十空间币。】 【每日任务四:作画一幅。任务奖励:五十空间币。】 【每日任务五:练习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按顺抄录二百个字。任务奖励:一百 分卷阅读8 空间币。】 【每日任务六:累计练琴一个时辰。任务奖励:一百空间币。】 【每日任务七:与系统对弈三局,每局半个时辰点目。任务奖励:一百空间币。】 【每日任务八:累计跑步八百米。任务奖励:一百空间币。】 【每日任务九:练剑或枪半个时辰。任务奖励:一百空间币。】 【每日任务九:累计练习骑射一个时辰。任务奖励:一百五十空间币。】 楚辞感到很是绝望啊:“苏白,你是认真的吗?” 苏白笑眯眯的道:【宿主,本系统是人性化系统,所有任务皆不是强制性完成。】 “那我就放心了。”楚辞松了口气,又猛的倒回了床上。 【宿主,你不能这么懒。想我前任宿主,他十年如一日,每天不但每项任务都完成,而且都超额完成,所以每个月月底都能拿到奖学金。】苏白教育道,【虽然任务不是强制性完成的,但是系统商店的东西价格都不低,宿主如果不靠每日任务赚取金币,很多东西将购买不了。】 “谁要买包子?况且我上茅房的时候能记得带手纸。”楚辞不屑。 苏白骄傲的道:【宿主此言差矣,本系统的商店,凡大唐所有的东西,商店里都有卖。】 楚辞不以为然:“大唐有的东西,我自然可以用银子买,一个包子最多也不过几文钱,不比你空间的便宜多?” 苏白高深莫测:【包子可以买,那雷电呢?雨雪呢?】 这都有?楚辞惊愕,废物系统其实这么逆天? 苏白贱兮兮的道:【一场小雪一百万币,一场中雪一百五十万币,一场大雪两百万币。若是哪一天宿主不幸落难,要被斩首什么的,来场六月飞雪,好歹还能救命呢。】 楚辞吐血:“这么贵,那不等于没有吗?我又买不起。” 【宿主此言差矣,只要你每天都将所有的日常任务完成,一天就有八百空间币了。如此一来,每个月还有五百到两千不等的奖学金。】苏白喋喋不休的道,【这样下来,你一个月就有两万六千币,一年下来就有三十一万两千币,十年下来就有三百一十二万币。】 楚辞真的很想拿把刀砍死苏白:“我还得攒个十年八年的?还要每天都完成所有任务?” 【是的,宿主。虽然是贵了点,但这相当于护身符啊。】苏白诱惑道,【现在宿主知道昨天那十万币的任务有多珍贵了吧?】 “一点也不珍贵,一条人命居然才值十万币。”楚辞摇头,披衣下床。 【哗——每日任务一完成,到账二十空间币。】 刺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提示声可以关掉吗?”楚辞额头青筋直跳。 【哔——系统提示声已关毕。】 楚辞叹息一声,整理起了床铺:“古代人是怎么洗漱的?系统商店有牙膏牙刷吗?” 苏白贱贱的道:【很遗憾,系统商店没有现代用品,但是厨房有牙枝和牙盐。】 靠! 楚辞认命了。 苏白善(恶)意的提醒:【建议宿主去将饭做好,这是以前楚小花每日必做的事。若是宿主行为太过怪异,楚河和楚江氏怕又要去请什么黄大仙了。】 楚辞汗:“我不会做饭。” 苏白微笑:【不要紧,在系统商店买粥倒锅里就行了,一锅只要八十币。】 楚辞:…… 这是在逼着她做任务啊。 苏白叹息一声,很遗憾的道:【虽然很不想说,但还是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楚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睛亮了。一听苏白这个语气,那肯定是好消息无疑了。 说起这事,苏白那叫一个垂胸顿足,扼腕叹息啊,真是太便宜这个宿主了。 【我上一任宿主因为做的任务太多了,导致解除绑定的时候还剩余了不少空间币。按照规定,那些钱都是你的。】 “还有这种福利!”楚辞双眼放狼光,“说吧,你前任给我留了多少遗产?” 【什么遗产,不要咒他好伐?】苏白很想白眼,【其实也没多少,也就两千空间币,不过够你赚好一阵子的了。】 “两千啊……” 算不少的了,但这不是重点。楚辞迷了眯眼,敏感的嗅到了其他的意思。 她不动声色的下着套:“苏白啊,你上一任宿主,也只能购买大唐的东西吗?” 苏白丝毫不曾察觉到楚辞的用意:【是啊,本系统一直负责这个时空,商店里也只有大唐的东西。】 楚辞了然了,看来她和苏白的上一任宿主同处于一个时空,而听苏白的意思,他那个前任宿主貌似还没死。而苏白又是科举系统,所以他的前任宿主必定在朝为官。 看来,她以后很可能会和那个传说中的前任宿主打照面啊。 苏白提醒道:【宿主,你还是快点吧,待会楚河和楚江氏醒了,你 分卷阅读9 想做手脚都做不了了。】 楚辞将床铺收拾好,生了个懒腰,这才掀了帘子出了去。 那牛还趴在地上睡觉,真是懒得一批。 * 收拾好一切时,也才不过5点半左右,楚辞喝了粥便径自回房了。 不一会儿,屋外便传来了动静,是楚河起床上工了。接着是楚江氏,过了好久才听到楚小草起床的动静。 不过外面的一切都不关楚辞的事,楚辞正龟缩在房里读着一本论语。书是从楚小草所谓的书房里顺过来的,落了不少灰尘,看上去陈旧不已,应该是很久都没人碰过了。 苏白提醒:【一个时辰到了,任务奖励已到账,宿主可以开始练字了。】 “可是,楚小草的书房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什么书。”楚辞苦着脸,“而且家里也没有琴,练不了,要不我还是去跑步吧。” 苏白微笑:【没关系,系统商店有啊。一本《九成宫醴泉铭》才三百空间币。】 楚辞不信:“什么,这么贵!” 苏白提醒:【您也可以选择放弃这项任务,只是这本书好像是每天都要抄的。】 练字是为她以后科举做铺垫,而《九成宫醴泉铭》又是欧阳询的代表作,此书字体又是大唐现如今常用字体。 这一点苏白和楚辞都心知肚明。 “好吧,我买!” 楚辞捂脸认命。 然而院子里,楚江氏不合适宜的尖锐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楚小花,你爹去上工了,今天不忙中午会回来,多做点饭。小草也去书院了,我今天要去镇上卖绣品,你自己先洗晾好衣服,再去放牛,记得中午早点回来做饭。” 魔音穿耳啊,楚辞耳膜生疼。 “知道了,你们就放心的去吧。” “这死孩子,怎么说话呢!”楚江氏赶着时间,来不及和楚辞计较,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楚辞很头疼:“苏白,洗衣服要多少空间币啊?” 【不行呢,洗衣服是动作,不是物品,买不了呢。】 楚辞:…… 苏白循循善诱:【其实,宿主只要把昨日那一万空间币的任务完成,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楚辞:呵呵! “劳资不干了!他们要怀疑就怀疑吧,要请大仙就请大仙吧,劳资又不是鬼,怕个毛神棍。” 苏白好意提醒道:【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糙,以后会娶不到相公的。】 “老娘不干了,够淑女了吧?呵!” 苏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楚辞破罐子破摔:“劳资不干了!反正有系统商店在,劳资也饿不死。” 颜某:“不急不急,下章就让你去书院。” 楚小草:“没领到盒饭,不怪我。” 苏白:【空间商店有盒饭哦,两百币一份,亲要买份伐?】 ———————— 感觉这章好水啊,但是设定是必须介绍的。诸位表介意啊,楚辞明天就去书院了。*罒▽罒* 知道大家在等男主,没关系,慢慢等吧。身为一个合格的亲妈,我怎么舍得让我家宝贝楚辞早恋呢?╮( ̄▽ ̄)╭ 楚辞默默的:我十八了。 男主默默的:我想娶媳妇了。 ☆、老虎不在家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楚辞一个人在家,自然是想怎么作死就怎么作。她也没那个心思练字了,百无聊赖之下想起楚小草的书房里堆的那些三俗话本子,顿时心尖痒痒的。现代时,自从十三岁之后,她就和那些言情小说之流说了拜拜,这五年来连个小说的边也没摸过。 童年的记忆啊! 楚辞深深的觉得,楚小草改装版的书房虽破了点,但它简直就像人间天堂啊。那好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多。 见楚辞啥事也不干,就窝在书房里看话本子。苏白黑了脸,很是怀疑的道:【宿主,你这么懒,自控能力又这么差,是怎么考成全省第一的?难道你们A省就真的没人了吗?】 “谁说我懒?谁说我自控能力差?我当年在初中时就格外刻苦努力,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我初来乍到,先熟悉熟悉环境不行啊。” 楚辞兴致勃勃的翻着小草练字的字贴,看着那字,差点没笑出猪叫声。 【宿主,你别笑,你的字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不是不是,你看他写的这是什么?”楚辞咳了咳,憋着笑念道,“翠花,待他日小生高中秀才,定来娶汝。” 想不到啊想不到,整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楚小草,居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噗哈哈哈哈哈,这个翠花厉害了。 就在这时,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楚小花,你在做什么!”楚小草恼羞成怒的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楚辞手里的纸一把夺了过去。 “咦,你们这么早 分卷阅读10 就放学?”楚辞一愣,这才发现楚小草浑身都湿透了。 “不要你管!”楚小草倔强的将书袋往书上一扔,而后又突然顿了顿,想起来昨晚的事,顿时又畏惧的退开了两步。 “你去换身衣裳,秋天了,别冻着。”楚辞扶了扶额,“我就给你煮碗姜汤,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楚小草打了个喷嚏,哆嗦了两下,赶紧去换衣服了。 “苏白,姜汤多少钱来着?” 【两百币一碗,宿主要来碗伐?】 “买吧……等会,我先去厨房布置一下,免得他们起疑。” 苏白有些无语:【你今天啥事也没做,他们不起疑才怪。你还去布置厨房,不是白做工吗。】 “可是煮姜汤总是要时间的啊。”楚辞白眼。 苏白顿时闭嘴了。 * 楚辞将姜汤端过去的时候,楚小草已经换好了衣服,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吸着鼻子。 “呐,说吧,发生啥事了?”楚辞憋着笑,将姜汤递给了他。 楚小草接过了姜汤,死抿着嘴不说话。姜汤冒着热气,熏的楚小草眼底雾气氤氲。 楚辞威胁道:“你要是说不出来理由,我就送你去上课了啊。” 楚小草咬牙,憋着泪道:“我以后都不读书了!” 谁知楚辞不但没劝他,反而很是惊喜的道:“那太好了,既然你不读书了,就去把衣裳洗了吧,洗完衣裳再去把牛牵到草场去。” 楚小草傻眼。 苏白默默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高。】 楚辞抱臂看他:“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今天,那个朱钰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就去了书院。他把水桶放在了门上,本来是想捉弄先生的,谁知道我进来了。”楚小草被气的不轻,“那水桶就掉下来,泼了我一身水。然后就在这时候,先生来了,那个朱钰却反咬一口,说是我想捉弄先生,结果笨手笨脚的反把自己给淋着了。书院里那群胆小鬼都害怕朱钰,所以都站到了他那边。结果,结果那个眼瞎的先生就信了他们的话,还把我赶了出去!” 楚小草这样要面子的人,被气成什么样可想而知。况且他今天穿的还是新衣服,那料子可是几十文一尺的上好的乱麻,他盼了好多天他娘才给他制成了衣服,谁知道今天才到书院就被淋湿了。 楚辞嘴角抽搐:“这么窝囊?你在家不是厉害得很吗,怎么在外边就叫人乖乖欺负了?” “谁说我窝囊了?”楚小草昂头,一派骄傲的道,“我才没有乖乖待在门外罚站,而是直接跑回来了!” 看着楚小草一副我没听先生的话,我是不是很厉害,一副要人顺毛的样子,楚辞顿时憋不住了,笑的肚子疼。 “我说弟啊,你就别逞能了。你们先生巴不得你不去上课了,你站那罚站也就罢了,竟然还灰溜溜的跑回来了。你说的那什么朱珏,指不定要在背后笑死了。” 楚小草脸瞬间黑了下来。 楚辞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一脸慈爱的拍了拍楚小草的头:“乖,听话,姐姐会帮你报仇的。” 楚小草恼怒的躲开了她的魔爪:“没人告诉你,男子汉的头摸不得吗?” 楚辞却没回话,她惊愕的看着楚小草头的上空浮起了蓝色的数据。 姓名:楚小草。 性别:男。 年龄:十三岁。 身高:一米五三。 体脂正常,体温十十五度,偏低,有上升趋势,建议用一碗姜汤,以防发热。 苏白得意:【这是系统给宿主们开的挂,厉害不?】 楚辞惊叹:“厉害了,太厉害了。如此高科技,我干脆不去科举了,去开个医馆也能混个神医的名号啊。”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奖励已到账。】苏白哼哼的道,【不过宿主必须要科举,因为若是宿主不完成任务,将永远留在这里,而宿主与系统的绑定也永远解不开。本系统为了自己着想,也必须要督促宿主完成任务。】 顿了顿,苏白又想到什么:【只能用左手摸有用,还有此项技能一天只能用三次。宿主就算去医馆,也不可能每天只接诊三次吧。】 楚辞叹了口气,罢了,她想回家呢。她妈怀了二胎,等她回去应该就能看到小宝了。 这么想着,楚辞眼珠转了转,笑眯眯的道:“小草啊,跟你商量个事。” 楚小草顿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警惕的道:“你要做什么?” 楚辞奸笑着冲他耳语了几句。 半个时辰之后。 楚辞换上了楚小草的衣服,楚小草则被打扮成了楚小花的模样。不得不说楚小花除了略为干瘦一点,和楚小草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楚小草看着背上书袋就要走楚辞,犹豫了一下道:“青山书院那么远,你认识路吗?” “放心吧,我开了挂的!” 楚辞心情万分愉悦,连蹦带跳的跑了好远,然后 分卷阅读11 才回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 “记得把衣裳洗了,然后把牛牵去草场,然后赶紧做饭,一会儿你爹娘该回来了。” “知道了,回头爹娘他们回来,我不会让他们认出来的。” . 苏白很是怀疑的问:【宿主,这地图你能看的懂吗?】 “哈哈哈哈,讲什么笑话,我可是学霸!”楚辞叉腰大笑三声,然后道,“没事,不还有你这个人工导航吗。” 苏白:【……】 青山书院在青山镇上,须搭牛车先去隔壁彦家村,然后步行穿过小青山才能到。路是有点远,但这方圆百里也就那一处书院了。 楚辞从家走的时候,约莫是十点多,而到书院时己经是十二点多了。这个点,书院已经没人了。 楚辞站在大门外,摇头叹惋:“这个书院也太破了一点。” 什么青山书院,不过就是农家大院罢了,院子里还有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咯咯咯咯的找吃的。要不是大门口木板上写着青山书院四个大字,楚辞都要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楚小草,你怎么又回来了?” 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鸦青色麻布衫的驼背老头子,那老头子头发稀疏,最吸引人眼睛的就是那坍塌的鼻梁,看上去甚是搞笑。老头子似乎是腿脚不便,还杵着一个拐杖,行动十分缓慢,加上那身鸦青色的衣服,和狙楼的背颇有几像动画片里的龟爷爷。 “先生您慢点。”楚辞很有礼貌的上前,扶住了他。 林先生稀奇了,他咳了咳:“小草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师也不怪你。” “先生,您头上有一根草,学生给你摘掉。”楚辞顾左右而言他。 林先生错愕,不知楚小草这是闹的哪一出。 然而就在这空档,楚辞已经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于是乎,那蓝色的数据框又浮现了出来。 姓名:林青山。 性别:男。 年龄:七十三。 身高:一米七一。 右腿十年受过伤,肺部和肾脏皆有问题。 楚辞了然,这家伙就是楚小草说的那个林老头。 “小草啊,你这是何意?”林先生欲言又止。 楚辞微微一笑:“先生博学多识,想必也听过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的道理。” 林先生一愣。 楚辞又道:“今日之事,绝非小草之过。乃是朱钰伙同其他学生将那装满水的桶放在了门上,意欲捉弄先生,不料小草先了先生一步推门而入,这才让那水浇了一身。先生到时,其他学生因为害怕,这才配合朱钰撒谎。” “先生若是不信不妨想想,小草这么细胳膊细腿的,单凭一人之力,又如何将那水桶放到那么高的门上?那装满水的木桶那么沉,就小草这么大的力气,怕是连拎都拎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楚小草:“我盒饭又没了……” 颜某:“乖,上苏白那买去。” 楚辞:“我男主是在书院吗?我想玩养成啊。” 颜某:“不许早恋!” 楚辞:“男主不在,给个男配也行啊!” 朱钰:“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 颜某o( ̄▽ ̄)==O)) ̄0 ̄):“你给我退下!” ———————— 这剧情进展也太慢了,我都看不过去了。要不是因为收藏跟不上,我真想一章放四千,或来个二更啥的。╯﹏╰ 所以,为了我能早日加更,理直气壮的求一波收藏!╭(╯^╰)╮ 有存稿可以浪的时候就是这么爽! ☆、彦彧立鸡群 林先生回过了神来,眼中流露出了赞赏。想不到这个楚小草不过是回了一趟家,居然变得这般沉稳了。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居然还能沉下性子回来上课,而且还能主动过来和他解释,说起事情来有条有理。不错不错,原先只当他是烂泥扶不上墙,不想却是孺子可教也。 楚辞看着林先生的脸色,便知道是成功了,遂不再多言,知道:“学生言尽于此,先生明察秋毫,自能判断公正。” 话不能多说,讲究适可而止,否则就有蛊惑之嫌。反正马屁拍到了,话也说清楚了。这个老先生虽看上去傻,实际上……更傻,但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为了证明自己能明察秋毫,也得要给楚小草一个公道。 “好,你先去吧。”林先生摸着斑白的胡须沉声道,“等朱钰他们回来,我自会问清楚。” 楚辞见好就收,微笑着躬身一礼:“学生多谢先生。” 搞定! 一般书院的学生平常是不回家的,书院里所有设施一应俱全。 但是青山书院这地方条件太差了点,所以这里的学生都是早上赶过来晚上赶回去的,中午赶不回去就在附近的茶铺随便弄点吃的,还有些人家特别穷的就每天早上自己带点馍或饼过去。 楚辞 分卷阅读12 道不用考虑吃饭问题,直接在系统商店买了两个肉包子,半盏茶的功夫就解决午饭问题了。 根据苏白的指引,楚辞顺(jian)利(nan)的穿过一条走廊,找到了楚小草所在的教室。教室格外破旧,教室的木门也格外狭窄,里面大约百只有三十多张桌案,每张桌案隔得都有些距离,显得教室空落落的,很是有一种凄凉之感。 楚辞看去,去愕然发现教室里最拐角处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格外潦倒的少年,身形干瘦,面色枯黄,眉宇间有一股阴沉之气。他似乎没看到楚辞一般,紧锁着眉头,捧着一本《礼记》苦读,时不时的用朱笔在书上圈圈点点。 楚辞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脚上,神色暗了暗,这个天气了,他脚上还穿着一双破了几个口子草鞋。 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楚辞突然就想到了宋濂的《送东阳马生序》,这才是书中的贫苦书生该有的样子啊。之前看楚小草那样子,还以为这里都是一群不学无术却脑袋长头顶上的小屁孩呢。 这孩子待在鸡群里,不但没有被带坏,还能保持自己的本性刻苦求学,实在是不容易啊,楚辞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 “你怎么不去吃饭啊?”楚辞在他旁边坐下,企图跟他搭几句话。 然而,那少年鸟也不鸟她。 嘿,还挺高冷,楚辞挠了挠脑袋。 苏白有些无语:【宿主,你这么问,是要他告诉你,他没钱吃饭吗?】 楚辞想了想,这倒也是:“苏白,再给我买两个包子。” 那包子皮薄馅大汁多,一个有碗大,皮儿晶莹剔透,隐隐能看到里面滚动的汤汁。还没开动,那香气便一直往鼻子里钻。 “呐,给你。”楚辞将那两个油纸包着的包子放在了他的桌上。 “有事?”那少年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丝毫不为所动。 楚辞挑了挑眉,冲他扬了扬一个簿子:“你应该没吃饭吧,只要你帮我个忙,把先生留的作业写了,这个就是你的了。” 楚辞觉得吧,像这样的人一般都很讲究骨气,宁愿饿死,也不肯接受别人的施舍。她也不想侮辱了他,正好,楚小草的作业给他写,就当是交易了。 少年思索片刻,同意了。 “好。” 他接过本子,下笔如飞,似乎丝毫不需要思考。 楚辞不禁乍舌,这上面都是让人填词对对子的题,那对子都不简单,就是填词也需要想一想啊。 “真厉害,不愧是学霸。” “这些我都写过。”少年头也不抬的道,“但是为防先生发现,给你填的和我的都不一样,字迹也模仿的是你的,先生应当不会发现。” 想不到他竟然这样认真,什么事都替她考虑周全了。楚辞惊喜,真心实意的道:“多谢多谢。” 少年抿了抿唇,没说话。 楚辞看了他良久,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在他头上摸了一把。三秒之后,蓝色的荧光数据出现了。 姓名:彦彧。 性别:男。 年龄:十八岁。 身高:一米七五。 有胃病,低血糖体质偏低,营养不良,建议尽快调养。 十秒之后,数据消失,楚辞对上了一个清冷的眸子。 “那啥,你头上有个蚊子,我帮你拍掉。”楚辞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彦彧没有说什么,又低下了头,奋笔疾书的在薄子上填着词。 都说字如其人,楚辞欣赏着彦彧之前写的晾在一边的字帖,那字迹有一种冷硬的苍劲之感,笔锋凌厉尖锐,锋芒毕露,楚辞佩服万分。 在现代的书法课一向不受重视,也没有这方面的作业,后来高二时直接就没有这门课了。楚辞也没刻意学过,她虽认得这种楷体字,但那是因为之前在TW呆过一段时间,用的都是和这种楷体字差不多的字体,只是人家也是用水笔写字的,若是用毛笔写笔画这么多的繁体字,怕是就晕开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她写的字还跟狗爬的似的。 “写好了。”彦彧搁下笔,淡淡的道。 “多谢,彦兄慢用。” 楚辞一笑,接过簿子知趣的走开了。 苏白无力的道:【宿主这家伙虽然有些文采,但是出身太差,又不知变通,更每一个优秀的国民好系统在背后帮他谋划。他没什么前途的,你用不着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所有努力的人都不该被辜负,你我三观不合,真是最大的不幸。” 楚辞悠悠的找到了楚小草所说的位置,将书文笔墨都整齐的摆好。 苏白:【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宿主。】 “活该。”楚辞笑的恶意,“谁让你当初非和我绑定的,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来啊,互相伤害啊!” 苏白:【……】 楚辞拿出了那本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铺好宣纸,拿出狼毫, 分卷阅读13 研了磨开始的练字。 楚小草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她要想回到现代,只能替他参加科考。她不会占着他的身分,楚小草这个身份他们可以替换着出现,等她完成任务回了现代,就绝不会再打扰到他了。 苏白给她科普了一下,现如今科举分明经和进士两科,而且素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之说。虽说明经科要简单一些,但楚辞还是想选进士科,进士科虽难,却更受重视。 楚辞觉得,事实上,她志向还是很远大的。她不光要开创女权时代,还要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 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是十八岁,是宋朝人。楚小草现在十三岁,先考秀才考举人考贡士再考进士,十八岁之前种种应该来得及吧? 楚小草的位置在彦彧右前排,楚辞在练字时,彦彧正眸光清冷的打量着他。 楚小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早上他走的时候还憋着泪带着一脸的恨意,结果中午就又回来了,还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 还有从前,先生留下的课业,他从来都是置之不理的,今天居然会拿两个包子找他帮忙?更别说往常这个楚小草从来都是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对他更是一向不屑一顾,今日他此举甚是诡异。 彦彧看着他,总觉得还有其他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 罢了,这些又与他何干? 彦彧垂下了眸子,将那两个滚烫的肉包子小心收了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冷硬的唇角居然扬起了一抹弧度。 将桌子干净,彦彧又重新拿起了那本《礼记》,执起了墨笔,翻阅批注起来。 . 当楚辞刚抄完二百多个字时,原本外出吃饭的学生都三五成群的回来了,看到楚辞好端端的坐在书案前练字,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然后面面相觑。 “这家伙早上不撂了话,说以后再也不来了吗?” “对啊,况且他还得罪了大哥!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来!” “先生难道就没说什么吗?” “管先生做什么,一会儿大哥回来了,有他好看的。” 楚辞耳聪目明,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钻进了她的耳朵。她嘴角微抽,这群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玩什么校园暴力? 苏白悠悠的道:【宿主,就你现在这小身板,可打不过他们哟。】 楚辞呵呵:“我为什么要和一群小屁孩打架?” 苏白:【……】 就在这时,原本半掩着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朱红色袍子的小胖子。那小胖子看着也不过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长相却甚是别致,那一脸的横肉硬生生的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哼,楚小草,你居然还敢来!” 那小胖子气势庞然的就大步上前,看样子是要好好教训一下早上对她出言不逊的楚小草。 其他人顿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幸灾乐祸的看向楚小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楚辞:咦,我弟呢? 颜某:领盒饭去了。 —————— 当当当!!! 有请我们新来的男配——彦彧!闪亮登场! 男配都出来了,男主还会远吗? ☆、乌鸦嘴体质 楚辞嘴角抽搐,抬头看着门口的那一坨肉,很是怀疑他能否挤得过那狭窄的门? 然而那门果然也不负楚辞所望,成功的将那小胖子拦在了外面。 小胖子原本气势汹汹的大步跨过去,结果撞到门上一下子就被弹回来了,顿时脸面挂不住了,于是乎更用力的朝门挤去。然而那门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就把他给卡住了,这下他想弹回去都弹不回去了。 顿时,有人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 小胖子怒道:“笑什么笑?还不快把我弄进去!娘的,不就是去吃了个饭吗,这门就变小了!” 有几个狗腿的学生赶紧点头哈腰谄媚的上前,合力的费了好大劲将终于小胖子拉进来了。 楚辞叹息一声,搁下了笔,晃悠悠的向他走了过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道:“小胖砸,记得待会少吃点东西,不然等晚上下学的时候,又得卡住了。要是到时候人都走光了,可没人再帮你拉出去了。” “楚小草,你说什么?”小胖子一怒,挥着拳头就想打人。 “淡定淡定,不都说心宽体胖嘛,你心眼咋这么小呢?”楚辞摇头,又补了一刀,“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要是再胖一点,针缝大的眼都要给挤没了。本来就长的有碍瞻观,这再胖下去以后还能娶到媳妇吗?” “你这猢狲,敢再说一遍!”小胖子被气得不轻,一拳头直接往出楚辞脸上招呼。 然而楚辞却早有准备,在拳头擦到她脸之前,迅速倒退两步,躲开了。 楚辞弹了弹衣服,淡定的道:“虽然打架算是一门运动,有助 分卷阅读14 于你减肥,但是咱毕竟是读书人,总不能跟个疯狗似的乱咬人吧。” 苏白不禁咋舌,他算是见识到了宿主的毒舌程度了。怪不得演个讲都能被雷劈,这嘴忒太毒辣了点,简直是句句扎心啊。 “楚小草,你,很好!” 小胖子气的哟那叫一个直哆嗦,可是再次扬起的拳头却是没再落下来。他要是再动手,不就承认自己是疯狗了吗?但是这口气他又咽不下来,所以那拳头就一直举在半空举着。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林先生来了。小胖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拳头,然后狠狠的瞪了楚辞一眼,撂下了狠话:“楚小草,你给我等着!” 想他朱钰是谁,石源县的县尊大人可是他的亲族叔。要不是因为他之前在县里的书院和族长家的孙子起了争执,也不会被他爹罚到这鸟不拉屎的书院来。呵,就他这么个竖子,只要他想还不任由他捏扁搓圆? “我为什么要等你?”楚辞莫名其妙的耸了耸肩,回到了书案前,练字。 林青山杵着拐杖,好半天才慢吞吞的走到门口。 “朱钰,你出来一下。” 班里的那些学生闻言没憋住,顿时又发出好一阵哄笑声。 可不得笑吗?这方才好不容易才将他拉进来呢,这会儿先生一句话就将他叫出去,这不得又卡到门上了。 “先生有什么事在这说就是了。”朱钰望着那扇狭窄的门,没好气的道。 林青山一听,眉头又皱了起来:“朱钰,纵然你在外面身份不一般,但是在书院里就是学生,就要尊师敬长!先生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又怎可以用这种语气忤逆师长?” 眼看着林青山又要开始讲他那套长篇大论,朱钰黑了脸,忍不住回嘴道:“就这破书院也能算是书院?” 明明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大院,真以为挂了块青山书院的牌匾,收几个学生,就真的是书院了? 林青山的脸顿时就沉了下去,他严肃的训斥道:“这个书院怎么了?纵然这青山书院是简陋了些,但是这毕竟是读书圣地,只要这其中的人饱读诗书,品德高尚,这书院又有什么破旧的呢?” 朱钰的脸憋的铁青,被逼无奈之下,这才向门外挪去:“行,行,这里一点都不破,我出来便是,先生叫我到底有何要事?”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又成功的被卡住了。这家先生在,倒没人帮他推出去了,他索性就卡在这门上卡着了。 “今天上午的事,为师都知道了。”林青山摸着胡须道,“此事虽说你们都有参与,但毕竟是你先起的头,你可知错?” 上午的事,上午什么事?难道是楚小草那桩事?朱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上午先生不已经信了他们的话了吗,还罚了楚小草。 “我有何错?”朱钰语气生硬的反问。 林青山没想到他还这么张狂,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厉声喝道:“知错不改,冥顽不固!欺上瞒下,不尊师长,陷害同窗,罚你扫半个月的院子,好好思过吧。” 言罢,一挥袖,拄着拐杖走了。他就是路过这里,来训人的。 朱钰不屑,扫半个月院子就扫半个月院子,反正他小弟多的是。 “笑什么笑,没看见我卡住了吗?还不把我拉进去!” “是是是。” 于是乎,那些狗腿的学生赶紧上前,又是一波瞎折腾,这才将他拉了进来。 * 楚辞摇头,提笔练字,谁知练着练着眼皮就跳了起来。她蹙了蹙眉,心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小草一个人在家能干得了那么多重活么,别楚江氏一回来看家里一团糟然后直接揍人,然后楚小草一个没顶住就给招了? 楚辞又搁下笔,忍不住道:“苏白,我有点担心楚小草,你说他会做饭吗?别把厨房给烧吧?” 苏白笑声欠揍:【宿主不用担心了,君子远离庖厨,他肯定是不会的做饭的。】 不得不说,楚辞很有乌鸦嘴体质。 此时楚家村,楚小草被楚辞梳了个双丫髻,换上了这花小襦裙。他正坐在灶堂前,迎着火,企图将炉灶点燃,然后点燃了九次,都灭了。 他到现在都还有些蒙圈,明明没做过饭,怎么就听了楚辞的蛊惑,在这给她做饭了? 己经下午了,他爹没回来,娘也没回来,要不是他自己也饿了,他都不想做饭了。楚小草正想着,肚子突然绞痛起来,他脸色发白蹭蹭的跑去了茅房。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肚子就像都他闹别扭似的,翻天覆地的疼。他窝在炉灶边,捂着肚子疼的发抖,头也不可能抑制的晕了起来,眼睛也有些看不清了。 好一会儿,他才昏睡过去。 然而,炉灶你的火星却是一点一点的燃了起来。 楚小草家着火了。 楚家村比较偏僻,隔壁邻家住的都稍有些距离。加之天干物燥,秋风一吹,那火势瞬间就势不可挡的涨得老高,当有人发现着火时 分卷阅读15 已经晚了。 * 楚辞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宁,一下学就一把抓过书袋往家赶,朱钰想拦她都没来得急拦住,气的在门口跺脚。 楚辞好不容易赶到家,却直接就看到了一片烧的只剩骨架的废墟,废墟里是楚江氏凄厉的哭喊声,楚河和一干村民正搬东西,却丝毫不见楚小草的身影。 “楚小草呢?”楚辞面色有些发白的抓住一个人的袖子。 那人有些耳背,没听清,竖着耳朵问:“啊?你说啥?” 苏白提醒:【宿主,你现在是楚小草,应该问楚小花。】 楚辞心慌不已:“苏白,楚小草怎么了?” 【呐,不搁那躺着吗?都烧焦了,真是天助咱们也。】苏白那叫一个高兴啊,【从今以后,你就是楚小草了,别人都只会知道,楚小花早已经死在了这场大火里。】 楚辞一扭头,便看见了面目全非的楚小草躺在一边的空地上。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过来,楚辞脸色一白,脑袋一沉,便就这么晕了过去。 【诶诶,宿主,你至于这么胆小吗?不就是一具尸体吗?】 楚辞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她妈妈在医院生孩子。产房里妈妈叫的撕心裂肺的很是痛苦,血一股一股的流出来,然而孩子就是不出来。 产房外,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过来了,焦心的等着孩子的啼哭。她的爸爸跺着脚,狂躁的抓着头发,楚辞知道他是在心疼妈妈。 就在这时,有医生出来了。 “产妇难产大出血,而且又贫血,还是高龄产妇,可能有性命之忧,请问你们是要保孩子还是保大人?” 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她爸直接道:“保大人,保大人!” 楚辞有些发愣,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家盼了九个月的小宝,就这样没了吗? 妈妈定然要难过死了。 她爸爸签了字,医生又重新回了产房。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再听到孩子的啼哭了。然而,没过一会儿,却又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然而他们没有一丝喜气,孩子保住了,那大人呢? 医生出来了,面带喜色:“恭喜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只是产妇还要再留院观察。” 楚辞看到了被护士抱在怀里的孩子,孩子很小,脸皱皱的,一点都不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 1:秋天到了,柿子固然肥美,但不可贪食啊~ 2:小孩子不能玩火呦~ ~( ̄▽ ̄~)~至于楚小草,不能让楚辞愧疚,所以他下辈子还是楚辞她弟~ 那啥,不准备留个收藏让我开心开心嘛~ ☆、姑娘太泼辣 突然间,楚辞眼前的世界一阵扭曲,一股力量又将她拉了回来。 苏白神秘兮兮的道:【宿主宿主,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我在主站空间看到了你那个时空的娱乐圈系统1001号,他新绑定了一个宿主。】 “他绑定系统关我屁事?”楚辞嘴角微抽。 【一般系统绑定的宿主,大多不是一般人。1001绑定了一个穿越来的宿主,那个宿主不是别人,就是苏烟亲生的儿子,你的亲弟弟。】苏白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楚辞错愕。 【你那个穿越而来的弟弟,不是别人,就是楚小草。】苏白嘿嘿两声,【他与你实在是有缘分,一般穿越这种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这下你可以不用愧疚了。】 “我现在不禁为我妈感到担忧,摊上了这么一个儿子。”楚辞嫌弃。 口是心非,苏白偷笑。 夜幕已深,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楚辞揉了揉额角,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 “有人吗?”楚辞昂首冲外面道。 “胆小鬼,你醒了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粗步门帘被掀开了,只见一约莫十二三岁,身着一身翠色襦裙的姑娘盛气凌人的踏了进来。 楚辞摸不准眼前这姑娘是谁,便出言试探道:“我怎么会在这?” “你家被小花姐烧了,你娘就把你弄过来了。”那姑娘狠狠的瞪了楚辞一眼,然后才重重的将手里的碗给搁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楚辞望着那药碗,皱紧了眉头。 那姑娘不屑的嘁了一声:“你娘不放心你,特意请了郎中过来。郎中说你没事,给你开了一剂安神汤。这么大人了,还能被吓成这样,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以前那么欺负小花姐,现在小花姐不在了,是怕她来找你吧。” 楚辞看她虽嘴上不饶人,但眼睛又肿又红的,心下微暖,便好言好语的道:“我不是被吓到,就是有些晕血,不需要安神,我娘就是有些大惊小怪了。小花是个好姑娘,我相信,他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的。你放心好了,等我他日高中,一定为他修葺坟墓,让他死后能荣光些。” 分卷阅读16 “就你还想高中?不学无术的无赖罢了,小花姐也不需要你事后献殷勤。之前还说什么高中秀才来娶我,我要是等你高中秀才,岂不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那姑娘不屑的呵呵,“我爹把我许给你,真是看走眼了。” 楚辞了然,原来她就是翠花啊,没想到楚小草喜欢的姑娘是这样的。这姑娘看不上楚小草也好,也省得她日后难过。 “你娘之前抱着你哭嚎了半天,还是那大夫说你要静养,这才把她赶了出去。你这会儿醒了还是去看看她吧,她虽然平日里对小花姐不是很好,但毕竟是亲生的,现在肯定也正难过着。”翠花睨了楚辞一眼,“你爹还在外面干活呢,说那房子收拾收拾再修葺修葺还能住人。现在也没人照顾你娘,你若是还有些良心,就过去看一看她,你不喝这汤药正好端给她。” 这姑娘真性情,楚辞喜欢:“好,我过去看看她。对了,小花现在?” “停尸得当,不会半夜来找你的,你放心好了!” 翠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才摔门而出。 楚辞赞叹,这样的姑娘也是不多见了,难怪楚小草喜欢。 【宿主,系统任务:参加一个月后的童试,考个秀才。任务奖励:两千空间币。】苏白提示,【系统任务一般都是根据宿主状况来发布的,是为了确保宿主早日完成终极任务。这里的人都是看着楚小草长大的,虽然看着智商有点低,但是难保他们不会认出你来,特别是对楚小草关注过度的楚河和楚江氏。要是被发现宿主狸猫换太子,宿主就很可能会被人诬陷,背上杀人的罪名。只要宿主中了秀才,就可以去正规的县学上学,正规的现学都是住宿制的,到时候拜个好老师,也好为日后考举人做个准备。】 啊,传说中的书舍啊,楚辞眉开眼笑,很是心向而神往,说不定会遇到梁山伯那样风流儒雅的翩翩少年,然后同处一室神马的~ 苏白都看不过去了:【宿主,你笑的好猥琐啊。】 “苏白,你真该庆幸你没有实体!”楚辞龇牙咧嘴。 * 楚江氏面色憔悴的坐在桌前,神情恍惚的盯着油灯,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辞轻手轻脚的了走进去,将那碗安神汤轻轻地放在:“娘,安神汤还剩一些,你快喝了吧。” 楚江氏回过神来,一把抱住了楚辞,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啊:“小草啊,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不然娘以后要怎么活啊。” 楚辞被楚江氏吓得浑身都僵住了,生怕这女人突然变成丧尸,直接就嗷呜一口啃她脖子上了。 “娘,你快放开我,我都快喘不过气了。”楚辞挣扎了一下,这具身体对她娘好像很排斥,看来楚小花心理的阴影不小啊。 苏白提醒:【宿主,这是楚小草的亲娘,小心她认出你来,那还不得把你剁了!】 楚辞这次难得认同苏白的话。 楚江氏赶紧放开了他,一把鼻子一把泪的道:“小草啊,娘刚才好像看见你姐姐了。她就站在门口,只要透过那盏灯的灯焰就能看到她,一离开视线就看不到了。” “娘,那是幻觉,你别多想。”楚辞将汤碗塞到楚江氏手里,“其实,我是有事想与你说。” 楚江氏神情还有些恍惚。翠花说的对,楚江氏以前那么待楚小花,这次“楚小花”又死得这么惨,她估计是真的怕了。 “童试还有一个月,我想准备准备去参加。考上之后,就不回来了,留在县学上学。”楚辞提前跟她打个招呼,免得她到时候买个心理准备。说实话,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个女人虽然对楚小花不怎么样,但对楚小草是真心的溺爱。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她愚昧无知造成的,要怪只能怪她出生在这样封建的小地方。 “县学?”楚江氏被拉回了思绪,皱了眉头叹息一声,“小草啊,这县学不比书院,听说一年的束修就要上百两呢。你在书院一年,也不过就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还是咱家都是七拼八凑凑出的钱,你真要去县学,娘哪里能交得出这钱?” 楚辞皱眉低声:“苏白,怎么回事?” 苏白道:【主要是,石源县的县尊是个贪官。不过宿主放心,系统也有银子卖,宿主只尽量多的完成任务,在这个时空银子神马的不是问题。】 还有银子?楚辞真是服了他了。 “娘可放心,我自有办法筹集束修。”楚辞看 了楚江氏一眼,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之前她和楚河那样对自己的女儿,余生,若他们会愧疚,就让他们活在悔过里吧。如若不然,就让他们活在害怕里吧。 楚辞会给他们荣华富贵,权当是为还他们一片生养之情。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 当年,其实不光楚小草定了亲,楚小花其实也定过亲。 她的未婚夫是隔壁林家村的一个家境比较殷实的小伙子。那小伙子叫林二宝,和楚小花年纪相仿,林二宝初见楚小花时就喜欢上她了,便让家里来下了聘。楚河见聘礼比较多,再者 分卷阅读17 为了让楚小草念书家里又缺钱,所以就应了下来。 然而收了聘礼,新娘不在了,而且还死得这么惨,这林家自然是要过来讨个说法的。就算林家不来,林二宝也要过来闹的,毕竟他对楚小花是真心的喜欢。 但是,别说楚河和楚江氏正缺钱,就是他们不缺钱也吐不出当初聘礼的钱啊。 第二天林家人真的来了,在门外嚷嚷着,要让楚家退骋礼,一共十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不是林家人不讲情面落井下石,实在是这十银子实在不是小数目,现在要不要到以后就要不回来了。况且他们也清楚,楚小花在楚家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他们就在想,这女儿指不定还是他们自己给逼死的。 林家人来的时候,楚辞还在睡觉,楚江氏却成功发挥了泼妇的本性,在外面撒泼打滚,就为了赖掉那十两银子。 “银子没有,你们要我女儿,我女儿不就躺在那。她已经是你们家的了,是死是活,不归我管。”楚江氏尖锐无情的道,“还有,你们既然娶了她,给副薄棺,让她入了林家的祖坟吧。”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肯退聘礼不说,这两个还未成亲,就要让人家将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女子葬入自家的祖坟。翠花本以为,楚小花她娘已经后悔了,后悔从前那样对楚小花呼来唤去的欺压了,谁知道现在她居然还能讲出这样的话,真是她看走眼了。 没有过分的,只有更过分 ,两家吵着吵着直接打了起来,闹得外面不可开交。 楚辞洗漱了一番,整理好衣服,叹息一声道:“看来今天是去不了书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位说本文三观不正的小姐姐,作为一个扑街作者,我真的很在意每个看文的读者和每条评论。(不玻璃心,但是你这样说我很委屈,评论区没看过文的读者亲也会被误导。) 我想解释一下。 首先在这之前,我已经埋过伏笔了。 伏笔一:楚小草很看不起女子。 伏笔二:楚辞的现代妈妈怀孕了。 我本意是,楚小草这样的不尊父母三观不正的孩子,应该去现代社会接受一下新世纪的教育。而恰好,在古代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楚辞。在现代的世界里,楚辞的父母如果有了儿子,也能减少一下失去女儿的痛苦。 所以,楚小草穿越了,成了楚辞现代的弟弟。 我不觉得我写的有什么三观不正,反而本文的特点就是三观正,从男主叫李昭正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男主部分就先不剧透了,他很快就会出来。) 关于楚小草,还有一个番外篇,我在构思这个情节的时候提前写的,本文完结之后会放出来。 (是楚小草在现代被刷新三观的爆笑欢乐日常)(*/ω\*) 我爱每一位追文的读者,虽然你们中有的没有留评论,没有留收藏。但是雁过留痕,我能看到你们留下的点击,爱你们。 更谢谢留评论的亲,让我码字的时候不再寂寞。 (?gtωlt*?) ☆、在客栈备考 门外林家人和楚小草他爹娘对峙而立,几个人打着口水战或不相让。 “你们不必再争了,小花咋夜给我托梦了。”楚辞站了出来个点悠的道。 众人一愣,顿时惊愕失色。 楚辞幽幽的道:“她说,她想留在楚家,陪着爹娘。爹娘,你们不会不答应吧?” 楚江氏的脸顿时就吓白了,楚河的脸色也不好看。倒是林家人的脸上,露出了快色。 空间商店里,十两银子等于两百空间币。楚辞兑换了二十两银子,然后背着楚河两人偷偷给林二宝塞了十两。按规矩,这钱她还是要还的。 林二宝神色复杂,他是真心喜欢过楚小花,然而面对楚小草这样一个从前可能欺负过小花的人,他竟在心底无法厌恶起来。 * 打发走了林家人,楚辞看着这乌烟瘴气的家,头突突地跳着疼。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几人:“现在离童试还有一个月,今天收拾一下,我明天就走。在县里找家客栈,然后安心复习。” “住在客栈住一个月可要不少银子啊,咱们家现如今哪来的这么多银子?”楚河重重地叹了口气,“小草啊,是爹对不住你。” 楚江氏也道:“这离考试还早呢,那么早去做甚,留在家里娘好歹还能照顾着你。” “银子不是问题,我自有办法。我好歹也是个文人,可以去街上卖卖字画,替人家抄抄书什么的,或者去做个账房先生,这银子自然就有了。”楚辞学着楚小草盛气凌人的调调的道,“你们懂什么,现在要考试的基本上都去了县里,大家在一起举办举办诗会什么的。” “这……”楚河和楚江氏似懂非懂,下意识的就相信了儿子的话。 “我还要去书院拜别先生,就先走了。”楚辞冷淡的撂下话,直接就走人了。 这家,真心的呆不下去了! 话说青山书院这边,朱钰本来准备了一堆“暗气”来恶整楚小草,比如在他 分卷阅读18 凳子里藏了银针,在他书案上涂了黏腻的蜂蜜,引来了一群蚂蚁,甚至还为此准备了一条约莫一米长的菜花蛇。 然而一切准备就绪,他等啊等啊,从辰时等到午时,连楚小草的影子都没见着。 有小弟一脸谄媚的拍马屁说:“大哥,这楚小草定然是被您给吓傻了,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呢。” 然而,朱钰还是恼怒的紧,就因为楚小草不敢来了,所以他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就要白费了吗? 小霸王朱钰不开心了,却殊不知人家楚辞压根就没记着他。 楚辞去找了林青山。 林青山在这里教了一辈子的书,现在年纪这么大了,也教不了了。他没有儿子,就一个女儿和女婿,女婿姓周,也跟着他在这里教书,除此之外这青山书院再没有第三个老师。 楚辞见着林青山的时候,他还在田园里松土,他年纪大了动作不利索,楚辞就想过去帮忙。林青山看到楚辞,一个高兴,没看清路,一个转身脸就一撞篱笆墙上了。 “先生,您慢点。”楚辞赶紧上前去扶他。她终于知道,这家伙的鼻粱为毛这么扁了。 “小草啊,你今早怎么没来书院?”林青山语气还算和蔼。 “先生,我打算去考秀才。苦能得中,以后使不回来了。”楚辞塞给他一把碎银子,就当是谢师礼了,希望青山书院能越来越大。 朱小草要去考秀一才?开什么玩笑。林青山不淡定了:“小草啊,你可知道这秀才有多难考?这几十年来,方圆几十里也没再出过第二个秀才了,之所以办这个学院,也不过就是想教你们识识字你做做人罢。考秀才,那是没多大可能性的。” 楚辞微微一笑:“先生放心,很快就有第二个了。” 林青山一愣,被这明艳的笑容晃花了眼。 告别林青山,楚辞便离开了。 三天之后,石源县的一处客栈里,楚辞已经住下了。 她闲闲的抄着《九成宫醴泉铭》,这考科举不但要靠头脑,字还得写的好看。可惜这几天她写了几十个字,现在的字迹依然是歪歪扭扭的。 楚辞想起了彦彧的字,那字迹苍劲有力,锋芒暗露。她想仿他的字迹,但奈何她打小拿水笔拿惯了,现在用毛笔,总感觉手在抖,说到底还是臂腕无力。 【宿主,我前任宿主……】 楚辞打断他:“以前任宿主叫啥名字啊?别整天前任前任的,听得莫名诡异。” 苏白犹豫了一下:【可是系统有责任保护历任宿主的隐私。】 楚辞心下笑抽,还隐私?你前任的隐私早给你抖光了。不过想是这么想,楚辞还是正了脸色道:“隐私是指不为人知的事,又不是姓名,若是实在不行,你也可以以姓代称啊。” 苏白想了想也是,便道:【他姓纳兰。】 纳兰?这个姓可不常见。楚辞眼珠转了转,以后在朝堂上遇见这个姓氏的家伙,可要好好注意了。 苏白一说起自己的偶像,那语气立马变得不一样了,语速飞快滔滔不绝的,恨不得把人家的老底给翻出来了:【纳兰大人的字苍劲有力,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都是练出来的。像用毛笔写字,最重要的就是腕力。纳兰大人年幼时常常蹲着马步,让人在他小臂上放两碗水,常常一蹲就是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楚辞乍舌,“这还是人吗?他怎么这么厉害,这就算不被累死也得无聊疯吧?” 苏白不屑:【纳兰大人心性坚毅沉稳,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一样?】 楚辞难得服气:“确实,如此心性,绝非常人能比。”若是日后与他成为政敌,那将会十分麻烦。可就苏白的言辞来看,那纳兰与她严重的三观不合,以后要是遇上定要尽量避免与之打交道,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辞决定了,她要像这个神一般的纳兰大人学习。 系统甚感欣慰。 然而,半响,只见楚辞不要来了一碗水,平直的伸出右手,在空中举着,然后将那一碗水平放在右手的手腕上。当然,她也没有蹲马步,她是坐在凳子上的。 【官主,不是这样的!】苏白抓狂。 “我自有我的道理。”楚辞不理他。就自己这体质要真蹲马步,估计第二天这腿就要废了,至于为什么只有右手腕上有水碗?右手上端着水,谁来给她左手腕放水碗? 楚辞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问:“苏白,你说唐朝有的东西你都能卖,那是不是试题也能卖?” 【哟,宿主你几时变得这般聪明了?我这还没说呢,你就知道了。】苏白惊讶,【没错,试题一出来就可以买了。】 真是逆了天了!没想到这系统还真有两把刷子。楚辞眸子亮亮,追问:“试题几时出来?要多少空间币?” 【童试的试题还有半个月就出来了,半个月之后就可以买了,童试的试题倒不贵,也就五百空间币。】 很好,楚辞算了,算手中空间比绰绰有余,楚辞终于放下了心。 分卷阅读19 话说彦彧这边。 彦彧家是彦家村最穷的一户人家,他三岁丧父七岁丧母,家中只有一个大他五岁的姐姐。这姐姐叫彦秋,彦秋自小体弱多病,以至于现如今已二十五还待字闺中。郎中说她是个不能孕育子嗣的,相当于半个残废,自然就也没有人来上门求娶。于是彦秋便一直在家中卖些刺绣,想着供弟弟上完学再说。 彦彧很心疼这个姐姐,他本来不想去念书了,去镇上做个工,或者到店里当个小二,那也有份收入能让姐姐过一个好一点的日子。 然而,彦秋却非常喜欢读书人。她说这辈子自己没机会读书,最大的希望就是盼着彦彧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彦彧为了满足姐姐的愿望,也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一直格外努力的念书。 彦彧总想着,若是他出人头地,一定要给姐姐请封诰命,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而此时,在彦家破旧的茅屋里,彦秋坐在烛灯下刺着绣帕。突然,她嗓子一阵不适,痒了起来。 “咳咳……”血从唇角溢了出来。 隔壁屋传来了彦彧担忧的声音:“姐姐你怎么样了?要不我明儿给你去请个大夫?” 彦秋及时以手遮唇,掩住了唇角的现实。她摇摇了头:“阿彧放心,我没事,就是嗓子有些痒。你且安心复习就是了,不必担心姐姐。” “那姐姐你早些睡,别再熬夜了,眼睛该坏了。”彦彧单忧的道。石源县的县尊大人格外贪婪,别的县童试只要十文钱,他却要收一千文钱。姐姐为了给他凑考试的费用,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现在又在咳嗽,想必是夜里刺绣受了寒。她本来就身体不好,再熬下去,身体真的是吃不消了。 “好,姐姐这就去睡,你就安心复习吧。”彦秋笑容苍白,她嘴上虽这么说着,可却一动也没有动。 咳出的血滴落在那帕子上,雪白的帕子印出了大片大片的血迹,饶是她绣工再好也遮不住了。她失落叹息一声,这条帕子只能就这么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就要上榜单了,为了有个好榜单,求个收藏,么么哒,爱你们笔芯。 ☆、石源的县学 她失落叹息一声,这条帕子只能就这么废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能绣。被针磨出茧的玉指摸出了藏在被子下的几块碎银子,那是她攒了好久的钱。 她目光温柔的笑了,好歹够阿彧去考试了,凭着阿彧的文采,一个秀才又岂在话下?若是中了秀才,阿彧以后也不至于会像爹娘生前那样辛苦了。她,也可以放心了。 * 石源县虽小,但从县里到楚家村,那距离可远着呢。楚辞好不容易出来了,窝在客栈练字之余,她想去传说中的县学观摩一下,毕竟是自己以后读书的地方嘛。 然而,苏白不肯给她做人工导航,非要坑她去买石源县的地图。 楚辞算是明白了,这苏白他丫的就是一推销系统啊,没在二十一世纪当推销员简直就是暴敛天物啊。 只可惜楚辞不吃他那一套,越是让她买她就越是不买。于是楚辞就一路问人,找了一天这才终于找到了石源县唯一的县学。 石源书院面积倒是不小,朱红色的大门,门前的台阶是石头砌的,门口还摆了俩石狮子。从外面来看倒是比青山书院要气派多了,就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然而书陪大门紧闭,楚辞她进不去。 苏白偷笑:“宿主,这书院一向是闲人免进的,你要不买一把梯子?这个高度的话,只要两百空间币哦。” 楚辞不信邪,绕到了后门,然而门也被锁着。她没辙了,叹息道:“来把梯子吧。” 拿到梯子后,楚辞只是趴在墙头看着里头的状况,毕竟进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然而里头的状况简直是要闪瞎她的眼啊,本以为这县学虽然贵一点,但学风岂然极好,结果才放眼过去就看到有学生在打群假。那阵势,用飞沙走石来形容也不为过啊。 楚辞乍舌:“这打成这样,怎么也没人来管管?” 【能有钱来这上学的,都是一群家里有钱有势的纨绔,这些教书的能惹得起吗?】苏白啧啧。 楚辞纠结的道:“整个石源县就这一家县学吗?” 苏白解释【确实就只有这一家。‘其馀则六千户已上为上县,二千户已上为中县,一千户已上为中下县,不满一千户皆为下县。’石源县是下县,下县县令是正八品,而一个上县的县令却是从六品。从这里可以看出来,上县和下县的区别到底有多大,自然的,这下县里的县学比起上县的县学,自然也是差远了。】 【况且,因为县级的官员贪污腐败,这个县的百姓过得也是极惨的。而这些学生,大多都是这些官人的子嗣后代,也大多不是什么好人。】 楚辞思付:“那若是我想去上县的县学呢?” 苏白道:【那就必须要把户口迁到哪里去,这个非常麻烦。】 楚辞倒不怕麻烦,毕竟她的麻烦还少 分卷阅读20 吗? “那这邻县,还有什么上县吗?” 苏白道:【骆纤府一共有两处上县,一处是东南方向的河泽县,一处是西南方向的淮阴县。】 楚辞点头:“那就河泽县好了,等我考过秀才之后,再改户口吧。” 苏白提醒:【宿主,你现在毕竟还有个名义上的爹娘,改迁户口这么大一件事,他们能同意吗?】 楚辞挑眉:“他们不同意又怎样,我本来就想把户口迁出来,自立门户。” 苏白惊叹:【宿主,我本来还以为你性子优柔寡断,没想到有时候能这么的快刀斩乱麻。】 “我一直很快刀斩乱麻,优柔寡断是你的错觉。” 梯子没用了,楚辞索性也不要了,准备去市集上看看。 这里市坊制度严明,在住宅居就没有一家店铺。不过楚辞住的是客栈,客栈处于市,周围倒是热闹。 楚辞现在倒是不缺钱,来这里几天了,被系统任务折腾的一直没出门。现在出来了,除了去县学看看外,其次便最想去成衣铺了。 这石源的纺织业都是发达,衣服制作倒是格外精致。 楚辞换上了一件白银色的锦袍,又连挑了好几件华衣锦服。毕竟出门在外,可不能委屈自己嘛。 除此之外,楚辞还在街头买了不少小玩意,比多说,电视剧中那些翩翩公子最喜欢的折扇。 虽是已经入了秋了,但街还是有不少卖扇子的,楚辞挑了一把楠木扇骨的山水折扇。走在街上步履翩翩的,倒是吸引了不少姑娘家倾慕的目光。 街上一派祥和,楚辞很满意。 然而她貌似忘了,这里是风气很差的下县,地方偏僻,官员腐败,滋生了不少恶霸级人物。在这种环境下,像电视里出现的那种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桥段从来就不会少。 楚辞走着走着就遇到一个。 在一处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前,一个穿着素白的乍袖襦裙的姑娘被一个肥得跟球似的恶霸拦住了。 那恶霸穿着朱色的袍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带着府上的小厮直接就将那姑娘团团围住了。莫名的,楚辞就想到了那个青山书院的小胖砸,说实话,这俩家伙还真有些神似。 “这位郎君,小女孩有些事,可能劳烦让一让?”那姑娘脸色发白。 “小娘子别急着走啊,不如先跟着小爷回府玩几天?想我们朱府,那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可是不计其数啊。”那恶霸□□着,浑身的肉都在抖,他伸出手就要去摸那姑娘的脸,却被那姑娘一个闪身躲开了。 街上看热闹的不少,可就没一个人上前帮忙。楚辞皱眉,才要上前,就被一老头子拦住了。 “郎君是个好心人,想必是新来石源的。但是这朱文刈可不是一般人,那县尊大人都要尊称他爷爷一声族长,您要是惹了他,那还得了啊?” 楚辞皱眉:“那也不能看着好好的姑娘就被他糟蹋了啊?” 那老头子摇头道:“这种事情还少吗?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你要硬是要管,石源这么大,你又岂能管得过来?就算你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一世,人家有县尊撑腰,你一转身,他该做恶的还是作恶。” 苏白也提醒:【宿主,你要理智点,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少见,不该管的就别管。若是要管,也得等日后有能力了再管,你说你现在,能拿什么管?】 不得不说,这老头子和苏白说的很有道理。她现在冲上去,不被打死才怪。但是,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姑娘被人欺负? 楚辞眸色发寒,她冷声道:“苏白,给我来包蒙汗药。” 苏白惊恐:【宿主,你不要乱来啊。】 楚辞转身,冲那老头子一笑:“您放心,我定然叫这朱文刈这辈子都不敢强迫女子了。” 老头子看着他,不觉愣住了,这位郎君不是一般人啊。 “浪荡乾坤,居然有人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楚辞微微一笑,摇着折扇上前朗声道。 “哟,居然来了个不要命的想多管闲事?这可是稀罕事。”朱文刈果然被吸引了目光,转过身来。 结果就见一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着白袍手持折扇像根竹子一样的杵在他面前。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屁点大的小孩子?”朱文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这瞧着倒是眼生的紧啊,我说小子,你谁家的?爹娘怎么也不出来管管?” “想知道我是谁?”楚辞俾你他,挑衅的冲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啊,我亲自告诉你。” 朱文刈被刺激到了:“哟呵,胆子不小啊,来人,给我将他捆过来,按到地上给小爷磕头!” 家仆一拥而上,在这瞬间,楚辞看到了那姑娘流露出担忧害怕的神色。她冲那姑娘微微一笑,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冲她打了个手势。那姑娘了然,赶紧趁机走人。 楚辞放下心来,将目光移向那几个家仆,然后攥紧了手中的浸泡过蒙汗药银针。 分卷阅读21 苏白提醒:【宿主,这是本朝最厉害的蒙汗药,简称一碰就倒,你省着点用,别扎死人了。】 “知道。”楚辞眯了眯眼数了数,一共六个人。她率先一个飞身踢中了一个,然后借力将手中的银针扎向另一个人的脖子,那人随即应声而倒。另有一人伸拳挥向楚辞门面,楚辞一个旋身,便将手中银针扎进了他的腕间,那一人便又应声而倒。 话说书院今日没课,朱钰刚好就被接回了石源,然后路过东市,便立即被被前面的人群吸引了目光。然后便就这样看到了楚辞恶揍朱文刈的人,他瞬间就惊呆了。几天没见,没想到在见面居然会是这样的场景下。那可是朱文刈啊,之前他因为和他打架,第二天就被他爹发配到了青山书院。他爹好歹还是族里人呢,这个楚小草不过就是个乡野间的平头百姓,现在居然敢当街揍人?他已经预感到他会死的有多惨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话说楚小草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须臾间,六个人便已经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满街人顿时鼓掌轰然叫好,楚辞一回首,满意的看到了朱文刈惊恐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六点更新太早了,从今天起把时间定到8:08:08好了。 ?( ?? ? ? ?)?么么哒,爱你们。 ☆、楚辞的名字 须臾间,六个人便已经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满街人顿时鼓掌轰然叫好,楚辞一回首,满意的看到了朱文刈惊恐的神色。 楚辞冲那朱文刈露齿阴森一笑,朱文刈直觉不好,刚要逃跑,楚辞却三两个箭步冲向前,一脚踢中了他的命根子。朱文刈脸色惨白的蹲了下来,在场之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胖子,再让我见着你欺负良家女子,我就亲手把你那玩意割了。”楚辞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她挥着寒光凛凛的的匕首,眸中凶光毕露龇牙咧嘴的吓唬道。 “是,是……大侠饶命。”朱文刈疼的蜷坐在地上涕泗横流。 楚辞满意的站了起来,那一脚应当不会废了他,但足以让他留下心理阴影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做类似的事情了。 苏白很是后悔啊,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宿主:【宿主,你把人打了,有没有想过人家会找你秋后算账?你现在只是一个小虾米,人家动动手就能把你给捏死了。】 在场的百姓不乏很多都是善良的,他们中有人也提醒道:“郎君,您还是快走吧,要是被朱家那个宠孙如命的老族长知道了,岂不会要了你的命?” 楚辞一笑:“多谢诸位关心,在下这就启程去骆纤府找知府大人报案。” 这石源县官员如此横行霸道欺压百姓,那位知府大人想必也不会不知道,可是却一直没有派人来管,可见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没关系,这样的人定然少不了把柄,或有所求,或有所惧,只要她摸清了那位知府大人的弱点,利用他整治一下石源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苏白气笑了:【宿主!你哪来的勇气去骆纤府?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来一回,童试都结束了?这次你赶不上,下次你就要再等三年啊!我还以为你动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谁知道你做的就是这种打算?】 楚辞丝毫不惧:“三年就三年,我又不是等不起。” 苏白觉得楚辞说的没错,互为系统和宿主,却三观不合,这真是他们的悲哀。 “楚小草!”朱钰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肃然起敬的道,“你安心的去吧,这个大恩我记下了,日后如有用到哥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楚辞嘴角微抽,这小胖砸怎么也在这里。她不欲多言,道了声告辞就要走。在场的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目光敬佩的看着楚辞大步走了出去。 * 楚辞回了客栈收了东西便要出县城,她不会骑马,本想找辆马车载她一乘,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没成想,这就到了晌午,她便随意的找了家饭店吃饭。 苏白纳闷:【宿主,不对啊,这环境怎么这么安静?照理说,这个时候那朱家的老族长也给满世界到处找你了才是。】 楚辞也觉得奇怪,正这么想着,突然听见邻桌有人在说朱文刈的事。 “诶,听说,朱家那恶霸被打了?” “是啊,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干的,据说还在他命根子上踢了一脚,那一脚可不轻了,估计以后都不行了吧,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子作威作福这么久,今日可算是大快人心了!” “这朱文刈可是独子啊,朱家那老族长夫人英年早逝,唯一的儿子前几年也没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孙子当眼珠子疼着。你说这朱文刈要是真的废了,那这朱家老族长还不得把伤他的那人给千刀万剐了?” 这是又有人听了这两人的话,探过了脑袋插了一句:“嗐,你们是不知道,那朱家老族长已经不行了。本来年纪就大了,一听说唯一的孙子被人废了命根子,顿时就气的吐血了,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本来那朱家族长之位是要传给朱文刈的,可是现在有传言朱文刈已经废了,那 分卷阅读22 朱家族里的子孙现在为了族长之位争的是不可开交,现在还有谁管那行凶的那位英雄?” 那二人觉得惊奇:“竟有如此之事?” “可不是,所以说好人自有天佑啊。” 苏白大笑:【哈哈哈哈!宿主,太好了,你可以不用走了!】 楚辞干笑,心里给那个快要不行的老族长默哀了一分钟。 “小二,结账。”楚辞扔下钱便走了,谁知方一出门就撞见一人。 “哎,楚兄啊,原来你在这,我可是找了你好久。”朱钰一把搭上她的肩,哈哈大笑道,“族长那老东西已经不行了,现在最有望当上族长的就是我那个族叔,你放心好了,他恨死那个老东西了,定然是不会把你怎样的。况且啊,要不是你废了朱文刈那杂碎,族长之位还轮不到他,说起来他还要谢谢你呢。” 朱钰现在是万分感激和敬佩楚小草啊,那个朱文刈当时可是害的他好惨啊。现在也看着族长那一脉就要这么倒台了,他爹也可以肯放他回县里了,这么一想他就想仰天大笑三声,朱文刈,你也有今天! 相较之下,楚小草之前骂他几句算什么?况且他说的也没错啊,自己本来就是胖。说起来,楚小草今日做了几人的样子真是太帅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拜他为师。 “谢倒不用,我倒是有事想让你帮忙。”楚辞不动声色的挪开了肩膀,笑盈盈的道。 朱钰豪放的一拍胸脯道:“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朱钰能做到,绝不推辞!” 楚辞道:“楚小草这个名字不好听,我想换个名字,这貌似要办什么手续吧?” 朱钰没想到是这事,心下略微有些惊讶,一摆手道:“此等小事,楚兄只要一句话就好了,我捎人去和县里的差役说一声就好,保证明天名字就改好了。” 楚辞笑:“那就多谢了。” 朱钰道:“不知楚兄想改什么名字?” 楚辞笑道:“改成楚辞就好。” 朱钰一愣,继而大笑:“哈哈哈哈哈,这个名字好,够响亮!” 楚辞笑眯眯的道:“我也这么觉得。” 这名字说起来是她爸起的,当时他爸是准备在《楚辞》里翻一个有文化有内涵的名字。结果翻了半天没翻到,然后一合上书就看到了“楚辞”二字,然后她的名字就有了。 朱钰眉飞色舞的道:“走走走,咱们去春茶楼喝杯茶去,我请客。听说那里新来了个说书的,第一天说书客人就坐满了茶楼,可热闹了!” “不了,这马上就要童试了,我还想回去练练字呢。”楚辞干笑着回绝。 “别呀,练什么字啊!反正先生又不在,何必委屈了自己?”朱钰拉着她不放手,“你放心,我保证那说书的说的绝对精彩,你要是不满意,我就将他赶出石源!” 楚辞没拗过他,硬是被拖走了。她现在不禁怀疑,这个小胖砸是不是怕她童试好了,跟她抢秀才的名额? 苏白白眼道:【宿主你纯属想多了,人家可是县令他族里的侄子,要想要个功名,还不是他爹一句话的事?又何必和你这种小虾米抢什么名额?】 楚辞一想也是,可她就有些搞不通这小胖砸是中了哪门子的邪?突然对她这么殷勤备至? 到了茶馆,朱钰拉着她在大堂里的一个角落坐下来,说是大堂里热闹些,离说说书的近些,也能听得清楚。 楚辞微汗,听说书的说还不如自己买小说看呢。 小胖砸点了一堆茶点,全都是特别精致,特别贵的那种,然而楚辞毫无食欲。 说书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书生,穿着青色儒服,长得斯斯文文的,但是说的书时的语气却是铿锵有力,极有煽动力。 “……只见那刀离陈家小娘子的脖子只有一指的距离,眼看着就要抹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那小胖砸都不往嘴里塞糕点了。 楚辞嘴角微抽的接话道:“被人救了吧?” 那说书的离她近,正好将她的话听了去,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接着掷地有声的道:“却在这时,只见一枚飞刀飞来,直接打在那柄刀的刀背上,瞬间,那刀便碎成了几断,成了没用的废铁!” 顿时,满堂喝彩! 有人问:“是为何人所救?” “正是那河泽县县令次子,李昭正!”那说书的一拍醒木,声音激昂的道,“那可是位少年英雄啊,尚未及冠的年纪,却已然断案无数!那在河泽,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众人惊叹不已。 那说书人便得意洋洋的道:“在下不才,河泽人氏,现在石源落了户。日后,在下便在此茶馆歇脚,给诸位说一说这位少年英雄的英雄事迹!” 然而楚辞却被这说书的后半句话吸引了注意,她扭头问朱钰:“这户籍要如何更改?” 朱钰回道:“这户籍更改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楚辞来了兴趣。 朱钰道:“这要是往贫瘠 分卷阅读23 的地方落户呢,只需要去官府做个备注办个文书即可,但是要往繁荣的地方去呢,这就有些麻烦了,得托人办关系。官府这样呢,也是为了保证那些穷乡僻壤也能有人待,不至于一蜂窝全跑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跟不上了,我难得的不想断更压字数,也请喜欢的亲支持一下,收藏一下,否则这本书真的要沉了。 唉,心情沉重。 ☆、童试太黑暗 朱钰道:“这要是往贫瘠的地方落户呢,只需要去官府做个备注办个文书即可,但是要往繁荣的地方去呢,这就有些麻烦了,得托人办关系。官府这样呢,也是为了保证那些穷乡僻壤也能有人待,不至于一蜂窝全跑光了。” 楚辞问:“那我要想搬到河泽呢?” 朱钰皱眉:“河泽是上县,这就有些麻烦了。但你要真想去,我在找人想想办法就是了。” 楚辞冲他一笑:“多谢。” * 半个月后,楚辞拿到了童试的试题。内容也简单,就是以柳为题作一首诗,接着就是对对子,然后还有填词。 这些对楚辞来说都是小case,关键是半个月过去了,楚辞的字除了端正了些,也没其他大长进,字迹好看这关实在是过不了啊。 苏白却说:【宿主,你担心什么?你这字真心算好的了,你再去看看别人的,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也就是说,来参加考试的大多是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那楚辞就放心了,至少她卷子还会写。 童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楚辞整天待在在客栈练字。直到童试那天,楚辞和朱钰一起去了考场。 来考试的童生很多,各年龄段的都有,楚辞还看到了养彧。楚辞觉得吧,这场考试对他来说简直是太简单了,自迹有力又好看不说,那些考题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楚辞偷笑,那个林老头还说这几十年来,方圆几十里也没再出过第二个秀才了。这次若是一下子出了两个秀才,那林老头会不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一想到那个场面,楚辞就忍不住笑抽。 考试是在县衙考的,一个大院子里摆了上百张书案,县尊亲自坐镇考场,十个文职的来回巡考。高堂之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点了一支高香,这是用来计时的。 然而楚辞因为提前拿到了考题,早就提前做过卷子了,所以她不需思考,直接在卷子上将提前写好的答案挪上去就完试了。 然后才过一刻钟的时间,当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写的时候,楚辞站了起来:“大人,学生产卷。” 这一击可把其他人击的不轻啊,我们还没动笔呢,你丫的就写完了? 考官都不淡定了,然而一看她卷子,眼中的神色顿时由惊愕变成了赞赏,然后这才出言让她回去了。 楚辞满意了,秀才的位子肯定是跑不掉了,她现在该筹划一下去河泽的事了。 就这样,楚辞在所有考生或羡慕或惊叹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考场。 然而,楚辞从考场出来没多久,朱钰也从里面跑出来了。 “楚兄厉害啊,这么快就写完了所有试题。”朱钰佩服。 “彼此彼此。”楚辞眼角微抽。 朱钰道:“趁现在还早,我带楚兄去把迁户口的文书办了吧。关系我都打点好了,等你拿了文书,去河泽登个记就好。” 楚辞笑眯了眼:“小胖砸,今日大恩,哥们来日必报啊。” 朱钰亦笑:“楚兄客气。” 咦,怎么有种狼狈为奸的感觉? 到了放榜那日,楚辞尚在客栈,街上就锣鼓喧天了。她慢悠悠的起床收拾好,来到县衙 前,红榜周围已经被考生围得水泄不通了。 “楚兄!楚兄!”远处有人叫她。 楚辞回头望去,那人正是小胖砸,他坐着步撵被县里的差役抬出来了。所到之处,那是叫一个行人避让啊。 于是,楚辞跟在他旁边,格外顺利的就来到了红榜前。 楚辞本以为要找很久,谁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是第一名。她方才松了口气,就看到榜单上的第二名,竟然是朱钰! 她被雷了一下,目光接着下移,然而后面的人都没一个她认识的。上百人考试,秀才才二十个名额,她找了几遍也没看到彦彧的名字。 朱钰笑嘻嘻的道喜:“恭喜楚兄啊,第一名呢!” 楚辞还在榜单上找的人,她回道:“同喜同喜。” 朱钰有些纳闷:“楚兄,你还在找谁啊?” 楚辞随口道:“彦彧啊,他也来参考了,你不知道吗?” 朱钰耸了耸肩:“知道啊,但是榜单上没他。” “怎么回事?”楚辞皱了皱眉,“他文采那般好,怎么会没中呢?” “这个……”朱钰顿了顿,“因为他没交钱啊。” “什么?”楚辞一愣。 朱钰意味深长的道:“楚兄既 分卷阅读24 然知道,搁在心里就好,何必说出来呢?” 苏白凉凉的道:【暗箱操作啊宿主,你的名额不出意外也是这小胖砸买来的。】 朱钰叹惋的道:“说起来,他文采确实不 错,正好是第二十一名,真是可惜了。” 楚辞脸色难得的有些发白。原来在这个世道,再努力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吗?因为,总有那么些人在气运上胜过你,或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断,将本该是你的东西抢走。 若不是她穿来了,今天那个彦彧也会在榜末吧?若她是正大光明的赢了他倒也罢,只可惜她先是买了试卷,然后朱钰又帮她买了名额。这场考试对他来说,本就不公平。 苏白安慰:【宿主,这不关你的事啊,官场还有科举场上用些手段难道不是很正常吗?况且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这一切要怪都要怪石源的地方太偏僻,天高皇帝远的,滋养了那么多的贪官污吏。】 “苏白,我错了。”楚辞轻轻叹息一声,“我太自大,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围着我转的,理所应当的买着考题,现在却又来怪这场考试不公。” 苏白愣了愣:【宿主,你想说啥?】 楚辞抬头看了看天,天灰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雨了。她眸色沉毅,道:“今后,我不会再买试题了。等我做了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还石源一个清明的天。” 苏白有些呐呐的道:【我怎么感觉,你变得不一样了?】 楚辞挑眉:“哪不一样了?” 苏白回道:【好像更帅了。】 “不是我变了。”楚辞摇头,语气贱贱的道,“是你的眼睛终于康复了。” 苏白:【……】这个宿主有毒。 谁也没注意到,朱钰和楚辞说话时,彦彧就站在旁边。 他捏紧了拳头,额角青筋暴露,眸中藏匿的是滔天的恨意。他最后阴冷的看了两人一口是,转过身,挺直着背,大步走出了人群。 姐姐,对不起,是我错了,就不该来读书!就不该科考!这世道哪来的公平? 彦彧打定了主意,他要弃文从商。商贾之流固然低贱,但商贾的姐姐总不会活得这么辛苦。 他一路赶回了家,想和姐姐好好说一说此事。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家中还有更大的噩耗等着他。 当他好不容易赶回来,推开家门时,却见满地到处都是零星的鲜血,有的限制已经干渴了。 “姐姐!” 卧房里响起了微弱的咳声,他这微微定下心来,三两个箭步冲过去推开了房门。 彦秋脸色苍白的侧卧在床上,头偏出床,吐着血。 “姐姐……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彦彧大吼一声,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有些站立不稳,心就像被撕裂了一般。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时,还是在爹娘的葬礼上。他看到红榜的时候他没有如此,听到楚辞和朱钰的谈话时他没有如此,可是现在…… “你要考试了,姐姐,姐姐不想让你担心……怕拖你后腿……”彦秋语气虚弱,然而眼中却有期翼的光芒,“阿彧,是中了吗?依你的文采,想来应该是中了吧?” “姐姐,你别问了,我去给你找大夫。”彦彧声音哽咽,踉跄着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彦秋看着他,死死地看着他,强撑着又重复了一遍,“你中了是不是?中了秀才是不是?” “姐——”彦彧背着身不敢看她,“是我才疏学浅,我,我们不科举了好不好?我去经商……” “你给我住口!咳,爹在世的时候是怎么教你的?他说他平生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考个功名,他说他平生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么个聪慧的儿子!”彦秋扶着床头,死死地看着他,“这次没考好,咱们三年后再来,有三年的时间让你好好复习!说什么经商!就因为这次的失败,你就彻底放弃了吗!这还是我那个倔强执着的好弟弟吗!” 彦秋好不容易一口气将话说完,一口血便又呕了出来。 彦彧赶紧回过了头,去扶她用帕子堵着她唇边的血,语气惊慌的道:“姐,你怎么样了!你撑住,我去给你找大夫!” “别去!”彦秋死死地拽住他的袖子,眸色渐渐涣散,“家里已经没银子了,当年姐姐出生时,那大夫便说姐姐决活不到七岁,撑了这么多年,也活够了。咳,姐姐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你考个秀才再去考个举人然后出人头地,娶个贤惠的媳妇……姐姐,死而无憾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现在是虐了彦彧,但三观保证是真的。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孟子》 现在的这一切一切的磨难,都是为了锻炼他,他日后的成就决不会小。 或许诸位也有在坚持的事情,可却受到了重重磨难,不过不要怕千万不要放弃,相信老天一定不会亏待努力的人。 ☆、皇帝没出 分卷阅读25 息 彦彧语气惊恐,丝毫不复平时清冷的样子:“姐,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去给你找……” “阿彧,我走了,不要放弃……” “姐,姐姐……你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 然而,彦秋的手却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她本来就不行了,硬撑了这么多天,也不过就是为了等她的阿彧回来,等他回来亲口告诉她他中了秀才。 “姐——”然而任凭他叫的再撕心裂肺,他的姐姐也不会回来了。 没有姐姐了,今后都不会有姐姐了。那个这十八年以来,拖着病体不离不弃的照顾他,供他读书的姐姐,终于离开他了。自此之后,他在这个世上再无任何人关心着他,为他操心,为他担忧。爹死了,娘去了,姐姐也走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屋外大雨倾盆,却洗刷不尽他心中的痛。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般不公!朱钰、楚辞、县尊?呵。那些人的名字一个个在他脑中划过,他死死攥着彦秋的手跪坐在床前,双眸猩红的盯着屋外的雨帘。姐姐,你放心,他们欠我们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 楚辞没回楚家村,她不想回那个家,她只是写了一封信,在信中捎了二十两银子,托报喜的差役送回家,然后自己雇了一辆马车,只身去了河泽。 河泽离石源说远也远,说近也近,楚辞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才赶到。河泽不愧为上县,热闹程度压根儿就不是石源能比的。不过她没有去集市,而是先去了河泽的县衙。河泽的县衙比石源的威风多了,门口笔直的站着两个差役持着棍子守着门,还有两个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 她找到了胥吏,本以为要大出血,还找苏白兑了不少银子。然而那胥吏是个面善的,竟然一分钱也没额外收她的。楚辞惊叹不己,这河泽县令大人果然冶下严明。 于是她满怀希望的去了县学,河泽的县学有好几家,她直接选了最近的一家。 那书院果然辉煌不己,朱红色的大门敞开,有小厮在院子里扫着落叶。隐隐还能看到里面攒动的人头,好似有不少学生接在那里。 她径自走了进去,然而还没跨过门就被人拦住了。 “站住,你不是本院的学生吧?”有小厮怀疑的看着他。 楚辞解释道:“我不是,我是从石源迁来的,想入此县学。” 那几个小子嗤笑一声:“小子,你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是哪里,这可是石兰书院!知道石在河泽代表什么意思不?那是你能上的吗?要去去西边的那家杜若书院,或者东边那家三秀书院也行。” “哦?”楚辞笑容玩味,她敲着扇子问,“同事县学,为什么这石兰书院我就上不得?” 其中一个脾气好的小厮便和她解释道:“郎君是外地人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县学是分三六九等的。童试之后秀才分为‘禀生’、‘增生’和‘附生’,这石兰书院便是禀生上的书院,官府按月给学生发月钱的。而西边那家杜若书院,则是收的增生,每个月没有月钱的。至于东边那家三秀书院,则是收的是附生。” 竟然是这样?果然是等级制度严明。楚辞皱眉,石源是下县,也没有这些东西。她虽是石源的头名禀生,但是这个位置毕竟是朱钰替她弄来的,她是一点也不想拿出来,况且就算拿出来了,也不一定管用。 楚辞行了个儒生礼,温文尔雅的道:“这位小哥,在下在石源时也算是禀生,不知可否为我通报一声,让我进去问问这里的先生?” “这,怕是不行……”看门的小厮很是为难。 楚辞还欲说什么,就在这时却见有一穿着白衣儒服的学生从街边的巷子走过来,正好就看见了楚辞。 那学生不过十五六岁,手里也执着一把扇子,看着楚辞笑的一脸贱意:“咦,这位郎君看着脸生?想来不是河泽人氏吧?” 这个表情看的楚辞很不舒服,她抿了抿唇压下了心下的不爽,微微笑道:“正是,在下楚辞,是来求学的。” “呦,这名字好听,我喜欢。你也是慕名而来的啊?”那书生瞪大的眼睛,一敲扇子道,“李学正这两天正在收入门学生,不少学生都慕名而来。我叫王文景,我爹是骆纤府知府,我也是来求学的,走走走,你同我一起进去吧。” 知府大人的儿子?楚辞嘴角微抽,怎么这年头但凡有点身份的人一个个都被她撞见了?经过之前朱钰的事,楚辞决定和这位知府大人的儿子保持距离,不过眼下他既然愿意带自己进去,那就先进去了再说。 于是楚辞微微一笑,冲他行了个平辈:“如此,多谢了。” 王文景很是洒脱的一把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就往里走:“诶,楚兄客气啥?走走。” 楚辞忍住没拨开他的手,跟他一路进了书院。 门外的小厮自然是不敢拦他们的,毕竟那可是知府大人的儿子,骆纤府的知府大人是谁?那可是他们知县的顶头上司。 进了书院,楚辞看着周围茂林 分卷阅读26 修竹的山水,也不禁惊愕万分。曲水流觞,说的就是旁边的一池清泉吧,这茂林修竹,还有这一地的青石板。 这样的美景,在现代的学校是绝对见不到的。 王文景敲着折扇嬉皮笑脸的道:“李学正今日要收徒,就出了一道对联,说是谁要是能对的上,就收谁为他入室学生。” “这个李学正是谁?”楚辞不免有些好奇,此人名头这么大的吗?难不成是什么隐世高人? 闻言,王文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楚辞:“你连李学正也不知道?” 楚辞老实点头。 王文景被气笑了:“那你要来这里干嘛!直接去东边或者西边那两家书院就是了!” “哦。”楚辞面无表情,“所以,李学正是谁?” 王文景被气得倒抽了两口气,然后舒缓了一下方道,“那可是李县令的长子,姓李名明德啊!李明德的大名你没听过吗?” 楚辞老实摇头:“没有。” 王文景一抽,他今天可算知道了什么叫鸡同鸭讲,啊呸,他才不是鸡。 楚辞表示很难理解:“你爹不是知府吗?一个县令之子,你怕啥?” “什么叫一个县令之子?那可是李学正,七年前的会元,若不是他执意不肯上京考试入朝为官,也不至于在这里当个学正。” “竟然有这种事?”楚辞惊讶之余,不禁对他肃然起敬,“如此不慕功名之人,也难怪有这么多人敬仰他。” “那是自然,就是我爹也对他赞不绝口,本来想让他去府学授教,可他却执意留在县学。”见楚辞终于被说通了,王文景高兴了,又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当年圣上也是听过他的大名的,下旨让他入京为官,这圣旨毕竟不可违。可是谁知啊,他去了京城没两天就辞官了,哈哈哈哈哈!” 难道皇帝是武则天,他不满皇帝是女人,所以死活不愿为官?楚辞皱眉思付道:“那不知召他入京为官的是哪位皇帝?” 王文景被这话惊得硬生生的止住了笑,代价就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咳,你方才说啥?” 楚辞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我是问,召他入京为官的是哪位皇帝?” 王文景一脸诡异的看着她,定住脚步道:“不知楚兄是哪里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楚辞有些不好意思了:“在下石源人氏。” 王文景有些愣,他抬头望天,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石源是哪里?属于哪个府?或是哪个郡?” 楚辞嘴角微抽:“属于骆纤府。” “我怎么不知道骆纤府还有个石源县?”王文景纠结了一下,“看来确实很是偏远啊。” 楚辞呵呵。 王文景好心的跟她解释道:“当今皇上是玄宗之子啊,当政已久,最是贤明了。那可是圣帝明王,当今朝君圣臣贤,这可是千古难得的盛世啊。” 楚辞点头恍然道:“哦,原来如此。”看来历史所言不假。 然而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的是,眼见不一定为实。 此时的皇宫可谓是热闹不已啊。 “媚娘,纳兰澈又欺负我!”理智而委身抱住了正在做指甲的武媚娘。 武媚娘淡定的“哦”了一声,将自己身边的近待宫女给挥退了,然后淡定的跷着二郎腿,问:“陛下,又怎么了?” 李治吸了吸鼻子,哽咽的卖着惨:“我说了要钦点那个谢鸣渊原为状元,结果纳兰澈非说他文才虽好,但能力不足,要让他族里的一个侄子当状元。不仅如此,探花和榜眼,他都为这里定好了人选。还有朝中那些仕族之后,他都给安排好了出路,那些寒门士子根本没有一个能排到一甲以内的。” “你要钦点,那就钦点啊。”武媚娘十指芊芊,优雅的整理了整理自己被弄皱的衣服,“毕竟这些年一个寒门的状元都没有,天下的学子都冷了心了。如今出来一个谢鸣渊,倒是能安抚一下他们。” “可是,纳兰澈他不让啊。”李治眼泪汪汪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彦彧也并非是什么大善人,因为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铲除为祸一方恶官,而是为自己报仇,黑化是在所难免的。(强调一下,彦彧是男配) 这是一篇爽文没错。但在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主角光环,更多的是为了衬托主角而存在的配角,而这在现实社会中亦然。 我只能说,彦彧的人生,历经磨难之后会更好的。 ☆、拜师李明德 “他不让,你就要听他的吗?你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武媚娘高贵冷艳的道。 “可是他……”李治犹豫,现在朝堂之上不是他说了算啊。 “若是陛下再这么依着他,只怕他纳兰家就要一家独大的一力把持朝堂了。”武媚娘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凝的光。 “好!”李治咬了咬牙道,“听媚娘的!” * 楚辞和王文景来到一处庭院前,那里摆了 分卷阅读27 不少书案,坐了乌鸦鸦一片学生。 楚辞觉得奇怪,不就一副对联,有那么难吗? 王文景问旁边一学生:“怎么只见你们在这写,却不见上联?” 那学生苦着脸道:“嗐,你是今天新到的吧?我们已经在这坐了好几天了。李学正说,让我们写下联,若他对不上,便收做入室弟子。” “什么?竟有此事!”王文景顿觉没戏,他失望的叹息一声,冲楚辞道,“楚兄,走罢,既拜不得李学正,入哪个书院还不是一样?” 然而楚辞却没动,她脑中百转千回的闪过无数个千古绝对。这李学正只是说,写出下联,没说一定是自己想出来的吧? “楚兄?你发什么愣呢?”王文景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楚辞冲他一笑:“王兄稍等,容我写个上联。” 王文景不禁咋舌:“楚兄未免也太狂妄了,这李学正可是……” “可是当年的会元。”楚辞打断他,径自走到一处空桌前,铺开卷纸,研墨题字。 说实话,她的字过于工整,没有丝毫特色,一点也不好看。若非特殊情况,她是真的不好意思拿出手。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楚辞搁下笔,写好了。 一边的王文景瞬间就惊呆了,这个对子一看就不简单,这楚辞居然提笔就写出来了? 楚辞一笑,拍了拍肩,径自过了院子走到了门前。 门前站着两个学生,一有人写好,他们便上前将其所写对子拿进去,供李学正查阅。 然而至今为止,递进去的对子无一不被扔出来了。 那两个学生看楚辞年纪小,长得又太过稚嫩,还在想一会儿李学正将这对自扔出来,会不会将这小弟弟吓哭? 然而,他们站在门边等着,等了许久里面也没传来任何动静,正觉得奇怪间,里面有人来传话了。 “方才这对子是何人所题?” 两人大惊,赶紧恭谨的道:“应该是从别的学府新来的,约莫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其中一个学生赶紧去找楚辞,楚辞正在院外和王文景说话,见那学生来找她,不禁心下一喜,和王文景告了辞。 楚辞到的时候,李学正正在外间等她。楚辞本想着,这个传说中颇具盛名的李学正怎么着也该是五十而知天命的年纪了吧,可谁知她一抬头看见一墨发青衣男子背对自己而立于窗前,窗外是一片翠色的竹林。 带她进来的学生恭敬的向他行礼:“李学正,学生已将人带到。” 楚辞赶紧行礼道:“学生楚辞,见过李学正。” “不必多礼。”声音宽厚温和。 李学正说着回过了头,楚辞抬眼看去,只见那不过是个三十多岁左右,但气质不凡青年。眉宇间像是常年带着一股抑郁的气息,像是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他高兴一般。 那个带楚辞进来的学生现状,赶紧退了下去。顿时,屋里就只剩下楚辞和李学正两人了。 “你就是那个写出上联的学生?”李学正温和的道。 “那上联是学生写的不假,但字虽是学生写的,对联却不是学生所作。”楚辞恭敬的道。 “哦。”李学正有些微的惊讶,“那不知这上联究竟为何人所作?” 楚辞回道:“此联是学生从古书中看来的,想来写出上联之人,已故去久矣。” 李学正笑了,有些风轻云淡的道:“你倒是会投机取巧,看来今日,我若是不收你为入室弟子,是服不了众了。” 楚辞回之一笑:“收徒之事,自是全凭李学正所愿,若学正不愿收了楚辞,直接以对联不是楚辞所做之名驳回,楚辞也绝无怨言。” 李学正负手而立,看着楚辞,语气威严的道:“收你为入室弟子,也无不可。只是,还要再问你几个问题。” 楚辞道:“先生请说。” “你是为何而求学?” 楚辞一愣,仿佛看到了当年问年幼周总理为何而读书的那位先生。她定了定神道:“为了解惑。” 李学正奇了,他曾问过不少人这个问题。有诚实的学生说,为了光耀门庭。有少年意气的学生说,为了他日报效朝廷。还有心怀仁爱的学生说,为了他日为官造福一方百姓。还曾有一个人说,为了还这世间一个公平。楚辞这个答案倒是头一遭听,他问:“你有何惑?” 楚辞答曰:“人自出世一来便有诸多疑问,幼童看到花朵春天盛开夏天凋零,觉得奇怪,读书之后方知是自然规律。人活着,便免不了疑问,比如为何太阳会东升西落?再比如为何桌上的东西落下来会摔在地上,而不是飞到天上?再比如水为何会往低处流,而非往高处流?” 李学正愣住,这些问题竟是他从未想过的。 楚辞微微一笑:“不知这个答案,先生可还满意?” 她素有好奇心,这些都是她当年选择了理科的初衷。不过在这古代,大家看的都是四书五经论语之流, 分卷阅读28 问这些问题,若是一般人定然会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常理,不需要道理解释,更有甚者甚至会认为她是个疯子。但是这李学正看上去可不是一般人。 “好!”李学正一笑,“你这个入室弟子,我李某收下了。” 楚辞冲他一礼:“拜见师父。” “慢,这等你入学了再说吧。”李学正笑问道,“你不是书院的学生吧?” 楚辞赶紧道:“楚辞是石源县楚家村人氏,只是石源县的县学实在是太不尽人意,便来了河泽。” “千里求学,倒是也是诚意十足。”李学正道,“你明日再来吧,让外面的成祎送你去书舍。” “是。”楚辞笑着告辞了。 书舍便是书院的学生住的地方,楚辞跟着那个叫孟成袆的少年,一路穿过竹林,过了两处水塘,方才见到一片桃林之后有一片崭新的房舍,看上去环境倒是不错。 孟成袆一路带她进了一处单独的院落,又进了卧房,生硬的道:“咱们都是师父的弟子,所以单独住在这里。你来之前都是我一个人住,所以现在只有一张床,咱们今晚就且先将就一下吧。” “啥?”楚辞有些措手不及,她打量了一下孟成袆。这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消瘦,比她高出了两个头。神色偏冷漠,看来他对于自己这个师弟很不满意啊。 孟诚冷漠的皱了皱眉:“怎么看上去傻乎乎的,你到底住不住啊?还有,想再置办一张床的话,自己掏银子,书院可没钱给你置床。外面那些没有老师的学生,挤的可都是大通铺。” “我住我住。”楚辞赶紧忙不迭失的道,挤大通铺?开什么玩笑。只是,这就是她的梁山伯?呵呵,说好的温文尔雅,文采裴然气质不凡呢? 苏白又乐呵呵的跑出来推销:【宿主,系统商店有床哦,和书院同款的床,只要五百币!要不要来一张?】 楚辞:“滚犊子,你这不是有意让人怀疑吗?我自己去外面买!呵!” 楚辞在旁边收着东西,孟成祎看着他道:“师父一共就收了咱们两个入室弟子,说起来咱们缘分也是不浅了。” 楚辞呵呵,兄弟,你这表情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孟成祎看了看她,又接了一句:“也不知道你年纪这么小,是怎么入了师父的眼的。” 看来她这个师兄是觉得是她抢了他师父,而她又配不上做李学正的弟子。楚辞表示理解,所以也没有反驳,毕竟以她现在在古代的学识,好像能拜入李学正的门下,真的是高攀了。 收拾好了东西,楚辞准备出门买床。 这个石兰书院是真的大,出了书舍,楚辞险些没迷了路。好不容易到了大门的地方,她又看到了那个王文景。 “咦,楚兄?”王文景赶紧凑了上前去,“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知道,刚刚那些学生听说李学正已经收到徒弟了,差点没震惊到,到处都在讨论李学正到底收了谁。我猜肯定就是你,你快告诉我是不是?” 楚辞点头道:“是的。” 王文景哈哈大笑,然后拉住了旁边一身着蓝衣儒衫的少年道:“我就说嘛,肯定是楚辞!我就说你肯定输了吧,快快二十两银子,一文也不能少!” 那蓝衣少年嘴角抽搐:“我又没答应和你赌……” 王文景拦住他,不让他走:“可你刚才也没反驳啊,输了就是输了,别想抵赖!” 蓝衣少年无奈的掏了钱。 “这位是?”楚辞有些好奇。 “他也是石兰书院的学生,他叫顾延之,是院长的入室弟子。”王文景介绍道。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欢快的住校生活,让我们一起呼唤男主,你老婆要被人抢走啦! 学正是老师的意思,李学正大名李明德。(*/ω\*) ☆、结交新兄弟 “顾兄有礼。”楚辞冲他一笑。 “楚兄可是要去买东西?”顾廷之笑笑问。 “叫我楚辞就好,我刚来,还有很多东西要买。”楚辞回道。 王文景插话道:“你初来乍到,对这一切都不熟悉,还是我们带你去吧。顺便一起去吃个饭庆祝一下楚辞拜师成功。 楚辞推拒不得,只得和他们一起去了。 到了酒楼,王文景要了一个包尖,楚辞却耳少这底下大堂的说书人在说李昭正。 楚辞便好奇问了一句:“你们可知道李昭正?” 王文景奇了:“咦,我看你连李学正都不认得,怎么偏会认得他?” 楚辞道:“我从石源到河泽来,一路路过茶馆酒楼,十家店有九家有说说书的,九家说书的有八家都在说他。” 顾延之笑着解释道:“他是县令大人的嫡次子,李学正的亲弟弟,现如今在骆纤府的府学就读。李郎君从小聪慧机敏,七岁就破一一桩让县衙一干人都束手无策的连环杀人案,可谓是有勇有谋不是一般人啊。” 王文景嘿嘿笑道:“偷偷告诉你一 分卷阅读29 声,我爹还有意将我七姐许给他呢。” 楚辞咋舌:“七个姐姐?你爹够厉害的啊。” 顾延之笑:“楚辞有所不知,王家当年在骆纤府也算是世家大族,这所谓的七姐也是族里排下来的。” 楚辞恍然,喝了口茶随口问:“不知王兄在族中行几?” 王文景的脸一下就绿了,顾延之笑着替他答道:“行八,骆纤府人称八郎。” 噗哈哈,怪不得脸绿,楚辞差点笑呛到。 小二很快上好了菜,还上了一壶上好的玉琼仙酿。 王文景要给两人斟满酒,说是要不醉不归。楚辞在现代时偷偷尝过一次酒,差点没把她辣死,因此就对酒产生了心理阴影。她推说道不会喝酒,也从来没喝过。 王文景却非要起哄,说大男人怎么能连酒都不喝,非给她倒满了酒。顾延之劝都劝不住,楚辞觉得他就是记仇刚才她笑话他,故意整她呢。 那酒才一倒出,楚辞就闻到了那股清冽的酒香,不同于现代的那种刺鼻味。她当年曾听化学老师说过,现代市面上的酒多是假酒,有特别添加剂,所以人喝醉了才会吐,说是吐其实那就是酒精中毒了。那话楚辞听的半信半疑的,但是这大唐的酒,可与之不同啊,那可真心是酿出来的。 楚辞好奇,便尝了一口,顿时她尝到了酒的辣味和草木的清甜,果然和现代的酒有所不同。 “果然好酒啊。”楚辞赞了一声。 王文景大手一挥,又给她倒满了:“喝酒哪有像你这样喝的,那都是一杯干,小口小口抿像个娘们似的!” “文景,你可别把人灌醉了,楚辞刚第一天入学,这对他不好。”顾延之赶紧拦住他。 王文景不听,偏要给楚辞倒:“延之,你多虑了,就一杯甜酒而已,能醉成什么样?” 然而楚辞听顾延之这么一说却是想了起来了,她没喝过酒,要真被灌醉了就要误了大事了。 “文景兄,我一会儿还要去市集呢,下次再喝吧,下次再喝。况且我要是真醉着了,明日拜师礼就起不来了。” 见楚辞执意推脱,他这才作罢:“算了算了,延之,他不喝咱们不醉不归!” 楚辞汗,指望他们别真醉这了,到时候他一个人可带不回去。 . 还好那酒也不是真的醉人,那两人也只喝的微醺,见时辰尚早,便和楚辞一道去了市集。 楚辞要买床,然后问了几家店都没有现成的床,都是要临时打出来的。顾延之劝她,同学之间抵足而眠是培养情谊的好事,别人都恨不得挤在一起睡,先将就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楚辞不愿意,执意要买。王文景看不过去,在一家木匠见看到有客人上门口取床,便花了五倍价格将那床买了下来。还豪放不已的道:“爷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楚辞咋舌不己,想将钱还他却发现她还真没那么多钱。 顾延之笑说:“这话算是被文景挂嘴上了,每次有什么事都是他请客。楚辞不必不好意思,都是兄弟,文景可闹腾了,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到你。” 楚辞笑着称是。她本想着和这个知府家的傻儿子保持距离的,免得又发生朱钰那样的事。可是就单相处这么一会儿她却发现这个王文景看上去虽然是有那么些猥琐,但实则还是挺仗义的,是个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 楚辞买了床又买看了一大堆生活必需品,拎着大包小包的简直累死,顾延之两人还主动分担了些都拿不走。 王文景拎着包裹,风度全无:“楚辞,你真该带书童一起来,哪有自己拎东西的道理?” 楚辞汗:“我没有书童。” 顾延之道:“街那头有卖的,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楚辞没反应过来:“有卖什么的?” 顾延之道:“书童啊,你不是没有吗,去买一个就是了。会文墨的书童也不贵,最便宜的十两银,最贵的五十两,你若是银子不够,文景那还有。” 楚辞汗:“不,不用了,我还是习惯自己动手,况且我也没见你们有书童啊?”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她是法制社会下长大的好不? 王文景白眼道:“谁愿意整天让人跟着?我是从骆纤府赶过来的,现如今还住在客栈呢,他们自是在客栈等我的。如果不是我娘,我真的不想把他们来河泽。” 顾延之也道:“我的书童也在书院呢。” “你们都有吗?”楚辞还真没想到,“我方才在书舍也没看见有人啊?” 顾延之道:“这个点,他们应该聚在哪处闲聊吧,一般主子没什么事,他们也不用跟着还算自在的。” 楚辞恍然,旋即又听顾延之问:“文景,你没拜上李学正为师,是要打算留在石兰书院,还是回你的骆纤府?” 王文景唉声叹气:“我还是回骆纤府吧,虽然我也想离我爹娘远一些,但是石兰书院若是没有李学正,还真不及骆纤府的府学好。我虽是贪玩了些,但是就这么躲到河泽来,确实不大好。”b 分卷阅读30 r   楚辞惋惜,才认识没多久的兄弟又要分开了:“那不知你何时动身?” 王文景拍了拍楚辞的肩:“后日动身,楚辞你若是有空可以来洛纤府找我,届时我介绍昭正给你认识。” 楚辞点头称好。 买好了东西,楚辞就回去了,到了门口便与两人分开了。那床木匠店里的人已经送去了石兰书院,书舍毕竟都是独立的,一打听就知道李学正的入室弟子住哪间。 楚辞回去后,孟成祎不在,不过她新买的床倒是被摆好了。书舍有发放的被子,楚辞铺好了床,又挂好了深蓝色不透明的床幔,这看上去才好多了。她看到她床和孟成祎的床正相对着,心下还有些不舒服,便想着明日再去市集上买一面屏风回来。 一切准备停当,楚辞回到书桌前开始练字。彦彧有力的字迹仿佛又浮现了在她的眼前,她皱了皱眉,多练练,她的字也总会好看的。 苏白劝道:【宿主,你的字已经够好看的了,它就是这样的风格,端正工整,和你的性格一样。你有空还是多做些系统任务吧,多赚点空间他才是正道理。】 楚辞才不信,这系统就是专门来坑她的。不就是想她多赚点空间币,好到他的系统商店买东西吗?她现在记下了,以后能不在空间商店买的东西,她就绝不在空间上店买。突然间她都能理解那个纳兰为什么能省下那么多空间币留给她花,没关系,到时候她也剩下这么多,留给苏白的下一任宿主。 晚上,孟成祎回来了,看到楚辞还在练字,着实惊讶了一番。这两天难得不用上课,那些学生们都在外面疯,他怎么就一个人在这里练字? 楚辞看了他一眼,笑道:“孟师兄回来了?” 虽然孟成祎很不好相处,但是她相信,李昭正收的入室弟子,品行都不会差的。自己初来乍到就占了人家的房间,还有师父,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是难免的。 孟成祎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楚辞笑问道:“我见孟师兄书桌前挂的字画不错,不知孟师兄可是对书法有所研究?” 孟成祎干巴巴的回了一句:“没有,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声,新生入学是有考试的,若是你没有考好,到时候丢的就是师父的脸。” 楚辞啊了一声,她着实没想到有朝一日她楚学霸也会惧怕考试。实在是她初穿到古代,对这个世界的考核方法还是不大适应。毕竟她一个理科生,需要在这里做文科试卷,还是文科中最难的古言文。 看楚辞脸色不佳,孟成祎的脸色才难得好看了一些,冷哼了一声,回去温习书了。实际上,他过几天也有一个考试。 楚辞认命的搁下了才写了一半的字帖,拿起了四书五经。 作者有话要说:  嗯,算一算,男主也该出来了。? ? ? ☆、衣锦还乡了 书院的学生起的都很早,寅时就起了,怪不得苏白要求楚辞要五点起床。 楚辞一早就去昨日的那处庭院前等着李学正。李学正没见到,他身边的待从出来传了话,让楚辞半个时辰后去礼圣殿准备一下拜师礼。 楚辞出了门还不知道传说中的礼圣殿在哪,在路上边问边找,但是石兰书院路面曲折环绕,结构十分复杂,一时间她差点没迷路。转了半天,她终于在竹林那头看到一个熟人。 “顾兄,真是好巧啊!”楚辞喜极而泣的冲他挥了挥手。 顾延之也看到她了,便朝她走了过来:“楚辞,你怎么在这?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去礼圣殿吗?卯时就要举行拜师礼了。” 楚辞不好意思的一笑:“那个,礼圣殿在哪啊?” “书院结构复杂,新生一般都会迷路,我竟是忘了。”顾延之一笑,“我刚好也要去那里,咱们一道吧。” 楚辞总算松了口气,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到了礼圣殿,楚辞才感受到书院的庄严。殿门处有两座石狮子,殿门前的台阶更是有四十多层。朱红的殿门大开,正堂便是大幅的孔老先生的画像,底下还摆了香案。 下首的蒲团上跪坐了不少学生,楚辞这才发那他们的服装都是整齐划一的,正思量着,侧殿走出一个学生,见楚辞杵在那里,便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那学生是掌事处的,他将衣裳塞到他怀里:“想是你还不知道,拜师之前应该先去掌管处领衣裳的,李学正怕你不好找还特意派小童过来让我拿着衣裳过来等你,你换上衣裳就快去前殿吧。” “多谢多谢,可是我没有书童啊。”楚辞眉心跳了跳。怪不得方才顾延之看着她欲言又止,只是他似乎有意事,到了礼圣殿就没影了。 “我帮你送回去,回头你还是赶紧买一个书童吧。”那学生实在是无奈了。 “如此多谢了。”楚辞感激道。好吧,她算是体会到书童的重要性了。 幸好发的衣服里只有外衫,楚辞神速的给换好了,那学生便拿着衣裳走了。 那蓝边白底的外衫太过宽大,套在楚辞身上显 分卷阅读31 得她格外的瘦弱。楚辞略微有些不自在了,她昨日就该去将东西领好才是,然而昨日学生都穿着便服,她压根就不知道书院还有校服这种东西。 没过多久就是卯时,书院敲响了钟声。院长和学官们都到了,在上首坐成了两排。楚辞三拜孔老先生,又给院长和学官们挨个敬了茶,聆听了他们的训言收下了入学礼,这拜师礼便算完了。 拜师礼结束后,学生便都散了,楚辞跟在李学正身后陪其散步。 李明德笑问:“楚辞今日有何感受?” 楚辞笑答:“学生预感,这将是学生在大唐的起点。这里环境怡人,学风端正,师长皆圣贤,只须三年,学必受益匪浅。” 李明德又问:“那眼下呢?对于现在的处境,楚辞又有何感想?” 楚辞大笑:“学生拜了德高望重的李学正为师,自然是极好的。然而学生自身能力不够,那些师兄们都认为学生配不上李学正入室弟子的身份,对学生多有冷漠。学生认为,眼下的入学考试很重要,若是考好了,自然是可以服众,若是考不好,则流言蜚语怕是压不住了,到时候恐累及老师名声。” 李明德点头微笑:“你明白就好,入学考试为师倒不是很担心,明日院长有个讲会,你可以先去旁听一番。” 楚辞应是。 楚辞回到校舍后才发现,那个掌事处的学生除了将他衣服送回来以外,还送了她两套校服,那两套校服格外合身。看来之前那学生也发现她穿那件外袍太大了,所以特意给他选了两套小一点的。 楚辞心下感激,其实书院大多数人对她还是心存善意的。幸而孟成祎不在,她拴好门躲进床幔里将那整套衣服换好,然后便出了门去。 从今日起,她就要在这里住上三年了。然而彦彧……若不是她,他现在怕也有个秀才的功名了。 楚辞定了定神,出门去找顾延之,她要先好好打听一下,明日的讲座。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划,她正准备出门,就看到孟成祎迎面过来了。 “楚辞,你的信。”孟成祎别扭的道,“我去拿信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别顺便给你带回来了。” “多谢。”楚辞抿唇一笑,拆开了信。 是楚小草他爹寄的信,楚辞一看就愣住了。 信的内容很直白,字应该是让人代笔的,信上写的是:“小草啊,爹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先是改了名字,又是改了户籍,还来了河泽念书。跑那么远也不回来一趟,你同学朱钰都跟我们说了,河泽环境好,爹能理解,但你总要和家里说一声吧,你娘担心的这几天吃不下睡不好。河泽的吃穿用度还有学费应当很贵吧,爹和你娘商量了一下,等爹将这边的事处理好了,就来给你送银子,只是眼下家里实在是没银子了。” 送银子,送银子?失策啊失策。楚辞眼皮一跳,赶紧收好了东西,然后去找李学正告假。她得赶紧回去一趟,把楚家村的事情都处理好。 楚辞给村里的邻居带了不少东西,还给彦彧带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上次大火多亏了那些邻居帮忙,还有彦彧,对于他,楚辞心中总有一种罪恶感和愧疚感。 她乘了马车连夜赶路,五天之后总算到了楚家村。她径直回了家,家已经被修好了,但是更是破旧了。楚辞推开院门,然后就看到原本长着一脸刻薄相的楚江氏现在瘦的没个正形了。 “娘?”楚辞抿唇看她。对于这个女人,她既心怀同情,又不能接受她。她是楚辞,她的母亲只有一个,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强人苏烟。她不能像看待苏烟一样看待她,也不能像记挂苏烟一样记挂她。她爱她的妈妈苏烟,但对眼前这个楚江氏毫无感情。 “小草!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楚江氏眸色一亮,就要去抱她,然而楚辞却躲开了。 “娘,如果今天站在这儿的是楚小花,你也会这么开心吗?”楚辞神情复杂的看着她,想当初“楚小花”被烧死的时候,也没见她难过得这般厉害。 “小草,你说什么呢?”楚江氏愣了愣。 楚辞叹了口气,将给楚河夫妇带的东西拿了上来,语气安抚的道:“娘,儿子现在出息了。中了秀才之后,去了河泽入了石兰书院,又拜入了李明德先生的门下。现在儿子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你和爹不要担心,我现在每个月有月俸,一个月五千文呢,还有儿子的字画啊,现在在外面可值钱了,卖掉一幅可以够家里吃半年的了。” 楚江氏看的一愣一愣的,她虽然听不懂,但也明白儿子现在不缺钱了,不但不缺钱,而且貌似是富贵了。 “娘,你把爹叫回来吧,今后儿子养着你们,定期给你们寄钱。”楚辞塞给了楚江氏十两银子,“你们放心好了,过几年儿子就去考举人,中了举人之后就将你们都接去县里。” “好好,小草出息了。”楚江氏拭着眼泪道,“你当时没看到,县里的人那敲锣打鼓就来了村里,说是楚辞中了秀才,娘当时和村里人就在想啊,这个楚辞是谁啊?后来啊,还是你那个跟在差役身边的同学说,楚辞 分卷阅读32 就是楚小草啊,可把娘吓着了……当时啊,家里可热闹了,娘等了你好久也没见着人。” 楚江氏絮絮叨叨的说着,楚辞就在一边安静的听着,过了好久好久楚江氏才道:“小草啊,娘也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你在这等着,娘这就回镇上找你爹,让他回来。顺便多买些好菜,给你补补身子,这些天在外面可苦了你了。你爹本想着去找你,可是家里又没银子,他只好又在镇上接了个活,这些天可忙了。” 楚辞点头:“娘,你先去吧,我去看看翠花他们。” 说到翠花,楚江氏擦了擦眼泪又道:“你现在也中了秀才了,是不是该成亲了?” 嗯?成亲?楚辞被雷得不轻,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也才不过十三好不,这么小就开始催婚了? “娘,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楚辞干笑着拿着礼物出了门,丝毫没有理睬楚江氏在身后唤她。 到了翠花家,楚辞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碎花襦裙的翠花拿着一个篮子在院子里喂鸡。 “翠花,我回来了。”楚辞冲她一笑,“河泽有不少好东西,我看那些簪子钗环还都挺好看的,石源都没有,所以就给你都带了些回来。还带了不少胭脂水粉,还有一些衣裳,你看看可都还喜欢?” 陈翠花一愣,抬头看向站在院门处的那人。楚辞今日穿着一身白色襦衫,戴着儒冠,负手站在那儿就是一个翩翩郎君,一瞬间陈翠花真的没认出来眼前这气度不凡的郎君就是楚小草。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里有很多错别字,看的我好难受啊,可是一改发表时间就变了,就不整齐了。啊,好纠结,以后发文前要好好看,多看几遍。 ☆、陈世美宿主 “楚……小草?”陈翠花有些结巴。 “对,是我。”楚辞一笑,“你娘呢?”楚江氏跟她说过,陈翠花的爹在镇上的大户人家做马夫,在家的时间都没在外面的多。她娘在绣坊当绣娘,经常早出晚归的,就想着早日攒点钱,好搬到镇上去住,这样也能离陈父近一点。陈翠花一般就留在家里打理菜园,喂喂鸡鸭什么的。也幸好楚家村民风还算淳朴的,这姑娘性子也比较泼辣,而且楚江氏平时对她也算有个照应,不然这姑娘天天一个人呆在家,还真不安全。 “她在镇子上还没回来呢。”陈翠花有些尴尬,她本来还不相信除小草中了秀才,可是看到楚小草现在的样子,她这才算信了。 楚辞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抿唇温声道:“打开看看?” 陈翠花脸色微红,接过东西道:“你进来吧。” 楚辞跟了进去,在她身后道:“我是从河泽赶回来的,明日便要回去了,今日过来是有几句话想要对你说。” 陈翠花的脚步顿了一顿。 楚辞好笑的看着她,径自在那边的石桌前坐下:“我知道你心里不喜欢我,你放心,我不会再勉强你,咱们的婚约就此作罢。今后我便当你为义妹,若是你看上哪家的郎君了,尽管和哥哥说,哥哥替你去提亲。” 陈翠花错愕的转过身:“你要退婚?” 这下换楚辞尴尬了,刚中了秀才就要退婚,红果果的负心汉啊。然而她不退不行啊,她没那玩意儿,给不了她幸福。若是这姑娘不是什么好人,她不解除婚约还可以拿这姑娘当幌子,可是这个翠花是个好姑娘,她总不能耽误人家啊。 本来她应该在童试之前就退婚,可是童试之前家里那么乱,她烦糟糟的也不好再提退婚。河泽离楚家村那么远,现在她好不容易赶回来了,如果再不提的话,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古代这个年纪的姑娘差不多再过两年就该嫁人了,她总不能耽误了人家。 楚辞张了张唇道:“从前是我太无知,我现在在河泽落了户,天天待在书院,三年之后还要去考举人。这三年又三年,女子年华易逝,我不该耽误你。” 陈翠花顿了顿,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前她是看不上楚小草,楚小草整天就知道欺负小花姐,整天游手好闲的不说,而且走路的时候眼睛都长到了天上。虽说是对她好,但是也仅限于平时多给她两包他爹给她的零嘴罢了,她表面上是收了,实则全都送给了小花姐。可现在的楚小草和从前分明就是两个人,他不骄不躁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如果他还喜欢着她,那她还有什么理由能拒绝? 定了定神,陈翠花正视他:“楚小草,你心中可还有我?” 楚辞尴尬道:“你为何这么说?” 陈翠华压下心中的羞意,正声道:“若你心中有我,我总是等你十年又有何妨?” 楚辞一僵,心下警铃大作,这姑娘别是看上她了吧?她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小心斟酌道:“我只是喜欢你,但不是男女之情。若你愿意,便叫我一声哥哥,日后我若有所作为,定然会给你撑腰。” “所以这些都是你的退婚礼吗?”陈翠花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唇色有些发白。 楚辞赶紧解释:“不,不是那些都是我真心想送你的,我精心挑了好久……” 分卷阅读33 “你走吧。要退婚的话,去和我爹娘说。这样大的事,我做不了主。”陈翠花转过身不再看她,径自进了屋。 楚辞无奈出了门。 苏白嘿嘿笑道:【请问陈世美宿主,当渣男的感觉怎么样?】 楚辞呵呵:“你丫的不渣,那你去娶啊!”她明明是为了那姑娘好吧? 苏白又道:【那宿主打算如何,执意退婚的话,背负这样的一个名声可不好。】 楚辞道:“这婚暂时不退了,三年之后我再回来,届时她也年满十六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若那时她还没嫁……” 苏白插嘴:【那你就娶了?】 楚辞白眼:“我就做主,给她在县里找一户不错的人家嫁了。就比如具备王文景那样的家世,具备顾延之那样的脾气的,具备我这样英俊潇洒面如冠玉的颜值,集这三者唯一的郎君。” 苏白呵呵:【宿主自恋的本事见长啊,不过,你要是真这样挑,陈家这姑娘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 楚辞敲了敲手中的折扇:“会找到的,因为她是个好姑娘。” 楚辞回了家,又拿上了礼物准备去青山书院。 一路上过往的行人都冲她笑呵呵的点头打招呼。 “呦,秀才大人回来了?” “恭喜啊,楚秀才。” “楚秀才果然厉害,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 “……” 果然中了秀才就是不一样,一个个都变得这么热情。看着这来来往往的农人或孩子,楚辞这次总算见识到了楚家村的热闹了,她站在田埂上,总算感受到了传说中陶先生笔下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还有“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盛景。 她笑了,径自去了书院,学生们正在上课,窗外飘出阵阵读书声。她站在门外望去,却没看见彦彧,朱钰也不在了。 “楚小草?”身后响起了林先生苍老的声音。 楚辞转过身,恭谨的道:“先生。” 林青山看着他,格外的欣慰:“小草出息了,我原以为,这青山书院不会再出秀才了。” 楚辞问:“先生,彦彧呢?” 林青山摇摇头叹息道:“彦彧那孩子就是太固执了,他家境况不好,却一心想考取功名。他姐姐为了给他攒银子考试,生病了都没银子买药,彦彧回来的时候他姐姐就去了。后来,彦彧给他姐姐办完丧事,就离开了村子,再也没回来过了。” “那他可有说去哪儿?”楚辞赶紧追问。 林青山道:“这倒没有,不过官府的公文应当可以查到。” 楚辞心中微堵,她将手中的礼物放在一边的栏杆上,道:“这是给先生的谢师礼,这一盒的是我给同学们带的笔墨纸砚,待会儿下课了先生就让同学们拿去分吧。学生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林青山点头,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门。 楚辞没敢去给彦彧的姐姐上柱香,她径自跑回了家,准备赶去石源,让小胖子帮忙查一下彦彧到底去了哪。 然而她一到家,就发现楚小草的爹娘准备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在等她吃饭。她眼皮跳了跳,无奈的坐了下来应付这二老。好不容易吃过了饭,楚辞将这二人安抚住了,然后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往石源赶。 到了石源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她直接就去了朱家找找朱钰,然后两人又去县衙找了胥吏翻公文记录。胥吏本来好不容易歇下来,准备睡个午觉,结果又被这俩人弄了起来,一通瞎折腾,就为了查一个人。然而心中纵然是有不满也不敢发作,毕竟这可是朱家的小霸王,县太爷的族里的侄子,关系比较近的那种侄子。 最后还是查到记录了,彦彧拿了去京城的路引,贸似是去经商?楚辞皱了眉,罢了,京城那地方她现在暂时是去不了了。一切随缘吧,若是日后能遇见,她定然伸手拉他一把。 楚辞的事情都解决完了,她自然是要回河泽石兰书院了,走之前,朱钰那个小胖砸还特意拉着她去酒楼大餐了一顿。 楚辞再赶回河泽,己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了半个月的时间。书院的学生都在讨论这个新来的楚辞,都甚觉这个楚辞实在是太过嚣张了。拜得了李学正为师不说,这才一入学就不见了,院长讲会不来,先生讲课也不来,还听说是请假了。本来那群学生都准备在院长讲会那天和他好生辩论一番,谁知道他直接就没来了。 有人就说,他是不是在躲入学考核?又有人说,入学考核是躲不过的,他早回来晚回来还是得考。 反正,好多的学生都在等着这个新来的楚辞出错丢脸,也好以此安慰自己,没被李学正选中不是自己的错,是李学正看走眼选错了人。 楚辞回来时,特意去拜见了李明德,累极了老师的名声她心下愧疚不已。李明德也没有怪她,只是温声告诉她,考试定在三天之后,考的是君子六艺,让她好生准备。 楚辞一瞬间有些懵,半天才反应过来,君子六 分卷阅读34 艺是:礼、乐、射、御、书、数。 她怕是真的要给李明德丢脸了,这些她好像没一个会的。 苏白笑嘻嘻的道:【还有三天时间可以准备呢,宿主不要担心,身为一个五好系统,我一定会为宿主分忧的。】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还请宿主准备好空间币,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辞想不通,她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欠揍的系统? 作者有话要说:  静等男主出场,掐指一算,快了快了。 ☆、楚辞逆天了 楚辞还是屈服在了苏白的淫威之下,她无奈的忍痛割爱了所剩不多的五百空间币,这才换得了苏白给她的答案《礼》的答案。 三日后,圣贤堂。 所有人学官都到了,在高堂之上坐成了一排,院长和李明德则高坐在首位。楚辞和其他学生都身着儒服,跪坐在堂下桌案前,这是一场只针对楚辞的考试,其他学生都是陪考。 这一场考的是《礼》,考的也就是些典故,这些答案苏白己经告诉她了,所以楚辞下笔格外的快。高坐之上的学官看着楚辞下笔如有神的样子,有的捻须赞叹,有的认为她太过轻狂不知谨慎。院长是一个鬓角斑白的老人了,两眼却依旧带着锐利的光,这锐利的很好的给了他面瘫的脸带来了一丝生机。李明德像是很有把握楚辞能考好似的,神色从客。 有学官问李明德:“这楚辞小小年纪,和这么多高她几年的同门一起考试,你就不担心吗?”这楚辞要拜的是别人为师也就罢了,新生入学考不好也是常理,可她偏偏拜的是李明德。她要是考不好,就不能服众,到时候舍不得要累及两人名声。 李明德笑曰:“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若他什么都懂,又还须我教他什么呢?就算他再愚笨,只要好学,便是最好的学生。就算最后他没有考好,引得他人抱怨,说我识人不清,我也有办法让他们认同楚辞。” 楚辞好学,从那番话里就能看出来,而且思维清晰,头脑灵活多变,这点倒是和他二弟李昭正颇为相似。如此好学又聪敏学生确实不多得了,他算是捡到宝了才是。 半柱香后,楚辞己经写好了试卷。她扫视了一眼周围或是在冥思苦想或是在奋笔疾书的学生,弯唇一笑搁下了笔,朗声道:“学生交卷。” 所有人都愣住了,新生考试交卷这么快的她是头一个吧?每年考试,所有学生都是冥思苦想到最后,怎么她就写得这么快? 一学官提醒道:“这入学考试要慎重些,你可再多检查一番。” 楚辞扬首,从容不迫的道:“不,学生用不着。” 轻狂,太轻狂了!然而不轻狂一些,怎么能镇住他们?她就是要告诉他们,你们冥思苦想想不出来的试题,对劳资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有学官摇头上来收了卷子,上坐的学官开始评卷,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要好好挑刺,好好打一打这个年少轻狂的学生的脸。然而,当他们拿到试卷,一个个都没话说了。 标准答案啊,有些典故竟是他们自己也不太清楚的,这个楚辞居然写得这么仔细。院长看了之后,脸色稍霁:“他确有轻狂的资本。”李明德面上也划过些许的惊讶。楚辞知道,这是过了。 那些学生本来还不服,然而最后试卷是要贴出来以示公正的,再有不服的,去看了看试卷,顿时就没人说什么了,剩下的只有叹服。 下一场本该是《乐》,然而书院素来没有这场考试,所以直接跳过了,考的是《射》。 校场之上,学生站成了一排,皆手持长箭站成一排,前方则是箭靶子。 《射》是五射,分别是: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第一场白矢,规则是射中靶子的红心而露出箭镞。 楚辞以前也玩过射击游戏,然而当她真的拿到箭才意识到她可能连弓都拉不开。别的学生己经分分放箭,有的中了红心有的射到半空便掉了下来,而像楚辞那样拉不开弓的显然并非少数,他们大多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然而楚辞人仍旧是泰然自若的搁下了箭,走到考官面前道:“学生楚辞,今年十三,自幼先天不足体质太弱,对于骑射方面实在是无能无力,还望各位考官见谅。” 劳资才十三,劳资还体弱,拉不开弓怪我咯? 学官们无话可说了,院长点头:“人各有所长,却实怪不得你,下去吧。” 李明德露出满意的神色来,从容不迫不骄不躁,很好。 楚辞一礼退下,这场考试结束。 接下来,考的是《御》,这才是重头戏。 《御》分为五御,分别是: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 现代时,楚辞没学过车,刚来古代时还被一头老黄牛给欺负了,现在让她来驾驶马车?这不扯淡吗,这苏白也帮不了她啊。 楚辞又淡定了,驾不了车就驾不了车吧。楚辞又去向学官们请示:“学生楚辞,家贫,从未驾过车,此乃学生 分卷阅读35 之过,恳请退出此项考试。” 人家压根没驾过车,不会驾车,你要怎么勉强?考官们只得同意。 院长捻了捻胡须,面色探究。家贫?原石源人氏,那种地方出来的不家贫才怪,只是那样的小地方,居然能养出这样的人才? 李明德依旧面带温和的笑意,当初看楚辞的小身板,他就猜到会是这样。 楚辞退出了,其他学生见她《射》《御》都不行,心下顿时就平衡了。 楚辞看着这群学生驾着车,一个个自她眼前经过,她突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之前在她的印象里,书生都是文弱的,然而现在她才明白自己错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唐,不是八股取士的大清,不是重文轻武的宋朝。 《御》的考核结束了,接下来便是《书》,《书》分为: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然而考核却没有那么繁琐,只考核考生书写的字迹。 这一点也是为楚辞头疼的,她字迹一向不出彩。 苏白道:【那是你太低估你自己了,也太高估他们了。不是所有人的字都像彦彧那样,你的字已经很好看了。】 楚辞不信,她认命的默了一段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然后交了上去。 片刻后,成绩出来了,她赫然是第三名。楚辞嘴角微抽,她信了苏白的邪,去看了张贴出来的试卷。 片刻之后,她怀疑人生了,这些人的字都是鳖爬似的,他们写的是草书吗? 苏白说:【这些都是今年才入学的,大多才十五六岁,不比你好到哪里去。】 楚辞默了,半响道:“我竟才发现我是如此的优秀。” 苏白唾弃:【宿主,你的脸皮呢?】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项考核了,考的是《数》。这个楚辞顿时就不担心了,她的数学想当年可是全省第一。 到了考场,楚辞看了看周围的学生,见他们都面有惧色,不禁问道:“这个《数》的考核很难吗?” 那学生哭丧着脸道:“什么叫很难?明明是最难的。若是考不好,回去又该丢脸了。” 这个学生楚辞认识,就是方才考《射》时站在她旁边的考生,他射箭的技术不错,一箭就正中红心了。楚辞遂问道:“兄台是《射》的头甲吧?既然拿了一个头甲了,又何惧其他科项不行呢?” 那学生闻言似乎安心下来了,冲楚辞温和的笑了笑。 片刻之后,考卷发下来了。楚辞看了题目,顿时便笑了。 上周的考官不淡定了,他们为了刁难楚辞 ,这次出了最难的题,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楚辞看到了最为经典的题目,《孙子算经》中的鸡兔同笼问题。这是小学的题目了,她瞥了一眼周围冥思苦想的掰着算筹的学生,微微一笑,用方程两分钟之内就将题目算好了。 “学生交卷。” 这声交卷,着实把所有人都惊到了,纷纷向楚辞看去。 然而那些学官和学生面上淡定,实则纷纷在心底呐喊:你丫的要不要这样啊,就算你写不出来,也该多想一会儿吧。他们才刚坐下来拿起笔呢,你就交卷了?前两场考试免了你参加,你就想也不想的就又拒了一场考试?好歹考虑一下你老师的颜面吧? 然而,眼尖的学生却发现楚辞的卷子上写了东西,顿时就怀疑起人生来。 苏白道:【宿主,你这样下去,让别的学生要怎么活?好歹藏一点拙啊。】 楚辞挑眉:“我要是藏拙了,还怎么震慑他们?” 那些学官们已经看了卷子,顿时就惊得说不出话了。虽然一个过程都没,他竟直接就写出了答案,关键是这个答案他真的准确无误。 有学官质疑,是不是他早就遇到过这个题目,恰好碰对了?这一问得到了众学官的一致认同,他们商量了一下,又给楚辞出了一道题。 场下的学生们顿时幸灾乐祸,让你这么高调,这下好了吧,又给你来一道,方才你是侥幸蒙对了但这道你还行吗? 楚辞应了,接过试题之后,却见又是《孙子算经》中的问题,这次的题目叫“韩信点兵”,她嘴角微抽,真的不好意思,这些题目她小学时就写过了。她还是很给面子的掐了掐手指头,然后提了笔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就写出了答案。 这下连院长都被惊到了,纷纷又命人换了试题。然而不管怎样让人费解的难题,到了楚辞手里,不出三分钟便被解出来了。 “神童啊神童!”院长大叹,可惜不是自己的学生。 底下的学生被楚辞惊的都麻木了,他们真的很想说一句:“逆天了,逆天了。楚辞你能不能不要秀了,我们已经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玄学有变,好想把发表时间推迟到九点,好歹能赶上一波。 那个给个预告吧,男主这两章应该会出现了。 ☆、初见李昭正 《数》一向是公认最难的,因此楚辞这一高调的举动直接把所有人都给惊着 分卷阅读36 了,连李明德都不能幸免。 这新生的入门考试,楚辞可算是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了,河泽一带也渐渐开始流传她的才名,楚辞在这石兰书院算是安定下来了。 然,就算她来了这书院,也还是要回家的。才过了月余,河泽大雪,正是到了年节的时候,书院放假,所有学生都回家去了。 一早,楚辞还待俸在李明德面前,听其授课。李明德问:“年节将至,成祎都回去了,楚辞家远,不知几时动身?” 楚辞犹豫啊:“可我不想回去。” 李明德皱眉,问:“这是为何?”多少学生初来时因思念家人个父母夜不能寐,所有学生都盼着放假能回去,怎么他却不想回去? 楚辞叹息一声:“学生即日动身。” 李明德觉得这其中有事,遂道:“楚辞有何难事,尽可与为师说。” 楚辞摇头:“实是家事,不好启口。” 李明德摇头,此事便到此为止。 第二日,楚辞是万不能留在书院了,她拜别李明德之后便随便找了家客栈住进去了。 那客栈里也有个说书的,楚辞这几日除了做做系统给她的日常任务,就是趴二楼栏杆上听他说书。 这日,那说书人又在说书,先说了卧冰求鲤的故事为引,又引出了后面彩衣娱亲的典故。最后,那说书人道:“父母年迈,最是孤单。孩子在外的,父母望眼欲穿的在家中等待,也许一年就是为了见那一次。年节到了,大家能回家的都尽量回家吧,不要等子欲事而亲不待时,才方知后悔。” 楚辞方一想到她上次回去,楚河和楚江氏那高兴的不知所措的样子,她心里就欲发的堵。罢了,她自己的爸妈不能照顾,就回去看看楚小草的爹娘吧。 却说楚辞正要回去,却见街那头传来一阵热闹,她才想去看,肩膀便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她一回头,却见那人正是王文景,她奇道:“文景?你家不是在河泽吗?就要过年了,你怎么非但不回家,反倒跑这来了?” “我是逃出来的,此事说来话长。”王文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怎么也未回去?” “我正要回去呢。”楚辞叹了口气。 “别回去了,之前你不是问过李昭正吗?走,我带你去看看。”王文景一脸的兴致盎然。 “看李昭正?”楚辞原本还有兴致,可旋即一想便苦了脸,“不行,我前几天才拜别的老师,这两天一直躲在客栈里。这李昭正不是老师的弟弟吗,我去见了,不是打脸吗?罢了,我还是回家吧。” “原来你是不想回去,所以才躲在客栈里。”王文景若有所思的道,“那你可尽快回家,尽快回来,咱们和昭正一起过个上元节?” 楚辞无奈应是,收了东西便回了家去。楚家村太远,大雪难行,楚辞折腾了半月才到家,楚河和楚江氏高兴了好久。然而,楚辞才一过完年,便要回去了,在这两人面前装的太累,生怕露出马脚,还是学校自在。 楚辞回河泽的那天,正值上元节。她去客栈找王文景时,他己经走了,还托掌柜的给她留了封信。楚辞拆开信一看,原来是过年之前王家的人便过来将王文景绑走了,王文景让楚辞去找顾延之玩,等他下次回来再为楚辞介绍李昭正。 楚辞唇角微抽,她很想告诉王文景,不要再把李昭正挂在嘴边了,她上次就是顺口提一句,并没有很想见他。慢,很想见他?王文景认为她很想见李昭正,那他不会就这么跟李昭正说了吧? 思及此,楚辞默默的紧了紧身上白领玄底金色暗文的大氅,暗骂了王文景一声猪队友。 街上处处都在谈论上元节的灯会,这灯会上一般都是男女求姻缘的好时候,苏白笑嘻嘻的道:【宿主,咱们去好好打扮打扮,去街上勾搭几个小姑娘如何?或者如意郎君也行啊。】 楚辞还没说话,苏白又自顾自的哎呀了一声:【宿主以后是打算娶媳妇还是嫁相公啊?要不先娶一房媳妇,再纳个相公?】 越说越没个正形,楚辞不欲理他,安心的窝在房中练着字。练字是为修身养心,写多了,她发现自己竟越发的喜欢这书法了。半响,她突然想去买把琴,现代时她曾学过古琴,书院也有古琴课,都是七弦。但是相较琴,她又想买筝,犹豫了下,准备去店里好生挑选一番。然而,苏白却道:【宿主,晚上有灯会啊,没准有活动,能白得一把好琴呢,或者能便宜些。】 楚辞想想也是,便想等晚上找顾延之一起去挑,顾延之也没回书院,王文景给了她顾家的地址。她现在还住在书院,孟成祎没回来,她对古代的琴还不甚了解,也怕被坑。书院里还很冷清,三三两两的也就几个学生,不复之前的热闹。 然而到了晚上,楚辞写了拜帖去顾府,却得到顾延之己经出门的消息,她无奈之下准备自己去市集。 天上飘飘悠悠的下着小雪,楚辞披着白领玄衣金纹的大氅,里头穿着金色滚边的墨色长袍,脚着长靴,手里捧着一暖壶,倒也不冷。许是她长相太过出色,竟引得街边过路女子纷纷向她 分卷阅读37 侧目。 苏白笑:【宿主就是天生的桃花眼,不用打扮都能勾搭一街的小姑娘了。那些姑娘的情郎见到你,怕是要找你算账了。】 楚辞不想与他斗嘴,找了一家茶楼歇脚。她站在二楼内楼走廊栏杆外,却突然听见门口一阵骚动,遂转身望去,却见门口走进来的那人也正好向她看来。 那人绾着银冠,剑眉入鬓,生得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眉宇间一派正气。他穿着黑领白底鹤纹银丝滚边的大氅,里面穿着一袭白袍,腰间系一墨色软玉,手持一把短刀,像是习武之人,脚上蹬着银色长靴,走起路来脚底生风。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着着玄衣的小厮,皆手持长剑,看上去武艺不凡。 楚辞来大唐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生得这么好看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却见他朝自己笑了笑,楚辞一愣不由也回之一笑。 那男子亦上了二楼,朝楚辞这边走来。至面前,声音清朗如冰泉流过空谷,他唇畔带笑问道:“兄台可是楚辞?” 楚辞一愣:“你怎么知道?” 那人朝他行了个平辈礼:“在下姓李,名昭正,小字正卿,李明德乃是家兄。” 楚辞真的没想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昭正,赶紧回上一礼:“在家楚辞,久仰大名。” 李昭正一笑:“在下亦是久仰。在河泽时文景便常在我耳边说起你,不曾想回了家又听家兄时常念叨你,拜年时又听院长说起你,出门访友时朋友也在念叨你,来茶楼酒店用饭时又听说书先生说起你。在下真可谓是久仰久仰,本想让文景来日引荐一番,谁知在这就碰上了。” 楚辞有些微囧:“李兄见笑了,不如请里间坐?” 李昭正道:“楚辞请。” 两人进去后,那两个小厮守在门外。小二知两人身份不凡不敢怠慢,赶紧就端上了菜和点心。 厢房里炭火烧得足足的,两人对饮一杯,楚辞好奇问:“李兄是如何认得我的,我竟未反应过来?” 李昭正扬唇笑道:“年前文景便与我说起你,说约好了上元节一起看花灯,我猜你必已经回了河泽。后来在楼下见到你,便觉得眼生不像河泽人,又气质不凡,便斗胆猜测你是楚辞。”说白了,其实就是直觉。他方才一踏进茶楼,一眼便看见了他,只一眼脑袋里便浮起了一个名字,就是楚辞。然而直觉之说太过荒唐,他只好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 楚辞感叹:“李兄好眼力。” 李昭正扬唇笑曰:“是楚辞太好认,我与楚辞一见如故,楚辞只管叫我正卿便好。” “好,正卿。”楚辞对他颇有好感,“听文景说,你在骆纤府府学,是三年前种的解元?怎的这次没再考?” “京中黑暗,我只想维护一方百姓安宁。”李昭正摇头道,“还是骆纤府好啊,算是大唐的世外桃源了。” 楚辞觉得不对,难道骆纤府以外很乱? 李昭正道:“朝堂之事,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有些事情还是不便多说,楚辞以后自会知道。” 楚辞直觉这事有些不对,这李昭正看着就是年轻气盛的人,怎会甘于在骆纤府这种小地方默默无闻一辈子? 楚辞如此问了,李昭正深深看了她一眼,道:“知我者,楚辞也。不瞒楚辞,我在等一个契机。” 楚辞奇道:“是何契机?” “楚辞可知,朝堂之上己数十年不曾出过庶族出生的状元了。”李昭正抿了口茶,缓缓道,“纳兰一族把持朝堂己久,这些年一甲以内的进士都是士族出生。圣上懦弱,任其坐大,始终不能下定决心将之铲除。”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某卿(奸笑):河泽第一好郎君出现了,与王文景相差无几的家世,比顾延之还好的脾气的,比你更英俊潇洒面如冠玉的颜值,甚至还附送爆表的武力值和满腹经纶的才华。楚辞,你可舍得把他送给翠花~ 楚辞(沉默):正卿不算,换一个! ☆、秦伯喻赠琴 “怎会如此?”楚辞蹙眉,那她还考什么科举啊,反正又中不了。 “朝堂之上的,谁又能说清楚呢?”李昭正轻叹,“吾唯愿圣上能早日下定决心,铲除奸佞,重振朝纲。” 楚辞连连称是,苏白不悦:【宿主只管去考,到了殿试前,去给纳兰大人投个帖子就是了!】 楚辞饶有兴味:“嗯?纳兰大人?” 苏白自觉失言,顿时就没了声音。 在茶楼小坐了一会儿后,李昭正便看她道:“外面正热闹,楚辞可要随我一道去赏一赏这上元节灯会?” 楚辞应声,两人下了楼,李昭正身后跟着的小厮己经将茶钱结好了。两人走在街上,然而身后的两个小厮却窃窃私语起来。 一人道:“人家上元节都是约姑娘赏灯,怎的郎君拒了王姑娘的帖子,跑到这里和别的郎君来赏灯了?” 另一人道:“王郎君好不识趣,不帮自家阿姊牵线,倒约郎君和这楚郎君在 分卷阅读38 这赏灯。岂不知老夫人望着抱孙子已经等了多久,刚才出门时还在家中催呢。” 楚辞没听见这两人的私语,李昭正倒是听见了,回首不悦的看了他们一眼,那两人立刻垂首不敢多语了。 而一边的楚辞却见街旁有一家琴舍,里面传出的琴声悠扬婉转,不要停下了脚步。 琴舍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楚辞好奇,便和李昭正一道进去了。 李昭正看她问道:“楚辞可是要买琴?这琴舍的主人叫秦伯喻,和我倒是故交。” “确实想买,奈何没见着好琴。”楚辞笑。 李昭正勾唇笑道:“这丹阳琴舍并非卖琴的地方,伯喻他爱琴如命,这里皆是他收藏的好琴。平时时常有人为他琴声所吸引,进来驻足片刻。” 果然,一进琴舍,便见琴舍分为两层,楼下摆了几张桌案。有人要了茶,静坐在那欣赏。 而二楼则是垂了珠帘帷幕,隐隐见有一素衣男子坐于其后,焚香抚琴。 楚辞好奇:“既不卖琴,为何这琴社却在街市之中?” 李昭正轻笑道:“不卖琴,卖的却是琴音,求的是知己。有喜欢的,进来稍坐片刻点一壶清茶,走的时候,给几文钱便是。” 楚辞可惜:“那他岂非过得很是清贫?” 李昭正与楚辞在一边坐下,要了两壶茶,又对楚辞解释道:“这倒没有,每日来此听琴的人多不胜数,其中不乏有家财万贯之人,这一出手便是十几两银子。伯喻收银子,却不花在吃穿用度上,其所收的银子借用来购琴。” 楚辞赞叹:“原来是个琴痴。” 李昭正笑:“正是。” 楚辞道:“我闻这琴声多寂寥,这秦郎君可是有伤心事?” 李昭正叹道:“伯喻少年时曾有一结发妻子,两人就是在这上元节街市中相遇的。后来秦夫人难产血崩,一尸两命,两人就此阴阳相隔。伯喻原是丹阳人氏,因着纪念夫人,这才移居河泽。” 楚辞感叹:“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这秦郎君倒是个痴情之人。” 李昭正惊叹:“如此好诗,正合情景,待会定要说与伯喻。” 楚辞尴尬:“这并非我所作,乃是一位名士所作。楚辞才薄学浅,借用名士之诗,正卿就不要再说了,徒曾尴尬。” 李昭正摆手:“既是好诗,自然是要留传下来的。只是不知是哪位名士所作?” 楚辞万分痛恨自己嘴贱,只能道:“作诗之人名欧阳修,是位隐士,不想人打扰他,还望昭正不要再言。”尴尬了,要是欧阳修之名现在就传出来了,那宋朝还能再出个欧阳修吗?此诗若是流传下去,届时后世的欧阳修还能再写出这首诗吗? 李昭正心下可惜,可是楚辞都这么说了,他只能作罢。 不多时,曲终人散。一小厮过来道:“二位郎君,我家郎君有请。” 李昭正便和楚辞起了身,随那小厮往二楼而去。上了二楼,那小厮推开了右手边的一间房,恭敬的道:“二位郎君有请。” 楚辞跟着李昭正进去了,却见一绣着簪花仕女图的屏风横在眼前,室内横设无不雅致,其间还飘着淡淡的熏香味。 “伯喻,好久不见。”李昭正笑道。 里头传来了一道磁性的声音,那声音格外哀婉妖娆:“昭正还是这么没大没小,进来坐吧,陪我这风烛残年之人饮杯茶。” 楚辞憋笑,还以为这秦郎君是个严肃又忧郁的世外高人,谁知是个逗比。她跟着李昭正绕过屏风,进了里间,但见一莫不足而立之年的男子披散着墨发,身着着白衣跪坐在矮桌前,手持一白瓷杯,杯中清茶茶香缭绕雾气氤氲。 楚辞赞叹,人间竟有如此极品的妖孽,她来了这河泽数月,竟才见到。 李昭正介绍道:“这位是楚辞,我哥新收的入室弟子。这位是秦伯喻,就是方才弹琴之人,是这丹阳琴舍的主人。” 楚辞一礼道:“见过秦郎君。” 秦伯喻看了她一眼,一挥袖:“罢了,我虽长你几岁,但秦郎君的称呼着实不大好听,既是昭正的朋友,且唤我伯喻就好。” 楚辞嘴角微抽,这妖孽方才还道李昭正没大没小,现在又让她称他伯喻。想是这么想,她还是道:“见过伯喻兄。” 李昭正笑道:“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楚辞坐吧。” 楚辞便跟着他坐了下来。 秦伯喻押了口茶道:“明德兄一向不喜收徒,这次倒是捡到宝了。就连我这闭世之人都听说了楚辞的才名,据说就连罗院长亲自出的题,楚辞听了题,抬笔就能写出答案,就连算筹都不曾用上。” 楚辞大囧,她怎么到哪都这么出名。咳了咳,她尴尬道:“这纯属以讹传讹,楚辞不过是恰好听过那几题,故而能答上来。” 李昭正心下讶然,不禁脱口而出:“不想楚辞竟如此博学多识,院长可是出了好几道颇为生僻的题,那 分卷阅读39 题目就连在场的学官都不曾听过。” 秦伯喻亦讶然:“你记性倒是好。” 楚辞咳了咳:“过奖过奖,楚辞不过雕虫小技,哪比得上伯喻兄的琴技。”话一脱口,楚辞就恨不得吞口去,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像商业互吹呢? 秦伯喻倒没在意,目光转向身边的一架古琴,问道:“楚辞可会弹琴?” 楚辞点头:“会一点,但不精。” 秦伯喻一向以琴识人,遂问道:“可否奏一曲?” 楚辞看着那琴,心下有些手痒,便道:“那我便班门弄斧了,还望伯喻兄指点一二。” 秦伯喻勾唇笑道:“抚琴不过随性便好,熟能生巧罢。” 楚辞在琴前坐下,双手抚过那琴光亮的琴身,又试了试音,心下感叹,果然是难得的好琴。她来大唐不久,对这大唐的曲子不甚熟悉,想就想,方才弹了曲粱祝。 一曲毕,再看向秦伯喻和李昭正时,却见两人面色惊讶不已。楚辞有些不好意思:“见笑了,除了近期在书院抚过几次琴,己经好久不曾练过了。” 李昭正道:“琴技虽有些生涩,但这曲子我竟闻所未闻。” 秦伯喻却是直接起身,自顾自的来到琴前,又将楚辞方才弹的曲子丝毫不差的又弹了一遍。这下轮到楚辞惊讶了:“伯喻兄听过这曲子?” 秦伯喻摇头回味道:“不曾听过,这曲子难道不是你作的吗?” 楚辞囧道:“我哪有这等才华,这曲子是民间流传的,讲的是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 李昭正问:“是何故事?” 楚辞这才欲说,却突然想到自己女儿身的身份,顿时有种莫名的心虚感,怕到时一说,日后他俩要是察觉了什么端倪,再一联想就不好了。于是便咳了咳,差开了话题:“不过是个普通的话本罢了,听说书的随口说的,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李昭正这才可惜作罢。 秦伯喻道:“楚辞好像很喜欢那琴啊,我琴倒是多,这张琴不若便送你吧。” 楚辞见他不似玩笑,不禁惊讶道:“正卿说你爱琴如命,这如何使得?” 李昭正笑:“既然是伯喻所赠,你又何必见外?” 秦伯喻自是有自己的思量的,他听楚辞说的‘除了近期在书院抚过几次琴,己经好久不曾练过了。’说明他现在正缺琴,因为他见楚辞最初弹琴前先拭了琴,一曲毕又擦了擦琴,便知他是爱琴之人,既然爱琴若是不缺琴的话平日里又怎会不练? 既然是爱琴之人,那这琴便赠得。 楚辞见李昭正都如此说了,便感激的道:“那就多谢伯喻兄了。” 秦伯喻便叫来了小二,嘱咐了一声,让人将琴包好,送去了石兰书院楚辞的住处。 楚辞又赶紧道谢,这还真给苏白说对了,晚上出来一趟,就真的白得了把好琴。 三人相谈甚欢,又坐了好久,李昭正才带着楚辞告辞。 出了琴舍,李昭正看向楚辞道:“我明日辰时便要动身回骆纤府,今日不便玩的太玩,便就此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今日晚了一个小时。 ☆、浦柳湖会讲 楚辞可惜道:“告辞,明日我定来给你送行。”.. 李昭正笑道:“送行倒不必,太过麻烦,又不是不会相见了。楚辞保重,我便先行一步了。” 楚辞笑看他跨上小厮牵来的马,与他挥手告别。 苏白不高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宿主以后还是少与他来往。】 楚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苏白道:【你没听他说吗,‘纳兰一族把持朝堂己久,这些年一甲以内的进士都是士族出生。圣上懦弱,任其坐大,始终不能下定决心将之铲除。’】 楚辞奇怪道:“是啊,那又怎样?” 苏白岔忿道:【纳兰当政,天下太平已久,为何要铲除他?说到底,不过都是皇帝想着他手里的那点实权。只要天下太平,谁把持朝政不是一样?】 楚辞无法跟得上苏白的思维:“你怎么看出天下太平已久?正卿不是说骆纤府以外很乱吗?况且,纳兰把持朝政,一甲以内的进士都是士族出身,这让寒门士子如何自处?他们寒窗苦读数十载何其不已?” 苏白争辩:【纳兰当政并无大错,他提拔士族子弟情非得已,你们从来就不知道他的难处。那些寒窗苦读的士子,难道就只有考进士这一条路了?】 “得,你当我不知道那个纳兰就是你的前任宿主?他再有苦衷又如何,还不是直接绝了天下寒门学子的出路。”楚辞觉得,她与苏白三观不合,还是不要交流的好。 苏白还想说什么,楚辞却不再想听了,直接岔开了话题,往书院赶,刚得了把古琴她还想过过手瘾。 第二日,书院的学生陆续都回来了,整个书院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楚辞和孟成祎虽住一起,但两人一直是各行其 分卷阅读40 是互不相干。不过三日后有一件大事,两人同为李明德的学生,且事关书院名声,书院对两人自然是格外重视此事。 这是,两人同在书房,听李明德讲课。 李明德负手而立,问两人道:“三日后,石兰书院、杜若书院、三秀书院三处县学举行讲会,届时县令大人会亲自到场。” 所谓会讲,就和辩论赛差不多。楚辞来石兰书院这么久,倒也见过两次。只是县令大人会亲自到场,这点楚辞倒是颇有兴趣,她来河泽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县令大人呢。楚辞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养出她老师还有正卿那样的儿子。 孟成祎恭敬的道。:“学生定不会负老师所望。” 李明德看向他:“你性子太冲,也太过锋芒毕露。切记到时收敛一点,以稳为重。” 孟成祎低头:“是。” 李明德又看向楚辞,丝毫不掩眼底欣赏:“楚辞,你思维清晰,头脑灵活多变,这场讲会我倒是不担心,你好好表现便是。” 楚辞应是,她微微侧过头,恰好没错过孟成祎眼底的不服。 苏白提醒:【宿主,你要小心些,这个孟成祎好像对你很不满,小心他给你下绊子。】 三日之后,浦柳湖畔。 楚辞和顾延之到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三处书院的人都到齐了。浦柳湖畔有个问水亭,亭处于水中,湖面有石栏,可容下数十人。湖边有一百年柳树,三院院长设坐在树下。学生分坐其下,皆着本院院服,看上去格外整齐。 石兰书院院长姓罗,年过半百,眼下还有十几个入室弟子在书院读书,顾延之就是其中之一。李明德是学正,亦是石兰书院的副山长,但他平日里不爱管事,也只有孟成祎和楚辞两个入室弟子。 这场会讲,主要考核的是各书院排得上名号的学官的入室弟子。那些普通的学生座位都排的往后,与入室弟子隔了开来。 楚辞和顾延之来到两人的位置,旁边的孟成祎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不多时,县令乘车到了。 楚辞放眼看去,只见一头顶乌纱身着深绿色官服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被一群官差拥簇着过来了,楚辞看他长相甚是干瘦,但眼光明亮锐利,看起来很是精干。 李县令摸着胡须,来到了上座,发表了一通来自领导的演讲,最后道:“这次会讲的题目就是,何为学生。望你们各自发挥,领会到何为学生之道。” 接着三位院长各自说了场面话,会讲就此开始了。 三秀书院的首席弟子首先站出来了,他恭敬的道:“学生之道在于勤勉,所谓业精于勤荒于嬉,作为学生自是要勤勉。” 石兰书院的一人站出来道:“若只知一味的勤勉便能学有所成,岂非天下学生都能成为大儒?为生者,勤只是其一也,更要善问。岂不闻‘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耳?” 又有石兰书院的学生站出来道:“不光要勤学善问,还要多思。” 各书院的学生都站了出来,一人说一句,场面热闹不已。 楚辞沉思者看他们争辩,她在考量这位李县令的用意。 苏白道:【科举每三年一次,而每一次能去骆纤府参考的学生名额有限,须得老师举荐。而河泽是上县,骆纤府仅有两个上县,知府为了给两县县令面子,会给两县各两个内定的举人名额。所以每年两位县令都会举荐两个人,让其入选。至于这举荐之人,为了保证其品性才学都合格,县令长会下来考察。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会讲,以后还会有一些诗会之类的。】 楚辞明白了,怪不得一个个都这么积极,原来都是冲着那两个名额去的。 苏白笑嘻嘻的道:【宿主加油,这个名额肯定是你的!】 楚辞耸肩:“劳资博才多学,还怕考个举人嘛?哪用得着他举荐。” 苏白笑道:【宿主你别骄傲,小心到时候打脸。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屁孩,现在眼见着也不过十三四岁,到了三年后,也不过是十六岁。就单看石兰书院,那也是人才济济,你就敢说你是全书院第一吗?更别说还有杜若书院和三秀书院,其中不乏年长者,哪一个不是在书院呆了很多年。怕就怕三年之后,你连得到去参加乡试的资格都没有。】 楚辞蹙眉,不想理苏白。 眼见着那群学生说的越来越激烈,顾延之和孟成祎也加入了争辩。然而楚辞却是不开一口,实际上,他们说的都没错,楚辞实在不想插嘴。 然而李县令却独独看向了楚辞,捋须道:“本官早闻楚辞才名,据说是从石源县转到我县来的。不知究竟是哪位,站出来让本官瞧瞧。” 楚辞眼皮跳了跳,想起了几日前李昭正说的话。看来,不光是李昭正,就连这个李县令耳边也全是她的名字吧?苏白说的对,她当日应该藏拙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楚辞,楚辞无奈深吸了口气站了出来,恭敬的一礼的道:“学生楚辞,见过县令大人。” 李县令面带满意微笑:“倒是一表 分卷阅读41 人才,只是不知道,你方才为何一言不发?” 楚辞听得脑阔疼,可还是面带微笑:“学生年幼,师兄们说话,楚辞不敢打断,一言不发只是因为插不上话而已。” “倒是个知礼的。”李县令满意点头,“现在本官许你说话,你倒是与本官说说,有何高见?” 楚辞恭谦的道:“方才师兄们所言,皆是为学习之道,而学生以为,作为学生,学习是一方面,而更重要的是德行。” 李县令大赞:“不错,说得好!方才说的是学生之道,那不知楚辞以为,什么又是学生?” 楚辞又道:“县令大人过奖,其实楚辞觉得,天下人皆是学生。岂不闻活到老学到老,孔子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所以楚辞以外,天下之人皆是学生。” 李县令满意,赞赏道:“果然好见解,不负此才名。” 楚辞道了声不敢,又恭敬的退了下去。 有了楚辞这番话,这场会讲也讲不下去了,剩下的有人附和了两声,不多时,这场讲会便结束了。 楚辞看着周围学生或是景仰钦佩,或是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擦了擦汗,正准备回去。却在这时,有个差役过来叫住了她。 “楚郎君,县令大人请你过府一叙。” 顿时,又一大片人的眼神投了过来。楚辞眼皮又跳了跳,冲那差役一礼:“请。” 那差役一路领着她到了李府,然后将她领进了门便走了。 楚辞坐在前厅静等着李县令,有下人给他上了茶,又走了。楚辞眼皮直跳,不知道这个,看着一脸耿直的县太爷要搞什么事情。 苏白开心的道:【这是好事啊,说不定他是看你才思敏捷,慧眼独具的想举荐你。然后请你过来,想先考查一番。】 楚辞头疼:“你这么想,旁人也会这么想。我可以预感到我回书院之后,有多少人会恨死我了。” 李夫人在后堂进来时,便见一翩翩少年静坐在大堂下首位置。那少年一看便气质不凡,李夫心知这便是大儿子新收的学生,有心想考察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又晚了一个小时。 ☆、才子配佳人 李夫人在后堂进来时,便见一翩翩少年静坐在大堂下首位置。那少年一看便气质不凡,李夫心知这便是大儿子新收的学生,有心想考察一番。遂缓步进了大堂,温声道:“可是楚郎君?” 楚辞见一衣着不凡约莫四五十岁左右妇人被一众丫鬟拥簇着进来了,便猜到此人是谁,赶紧站起身,一礼道:“当不得师婆这声郎君,学生楚辞,应师公之邀而来。” 谦逊有礼,谈吐不凡,李夫人心下满意了几分,便道:“你师公县衙有事,尚未回来,你且稍坐片刻。” 楚辞应声,和李夫人分坐其次。她看着李夫人意味深长的呷了口茶,顿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李夫人要搞事情啊。 李夫人抿唇笑问:“小楚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家中还有何人?” 楚辞恭声道:“学生原石源人氏,现户籍已迁来河泽,今年己十四了。家中只有爹娘,原来有个同胞阿姊,去年不幸亡故。” 李夫人有些惊讶,方才她看楚辞那般沉稳,还真没想到还这么年幼:“竟才十四岁,我竟没看出来。说起来,我有个女儿正值豆蔻年华,倒与你年龄相仿。” 楚辞心下警铃大作,面上却是笑盈盈的道:“不想学生竟还有个师姑。想必有师公这样台阁生风的父亲和您这样丽质天成的母亲,又有老师这样龙章凤姿的兄长,师姑必然亦是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之人。” 您女儿是我师姑,辈分不合适。而且您女儿这么优秀,我配不上啊。 李夫人确实没领会他的意思,反而掩唇笑道:“自古以来才子配佳人,小楚的文采明德是肯定过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辞要是再不拒绝就晚了,遂面色惋惜的笑曰:“只是可惜了,学生早已定亲,不然定是要和书院其他师兄争一争的。” 李夫人一怔,反应过来又笑了。这个楚辞倒是会说话,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这么早就定亲了,不禁心下可惜了几分。他倒是实诚,竟然没想着退亲,就一口回绝她了。 却在这时,有小厮来报,说是大人过来了,请楚郎君去书房一叙。楚辞遂赶紧告辞,和那小厮走了。 那小厮领着她一路弯弯绕绕来了一处幽静的庭院,庭院院门上题有三字,曰“著文轩”。院门口处只有一个洒扫的老仆,见楚辞来了,便进去通报了。 带老仆回来,楚辞这才跟着那老仆进去,却见庭院中有两三棵松柏,几处假山,绕过曲折的回廊,又见几处屋宇。到了一处敞亮的屋前,这才请楚辞进去。 楚辞抬头,只见李大人己经换下了官服,着着一身竹青色长袍,绾着银冠背对着她看着窗外不远处的一口寒潭。 楚辞微汗,这父子俩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背对的人。她上前一步,躬身微笑道:“学生楚辞,见过 分卷阅读42 师公。”不管怎么说,先叫声师公套点近乎。 李柏文转过了身,看向楚辞,面色威严,听到师公这个称呼面色稍微缓和了些许:“明德说起过你,这整个书院中,他最看好的学生也就是你了。想必老夫今日叫你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到了几分,知府大人给了本官两个举荐的名额,虽说等下次乡试还有三年,但这名额必要早定下来,才好加紧培养。” 楚辞没想到这个李大人一上来就将话挑明白了,赶紧恭声道:“承蒙老师与师公看重,学生受宠若惊。只是学生年幼,书院那么多师兄,恐怕……” 李柏文摆手,走向里间:“岂不闻自古英雄出少年,明德和昭正乡试时也不过十六七岁,况且之所以选你,也自是有所考量的。” 里间有桌椅茶具,李柏文坐下倒了两杯茶,叹息一声道:“坐吧,不必拘谨。” 楚辞赶紧应是,这才坐下。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大人是有话要与她长谈啊。 李柏文叩了叩桌,问:“当年,我曾问过明德何昭正一个问题,你们是为何而读书?” 这个问题好生熟悉,楚辞惊讶的看向他。 “明德道,是为了知事理辩是非。昭正却道,是为了一展宏图,还天下一个公正。”李柏文捻须,面色和蔼了些许,“每个人读书的目的都不同,明德不想为官,所以选择了做学官。昭正少年意气,官场污浊,他若真入了官场必是看不过眼的。” “现如今朝中局势复杂,老夫不得不早做打算。明德说你是为求知而读书,老夫如今只问你一句,你可想为官?”李柏文面色威严的看着楚辞。 “想,学生有一腔抱负,还未施展。”楚辞面色严肃,如实答道。 李柏文就猜到是这个答案,他事先让人查过,这个楚辞家境贫寒,却一心想读书,若是只是为了求知理由未免太过牵强,要知道这读书可是要费不少银子和心力。他点了点头,又问:“你又是为何想为官?” 楚辞突然就想到了彦彧,她顿了顿认真的道:“这天下有太多让我看不过眼的事,我想去改变它。” 李柏文喝了口茶,听到这答案,有些诧异的问:“是何看不过眼的事?” 楚辞便将彦彧童试的事如实说了出来,自己的那部分也没有隐瞒,只瞒下了空间商店买了试题的事。最后,她道:“世间寒门学子何其之多,他们苦读数十载,却因地方父母官贪污腐败而断了仕途,这该是何其不公?学生听闻,如今朝堂之上一甲之内已经数十年未曾出过寒门了,这皆因世家把持朝堂之故。不瞒师公,学生对此委实看不过眼。” 李柏文倒是笑了:“你倒是与昭正颇为相似。” 这话楚辞听着耳熟,好像老师之前也与她说过。 李柏文饶有兴趣的道:“你且说说,若你为官,身为寒门背景又浅,要如何施展抱负?” 楚辞自然不能将自己的打算都透露明白,毕竟她知道历史,虽然这个朝代貌似和她理解的那个唐朝不在一个空间线上,但是大概走向还是一样的。她早有准备,入朝堂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攀上武则天,助她问鼎九五,然后恢复女子之身坐享从龙之功。 对于李柏文的话,楚辞想了想,道:“如今纳兰一族把持朝堂,陛下必头疼已久。楚辞为官是为了维护皇权,所以朝堂之上陛下自会庇护楚辞。” 李柏文当前又满意了几分,这个楚辞说的话和昭正竟也是如此相似。他道:“待中了举人,便可入府学。而府学每年都会向京进贡生徒,生徒入了国子监地位非比寻常,届时自可直接考取进士,而主考官多是国子监出身,在选拔进时方面,自然也是偏向生徒。对此,你有何看法?” 楚辞皱眉:“若学生没记错的话,国子监中大多都是上品官僚子弟。学生认为,寒门学生进了国子监,恐怕不得好过,就算主考官要选取进士,肯定也是偏向那些官僚子弟。况且学生认为,国子监中免不了有一些嚣张跋扈的学生,到时若是惹了是非,京城那种地方,谁也救不了那些没有背景的寒门生徒。” 李柏文赞赏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解,不愧是明德看中的弟子。想当初,吾儿昭正也是如你这般所想,所以这才拒了生徒的名额。” 楚辞惊讶。 李柏文抚须叹道:“老夫所求不多,唯愿陛下能早日巩固皇权,还这世间一个清明。” 楚辞附声称是。 李柏文复儿看向了她,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道:“恍惚间,老夫竟忘了你的年龄,说起来老夫有一女儿到是与你年纪相仿,豆蔻年华倒也不曾婚配,若你不嫌弃,可愿做老夫的女婿?” 卧槽,怎么你夫人刚说过你又来了?楚辞暗自叫苦,却又赶紧道:“刚才师婆也曾说过,只是楚辞福薄,早已定亲。” 李柏文一愣,复而笑道:“如此,倒是老夫唐突了。” 楚辞忙称不敢,眼看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她便也告辞了。 然而,楚辞一路出了著文轩,绕过几处楼亭,正要出府,却在经过一处 分卷阅读43 花园时,被一粉衣少女拦住了。 那少女约莫十三岁左右,颇为孩子气:“你是谁,站住不许走,红杏春桃,你们给我拦住他!” 楚辞顿住,料想这必定是那位传说中的李小姐,遂站直身子,冲她拱了拱手勾唇笑曰:“在下楚辞,见过李小姐。” 李文秀被这笑容晃到了眼,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呐呐的道:“你就是楚辞?” 两个约莫十五六岁的丫鬟,赶紧上前道:“是我家小姐冒犯了,小姐年纪小,还请郎君勿怪。” “不敢,楚辞尚且有事就先告辞了。”楚辞拱了拱手就要走,却又被拦住了。 “等等,我拦的就是你!方才母亲身边的丫鬟已经告诉我了,母亲想把我许给你是不是?”李文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笑得分外可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李柏文:说起来老夫有一女儿到是与你年纪相仿,豆蔻年华倒也不曾婚配,若你不嫌弃,可愿做老夫的女婿? 李昭正:爹,这是你儿媳。 —————— 好吧,我又晚了一个小时。 对于文中的称呼,我还是要说一下的。唐朝是没有小姐这个称呼,一律称为娘子,也没有公子这个称呼,都是叫郎君。 但是本文勉强算是属于架空,所以有些乱入,请勿介意。毕竟在古代,很多词都没有,一些词与现代汉语差异也比较大。 比如“风流”一词,在现代多是指花心,风流韵事等等,但在古代是指男子风采出众。 不仅如此,据说古人贫民人家一天才吃两顿饭,文化差异也太大。 若是一味的纠结这些东西,那文章也没法看了。所以在本文中,设定有些门户人家称呼为女郎,小门小户里的姑娘统称为小姐,而男子一律称呼为郎君。 ☆、楚辞的素描 “这个李小姐就不会烦忧了,楚辞已有婚约,哪里配得上小姐?”楚辞微笑的绕过她,一拱手道,“在下告辞。” “哎哎,等等你怎么就走了?”李文秀才想去拉楚辞,然而却被楚辞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楚辞面上带笑,心下大汗,这个李文秀怎么这么娇纵,跟他两个哥哥真是一点都不像。 待楚辞出了王府,李文秀还站在原地看着楚辞的背影若有片思。 “小姐,小姐?”春杏春桃赶紧低声唤她。 “你们说,这与楚辞有婚约的,又是何许人也?”李文秀抿唇不悦,“居然为了她,拒绝了母亲。” “小姐尚未出阁,如此……确有不妥,这是楚郎君没这个福分,小姐又何必再管他的私事?”春杏春桃斟酌着劝道。 “你们懂什么,我只是气不过,我有这么差吗?”李文秀向楚辞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这才转身道,“肯定是哪个家伙眼瞎,罢了,我们走!那个谎报信的丫鬟,今后不要再让我看见她!” “是。” 楚辞径自回了校舍,孟成袆不在,一般不上课的时候,这群书生大多喜欢三五成群的在一起举办个诗会,来斗斗文什么的。楚辞静下心来,铺开画纸,研了墨,开始作画。 苏白好奇道:【宿主,你急匆匆的回来就是为了作画?有这时间,你倒不如和孟成祎一样,出门结交一些好友。】 楚辞却是自顾自的道:“你说李大人和李夫人,为毛突然都不约而同的想把女儿许给我?我看起来家境很好吗?” 苏白想了想道:【看你穿着打扮,确实像是家境很好。】 楚辞苦了脸:“空间外挂还是不能乱用啊,万一有人要查起来了,我在空间兑换的那些银子不明不白的,要是被人栽赃陷害就惨了。” 楚辞这么一说,苏白顿时急道:“别啊,宿主,没凭没据的谁敢栽赃你?再说你不愿换银子,书院每月发的月例够干啥呀?难不成你不要吃饭了,就穿的那么穷困潦倒的?那岂不是要让别人笑话?” 楚辞呵呵,这个苏白整天就盯着她想法子让她在空间商店买东西,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我自然不能突然间变得穷困潦倒,不过还是要收敛一点,所以我打算写点字画拿到街上去卖。”楚辞白眼道。 【噗哈哈哈哈哈!】苏白大笑,【宿主,不是我说你,就你那字画谁要买啊?我看你要是赚钱,不如去街头给人家代笔,写封信然后赚几文钱。】 楚辞皱眉,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字画:“我觉得我画的挺像的呀,用毛笔画出来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白笑抽:【你不容易,人家用惯了毛笔的容易啊。】 楚辞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苏白,你说空间商店什么都有,那一定有石墨硫磺之类的吧?” 苏白顿住:【宿主,你不会是要……做铅笔吧?】 楚辞点头,笑曰:“知我者,苏白也。” 苏白认命:【理科生太可怕了。】 *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楚辞又来到了浦柳湖那棵柳树底下。她带了画板,还有 分卷阅读44 几支铅笔,没有橡皮,她便用橡胶和硫磺在一起加工,做成了个简易的,虽然不比现代的,但好歹也能抹去笔记。 楚辞在画着素描,不少行人看到他怪异的举动,都驻足下来,围了上去。有人看向楚辞的画板,顿时惊叹不已,只见画板上的柳树、问水亭都栩栩如生,好似真的似的。 素描其实不比传统的国画高明多少,但是人都是图个新奇,顿时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人问:“这位郎君作画的手法好生奇怪,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 楚辞高深莫测的道:“世外高人所传,不便提起名讳。” 顿时又是一片惊叹声。 楚辞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姑娘身上,那姑娘穿着墨色的广袖襦裙,手执一方香帕,倒与那亭中之景甚是合。遂抬眸对那姑娘笑道:“不知在下可能有幸,能为这位姑娘作画一幅?” 那姑娘面色微红,矜持的点了点头,便上前了。 楚辞便让她站到亭中,选好角度,然后便着手画了起来。 周围人看着楚辞,只见他手持一根奇怪的笔,在画板上飞快的滑动着,修修改改,那亭中的姑娘便一点一点的印到了画板上,简直是像到了极致。所有人都惊叹不已,大赞他画艺精湛。 那姑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亭中,等了半个多时辰,本来会越来越着急,可她一看到周围人都会在这看着她和那张画发出惊叹不已的声音,她便静下心来,安心的坐着等楚辞画好。 一个半时辰后,楚辞画好了,将那画纸从画板上拿了下来,卷了起来递给那姑娘,笑道:“多谢姑娘配合在下,此画在下不便留着,就当是报酬好了。” 那姑娘微红着脸收下了画,然后不好意思的离开了。 顿时,所有人都来央求楚辞为其作画。 楚辞淡笑,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在楚辞,只是一介贫寒人家的学生,书院开支过大,所以今日起在此卖画为生。一张人物画,五百文,若是要加些景物,还需再添些钱。不过,若是见到有缘人,在下就是送他一幅画也未尝不可。” 底下有人嘀咕:“什么有缘人,不过是漂亮的姑娘罢了。”这话遂引起了周围人的一片哄笑。 楚辞见他们笑的善意,便也回之一笑,这一笑顿时俘获了人群中一众少女的芳心。 有人就开始打听了,这位郎君是何许人也?有人道,这位郎君方才自称是楚辞?那不是李学正新收的入室弟子吗? 顿时众人便反应过来了,纷纷叹道:“不想竟是楚郎君在此,不愧是李学正的学生,这才华就是不一样。” 她这名字都这么响了吗?楚辞有些囧,她咳了咳道:“若有要坐画了人,请一个一个排队,今日时候不早了,在下一会儿该回去了。” 顿时,人群骚动起来,但凡有钱的都抢着道:“我!我!我要买画!我出一两银子!” “楚郎君的画只值一两银子吗,老子出十两!” “我出二十两!孙子,你别跟我抢!” “老子偏要跟你抢,谁是你孙子,老杨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去花月楼还给钺缨姑娘塞了二十两银子!楚郎君的画是钺缨姑娘能比的吗,老子出四十两!” 顿时场面就热闹,楚辞眼看事情不妙,看来今天这画是卖不了了,趁着他们还在斗嘴,楚辞将东西一拎,趁众人没注意时就溜走了。走出人群,她一口气跑了老远,这才放下心来喘了口气。 而浦柳湖那边,那两个抢着要买画的对头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却有一吃瓜党终于发现人不见了,便喊道:“你们打什么,楚郎君哪去了?” 这一嗓子成功的叫住了那两人差点打起来的对头,顿时所有人都找了起来。 有人道:“你们如此放肆,楚郎君约莫是生气了。”此言一出,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那个姓杨和姓孙的男子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文人大多重气骨,而且脾气古怪,要说楚辞是怕他们打架给自己惹麻烦而跑的,怕是没有一个人会信的。 然而,楚辞想的就是那么简单,别人因为自己的话打架受伤了,多多少少会给她带来麻烦。她这个人最不怕麻烦,但却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苏白幸灾乐祸:【苏主,你还好吗?】 楚辞白眼:“你丫的,这是你口头禅吧?” 苏白嘿嘿笑道:【宿主明日还来卖画吗?】 楚辞呵呵:“卖!当然要卖!劳资现在起只画景不画人,画好了挂到店里去卖!” 她做的铅笔质量不佳,估计那画保存个一两年就会逐渐模糊了,看来还得要有所改进才行,但是现在的那些工具在这里都没有,要想改进实在是太难了。 楚辞是打定了主意,能不在空间商店买东西,就不在空间上面买东西!避免被这个坑货苏白再坑了。 楚辞将东西收拾好便快步回了校舍,然而第二天,书院所有人都知道了楚辞昨日在浦柳湖画素描的事。也有学生当时在现场的,顿时看楚辞 分卷阅读45 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比平时敬畏了好多倍。 然而楚辞还不自知,直到顾延之找到她,说是院长有请,想让她过去做画,她才反应过来。 顾延之敬佩道:“楚辞,能让老师亲口邀请去作画的,你是第一个。不知你是做了什么样的画,居然连老师都惊动了。” 顾延之口中的老师自然就是院长。 楚辞尴尬道:“昨日我就是想去卖画然后好赚些银子,就去了浦柳湖取景,然后恰好看到一个姑娘甚是应景,就将那姑娘画下来了。不想是我画画的方式太特殊了,竟惊动了那么多人围观,只是却不知,为何院长也知道这事了?我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怎么进入得了院长的眼?” ☆、钱庄失窃案 顾延之笑:“这些等见过院长便能都知晓了。再者楚辞何必过谦,我虽未见到那画,但能得老师这般称赞的画,必有非同寻常之处。” 楚辞笑了笑,跟着顾延之一路进了罗院长的院子,进了书房。罗院长站在书案前,正在观摩着一幅画。 “学生见过老师。” “学生楚辞见过院长。” “不必多礼。”罗院长抬起头来,看向两人,只见两人笔直恭敬的站在他面前。顾延之是他的得意弟子,那风姿卓然自不必说,只是他身边的楚辞虽年龄小些,身形矮小些,可那一身的气度却是不输于顾延之分毫,更不输于他门下任何一个学生分毫。想他罗覃自诩桃李满门,想拜入他门下的弟子更是多不胜数,平时总是他挑人,然而现在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楚辞,却是别人的入室弟子。这楚辞身出寒门,却有这般的风骨才气,他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连带着看自己的其他弟子都不顺眼了。真是,这个楚辞为毛不是他的弟子?扎心了! “院长,今日请学生,是想请学生作画?”楚辞试探着问。 罗院长抚须道:“你且上前来,看看此画,可是你所作?” 楚辞好奇,上前一步,却赫然发现桌案上摆着的这是他昨日赠给那姑娘的画。她顿觉惊讶,好奇问道:“此话是学生昨日在浦柳湖所绘,而且会完之后便赠予了一位姑娘,不知此话怎么会在院长之手?” 罗院长抚须,眼中尽是赞赏之意,他道:“此画中之人,正是老夫的长孙女,闺名罗晓。” 卧槽,这都可以!楚辞顿时一脸懵逼。 一边的顾延之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被那画惊呆了。他看向楚辞,叹道:“有这般的画技,楚辞藏得委实太深。” 楚辞微汗:“延之过誉,是楚辞投机取巧了。” 罗院长沉思着问:“这画你是如何画出来的?这用的是何颜料?看着倒像是煤灰?” 楚辞斟酌了一番,忽悠道:“学生家贫,幼时无银买笔墨,突有一日捡到了一块石墨,发现其亦可以写字,所以这是用石墨画出来的。” 罗院长皱眉,问道:“这石墨又是何物?” 楚辞:…… 好吧,古代不认识石墨。楚辞继续忽悠:“石墨是一块特别奇怪的矿石,为学生偶然间在山间捡到,见其能写字,遂取名石墨。” 罗院长点头,一脸恍然:“竟是如此,那看来这画法亦是为你所创了?” 这帽子也太大了,楚辞哪敢担下,赶紧道:“学生哪有这本事,只是在山间偶遇一云游而来的老人,为他所授。” 罗院长惊奇:“竟有如此奇遇?” 楚辞面色真挚,神色认真的点头。 苏白惊叹道:【我去,就宿主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若我不知道真相,差点都要被你骗了。】 楚辞懒得理他。 顾延之笑道:“楚辞果然不是一般人。” 罗院长闻言竟也点了头,他看向楚辞道:“楚辞觉得这画中的姑娘如何?” 楚辞暗道,您都说这是您孙女了,我能不说好吗。遂想了想,夸赞道:“如空谷幽兰,气质清雅。” 罗院长点头,满意的笑道:“晓晓今年芳龄十四,倒是与你年纪相仿。” 卧槽!又来,要不要这样?楚辞风中凌乱。 苏白都被惊到了:【哇噻,恭喜宿主啊!桃花运这么旺!】 顾延之在旁惊讶的看向了罗院长。 楚辞眼皮跳了跳,赶紧接话道:“是啊,真是好巧,说起来,学生的未婚妻今年也十四了,真是好巧啊。” 此言一出,罗院长和顾延之顿时惊讶的看向他。寒门学生,竟然这么早就定亲了?难道竟有哪个大户人家提前慧眼独具,看中了他? “哦,不知定的是哪家姑娘?” 楚辞笑答:“石原县楚家村的一个姑娘,那姑娘与我青梅竹马,感情深笃。” 竟是普通的农家女,罗院长甚觉可惜,但同时又觉得楚辞有情有义。 罗院长又道:“至于这画,不知老夫可有幸,再求得一幅?” 楚辞赶紧道:“院长言重 分卷阅读46 了,不知院长想要画什么?” 罗院长想了想:“不若,你就画幅孔老先生的画像吧,老夫也好装裱在家中。” 楚辞赶紧应是。 次日,楚辞将画画好送给了罗院长,此事似乎也就这么过去了,只是楚辞在河泽的名气又大了几分,偶尔也有大户人家之人递了拜帖上门求画,楚辞也能借此小赚一笔。 李明德自是也赞赏了楚辞一番,但同时也提醒她切记勿骄勿躁,楚辞自然应是。 然而几日后,楚辞正与顾延之在茶楼喝茶,突然听到说书先生说起了一桩案子,县城外陶文村陶氏钱庄近万两银子失窃,守卫死了一半。 楚辞吓了一跳,不是吧,她还以为这个世道太平的很。 顾延之却是淡定的呷了一口茶,道:“李郎君该回来了。” “什么?”楚辞尚未反应过来。 顾延之解释道:“楚辞有所不知,这李郎君虽然在府学求学,可是却时常注意着河泽这边的状况,一有人命案子不出三天就回来了。” 楚辞惊讶:“竟是如此,简直就跟奥特曼似的啊。” 顾延之不解:“这奥特曼又是什么?” 楚辞笑着与他解释了一番,顾延之恍然大笑。 果不其然,两日之后李昭正就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陶文村陶氏钱庄查案。楚辞没见到李昭正还甚觉遗憾,结果没过多久王文景就找过来了。 彼时楚辞刚听完课,正要往校舍赶,结果王文景过来拉着楚辞就出了书院。 “我说楚辞,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去和昭正见了面?我想着介绍你们认识,可是想了很久,结果你们自己突然就见面了。”王文景怎么想也想不通,很是气闷的道,“我始终就想不通,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楚辞笑:“许是有缘吧,一见如故,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王文景还是不高兴,他想了好久,想着怎么介绍他俩认识,结果计划一下子就落空了,这让他很是不爽。 “你怎么也来河泽了?难道你也是来查案的?”楚辞好奇。 王文景摸了摸鼻子:“我哪是来查案的,我是来找人的。” “李昭正?”楚辞问。 “嗯,算是吧。”王文景含糊不清的道。 楚辞直觉有问题。 两人到了茶楼,顾延之己经等在了雅间了。三人难得又聚到了一处,甚觉难得,喝了两口茶又开始讨论起了钱庄的案子。 王文景道:“我来的时候和昭正去过陶氏钱庄,主人是个老头儿,老头儿和他老伴都年过半百了,家中也没个儿子,只有个女儿。女儿双十年华,半年前嫁给了淮阴县一个商户。听说,自婚后回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那老头头儿和他老伴日日思念女儿,可又走不开,要我说那女儿真是太可恨了。” 楚辞皱眉:“你去的时候,他家女儿还没回来吗?” 王文景厌恶的摇头:“没有。听街坊邻居说,那老伴儿看家里欠了这么多银子,夜里差点上吊自杀,幸好被及时救了下来。” 顾延之思付片刻道:“我倒是觉得,他们家这女婿挺可疑的,哪有女儿不惦念父母的,这么久不回来,很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或者是女婿不让回来。” 楚辞觉得有可能。 苏白提示:【系统任务:请宿主协助李昭正抓住真凶追回丢失的银子。任务奖励:两千空间币。】 楚辞对这个案子挺感兴趣的,便决定接下这个任务,想了想对两人提议道:“明日无课,不如咱们去陶文村看看?” 此言一出,三人顿时达成共识,准备明日一早就去陶文村看看。 然而次日初次到了三人约好的地方却和见另两人都各牵着马,就她一个人两手空空的步行而来了。楚辞没想到是这种情况,顿时一脸的尴尬。 顾延之这才恍然想起,楚辞不会骑马,遂对她道:“陶文村有些远,你既不会骑马,还是我载你吧。” 楚辞顿时感激不尽,拉住他伸过来的手上了马。 顾延之笑:“楚辞竟然这么轻,倒是个练轻功的好料子。” 三人说笑了一番,一路向陶文村赶去。 陶文村果然远,到了陶氏钱庄己是下午了。王文景看到钱庄上己经贴了封条,便熟门熟路的带着两人找到了陶家,绕到了后门处敲了敲门。 应门的是一个长相干瘦的小厮,听了王景报了名号请示了家主,这才敢开门。 那小厮让人将两匹马牵了下去,然后恭敬的领着三人进去了:“小人方远,适才不知三位郎君是李郎君的故交,多有怠慢,还请见谅。钱庄里损失了这么多银子,一个个都上门讨要钱子,家主不敢开门,故才会这样,还请三位郎君不要见怪。” 楚辞表示理解,只是之前听王文景将陶家两老说的那么惨,她还以为这陶家得有多穷呢,结果到了陶家看到了这样阔气的府邸,和这成群的奴婢,这才恍然想起,人家好歹也是开钱庄的,又能穷到哪里去,倒 分卷阅读47 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  ?_?今天更新迟到了两个小时,果然是一天都不能迟,否则下次会更迟。 明天一定保证九点更新。 感情进展有些慢,下章加快速度。 ☆、嫌疑人何三 到了大堂,陶老爷亲自迎了出来,楚辞见他也不过五六十岁,身形矮小,面容枯槁,心下不由同情不已。 王文景先问了李昭正的去处,陶老爷答,李郎君现在钱庄查案。楚辞又问了些具体的问题,陶老爷都一一答了,和王文景之前说的一般无二。楚辞便告辞想去钱庄找李昭正,恰在这时李昭正正好回来了,看到三人着实惊讶了一番。楚辞与他说了原由,几人便坐下了详谈。那陶老爷不便打扰他们,沏了一壶茶,就兀自退下了。 楚辞问:“正卿可有什么发现?” 李昭正思付片刻道:“看杀人的手法,竟和三年前的一个入室抢劫杀人一模一样。当年的案子正是我接手的,受害人都是被约一指宽的柳叶刀割破劲动脉而死的,一刀毙命,血溅得很整齐。这种手法要模仿难度太大,不出意外,应该是骆纤府通缉了三年的草莽大盗何三。” 顾延之思付:“当年那桩案子我也听说过,据说也是劫了钱庄,杀了人。不想时隔三年,同样的事情竟又出现了。” 李昭正眉宇间滑过一丝寒意,他攥紧手中的短刀,抿唇道:“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他逃走了。” 王文景问:“昭正,你可是有什么计划?” 李昭正看向三人:“楚辞不会武功,你们两个且带他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楚辞眼皮跳了跳,赶紧道:“别啊,我其实很厉害的啊,你有什么计划可以跟我说,我定然是能帮上忙的啊。” 笑话,现在回去,两千空间币还有她的份吗? 李昭正看着楚辞,无奈摇头:“你若实在想帮忙……也可,今天先回书院,听我吩咐行事。” “好好好。”楚辞忙点头如捣蒜,嗯,反正她有参与就行了,李昭正这么厉害,带她躺赢还不是稳稳的? 又是两千空间币到手,爽啊。 苏白一噎,气道:【呸呸,不带你这样的!宿主你可真不要脸啊。】 楚辞微笑:“过奖过奖,不及尔也。” 李昭正说,何三此人当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隐匿了。不过,当年因为未曾抓到他,这些年他都做了不少功课。 何三是因为当年行凶,跑慢了一步。尤捕头与他交手时,挑落了他的面巾,才有人认了出来。此人原是屠户,杀过几年牲畜,此道倒是小有所成。各种各样的刀,玩的游刃有余。且也学过几年功夫,后来又不知总的和流寇勾结了起来。 这样的人跑了要抓到,实在是不容易。况且此人这么多天了,很可能已经不在淮阴县了。 但是李昭正是谁啊?整个洛纤府还有他查办不了的案子吗。 他直接给王知府递了封信,求知府调遣八百府兵在城门设关卡,搜查银两和银票。三年前的案子不小,这一次的案子也同样。但有所区别的事,三年前富商朱府丢的两大箱银两都是私银没有官印,查都不好查。这次就不一样,那何三实在是忒蠢了些,抢的银两都是钱庄库房的银两。 这钱庄的银两可不一样,银两上都陶氏的私印。 这就好查多了,最起码有了头绪。只要让王知府下发公文至各县令,让其张贴告示看可有人用陶氏钱庄的银两。 这样一来,就等于逼着何三去融银子。这要融银子可不容易,不是他想融放火堆里一烧就能融的。除了有专门的工具,否则要融还真挺难的。 这样一来,只要再派人盯着铁铺等行当,看看可否会有人去把融银两。这样就没有缺漏了,如果这样都还能跑掉,只能说他运气实在太好了。 楚辞觉得李昭正果然厉害,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稳妥,万一那个何三自己手上就有打铁工具呢。毕竟他手上有那么多条人命,就是不考虑系统给她的空间币,也不能就这么让人给跑了啊。 不过她暂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办法,就只能先听话先回书院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书院的学生原本就对这些杂案奇谈分外感兴趣,课外之余三五成群的讨论不休。大多都在讨论李昭正能否破案抓到凶犯,有好事者甚至下了赌注,下注者多压李昭正胜。由此看来,李昭正在这群学子中,威信是有多高了。 楚辞听着兴致勃勃,跟着也下了一注五十文的,压李昭正胜。 哈哈,有银子不赚王八蛋嘛。 晚间,楚辞上完课便回了书舍。古人作息时间与现代人不同,都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读书人倒是例外,不过放学倒是早。楚辞在现代就是学神级别的存在,学东西格外快,写作业就更快了。虽说刚开始用毛笔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可这么些天下来毛笔字帖都写了一大沓了,也已经适应了。 所以当孟成祎还在挑灯夜读时,楚辞已经悠哉悠 分卷阅读48 哉的躺在床上,翘着腿思考陶氏钱庄的案子了。 她想问题的时候就喜欢找人聊聊,以求激发灵感。总的来说,她还是想怎么样能直接帮上李昭正的忙。 万一那个何三真的侥幸跑了,那她可真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五十文钱真的是不少了,够买好多东西了,虽说银子可以用空间币换,可是要赚空间币也不容易啊。况且空间币用来一块银子,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孟师兄,孟师兄?”楚辞问他,“这些日子同学们都在讨论陶氏钱庄的案子,你可有什么想法?” “事发这么多天,淮阴县令都毫无办法,估计人也早跑了。你说,李昭正他能抓到人吗?” “要是你,你怎么做?” 孟成祎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正看着书,复习功课,被楚辞这么一搅和顿时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一时间额间青筋都跳起来了:“不知道,没听过。” 楚辞这才惊觉自己走神间打扰到人家了,顿时连连道歉。心下感叹孟成祎果然够勤勉,怪不得能做李学正的弟子。 此人虽脾气不大好,但是够勤奋,埋头苦读,从不背后议人。话是少,但对师长格外敬重,一举一动都遵循“礼”字。 不自觉……楚辞又想到了彦彧。那也是个,格外清苦勤勉的人啊…… 是她有愧于他。 待几年后,她完成了任务,再去寻人吧。 至于眼前的案子……实在是棘手啊。这鬼地方,一没监控,二没身份证这种需要电脑核实的东西,就连相机都没有。就算知道嫌疑犯长相又怎样,画师画的画再像,人家把胡子一刮,换身衣服鬼能认出来。 【宿主,别想了,此题无解。李昭正己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运气了。虽说他这个人没纳兰大人聪明,但确实没有比这更稳妥的方法了。】苏白没心没肺,【况且宿主,你不是一直对他深信不疑吗 ?这会儿担心个什么劲?都说坏事做尽,必遭天谴。那个何三伙同流寇杀了那么多人,与李昭正相比,明显气运这筹他肯定不如李昭正啊。】 “这我自然知道,我这不是在想更稳妥的方法吗。我总觉得会有的,现在虽然有八成把握可抓到人,但是只要有三成把握会让他逃脱掉,我就会不安。”楚辞想了想,突然眯起了双眼:“苏白,这事虽然我没办法……但是你肯定是有的吧?” 【!!!!】苏白瞪眼(▼へ▼メ)!!【靠,还带你这样的?我去给你出力,让你白拿空间币?你想的还挺好。】 “哪里哪里,只是让你帮点小忙,毕竟我也是出力了呀。”楚辞啧啧道,“再说,你每次帮忙都要扣我空间币,就不能让我赚个差价吗?” 【行叭,我是能帮忙。】苏白干脆承认,【一千五百空间币,告诉你何三的订位。】 “!!!” 楚辞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样都可以?苏白,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啊。” 【切,这有何难?】第一次被这个便宜宿主这么夸奖,苏白不由有点飘了,【早告诉过你了,本系统厉害的地方多了去呢。我前任宿主当时和我绑定时,还是一个父母双亡任人欺辱的稚童。本系统陪着他一步步升级……】 “停停停,知道你前任厉害,行了吧。”楚辞白前,“啧啧,果然啊,前任才是白月光啊,我这个现任就不值钱了是吧?” 苏白顿时就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他看楚辞依旧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得又忍不住了,问,“宿主,一千五百空间币,你到底要不要?” 楚辞看了看天色,华灯初上……约莫七八点这样。在现代算早,但是在这个时代,己经算晚了,大多数人应该都已经睡了。 她想了想,这个时候何三一行人应该都在某个客栈歇下了。但是在淮阴的可能不大,她若现在定位,大晚上的也不可能立刻就赶过去。 想到这,她问:“这个定位有没有空间时限什么的?” 【三天时间,可告诉你定位人最精确的位置,范围可缩小到一平方米的距离内。】 作者有话要说:  大半年没更新,我都记不得剧情是什么了。准备从头看一下我写的……结果根本看不下去。 好吧好吧,不管怎么样,还是把剧情给捡起来了。 谢谢现在还没取收的小仙女们,久等了,抱歉。 我回来了。 ☆、淮阴县抓人 楚辞想了想,哎,正好啊。明天找先生请个假,买一下定位,就可以拉着李昭正去找人了。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是,保险啊。 只是,要找个什么理由呢?人家正忙着呢,你不找个合理的理由就拉着人家到处跑?到时候就是抓到人也不好解释啊。 这么吧,要找理由,最起码要先知道地点啊。 “行吧,苏白,定位一下。”楚辞揪着头发道。 【好的宿主。】苏白道,【叮——定位成功,目标人物现处于淮阴县,常宁镇的一处叫山水酒肆的地 分卷阅读49 方。是否规划路线?】 “路线什么的倒不是太急,我就想知道,要去那需要多长时间。”楚辞托腮。 【骑马要两天,马车两天半。】苏白道。 她不会骑马啊,那看来只能马车了。两天半时间也够了,只是她没想到那人居然还在淮阴县,这么多天他都不跑的吗? “和他同伙的流寇也在吗?”楚辞好奇,“虽然这年头公文路引什么的漏洞很大,可以钻空子,可是那么多人的话,官府都没发现吗?” 苏白道:【这个问题不在服务范围内,系统不予解答。】 “……” 屏风另一边,烛光摇曳,孟成祎挑了挑烛芯,侧过头瞥了一眼楚辞的床铺。 纵然他心中再怎么不平,也是清楚楚辞样样都出色干他的。但清楚是一回事,到底是,意难平。 他知道,他嫉妒了。同样是贫寒人家出生,他只能在课下替人抄书赚些零碎的银钱,而楚辞随手画幅画都能引来轰动,连院长都来求画。 他自知家境贫寒,所以格外努力刻苦。饶是如此,他还是比不过楚辞的天赋。这书舍但凡是想为官的,哪个学生不是挑灯苦读到天明? 可楚辞就不,他可以花一个时辰就解决掉先生留下的所有课业。接下来或是弹一首曲子,或是看看杂书,剩下的就是躺在床上神游了。 整日与这样的人共处一室,这叫他怎么能不嫉妒。 他敛了敛心神,又坐了下来专心苦读。不管如何,他都不想让老师失望。 天一亮,楚辞就起床跑去找李学正请假了。理由是,父亲病重,来信让他回去。 李学正大概也想不到,楚辞看着如此正派的人也会拿长辈撒谎,很痛快的就批假了。还特意叮嘱,让他不用急着回来,以家里长辈为重,学业方面记得自己温习功课,回来的时候有不懂之处可以问他或者孟成祎。 出了书院,楚辞都有些心虚了。这边才说要告假回家,另一边就要拐人家弟弟去查案。 李昭正好像不怎么好糊弄啊。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楚辞跑了一趟李府和衙署,终于内衙将人给找到了。 李昭正穿着一身襦服,正在翻阅三年前那桩朱府入室抢劫案的文卷。看到楚辞的时候很是惊讶:“楚辞,你今日没课吗?” “正卿,快跟我走,我知道何三在哪。”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楚辞一句谎话都编不出来了。连同昨晚想了一晚上的话都忘了个干净,不自觉就把这句话说漏了。 【宿主!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待会要怎么圆回来,还有,你就这样突然来一句,也不说缘由,怎么知道的,正常人都不会信的吧?】 【他这时候要是追问你怎么知道的,你要怎么答?】 苏白都被惊呆了,【李昭正此人查案子的,本就疑心病重,你还就这样把自己揭了个底朝天。你这不是逼着他怀疑你和何三有什么关联吗?】 这个,楚辞也没想过啊。这种深信不疑的信任,让她自己都经不住有些惊吓。虽然她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但是…… “走!” 李昭正却只是愣了一瞬间,随即放下文卷低和一声,就起身向外走。 楚辞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赶紧三两步跟了上去,道:“不用这么急,人还在淮阴县。现在县城各门口都有人盘查,一时半会人应该跑不掉。” 李昭正放慢了脚步,道:“具体何处可知?” 楚辞赶紧道:“常宁镇附近。” “消息靠谱吗?” “靠谱!” “行。”李昭正点点头,“何三此人悬赏银有五十两,我抓到人定给你记一大功,将赏银申请给你。不过现在书院还在上课,你先回去吧。” 这怎么行?如此精准的实时定位花了她一千五百空间币,只用来知晓一个大概位置,岂不是太浪费了?况且万一那个何三随便往哪个小巷子一躲,或是直接出了那个镇子,到时候李昭正没抓到怎么办? 再说她都已经请过假了,现在回去算什么? 【行吧,宿主,不要为你的懒找借口了。我都懂的,你就是想出去玩。】苏白呵呵道。 “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楚辞赶紧道:“别啊正卿,我都已经请过假了。你就你就让我去吧,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抓人的。” 其实讲实话,她对说书人口中的李昭正很感兴趣。看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是不是真的会武功?是不是真的能一脚踢飞两个大汉?徒手接住飞镖? 这声音乍听上去有点雌雄不辨,正常的很,可是仔细分辨一下不难听出声音中两分少女的娇嗔。这是属于女子说话的习惯,不自觉便带上了两分。 李昭正没听出来什么,听觉耳畔的声音好像有些不一样,耳朵顿时一麻。他眉心跳了跳,压下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行吧……那你早些回 分卷阅读50 来上课……” 回过神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了下来。 李昭正有些愣,赶紧捏了捏眉心。罢了罢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正卿你真是太够意思了。”楚辞笑嘻嘻的道,“那个……还有一件事,我是随便找的一件事和你哥请假,你可别说漏嘴。我不要什么赏银,你就当我没参与这件事就好。” “这怎么行?”李昭正惊讶。 “我就是不想惹麻烦。”楚辞笑笑,“至于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奖赏的,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 “这,若你实在不想出头,也罢。”李昭正点点头,招来小斯驾来一辆马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也明白。 “郎君。”那小厮行了一礼。 “去淮阴县常宁镇。”李昭正先上了车,伸出手来拉楚辞。 才伸手他便一愣,照理说这个姿势是对幼童或是姑娘家的……楚辞是个男子,他这么自然而然的伸手是不是有点侮辱人了? 可是这也不怪他,楚辞个头娇小身形消瘦,看着确实就跟孩童似的。 他这么想着,刚想抽回手。一只冰凉微软的手就搭了上来了。 楚辞倒没想太多,一个借力便爬上了车。 为了不引人注意,这马车选的很朴素。但是倒也够宽敞,楚辞靠在车壁上看向对坐的李昭正,笑道:“正卿,你这样经常请假回来查案吗?” 李昭正还在想那方才那手上的触感,温凉如玉,这般的触感放在男子身上确实有些奇怪了。乍一听到楚辞叫他,这才回过神来,笑意温和,“书院里的课我早己学的差不多了,其实早就不用留在书院了。我只想为民伸张正义,多办一些案子,也为以后积攒些经验。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任何时候都可以学习,但是案子不等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楚辞眸中带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正卿下次再有案子可别丢下我啊。” 李昭正笑笑:“楚辞你身子有些瘦弱了,读书之余还是要多锻炼的好。我记得,书院似乎也有骑射课?” “是的,我也觉得出行还是骑马方便一些。”楚辞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有些心虚。若不是她硬要跟过来,李昭正怕就直接骑马赶过去了吧? 李昭正也想到了,道,“倒不是骑马的问题,只是我一贯查的都是人命案子,歹徒凶恶心狠手辣,实在太过危险。你没有一点功夫自保,下次还是不要参与这么危险的事了。” 楚辞承认李昭正说的有道理,看来还是早点练武功比较好啊。 苏白趁机插嘴:【宿主宿主,绝版武功秘籍,五百空间币走起哦。】 楚辞:“……”行吧,她还真想买。不过不急,下次再说吧。 马车行驶了一天了,眼看天色渐晚,李昭正也不看着赶路了,找了一家不错的客栈歇脚。 不出意外,吃饭的时候,大堂的说书人又在谈论李昭正是如何如何的断案如神。 楚辞看着李昭正憋笑,那说书人在台上说的口沫纷飞,眉飞色舞,却不知道当事人正坐在台下吃饭呢。 李昭正无奈摇摇头,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这儿己经是出了河泽县了,已经算是淮阴县地界了。 那说书人说着说着又说到了陶家桩的案子,像这样大的案子,在洛纤府经算是骇人听闻了。虽然地界相隔甚远,但是因为官府发布的告示,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不好解释啊 “此案复杂,又在咱们淮阴与河泽的交界处。听闻李郎君已经在查这个案子了,不过说起这个,不知诸位可听闻了?晏郎君也插手这个案子了,听闻李郎君还与晏郎君打了赎,看谁能先将这嫌疑人抓捕归案。骆纤府不少赌坊都私下开了赌注,晏郎君的赔率要高一些。” “都道李郎君文武兼优,德才兼备,乃是玉树临风世之罕见的一位少年郎君。咱们淮阴的晏郎君也不输于他啊,话说,晏郎君的大名诸位都有听过吧?” 说书人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这个晏郎君。 “咱们晏郎君哪,也是位不可多得的风流才俊。比起不解风情的李郎君,咱们晏郎君可是红颜知己遍天下啊。这就要说起去年那桩暗香楼采花贼的案子了,哎,诸位是没见到啊,那采花贼不过是二十出头,长相却是惨不忍睹,口歪眼斜一脸麻子。” 下座的听众明显对这种风流趣事 “晏郎君?”楚辞好奇的看向李昭正。 “姓晏名殊,字玉礼。淮阴县令长子,与我同年,同在骆纤府。”李昭正抿了一口茶,“玉礼才智机敏,思维与常人不同。先生称其为,鬼才也。” “百姓常对我有褒誉,实则我不如玉礼。只是他从不在乎名利,行事不拘,异于常人,也常令先生头痛。” “竟有这样的人?”楚辞托着腮,食指扣着桌子。眼中有几分狡黠,勾着的唇带着兴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的孩子一般。 分卷阅读51 不合适宜的感觉又来了,李昭正忍不住的看着她,不知怎的,与楚辞相处走的近了些,总能感到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忽略掉了。 这是总来没有过的,到底是哪里不对? “说起来,此次去淮阴,说不定能遇见他。”李昭正低了低头,又呷了口茶掩盖内心的异样感。 “是吗?有机会定当结识。”楚辞点头,大唐风流人物,可真多啊,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终于,第二日晚,三人终于赶到了常宁镇。 夜幕渐黑,但镇上一些还算热闹。李昭正本欲明日递了拜帖给晏县令再去抓人,可楚辞可等不急了,再这么磨蹭下去,定位的时效可就要过去了。 楚辞招呼那个小厮去客栈将行礼放好,自己拉着李昭正往外跑。 “等等……我们去哪?” “嘘,不要问,跟我走就是了!”楚辞拉上他就跑。 “苏白,还有多远?” 【回宿主,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千米,宿主加油!】苏白笑眯眯的鼓励。 “靠!这个鬼地方为毛没有公交站?”楚辞心情很不美好,“连共享单车都没有!” 苏白微笑着保持沉默。 终于,十分钟后,两人到达镇子上的一处四岔路口。 “好吧,苏白,这个时候来一辆牛车也行啊。”楚辞气喘吁吁 。 苏白语气愉悦:【宿主,你看这天色,会有牛车这东西经过吗?】 很明显,不可能有! 楚辞知道苏白就是一心想看她笑话,早知道在客栈时就把马车拿下来,直接骑马过去了。 然而现在想什么都晚了,是她天真了,嫌马车麻烦,觉得镇子就这么大,还是跑步快一点。 屁的快一点。 天上挂了一轮满月,暮色如水。这个时代可没有路灯这玩意儿,周围一片黑漆漆的。 “正卿啊。”楚辞突然想到了什么,期盼的看着他,“你会不会轻功啊?” “什么?”李昭正懵。 “太远了,我走不动了。”楚辞叹息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 事实证明,李昭正果然是李昭正。 一柱香后,李昭正敲开此地里正家的门,凭着身份玉牌还有一块碎银,借来了一匹马和一个火把。 “走吧。” 李昭正先上了马,接着伸手将楚辞拉了上来。 楚辞提着灯笼上了马,但从心里感叹了一句:“正卿,你果然是万能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要去哪?”李昭正问。 “醉香阁。”楚辞问,“你认识路吗?” 李昭正想了想,问道:“具体什么方位?” “永康巷,先北走,看到一个岔口,右转。”楚辞看着眼前悬浮的透明的地图,给他指着路。 “驾!” 那马飞快的向前跑去。 夜凉如水,楚辞贪凉,白日里在马车里头闷得慌,穿的很是单薄。这位儿不由就觉得冷了,她坐在前面拿着火把照明。李昭正驾着马,不由的两人便靠在了一起。 李昭正出门在外,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臂腕处戴了铁甲护腕,肩膀上也戴了护肩,腰间别了一把短刀?较往日少了几分儒生的书卷气,多了几分武生的英气。 额间绑了一根玄色的额带,额发散落下来,显得格外潇洒。 李昭正半揽着楚辞,只觉得身前的人真的太瘦了,像一个骨架一样,马一颠就会散架一般。他皱了皱眉,这个楚辞,平日里都不吃饭的吗? 终于,两人到达目的地,永康巷。 这座城镇别处都是安安静静,少有灯光,唯独这条街巷红灯笼一片,吆喝声,喝彩声响斥不穷。 楚辞内心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醉香阁应该是一家酒肆吧?是吧? 李昭正脸色也有些诡异。 楚辞咳了咳,带头往前走。 片刻……两人终于站在了一处三层阁楼前。 面对匾额上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楚辞的表情终于崩了。 “苏白!” 【不怪我啊,我只负责定位。】苏白语气无辜。 “哦呵呵,我信你个鬼哦。” 楚辞看向李昭正假装严肃的咳了咳:“正卿啊,何三此时就在里面。” 见他脸色有异,她赶紧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你就当……不小心路过这里,然后不小心碰到了何三……然后巧合之下将人抓住的怎么样?” 李昭正:…… 他将马交给热情迎上来的鸨母,一手按着腰间的刀,一手拉着楚辞进去了。 一进门,楚辞就被扑面而来的混着脂粉香的酒味呛到了。 【宿主加油,胜利就在眼前。】苏白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两人生得都是一副好相貌,这一脚踏进了烟花 分卷阅读52 地儿,就好像两只小白兔掉进了狼窝里。 “呦,二位爷,瞧着面生啊?” “不如让紫儿来服侍您?” “不用,麻烦让一让。”李昭正没见过这阵仗,脸色都黑了。 “哎,瞧着莫不是还是个雏儿?” 一片调笑声。 楚辞赶紧拉着人就往楼上挤:“给我们开一间厢房,不用人伺候。” “哦~”顿时,姑娘们的眼光就有点诡异了,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看得楚辞头皮发麻。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终于,两人躲到了厢房里。 这间是楚辞挑的,何三就在隔壁厢房。 “楚辞……”李昭正看着她,欲言又止。她身上有太多疑问了……纵然知道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不能诉之于口的秘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开口去问。 楚辞自然知道这事不好解释,但是,能抓到人不就行了吗? “正卿,若以后有机会,我定当跟你解释……”楚辞张了张口,“不过,这严格说起来算是一个灵异事件,没有常理可循的。” “何三果真在隔壁?” “是。”楚辞点头。 “你先在这待着,我出去一下。”李昭正道。 “好。” 赶了两天的路,再上用这定位功能实在烧脑。楚辞困倦的很,李昭正出去后她便直接倒在了床上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直到后半夜,隔壁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楚辞被吵醒了,意识到自己身处在哪,懵了一瞬顿时清醒。 大意了,大意了,怎么就这样睡着了? 她揉了揉眼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鞋被脱掉了,半盖着被子睡在床上。 看来这期间李昭正过来过一次。 隔壁一片刀剑声,想来是打起来了? 何三是和那些流寇一起的,还是一个人?李昭正一个人打的过吗?会不会受伤?他不会逞能吧。话说这个时代医术不好,一个发烧就能要人命。万一他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屋里的蜡烛被吹灭了,只是清亮的月光照了进来。 楚辞死死捏着被角,心下一阵担心。 她在来之前是想着现场观看一下武打片是什么样的,但这位她又不敢出去了。不会死人吧?万一一开门滚进来一截断了的手臂,她是先躲远点,还是先把那玩意儿踢出去?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络腮胡大汉拿着一把菜刀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过来了,外面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楚辞觉得自己心真是有点大,这个时候还不跑,还能坐在床上跟这个匪徒来一个深情对视。 络腮胡大汉一下子就冲进来了,手上的菜刀一下子就架在了楚辞的脖子上。 “都别动,李昭正,这小娘们是跟你一起来的吧?不想她死就乖乖把刀放下,不然……”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此话一出,外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少年多风流 楚辞向门口看过去,只见李昭正一手拎着刀,一手提着一个一米八满身横肉的汉子的衣领走了出来。 这种反差感,莫名的让人热血沸腾。 好厉害啊! 楚辞惊叹,果然不负盛名。 “放开他。”李昭正皱着眉头,他的脸上此时溅了不少血迹,衣服也皱巴巴的,半分也瞧不出平时儒雅若君子的样子,倒带了不少的戾气。 “放开她也可以,你先放我们走。”胡老三大汉又将手里的刀作楚辞的脖子上扬了扬,威胁道,“你先把刀放下。” 李昭正没有动,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辞赶紧对苏白道:“苏白,兑换道具。” 笑话,当她楚辞是死的吗?站在这任由他宰割? 络腮胡大汉明显没有对楚辞有所防备,楚辞冷笑一声,手里闪现出一把小刀。她脖子往里一缩,眼疾手快的就将那刀往大汉手腕上割去。 那络腮胡大汉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手中菜刀应声而落。 楚辞趁机踩了上去,将刀抵上了络腮胡的脖颈。 “不许动,刚才叫谁娘们呢?”楚辞眯着眼看着他,“老子纯爷们,懂?” 脚趁机踩在了他的□□,微笑着加重了力气,碾了碾。 “你你你………”络腮胡大汉脸顿时憋的铁青。 外面的几个大汉被这一变故惊住了,李昭正反应快,趁机出手,将人都拿了下来。 “楚辞,你没事吧?” 李昭正赶紧看向她。 “没事,我没事。”楚辞摇摇头。 这时候,门外又涌进来一群穿官衣带刀的衙役。衙役进来后相继退散开来,中间缓步走出来一个手拿折扇的紫衣少年。 那少年眉目如画一般,一双狐狸眼上挑着,眉目间依稀可见风 分卷阅读53 流之色。 “呦,看来是我来晚一步?”紫衣少年敲了敲手中的折扇,薄唇轻轻勾起,笑的很是好看,“在这蹲了两天,倒是让你钻了空子啊,正卿。” “不算晚,人抓住了就行。你来的正好,不然我还要去衙门一趟。” 李昭正摇摇头,“既然来了就别废话了,把他们都带下去吧。我还当这次我动作够快,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在这里等着了。” “哦?正卿是在认输?”紫衣少年微微挑了挑眉,“我还当这次是我输了呢。” “玉礼,你向来比我聪明,又何必总要跟我争个输赢?”李昭正看着他道。 “哈哈哈哈,有意思。”晏殊摸了摸下巴,“那你说,为什么那些姑娘还是都想要嫁给你?” 还不是因为你家里妻妾成群,经常四处留情,这与我何干?李昭正干脆闭嘴了。 那些衙役已经陆续上来将人带走了。 “话说之前竟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位小郎君?”晏殊好奇的看向楚辞,“平生总是被人说长得像女人,今日一见,没想到真有比我长得更是眉目清秀的人?” “唔,也莫怪刚才那何三将你认作的女人。”晏殊哈哈大笑了起来,“倒是极有意思。” 楚辞有些无语,老娘是真女人,若要被人说像男的我就要该哭了。 “这位想必就是晏郎君了吧,久仰大名。”楚辞朝他一礼,“在下姓楚,单名一个辞字。” “楚辞?倒是个好名字。”晏殊很是自来熟,一把搭住了楚辞的肩,“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出去找个客栈歇下吧。楚辞应该没来过淮阴吧,明日我定带你出去好好玩上一玩。” 这时辰确实不早了,苏白报了时间,都已经深夜两点了。 “多谢晏兄。” 楚辞客气道。 晏殊是坐马车来的,楚辞便上了马车。李昭正差了衙役将之前从里正那里借的马送了回去,也坐了马车。 晏殊的马车跟他的人一样骚包,马车金碧辉煌的,车内四角都挂着极为精致的琉璃灯。车厢的地板上铺着的是上好的金丝镶嵌的绒布毯子,看样式应该是从关外传过来的。车厢里装着料子极好的绫罗软纱,将车厢布置的格外华丽。 “楚辞师从何处?” 晏殊敲着扇子与她闲聊。 “目前在石兰书院,年前方拜入李明德先生门下。”楚辞笑着问,“听闻晏兄与正卿是同门,倒是令人钦羡。” “哦?竟是学正。那李正卿岂不是你的师叔了?”晏殊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既然李正卿是你师叔,那我作为李正卿的同门师兄,你岂不是也要换我一声师叔?” 楚辞黑线。 “玉礼。”李昭正捏了捏没心,显然对他很是头疼。 “怎么,我说错了吗?”晏殊笑咪咪的看着楚辞,“楚辞年纪小,叫我一声师叔也不亏啊。” 小?少年你太天真了,我可是活了两辈子呢,阅历可不是你们两位能比的。 心下虽是如此腹腓,但面上还是不行。楚辞笑盈盈道:“晏兄说的是,不过叫师叔多显老。晏殊如此年轻俊朗,风流潇洒,叫老了多不好。” 哦呵呵,真是个老狐狸。 “咦,你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哈哈哈哈。”晏殊笑着敲着扇子,“你说的倒是,我若是有你这么大的侄儿,说出去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我是多大的年纪了。” 直到到了客栈,已经约莫是有三点多了。楚辞打着哈欠进了房间,抱着被子倒头就睡了起来。 李昭正也回了房间休息,然而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却反而睡不着了。脑子里徘徊的都是在醉香楼时,那个络腮胡大汉劫持楚辞时脱口而出说的话。 “这个小娘们是和你一起来的吧?” 这个小娘们。 小娘子。 不,不可能,怎么会? 这世上哪个女子能有他一般才思敏捷,脱口成章? 只是长得像而已,就像晏殊一样。 他真是魔怔了。 半晌,终于失笑。闭上了双眸,沉沉睡去。 次日,楚辞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昨夜折腾的够呛,今早便起得有些晚了。 楚辞洗漱了一番,整理了衣裳,下了楼。 李昭正和晏殊果然已经起来了,坐在楼下桌前,正在讨论着什么。看到楚辞过来,赶忙邀请他一起用膳。 李昭正笑道:“昨晚折腾的太晚,今早便没叫你起来。” 晏殊笑着敲了敲折扇:“啧啧,正卿如今倒是学会了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怜香惜玉,怜香惜玉…… 楚辞嘴角一僵,抬头向他看过去,故意的吧?若不是看他神色如常,楚辞都要以为自己暴露了。 【啧啧,这个晏殊果然嘴贱。】苏白忍不住道。 这点楚辞难得的认同。 李昭正闻言脸色一僵,黑着脸冲他道:“玉礼。” “啧啧,李正卿你也 分卷阅读54 太君子了点。”晏殊感叹的摇了摇头,“都这么生气了,还只会一本正经的叫一句‘玉礼’,真不知道你这种人失控起来是怎么样子的。” 李昭正板着脸,不再理他了。 楚辞这么一听,好像是的哎。李昭正这个人向来是一副好脾气,见谁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好像到目前为止,除了对凶徒以外,这是楚辞第一次见到他对谁黑着脸。 有意思,有意思。 晏殊此人也是个异类,总是乐呵呵的,像个狐狸一般。嘴贱毒舌,非常致力于气人,几句话就能将李昭正气到变脸。然后笑眯眯的在一旁看着热闹。 真是极有意思。 楚辞不是腐女,但头一次感受到了现代时,一个腐女室友说的,基情的气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真是被现代那群家伙给带歪了。李昭正此人分明是一脸正直的社会五好青年嘛,她怎么能这么歪歪人家。真是罪过罪过。 早上还是非常丰盛的,毕竟有晏殊这个骚包在嘛。此人从头到脚都是精致万分,吃的自然不可能太差。 如意楼的水晶饺子,迎客楼的豆沙包子,还有现熬的爽口的银耳甜粥。 楚辞穿越之后第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早膳,低着头,吃的无比的欢快。 用过了早膳,李昭正便驾着马要去衙门。毕竟昨晚刚抓了人,他还要去衙门审人写文卷。 楚辞本以为晏殊会跟着一起去,毕竟好歹也是回来查案的县令家公子。结果她果然想错了,这货压根底就是一个甩手掌柜,根本就懒得管事的那种。 反正有李昭正在前忙前忙后,他干嘛还要去凑那个热闹? “走吧,哥哥带你去游一游这淮阴的名景。”晏殊敲着扇子,笑得像个狐狸一样,衣袂生风的走在前头。 楚辞不动声色的跟在后头。 其实她很想说,她并不想去游什么淮阴名景。出来这几天她突然好心虚,果然是好学生做久了,逃学的事情还是不适合她。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楚辞,昨晚可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晏殊突然一把揽过楚辞的肩膀,笑的一脸暧昧。 !!! “确实是第一次。”楚辞不动声色。 “哦?其实我很好奇啊,李昭正去抓人,怎么会把楚辞你一路带着?”晏殊笑眯眯的,另一只手还不动声色的用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 很是一副亲昵的样子。 这个么…… 楚辞顿时一个激灵,完了,这个要怎么解释啊? ☆、楚辞的乡试 这回真的是不好解释了。 楚辞顿了顿道:“因为……我想看他是怎么惩凶除恶,除暴安良啊。所以,硬跟过来的。” “哦哦~”晏殊笑得意味不明,“其实吧,我也很好奇,李正卿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昨日问他,他竟与我说是路过,你说好不好笑?” 不好笑,真的不好笑。 楚辞僵着脸,想了两秒道:“那晏兄……你怎么会在那儿?那地方很不好找,你是怎么查到人在那里的?” 面对一个不想回答的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将问题原本的抛给对方。 “这么嘛……”晏殊笑眯眯的看着她,“你猜?” 楚辞:……很好嘛,这个狐狸将这一项技巧运用的很是娴熟。 行吧,还是都别问了。 楚辞跟着晏殊,在这淮阴好好玩了一通。到了下午,楚辞终于要走了,再不走,晏殊还想拉她去晏府小住,到时候吃喝玩乐就真的走不了了。 跟会玩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临走前,楚辞还特意叮嘱了晏殊两句,千万不要和人提起见过她,她是逃学出来的。 晏殊听了哦了哦,小妹妹的狐狸眼一副了然如此的样子。 得,看来她出现在这里的事也不用解释了。这狐狸自己脑补出来了。管他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反正不要怀疑她什么就行。 楚辞终于松了口气。 楚辞没和李昭正一起回去,李昭正在县衙还有的忙呢,但是她确实要回去上课了。又回到了熟悉的学生时代,楚辞莫名的感到一阵惆怅。 实际上,她又开时犯懒了。苏白这个自动闹钟每天也是够累的,天天不辞辛劳的叫她起床。 又乘着马车回到了河泽,楚辞又上了七八天的客,终于在一次和顾延之一起去酒楼改善一下伙食时,终于听到了说书人口中陶家庄结案的消息。 说书人说的口沫纷飞,讲那李郎君与晏郎君是如何强强联手,与那一窝贼寇大战三百回合的。 楚辞又由失笑,果然啊,原本不管什么样的故事,到了说书人的口中总是能精彩纷呈。想她之前竟真的以为李昭正能飞檐走壁,徒手接飞镖,简直是太天真了。 武功是有的,厉害也是很厉害的,但是却没有那么夸张的地步。 “楚辞, 分卷阅读55 听说你爹前段时间病了?现在如何了?”顾延之关心道。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家了,回去看看。”楚辞呛了一口茶,心虚的笑了笑。 “哦哦。”顾延之一脸的了然。 时间过得很快,一会儿三年过去了,又到了三年一次的科考。 李学正将楚辞和孟成祎一起叫过去了,好好叮嘱了一番。 楚辞在这里待了三年,感觉自己比三年前更充实了。这三年因为苏白的督促,她坚持每天练字,写文章作诗。加上李学正这些年的教导,她对这次的乡试倒是很有把握。 一同参加考试的还有顾延之,考试的地点在骆纤府。离乡试还有十多天的时候楚辞便出发了,这次是与孟成祎一道的。顾延之要与他那边的同窗一起,不方便与楚辞一道。 孟成祎性子阴郁,在县学中也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便只有楚辞与他一道了。两人虽在一个学舍住了三年,言语生活上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可以说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两人还不是太熟。 孟成祎一向孤僻的很,楚辞没与这种人打交道的经历,相处起来总是觉得不自在。她向来是比较随性的,便不过多去打扰他了。 一路上,楚辞与他共坐一个车厢,两人相对而坐,却一路无话。孟成祎始终阴郁着脸,捧着一卷书,好似怕浪费一秒钟时间似的。 看着他一副时间如生命,争分夺秒的苦读的样子,楚辞都替他感觉到累的慌。三年如一日,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孟成祎此人的毅力实在叫人惊叹,真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是在抄书,就是在写文章,要么就手持书卷目不转睛的看着。 简直就像魔怔了一样,那真真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楚辞心中着实是佩服,还有惭愧。在孟成祎的对比下,他简直是吊儿郎当跟个纨绔子弟一样。每天念念字,拨一拨琴弦,闲时再约人出去喝一顿好酒,或是去茶楼品茶,梨花戏院也去过几回。 真真是叫人惭愧的紧。 不过,她学东西一向是很快的,学业方面倒也不比孟成祎差。每次听学过后,孟成祎看向她的脸总是要比平日黑出几个度。这是一种很熟悉的表情,在现代时每次考试结束后,她都能在同学的脸上看得见。 其实她真的是很不好意思的,说一句叫人记恨的话,谁叫她脑子好使呢?如果不是她脑子转的快,学东西快的话,就凭她这勤奋度,妥妥的是学渣啊。 不知道孟成祎要是继承了她的大脑会变成什么样子? 楚辞脑洞大开,浮想翩翩。 苏白无语:【宿主,你真是太无聊了。孟成祎要知道你在想什么,一准想打死你。】 楚辞耸了耸肩,百无聊赖的道:“本来就无聊,你说我出来赶考,老师还特意帮我检查东西。我总不好意思,还把话本带着吧?这一路上好几天的路程,你还是要管我在歪歪什么?” 【是的,宿主你有理。幸好孟成祎没去翻过你的床头,还有书架。不然要是知道上面堆的不是什么四书五经,都是一些话本游记,还不得要气死?】那场面真是想想都想笑,苏白抖了抖。 “这叫学霸的资本。”楚辞叹息一声,“没办法啊。” 苏白暗自嘀咕:宿主真是好特么欠揍啊。 到了骆纤府,楚辞便和孟成祎一起去定客栈。事实告诉他,古代的科考和现在的高考形式是一样的。定房子,一定要趁早! 楚辞还是来晚了,客栈就剩最后一间房了,要价是平日的十倍。 孟成祎当即便要走,楚辞赶紧将他拦了下来,将银子付掉了:“哎,孟师兄,你别走啊。这个时间,周边的客栈应该都订完了,你带这么多书是要露宿街头吗?” 孟成祎皱着眉看她,道:“不用,我随便找个地方住也行。” “这房间我已经定下来了,房间这么大,就当是我收留你好了。”楚辞赶紧道,“反正这个房间我也是要订的 ,住一个人住两个人都是一样的。” 孟成祎家境贫寒,貌似家里好像还有个年迈的母亲。自己一个人要养家,每日要抄那么多的书,却赚不了几个钱。他一向节省,楚辞看他一日三餐,都是清汤寡水的白粥,偶尔吃一个馍。 楚辞相较他来说,真的是比较有钱的了。反正她钱来的容易,自然是要帮助一下同学。 虽说住在一间不太好,可是毕竟都住了三年了,大不了到时候就在打地铺就是了。 孟成祎骨子里很有傲气,向来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施舍。楚辞还真怕他就这样走人,赶紧又道:“这段时间你总要有个好一点的环境复习吧?这里环境算是不错的了。” 孟成祎想了想,最后还是道了谢,跟楚辞一道进了楼上房间。 随后两人一道用了午膳,下午孟成祎继续留在客栈温书,楚辞则出门去找王文景了,话说起来,他也好久没见到他了。正好一会儿再找上李昭正,一起去酒楼喝上一杯。 嗯,在石兰书院待了三年,她也学会 分卷阅读56 找人喝酒了。不但如此,她觉得酒挺好喝。看来她的本质也是个酒鬼,跟她现代的爸一样。 楚辞问了苏白,终于找到了王府。 楚辞先给门房递了拜帖,便在一边等着,不多时,王文景便出来了。 “哎呀楚辞你可算来了,走走走,去我院子里。上次有人给我送了一盒上好的松山金针茶,味道可好了。”王文景揽过楚辞的肩就往里走,“还有,我府上前些日子来了一个大厨,哎呀,那手艺可是一绝。” 楚辞有点招架不住这热情,赶紧问他:“这几日放假吗?李正卿在吗,叫他一起来呗。” “正卿啊,他住在书舍呢,这几日要和人讲学,估计没有什么空。”王文景领着楚辞一路穿过回廊进了二门,绕过水榭进了一处颇为华贵的院落。 “楚辞,你现在住在何处?”王文景问。 “客栈啊。” “哪个客栈?我去让人帮你收拾东西,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王文景当机主断的道,抬手就要招呼人。 “诶,这不好吧?”楚辞愣了愣,“我和孟成祎师兄一起住在客栈,就这么丢下他不好吧?” “这有什么?大不了让他一起来好了。”王文景大手一挥就这么决定了。 楚辞想了想,反正她也不想和孟成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和王文景一起住的好。于是她便点头应了。 孟成祎此人心思有点敏感,她还得跟着一道去看看。请他一道来是要请的,不过以他的性格,估计是不会想来的。 此事很快使敲定了下来,楚辞和王文景一道带人去客栈收拾东西,顺便让孟成祎一道去王家住几日。 ☆、贡生的名额 楚辞和王文景去了客栈,孟成祎依旧在抄书。 楚辞将事情与他说了,孟成祎果然神色犹豫,楚辞去了王府小住,这客栈便是他一个人住了,于情于理这客栈的银子都应该他付。但他身上却没这么多银子。 若是就此跟着楚辞去了王府……他与王文景并不熟悉,王文景是知府家的公子,和他不是一路人。他并不想去。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准备自己出去住:“就不劳烦王郎君了,我还是自己住吧。” 楚辞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于是便赶紧道:“这客栈押金不退,反正这房间空着也空着,那孟师兄就自己住吧。” 王文景还觉得奇怪,他看了一眼楚辞,刚准备说科考期间押金是可以退的。但是被楚辞一把拉住了,给了他一个眼色,让他先闭嘴。 这熊孩子,从小就被人捧着,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这……”孟成祎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厨子一眼,终于道,“我日后定将这银子还你。” 楚辞道:“身外之物而已,孟师兄何须在意?” 孟成祎没再多言,看那样子是决定以后定要将银子还给楚辞了。 王文景见状就闭了嘴,等楚辞收拾好东西,便一道回了王府。 楚辞跟别的学子不一样,人家都是抱着书温习,争取在考试之前多获得一些圣贤之道。楚辞就不一样了,她住在王府成日与王文景一道斗鸡遛狗。 王大人和王夫人都被楚辞外表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欺骗了,再加上楚辞满口圣贤之道说的格外的溜,加上楚辞与李昭正是好友。王大人和王夫人便都以为她是个积极向上的正人君子,王文景与这种人在一起,定能渐渐的被拉回正道。 看这两个孩子成日躲在院子里,谁能知道他俩人正在斗鸡摸狗呢?王大人还当两人正在一起温书,王夫人心疼儿子,故因此还特意吩咐厨房多给俩人送些吃的。 于是,王文景养在院子里的那两条小狼狗便就这样加了餐。 楚辞不好意思了,惭愧万分的将王文景拎去书院,练了一个时辰的字帖。 两天后,李昭正过来了。他前些日子也正忙着,听说楚辞来了,现下得了空子便赶来了王府。 楚辞格外开心,三个人对坐于院中槐树之下,炙了一壶梅花酿,几碟小菜,共饮几杯,谈谈朝中大事,或是近期有什么案情。 李昭正跟楚辞好好分晰了一下出题的考官的性格,以及可能出的题目,楚辞听的格外仔细。王文景在一旁抓耳挠腮表示听不懂,还是讨论讨论案子更有趣。 终于,到了考试的那天。李昭正和王文景一起将楚辞送至了考场门口,楚辞看着两人严肃的面容,就好像看到了现代时,高考前爸妈面色激动的将她送到了考场外,和所有送考家长一起在外面等待。 呼!楚辞吐出一口长气,嗯,等这场考试结束后,她就要留在骆纤府了。 【宿主加油,冲呀!】苏白欢快的蹦跶,【系统任务,拿到贡生名额进入国子监!奖励空间币10000哦!】 国子监…… 楚辞脚步一顿,国子监?贡生?那岂不是要去京城…… “这个任务我拒绝。”楚辞淡淡的道。 分卷阅读57 贡生的名额是知府决定的,就知府大人对她的喜爱程度来看,只要她想,问题应该不大。但关键的是她不想。 国子监里都是一些官宦子弟,世家子弟,甚至还有皇室子弟。背景太大,她如今没有任何背景,去国子监不合适。纵然可能是会有些机遇,但她还就真的不感兴趣。 更何况,她的朋友们都在这里。 【宿主!】苏白不可置信,【这可是一万空间币,你明明就唾手可得的。你可知道你所拒绝的,代表着什么?】 “我自然是知道的。”楚辞耸了耸肩,“那又怎样?” 【宿主,为什么啊?】苏白想不明白,【李昭正王文景他们也总是要做官的,又不是说你这一去了京城以后就见不到了。况且你还记不记得你的最终目标,你的任务?】 【你可知你这样要错过多少机遇,那些东西要花多少时间来努力?】苏白追问,【还是你是在怕没有背景的平民子弟在国子监会被人欺负?其实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啊,你不是早就猜到我上任宿主是谁了吗?用我的名号去找他,他必定会帮你的啊。】 “政治意向不同,我怎么可能入他门下?”楚辞摇摇头,“况且并不是因为如此,只是暂时不想上京而已。” 不再多想,楚辞收拾收拾心情,踏进了考场。 对于学霸来说,考试不是什么难题。对于活了两辈子的学霸来说,楚辞对于题目简直就能信手拈来。 她思维方式与这个时代的人有所不同,加上擅长讲歪理,经常绕得人莫名其妙的就顺着她思维走了。所以她的文章每次都是出奇制胜,文笔不算华丽,但思维清晰套路深,极为吸引阅卷官的眼球,很容易的就脱颖而出了。 这个级别的乡试,还是很严谨的,都是糊名制的。几个府衙的官员,还有朝廷派下来的监察官员,一起阅卷。 两日后,楚辞出了考场。 王文景和李昭正已经等候多时了,楚辞一出来便看到他们站在剑对面的酒楼二楼窗口,王文景一看到楚辞便兴冲冲的朝她挥着扇子。 楚辞笑眯眯的朝他们挥了挥手,这个时候,窗口处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影。一身骚包的紫色长袍,腰间配着紫玉腰佩,头戴长冠。扇子一开,挡住了半边脸。 嗯,这是谁? 一个人影从脑海中划过,晏狐狸! 这家伙怎么也在?楚辞眯了眯眼,微笑着朝对面走了过去。 楚辞在河泽那三年只见过晏殊两次,毕竟一个在河泽,一个在淮阴,远的很。只不过差不多两年没见,这个晏狐狸还是老样子啊,远远的一眼就能将人认出来。 李昭正很快就下来接她了,楚辞伸了个懒腰,跟着他一起上去了。 “考得如何?”李昭正笑着问。 “区区乡试,如何能难得到我?”楚辞眯着眼笑,等了三年,总算可以从秀才变成举人了。不过是她的总目的还很远,颠覆朝堂啊,这要等多久。 厢房的门被推开了,王文景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哎呀楚辞,等你好久了!” “来来来,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本公子请!”王文景豪气万丈的揽过楚辞的肩。 “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楚辞心情很好的道。 “楚侄儿,好久不见啊!”晏狐狸笑意盈盈的用常年不离手的折扇去敲楚辞的肩,“看侄儿的样子,考得不错啊!” “这就不知道了,话说的太满,怕翻车。”楚辞笑了笑道,“好久未见,晏兄还是这般滑舌。” 有小二拿来了菜单,王文景点了两个菜递给了楚辞,楚辞看了看菜单忍不住乍舌,古代的酒楼真的是和现代一样的会做生意。想当初她高考时,考点附近的饭店餐馆什么的东西也真的是贵死人,没想到三年过去现在在古代又体验到了当年高考时的氛围。 楚辞摇了摇头,点了两个菜,又将菜单递了回去。 几人坐了下来,李昭正问楚辞:“乡试过后,楚辞可是就要来骆纤府的府学了?” “若是得中,自然如此。”楚辞笑道,“届时就可以随时一道出来喝酒了。” 王文景想到了什么,突然皱了眉纠结了一下:“楚辞……前年日,我听我爹说,上面有两个国子监贡生名额。听我爹那意思,似乎是看中了你。” 几人都看向了楚辞。 晏狐狸闻言故作惊讶的做了一个揖,道:“没想到楚辞竟有如此的运气,看来我等日后都要仰仗楚兄了。” “晏兄何故如此取笑我?”楚辞摇了摇头,无奈的冲王文景笑了笑,“承蒙知府大人抬爱,不过这个名额还是让给其他人吧。” “怎么,你也不愿意去国子监?”王文景惊讶道,“你可知,多少人为这个名额争破了头?自从名额下来,骆纤府多少子弟往我爹跟前投文章,还有奉了万金想要行贿的,啧啧,这么好的事,你竟然不想要?” “哦?其实说起来,你爹都没想把你送进去吗?”楚辞好奇的问。 “我?”王文景 分卷阅读58 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去呢,我爹倒是想把我送进去,可是他也知道我扶不上墙,就会给他惹事。京城不比骆纤府,在那里惹了事,可没人能救得了我。骆纤府不同,到底也是自家地盘,惹了天大的祸,也有我爹替我兜着。” “噗,你爹听了这话得被你气死。”楚辞哈哈大笑,“你爹这么想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京城可不比骆纤府,规矩森严,我要是惹了事,没个背景的,怕是连替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是你跟我不同啊,我爹说你就不惹事。”王文景一本正经的道。 “你爹也不知道,我平时也是会斗鸡遛狗的呀。”楚辞冲他挤了挤眼。 “说的也是,可见我爹是个不会看人的。”王文景饶有奸时的点了点头。 晏狐狸听得差点没有笑抽,李昭正无奈摇摇头。 ☆、醉酒的楚辞 一个月后,成绩终于下来了。 楚辞暂住在王府,只是地址填的却是楚家。到时候官吏自是会去楚家报信。 放榜的那天,一大早王知府就把楚辞叫去了书房。 王大人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大肚子看上去有点像贪官的大人。不过实际上,这位倒是还算忧国忧民,最起码骆纤府被治理的很好。 王大人乐呵呵的拍着楚辞的肩:“你小子不错啊,我从前还道骆纤府小地方,没什么人才,只有一个李昭正格外出类拔萃。只是如今看来,你小子也不比正卿差。石源县这样的小地方水土倒真真是不错,栽出来这么一个好苗子。” “大人过奖。”楚辞笑了笑,谦逊的道。 “哪里过奖了,乡试第一名,解元!”王大人拍拍他的肩,“哎,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楚辞笑着,心下道,谁叫少年人脑子好使啊。 “是这样,本来这边是有两个贡生的名额,但是听文景说你不想去?”王大人问,语气有些可惜。 “大人抬爱,楚辞想留在骆纤府。”楚辞笑道。 “为什么?”王大人忍不住追问,“其实如果你愿意,老夫倒想收你为义子,老夫为官二十载,京中倒是也有些知交好友可以照应你一二的。” 王大人也是惜才,自己儿子不是读书的料子,便总见不得那些明明天赋异禀却不能到最好的环境里读书的孩子。 “不用,大人,李正卿和文景都在骆纤府,我跑那么远做什么?”楚辞摇头。 “哎,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这在朝为官人脉关系是最重要的了。去国子监是多好的机会啊,不说官宦子弟如云,就说这能与皇子共读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啊。”王大人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与文景和正卿兄弟情深,但是说到底还是前程最重要啊。你若是日后得了势,自然可以提携他们。” “大人不必劝了,我意已决。”楚辞固执的道,她看着王大人的眼睛笑着道,“听说,国子监的学生中进士都要更容易考中进士一些,我这不是想给自己增添些难度吗?” 楚辞看着王大人,只觉眼前这一幕格外熟悉。当初高考前班主任、教导主任、校长都挨个把楚辞叫去了办公室谈话。劝楚辞不要冒险,选择H大的保送,那可是名校,多少人想争都争不到的。 楚辞就倔得很,觉得没有仪式感,硬是给拒绝了。当时那些老师们的表情就跟此时的王大人一模一样,时隔几千两,在两个不同的时空,却微妙的让她好到了一丝熟悉感。 “罢了罢了,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莫怪你与李正卿是至交,这倔强的性子真真是如出一辙。”王大人叹息着摇头,一脸暴殄天物的样子,“当初那小子也是像你这样拒了这名额,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知道意气用事!也不知道机会难得。” 楚辞笑着说了两句安抚的话,然后才告辞走人。 这成绩也下来了,聚也聚够了,楚辞便准备先回河泽找老师拜别一下了。嗯,还要再弄个谢师宴。 李昭正也正好要回河泽了,过两日就是中秋节,李昭正和一般学子不同,他解元的身份,又盛名已久,只要愿意从学生变先生也是可以的。况且以他的才学,上京赶考,妥妥的就是一个官身了,哪用窝在这种小地方啊。 所以李昭正也不用这样一定得按着书院的时间来,每天准时到书院上课。与是便和楚辞一道回了河泽。 孟成祎和顾延之几个一起来参考的同窗考完后便回去了,放榜的时候楚辞还特意去看过了,孟成祎和顾延之都中了,顾延之在前一百多名,孟成祎排名比较靠后,但好歹还是中了。 楚辞和李昭正到河泽时书院己经放假了,李昭正便直接邀楚辞去了李府。 到李府时天色己经晚了,知道李昭正要回来,李家上下己经等了一天了。 李昭正一下马车,便立刻有小厮欢呼着去报喜,门房赶紧将两人迎了进去,马夫则赶着马车去了马厩。 李大人和李夫人正等在正堂,一抬头便看见前院回廊下迎面走来两个少 分卷阅读59 年。 左边的少年头束银冠,留下两敝额发,剑眉星目,正抿着唇。一身青色长衫,白色腰封显得身形修长,腰间别着一把弯刀,文雅中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右边的少年身形削瘦,绯色的发带束着柔软的墨发,柳叶眉下一双笑眸,勾着朱唇很是养眼。白色的长衫外披着绯红的长袍,腰束黑色绣金纹腰封,笔挺着腰杆,手持一把檀香木雕花折扇。步履肆意散慢,行步问颇有些潇洒。 恍惚间,王夫人几乎产生一个荒唐的错觉。好样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般,一个激灵她醒过神来暗道罪过,她成日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不过说起来,正儿也该到了成婚的年纪了,王知府家的七娘就不错。哎,一会儿用过晚膳,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别整天就知道往府衙里钻,一天到晚不是温书就是查案子。一年到头住在府学的书舍里,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这时,李明德从后堂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颇为温婉的女子,那女子身着丁香色的齐胸襦裙,披着淡紫色的大袖。小腹凸了出来,瞧着像是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 “父亲,母亲,我听说楚辞也来了?”李明德脸上带上了些许的笑意,“说是中了解元,今日是该好好庆贺一下。” “父亲,母亲!大哥,大嫂!”李昭正行了一礼道,“儿子回来了。” “咳,伯父伯母,老师!师母!学生楚辞有礼了。”楚辞躬身一礼,笑嘻嘻的道。 “怎么,如今不叫师公了?”李大人摸着胡子,眼底也带了笑意。 “再过几个月楚辞便是正卿师兄的师弟了,正卿唤您父亲,我唤您师公,这辈分岂不是又不对了?”楚辞笑着,又冲李明德行了一揖,“不过嘛,老师仍旧是老师,这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李大人不由失笑。 “好了好了,快去用膳吧,时候也不早了。”李夫人笑着道,“准备了上好的梅花酿,也算是替楚辞庆贺了。” “多谢伯母。”楚辞扬唇道。 一行人便上了饭桌,菜色果然丰富。几年前见过的那丫头也在,小姑娘如今眉目己经长开了,去年及的笄,己经在相看人家了。这样的家世容貌自然不愁嫁,说不定明年就能喝上喜酒了。 气氛很好,屋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正照着团圆的一家人。 楚辞一不留神喝的便有些多了,脸颊通红,那双平日里看起来格外狡黠的眸子都泛起了朦胧的水光。李正卿见了,只觉喉头一紧,一只手眼疾手快的便按住了楚辞摸向酒杯的手,他冲身后斟酒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会意,赶紧将酒壶撤了下去。 楚辞有些迷茫的看向了李昭正,李昭正顿时哪哪都觉得不对劲了,按着楚辞手背的那只手好似要烧了起来。这个楚辞,明明就是个小郎君,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色? “正卿?”楚辞疑惑的喊他。 “去,煮点解酒汤,一会儿送进我院子。”李昭正冲身后的丫鬟低声吩咐道。 李明德的夫人怀了身孕,早早就带着李小姐下了桌。没一会儿,李夫人也跟着下了桌。 李大人今日心情甚好,他平日好酒,但因为自我约束,甚少饮酒,真是一不留心喝的酒有些多了。醉意朦胧间,压根就不知道楚辞这边的状况。 李明德这次也难得有些放纵,喝的不比李大人少,还笑着说:“楚辞,我就知道你定然不会让我失望的。” 几个人中唯有李昭正是唯一清醒的,他喝的少,这会儿看到这样的状况也有些头痛。赶紧将楚辞扶了起来,告罪离开,然后嘱咐丫鬟不许上酒了,一会赶紧扶他们回房。 出了前厅,楚辞还有些迷糊,她半个身子都挂在李昭正身上,嘴里还模模糊糊的道:“正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明明是秋天,李昭正却觉得热得慌。他稳稳的扶着楚辞,沉声道,:“楚辞,下次不许喝酒了。” “嗯?为什么啊?”楚辞迷糊的仰起头,想瞪大眼睛去看清扶着自己的人是谁。 “郎君,要不还是奴婢来吧?”原本在大厅侍候的婢女赶紧追出来道。 “不用,你去看顾着着父亲和大哥就好。”李昭正沉声道,一边腾出手来将楚辞一直蹭着他前胸的脑袋掰正。 “你干嘛老是推我?”楚辞气鼓鼓的瞪他。 真是要命,楚辞醉后声音怎么变成了这样? 李昭正一个哆嗦差点没松手。 终于,好不容易将楚辞搀扶回了房间。李昭正赶紧让院子里伺候的小厮烧水,沐浴。一身酒味,简直叫人难受。 ☆、楚辞要禁酒 他扶着楚辞一路进了内室,将人扶到了床上,脱掉了鞋。结果一脱鞋他便觉得不对,这鞋里是什么东西? 他捏了一下,眼神也有些怪异了。 这是……增高的? 看来这孩子平日 分卷阅读60 里虽不说,但心里还是在意的。罢,他就当没发现好了,给他留点面子。 给楚辞盖好被子,李昭正便要去催一催厨房,赶紧将醒酒汤煮好端过来,结果才要出去衣角便被人抓住了。 “麻~,你要去哪儿,我好难受!” “楚辞,你快放开,我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没。”李昭正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哄她。 “不放,不放,放了就找不到了……”楚辞声音低软软的,可怜极了。 “乖,你先放开,我一会儿就回来。”李昭正拍了拍楚辞楚辞的脑袋。 “那……好吧。”楚辞弱弱的松开了手,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哪有半日里谈笑风生的半分神采。 “乖,你先睡。”到底还是个孩子,李昭正的声音一下子便软了下来。 楚辞收了手,乖乖的给自己盖好被子,闭上眼睡觉。 李昭正失笑,起身向外走去。 “郎君,解酒汤好了。”小厮端上来一个雕花梨木托盘,上放置了两碗黑漆漆的汤,“看郎君今晚也喝了不少,便送上来了两碗。” 李昭正拿起一碗,端起来三两口喝掉,又将托盘端了起来,“你们下去吧,我给他送过去就行。” “是。”那小厮便退下了。 李昭正端着碗走了两步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他怎么就这么自然的将楚辞扶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还准备过来亲自给她喂汤药? 他刚站定准备把那小厮叫回来,可是一张口就觉得不太对,本来很自然的事怎么被他弄得这么奇怪? 不在多想,李昭正摇了摇头,径自进了房间。 楚辞这会儿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只觉有个人推了推她,然后在她耳边唤了什么。头晕沉沉的,她没有动,那人便将她扶起来半靠在床上。 李昭正无奈的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给她喂去,好在楚辞虽是睡着了,本能的还知道吞咽,汤没怎么洒。就是唇上沾了汤汁,他想也没想,便伸手将汤汁抹去。 这一抹便不太对了,李昭正只觉指腹下一片柔软,他像是被电了一下,赶紧就缩回了手。 楚辞梦里觉得唇上痒得慌,伸手揉了揉唇,翻了个身。呓语了两句,又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李昭正僵在了那里,他摩挲了下指腹。楚辞今年应该是十七了吧,怎么,怎么唇上还是这个光洁? 不对,不对啊…… 许是从小营养不良,发育的晚了些吧。这小子的个头就很小,才到他肩膀,还偷偷的在鞋里塞垫子增高。 “郎君,热水烧好了,楚郎君没带衣裳,张叔便准备了一套您没穿过的衣裳。”一小厮在门外道,“郎君,可要让人来伺候楚郎君沐浴?” “你……”李昭正顿了一下,终于道,“让人扶他去耳房沐浴吧。” 跟楚辞待着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哪哪都不对了,放在平日,他哪里会亲自扶一个醉酒之人。 对了对了,从他扶起楚辞的那刻起一切都有些不对了。他好歹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官宦子弟,平日里也是被伺候的那个,什么时候会亲力亲为的照顾人了。 如果这个人换成晏殊……他突然便哆嗦了一下,一阵恶寒。他平日虽和晏殊相交甚好,但他一直奉行君子之交淡如水,相交再好也会保持距离。 他和楚辞的距离是不是太过近了?他与自己解释,是楚辞太小了,他便多照顾了一点。 可是,王文景也与楚辞一般大,他会这么照顾文景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的。 罢了罢了,还是别想了,亲近一点便亲近一点吧。与人相交,当应顺其自然。 李昭正不喜欢用丫鬟,所以院子里都是小厮伺候。这会儿便有两个小厮过来扶楚辞,楚辞迷迷糊糊的起了身,脚上踏了木屐便往外走。 快到耳房的时候,楚辞突然被门槛绊了一跤,然后……醒了。 “嗯?我们是要去哪?”楚辞有些迷茫。 “楚郎君,您喝多了,我们扶您去耳房沐浴呢。”那小厮道。 “哦,不用你们扶,我自己去就行。”楚辞揉揉眼睛,抬脚便往耳房走,“我洗澡的时候不习惯有人看着。” “这,楚郎君,那您小心点,可别又摔了。”那小厮道,“我们就等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就喊一声。” “嗯嗯。”楚辞应着,带上了房间门,然后习惯性的拴上门栓。 浴桶里的水热气腾腾的,楚辞被热气熏着,一点点的清醒了。不过像是刚睡醒,她的大脑还有些迟钝。 凭着本能,她脱掉了衣裳解掉了裹胸,整个人泡到了火里。因为这个身体幼时营养不良,所以这具身体发育的比较慢,现在的她也不过十七岁,胸前就像塞了两个馒头,平日里裹一下就看不出什么了,还能显得她肩膀宽阔,更像个男人一样。 草草的泡了一下,难为她还记得这是在别人家,不能太放肆,于是穿衣的时候把裹胸又原原本本的缠上了。套上寝衣披上外袍, 分卷阅读61 她又原原本本的按原路返回了。 楚辞推开门进了卧房,李昭正没在,她迷迷糊糊的就爬上了床,将外袍一扔裹好被子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李昭正洗完澡回来了,看到睡在床上睡的正好的楚辞有些无奈。 他常年在外,所以这会儿他院子里其他的厢房都没来得及打扫。李家西厢倒是有干净的客院,但是太远了点,李昭正当时不放心,当时想也未想便将人扶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前他便素有知道有兄弟关系好的抵足而眠,这是常事,只是他素来冷清,喜欢与人保持距离,与人同榻而眠总是有些不习惯。不过,楚辞性子热闹,与谁都处得来,想必这在他看来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要再纠结就未免有失君子风度了。 于是他便也不再纠结,脱下鞋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原本冰凉的被窝此时变得暖意无比,带着丝丝缕缕的清冷的幽香。是来自楚辞身上的味道,不知道她用的什么熏香,竟然这样好闻。 一路舟车劳顿,又饮了些酒。一阵困意袭来,李昭正渐渐睡去。 秋天的晚上还是很凉的。 半夜,李昭正被一阵凉意惊醒,按了按额角睁眼看去。很好,楚辞直接裹着被子滚到了床里。 “楚辞!”李昭正小声唤了她一句,奈何楚辞睡得太死,没动静。 李昭正只好自己去拉被子,原本楚辞就把自己卷成了面包卷,他这么一拉,楚辞便就这么一滚滚进了他怀里。 楚辞穿越后就有点畏寒,冬天要盖好几床被子,这个时节李昭正床上盖得是薄衾,楚辞盖的已经是棉被了。这会儿在李昭正床上就被冻了个半死,一摸到一个温热的东西,一翻身便抱了上去,然后还拿脑袋蹭了蹭。 “楚辞!”李昭正推了推她,结果却被缠得更紧了。 他无奈了,拿被子将两人盖好,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天,太阳己经照得很高了。楚辞这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她坐在床上愣了愣,然后问苏白:”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苏白懒得理她:【你昨晚喝多了,跟李昭正睡了。】 “哈?你说什么!”楚辞一惊看向身上的衣服,然后昨晚的记忆就陆续回来了,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差一点就露馅了。要是她没有在耳房那边绊了一跤,岂不是要……天啦,幸好幸好! 苏白忍不住了:【不是,我说,你!昨晚!跟李昭正睡了一觉!你就这反应?】 “哦,幸好幸好!”楚辞拍了拍胸口,“幸好我把裹胸裹的紧,衣带也者系好了。要是半夜衣带散了,那就真的尴尬了。” “喝酒误人,我发誓再也不喝酒了!”楚辞想了想,“不喝酒也不行,以后喝酒绝不能超过,超过五杯!” 【不是,就这样?】苏白忍不住追问道。 “不然呢,他不是没发现吗?”楚辞白眼,“行了行了,都己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呢!都怪你不叫醒我!” 【行吧,宿主,你没救了。】苏白呵呵道,【就准你睡成那个鬼样子,还不准我定时休眠了?】 “行吧行吧。”楚辞坐起了身准备穿衣服,然后就见床头放置了一套白色衣裳,看样子是李昭正的。 楚辞穿好衣服,推开门来到屋外。只见院子中,一青衣少年手持长剑单身飞舞,风声漱漱。 “好帅!”楚辞惊叹。 【哼哼……】苏白不大开心,【纳兰大人可比他帅多了。】 “苏白,那套什么武功秘籍我买了。”楚辞满眼的兴致勃勃。 苏白:【……】 “楚辞,你醒了?昨晚睡的如何?”李昭正看到楚辞,终于收了剑。 “很好很好,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还以为今天早上会头痛死。”楚辞笑嘻嘻的道,“你早上起的可真早。” “不早了,看你昨天喝多了今早便没叫你。”李昭正搁下剑,立刻有人打来了水给他洗脸。 ☆、楚辞买宅院 楚辞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用过早膳,楚辞便告辞了。顾延之中了进士她还未曾庆贺,楚辞回了书院,她在书舍还有东西未曾收拾。她准备在河泽买套院子将楚家人接过来,如今的银子对她来说己经不算什么事了,莫说卖个字画,就是在扇子上随手题个名字都会有人前仆后继的买回去供奉。仰慕楚辞是其一,其二,这楚辞可是中了解元啊,不买回去供奉起来沾沾喜气怎么行? 一进书院楚辞就被一些平日里相处甚好的同窗围了起来道贺,楚辞平常和谁的关系都好,见到谁都能笑眯眯的说上几句话。所以这会儿都有些招架不来同窗们的热情。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顾延之也来了。楚辞与他笑眯眯地互道了一声恭喜。 “顾师兄,楚辞刚才可是说了,要请我们去迎客楼吃饭呢。” “没想到这一次乡试,我们学府竟然出了五个举人,特别是楚辞啊,但真是给我们石 分卷阅读62 兰书院长脸!乡试头筹啊,你们是不知道,三秀书院和杜若书院的那帮学生现在看见我们都要绕道走。” “是啊,杜若书院今年好歹还出了一个举人,三秀书院近几年来可是一个举人都没有。” “这次必定是要好好庆祝啊。” 顾延之笑着道:“楚辞此番之后,你这在外的名气可都快赶上李昭正了。十七岁的解元,这百来年来李昭正是第一,你可是第二个。” 顾延之此言一出,书院可谓是沸腾了。 “从前竟不知楚辞竟然这么年幼,哎,想我如今也二十有五了,在这书院呆了六年了,也还不过是个秀才。” “你倒还好,我还比你大三岁呢,不也还是个秀才。”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科考什么的哪有那么容易呢?楚辞能有这般成绩,其一少不得上一辈子的见识和阅历,几千年后学的东西哪里是几千年的人能比得了的? 其二,也少不了苏白的每天训练,在这三千世界沉浮了不知道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的系统,就算是再坑人,那帮助却也是极大的。 * 收拾好东西之后,楚辞找了家客栈暂且住了下来,又托人帮忙找房子。 这个顾延之倒是能帮忙,他家也是本地的大户,寻个房子的事简单,他三天便办好了。 楚辞和他一道去看了下房子,是一处三进的院子,庭院里有一口井,还有一颗长得很魁梧的槐树。周围街坊邻居都是好相处的,街巷里面卖什么的都有,买东西也很方便,看着很是不错。 价格虽不是很便宜,但也不是很贵,楚辞没有丝毫犹豫就买下来了,虽然她不喜欢楚家那对奇葩父母。但是她毕竟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人家儿子的身份,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在金钱方面她还是会对他们好的。 楚辞这些年身边从没买过什么小厮丫鬟,其一是先带个人麻烦,其二也是她不喜欢人伺候。不过这院子都买了,下人肯定是缺不了的。 楚辞和顾延之又一起先逛着去了东市,那边有个奴隶市场。楚辞一路看下来,挑了两个小厮,两个丫鬟,还有一个婆子。都是看着不好欺负的,特别是那两个小厮,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一个看着一脸凶相,一个一身的肌肉。 还有那两个丫鬟,一个颧骨高高的,是个刻薄的面相。一个看着还算比较讨喜,就是伶牙俐齿的,看着便不是好欺负的。 至于那个婆子,瞧这虽是个干事情勤快的,但据说是因为对主家人不敬被发卖的。 看楚辞挑了这些人的时候,顾延之是一脸的错愕,拦住她劝道:“楚辞,这些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缘何要挑他们呢?” “唉,延之,我也不想挑这些人的。但是我买的那个院子,需要人伺候啊。”楚辞摇了摇头叹气,“我那爹娘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虽然说我身为人子不应该这么说父母,但是我那爹娘做的实在是太过了。本来在乡下时,没什么本事落魄的时候尚且欺人,如今他们得了势……说句难听的,可不是得在这些奴婢身上找些上等人的威严吗?” “我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也不想送那些良仆去受我父母的磋磨。”楚辞摇摇头。“这些人看着便不是好欺的,我只希望我爹娘过来的时候,能在他们这里好好磋磨一下心性,免得日后出门在外不小心就惹了祸事。” “再者了,这些人虽是看着不好相与,但是本性不坏。我看人向来准,若是我爹娘不可以为难他们,他们也不会生什么事。” “这……”顾延之颇有些瞠目结舌,他这是第一次听楚辞说其他父母,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起自己的父母。 在他的想象中,哦,或者是说在书院同窗的想象中。楚辞的爹娘应该是那种,格外朴实向上的农户人形象。他们辛辛苦苦的供楚辞读书,对楚辞抱有极大的期盼,然后楚辞也有幸不辱所望。 谁知道今日竟从楚辞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话。 楚辞买这些人花了两百两银子,然后拿到了卖身契,去官府盖了印章。然后楚辞也不急着回去,只是把钥匙给了那个婆子,说了地址,让他们自己去家里,自己把院子收拾收拾,自己找地方住。 这些做了这么年下人的人,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主子。就这么把钥匙给他们,就不怕他们直接卷了东西跑了? 但是惊愕归惊愕,这些人倒是知好歹的,感念楚辞和善和对他们的信任。对着楚辞的时候倒是恭恭敬敬的格外有礼,然后拿着钥匙一道走了。 顾延之看着厨师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心大之人。 “走吧走吧,陪我去买买什么家具之类的。”楚辞拉着顾延之就走。 “看了一上午了,不若还是先去用膳吧?”顾延之道,“这些东西恐怕有的买。” “也好也好。”楚辞想了想,准备去找个酒楼用膳。 现在已是午时,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只有酒楼茶馆格外热闹。两个人正一路走着,却看见里面走来两个人。b 分卷阅读63 r   男子半束着玉冠,半边墨发披散身后,额发半遮剑眉。眸中似有星辰,薄唇半抿,神色间似有局促。一身白色衣领绣竹叶暗纹长衫,披着一身青色大袖,腰束玉带,别着一把弯刀。一手按在刀柄上,似是很是烦躁不安。 此人正是李昭正。 他身边跟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看着很是文静,一张干净的瓜子脸,明眸皓齿。秀发散落,绾着一个半月髻,一身鹅黄色襦裙,外披一身米白色大袖,手持一绣帕,看上去格外温柔贤静。 这姑娘又是谁? “正卿,你怎么也在这里?”楚辞上前去打了个招呼,好奇的看向那个姑娘,“这位是?” “李郎君。”顾延之一礼。 “顾郎君。”李昭正回了一礼,又看向楚辞。 “这是文景的七姐,王七姑娘。” 李昭正神情有些不自在。 “哦哦。”楚辞了然,她之前听王文景说过的,王大人有意将王文景的七姐许配给李昭正。所以,人家就是来约会呢。 怪不得李昭正今天看着这么别扭。诶,话说李昭正今年都二十出头了吧?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 “这二位是?”王七姑娘询问的看向李昭正。 “这位是楚辞,今年的解元,文景应当与你提起过。”李昭正介绍道,“这位姓顾,顾延之,是罗院长的弟子,亦是今年的新举人。” “原来是楚郎君和顾郎君,芸娘这厢有礼。”王芸娘柔柔一笑,盈盈一礼。 “王姑娘有礼。”楚辞和顾延之赶紧回了一礼。 “既然正卿有事,我和延之就先走一步了。”楚辞笑眯眯的道。 “不,我……”李昭正神情一下变得很是诡异。 “芸娘原是是和八弟一起来的河泽,今日己是打扰李郎君多时,就不打扰李郎君和几位郎君友聚了。”王芸娘温柔一礼,“芸娘先行告辞。” “这,我送姑娘回去吧。”李昭正犹豫了一下。 “不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河泽治安严谨又不是什么虎狼之地,何须郎君相送?”王芸娘柔柔的拂了拂衣袖,离开了。 李昭正神色纠结。 “正卿,你……”楚辞看着他,神色有点不定。你就这样丢下人姑娘就让人走了? 李昭正这是不太喜欢人家,被长辈逼出来的? 嘶,楚辞上辈子死得早,上没有经历过被父母逼婚的感觉。不过他可是亲眼看着堂哥是怎么被逼着相亲的,那一天天的啊,老惨了,还经常遇到各种极品。 不过刚才那个姑娘看着倒挺好的啊,文文静静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是个窈窕淑女。 李昭正为人刚正,气质偏于硬朗。为人处世其为有礼,很有君子风度。 柔刚相配,淑女配君子,这两人看着登对的很啊。 ☆、提出办女学 “一言难尽。”李昭正有些不自在的道。 街上人多,楚辞不好说什么了。 “既然李郎君在,楚辞,那我就先告辞了。”顾延之道。 “慢走,等我新家开火了再请你吃饭啊。”楚辞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李昭正见顾延之离开,问楚辞道:“你搬新家了?” “是啊,石源那小地方太破了,先把我爹娘接过来。”楚辞摩挲着下巴,“嗯,日后我在河泽也算是有住处了。” “走吧,听说南街有家新开的酒楼,味道可好了。尤其是他家的香酥鸡呀,再配上云壶上好的青梅酒……”楚辞说到这一顿,“啊,对了,不能喝酒了。” “哎呀,走吧,走吧。”楚辞推着他道,“你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吧,我请你吃饭去。” 李昭正便被推着走了。 包厢里,楚辞问他:“正卿,你是不是要成亲了?” 楚辞对这种事是很跃跃欲试的,这里的男子大多十七至二十岁成亲。所以别看现在楚辞还在书院上学,不管用的,其实她身边大多数人都成亲了。那一天天的狗粮撒的,今天这个同窗拿着一条帕子,炫耀的说:“看着,这是什么?” “这是我娘子给我绣的帕子,亲手绣的好看不?” 明天这个同窗抖擞着身上的袍子,在楚辞面前转着圈圈:“看看好看不?” “这是我家娘子亲手给我做的衣裳。” 还有做鞋子的,做香囊的。 那些同窗啊,动不动就写什么浪漫的酸诗。其文采好到让楚辞都惊叹不已,你说他科考的时候怎么没这个水平呢? 啧啧,其虐狗的程度真真是令人发指,不比现代的时候好到哪里去。 其实这里头也就楚辞、李昭正、孟成祎、顾延之、王文景几个没成亲了。不过顾延之己经定亲了,只是人家姑娘年纪还太小,婚期定在了两年后。 孟成祎还好说,人家性子孤僻,家境贫寒,现在还没娶到媳妇也很正常。王文 分卷阅读64 景年纪还小,也很正常。不过李昭正就不太正常了,都二十了都没定亲,再等下去同龄人家的儿子都快要能打酱油了。 看李昭正他平日里也是一本正经的,为人处事极讲君子风度,做什么事都按部就班。那他干嘛还不成亲呢?难道……他思想那么前卫,也想找真爱什么的? 李昭正闻言,面色难得的又不自在了起来。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楚辞不要乱说。” “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成亲,是为什么呀?”楚辞好奇。 “大丈夫不立业何以成家?”李昭正面容有些严肃,“我只是一介举人,尚无官身,如何能给人姑娘安稳?” 额,就这样? “诶,那王姑娘又是怎么回事?”楚辞好奇问他。 “她是王大人胞兄的女儿,几年前父母亡故,便一直是王大人照顾,她按族中的排行算起来是文景的七堂姐。”李昭正道,“听闻其母家是河泽的,此次和文景一同来此,应当是回舅家省亲的。” “哦哦。”楚辞托腮,就这样啊。 “楚辞,前两年便听说你也有婚约在身?”李昭正问。 “是啊,那个姑娘与我一般年纪。”楚辞又想起了翠花。那是一个好姑娘,不应该一辈子待在石源那种小地方,她想补偿她一段好姻缘。 可是她又不能娶她,毕竟她也不是真的男子。 楚辞这两年看着身边人一个个成亲,一个个秀恩爱。讲真的,她也想要一个娘子了。一回家有一个温温柔柔的姑娘,轻声的唤她夫君,给她捏肩捶腿。然后笑着给她端上做好的饭,说:“夫君,这都是你爱吃的。” 还会给她缝衣服绣香囊,每天给她准备好衣物,收拾好房间。 哇塞,想想就好美好。 可惜,她是个女的。 可是她还是好想娶媳妇啊,她是装男人装久了,变弯了吗? 其实说起来,她要娶媳妇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人要找好,比如是家境贫寒过不下去日子的,或是那种陷身青楼,无可奈何的姑娘,或是卖身为奴的丫鬟也不是不行。只要那种身份低微的,这样人家嫁给她虽说不能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但是她能在经济方面补偿她啊。 说起来今天家里还买了两个呢,就是相貌达不到她的择偶标准。 不过说起来,那个翠花姑娘长得倒是还不错。但是她又不想耽误她。 哎呀,真是好纠结呀。 楚辞准备明天去石源接人,然后顺便去看一看翠花。石源那种地方,根本就没什么好东西,去年见到翠花见她穿戴还是那般朴实。可见她之前给她买的那些衣裳首饰都没用。 李昭正看楚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要不要成亲。”楚辞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 李昭正无语了一瞬间,道:“姑娘家年华可贵,楚辞想要成亲,不妨趁早,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楚辞捏着耳坠若有所思,不成亲就是耽误,和她成了心也是耽误。 不对,不对,她原本在这世界的最终任务是什么来着?提高女子社会地位,可如果这个社会的女子都是那种只想着嫁人生子,安稳过日子的那种,那还有女子能够入主朝堂吗? 【宿主,你的最终任务是辅佐武则天,把这个世界变成母系社会。】苏白提醒。 “You are serious?!”楚辞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这几年来,她是把自己给催眠了吗? 还真是这样,她原本打的主意就是女扮男装先成为权臣。然后等武则天登基了,她在恢复女儿身,推行新政,让女子能进出朝堂为官。 然后,也是仅此而已啊。 母系社会,这不是笑话吗? 你要想掌权,你就得有兵。军营里头的男人是那种会听女子号令的人吗? 这是父系社会,她有生之年能把父系社会变成母系社会吗? 根本不可能的,远古时期是母系社会,当时由母系社会进化为父系社会这其中又变迁了几千甚至是几万年? 不可能的,根本做不到。 有系统的话,最多只是把这个可能提高为0.01%了。天啦噜,她中二时期究竟在想些什么?这究竟是她的嘴贱还是她的智障? 不行,现在离她进入朝堂还要再等个几年。这几年来他不能干等着啊,不然就算到时候开放新政让女子为官了,也没有女子愿意来呀。 “李昭正我在想一件事。”楚辞郑重的看向他,“你觉得女子,可以出入朝堂吗?” “什么?”李昭正先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接着便脱口而出,“这如何可以?” “你为何觉得不可以?”楚辞歪着看着他,“你是觉得女子见识太短?学识不够?还是太笨了?” “不,倒不是这个意思。”李昭正皱起了眉,“女子亦不乏有才学出众者,但……”古往今来,女子便要在家相夫教子,生儿育女。为 分卷阅读65 妇人者,大多感情用事,不能明辨是非。 “楚辞,你怎么会突然想这个?”李昭正面露疑色的看着楚辞。 “我想创办女学。”楚辞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女学?这……”李昭正凝眸深思,“时下女子,家境优渥者,亦是有请先生在家授课。楚辞你是如何想的?” “虽然很困难,但是我要创办女学。这所教的内容与我们上的课无异,我希望,总有一日女子也能进入朝堂。”楚辞认真的道。 系统算是她的金手指,虽然莫名其妙的穿越很是让她心塞,但是,她是真的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创办女学,提高女子社会地位,是为了推动历史,让这个社会进步。 她想,让天下人都可以安稳度日。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全体奔小康社会。希望这个世界上,不要再有像楚小花那样的姑娘了,她来了这么几年,对这个世界的事也知道一些。她知道经常有人家生下了女儿便弃于桥头,更有狠的,还有溺死的。 那些女子,其实也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可是创办女学这件事并不是想想就可以,需要得到政府的支持是其一,需要银子是其二。而现在她既没有人支持,也没有银子。 要办成这件事很困难。 苏白的声音骤然响起:【宿主启动任务,创办女学,任务奖励20000空间币。】 “苏白,你能帮我的吧?”楚辞托着腮道,“我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所以我也想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贡献来补偿。” “你都能做什么,说说吧。”楚辞道。 【我什么都能做,但你得有空间币。】苏白道,【创办女学你得自己想办法,具体有什么难关到时候再说。】 楚辞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她得赶紧回一趟楚家村了。首先,她得试着去改变翠花。 李昭正看着她,又问:“你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突然有的,是早就有了。”楚辞自然不能将全部的事托盘而出,便半真半假的道,“不知我可曾与你说过,我有一个姐姐。” 李昭正认真的看着她。 ☆、楚辞又回乡 “她与我同胞而出,龙凤胎。”楚辞道,“你可能无法理解,我们那边是如何的。我那个姐姐啊,自小便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包揽全部的家务。” “后来她就死了。”楚辞没什么情绪的叹了口气,“应该是又饿又困,做饭时睡着了,这才不小心着了火,把自己都烧死了。” 李昭正听了,面色有些凝重。 “她死后,我爹娘只骂她把家给烧了,连一滴眼泪都没淌。”楚辞啧啧叹道,“你说这荒不荒唐?这还只是我家呢,我们村里这种情况可不少,我大堂虽然民风开放,但是总有些地方……唉。” “这,我从前竟都未曾想过。”李昭正有些惭愧,“其实女子未必不可出入朝堂,只是我们思维被世俗所限,要跨出这一步可不容易。” “我相信我总会做到的。”楚辞笑着道,眉目间充满了自信。 讲真,只要不是太荒唐,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有楚辞做不到的事情。 “好,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李昭正道。 * 次日一早,楚辞便乘了马车往石源赶去。 到家时天已经被暮色所笼罩了,古人晚上休息的都早,这会儿基本上都是在洗漱准备睡觉了。 楚辞拎着包袱叩了叩门,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厮,那马车也是她买的。 两息之后,院子里传来了楚父的声音。 “谁啊?” “爹,是我。”楚辞在门外应声。 “小草,他爹,是儿子回来了!”楚江氏惊喜的道,“快,快去开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了。 “辞儿,你,你终于回来了?”楚河一见到楚辞顿时就老泪纵横了,抬手就要去抱儿子。 楚辞却往后退一步躲开了,道:“爹,有什么事快进去说吧。” 纵然楚父楚母现在如此关心她,心疼她,那也只是因为她是楚小草。他们待她再好,她也不可能忘了,当初那个已经死去的楚小花。 “辞儿”这个称呼是她强硬的让他们改的,小草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好好,回来就好。”楚江氏跟在后面接过楚辞手里的包袱,却突然又看到身后的人,“后面这位是?” “我正要说呢,我在河泽买了一个院子,也雇了几个下人伺候,后面这位也是雇的,平日里可以干干重活赶赶马车。”楚辞没说人是买的,有卖身契,是真怕这两个在她面前一副慈父慈母样子,转头就去磋磨下人。这两人对待亲生女儿尚且那样,她是真不敢相信他们会对待下人有多和善。 “好好,辞儿有出息了,快快进来。”楚江氏拉着楚辞衣袖就往里走,“之 分卷阅读66 前有人敲锣打鼓的来家里报喜,娘还不信,可没想到后来家里来了好多人,县令老爷都来了家里。” “哎呀,这邻里邻外多少人羡慕啊,娘和你爹商量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在家里办流水席!办三天!”楚江氏一脸的欢喜,絮絮叨叨的说着。 “娘,不办流水席了,回头我给乡亲们发些喜钱。明日下午我们便回河泽吧,这地里的田你们也别做了,全都租赁给乡亲们吧,你们就等着收租子就好。”楚辞脸上笑意淡淡的。 “这……这么快就走?”楚江犹豫了一下。 “爹可是舍不得这里?”楚辞回头望了他一眼笑笑,“想回来的话还是可以随时回来的,那马车也是自家的,可以随时用。爹要是想着你了,回头儿子给你些银子,将这里翻修一下也可。” “好,好。”楚河的声音还有些恍惚,可能是他这辈子也还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天吧。 楚辞带来的那个小厮叫淮南,十八九岁的年纪,身体健壮,为人也比较机灵。 对着楚河和楚江氏一口一个得叫:“老爷,夫人。”把两人哄得飘到了天上,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啊,连声说是好孩子。 楚辞见状,突然都有些怀疑了。她也许不应该找那种不好欺负型的下人,找这种嘴甜会说话的……额,就行了? 楚家二老和淮安相处的异常和谐,淮安是从小便做奴隶长大的,看过这世间百态,见过各色的人。知道对什么人要说什么样的话,对付楚家父母这样的人,可谓是很有经验了。 马车被卸了下来,那匹马被赶到了牛栏里。明天要走,这牛还是带走吧…… 楚辞原本是想卖掉的,可是再次看到的时候,心底突然就舍不得了。那老黄牛很老了,看到楚辞的时候,又亲昵的把头伸过去想要蹭一蹭楚辞。 草木有情,动物也有情。楚辞虽然还是很怕老黄牛头上的那对角,但是心底对它也是有几分感情的。带它回河泽之后就不用它耕地了,就做专门的牛车就好了。 楚江氏本来都要睡觉了,见儿子回来又要开火烧饭,想把院子里仅有的那一只公鸡宰了,给儿子熬一锅鸡汤。 结果被楚辞拦住了,楚辞道:“天已经这么晚了,娘还是早些睡觉吧,明日还要起早些,早做准备,收拾一下趁早赶路。儿子在外面什么好的没吃过?回头带你们去尝尝。” “好好好。”楚江氏连声应道,“那行,那今晚就不炖鸡汤了。明早娘起早一些,把这鸡杀了,早些炖上锅,中午就可以喝了。” 楚辞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回房睡觉了。他的房间虽然常年没人住,但是每天都有被打理干净,这会儿他回来就能睡了。 不过淮安倒是没地方睡了,家里没那么多床了。楚辞倒也不是那种不管事的人,便给他找了两床被子,抱了一堆稻草,让他自己去书房打地铺。 第二天一大早,楚辞就起来了,换了身衣服,打算去找陈翠花。 她一出家门,瞬间就热闹了,一群人围上来道喜,攀关系。 从前还是秀才时,她一回来就能听到这些人的恭维话,像看猴子一样围着她,她不想应对就一直冷着脸,面色淡淡的。后来人就少了,也有人在背后议论她太傲一得事就不得了了,能考个秀才纯属运气,也就止步于此了。 结果这回她又中了个解元,这些人就又都来了。楚辞不可否认,这些都不是什么坏人,无非是想攀攀关系,以后有什么事好拿她撑腰子。楚辞只是有些烦。 “小草现在真有出息啊,哎,想当初我看这孩子不一般。” “就是啊,竟然中了解元,哎呀,那可是比举人老爷还要厉害呀!” “各位,楚辞还有事,就先走了。”楚辞笑意淡淡的,“各位有什么事,还是去找我爹娘说吧。” 她侧过身走开了,这场景似曾相识,和当初他种秀才之后回乡一样。上次她走开了,然后便听到身后有人议论纷纷。 而这次……却再也没人敢说什么了。 解元啊,这个身份如李昭正,便一边在书院读书一边在府衙挂了闲职。对于他们来说,县令老爷便是顶天大的官了,而楚辞日后也是要做官的,做大官的,于是乎自然就更多了层畏惧,也知晓了楚辞不是他们能随意攀扯上的。 楚辞路上问了一个人,终于在河边找到了陈翠花。 陈翠花正端着木盆在河边浣衣,一身粗布衣裳却更显得她皮肤白嫩,那双圆润的杏眸泛着水光,睫毛根根翘起。菱唇微翘,像是在笑一般。 “翠花,是我。”楚辞在她身边的石阶上坐下。 “呦,是我们的解元老爷回来了?”陈翠花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婚约的事。”楚辞眼神认真的看着她,“你可想嫁我?” 陈翠花放下捣衣杵,抬起脸来看他:“楚辞,你不是楚小草对吧?” 楚辞一惊。 “楚小草那小包我可是看得透透的,性格跟个小毛孩子似的,自以为很厉害 分卷阅读67 ,实则都是被捧的,被惯出来的。你看着却像……我也不知道像什么,反正不像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大抵读书人都应该如你这般吧。”陈翠花撑着胳膊看着楚辞,又很疑惑的问了一句,像是问楚辞,也像是问自己,“你怎么可能是他?” “可我又不知道,你不是他还能是谁?”陈翠花粉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我……和从前的我确实不太一样。”楚辞顿了顿,“这个从前的我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可还想嫁我?” “你愿意娶,我就嫁。”陈翠花又拿起了捣衣杵,开始捶了起来,“可是我觉得,你好像不太愿意娶我。” “其实我也不想勉强,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你,画本子里的状元都是要配公主的。解元老爷,虽然不比状元,但娶的也都是官家小姐吧,怎么着也不能陪我一个农家女。” 捣衣声碰碰碰的,很有节奏。 “翠花,其实你若愿意,我是想要娶你的。”楚辞叹了口气,“只是我有难言之隐,若你我成亲,我们不能同房。但我可以将你带在身边,这辈子也只娶你一个人。” ☆、第一处女校 “你这话是何意?”陈翠花愣了愣。 “暂时不能以实相告,我知道你从前和我姐姐关系好,我亦是真心想帮你。”楚辞看着她笑了笑,“你想读书吗?” 见陈翠花的眉头皱了皱,她接着道:“你生来就是农家女,难道就没想过要改变命运吗?虽说女子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入朝为官。但是学些东西提升自己总是好的,总不能这样一字不识浑浑噩噩的过着一辈子。” “你这是何意?”陈翠花仿佛是听见楚辞在说着什么不切实际的笑话一般,“还是说你想叫我习字?” “我想开办女学。”楚辞撑着下巴冲她笑,“假以时日,谁说女子不可以为官呢?” 陈翠花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看她。 “如何?要不要随我走?”楚辞继续笑意盈盈的放着筹码,“换下这一身粗布麻衣,穿上襦裙,学习琴棋书画,史书策论。” “不信?我如今在骆纤府也算颇有才名了,十七岁的解元也确实是罕见。”楚辞微笑着拿出一沓银票,“这是一千两,足够开办一个书院的了。” “你怎会?”陈翠花惊愕的看着她,她平生见过的最大额的银子就是五两银子了。那是他们全家的家当了,是她爹娘攒了一辈子攒下来的,可现在楚辞动辄就拿出了一千两。 “你可有些小瞧文人了,前朝大家字画都可卖到十几万两,还有价无市,难以求得。而当世名家,如庐山隐士李修李大家,一幅山水图便可卖上数万两。”楚辞笑笑,“而我不才,也颇有些才名,一幅画也可卖到数百两。不过如今我中了解元,一幅画可值的银子……恐怕也得翻上几倍了吧?” 这就是现代的粉丝效应,楚辞懂这个道理,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大的商机。这几年还在河泽的时候,便一直在包装自己。 她还算有一副好相貌,人嘛,本质上或多或少还是会看脸的。比如说你长得好看,也有几分才学,人家会说你一表人才气宇轩昂,玉树临风芝兰玉树。而如果你长得不好看,也有几分才学,人家只会说你人不可貌相,上面那些溢美之词也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楚辞刚好有几份好相貌,又有几分才学,加上与裁决严重不符的年纪。好好包装一下,妥妥帖帖的就变成了一个行走的风流学子,偶像人物。 卖个画什么的嘛,搞几个噱头,雇几个人假意争抢一番。哎呀,人都是跟风的嘛,很快那价格就一路飙了上去了。当然她的人格魅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始终有那么些死忠的粉丝。 陈翠花本来不是太能理解“解元”这个词所代表的意思,只知道是比那些举人老爷还有厉害的存在。她本来还想着,楚辞再怎么厉害也是个穷书生,没有官身在身,也没有俸禄,又能干些什么? 现在她晓得了,“解元”这个词,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这个身份能做些什么事,完全是她不可能想得到的。 “我比你想的厉害,我说我要办女学,你可信?”楚辞看着她笑,削瘦的身形似被光笼罩,叫人莫名的信服。 我……也可以读书? 陈翠花有些恍惚,楚辞的话仿佛让她看到了什么。她虽然见识浅短,没有见过那些身份尊贵的大家闺秀,但是她从前跟着爹娘一起去镇上的时候,也曾在茶馆里听说书人说起过。那些富家小姐温婉贤淑,穿着绫罗绸缎,坐在小楼里拨弄着琴弦。她们不需要每天浣衣下田,她们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闺房里,绣花写字。 “那,你要我如何做?”陈翠花犹豫的问。 楚辞原本想的是,先出银子陈翠花去青山书院读书,两年后等她改变得差不多了,再以成亲之名接她去骆纤府。届时女学一定己经步入了正轨,正好让她入学。 不过,如何让她去青山书院 分卷阅读68 读书……倒是个问题,毕竟那里都是一群大男子主义的家伙,就是去了,也是被欺负的分。 楚辞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她的肩:“你愿意就好,剩下的交给我。放心,定然是不会叫你失望的。” 既然注定要办女学,为什么一定要去骆纤府呢? 楚辞微微一笑,她得回去跟楚家爹娘说一声,这两日,先不走了。 * 楚辞让淮安驾车送她去了青山书院,到书院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了,学生们都陆续回来上课了。 这两年楚辞只来过两次,只是带东西来看一看林院长。毕竟老先生年纪太大了,这一辈子好不容易教出来她这么一个值得骄傲的弟子,她能不回去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吗? 楚辞来的时候,老先生还在书房门口的大槐树下喝茶,神色怡然,颇为悠闲。他老人家这两年已经不在教书了。 “先生,学生楚辞来看您了。” 楚辞穿着一身宽松的儒袍,头上束着根黑色的发带。看着随和中带着英气,身姿潇洒。 “楚辞?哦,不该叫楚辞,该叫解元老爷了。”林老先生一抬头看见楚辞,慢吞吞的站起了身,拱了拱手。神色和蔼,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叹和骄傲之色。 “先生可别折煞我了。”楚辞笑着让淮安将手里的东西递上,“这些都是从河泽带回来的特产,饮酒不好,给您带的都是上好的茶叶。还有一些料子不错的布匹,回头您自己看看。” “楚辞啊,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唉!先生,我这辈子也没想到啊,能教出一个解元弟子。”林先生的眼中似有泪光在闪,他神色动容的看着楚辞,“中了解元也不忘了,回来看看先生,你这孩子很好,之后,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先生谬赞,楚辞这次来也是有要事要找先生的。”楚辞认真的看着林老先生有些浑浊的眼睛。 “哦?有什么事?” “我想……请先生扩大书院的规模,将书院分为男院和女院,招收女弟子。”楚辞说着拿出一叠信纸,“这是我写的策划书,您看看?” 女子入学? 一瞬间,林老先生以为自己耳背,然后有些愣愣的接过那叠纸。 有时候口舌上面说不清的话,还是用文字来表达比较好。 楚辞策划书上写的很清楚,一切银子她来出。银子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反正苏白能给她兑换。莫名其妙的,这些人不可能来查她的账,就算来查,她也有办法圆过去。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一来没有人好好的想来得罪解元老爷,二来解元老爷想要多少银子没有? 楚辞打算出五十两银子来将书院再扩建一下,盖个女院。再聘两个先生,不管怎么说,先将男女学生隔开再说。接着广招这方圆百里的女学生,每有一个十八岁以下的姑娘入学,每人每年可领安置废一两银子,但必须在书院待满一年。而一年后,举行学期考核,所有不及格的人都赶出书院,留在书院的人可继续领安置费。 而每学期的考核,男院选出前三发奖学金每人发一两银子。而女院则选出前五发奖学金,每人每年一两银子。第一名特殊一点,每年三两银子。 一般来说,这个世界贫富差距太大,十两银就已经够一户好几口人的农家过活一年了。一两银子看着少,对于姑娘家来说却是几年都不可能赚到的。更别说第一名有三两银子了,只要把这个诱惑放在这里挂着,何愁她们不好好学习? 就算她们不好好学习,家长也会盯着她们督促的她们的。而到时候每年考试她亲自回来看,实在扶不上墙的,就算了吧。 如此一来,几年下来这个村的文化水平必定就水涨船高了。知识改变命运,学习一定能改变他们愚昧的思想。 如此甚好啊。 林老先生看着楚辞写的策划,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他翻来覆去的看的,也没说不行。苍老干枯的手指反复的拈着纸张,像是内心在抗拒纠结什么。 “先生,您是在担心什么?”楚辞支着下吧,看着他,“还是您是在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 “是,让女子读书是不太好。”林老先生犹豫的道,“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银两建女校?” “先生,书生还说,女子不应当抛头露面,那您看看咱们这边的女子过得是什么生活?”楚辞很有耐心的说着,“她们不是也要下地,也要放牛?河边浣衣的又是谁?” “《女诫》有言,女子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死。女子应温婉恭顺,可是如此?” “那,您长这么大,见过书中说的这样的女子?”楚辞笑笑,这村里的女人年纪轻一点的倒还好,年纪大的……那母老虎可就不少了。 “这人需要教化,女子也是,我让她们读书也是让她们明理。”楚辞笑得和善。 “那……你为何让她们上和男子一样的课?不若请些女先生?”林老先生果然被绕进去了。 “哎,这么贫脊的地儿,那些有些文化的女先生怎会来 分卷阅读69 此。况且,学习男子的课怎么了?也不求她们科考,知道一点也就行了。”楚辞笑,“读些史书策论,也能让她们长长见识,别活得这般浅薄。” “这倒也可。”林老先生摸了摸山羊胡子,点了点头。 ☆、朱家找朱钰 很好,搞定! 楚辞立刻当机立断,速战速决,当即便商议起了具体流成,以及女校扩建时间。 一个时辰后,楚辞从青山书院出来了。 “淮安,回家吧,明日一早准备去县衙。”楚辞叼了棵草,利落的跳上了马车。 “是,郎君!”淮安立刻上了马车,调转了马头车头。 次日一早,石源县府衙。 “郎君,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淮安好奇的问。当初遇上楚辞时,他便觉得这个新主子面善的很,觉得自己不错。他们这种人,世代为奴,命贱的很。他爹娘就是被上一任主子磋磨死的,那时候他还小,被卖过两次,看见这世间百态。好不容易等到这么大,跟得上一任主子家里败落了,又被卖了出去。没想到,这一次能遇到这么一个随和的主子。 而且主子饱读诗书,是个真正的君子。也不喜欢人叫他为主子,经常跪来跪去。而且为人大方,很信任他们,不像他上一任主子总是拿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主子虽出身不好,但是文采斐然,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只是有一点,这位主子不喜欢带书童,别人家主子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可是自家这位,偏偏平日里都不让人伺候。买了几个签了死契的下人放在家里干放着,平日里除了扫扫院子做做饭也没什么事情,还要浪费米粮。 主子平日里看他们都闲着也不生气,偶尔闲着还会教他们认两个字。 这哪家能有这样的好事情啊? 淮安是想誓死都跟着这位主子了,鞍前马后格外殷勤,希望有一天能够混成主子的贴身随从。 “我们不去县衙,去朱府。”楚辞靠在马车车厢里,“就在这不远,你往前赶一段路一会儿到了巷口再转个弯。” “好勒,郎君,您坐好。”淮安一甩马鞭,“驾!” 到了朱府前面不远,楚辞就让淮安停了车。朱钰那个小胖子,应该还没放学。楚辞不想见到朱县令,便在这等着了。 等了很久,也没见人来。楚辞也不急,让淮安去县学附近的书摊上给她带两本话本。之所以要在朱府门口等,而没有去县学,就是因为楚辞知道那个小胖子不安分,乖乖在学校上课的可能真心不大。石源说小也不小,楚辞不想为了找他,到处跑。 反正他到了时间肯定得回家。 果然,到了饭点,小胖子带着几个家丁,像个恶霸一样横冲直撞的,往家门口赶来了。 淮安赶紧拦了上去,笑着点头哈腰的道:“前面这位爷,您可是县太爷家的郎君,朱郎君?” “小爷正是,你又是谁?”朱钰插着腰,斜着眼看他。 “我家郎君姓楚,与您曾是同窗好友,此次从河泽赶回来,想与您一聚。”淮安赶紧拱了拱手,笑呵呵地道。 “楚?同窗好友?”朱钰挠了挠头,想了想,突然一拍手,道,“楚、楚辞!可是楚辞回来了?” “是,正是我家主子!”淮南赶紧应是,然后退开一步,往楚辞的马车处指了指,“我家郎君就等在马车里,想要朱郎君过去一坐。” “楚辞来都来了,干嘛还要等在马车里?你直接让他过来啊,咱们到我家去说!”朱钰见状,不能理解道。 “哎呀,这不是郎君家大人威严太盛,我家郎君不敢直面吗?”淮安推脱道。 “算了算了,搞这么神秘,我过去问问他!”朱钰抬脚就要过去。 “哎,郎君别急,那位楚郎君是什么身份?竟敢要求您亲自去见他?”跟在朱钰身后的家仆不干了,赶紧拦住了自家郎君。 “就是,况且还请一个您不认识的下仆来请,我看他啊,是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况且那位楚郎君一直坐在那马车里,连个面都不露,谁知道那是真的假的?是不是刺客假扮的?” 这么一说,朱钰迈出去的步子顿时定住,不动了。 马车里,楚辞见这么久都没人来,就赶紧掀开帘子,冲朱钰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朱钰,我回来了,你快过来!” 朱钰本来觉得还要再等等的,等车里的人亲自过来见他,可是楚辞一出现,招手喊他,他立马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哎哎,来了来了,楚辞没想到你回来还能记得来看我!” 朱府的家丁:……… 他们家那个素来霸王的小祖宗,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这个楚辞到底是什么来头,听上去好像也不过是小祖宗从前在青山书院的同窗罢了,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这时候,其中一个家丁突然想了起来:“哎,楚辞?这个名字,熟悉的紧,之前骆纤府衙 分卷阅读70 役来报喜,说的新中的解元老爷,可不是就叫楚辞吗?”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可想起来了!”又一个家丁一拍手道,“咱们大人不是还说要见一见这位楚郎君吗?还说要请他吃饭,可惜当时人不在咱们石源,没想到这会儿大人没让人去找,这位楚郎君到时主动上门来了。” “没想到咱们郎君的狐朋狗友里,也总算有一位好的了。”一个家丁眉开眼笑,“咱们何不快快去报给大人?正好将这位楚郎君接进府里,一道用膳?” “好好好这个好,你们在此守着,我去报信!” 马车里—— 楚辞靠在车壁上,一手持着话本,一手啃着桂花糕。见朱钰艰难的爬上马车,赶紧去搭了把手。 “哎呀,小胖子,一年多没见你又胖了。”楚辞笑嘻嘻的道,“来,吃点桂花糕,可甜了。” 朱钰也不和他客气,随手拿起一块就啃了起来,“我说楚辞,你既然都来到我家门口了,为何不进去?” “这不是不想见到你爹吗?”楚辞嘻嘻笑着,“我就是有点事情和你说,说完我就走了。” “我爹怎么了?你为什么不想见他?”朱钰摸了摸脑袋有点不明所以,“哦对,我想起来了,前天还听人说你中了解元!我当时听人说是楚郎君,还没反应过来是你!” “我爹他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之前还一直在我面前念叨,认不认识这个青山书院出来的楚郎君。我当时被他念叨烦了,又急着出去,就没有在意。没想到他口中的楚郎君,竟然是你啊!”朱钰想到这里还一脸的恍然。 “不过我爹这么喜欢你,你怕他做什么?” 楚辞摇摇头,又啃了一口桂花糕:“正因为如此,才怕他呀。” 这个石源县县令,处事格外圆滑,又性格贪婪。要是被他知道她人在石源,还和他儿子有故,想也不用想,这个朱县令会怎么做。 这中了解元呀,和普通的举人不同。就算是因为家事太差,在官场上混不出什么名堂来。你有着解元的名头,就是在朝中随便攀附一位大人,搞个幕僚当当,那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对于朱县令来说,这一类人就属于有用的人,应该要好好招待。 朱钰搞不清楚楚辞的逻辑,但他也知道自己蠢笨,也懒得多问。想起楚辞说找自己有事,就忙问道:“你刚才说找我有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我想扩建青山书院,然后……” 楚辞话才说两句,就被人打断了。 “哎哟不知楚郎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朱管家带着几个随从,恭恭敬敬的来到马车外边,拱着手道。 “我家大人听说楚郎君来了,便令我等,来请楚郎君进府一叙。” 楚辞额角青筋跳了跳,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楚辞顿了顿,冷静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掀开了帘子:“呦,这位管事,在下只是路过此地,想来看一看故人。到不想竟惊动了朱大人,真是罪过罪过,不过在下一会就得走了,就不叨扰了。” “哎,楚郎君这说的是哪里话?不过是已经正午了,反正郎君也是要吃饭的,这不是我家大人想请楚郎君一道用个膳吗?”朱管事客客气气的道,“我家大人经常听少郎君念叨楚郎君,却始终无缘得见。不巧,今日楚郎君路过此地就是缘分啊,还请楚郎君务必过府一叙。” 马车上的朱钰听了,一脸的懵,怀疑的道:“我什么时候在我爹面前念叨你了?明明他跟我说起你时,我都没想起来你是谁,他这是记错了吧?” 小胖子这声音不大不小,反正正好叫那朱管事听了个清清楚楚。楚辞看着那朱管事原本客客气气的脸色瞬间蹦了一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小胖子真是,就没见过这么拆台的。 “算了算了,在下本来也是要和朱钰一道去吃饭的。”楚辞原本心下还排斥着,现在想想其实去也不是不行。 “走吧,朱钰,去你家吃饭。”楚辞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哎哎,楚郎君这边请。”那朱管事见楚辞终于松了口,赶紧客客气气的躬身请道。 “不敢不敢,您客气了。”楚辞回礼。 ☆、找朱钰帮忙 楚辞随着朱管事和朱钰一道进了朱府,淮安跟随在后。 朱县令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长得肥头大耳的,一副典型的贪官样。 “哎呀,这就是楚解元吧。果然是少年才俊,少年才俊啊!”朱县令摸着两撇小胡子,一副乐呵呵的样子道。 “朱县令有礼,在下楚辞。是阿钰的朋友,今日只是路过此地,没想到大人您这般客气。”楚辞笑盈盈的拱了拱手,“今日路过实在匆忙,没能备礼,是楚辞失礼了,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小楚啊,这般客气做什么?你既然是钰儿的朋友,就随他唤我一声伯父就是了。”朱县令很是热情的道。 “朱伯父。”楚辞笑着拱拱手。 “ 分卷阅读71 哎,好好好!”朱县令连连大笑,“老福,还不快请人入座,叫厨房多备几个好菜,再叫上两壶好酒。” “是,大人,老奴这就去。”朱福点头哈腰的退下去了。 几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菜也渐渐的都上齐了,桌子上摆上了两壶酒。 朱县令客气得很,连连劝酒,招呼楚辞吃菜。直接把亲儿子都忽略了,甩到了一边。 朱钰偷偷的在楚辞耳边嘀咕:“其实你才是我爹的亲儿子吧,失踪多年终于找到了。而我,其实就是个捡来的。” “这都被你发现了?哎呀,看来我的身份瞒不住了。”楚辞故意逗他。 “哎呀,楚辞你说什么呢!” “急什么急什么,逗你玩呢。你爹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楚辞笑嘻嘻的,“他还不是为了你好,想给你积攒积攒人脉。” 别看朱县令现在一副油头滑脑的像子,活像一个猪无能。但朱县令从前也是考科举考上来的,虽然最后没考上进士,只是捐了个官,可他毕竟也是经历过科考的,自然是知道这科举是有多么的难。 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学神站在他面前,他其实心里还是有几分敬畏感的。 不过嘛,在这个世上混,最缺不得的还是银票。那些惊才艳艳的同窗们,这家中有关系有银子的那自然是混的不错。但这又没有银子,又没有背景的,那就不太好了,就算是侥幸中了进士,被吏部一分配,也不知道扔到哪个旮旯角落去了。 朱县令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他也就是想着等他在学个几年,锻炼一下他人情世故的能力,在外为人处事不至于得罪人。这样他到时候再想办法联系联系人,给他也捐个小官当当,这辈子这样也算是可以了。 他瞧着这楚辞脑子够聪明,为人处事也比较圆滑,不像那些读书人一样死板。 到时候再看看,如果此人对钰儿没有交心那就算了,只与他打好关系就是。如果此人对钰儿有足够的兄弟义气,且为人正派,那他倒不介意栽培他一下。如果到时候这个楚辞运气实在是太背,混的不好,他便也找找人,给他也捐个官就是了。反正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县令,别的不多,就银子多。 不过,依他看来,这个楚辞既然能年纪轻轻的就中了解元,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此人又为人圆滑,想必到时候在官场上,也不会混得太差。 怎么着,也不会沦落到需要他帮的时候。 不管怎么讲,此时趁他还小,不是那么厉害的时候,一定要跟他搞好关系。直觉告诉他,此人日后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来来,来来来,喝酒喝酒。”朱县令笑呵呵的招呼道。 “伯父请。”楚辞温和有礼的道。 【宿主宿主,你不是说你要戒酒吗?你可不能再喝了!小心待会儿又醉了!】苏白赶紧提醒她。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同样也意识到了,以后到了官场上,和人陪酒是必不可少的。”楚辞道,“我现在得多练一练。” 【练一练也不是这个时候练的啊!】苏白怒瞪她,【你现在醉了怎么搞?我看你那个朱县令的脾性,搞不好还会趁机往你床上塞女人!到时候露馅了,我看你怎么办!】 “你急什么?我是说,练习装醉!”楚辞说着手一抖,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脑袋往桌子上一磕,就睡过去了。 【喂喂喂!宿主?】苏白惊呆了,【你真醉还是装的?别不是真的醉过去了吧?】 楚辞没回话。 朱县令其实酒量也不太行,身子也虚的很。此时见楚辞先倒下了,也没有怀疑,赶紧就招着婢子去扶人下去休息。 等楚辞下去后,朱县令也喝了两杯酒,搀扶着一个丫鬟下去了。 楚辞躺在客房床上,一动不动的。然后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对苏白道:“给我来一碗醒酒汤,两百空间币是吧?” 苏白:【……】这宿主,演技真好。 楚辞喝了醒酒汤,打了个哈欠,就躺在床上继续睡午觉了。 一觉睡醒,未时三刻。楚辞推门出去去找朱钰了,朱钰果然还没去上课,蹲在自己的院子里玩蚂蚁。 楚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小胖子,咱们出去找个地方说事情。” “楚辞,你醒啦?”朱钰很开心的放下了手里的棍子,“咱们去哪儿?” “去这附近的一个茶馆,走吧。”楚辞笑着道。 两人这边一起出了门,上了楚辞的马车。 楚辞想了想说:“待会咱们说完了,我就要回去了。你回去的时候跟你爹打个招呼,就说我已经走了,不然我这么直接回去,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好,我记下了。楚辞你要说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朱钰好奇的问。 “大事,到了你就知道了。”楚辞笑眯眯的道。 茶楼,楚辞让淮安和朱钰带来的朱府家丁都在楼下等着,自己亲亲热热的拦过小胖子的肩,把他带到了包厢里。 “阿 分卷阅读72 钰啊,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楚辞笑眯眯的道。 “什,什么事啊?”朱钰被楚辞这个样子搞得心里发毛。 “没什么,就是一桩小事。”楚辞轻飘飘的道,“就是如今我这不也算是有出息了吗,想回来造福母校。” “我想找人扩建青山书院,再招几个秀才来当老师。然后开办一个女校,弄一个奖学金制度。”楚辞嘀嘀咕咕的跟他解释了一通,终于说明白了之后,道, “你可愿意帮忙?我明天就要回骆纤府了,怕是顾及不上这边。银子我出,你帮我监督一下就行。” “这个好啊!什么叫银子都是你来出?我也出一半!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保证把事情办好!”朱钰听完之后笑嘻嘻的,格外兴奋,“你这个主意好啊,我都没想到还能这样!我早就觉得书院里面没女人简直是寂寞死了,还是楚辞你会玩啊!嘿嘿嘿嘿嘿,到时候我就……” “!!!”楚辞一头黑线,“你不要给我搞些妓子进去,我这个主意听着这么不正经的吗?我跟你说,你可别把书院给我搞得乌烟瘴气的,我也不是歧视妓子,但是你招人必须给我招些良家女子。” “要是真的招了妓子,我这书院可真的变成不三不四的地方了,到时候谁家还敢把女儿送进来啊!” 说着说着,楚辞又想起来了:“话说,这书院里的学生也有好多不是东西的,得看紧点,一旦发现有男生调戏女生的,都给我重罚。” 在青山书院加办女校实在是不得已,这个鬼地方不比现代,法律不完善,这里人思想也保守,估计女子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往外说。 “对了,再请些武学老师,女子也可以练武。”楚辞想着,准备待会回去的时候再把策划完善一下。 “哎,楚辞,有必要这样吗?还有女子练什么武啊,这娇滴滴的得多让人心疼啊?况且这要真练成了,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像什么样子?”朱钰就不赞同了,“好好的一个个美娇娘,变成了身材粗鲁的汉子,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那也总比被人欺负好吧?”楚辞想了想道,“行吧,习武方面,主要教男子。女子想学也可以学,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巾帼英雄,前朝不是才出了个花木兰吗?” “唔,那就这样吧,女子主修其他的,武学这方面如果有女子愿意学的话到时候期末可以加分。” “楚辞,你想法还真多。”朱钰佩服道。 “好了好了,就这么办吧。”楚辞拿出一沓银票,“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了,注意事项,我都写好了,回头交给青山书院的林老先生,你到时候找他商量。” 讲真的,楚辞还真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这个小胖子来做。但是,小胖子在这个身份在石源基本上可以横着走,好办事情啊。 但是这件事情主要还是不能全倚仗他,楚辞准备这次再去青山书院挑个好苗子,一起准备这件事情。 和朱钰说得差不多了,楚辞也就起身告辞了,她得回去把计划写完善了,然后再去一趟青山书院。 ☆、绞杀入侵者 楚辞回到家,天也差不多黑了下来。楚家爹娘都等在家里,今早走之前,楚辞给他们留了一百贯铜钱,让他们挨家挨户的发喜钱去。 这两人发钱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听着邻里的奉承笑得像个傻子。现在晚上了,钱发完了,又开始心疼了。那可是一百贯啊,得赚多久才能赚回来。 很显然不能让他们俩知道,楚辞现在在做什么,不然非得昏过去不可。 楚辞和他们一起用了饭,然后就跑去书房改策划案了。这是她办的第一所实验性学校,她还不能一直就这么看着,再过一个月,她就得去骆纤府上课了。 在石源县楚家村这种小地方,加办个女学,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这种小地方,村民市侩,只要有银子礼数什么的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但是再往大一点的地方去,那就不一样了。况且她收学生,也不能全部都是像这种贫穷人家的女儿,全都花钱来找的吧? 在这种小地方,她想要招女学生,还可以用银子诱惑。但是,到了骆纤府,她就是有那么多银子,想用那么多银子来诱惑,也不见得会有人来了。 那么,到了骆纤府,她要怎么招女子入学呢? 这是个问题。 楚辞有点头疼,不行不行,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想太多。 次日,楚辞又去了一趟青山书院。 以前她每次来的时候,都是静悄悄的去拜访一下林老先生,然后再静悄悄的走。然而这次,楚辞换了一身布衣,打扮成了一个普通学生的模样。 她老远的就让淮安停了马车,然后自己独自一人去了书院。然后让淮安自己赶马车进来,将东西搬到书舍,她打算在这住两天。 书院这些年大变了模样,高墙大院,比楚辞第一次来时看到的破败景象好看了不少。 这些都是这些年楚辞捐款一点一点修 分卷阅读73 建起来的。楚辞修学校的时候也没忘记给自己留个院子,所以她现在倒是有安静的环境住。 楚辞进了书院,熟门熟路的拎着布包进了甲子班。学生都闹哄哄的或八卦聊天,或嬉戏打闹。不由的,楚辞就想到了她现代上初中时候景像。 内心感慨万千:啊,这群无忧无虑的大少年! 看到楚辞进来,这些人停了动作,分分看像他。用眼神询问,你是谁?你找哪位? “在下楚元,来此听学,打扰了。”楚辞微微一笑,客气一礼。 这些年,青山书院因为出了个楚辞在这十里八乡名气大振,不少方圆几十里外的学生都来了此。生源广了,鱼龙混杂,好苗子自然也是有的。楚辞这些年钱给的不少,也招了不少好的老师。 现如今书院格局一新,分班严明,已经和后世的学校差不多了。 “听学?听学干嘛要来我们甲子班啊?”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打扮的学生挑着眉,横里横气的看着楚辞,语气不善。 “倪伯鲁!”一个看上去就是好学生的少年站起来打断了他,又转过头来对楚辞道,“这位学弟不要见怪,他说话一向如此。学弟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先坐我旁边吧,这边正好没人。” “林院长吩咐。”楚辞对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淡然一笑,又向那个给她解围的“好学生”拱了拱手,道,“多谢这位学长。” “客气。” 楚辞就过去坐了下来。班里的同学看了看,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又各干各的了。 就只有那个倪伯鲁,被驳了面子,不敢开口,只敢偷偷的瞪了瞪楚辞。 楚辞这么大人了,自然是不会和这种小屁孩计较。青山书院收的都是童生,甲子班普遍都是十四岁至十七岁的少年。就如倪伯鲁,也不过才十四五岁的样子,瞧着还在中二期。 方才那个解围的那个少年,瞧着也不过十五六岁。应该是班长,说起来这个职位还是楚辞设立的。她第一次来瞧,没想到班长在班级里还挺有威信的。 不错不错! 楚辞朝刚才解围的班长问:“这位学长如何称呼?” 那少年介绍的很仔细:“在下姓俞,名元宏。俞是,元是第一的元,宏图大志的宏。” “俞学长有礼,在下楚元,和学长是一个元字。这倒是有缘。”楚辞笑得有礼。 “楚学弟,你方才说你是来这听学的?”俞元宏忍不住问,“是听几日后就走,还是留下来?” “两日后便走,在下另有书院在读,过两日就要走了。”楚辞笑着道。 “这样啊……”俞元宏恍然,那都要走了,为什么还非要在这听上两日?哎,想来也是冲着楚辞,楚解元的名头来的。想看看这书院有何长处吧? 就在这档口,外面钟声响了。 策论先生手持书卷,迈着步子进来了。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精瘦的脸上一脸的严厉。 “先生好!”方才还闹哄哄的学生们顿时就安静了,起身给先生行礼。 “你们昨日做的策论我都看过了,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狗屁不通!”张先生发了一通火气,“都道你们甲子班是最优秀的,我看是搞错了,你们分明是来充数的吧!” “昨日我让你们写秦亡策论,除了邢仲郎,你看看你们这写得是什么?”张先生看着下面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学生,言辞激烈,“一共三十五个人,三十二个给我写得原因是‘□□’和‘疑心’。这也就罢了,不说角度,就连句子基本上都一个样,这是一人写了全班给我抄啊!” 秦亡国的策论?楚辞在旁边听着,脑袋里顿时就冒出来了《六国论》,不过苏洵这会儿还没出生呢。《六国论》写得也不是秦亡。 “剩下的两篇,就是邢仲郎和孔望了。”张先生先看向了孔望,“孔望是从始皇‘焚书坑儒’的角度来写的,虽然这得不怎么样,但是好歹没抄,这便值得表扬一下了。”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纷纷朝后面一个座位偷瞄去,楚辞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后面坐着一个约莫十四岁左右的腼腆少年。一身布衣。长得也比较黑瘦。 批评完了,就到奖励了。张先生的脸色就好不少了,眼神嘉奖的看向后座的一个少年,道:“这次的策论,邢仲郎写得很不错。邢仲郎,你来给大家念一念你的文章。” 楚辞轻轻的侧了侧身,向后暼了一眼。只见她斜后方一打扮的吊儿郎当少年,站了起来,十七岁的年纪,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看着就很乖顺的脸,然而眼尾上挑,眼神轻慢。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在说,你们这些人都是渣渣,给我提鞋都不配。 嗯??楚辞有些疑惑,他到底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然后邢仲郎就开口了,楚辞瞬间就懂了。 邢仲郎看也没看文稿,张口就来:“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 !!!! 分卷阅读74 楚辞震惊之下,目瞪口呆。 【宿主,这是个入侵者,我跟本不知道他的来历啊!】苏白赶紧道,【理论上这是我的地盘,只能有你一个穿越者……】 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楚辞缓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向后面的那个少年,轻轻叹息一声,这傻孩子。《阿房宫赋》是杜牧写于唐朝唐敬宗年间的,现在的皇帝虽然是李治,但是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宿主,系统任务,绞杀入侵者,奖励空间币两万!】苏白道。 “绞杀??你是让我直接杀了他?”楚辞愕然。 【对待入侵者,本来就该绞杀。他身上没有系统看护,这样横冲直撞的早晚会扰乱时空秩序,所以就更应该绞杀了。】苏白道。 “我不杀人,这事我不干。”楚辞摇摇头,“这是原则问题,我不可能答应的。” 【宿主,你真的是……】苏白语塞了一下,【你也不用怕会不发现,先在空间买包毒..药,出其不意扔在他水里,顷刻之后便毙命。你和他毫无交集,没人会怀疑到你身上。】 “那也不行!苏白,当初若不是你与我绑定,我现在是不是也算入侵者了,是你绞杀的对象?”楚辞皱眉问。 苏白不解:【可我们不是绑定了吗?那你就不是了啊,所以咱们才是一起的,他只是个入侵者。】 “那也不行,心理上这关过不去。”楚辞死活不松口。 邢仲郎这档口已经背完了,所有人神色惊叹的看着他。邢仲郎傲慢的抬着下巴。 张先生神色赞赏:“邢仲郎这篇文章写的不错,就是,这个字迹有点奇怪。” “回先生,这两天我右手不小心受伤了。”邢仲郎理直气壮的道。 “哦,是这样啊。怎么伤的,可严重?”张先生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摔了一跤,十天半个月就能好。”邢仲郎这话说得毫不心虚。 “坐下吧,手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张先生温和的道。 ☆、杜牧的亲戚 楚辞分析道:“此人毛笔字写得还不熟练,可见是个刚穿越的。看他言行举止神态语气,心理年纪应该在十五到十八岁。” “看他把《阿房宫赋》背得这么熟,应该刚上高二。”楚辞托腮,“这傻孩子怕不是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拿来龙傲天剧本,或是什么奇怪的种马男主的剧本。” 很快,张先生就发现班里多了个人。他看了楚辞两眼,觉得有点眼熟,倒也没想太多,只当是底下哪个班新升上来的学生。 他便问了一句:“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学生楚元,见过先生。”楚辞行了一礼。 “嗯,你来说一说,秦亡的原因。”张先生点点头道。既然以后也是他的学生了,他总要看看他的水平如何。 楚辞余光见邢仲郎一脸的不屑,就恶趣味来了,一揖道:“方才这位邢学长所作这个《阿房宫赋》实在是让学生感想良多,学生不才,也想补充几点。。” 邢仲郎还是一脸的吊儿郎当,丝毫不察楚辞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阿房宫赋》?”张先生愣了一下,“这篇文章的名字不是叫《亡秦论》吗?” 嗯?楚辞挑了挑眉,悄悄的向后瞥去。 果然,邢仲郎原本嘚瑟的脸色变了,眼神凝重又警惕的看着楚辞。 【宿主你给我清醒点,你在干什么!人家本来还不知道你是穿越的,你这还直接自报家门啊!】苏白快被宿主气死了,【你以为你现在在情况是老乡见老乡啊!你心慈手软,人家可不一定是!你挡了人家的路,人家会留着你就怪了!】 “那不是正好吗?”楚辞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样只要他先动手了,我就能送他去见官了。不必脏了手就能除掉人,岂不是很好很和你意吗?” 苏白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警告道:【你不要给我乱来啊!】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楚辞敷衍道。 苏白:【!!!!】 “啊?不是叫《阿房宫赋》吗?”楚辞佯装惊讶,然后叹息一声,“那是我记错了。” 张先生疑惑的看了邢仲郎一眼,邢仲郎赶紧道:“啊呀,楚兄没记错,原本是叫《阿房宫赋》的,不过我刚改了名字。” 他眼神请求中夹着威胁,紧张的看着楚辞。那意思是,大家都是老乡,现代人何苦为难现代人? 张先生本能觉得这事情不对,不欲耽误时间多想,便问:“那你便先说你的。” 楚辞叹息一声道:“说到秦,学生最可惜的就是公子扶苏了,公子扶苏仁德,若是由他继为,说不得还能撑个几十年时间。所以,秦亡,选错了继承人也是其一啊。” 这个说法,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说过,张先生觉得有点新鲜。 “苛政猛于虎也是一点。”楚辞一礼,“方才邢学长所作文章着实精彩,可见学长胸中 分卷阅读75 是有大丘壑之人。” 邢仲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神色紧张的盯着她。 “不过,这些都是治理方便的问题。”楚辞道,“秦朝还有个弊端便是‘郡县制’,各地没有封王,兵权过于集中,导致远水救不了近火。” 楚辞就着郡县制讲了一篇长篇大论,将人绕的团团转,讲得所有人都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张先生听得愣愣的,看着楚辞发了一会呆,然后猛然大惊,想起来了这位布衣少年是谁。不过他也不敢在堂上拆穿她,就只能继续当做不知道。然而,态度眼神还是转变了不少。 他不过是个有些才名的秀才,而楚辞可是解元,做他老师都够了,他哪敢班门弄斧,楚辞坐底下他就真把楚辞当学生待。 就是换一个身份来说,他是这个书院的先生。那楚辞可是下一任院长,下一任上司就坐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竟然毫不知情,还一上来就对着这些学生发了这么大的火。 刚才他还语气淡淡的问她姓名,还随意的提问。 张先生感觉自己快凉了。 楚辞讲完后,张先生客客气气的将人好好捧了起来,捧的是真心实意。将人夸得是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 楚辞就知道被认出来了,她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 下课之后,张先生出去前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楚辞,最后没说什么,只是朝她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了。 楚辞淡笑着回了一礼。 原本自视甚高的学生们都不说话了,他们不知道楚辞身份,皆以为先生之所以对楚辞变得这么客气是因为被她才学所折服。 张先生素来严厉,在这帮学生中的威信还是很高的。仅此一遭,所有人都对楚辞侧目而视了,就连原本看不贯楚辞的倪伯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正是一群敬爱老师的好学生们,楚辞欣慰。 楚辞冲邢仲郎一笑,问:“不知邢学长可否陪在下去外面走走。” 苏白警惕:【宿主,你要做什么!不要乱来啊!】 邢仲郎不知道楚辞要做什么,也很警惕,但是他知道自己躲不掉,只好就这样跟着楚辞出来了。 院子墙角杂草丛生。 “你要说什么?”邢仲郎警惕,大家都是老乡,有话好好说。 “邢郎君,你怎么会认识杜大人?”楚辞皱着眉,一脸疑惑,“杜大人在京中为官,这是他三年前作的赋,你怎么会……” 事情和想的不一样,邢仲郎愣了一下。 “哪个杜大人?”邢仲郎有点愣。 “杜牧杜大人啊!”楚辞一脸你逗我的表情。 苏白快吐血了,忍不住咆哮道:【杜牧不是这个时代的好不,他这会儿还没出生呢!你这是把他当傻子耍吗?】 楚辞淡淡的反问道:“他难道不是吗?” 事实证明,楚辞是对的。 邢仲郎有些傻愣愣的道:“《阿房宫赋》是杜牧写的啊,我还以为是杜甫……” 后面那句话几不可闻,楚辞听见了,眉毛微微抽搐了一下,然而她还是装作没听到,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邢仲郎赶紧摇头道,“你和杜牧是什么关系?” “大胆,杜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楚辞一脸肃容。 “是是,杜大人!”邢仲郎见楚辞生气了,赶紧顺着她的话哄,“所以你刚才说,你和杜大人是什么关系?” 苏白惊呆了:【我勒个去,宿主他还真是个傻子,你跟个傻子废话什么?直接干掉他,任务就完成了!】 “杜大人与我父亲是故友,几年前杜大人去扬州时,还曾当了我一阵子老师。”楚辞说着叹息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问,“你还没说呢,这穷乡僻壤的,杜大人的诗还没流传的这么广,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和杜大人是何关系?为何要盗用他的诗?” “这,这……”邢仲郎憋了一下,结结巴巴的编道,“我是杜大人远房的表侄子,这次实在是先生布置的功课太难,我就想到了杜表叔的文章,就想先拿来用一下,是我错了。” “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次就算了。”楚辞摇摇头道,“杜大人人是颖川人,邢郎君可是从颖川而来?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这边?” “是是啊……”邢仲郎有些结巴的道,“我,其实从小就随父亲生活在这边的。”不能说是从小在这,杜牧三年前做的诗,他在这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邢仲郎赶紧补充道,“我是两年前,随母亲回家探亲,见过的杜表叔。” “两年前杜大人被奸人所害,辞官回了老家,我许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楚辞一脸关切地问。 “他很好,身体健康,都挺好的。”邢仲郎说着怕楚辞不信,还补充了一句,“他在颖川还纳了两房小妾,日子过得挺好的。” “纳妾?”楚辞一脸惊讶,然后叹息一声,“唉,自从杜伯母去后,杜伯父就一直郁郁不得 分卷阅读76 志,发誓再不续娶。如今看来,他是走出来了。” “是啊是啊。”邢仲郎跟着感叹。 苏白是彻底服了,这杜牧还没出生,就连徒弟,远方表侄子,小妾都有了。关键这俩人聊的还特别像一回事,如果不是他一直跟着宿主知道宿主真的不认识什么杜牧,他都真要信了。 宿主不愧是宿主,这瞎姬霸扯的能力,还有这影帝般的演技,实在是叫人叹为观止。还有这个邢仲郎,接话接的都这么像,编的跟真的似的。 两个老乡诉了一番旧,关系都亲近了不少。 “邢兄,实不相瞒,我来青山书院是有任务要办的。”楚辞突然一脸严肃的道。 “哦,不知是何任务?”邢仲郎心中一阵紧张加兴奋,莫非他的机遇要来?他就知道,他不会一辈子窝在这种小地方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楚辞皱了下眉,想了想,“不知邢兄可有时间听我细说?” “有有,自然是有的!”邢仲郎很是高兴的点着头,“若是楚兄不介意,不如我们下节课就不上了,一起去这附近的茶馆坐一会?” ☆、忽悠邢仲郎 “当然可以。”反正我又不是你们书院的学生。 于是楚辞很开心的拉着邢仲郎就逃课了。 饭馆的一个安静的包厢里,楚辞、邢仲郎相对而坐。 “是这样的,邢兄。”楚辞问邢仲郎道,“你觉得,这女子是应该都在家绣花呢,还是可以如男子一般,出入书院?” 啊?这是什么问题?邢仲郎一愣,他不知道啊,讲真这跟他也没多大关系。反正他又不是女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楚元问他这个问题是有何用意。 于是他选择了最保守的一种,答道:“这个吧,得看人,也不是没有女子天生聪慧过人。不过大部分女子吧,还是在家绣花的好。” 其实他自己也不想上学,但是一经穿越,他也知道为了梦想,不上学是不成的。他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楚辞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故作神秘的道:“邢兄不知,我准备开办女学。” “啊?”邢仲郎一愣,“为什么啊?办女学做什么?” 他有点怀疑了,这人真的不是穿越而来的吗?要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办什么女学呀?肯定是女权主义者! 楚辞叹息,道:“其实不是我想办,是我家大人,唉,不提也罢。” 嗯?这个楚元,上头还有别人?邢仲郎一惊,难道还有别人是穿来的?然后这个人是女权主义者。 “你家大人是?”邢仲郎追问。 “这个不能提,是秘密。”楚辞一顿摇头道。 邢仲郎一阵失望。 楚辞又道,“不知邢兄可愿意帮忙?到时候,我自会在我家大人面前为你请功。” 邢仲郎一听,赶紧追问:“既然你要我帮忙,那你总要告诉我你家大人是谁吧?”假如他那个老乡是大人物,那他岂不是可以直接飞黄腾达了? “这个……不能说。”楚辞为难了一下,然后道,“罢了,我家大人姓武,你只需知道他位高权重就是了。” 姓武?唐朝!那是谁的人还用说吗? 邢仲郎立刻就兴奋点头,哎呀,怪不得呢要办女学呢!这肯定是为了自己以后铺路啊。 只要他先答应下来,傍上了这么一条未来大boss的粗壮的大腿,他还怕个毛啊? 邢仲郎于是兴奋了:“好好好,楚兄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很好,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楚辞微笑着继续下套:“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邢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只要楚兄不嫌弃在下,一切都好说好说。” 苏白:【……】宿主他找这么个缺心眼的傻蛋,真的有用吗? 楚辞和他谈完话,又一起回了书院。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到了门口,楚辞笑眯眯的冲他一揖:“耽误邢兄时间了,楚某先告辞了,邢兄先进去吧。” 邢仲郎有些愣:“楚兄不进去吗?” “邢兄说笑了,楚某也并不是书院的学生啊。”楚辞一笑。 好像是这样…… 邢仲郎愣愣的进去了。 然后他就因为逃学被罚了。 当然,楚辞并不知道这些,她直接去了自己在青山书院的院子,找淮安去了。 甲子班的情况她已经亲自观察过了,也在邢仲郎那里仔细了解过了。等下午的时候,她在去别的班级巡视一下,抽几个班级上上课,观察观察。然后挑几个好苗子,帮帮忙,一起着手准备女学的事。 还有,如果再有发现彦彧那样的学生,她一定要赶紧帮忙,避免类似的悲剧发生。 楚辞和淮安一起吃过午饭,就去查看地形了。 男院和女院必须隔开,还有女生宿舍,院墙一定要加高。嗯,院墙底下 分卷阅读77 还要养几条大狼狗。 楚辞总有种微妙的感觉,像是要在狼窝旁边养一群小羊羔。不不不,这一定是错觉。 不过,这男生和女生之间的关系还是要看好。就怕他们早恋,做出来什么事情。楚辞一瞬间就理解了上一世在现代时,班主任教导主任为什么抓早恋抓这么紧了。 楚辞觉得这个世界的姑娘还是太单纯了,她实在是有些不放心。等女生宿舍建好了,她还得雇几个阿姨当宿管才行。不光是女生宿舍,男生宿舍也得安排宿管。 苏白问:【宿主,你一旦安排这些东西,岂不就暴露了你现代人的身份?】那个邢仲郎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万一有个什么不轨之心,那可真的是防不胜防啊。 宿主还是太单纯了,在现代社会那样安定的环境下生活的太久,从来不知道这人性险恶。这里可不比现在法制社会,首先社会环境就不□□定,而且犯罪率也比现代大了N倍。 楚辞挑挑眉:“所以啊,这些东西就交给邢仲郎去管了。” 【嗯?】苏白还有些迷惑,什么东西交给邢仲郎去管? 下午,楚辞又随机选了一间教室,走了进去。 这一次进的是丙辰班,这个班……刚好是最差的一个班。这里面的学生良莠不齐,有的不过十二三岁,有的却已经二三十岁了。 这个班吧,怎么来说呢?教的东西也只比识字断句要高一级那么一点点,勉强算是启蒙班。 楚辞坐了一节课就走了,她观察了一下,发现了几个特别蠢又特别认真的小孩子,这些孩子看着家里挺困难的。楚辞想了想,发现就算她要提供奖学金,这些孩子也是拿不到的。 本来这类孩子,在楚辞看来早就应该放弃读书了,她之前也从未想过要帮助这类学生。可是,刚才他看到那些学生努力又渴望的眼神时,她就心软了。 罢了罢了,她果然是圣母心。 楚辞盘算了一下,其实要帮助这些人,她也可以在别的地方帮助。比如说,她可以每日在饭堂提供免费的粥。 啊,对了,还有助学贷款之类的东西。 晚间,楚辞找到了邢仲郎,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包厢里,楚辞假意和邢仲郎商议,她皱着眉头苦思道:“邢兄,明日负责加建女院的工匠就要来了。” “楚兄,这个是好事啊,你为何愁眉苦脸的?”邢仲郎问。 “唉!”楚辞叹气一声,“这有了女院,这也总要见女舍吧?我总是不放心……你说,我家大人好好的,干嘛非要办女学啊?还拿银子,招哪些女人入学,你说到时候这得赔进去多少银子哟。” “这,你家大人既然位高权重,那想必也是不缺银子的吧?”邢仲郎试探的问。 “其实银子倒是一回事,我只是觉得与理不合啊。这女子晚上也要住书院,男子晚上也要住书院,虽然书舍都是隔开的,但是我还是怕出什么意外啊!”楚辞愁眉苦脸的道。 “这个怕什么,把院墙加的高高的,墙头再放上碎玻璃渣,量他也没人能翻得过去。”邢仲郎道。 “这个倒是,院墙底下还可以养几条狗。不过我担心的却不光是这个,唉,我是怕那些女子夜里偷偷的和男子私会啊。”楚辞愁眉苦脸的道,“邢兄,关于女子住宿这方面的,你可有什么好提议?” “这个简单,我们可以安排宿管……”邢仲郎一点就通,叽里呱啦的就将现在那些制度说的一清二楚,还补充了好几条楚辞都没有想到的。 苏白:【……】他竟然觉得宿主单纯??单纯的是他自己吧?这只狡猾的狐狸! 楚辞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一副被邢仲郎的话吸引到了的样子。一边点头一边夸赞,语气格外的真诚。 邢仲郎被楚辞这么一捧就飘了,从宿舍方便,讲到了学校制度,讲的天花乱坠。 “邢兄果然心胸宽广,这么精妙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楚辞夸赞道,“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写信向我家大人推荐你。若是邢兄愿意,入我家大人帐下做个幕僚也可啊!” “不不不,楚兄抬举我了。邢某其实无意做什么幕僚,只想安安分分的科考,然后做个小官罢了。”邢仲郎赶紧道,笑话,他做什么劳子的幕僚啊?幕僚也是在人手底下办事,哪有做官威风?他还想做状元尚公主呢! “那邢兄,这男女宿舍方面的,还有男女生安全交往方面的就交给你了。”楚辞一脸庄重的道,“这是第一处女学,非常重要,邢兄可一定要看好啊!” “楚兄,你就放心吧!”邢仲郎挑了挑眉,一脸自信道,“我办事,你放心!” “这次的事如果成了,我家大人必会注意到你。到时候,若是等你到了官场上,也能有人庇护。”楚辞笑着道。 “那就多谢你家大人了!”邢仲郎一脸的开心,那样子好像很快就能飞黄腾达了。 第二天,楚辞上午在书院里四处转了转,查看了一番。然后等到下午的时候,朱钰带着十几个工匠来了。 楚 分卷阅读78 辞叫上朱钰去了林院长的院子,让那些工匠都待在院子外面等着。 林老先生闲静的在院子里喝着茶,很是怡然。 ☆、陈家来退亲 “都准备好了?”林老先生笑着看楚辞和朱钰。 “都好了。”楚辞微笑的道,“不过,过两日我就得走了,所以,还得找几个您的学生帮忙啊。” “听说你昨日在书院假扮学生?”林先生摸着胡子,笑眯眯的道,“可有看到什么好苗子?” “有啊,怎么没有?”楚辞笑眯眯的道,“这不,我已经让淮安去请了吗?” 很快,淮安就领着几个学生进来了。 正是俞元宏,邢仲郎,封良池,倪颢,周慎几个。 俞元宏虽然有些不太成熟,但是能力是有的,一副我是好学生的骄傲样子很是可爱。 邢仲郎是现代人,早就内定了。 封良池和倪颢也是甲子班学生,封良池在甲子班应该和俞元宏是对手一样的存在。他看着倒是要比俞元宏成熟一些,平日里嘻嘻哈哈,在家偷偷学习的,可以说是很腹黑了。 倪颢是倪伯鲁的堂兄,平时比较古板,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那种人。 让他参与这件事估摸着他是不情愿的,不过他也算是地主家的儿子,还是很聪明的那种。他们家别的不多银子多,县令都没他们家有钱。楚辞觉得,先把他拉进来,没准以后用得着呢。 至于周慎,他是乙子班的学生,二十多岁了。参加了几次乡试,每次乡试都是差一名上榜,可见他也是很心塞了。他家里穷得很,但还是一直在供他读书,他一直考不上,压力也是大得很。 楚辞去乙子班的时候正好坐在他旁边,和他聊的不错,就想帮他一把。 这几人不明所以的进来,看到院子里的几人都有点愣神。特别是看到楚辞,他不是来这听学的穷学生吗?怎么现在一身锦衣坐在院长身边喝茶? “院长好。”几个人行礼。 “不知院长叫我们几个前来是有什么事?”封良池问。其实吧,他现在还是怀疑是恶作剧。 “其实不是我让你们来的。”林院长和蔼慈祥的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楚辞,就是今年新中的解元。这边的这位是县令家公子,朱钰。” 这,楚辞,楚解元?不是叫楚元吗? …… 几个人都有些愣神,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赶紧行礼。 “学生见过楚解元。” 顿了一下,看到一边的朱钰,又道:“见过朱郎君。” 朱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楚辞道:“各位不必多礼,叫我楚辞就行。这次叫各位过来是有事想要让各位帮忙。” “这两年书院陆续加建,被修的已经全是比较完善了。只是,这些年依旧有很多天资聪颖过人之辈,因为家贫而读不起书,只能遗憾辍学,为此。我大唐损失了多少人才。”楚辞语气可惜。 “楚郎君的意思是,让我们募捐?”倪颢想得就有些多了,反正他家里钱多,不差这一点。若是为此捐上一点,就能获得楚解元和林院长的赏识,倒是也值得。 “不,这倒不用,不过若是有人愿意尽一点绵薄之力,这倒是极好。”楚辞笑了笑,“淮安。把桌上的信纸拿给他们看看。” “是。”淮安点头,将桌上的纸一人一张的发了下去。 几个人赶紧接过。 过了一会儿,几人看完了。 除了早就知道了的邢仲郎,其他几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封良池有些惊讶问:“这,这是要办女校?” 不是说那种教琴棋书画的女校,而是教和男子一样的课程。而且是和男子一样,要住在书舍的这种。这,这怎么可以,单说这女子孤身在外夜不归宿就不合适,更何况还是为了学这些东西。她们又不用科考,学这些做什么呢? 再者,她们都是些农家女子,日后都是要在田地里劳作的,或许这辈子都出不了这个小地方。教她们这些,到底又有什么用呢? 楚辞点头,叹息一声道:“或许你们觉得女子没必要读书,只是谁说读书就是为了科考呢?世间隐士何其多,他们不也是隐姓埋名,在田间劳作的吗?” “学习是为了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楚辞语重心长道,“你们难道就是一心为了功名才读书的?或许是,但是,人这一出生都是需要教化学习的。为什么这个权利只有男子能有?” 楚辞趁其他几人不注意,给邢仲郎使了个眼色, 邢仲郎立刻反应过来了,拍手叫好:“好好好,楚郎君说得极有道理!哎,你说那些农家女子多可怜,这辈子都没有读过什么书。还是城里的女子知书达礼,温婉贤淑。楚郎君自出金银教化她们,简直就是高风亮节啊!实乃我辈楷模!” 楚辞一头黑线,要不要这么过? “几位还有什么意见?”楚 分卷阅读79 辞微笑着问。 几人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俞元宏出声问道:“楚郎君,那这女舍要怎么办?一群女子也不安全,若是有心怀不轨之徒……” “这件事就交给邢仲郎来做了,他有极好的想法。”楚辞道,“没有别的问题了吧?” 几人摇头。 “那就好,几位若是愿意留下来楚辞欢迎,若是不想帮忙的也无妨,现在自可以回去上课。” “吾等对楚郎君仰慕已久,若能有帮忙之处,实乃三生有幸。”倪颢一揖道。 “如此甚好。”楚辞笑着道,“那就多谢各位相助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几个人谈论了一下成立了学生会。会长俞元宏,副会长封良池,邢仲郎、周慎、倪颢各有职位。 原本邢仲郎对原本由自己提出来的制度却不能当会长很是不快,被楚辞好一顿忽悠安抚下去了。 楚辞让几人各司其职,分工安排好了之后,就走人了。反正这些事都有人做了,只要她定时回来带看着就行了。 告别几人,楚辞乘车回到家。 天色还早,楚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有人。 是陈翠花的爹娘,正在家里等着。 楚河和楚江氏也在。 陈翠花的爹娘是来退亲的,就好不容易想抽一个楚辞在家的日子说清楚。他们也自知楚辞现在今非昔比,就如同话本里所说的,若是到时候中个状元,娶个公主也不是不可的。 翠花不过是一介农女,举止粗鄙,难登大雅之堂。若是楚辞日后为官,翠花出去和那些人打交道,势必会遭人耻笑,楚辞也跟着没脸。 这结两姓之好,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当初他们结亲的时候,也没想到楚辞会有这般造化啊! 陈家爹娘还是很疼女儿的,女儿不过是区区一介农女,女婿日后必定会位极人臣,倒是后院三妻四妾,受苦的也只会是女儿。 楚河和楚江氏其实也不满意陈翠花这个儿媳。在他们看来,自家儿子以后的媳妇必定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礼,能与儿子琴瑟和鸣。 本来嘛,他们也觉得翠花不错,屁.股.大好生养。儿子这么大了,他们早就想抱孙子了。但是,儿子现在可是解元老爷啊,县太爷都被惊动了。多厉害的人啊,怎么能配一个村妇? 他们是想退亲的,但是架不住儿子喜欢啊。儿子现在主意大了,他们也不敢就这么自作主张,替儿子就这么推婚了。 其实这夫妻两人现在还盘算着,先将这翠花娶进门,先给儿子开枝散叶了再说。然后等以后儿子中了状元,就贬妻为妾,再娶一房名门闺秀。 不过这个暂时只能想想,还不能就这么跟儿子说。毕竟儿子性子直,现在又一心喜欢这个翠花,肯定不干。 楚辞一回来,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面。 “陈伯父伯母,你们怎么来了?晚辈这两天去了青山书院,这才刚回来。”楚辞客气的道,“这次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访,是晚辈失礼了。” “辞儿,你陈伯父伯母这次来,是想来退婚的。我们拿不定主意,就想等你回来。”楚江氏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儿子坐下,给他倒茶,“还以为要等明天才能回来呢?没想到这么早。你陈伯父伯母刚才准备要回去了,正说着,你就回来了。” 楚辞凝了凝眉,问他们:“怎么突然早退婚?是翠花要求的吗?” “楚辞啊,不是翠花那丫头,是我们觉得你现在出人投地了……”陈父说着叹息一声道,“翠花不像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哪样知书达礼。我们陈家,也就一乡下人,家里也没什么银子,配不上楚解元……” “伯父何必这么妄自菲薄?楚辞正有事想要和伯父伯母商量呢。”楚辞赶紧道。 楚辞这几天想过了,她一个大男人致力于办女学,维护女权,而且她长得又这么秀气,实在是惹人怀疑。 若是她娶了妻,一来有人帮她打掩护,二来她可以名正言顺的栽培翠花给她做一些事,三来可以给她挡掉外面那群烂桃花。 其实这个人选不一定非要是翠花不可,不过她们已经定亲了,翠花性子也不错,而且聪明伶俐的想必学东西也快。 ☆、骆纤的府学 “我在青山书院做了一些事,很快青山书院就要招收女学生。”楚辞看着他们道,“只要女子去上学,学校还会发一定的补助银。你们放心,这女校也算是我一手办的,不会有假。我希望,到时候,你们能送翠花过去上学。” “啊?什么?”陈家爹娘还有些蒙,“上学?女儿家的,上什么学。” “女儿家的怎么就不能上学了?”楚辞不以为意,道,“你们方才不是说翠花不够知书达礼,不能与我相配吗?只要让翠花去书院读书,等她和我一样可以读书习字了,不就相配了?” “你们放心,送翠花去读书,不但可以不花钱,还可以挣钱呢。”楚辞说着,就 分卷阅读80 着书院助学金和奖学金的事,和他们好好的解释了一通。说得陈家爹娘一脸恍然的点头。 楚河和楚江氏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顿时就有些急了,不是说要退婚的吗?怎么又说到书院上面去了,还送翠花去上学?女娃子家的上什么学? 然而他们也插不上嘴,只能在一边干看着。 很快,楚辞就将这件事敲定了。连带着定下了婚期,就定在后年,到时候在让冰人找个良辰吉日。 在这之前,翠花就先在青山书院上学。 计划很美好,楚辞聊着聊着就说到了翠花的名字。名字是父母取的,她说要改有点不礼貌。但是吧,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雷人了一点,楚辞实在是不忍直视。 她和陈家爹娘这么一说了,陈家爹娘就立刻应了。村里人生娃,一般条件好的,也会出几文钱,去找镇上的秀才帮忙娶。 楚辞可是解元,那起的名字不是更好听吗?瞧瞧,楚辞这个名字她自己娶的,多有文化多有内涵? 于是楚辞立刻就叫淮安拿来了纸笔,然后写了几个名字让二老拿回去给翠花选。 二老答应着走了。 楚河和楚江氏终于有空了,逮着楚辞就是一通询问:“那个书院,什么女学是怎么一回事啊?” “还有什么奖学金……那是什么,不会是要你出银子的吧?” “方才,听你说,那个女学是你办的?你这孩子,好好的办女学做什么?这得多少银子啊,这还赚得回来不?” “爹娘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楚辞安抚了两句,“你们还不相信我吗?好了,书院的事就别管了,晚饭好了吗?咱们赶紧吃了洗洗睡吧。” 楚河和楚江氏无法,只得将话都咽下了。就想着,等到时候 去问一问淮安,他肯定知道。 楚辞倒不怕他们问,反正他们就算知道了也管不了她。更况且,淮安最擅长打哈哈,不该说的肯定一件不会说的。 第二天一早,楚辞就带着楚河和楚江氏回了河泽。家里的用具一样没带,楚河骑着牛,淮安驾着马车就这么一路往河泽赶着。 一路上走得慢慢的,又过了了日,几个人终于到了河泽的家。 淮安赶紧让院里的下人出来迎接老爷夫人,然后一边躬身请人进屋。 “老爷夫人,您的房间奴婢门都给您收拾好了,这东西呢可都是郎君亲自置办了。哎呀,老爷夫人可是好福气,郎君孝顺的很……” 江妈妈很恭敬的拍着马屁,和几个下人一起,将两个老人哄的格外的飘飘然。 楚辞看着有些微抽,这相处模式跟她想的不一样啊。这些人,彩虹屁吹得可真6啊。她本来只是想选几个看着就不好欺负的,结果买回来一看全是一群马屁精……然后他们还相处的挺和谐?? 这算是歪打正着了吗?? 楚辞有些怀疑人生。 安顿下来之后,楚辞还记着要请同窗吃饭。刚好,高中之喜和乔迁之喜撞在一块了,正好一块请。 日子就定在三日之后,午时三刻,飘香酒楼定下了三个包厢。楚辞亲自写好了请柬,让淮安一家一家送去。 月余后,骆纤府府学—— 楚辞顺利入了学,有小童带她分配书舍。 李昭正见了道:“我那间院子房间就我一个人,我在骆纤府也买了房子平日里也不常住,不若你就住这里吧?” 楚辞一想也好,被分配和一个不熟悉的人住总是不习惯。 楚辞这次来府学难得带了小厮,自从买了下人后,她终于知道有人伺候是一件多方便的事情了。只要保持适当的距离,然后禁止他碰一些私人东西,也不会有暴露的危险。 李昭正住的是一个院子,一间两人间的主卧,外加一间四人铺的下人房,还有一个小厨房,和一个茅房。院子地里种了一些青菜,看着挺有烟火气息的。 李昭正带了两个下人,应该是一直贴身伺候的那种。楚辞经常在李昭正身边看见他们两,这两人,一个叫宗善,一个叫宗肖。应该是兄弟,长得挺像的,一模一样的高冷。 淮安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赶紧替楚辞收拾东西去了。 楚辞一身轻松,拉着李昭正出去吃饭了。 正是傍晚时分,晚风微醺,吹得人格外舒适。 两人也没去雅间,就在大堂坐下了。大堂正堂站着一个说书人。那人手持一方砚台,头发斑白,胡子稀疏,精神气却挺好。而且声音铿腔有力,极有感染力。 大堂之下一片叫好的。 楚辞笑得格外开心,转头却见李昭正笑意淡淡的。 “怎么了,不开心吗?”楚辞问。 李昭正差异的看了楚辞一眼,他情绪向来收敛的极好,楚辞是怎么弄看出来的。不过,他还是道:“方才收到家书,嫂子不小心早产,前日晚上生下一个女儿。” 楚辞惊诧担忧的“啊”了一声,问道:“母女都还平安吧?” “没什么是, 分卷阅读81 只是……大夫说……没什么……”李昭正话才要出口,才惊觉过来,这等私密事情。哪里是能往外说的?方才他惊险些说出来。 怪了怪了,他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这么放松了? “真没什么?”楚辞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说,便也不多问了。只是给他斟了一杯酒,道,“大人小孩平安就好,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 “来来来,干了这杯。恭喜老师喜得千金啊,也恭喜正卿终于要做叔叔了。”楚辞笑着给自己斟满,举杯道。 李昭正笑了笑,举杯和她相碰。 他方才没说出来,大夫说嫂子伤了身体,可能以后会子嗣艰难。母亲来信,要他今年必须成亲,早日给李家开枝散叶。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纵然他是想先立业再成家,但是,他一直没立业,不能一直不成家啊。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没用。 母亲这次是真的着急了,一定要他成亲。还直言道,若是再没有心仪之人,待沁儿满月之后,就拖媒人去知府家提亲。 李昭正从小到大,一直习惯和人保持距离,轻微的触碰都要不舒服好久。关系相近的兄弟之间还要好那么一点,但是要是女子,他便会下意识的排斥。 若要别人这么和他说,他定要怀疑那人是不是断袖,但是他很确定自己很正常。毕竟,他对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排斥。 只除了楚辞有点奇怪,他好像下意识的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不管是说话间,还是举止间都是下意识的亲近。 他平生从未与人勾肩搭背,就连从小玩到大的晏殊也没有。可是,在与楚辞同行的时候,楚辞笑嘻嘻的将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时,他却感觉正常的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他们也经常这般一样。 说书人还在口沫横飞的说着,李昭正回过神来时就见楚辞挤眉弄眼的捂着嘴笑得一脸的奇怪。 什么东西这么好笑?李昭正奇怪,看向了台上的说书人。 只听:“你们道那韩子高是个怎样的容貌?” 底下有人笑:“一个男子,能有怎样的相貌?” “顶多不就是长得细皮嫩肉的,那哪有小娘子滋味好。”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声,底下已经讲起了荤段子。 “各位哪里的话?那韩子高生了一副比女儿家还要出色的容貌,那叫一个唇红齿白,眼波流转间顾盼生媚,长睫如扇微掩……” “哦,还有男子长着如此的容貌吗?怕不是什么女儿家假扮的吧?” “哈哈哈哈……” 李昭正额角青筋微跳,神色第一次这么失态。 一旁的楚辞还在捂着嘴,看着那说书人笑得奇怪,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 “楚辞,吃好了没?咱们走吧?”李昭正问。 “啊?啊?这就要走啊?”楚辞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看到李昭正有些不太好的神色,这才反应过来。李昭正一向正经,哪听得这种东西?况且,他家里有事,嫂子产女好像有些不太好。她刚才就直接把人忽略了,在一旁笑得那么猥琐好像不太好。 反应过来的楚辞有些惭愧,赶紧招来小二结账。 李昭正自然不会要楚辞付钱,但是楚辞坚持。说起来有些奇怪,以前每次都是李昭正带来的下人在他们吃好饭前就把账结好了,以至于每次和李昭正吃饭还是去哪都是李昭正付的钱,楚辞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哪来的秘籍 然而楚辞还是没有李昭正厉害,他直接将手里的一块碎银远远的扔人怀里,道:“结账!” 楚辞 :行,你赢了。 两人一起回了书舍,楚辞悠闲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着西瓜。李昭正在院子里练剑,白袍飞舞,剑气腾腾。 “好燃啊!”楚辞看得热血沸腾连声叫好,跃跃欲试的也想试试。 【宿主,你买的武功秘籍还没试过呢,刚好有人指导,你不想试试吗?】苏白怂恿。 “这个可以有。”楚辞摩拳擦掌。 很快,李昭正练好剑了。宗善赶紧端来铜盆,拿来汗巾给他净面。 “正卿,好厉害啊,果然名不虚传!”楚辞鼓掌,给他递上了一块切好的西瓜,正是最中心最甜的一块。冰上过后的西瓜带着清凉的气息,颜色格外的鲜艳欲滴。 “多谢。”李正卿接过。 “不知道正卿可否指点我两招,也好防身啊。”楚辞笑嘻嘻的道。 闻言宗肖忍不住出口:“我家郎君家传剑法,岂可穿人?” “宗肖!”李昭正皱眉看了他一眼,转而又对楚辞道,“楚辞身子确实有些单薄,练练武确实是好的。难得楚辞今日有兴致,我便教你两招……” “哎,正卿此言差矣,家传剑法自是不便穿人的。不过我日前偶得一武功秘籍,无奈却看不懂,不知道正卿能否指点一二?”楚辞忙道。 “武功秘籍?”李昭正疑惑, 分卷阅读82 “什么武功秘籍?” “你等等,我去拿给你看!”楚辞兴冲冲的跑到屋中,将一本看着就很崭新的蓝色小本子拿了出来。 这个是什么? 李昭正好奇接过,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纳兰氏秘传剑法》。 看封面,是小摊贩那五文钱一本骗小孩的。 楚辞竟然还真信了? 秘传剑法?那家族中秘传剑法能随随便便给一个外姓人得到? 他感到有些好笑,问:“这是从哪弄来的?” “在石源时,一小贩那买的,花了一两银子呢!”楚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宗肖在一旁嘴角抽搐,这个楚郎君,怕不是什么傻的吧?还真敢拿这种东西来求教郎君。 李昭正摇摇头,随意翻阅了一下,然后就愣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楚辞兴致勃勃的问。 “这个秘籍……”李昭正顿了顿,“你是从街头小贩那买的?” “是啊是啊,这个不会是假的吧?”楚辞一脸真诚的问。内心,憋笑中。 “没有,是真的……”李昭正有些噎,是真的才不正常吧? 老实人压根就没想到楚辞在骗他。 旁边的宗肖看着自家郎君的表情有些愣,不会吧,还真是真的? 李昭正拿着秘籍坐到一边的石桌上,仔细翻阅。这剑法精密巧妙,若不是习武之人,跟本不可能看懂。就是习武之人,也要看天资,若是天资愚笨的人,你给他参悟十几年几十年他也参悟不透的。 李昭正将秘籍递还给楚辞,严肃的道:“这是别人家族秘传剑法,按规矩不得传授外姓人氏。这种偷盗剑法的做法在武学世家看来,无异于结灭门之仇,偷习剑法的人,是被盗世家拼死追杀的。” “不会吧……”楚辞有些无语,她就是自己看不懂,练不了所以想来找李昭正帮忙而已。他怎么就补脑上了,还如此的上纲上线?? “怎么不会?”李昭正严肃,“楚辞,在外一切不要想当然了。” 然后,他便说起了一个案子。 岷州有一世家,姓赵,家里祖上出过几个将军,如今族中子弟多是开武馆或镖局的。家族中规矩严明,只有嫡出男子才能练习赵家秘传剑法。 当时有个侠盗,擅长劫富济贫,常以偷盗取乐。某日路过岷州,在酒馆喝酒,听着旁边的人都说赵家剑法有多厉害,就起了想较量的心。 遂下了盗帖,一日深夜,潜进赵家找到了藏剑法的密室,盗取了秘传剑法。 随后,赵家家主亲自连夜跑去追拿那个侠盗,未果。那侠盗平生偷过的东西太多,除了不义之财,否则一般借玩几日就还回去了。 赵家子弟一直在寻人,却一直未果。 后来那侠盗躲来躲去躲烦了,就将那剑法还了回去,本以为这样就能算了,然而赵家人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追杀侠盗。 因为一来他们不知道这几天里侠盗有没有偷练,有没有备份。二来,偷盗秘传剑法本来就是死罪。 侠盗招架不住一个家族的追杀,他本理亏在前,不想杀赵家人,但是赵家人不死不休他招架不住失手间还是杀了不少人。 后来,因为愧疚,还有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他便不再躲了,最终死在了赵家人的剑下。 楚辞听玩之后唏嘘不已,这就是一时手贱引来的杀身之祸啊。 李昭正一脸严肃的道:“这是骆纤府宗卷记录里的案件,大约是六七十年前的事。所以这剑法很可能有问题,不能碰!” 楚辞懵住:…… 不是,我真的就是想学个剑法,然后给秘籍随便编了个来历而已,要不要这样啊? “楚辞,你这个剑法具体是在哪里买的?这里面说不定会牵扯到什么案子,明日咱们请个假,过去看看吧?”李昭正一脸严肃的道。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这话我没法接啊! 楚辞有口难言,无奈问系统:“苏白,这怎么办?” 【叫你嘴贱,翻车了吧?】苏白白眼,没好气的道,【你是宿主,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楚辞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不会出什么事的吧?不是说,法不责众吗?那小贩那好多好多本呢,他难不成还能将几百几十个人都杀光吗?这,这不大可能吧?” 李昭正皱眉,仔细追问:“什么?有那么多吗?都是一模一样的?这是则么回事?” “是啊是啊!”楚辞赶紧点头。 “这纳兰这个姓氏极为少见……”李昭正皱眉沉思,“我所知道的,也就朝中那一个纳兰氏了……” 就是那个纳兰氏啊…… 楚辞有点方,这个李昭正不会有补脑出什么奇怪的事了吧? 李昭正想得就更深了,如果不是仇家恶意偷盗剑法,会不会还可能是此剑法有什么问题,纳兰氏将剑法放出去是为了引.诱什么人练此剑法,然后意欲让他走火入魔?? 分卷阅读83 不要小看一个查案子的神探,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会凭着一根发丝,推测脑补出什么剧情。 楚辞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一把将书塞进了李昭正的手里,道:“没想到,这个剑法还有这么大的问题,那这剑法就送给你了吧?要毁掉还是留着都随你!” 【哎!!宿主你这是干什么?】苏白急了,【这可是纳兰大人的家传剑法!你怎么能就这么给了外人?】 “这不是你卖给我的吗?”楚辞一脸莫名其妙,“而且,刚才还是你自己叫我拿过来请教李昭正的!” 【哼╭(╯^╰)╮,你这个笨蛋!纳兰大人家剑法精妙,岂是你一个武学白痴能参悟的透的?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苏白一脸的骄傲,【而且,纳兰大人家的剑法最为独特之处,就是习此剑法之人,这一辈子就只能习这一种剑法!若修行了别家武功的人想练此剑法,必须要先尽废武功!】 【这个李昭正,他都已经练习了自家剑法了,况且都修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断不可能再自废武功就为了练这一套剑法!】 “原来如此啊!”楚辞一脸恍然的点头,转而又道,“那他拿去就拿去呗,反正他也不会练!” 【他不练不代表他不会给别人练啊!】苏白急道,【哼,你可小心点吧,若纳兰大人知道了还有别人偷练了这套剑法,一定会杀了他的!】 “那你还让我练?”楚辞一脸了然,“哦哦~,我知道了,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想借机除掉我对不对?” “幸亏被我和李昭正识破了,不然就中了你的奸计了。” 【不不是,他是自愿将这套剑法给我的!这是他跟系统的交换,只要你到时报上我的名字,他自然不会动你。】苏白赶紧道。 “哦,原来你这么大面子啊?”楚辞揶揄道。 苏白:【哼,那是自然!】 李昭正看着手里的剑法,眉头微皱。他想了想道:“我先看看这套剑法有没有什么问题,过几日还你。这个你暂且不要练,以免徒惹祸端,若是你想学,我自可教你别的武功。家传绝学不方便,别的剑法倒是还有不少。” “哦。”楚辞点头,笑眯眯的道,“我就一半路子出家,练什么都一样。不过是强身健体,能防个身罢了。正卿不嫌弃,愿意教我,楚辞感激不尽。” “这武功秘籍若我到时候看了没问题,你就先留着吧。要是真有人不依不饶的追杀,我定不会坐视不理。”李昭正认真的道。 “多谢!”楚辞心下微暖,哎,这就叫义气啊。 ☆、茶楼遇晏殊 是夜,月色如水,蝉鸣阵阵。 空气静得很。 楚辞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幔,有些睡不着。 李昭正躺在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中间隔着一个过道。这中间本来是有一道青色帷幔的,楚辞也就没买屏风,然而那道帷幔今晚也没放下。因为晚上她睡前嘻嘻哈哈的跟他聊天,就像从前和室友那样,结果她一边聊着一边往床上滚,待到她反应过来的,人已经在床上了。 她衣裳还没脱,就准备再下床放帘子。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李昭正就这样径自走过去熄了灯,然后上了床。 楚辞:??? 哥们,你帘子还没放下! 然而,李昭正正和楚辞说着学院的老师,丝毫不觉得那个帘子应该放下来。 楚辞默了,是不是因为李昭正觉得,好兄弟还放帘子隔开实在是太见外? 额,确实,她在现代时和好姐妹住在一起时,都恨不得睡一张床,哪里会想着放帘子。 可是,关键是她现在性别……和他不一样啊。 上次,她在李家喝醉了,莫名其妙和他睡了一张床就已经很尴尬了,现在又…… 那天好在她当时处于昏睡状态,醒了后也没看到李昭正的人,所以她当时虽觉得有些尴尬 ,但是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是此时,楚辞清醒着,脑子空空的躺在床上。 刚才李昭正脱衣服了,嗯,虽然灯被吹灭了,但是月光很明亮。 她可以看见过道那头,李昭正放下了头发,低头解开腰带…… 咳咳,她提醒着自己不能看,不能看…… 结果她就是忍不住啊,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能做的事情就越不受控制的去做。 她看着李昭正脱下白色的襦袍,露出纯白的里衣。 黑暗就是容易引发人内心的邪念,让人想些不该想的。 啊啊,他身材好好啊,宽腰窄肩,腰身好结实也好细的样子。不愧是习武的身材啊,抱起来一定很舒服的样子。 哎哎哎,你在想什么东西? 住脑!住脑! 他是你兄弟,你怎么能这样? 不能想,不能想。 …… 但是,忍不住怎么办? 想 分卷阅读84 一些现代的明星,那谁谁谁就挺好看的。 苏白感叹:【饱暖思□淫□欲啊,宿主!】 楚辞捏着手关节:“苏白,你为什么就是没有实体呢?” 苏白:遇见这个宿主之后,每天都在庆幸没有实体。 * 李昭正也没睡着,他视力和听力一向都很好。同室之内,他清楚的可以看到对面帐幔之后楚辞绰约的身影,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好像很不高兴。 他不禁想到那日在府上的时候,他们同榻而绵,她夜里卷走了被子,把他冻醒了。他想要抽被子,她却死卷着不放,他好不容易将被子盖好,结果她倒是放弃被子,滚进了他怀里抱着他不放了。 他的唇角不曾察觉的微微扬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 他还记得楚辞在鞋里塞增高垫子,她的腰好细好软,身上有种很好闻的气息…… 李昭正脸色突然一僵,他在想什么? 不,他什么也没想,他在想大哥不知道怎么样了。嫂子不能有孕,母亲定会给大哥挑一两个良妾,然后继续催他成亲。 成亲,楚辞似乎也不小了。之前听她说起已经定了亲了,是个很好的姑娘,她似乎……很喜欢。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得到她的喜欢,她自己就像个姑娘…… 咳咳,他又在想什么事? 不,他什么也没想! 楚辞是他好友,他怎么能这么想她…… 咳咳,现在的茶馆真是乌烟瘴气,什么东西都有,以后要叫楚辞少去那里! 楚辞那捂着嘴奇怪的笑的样子,又浮上了脑海。 李昭正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话本也要叫她少看。 * 次日一早,楚辞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李昭正已经不在了。 她打了个哈欠,听到院子里传来呼呼的练剑声,风破开利刃的呼啸声。 李昭正又在练剑?好勤奋啊。 楚辞感叹。 苏白道:【宿主,所以你要像他学习。】 楚辞:“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他吗?” 苏白:【现在他作为一个很好的利用资源,要是因为不喜欢就不利用那简直就太浪费了。】 楚辞:“……” 现在时辰还早,天才刚刚亮。 楚辞洗漱完和李昭正一道吃了饭就去上课了。 下午散学一向早,约莫三四点的时候就放了。 楚辞觉得那天去的茶馆挺好的,不过不适合和李昭正一道去,当然也不能让他知道她喜欢听那说书的讲得那些东西,这样会显得她很恶俗。 于是楚辞就一个人去了,同样的时间,还是那个位置。 楚辞要了一壶茶,还有几盘点心,然后就坐在那里饶有兴致的听了起来。 今天那老先生在讲……嗯?祝英台? 楚辞一愣。 只见那台上老先生一拍醒木,气正腔圆的道:“你们道那祝家女郎如何?她也是才情过人,十岁便能做文章,其文采就连当地的举人老爷都赞叹不已。” 底下有人惊叹,也有人说,这女人家要这么好的文采做什么?还有人问,这祝女郎是何脱俗的容貌? 那台上的老先生一概不理,只自顾自的道:“这才女自然也都是心高气傲的,这祝家老爷给这姑娘定了门亲事,许的是当地马太守家的郎君。祝家世代经商,这门亲事也算是高攀了。” 有人笑:“哈哈,这女人再厉害,不也是要嫁人的吗?” 有人感叹:“这祝女郎也是好命,这一出嫁可就不一样了,日后最少也是个大官家的夫人。” 有人摇头:“真是可惜,投了个女儿身。” “祝女郎才名远扬,这太守家求娶,必然也是因为这个。如此看来,这才名倒是也有点用处。” “哎,要不你也给你家丫多读点书?没准就能让知府家郎君闻名前来求娶了呢?” “切,丫头家家的,读什么书啊?话本就是话本,你还能当真了不成?” 楚辞默然,她低头轻轻嘬了一口茶。 旁边落下一片阴影,一把折扇被搁到了桌子上。 “呀,楚辞?好巧,可否容在下拼个桌?” 楚辞抬头:“哦,晏狐狸?到真是很巧。” 晏殊摇了摇头,有些惋惜:“楚辞,你不乖了,都会拿我来玩笑了。” “晏兄请坐请坐。”楚辞抬手示意,“话说我正好要找你呢。” “找我?找我何事?”晏殊有些疑惑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自然是有要事的。”楚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注意台上。 老先生拍了拍醒木:“你们都道那马郎君家室有多好,却不知那马郎君就是个纨绔子弟,半分才华也无。虽不干什么吃喝嫖赌的事,但逃学什么的那就是家常便饭!” 分卷阅读85 “你们想想,这祝女郎多么心高气傲的女子啊,岂能甘愿嫁给这样的男子?” 闻得此言,四下无声。显然。都没想到这茬。 半响,有人小声道:“有这般家室,没有才华又能怎样?” “是啊,毕竟……” “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还能不嫁不成?” 台上,老先生道:“那祝女郎不愿嫁人,逃家去了几十里之外的一个恒山书院,女扮男装入了学。” “这,这简直荒唐……” “荒唐什么?祝女郎这么过人的才华,不去书院简直可惜了。” “你可知,这书院的书舍都是大通铺,多少人混住在一起的?这祝女郎在家里明明也能读书,可却偏偏要去书院扮男人,她是想科举还是做什么?” “这女儿家还是安分一点的好。” “嘿,说到这个你们可知,京城传来消息。陛下下旨,让武后也一同上朝参政,时下人称二圣。” “这,竟有此事?这如何使得?” “牝鸡司晨!陛下真是被武氏迷惑了。” “嘘,小声点,这话你也敢说?” 晏殊喝了口茶,看楚辞:“你有何想法?” “这世道,对女子挺不公平。”楚辞摇头,又问,“你如何看?” “我倒没什么看法,这世道对女子确实约束颇多。”晏殊道,“但是女子也不用操心养家之事,女子生来就是处于弱势,是叫人疼惜的。这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我们无力更改。” “是吗?”楚辞看着手里的杯子,唇畔带着浅笑,“或许,我能让那些不甘心在后宅碌碌无为一生的女子,多几份选择 。” “你说你一个男人,想这些做什么?”晏殊笑话道。 “真如你说的,这女子就是要让人格外疼惜些。那些文采斐然又不甘待在后宅的女子,总需要有人帮助的吧?”楚辞说着,拍了拍晏殊的肩膀,“你就说吧,要不要帮我?” “兄弟有需要,晏某自当奉陪,不过这种事,恐怕在下也无能为力。”晏殊无奈的一摊手。 “不需要你帮多大的忙,只是风流如晏兄,定然认识不少如祝女郎一样的姑娘。”楚辞笑眯眯的道,“晏兄只要为我引荐一二即可。” ☆、去见王芸娘 晏殊嘴角微抽,他还当楚辞如何呢,原来也不过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楚辞,你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晏殊嘴贱的道,“听说你还订亲了,订了好多年了,就连发达了也没想过要退婚。怎么,这个时候你又看上了别的姑娘,你这是要哪个做妾?” “你想哪去了?”楚辞额角青筋跳了跳,“我可不像晏兄如此博爱。” “是是,楚辞最是专情了。”晏殊一脸你说是就是的表情,“所以,你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都说了不是。”楚辞忍着想揍他的冲动道,“我想办女学,需要有一个家世才学都很出众的女子带头!” 晏殊一愣,神情有些怪异:“女学?” “就是专门供女子上学的地方。”楚辞解释道,“现在女子很少有正经读过书的了,我想要开办这样一个学校。” “这大户人家家中自会请女先生,有的还有自己的族学。而小户人家是不可能花这个钱让女儿家去读书的,你这又是何必呢?”晏殊忍不住道。 “可是,那些先生不会教那些女子史书策论,那些男子学的东西,没有人会让她们学。”楚辞道,“你只管为我引荐一次,其他的我自有想法。” 晏殊想了想,道:“这事你该找王文景啊,他七姐不就是一个?” “她……”楚辞想到了那天在河泽见到的那个姑娘,是一个很温婉的美人。 “你见过?”晏殊问。 “有过一面之缘。”楚辞道。 “所以说,这事你去找她就行了。这物以内聚,人以群分,才女认识的自然也是才女。”晏殊怀疑的打量着她,“不过你要做的事这么,额,这么荒唐,我估计你就算是去了真的见到人了也不管用。” 这倒是实话,毕竟是这么荒唐一件事情。 不过,楚辞是谁啊?她想要办的事总会办好的。她不行,这不还有系统吗? 她最终想办的事可比这个难多了呢,如果这个都办不好,何谈日后让女子入主朝堂? “既然这样,此事我还是回头去找文景吧。”楚辞若有所思的道。 台上,老先生还在说着梁祝的故事。 “话说那祝英台和梁山伯住到了一个书舍,这书舍是两人间的,这其中却只有一个床铺……” 晏殊好像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 楚辞见状,一瞬间内心警铃大作。 从前这家伙就一直笑话她长得太女人,现在这货听得这么津津有味,她就怕这个晏殊脑子一抽下次再在外人面前打趣她是 分卷阅读86 不是女扮男装什么的,惹人怀疑。 晏殊一直以来都很嘴贱,不管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反正只要是他想说的他都要说。每次把人气到跳脚了,他就笑得格外开心。 而且此人特别人精,每次都能很精准的摸清人的痛处,隔三差五的就很很的戳一下。 所以此人朋友虽多,却多是损友,只除了李昭正。 “哈哈哈哈,楚兄你可觉得这马文才有些眼熟?就跟王文景一模一样?” 被嘲笑的对象不是自己,楚辞还是很乐意听他八卦的。 “哦,怎么说?” 晏殊道有些诧异:“你还不知道?哦,那就不能告诉你了。在人背后论是非,总非君子所为。” 楚辞:我有一个MMP,但是我不能讲。 . 老先生书说的出神入化,极为能带动人的情绪。一个故事讲下来,满座之人皆掩面无声。 晏殊叹惋:“真是,可惜啊。这父母之命,害了多少人?” 楚辞面无表情,果然不同人想的事不同。她不记得以前是怎么想的了,至少她现在觉得,这个结局挺好的,梁山伯和祝英台都是恋爱脑,所以他们为自己的爱情付出的代价,最终以化蝶的方式获得了圆满。 挺好的,想必这两个当事人都挺满意这个结局的。 “楚辞,这故事你听过?”晏殊奇怪的问。 “是啊,听过。”楚辞点点头。 “之前就听王文景说你看的话本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晏殊点头,也不知这故事是何人所写,倒是极有意思。 楚辞没理他若有所思的想着女学的事。 她没耽搁太久,几日后又是一个休息日,楚辞去找了王文景。 王文景一听楚辞要找王芸娘,立刻就不干了。 “你找我七姐做什么?我告诉你朋友妻不可戏,我七姐是正卿的人,你都有未婚妻了可不能这样朝三暮四!” 楚辞黑线:“你说的对,我应该叫上李昭正的。” 这个年代,男子私下找女子确实容易叫人误会,哪怕她真的是有正事。不过,这一个个的,这么久的朋友了,居然还这么想她? 算了算了,若她真的是个男子,这私下去见朋友的未婚妻好像确实不大好,有挖墙脚的嫌疑。她原也想着把李昭正带上,然而李昭正好像被逼婚逼狠了,不太喜欢那个王姑娘。所以她就没去找李昭正,只是跟他提了一下。只可惜当时李昭正没在意,她也不好强求他一起。 王文景这才满意道:“你看正卿都多大了,现在还没有成亲,咱们作为兄弟是不是要好好帮帮他?” 楚辞认同:“你说的对。” “而且我七姐都要十八了,因为守孝耽搁了这么多年,现在还没嫁人都是老姑娘了。我也得为我七姐考虑考虑是不是?” 十八岁的老姑娘?老姑娘?这哪里就老了?楚辞今年已经是十七岁了,还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女儿身,到时候她在这些人眼里岂不是就成了老奶奶级别的人物了? 一想到这个,楚辞就忍不住心底发毛。 王文景坚持要把李昭正带上,正好是假期,李昭正也没什么事情,楚辞想想就同意了。 两人去找李昭正的时候,他正在书舍的房间读书,边读边抄,还一边批注,桌子上放了不少看着就有些陈旧的孤本。 “正卿,大好的日子在家抄什么书啊?走走走,咱们一道去茶楼听书,我跟你们说,那茗香茶楼里那说书的老头讲的可好了!”王文景笑嘻嘻的在李正卿身边就坐了下来。 茶楼,又是茶楼! 李昭正本来还好好的,这一听这话就有些不太好了,额角青筋跳了跳,挤出两个字: “不去。” 这一个个的,怎么回事?那茶楼说的什么东西,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喜欢。 楚辞咳了咳,她估摸着李昭正是上次在茶楼听到了那种他很反感的东西。哎,谁叫那老先生一大把年纪了,还将两个男人的故事讲得那么香艳。 李昭正这么正直的一个人,受不了也是自然,说不定连三观都被毁了。 不过,话说回来,楚辞忍不住看了看李昭正。眉宇间一派正气,此时神色有些不豫,似乎是觉得王文景打扰他看书了,浑身上下写满了禁欲。 这样的人,不会头一次听说断袖之癖吧?说不准,从小到大连一本避火图都没看过呢。 唔,那还是好正纯情啊。 楚辞忍不住歪歪,咳咳,她这样歪歪自己兄弟好像不太妥当。 王文景见李昭正不动,给楚辞使了个眼色。话说是你要办事的,你倒是先说上两句啊。 楚辞收到信号,上前两步道:“正卿,现在我和文景好不容易休息,你平常不用天天上课,有得是时间。不过好歹今天大家都有时间,何不一起出去转转?” 李昭正搁下笔,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道:“不去茶楼。” 王文景:??? 分卷阅读87 你和茶楼有仇吗? 楚辞很好说话:“行,那就去祁山,万佛寺!” 王文景看她,他七姐就在万拂寺,他们说好去之前先找个安静的地和李昭正说清楚。 不然就凭着李昭正对他七姐避之不及的态度,知道他们故意骗他去和他七姐私会,那绝对是要友尽了好吗? 然而,楚辞一派坦然。给他使了个眼色,这里离祁山还远着呢,路上说也是一样。 李昭正虽然觉得楚辞和王文景突然一起过来要拉他出游,很奇怪。但是他一向好说话,朋友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楚辞向来是那种有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类型的,以前一度连个小厮都没有。就算有什么事,比如出去玩什么的,有一个人就够了,都有王文景一起了,怎么又非要拉上他? 还有王文景,之前一直觉得他太老成。和他一起出去玩总不能尽兴来着,所以出门玩什么的很少会叫他。只是有什么案子的时候,会喜欢往他身边凑。 李昭正一眼就看出来了王文景有事找他,他也没戳穿,反正作为朋友,有什么忙他总会帮着的。 几人就这么愉(bing)快(bu)的决定了,到了外面上了马车。几人都不喜欢平时有小厮跟着自己,所以就带了个宗肖充当马夫。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往外城赶,王文景和楚辞坐在一边,李昭正坐在对面。 李昭正神色淡定,楚辞神色悠闲,唯独王文景神色煎熬。 喂,你有事,你倒是说啊,王文景给楚辞疯狂使眼色。 楚辞却一个劲的拉他看风景:“哎,文景啊,你看这外面是不是村落,这一片片的油田还挺好看的。” ☆、第二处女校 王文景心里一阵弹幕飘过,明明是你有事要拉着李昭正去见我七姐,为毛现在要我来说? 不行,他觉得还是等楚辞自己来说合适,不然李昭正说不定觉得他心怀鬼胎,自己故意拿楚辞做筏子,来撮合他与七姐。 可是,楚辞她要什么时候开口啊!这马上就要到了! 许是看王文景真的急了,楚辞终于悠悠开口:“正卿,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李昭正问。 “王文景七姐也在万佛寺。”楚辞道。 李正卿脸色顿时一黑,抬手就要掀帘子叫宗肖停车。 “哎,别急啊。正卿为何听到王姑娘的名字就要跑?这多伤姑娘家自尊啊?”楚辞不紧不慢道,一双极好看的眼睛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活像个狐狸。 李昭正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这次我来万佛寺找王姑娘,是为了女学的事,正卿何必急着要走?”楚辞摇头,“我在石源办的女学现在已经在招收学生了,过一两个月我就可以回去看成果了。但骆纤府这边也得趁早筹备起来,王姑娘才名远扬,是个很好的起头人。” “既然如此,可一早与我说清楚。”李昭正蹙眉。他是答应要帮楚辞一起办女学的,只是……他贸然去找那王姑娘,只怕会叫人误会,若再传到母亲的耳朵里,只怕就更麻烦了。楚辞一向不与人为难,她既然知道他家有意与王家结亲,知道他不愿成亲,肯定不会故意让他过来,除非是却有要事。 楚辞办女学之事,他插手并不多,到底是有什么事非要他过来不可? “不过是来见个人罢了,正卿这么介意,可是因为那人是你未婚妻,你害羞了?”楚辞揶揄的看他。 王文景目瞪口呆的看着楚辞,这一张嘴,妥妥的把人往死里得罪啊。完了完了,他和正卿这么多年的兄弟,这下要友尽了。 “楚辞慎言,事关姑娘家闺誉,怎能信口胡诌?”李昭正皱眉,心头第一次因为楚辞而有了怒气。 他目光如炬的看着楚辞,楚辞神色坦然,甚至眉目盈盈含笑。她便这么想撮合他与王芸娘? “正卿,君子坦荡荡,你与王姑娘也没有事,何故如此避讳?”楚辞直视着他的眼睛,“今日一定要叫上你,也是为了你这几日一直头疼之事。今日正好借女学之事说清楚,你放心,王姑娘自是也有自己的傲气的,定然不会答应长辈们定下婚事。” “这……”李昭正心头一震,有些惭愧的看着楚辞,道,“是我误会楚辞了,抱歉。只是说来惭愧,家母一直催婚,怕是没有王姑娘也会有别人。” 原来楚辞是见他这两日心情不太好,想为他解开心结。真是用心良苦,他方才竟然误会了,真是惭愧。 王文景已经惊呆了,他从来不知,楚辞原来这样不要脸的吗?亏他还一直以为她是个老实人,想他初次见她她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简直纯洁的很。想不到,她竟然是这样的楚辞。 分明就是她不愿意带李昭正过去,是他硬要求的,为的是怕以后这两人真成了,她私底下单独见过兄弟的妻子徒增尴尬。 现在到她嘴里就变成了,她见李昭正为婚事 分卷阅读88 烦忧,想要为兄弟解忧?? 结果李昭正还真信了,靠,楚辞她都不惭愧的吗? 楚辞当然不惭愧,说起来她也不算说谎,这两人的事终究也是要解决的,虽然在她看来他们也没什么事。但是李昭正一直这么避讳着也不是什么事啊,她就是想让他直视这件事。 “那便与伯母说清楚了便是,何必如此纠结?”楚辞道,“今日暂且就去和王姑娘说清楚,她见你态度坦然,自然会明白你对她无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等过两天你是不是要回去了?到时候和伯母说清楚便是。” “楚辞说的是,是我想不开,钻牛角尖了。”李昭正惭愧。 行,这事解决了。 几人一路到了祁山聊下,马车一路悠悠晃晃上了山。 到了万佛寺,宗肖栓好马车,王文景一路带着几人去了后面的禅院,哪里是给香客住的地方。王家在这里也捐过一些香火钱,有一个院子。 王芸娘这几日也是住在山上,但是不是在这个院子。 楚辞几个人人在院子里坐了片刻,王文景便去找他七姐了。 “楚辞,你这般费心费力的办女学,真的值吗?”李昭正拿起茶壶,斟了杯茶。 茶香氤氲,满室温馨。 “不值得又怎样呢?”楚辞抿着茶,唇角带笑,“正卿有自己想做的,我也有。” 李昭正只当她是因为双生姐姐的死,而产生的执念。虽听着觉得荒唐,但是也未尝不可。既然这样,他能帮忙的地方自然会帮。 不一会儿,王文景带着王芸娘过来了。 “七姐,这位是楚辞,他找你有点事情。”王文景说着大喇喇的往李昭正身边一坐,他是不想操心楚辞的事了,楚辞这家伙精得很,用不着他操心。 果然,楚辞微微一笑,施了一礼:“楚辞见过王姑娘,上次河泽有幸见过姑娘一面,姑娘可还记得?” 王芸娘今日穿着一席素青色长裙,乌发明眸,手持一把团扇,行为举止间就像那在荷塘中亭亭玉立的荷叶边。微风拂过,荷叶微微颤抖。 她福了福身,见了礼,又对楚辞道:“楚郎君丰采高雅,自是过目难忘。” “姑娘请坐,今日寻姑娘来,是为了一事。”楚辞微微笑着,给她拉开凳子,倒了一杯茶。 “多谢楚郎君,楚郎君有事不妨直说。”王芸娘低着眉,温婉笑道。 上次只是一面她未曾在意,如今看来果然物以类聚,这位楚郎君举止言谈都与李正卿一样格外君子。 “早闻王姑娘才名,在下却有一事。”楚辞微微一笑,攻人先攻心。她先旁敲侧击打听过了,然后还在系统哪里买了些资料。王芸娘就是那种标准的才女,有些才名,时常会和交好的姐妹们一起去参加诗会,倾慕有才能的男子,有些文人的傲骨。 喜欢李昭正,可是一番冷遇下来就委屈了,然后就没意思了。 这样的姑娘嘛,先来一波花式彩虹屁,捧一捧,然后以委婉的方式说出自己的目的。哦,要表达出自己是为了天下想读书又无能为力的女子出头的思想,然后在说几个故事,还有自己的亲生经历让其心生同情。 然后,这事就基本上成了! 楚辞一步一步来,不疾不徐的将楚小花,以及她道听途说的故事缓缓道来。 别说王芸娘,就连发现楚辞真面目的王文景也忍不住心情压抑,心生同情。 “楚辞,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事。”王文景眼圈微红,长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帮到底了。不就女学吗?我和你一起办!” 王芸娘也跟着点头,心中感动不已。楚郎君竟是这样大义之人,甘愿拿自身攒的钱财出来办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有可能被骂的事。 李昭正在一旁喝茶,神色微沉。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到的事,这些不过是其中个例,楚辞若是每个都放不下都要管的话,怎么管的过来。 “王姑娘,这女学规模也无需太大。”楚辞道,“你就当是组织姐妹一起参加诗会,然后那样将她们都聚集在一起,一起听先生讲课………” 楚辞说的眉飞色舞,她眉眼带笑。 李昭正静静的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不知不觉他已经走了神。他不记得她说了什么,只是觉得,一个男子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清脆? 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竟然发现自己在想像楚辞穿女装时的样子。一瞬间,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卿,你在想什么?”楚辞疑惑的问,“我这个想法哪里不对吗?” 怎么搞的,盯着她一脸心肌梗塞的表情?她想的多精妙的主意,哪里不对了? “没,没有。”李昭正摇头,低声咳了两声,然后没事一样的呷了两口茶。 坏事。 楚辞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有些观念很重,一时转变不过来。所以,她的想法很简单。 先不说自己要办学校,只是说是定时的诗会。买一个茶楼之类的地盘, 分卷阅读89 然后装饰成书楼,请几个老师在里头。 然后,王芸娘主动带着一些小姐妹进去,听课。 作为噱头,在这个机构里,没个月出卷子考试。仅限女子,选出前三甲,一甲奖励一百两,二甲五十两,三甲十两。除去倒数的百分之二十,其余的都有参与奖五十文。 以此也可以激励这些人上劲,主动来机构里免费接受教育。 等学生一多,就可以扩大规模。 虽说有些费银子,但是吧她也不缺银子。而且只要坚持三年,等她进了京找到机会见到那位她要辅佐的武则天,这银子就不该她出了。 楚辞眯着眼睛,微笑着打着算盘。 ☆、楚辞很畏寒 楚辞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将南华阁改建了出来。阁中藏书无数,还有先生免费讲课。 为了保证这里能成为“女子学习的圣地”,收取门票费,每次一百文,女子免费。 原先,她也没想收钱,但是来这里的多是男子。这样一来,那些女子就会自动避开这里,倒是违背了她的本意了。 在王芸娘的带领下,南华阁逐渐步入正轨。知道南华阁的人都知道那是个才女云集的地方,极为雅致。楚辞每次去的时候也经常会看到有不少男子会来此,与女子辩答。 而有王文景在后面支持着,南华阁也用不着怕任何人。如有不守规矩的、找茬的,直接赶走。 转眼间,已是冬天,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天冷的很,楚辞一贯怕冷,这天没课,楚辞吃过早饭又回到了床上抱着被子坐在被窝里看话本。 李昭正从外面回来就看到缩成鹌鹑的楚辞,他感到有些想笑,有这么冷吗?怎么缩成这样? 楚辞看到李昭正一大早穿的这么少就去外面练剑,忍不住羡慕:“正卿,你穿这么少,不冷的吗?” 李昭正摇头,在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不冷啊,楚辞,你身子太瘦弱了,明天还是和我一起练剑吧。你这样气血不足,自然冷。” 出去练剑?? 楚辞打了个哆嗦,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楚辞,你几时回去?”李昭正问。 “过两天没课了就回去,你已经没课了吧,什么时候回去?”楚辞问。 “过两日。”李昭正喝了口茶,微笑,“到时候一起走吧。” 楚辞点头:“好。” 其实她压根不想回去了,对她来说,这里住了几个月的地方才是家。那个楚家夫妻算什么,不过是个只认识了三年的陌生人罢了。 不过,李昭正一走,这里好像就她一个人了。继续待在这里好像也太冷清了,太凄凉了点。 那还是跟他一起走吧。 下人房里,淮安和宗肖、宗善混熟了,自家郎君那里都不用伺候,现在都围在床上斗地主。 嗯,说起来,这个游戏还是楚辞没事干教给淮安的。 “哎,想之前郎君在这附近也有房子,楚郎君来之前,郎君在这里一个月也住不了两天。”宗肖的脸上被贴了十几张条子,他生无可恋的扔出两张红桃三,抱怨道,“可自从楚郎君来了之后,郎君他就再也没去别院住过了。” 淮安脸上一个条子也没有,他甩出两张红桃A,道:“这里不好吗,还热闹,住什么别院啊。” 宗善脸上贴满了条子,他攥着厚厚的一沓牌,面无表情:“对A,要不起。” “要不起。”宗肖也道,他哼哼了两声,道,“那别院可和这里不一样,这里阴冷潮湿,地方还这么小,也没什么下人伺候。那别院可是夫人特意给郎君准备的,环境可好的很。” “这样啊。”淮安敷衍的点头,“三个K,顺子。” “前几日夫人还来信问郎君什么时候回去。”宗肖不甘心的道,“郎君明明早就可以回去了,还一直在这等着。” “是吗?”淮安理了理牌,诧异的道,“那你家郎君可能是白等了,我家郎君前些日子才往家里回了信,说是今年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宗肖猛的放下牌,就要往外跑,“我要跟郎君说一声。” “哎,站住!”淮安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了他,“我就剩一张牌了,你打不过就要跑了是吧?” “哎,你就放过我吧!这个月的银子都没了!”宗肖捂脸。 “愿赌服输,你不是说你能赢吗?” “再来一次,这次肯定赢!” 五天后,楚辞放假了。 天还黑着,李昭正就把楚辞叫醒了。 “楚辞,起来了,今日还要回河泽呢。” 楚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一个身着象牙色锦袍的男子站在她的床前。楚辞还没睡醒,下意识的一惊就伸出手向胸口摸去。 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李昭正在叫她起床,吓她一跳,还以为暴露了。然后清醒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正卿 分卷阅读90 ,你好早啊。”楚辞擦了把冷汗。 “早一点的话,中午还能赶到镇子上歇脚。”李昭正安抚道,“咱们还是快些吧,冬天天黑的早,要是晚了可能就要宿在野外了。” 楚辞打着哈欠,坐起了身,坐在被窝里套起了衣服。 李昭正见她清醒了,便径自出去练剑了。他作息一向规律,这个点,楚辞一时半刻准备不好,他该趁着这个时间练剑了。 楚辞倒不是觉得李昭正在,她不好意思穿衣服。现代比基尼她都看惯了,再看这里的人,里衣都这么厚,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只是昨晚好像下了雪,实在冷的慌,这里又没空调,实在是冻死她了。还是被窝里暖和啊,但是还是得早起来。 楚辞磨磨蹭蹭的穿了半个小时衣服,这才下了床。 棉靴是淮安昨晚给准备好的,里面塞了好多干净的棉花,很暖和。 不得不说,有人伺候就是好啊。 一个时辰后,楚辞和李昭正坐上了马车。 楚辞穿着赭色的袄子,紧紧裹着黑色的大氅,手里还捧着一个手炉,坐在马车角落里瑟瑟发抖。 马车里还放着一个炭盆,李昭正坐在她旁边,他穿得不多,一件象牙色棉长衫,干净整洁。原本披着的厚厚的白色大氅在上了马车后,也被他拿下来放到了一边。 “楚辞,你裹这么多还冷吗?”李昭正蹙眉,自然而然的就伸出手,探进楚辞的大氅里摸她的手。 一旁,宗肖呆滞了一下,他刚才看到了什么??郎君不是向来不喜人触碰了吗,平日里和楚郎君相处就已经很惊悚了,现在又主动去摸一个男人的手?? 宗善在外边赶车,没看到。淮安是看到了,却浑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李昭正只觉触手一片冰凉,就像抚在一块冷玉上。然而大氅内却是热得很,他眉头不禁一皱:“手怎么这么凉?” 楚辞摇摇头,叹气:“可能是小时候烙下的病根,体寒,其实我身体还是挺好的。” 楚小花从前大冬天的还要在冰住的河里洗衣服,营养还不好,所以一直有些体寒。之前姨妈初次来的时候,就差点没把她疼死。 说起来,她感觉这两天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是又要来了。她这一世的姨妈,一直不太准啊。 李昭正将自己的大氅也拿了过来,披到了她身上,道:“冷得话就再多穿点,体寒也要调理啊,等到了河泽去找大夫开个方子补一补。” 靠在门口的宗肖觉得,他眼睛可能是瞎了。 郎君一向喜欢和人保持一定距离,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体贴入微了?还把自己的大氅亲自给别人披好? 楚辞点了点头。 冬天的天黑的很早,大概下午七点的时候,楚辞几个终于到了一个小镇上。 …… 淮安和宗肖下了马车,先去客栈定了房间,宗善和店小二一起去停了马车。 “客官,就剩三间房了。正好,两位郎君一人一间,这三位客官一间。”掌柜客客气气的道。 楚辞有些疲惫的点头,道:“好,快点带路吧。” 李昭正皱着眉,道:“楚辞,你下午就一直不太对劲,可是哪里不舒服?” 楚辞摇头:“没有,就是赶了太久的路,有点累。”何止是累,她现在又冷又困,是书舍住着不舒服了吗,她今天怎么就想不开,大冬天的就要和李昭正一块回去。 “累就早点休息,但是你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晚上还是要吃的。”李昭正半扶着楚辞,问掌柜的,“你们这里可有羊肉汤?” “有的有的。”掌柜的点头哈腰,看着楚辞道,“几位赶路辛苦了,羊肉汤正好驱寒,几位楼上请?” 楚辞点头,正要上去,李昭正皱着眉看着她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爷,还带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 “掌柜的,来一间房。” 有小二迎了上去,客气的道:“这位客官,我们房间都住满了。您要不换一家看看吧,穿过这条街,就在斜对面。” “可是,这……”老大爷看着怀里的孙子,孩子已经在打瞌睡了,外面漆黑一片。 “我的房间退了吧。”李昭正看了看他们,“这么晚了就别折腾了。” “哎,谢谢!谢谢!”那老大爷闻言感激的道谢。 楚辞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就听李昭正对她道,“楚辞,你这样我有些不放心,今晚我们还是住一间吧。” 楚辞:“???” 停好马车的宗善:“???” 宗肖看着宗善,冷哼,下午他跟他说起这事,宗善还说他在瞎编。哼,这下信了吧。 淮安感叹,李郎君可真是心善,而且对郎君可真好。其实,如果李郎君没有退掉房间的话,他肯定是要守在郎君房间照顾的。就算郎君体恤他冬天睡地上守夜冷,但是这也是他本分的事。 分卷阅读91 ☆、意外被轻薄 李昭正对掌柜道:“在准备些热汤。” 掌柜连声应下,让小二去准备了。 楚辞脚冻得疼,抬脚便上楼了,李昭正跟在后面。 到了房间,楚辞赶紧脱下鞋,坐到了床上。李昭正带上门,坐到床边,问:“楚辞,你脸色确实不大好,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可要叫个大夫?” 楚辞摇头,她哪里都不舒服,冻的。而且,她好像还在发烧,但是这么晚了去哪里找大夫?她睡一觉就好了,还是不要折腾人了。 “那你先躺下……”李昭正顿了一下,这被子里也太凉了,他凝眉想了想道,“你先靠着休息一下,我出去让宗善拿两个汤婆子来。” 楚辞白着脸,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 李昭正将被子搭在她身上盖好,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郎君,我将热水端来了,郎君冷的话就先泡泡脚。”门外淮安道。 楚辞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就见李昭正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快泡一泡热水 。” 楚辞打起精神,脱掉袜子泡起了脚,道:“正卿,麻烦你了,其实有什么事让淮安来就好。” 李昭正道:“水是淮安端来的,我让他去拿两个汤婆子了。” 楚辞泡完脚,淮安也拿着汤婆子来了。宗肖也给李昭正端来了热水,宗善去了厨房等着厨房的羊肉汤。 等都洗漱完了,宗善也端着饭菜过来了。 有羊肉汤,还有一碗羊肉面条。 楚辞喝了一碗汤,吃了碗面,觉得身体暖和多了。 李昭正用完后,让人将东西都撤了下去。 被窝被汤婆子捂得热热的,楚辞放下床帘脱掉厚厚的衣服钻进了被窝里,总算舒服了一些了。 李昭正带上了门,走到床边熄了灯,然后脱下衣裳掀开被子,在床上躺了下来。 楚辞原本迷迷糊糊的还在担心两个人睡一张床有些不好,但是李昭正躺下后离她很远,一点也没碰到她,她便也放下心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嘛,不就是睡在了一张床吗,这是没办法的事……她一个现代人,这么在意干什么? 然后,就在她正想着的时候,一具炙热的身躯靠了过来。楚辞一僵,脑子清醒了一瞬。 “别动,方才怕把寒气传给你。”李昭正揽过她的肩,将她的手攥在手里,眉头一皱,“怎么还是这么冰?” 炙热的大掌将她冰冷的手包裹住,温度一路从掌心传到心里。李昭正拥着她,企图用一身体温将她捂热,楚辞只觉浑身都烧了起来。 “你在发烧?”李昭正腾出一直手来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立刻惊了一下。 “我没事。”楚辞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弱了。 “怎么没事?”李昭正坐了起来,给她掖好被子,道,“你先睡,我让宗肖去给你找大夫。” “不用麻烦,不就是发个烧吗,明天就好了。”楚辞有些脱力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麻烦什么,你快睡。”李昭正起身下了床。 楚辞昏沉间,终究抵不过睡意,沉沉睡去了。睡着前,她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最起码,她再也不可能这么没心没肺的和李昭正睡一张床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将她扶了起来,有什么东西送到了嘴边。苦苦的药汁流进了嘴里,她眉头一皱,就要躲开。 “乖,这是药,一定要喝完。”李昭正皱着眉,将勺子继续凑到了她的唇角。 楚辞偏头一顿,药汁就撒出来一些,将她纯白的里衣印出一块黑渍。 李昭正皱眉放下碗,拿出帕子给她擦了两下。楚辞虽是睡着了,但是自我保护已经形成了本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前蹭,她一挥手就推了过去。 正好就打在李昭正的脸上,有些尖锐的指甲就在他脸上留下了一条痕迹。李昭正动作一顿,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然后,他有一瞬间的错愕,看着手里的帕子沉思。他在做什么?他在给楚辞喂药,然后给她擦衣服?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一向奉行这个,怎么……到楚辞这里就变了? 楚辞似是感觉没了禁锢,于是又向下划去,想要找个舒服的位置。 李昭正反应过来,赶紧将她再次托起,将碗端了起来,给她喂药。 罢了,不管做什么,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就是了。他现在只想让楚辞先把药吃了,然后赶紧退烧。 “乖,先吃药。”李昭正低声道。 楚辞似是醒了,有些迷糊的道:“我不要,好苦。你替我喝吧。” 李昭正有些哭笑不得,道:“这要怎么替?” “那你喂我啊!”楚辞闭着眼睛撒娇,“你喝一口,然后喂我。” 李昭正点点头,道:“好,我喝一口喂你一口,那你可要乖乖喝了,切不可再闹了,这药要凉了。” 他说着,将勺子凑到 分卷阅读92 嘴边抿了一口,然后又将勺子凑到楚辞唇角,道:“好了,我喝过一口了,现在到你了。” 楚辞抿了一口药,感觉自己被骗了,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不是这样喂的。” “什么?”李昭正有些疑惑。 “是这样。”楚辞摸着李昭正脑袋,然后摸到了脸,一路又向他的唇摸索去。李昭正身子僵住了,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然后一个软软的东西就覆了上来,苦涩的烟味顿时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李昭正僵硬着身子坐在那里,手里一动不敢动的端着那碗汤药。 他说不清他为什么不躲开,或许是怕碗里的碗撒了,又过许……是他本就不想躲。 楚辞亲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李昭正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右手,还稳稳的端着那碗汤药。 他手抖了一下,将汤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楚辞放下,给她盖好被子。 随后,他起了身,向门外走去。 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太大了,然而荒唐的是此时此刻他还在想着楚辞的药还没吃。 他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今天晚上他大概是没办法在这里心安理得的睡在楚辞身边了。 他才想要去隔壁将淮安叫过来给楚辞喂药,结果刚走到门口,他又顿住了脚。刚才是他亲自叫人都退下去的,这会儿他再去叫人好像不太好。 最关键也是他最不想承认的是,他不想看到别人给她喂药,更不想看到楚辞迷迷糊糊的就去轻薄谁。 这么想着,他心下就突然多了一丝怒气,刚才幸好是他在给她喂药……… 什么,他在想什么?什么叫幸好是他? 李昭正一瞬间像是被高强度的电流电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甩掉了这荒唐的念头。然后,认命的回到床前,给楚辞喂药。 药已经快凉了,李昭正将她扶好,然后一勺一勺的给她喂药。楚辞这次安分了点,虽然看上去还是不愿意,但是也只是皱着眉头而已。她好像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一直皱着眉,神色有些惊惧。 她好像是怕的不敢动了,这才一动不动的任由李昭正喂药。 李昭正喂完药,给她擦了擦嘴,然后将她放好盖好被子。 回到了被窝里,楚辞好像从噩梦里挣脱了出来,神色安逸下来。 李昭正洗了个手,他想出去,但是客栈已经没有空房间了。他又不能睡在地上,不然万一楚辞半夜醒了,看到了不好解释。 最后,他犹豫了良久,还是掀开被子在楚辞的身边躺下了。罢了罢了,只此一晚,明日不管房间够不够他都不能和她同一间房了。 李昭正这次睡的离楚辞很远,也没再试图看看她的温度怎么样了。 在外奔波了一整天了,晚上有为楚辞的发烧折腾的大半宿,李昭正也累得很,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而楚辞自是睡得更沉,许是睡够了,半夜楚辞突然被一阵腹痛惊醒了。 她刚睁眼,还有些迷糊,只是感觉自己身下好像有点黏腻。她于是就用一只手垫着,想着要去换姨妈巾。过了一会儿,她侧过头,看到躺在旁边的男子时,一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她跟李昭正现在正睡在一张床上,她来了姨妈,床单不出意外是沾了血了,而李昭正在旁边睡的好香?? 这种修罗场要怎么解决? 楚辞觉得自己要死了。 “苏白,在不在。”楚辞呼叫系统。 【宿主,什么事?】苏白一直处于待机状态。 “我,姨妈……沾床上了!”楚辞欲哭无泪的捂脸。 【靠,你怎么又跟他搞到床上了?】苏白惊愕。 “不要这样说,我们什么也没有!”楚辞暴躁的捂着肚子,一手垫在身下。 【现在知道系统的作用了?】苏白冷漠哼哼,【月事带,五百空间币。】 “那床上的怎么办?”楚辞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用衣服垫着被,可小心点吧,反正你起的晚,等明天他出去了,你再把床单换了。】苏白摇头。 “只能这样了,再给我拿一套衣服,要和身上的一模一样的。”楚辞说着,鼓气勇气掀开了被子。 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和被窝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楚辞冻的打了个哆嗦,然而没办法,她还是倔强的起来了。 ☆、她可耻的梦 楚辞一动,李昭正就醒了。 “楚辞你醒了?烧可退了?”李昭正一惊,出声问道。问完他就想起了睡前发生的事,呼吸顿时一顿。 “没事了,我就是去更衣。”楚辞有些紧张,她睡的地方被血浸湿了一块,只要他一个翻身……她就要掉马了。 然而,还好,李昭正睡觉很是规矩,好像并没有翻身的打算。 李昭正听到楚辞这么说,就闭嘴了。他现在一看到楚辞,就浑身不对劲了。 分卷阅读93 楚辞轻薄他是发烧了,神智有些不清,还不知道是把他当成何人了。可是,他是清醒的,却不想躲…… 这便不对了,难道他真的有些不正常? 幸而楚辞不知道,否则他要如何面对…… 李昭正一时思绪纷乱。 楚辞在耳室更衣,她也不算说谎。只是这个更衣指的不是上厕所,就是普通的换衣服,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大冬天的冻得慌,尤其是外面还在下雪。 楚辞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打着哆嗦。 真特么好冷啊,楚辞迫不及待的穿着衣服,想赶紧钻会温暖的被窝里。 李昭正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他沉浸在自己可能是个断袖的自我否定中,他还在努力说服着自己,这一切都是错觉,他还是正常的。他当时只是怕碗里的药撒了,这才没有躲。 他一点都不喜欢楚辞,他还是正常的。 不能想了,睡吧。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是浮现着楚辞那张脸,挥之不去。唇上的触感好像还在,他像被电流电过一样,整个人都还酥麻着。 脑子里太乱了,所以导致他的反应也迟钝了些。但是就算是再迟顿他也还是李昭正,办了无数奇案的李郎君。 他五感一向敏锐,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楚辞受伤了? 他眉头一拧,就要起身。 却在这时,楚辞回来了,他就又躺下了。 楚辞冻的发抖,换下来的衣服塞在里衣里,她动作飞快的就往被子里钻。 “楚辞,你受伤了?”李昭正问。 楚辞腿一软,差点摔倒。 床上的血被发现了? “没,没有啊。”楚辞心虚。 “快进来,外面冷。”李正卿看楚辞不动了,伸手便想要拉她,然而手伸到一般就顿住了。 楚辞动作飞快的钻进了被窝,这种情况,饶是她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脸色发烫。 【楚辞,你想过没有,你以后是要恢复女儿身的。】苏白淡淡的道。 楚辞想过,只是到时候肯定是修罗场,她没眼看。而且到那时候估计……她和李昭正的友谊就要走到尽头了,这个老实人,要是知道自己在不知情的时候和女子共处一室,还睡在一张床上……会炸的吧? 楚辞觉得她好像没什么脸面面对李昭正了。 被窝里属于她的那块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楚辞摸到一块已经干了的血迹,她将自己换下来的里衣铺好,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楚辞很快就睡着了,然而李昭正却睡不着了。黑夜里很容易让人理清思绪,他脑海中有些什么东西更为清晰起来。 假如楚辞是个姑娘,他心下一跳,明知道不该这么想自己的朋友,脑中却忍不住浮现楚辞穿着朱砂罗裙的样子,竟是毫无违和感。就好像,她天生是该穿女装的。 说一句很不应该的话,楚辞扮女人比扮男人更像一点。 然而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一件事情叫他耿耿于怀。楚辞轻薄他那会,是梦见了谁? 过了很久很久。 李昭正觉得他是睡不着了,又过了一会儿,大约到了二更天,他终于起床了,出去练剑了。 楚辞醒来后,李昭正已经不在了。她立刻清醒,找苏白从空间里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床单,然后穿衣起床赶紧收拾灾难现场。 换下来的衣服床单不知道放哪,带出去叫淮安给她塞到包袱里是不大可能的,就这么大喇喇的拿出去被小二看见她也不好解释。就算是没遇到小二,万一淮安问她这个是什么,她要怎么回答? 无解,于是她直接裹好东西,塞衣服里,披着大氅出去了。 她还是自己处理吧。 到了外面,正好看到了李昭正。 “正卿,你好早啊。”楚辞笑着跟他打招呼。 李昭正看到楚辞,欲言又止。 楚辞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会是……掉马了吧?那也不该是这个表情啊,难道是他还没确定,只是怀疑? “怎,怎么了吗?”楚辞有些结巴。 李昭正又不说了:“没什么。” 没什么你这幅表情?? 楚辞急着要去销赃,没想太多。就去找淮安了,淮安正好从房间出来,看到楚辞还惊讶了一下。 “郎君今日怎么这么早?” “不早了,一会儿还要赶路呢。”楚辞道,“我的箱子呢?” 为了防止暴露,有关隐私的东西楚辞全都放在了一个箱子里,箱子加了锁,所有人都禁止碰的。 “郎君,那个箱子,还有所有行礼都已经送到马车上了,马车就停在大门外。”淮安道。 “知道了。”楚辞点头,出去了。 等楚辞收拾好了,洗漱完吃了早饭,一行人又上了路。 楚辞落下了一步,李昭正在前面。 分卷阅读94 淮安见状对楚辞道:“郎君可要好好谢谢李郎君,昨夜郎君发热,李郎君连夜让宗善去找的大夫。后来药熬好了,也是李郎君亲自喂您的。” 楚辞脚步一顿,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诡异起来。本来她都要忘记了昨晚做的那个可耻梦了,结果淮安这么一提醒,她就又回想起来了。 现代时,她追剧追书不追星,然后也有那么一两个喜欢的角色。昨晚上,她就可耻的梦见了自己穿成了曲锦,然后生病在床,沉迷在闻云公子的美色中不可自拔。然后闻云公子温柔的给她喂药,她借机调戏,结果……她亲上去的时候,闻云公子就突然变成了……李昭正? 吓了她一跳,觉得自己是没睡醒,然后在梦里又继续睡着了。 楚辞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太好了,竟然觊觎自己兄弟,还好李昭正不知道,不然她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然后,她就选择性的把这梦给忘了。 没想到,昨晚真的有人给她喂药,怪不得她嘴里苦得很。 她摇摇头,停止了胡思乱想,赶紧几步上前,上了马车。 于是,这一路上,坐在车里的宗肖就明显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马车有行了几日,终于到了河泽。 楚辞松了一口气,匆匆的和李昭正道了别。李昭正看着楚辞进去了,这才让宗善赶车回去。 楚河和楚江氏原本以为儿子不回来了,这会儿见到了高兴极了。楚江氏立刻要亲自下厨,去给楚辞做饭熬汤。 楚辞一直不习惯楚家夫妻的热情,她道:“不用麻烦了娘,我还是觉得王婶做饭好吃。” 这话可扎心了,楚江氏表情就暗淡下去了。 楚辞松了一口气,径自回房了。 既然已经回来了,楚辞虽然不想出门,但是还是要回石源看一看的,也不知道青山书院怎么样了。 楚辞第二天就带着淮安一起去石源了,马车里炭火烧的旺旺的。 楚辞把自己裹在大氅里裹得死死的,手里还捧着一个手炉。 淮安在外面赶车,楚辞不是那种喜欢剥削下人的人,淮安也裹着一个大氅,看着很暖和。 “郎君,这么冷的天,何苦出来?昨日这才刚到家呢。”淮安很是疑惑不解,老爷夫人对郎君是真的疼爱,可郎君看着好像不太喜欢老爷夫人。这刚回来,就又要走。 这就有些奇怪了,郎君是个极好的人,就连对待下人都格外体恤,看着也不像那种不孝之辈。 楚辞笑了笑,秀恩爱道:“看未来媳妇啊,淮安,你也不小了,看上哪家姑娘也别害羞,爷肯定给你做主。” 淮安嘿嘿一笑,道:“郎君,我不过是一个卑贱之辈,哪有姑娘愿意跟着我啊。” “做人不可妄自菲薄,现在没有也没关系,以后总会有的。”楚辞笑着道。 淮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再多问了。 到了楚家村,楚辞去了陈家。 书院现在都放假了,陈翠花也是在家的,她现在已经改了名字叫陈自遥。 这个名字,正是楚辞为她取的。取自自在逍遥之意,这古代对女子拘束太多了,但是希望今后她们都能活得自在逍遥一些。 楚辞给陈家父母见过礼,送上东西,就和陈自遥单独在正厅里说话了。 陈自遥自从去过书院后,变化肉眼可见。她换上了碧色的袄裙,长发披散下来及至腰间,发间还戴着一个梨花流苏发钗。 行为举止端庄起来,颇有些诗经中窈窕淑女的样子了。 “自遥去了书院后,果然变化了许多。”楚辞笑着道,“书院如何,可还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只是……”陈自遥低下了头,“你真的要娶我啊?” 去了书院后,她看了多了,也就越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她和楚辞的差距。所有人都觉得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不断有人告诉她,楚辞不退婚只是碍于情面,怕人说他发达了就弃掉糟糠,他是在等着陈家主动退婚。 ☆、除夕夜花灯 可是,陈自遥却觉得不是这样的,上次她爹娘本来就是要去退亲的,可是却被楚辞拒绝了。 楚辞一直以来都对她很好,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些胭脂水粉,或是新奇的首饰,还有各种零嘴。身边的姐妹朋友都对她或是羡慕或是嫉妒,陈自遥却觉得有些不安,觉得这不是真的。 “只要你愿意,我自然会娶你。”楚辞想了想道,“可是你要想好了,我和你说过许多次,嫁给我是有风险的,而且你也不能过你原本正常的生活。” “我不明白,你这些话,到底都是什么意思?”陈自遥蹙眉,凝眸看着楚辞。 楚辞默了一下,抬手喝了口茶,措了下词道,“我在做一件很大逆不道的事情,可能会连累亲眷。” 其实她之所以敢娶妻,也是有绝对的把握能让她们全身而退的,只是这预防针还是要打的。 分卷阅读95 “你,你要做什么?”陈自遥看着他,缩在袖中的手,不由的蜷缩起来,“你,你科考作弊了?” “那倒没有。”楚辞摇头,“不过,比那个还严重。” 陈自遥盯着她的脸,努力想要从中找出玩笑之色。然而很可惜,没有,楚辞表情很是认真。 “你若是怕了,随时可以退婚,哪怕是成了亲,你一样可以要求和离。”楚辞看着她笑的温和,“如果你愿意嫁我,我定保证护你周全。大婚之日,亦可以告诉你,我在做的的事情。” 陈自遥沉默了一会,像是在考虑。 楚辞没有打扰她,反正她随时给她反悔的机会,她考虑多久都可以。 过了好久,陈自遥突然看着楚辞问:“楚辞,你不喜欢我的吧?” 楚辞微微有些诧异。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陈自遥垂了垂眼,道,“可是,我开始喜欢你了。” 楚辞:…… 【哦豁,这下真要变成负心汉了,瞧瞧这一往情深的。】苏白幸灾乐祸。 楚辞觉得,陈自遥一定是对她存在什么误解,然后就对她有了些不太靠谱的幻想,觉得她是翩翩浊世佳公子,才华横溢,温柔多情。 不过,等她知道自己的性别后,幻想肯定就破灭下了,到也不用放在心上。 楚辞温和的笑了笑:“别喜欢我了,我和你想的不一样。你安心读书,婚事你说了算。” “可是为什么?”陈自遥有些不甘心。为什么,他想要娶她,却不让她喜欢他? “因为我不能给你男女之情。”楚辞看着她道,“不过我可以对你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 陈自遥想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突然睁大眼睛看着他,震惊的道:“你,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哟,这姑娘有进步,上了几个月学,这个都知道了。 不过她讲得也没毛病,于是楚辞就点了点头。 “那,那你娶我就是想要打掩护?”猜测得到证实,陈自遥震惊的看着他,“你,你……你为何不去找个青楼女子?” “我要办女学,青楼女子为世人轻贱,不好带头起积极作用。”楚辞诚实的道。 见陈自遥神色不太好,楚辞补充道,“你不愿意,可以退婚。” 陈自遥自然是不愿意,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她冷冷的质问道:“如果不是我猜到,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抱歉,不过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就算你我成婚,我也不能碰你的。”楚辞有些愧疚。 陈自遥冷漠的别过头。 “那,你是要退婚?”楚辞问。 “不急。”陈自遥问,“我自从入过书院后,便一直有个疑问。” 楚辞问:“什么?” 陈自遥道:“你为什么要办女学?” “陈自遥,陈自遥,我希望你能自在逍遥,也希望天下的女子能如同你一样逍遥。”楚辞微笑,“陈自遥,你好好读书,我争取有一日能让你我同朝为官。” 陈自遥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荒唐的事,她竟然觉得……楚辞是认真的。他有朝一日或许真的能做到。 听说,人总是下意识的相信自己希望看到的。看来,真的是这样呢,不然她怎么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 “不管你怎么决定,先放到一边吧。”楚辞道,“我这次回来一是为了看你,二也是为了书院的事。你是新去的女学生,我想问问,你可觉得书院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没有,书院很好。”陈自遥神情有些复杂。 “好,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楚辞微笑着站了起来,道,“如果你想退婚的话,就让你爹娘拿着庚帖去河泽退亲,我可以给你留个住址。” “好,我在考虑考虑。”陈自遥起身点头。 楚辞便出去了,淮安一直在门外守着,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保证自己听不到,又能不让别人进去。 见楚辞出来,他便恭敬的跟在楚辞的身后了。 楚辞在陈家吃了个午饭出来,就让淮安驾车往青山书院赶了。 青山书院又变了副样子,看着更气派很多倍了。这个时候接近年关,学校也没有学生了,楚辞去和林老先生说了会话,谈谈女学的事,然后便叫淮安赶车回去了。 女学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稳了,等到明年夏天她再过来检查检查这些女子的学业。 只希望她们有了学习的机会,能够努力一些,不要让她失望。 除夕晚上,河泽街上热闹极了。街头巷尾可以看到各种各样漂亮的灯笼,小孩子嬉笑着打闹。卖着各种各样东西的小贩游走在街头,还有卖艺的耍杂的。 李昭正没让任何人跟着,他披着玄色的大氅,白色的毛领村的他的脸更为白皙了。 他静静的走在街头,看着热闹的人群。有的是三五成群,有的是新婚的小夫妻相依着闲逛。他突然就很想见楚辞, 分卷阅读96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一个人。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楚家门口。 这个院子是楚辞亲自布置的,此时门口还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看着喜庆极了。 李昭正看着楚家大门口挂的两个飘逸的大字,唇角不自觉的就带上了淡淡的笑,“楚府”这两个字当时楚辞写了好久,写废了好几十张纸。他想替她写,她却说自己写更有意义,一定要自己写出最好看的。 他上前敲了敲门,本来他应为那晚的事,想要和楚辞保持距离。可是他现在又想了想,他和楚辞本来就是朋友,他岂能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疏远于她? 楚辞什么都不知道,而她莫名其妙就疏远了她,她内心岂不是会感觉很冤枉? 很快,门开了,一个应门的小厮探出了头,客气的问:“这位郎君,不知您找谁?” “我是你家楚郎君的同窗,我姓李,不知楚辞现在可在家?”李昭正问。 “哦,原来是李郎君啊,小人眼拙这灯火昏暗竟没认出来。”那小厮本来就觉得李昭正面熟,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想了起来,这个李郎君从前跟着郎君一起回来过的。 见是贵客,他赶紧客客气气的道:“郎君您来得真不巧,我家郎君好几日前就已经出门了。” “你家郎君去了何处?”李昭正一愣,楚辞怕冷怕成那样,之前在书院就懒得动弹一步,这回怎么才回家就出远门了? “我家郎君回了石源,唉,您说这大冷天的。”小厮摇摇头,客气的道,“我家老爷夫人都还在家呢,您可要进来坐坐?” “你家老爷夫人没跟着去?”李昭正问,“那你家郎君回石源做什么?” “嗨,我家老爷夫人是在家,可是未来的少夫人不是还在石源吗?”小厮讨喜的笑着,“您不知道,我们家郎君和未来少夫人感情可好了。每次回石源都会亲自带人去多宝阁、锦绣坊给未来少夫人挑礼物呢,这一挑就是好几个时辰。就咱们这些下人啊,都看在眼里……” 那小厮还在喋喋不休,李昭正却已经听不下去什么了,他感觉自己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 他一个人的时候忍不住想见她,可她明明那么畏寒,那么懒惰的一个人,却在这寒夜跑到了几十里之外,去陪另一个姑娘过节。 街上红红的一片有些晃眼,他看着远处的一片灯火阑珊忍不住闭了闭眼,街上的男男女女携手欢声笑语。他忍不住想,她也是和他们一样吧,挽着另一个姑娘的手,陪她一起看着花灯。 真好呢,真是羡煞旁人的一对神仙眷侣。 李昭正叹息一声,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楚辞是自己的兄弟啊,兄弟和自己喜欢的姑娘在一起,他不祝福不感到高兴就算了,心里还这么酸涩? 幸而楚辞不知道他这样龌鹾的心思,否则他在没什么脸面见她了。 罢了罢了,他现在清醒点也好,免得到时候叫楚辞看出来什么。这种不正常的感情,他还是赶紧就此克制住吧。 而这边李昭正刚走,楚辞的马车就悠悠赶到了。 ☆、除夕夜同游 “郎君回来了,唉呀郎君怎么现在回来?”应门的小厮替楚辞拎着包袱,一边道,“方才李郎君过来寻您,我还道您早几日就回石源去了。到不想李郎君前脚刚走,您这就回来了。” 楚辞正跟着往里走,闻言愣了一下,道:“他可有说寻我何事?” 李昭正这个人看着温和有礼,实则为人冷清,很少没事的时候主动找人。但这会儿正是除夕夜,能有什么事? 小厮道:“嗨,能有什么事,李郎君是一个人来的,穿着一件厚厚的大氅。孤零零的,手里还拎着一盏花灯。我估摸着能有什么事,大概也是想来找郎君去街上逛逛吧” “他走了有多久了?”楚辞赶紧问。 “也没多久,就一炷香时间吧?”小厮想了想道。 “那他是往那个方向走的?”楚辞追问。 “就,东市那边吧?”小厮指了个方向。 “跟我爹娘说一声,我晚点回来。”楚辞说着匆匆便跑了出去。 “哎哎,郎君您这是去哪呀,老爷夫人还等着您一块过节。说您今天说不定会赶回来,这会儿还在等,连饭都没吃呢!” 楚江氏听到消息正一脸欣喜的赶出来,却不想一出来就看到自家儿子东西都没放,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郎君这又是去哪了?”楚江氏气急质问小厮道,“你怎么不拦着他,这会儿才会来,也不知道吃了饭没?” “方才郎君回来前,李郎君过来寻郎君了,似乎是有要事,郎君这是去追去了。”那小厮点头哈腰的赶紧道。他才不管李郎君有事没事呢,反正郎君追出去了,那没事也得有事。 跟在后头的淮安也赶紧道:“夫人放心,郎君在外头吃过了,点了好多菜呢,吃的很好。” “你不是一直跟着辞儿伺 分卷阅读97 候的吗?怎么现在不跟着?”楚江氏一看是淮安,眉头就皱了起来。 “回夫人,是郎君不让奴跟着,郎君想是有他的考量,奴不敢打扰郎君。”淮安恭敬的道。郎君确实是还没吃呢,不过看刚才飞出去的样子,一定少不了和人定东西吃饭。 楚江氏心情还是不好,将两人好一通责骂,这才回去了。 而另一边,楚辞在市集没有规则的乱转。她之前虽然觉得见到李昭正有些尴尬,但是这么一段时间过去了,心里的尴尬早已散去的差不多了。 李昭正那样冷清的人,居然都来主动找她了,由此可见李昭正这次是遇到了什么事,心情居然低落值此。楚辞既然知道了,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让他一个人战神就这么一个人的在街上的。 她转了好久都没见到人,就在她要泄气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隐没在黑暗里的李昭正。他穿着黑色的大氅,上面绣着瑞鹤祥云文,白色的毛领毛绒绒的。他眉眼间带着些一丝不苟的正气,剑眉星目,眸色漆黑的看着她。 这么严肃的样子,手里偏偏还提着一盏大红色的锦鲤花灯。 看着,有几分搞笑。 楚辞一下子就笑了:“哈哈哈哈,李昭正大过年的,你怎么这个表情啊?手里还神特么拎着个小花灯!” 李昭正将手中的花灯塞到楚辞手里,道:“送给你的。” 楚辞笑声戛然而止,看着手里的灯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这个李昭正,是来整她的吧?他知不知道除夕送人花灯是什么意思? 哦,不对,那说的是男子送姑娘家花灯,她现在又不是姑娘,所以没什么意思。 “你不是去石源了吗,怎么不多待几天?”李昭正问。 “我去看了一下,青山书院现在建造的很漂亮。就是现在是放假期间,看不到什么效果。”楚辞想了想道,“不过我问了一下女学的一个学生,挺好的。没什么问题。我家在楚家村的房子都多久没住人了,脏死了,也没个火冷得慌,我在那里待着干什么?” 楚辞这么一说,李昭正就心底就不由得愉悦了起来,于是一瞬间,他原本皱在一起的苦咖啡般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开,仿佛掺杂了蜜糖。 那双好看的星眸带上了点点笑意。 “你才赶回来,就追过来了?”李昭正问。 “是。”楚辞点头,还不是怕你有什么事。 “吃了没?”他问。 “没。”楚辞诚实摇头。 “走吧。”李昭正牵起她的手。 楚辞看了看那只手:??? 好像有哪里不对,有两个大男人上个街,一起去吃个饭还手牵手的?又不是在玩过家家! 李昭正好像看出了楚辞的想法,淡淡的笑了笑,“人多,别走散了。” 原来是这样,是她想差了。楚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李昭正这样的标准化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其他的奇怪想法。 李昭正拉着楚辞一路到了酒楼才放下,改为小心的拦着她的肩,不让她被人撞到。 楚辞表情有点奇怪,她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也是个男人,从前初识时李昭正便对她颇多照顾。她从前并未想多,只觉得是李昭正君子风度,可是自那一晚过后,她想的就多了,总感觉哪里不对。 君子风度也不至于如此吧,李昭正似乎一直把她当做弱者。比如,一般男子和女子出门吃饭,绝对不会让女子买单,李昭正也是如此,每次从未让她付过账。 再比如,男子和女子一起乘车出门时,男子总会先下马车,然后伸手扶女子下车,李昭正也是如此。再比如,就现在……男子和女子一起在人多的集市上走,男子都会下意识护好女子,李昭正也是如此。 想到这儿,楚辞神色微妙起来。从前她作为女子被人照顾惯了,竟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 可从那一晚后,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竟再无法直视这些微妙之处。她在李昭正眼睛,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不该知道她的女子才对,但又为何……处处将她当女子般照顾?? 一瞬间,楚辞觉得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发烫起来,耳朵也有些热了起来。 两人进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菜,温了一壶梅花酿。 外面灯火阑珊,热闹非凡。他们坐在二楼临近闹市的一个包厢,窗户被支了起来。 “你在石源的女学具体怎么样了,可要帮忙?” “不用,那些姑娘现在都很好。” 那些姑娘现在通过读书就可以赚钱,虽然不聪明,但是大多数都算勤奋了。村里也没有从前那样轻贱女子了,一切都在按照她想象中的那样发展,虽然中途出现过一些小问题,但是都很好的解决了。 楚辞说这话的时候,心情舒畅,有些小骄傲。她终于给那个村子带来了些改变,楚小花在的话,也能安息了吧。 她托着腮看着窗外,窗外灯火映得她面色红润, 分卷阅读98 她眼中含着笑意,像是有万千灯火包含其中。一瞬间,晃了李昭正的眼睛。 他有些失态的低头抿了口酒,微辣的就带着甘洌的气息,撩得他气息有些不稳。 “这酒味道果然不错,倒是有些烈性。”楚辞赞叹的沾了沾唇。 “少喝一些,别又醉了。”李昭正下意识就道,然后他就想起来那天在府里时,楚辞喝醉时的样子,妖精般的嗓子,那样的撩人。 嗓子一紧,李昭正垂眸咳了咳。 “不会,就这么一点酒,你太小看我了,就算是这一整壶酒也不会。” 这酒味道真好,楚辞挥手豪爽的道,完全把从前许下的喝酒不过三杯的事抛到了一边。 苏白处于待机中,也没有人来提醒她了。 李昭正无奈的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道:“吃些菜吧,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了?” 楚辞看着碗里的糖醋排骨,心里有些异样,就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她的心脏尖尖让轻轻挠了一下。她笑笑低下了头,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很甜。 心里却叹了口气,完了,她不会真的沦陷了吧? 一个姑娘,还是一个在病中的姑娘,这个姑娘背井离乡,孤身一人。这时候正是夜深人静时,突然有一个长得很是好看的男子出现了,里有耐心的照顾她,还躺在她身边拥抱着她。 又正是大冬天的,姑娘被冻死了,这个时候男子用体温暖着她。 这……也不怪她会心动。 可是他是她兄弟啊,甚至还不知道她是个姑娘,虽然总是下意识的照顾她,但是在他的眼里心里她依旧还是个男子啊。 李昭正始终是要娶亲的,那个人也不会是她,因为她大概还要女扮男装很久很久一段时间。武则天登基时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现在她大概才四十几岁,还有三十年呢,就算她能将这一切都提前,但是又能提前多久呢。 李昭正爹娘都催婚了吧,他就算是暂时不成亲又怎样呢。过几年也是要娶的,就算到时候她挑明了身份,陪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兄弟突然变成了女子,只怕也不是喜欢而是惊吓吧。 她注定是单相思。 ☆、认清他的心 和李昭正吃了饭,两个人不想这么早回去,于是都不约而同的提着酒壶坐到了窗边。 对月小酌,闲聊起来。 李昭正这么些年一直没再科举,在骆纤府也不是闲着的。就如同楚辞有她要做的事,李昭正也有他的事情。 楚辞办着女学,是为了提高女子地位和平均文化,好为日后女子进入朝堂做铺垫。 李昭正却是希望寒门学子有朝一日也能和士族子弟在朝中平分秋色,而不是一直被士族打压。如今皇权被削弱,皇帝懦弱,朝堂被佞臣一手把控。 而李昭正知道自己此时进入朝堂,也只有如同那些个文采斐然的寒门子弟一样,被世家子弟打压,然后在小地方默默无闻一辈子。 李昭正喝了酒,有些微醺,对月敬了一杯,心里就有了万丈豪情。他看着身边的知己,就忍不住的畅所欲言。 他从他笼络民心说起,到他结交寒门中那些学子,还有如何看清朝中局势。他终日谋划着到日后,进入朝堂,如何一击必中,削弱纳兰家势力。 楚辞抿着酒,静静的听着。夜风有些暖,吹得楚辞有些眼晕了。她知道自己有些不胜酒力,但是此时气氛正好,她听着李昭正滔滔不绝的说着他所做的事情,觉得李昭正也是醉了吧?不然,平常的时候,他哪里又有这么多话?吐露着这些情绪? 李昭正脸色红润,眉目间带着一种撩人的艳色。他眉梢上扬,眸子里似有星光熠熠。他薄唇微抿,唇上沾着有些晶莹的酒渍,看着格外诱人。 风吹起了他的墨发,一缕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有些凌乱美。他喉结微微活动,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咬上去的冲动。 楚辞知道此时,她不应该喝了,可是她看着李昭正就忍不住攥着酒杯继续喝。因为,她怕她一放下酒杯,就要忍不住扑上去了。 怎么可以这么好看?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这么好看,比二十一世纪的小鲜肉还要好看的多,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更好看的人了。 真是,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之人呢。 楚辞打着哈欠,闭上了眼睛。今天晚上的风有点暖,身上也热腾腾的,燥的很。 赶了一天的路,这么突然歇下来,楚辞也有些累了。 李昭正说的精神振奋,好半天没听到动静,一回首就见楚辞脑袋靠在墙上睡得正香。她唇角微微弯起,像是做了什么好梦,神色安逸的很。 她的额发有些乱了,搭在她的眼角。李昭正给她理好了头发,她的睫毛很长,像扇子一样,睁开眼的时候就扑闪扑闪的,闭着眼睛的时候,就格外的静谧。 李昭正觉得脑袋有些发沉,他想起了那夜,楚辞吻了上来,他留恋那样的感觉,像是有电流流过,一路电到了心间…… 分卷阅读99 等他反应过来时,呼吸间已经满是楚辞有些清甜的气息了。唇上一片柔软,他忍不住索取更多,他在她的唇上辗转,长舌忍不住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楚辞忍不住嘤咛一声,眉头皱了皱。 李昭正瞬间清醒过来,起身推开好几步。 他推开雅间门,叫了一声小二,小二立刻点头哈腰的来了:“客官有何吩咐?” “去准备两碗醒酒汤。”李昭正捏着眉心,神色有些焦躁,这是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神色,无论何时他总是稳重的冷静自持,就算是再大的案子他也不会如此的心乱。 “好的客官,您稍等。”小二客客气气的下去了。 李昭回到房间正带上门,来到楚辞身边,将她的大氅给她披好。 他否认不了了,他确实对她怀了那样的心思。可是,她年纪尚轻,不应该被他拖进违背伦常的深渊之中。 李昭正冷静下来,之前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自己对楚辞的心思。他或许真的要与她保持距离了,直到他将这份隐秘而龌龊的心思放下。 小二将醒酒汤送了过来,李昭正小心的用勺子给楚辞喂着。 外面夜色深了一些,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月光很明亮,如流水一般倾洒在地上。 李昭正背着楚辞走在路上,宗善和淮安都不在,背上的楚辞睡得正沉。他心里却莫名有种安宁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 到了楚家,李昭正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 应门的小厮一看:“哟,李郎君,是您啊,您这是?” “你家郎君醉了,我便将她送回来了。”李昭正将楚辞放了下来,楚辞感觉不舒服,在梦里往李昭正身上蹭了蹭。 李昭正无奈:“楚辞,到家了,回房间再睡。” 那小厮这才发现李昭正背着的是楚辞,赶紧上前道:“郎君这是醉了?哎,真是劳烦李郎君了。” “无妨。”李昭正点点头道,“照顾好你家郎君,告辞。” “李郎君放心,慢走。”小厮扶着楚辞,客气的道。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李昭正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觉得心被风吹得有些空荡荡的。 夜好像又冷了点。 开春后,楚辞回了骆纤府。 书舍里,楚辞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琴弦。 她感觉……李昭正好像,在躲着她。 虽然感觉好像还是像从前一样,和她谈笑自如,但是李昭正搬出去了,好像很少回来了。 楚辞蹙着眉,手下的琴音便有些乱了。 烦躁。 “哟,楚辞怎么一个人?李正卿呢?”晏殊笑着在楚辞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近来许是在忙什么案子吧。”楚辞敷衍道。 “哪里有什么大案子,我怎么没听说?”晏殊自来熟的指挥淮安倒茶,“你不是一向和他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吗,怎么现在连他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楚辞手一抖,就弹错了一个音符。她顿了一下,停了下来。 “晏兄此言差矣,论交情,你可是与他相交了二十多年了。你都不知他在何处,在做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 “呵呵,楚辞说的是。”晏殊低声笑着。 正说着,李昭正从外面回来了,看到晏殊还有些意外。 “玉礼?” 楚辞看了晏殊一眼,喽,你不是要找李昭正,他不是来了。 晏殊笑笑,一把搭上楚辞的肩道:“正卿回来了啊,我是来找楚辞的。西城新开了一家酒楼,想与楚辞一道吃个饭,不知楚辞可愿赏脸?” 李昭正看了看晏殊搭在楚辞肩上的手,道:“不巧,我也有事想找楚辞,可要一起吃个饭?” 楚辞莫名就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和晏殊是不是考得太近了。她站了起来,道:“正卿可是个忙人,不知怎么有空找我吃饭?” 李昭正表情僵了一瞬,他本来只是顺路过来拿个东西的。结果就看到晏殊笑意盈盈的搭着楚辞的肩,楚辞沉默着脸坐在那里,不知怎的,便脱口而出了。 他张了张口道:“听说楚辞有开了家南华阁?可有需要帮忙的?” “不用。”有系统在,还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楚辞看着李昭正道,“不是要吃饭吗,走吧?” 数日不见,李昭正好像又更好看了。一身白衣,玉树临风,腰佩一把弯刀,潇洒清闲。 不管他为什么躲着她,楚辞都想和他个吃饭,问清楚了。 “那,我就告辞了。”晏殊笑了笑,拱了拱手。 李昭正点点头。 两人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楼,进了一个雅间。 点了几个菜,没有叫酒。 “正卿好像有意躲我?”楚辞问,她寻思了很久,却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李昭正为何会突然如此。 李昭正刻 分卷阅读100 意疏远的时候,算一算,正好是今年过年之后的那几日开始的。 那几日,也正是……她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难道,她一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心思,被李昭正发现了? 可这不可能,李昭正要真知道她喜欢他,依他刚直的性子定然早就跟她绝交了,哪里会还装作这样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到现在还街道清清楚楚,那次他们在茶馆听了韩子高跟陈文帝的话本后,李昭正当时就明显不悦了,她当时还以为他是因为家里的事情了所以心情不好。可后来他再也不踏足那家茶楼,还劝诫她也不要去之后,楚辞也后知后觉的知道了,是那说书人踩了他的雷了。可见他是有多厌恶断袖,如果他知道自己对他有什么心思的话,她现在可能连李昭正的面都见不到了吧? “楚辞莫要胡思乱想,好好的,我为何要躲你?”李昭正淡淡的笑道。 是啊,我怎么知道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躲我。楚辞夹着菜,心里有些心累。心理学上说,这种重复否定问话,明显就是心虚的表现。 李昭正果然是在躲她,但这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楚辞突然就想到,除夕那天晚上她喝得有些上头然后就睡着了,第二天她醒了,结果守门的小厮告诉她,昨夜是李昭正亲自将她背回来的。 ☆、秋试提前了 那她醉了,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楚辞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试探的问:“可是我喝醉了后,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 “楚辞莫要多想,是我太忙了,这么久才抽空和你一道吃个饭。”李昭正低头笑笑,给楚辞家了一块红烧排骨,“呐,快吃吧。” “哦。”楚辞低头,心里确实确定的这家伙肯定有事。 具体是什么事,无非只有两件。要么是她女扮男装的事,被她说漏了。要么就是,她喜欢他的是,被她说漏了。 前者……好像不太可能,李昭正如果知道她的性别,肯定格外避嫌,但是后来李昭正也在书舍住过,然后换衣服也没有刻意避开她。 那,要是后者。如果真的是这样,楚辞打了个冷战,李昭正还愿意跟她在一起吃饭真是太客气了。 不可能,不可能! 但是答案肯定就在这两个之中,排除一个,就是另外一个。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一定要说些什么,证明她不喜欢他,证明自己性取向很正常。 楚辞想了想,这不正好有一个现成的吗? “说起来,正卿这段时间都很忙吗?”楚辞笑笑道,“我还有件事想请正卿帮忙呢。” “哦,什么事情?”李昭正问。 “正卿也知道我有个未婚妻,她出身贫苦,之前一度觉得配不上我,想要解除婚约。”楚辞看着他道。 李昭正夹菜的手顿了顿,道:“那你……” “我当然不能答应,当时定下了婚期,就在明年了。”楚辞笑笑道,“她现在在青山书院,一年不见变了很多。因为婚期渐进了,虽然之前已经下过聘了,但是当时家中贫苦,委屈她了。所以,我打算两个月后,再去下一次聘。” “因为石源太远了,我就想在河泽再给岳父岳母置办一套宅院,到时候再去下聘。因为两家都没有什么人,还希望正卿到时候赏脸,一起吃个饭,撑撑脸面。” 李昭正看着楚辞,少年面上带着欢喜的笑,很是期待的模样。他顿了顿,道:“好。” 想了想,又补充道,“恭喜了。” 楚辞笑着道了谢,然后低下头划着饭,心下松了一口气,然后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这样的话,既告诉了他自己真的是个男的,又告诉了他自己性取向很正常,还透露了自己不喜欢他的意思。简直完美啊,这下他不用再躲着她了吧? 吃过饭,李昭正陪楚辞一起回了一趟书舍便又拿着东西离开了。 楚辞有些丧气,罢了,罢了,顺其自然吧。 两个月后。 楚辞亲自回了楚家村将陈家父母都接到了河泽,她在河泽给他们买了一套宅院。 下聘的当天很是热闹,楚辞请了不少人,王文景和晏殊几个都在。一群同窗热闹过后楚辞喝得有些多了,正准备装醉,却发现一向酒量很好的李昭正这次居然也醉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楚辞还是第一次见到醉后的李昭正,醉后的李昭正好像更好看了。平常他温和有君子风度,有时很严肃,从来都是衣不染尘,坐的正站得直。 而此时,李昭正枕着胳膊,如玉的脸上染着一丝红晕,唇色红润,带着一抹艳色。 楚辞看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赶紧借着扶李昭正下去休息,然后躲过了来自同窗们热情的劝酒。 楚辞扶不动李昭正,幸而李昭正这次带了宗善过来,楚辞和宗肖一起将人扶到了房间。 楚辞给李昭正安排的房间就在她自己的隔壁,只有一墙之隔。 宗善将李昭正扶到床上,对楚 分卷阅读101 辞道:“楚郎君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楚辞看了看已经衣裳半解的李昭正,心知自己在这里不合适,点点头便离开了。 出去后,又去了厨房,吩咐煮点醒酒汤,送去李昭正房间。 是夜,席宴都散了。 李昭正醒了过来,看着漆黑的房间,神智渐渐清明了起来。 他在心里笑话了自己,大志未成,心里尽想着儿女情长了。她要真是女子便也罢了,可偏偏是男子。更况且,人家就要有自己的家室了。 他对她来说,也不过就是个兄弟罢了。对于日后共枕而眠的妻子来说,终究是外人。 他按了按额角,打定主意,将这些事情都埋藏心底吧。他本就无心娶亲,只等日后进入朝堂一展抱负,完成夙愿,此生便也值了。 至于楚辞,只盼着她,一切都好吧。 时间过得很快,三年科举眼看就过去了两年,眼看再等一年就要秋试了。 然而,因为天后参政,激化了世家和皇族之间的矛盾,科举被提前了一年。 天后不似皇帝一般懦弱,大刀阔斧,施行新政,削弱了世家的权利,世家相继反咬一口。天后疲于应对,朝中无人可用,于是下诏将科举提前了一年。 李昭正等了这么久,这次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他不在忙其他的事情了,一心备考。 他原本是住在别院的,只是他抄着策论,夜深人静之时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还有窗外漆黑的夜色,只觉心下格外寂寥。 忍了几日,他便又搬了回去。楚辞也是决意参加这次的秋试,定然也是看书到深夜,他回到书舍后,正好可以与楚辞一道相互探讨一些问题。 楚辞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会这样快。她本来还打算秋试前结婚来着,可是没想到秋试居然提前了。看来,她的婚期只能退后了。 对于李昭正搬回来,楚辞喜闻乐这家伙终于相信她不是女子也不是断袖了。 对于秋试提前这事,最高兴的就要数苏白了。这代表着它就能提前一年见到它的前任宿主,纳兰大人了。 时间过得很快,大半年眨眼间就过去了。 楚辞和李正卿一道上了京,京城距离骆纤府有一个多月的路程,沿途风景甚好。 楚辞一直都知道这是一个盗版的唐朝,但是,大部分的历史走向还是很相似的。李治在她的那个时代,也是一位盛世明君,但是在这里就格外懦弱无能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楚辞要做的事才能更容易一些。只是朝中的那些世家不好惹,那些老臣都顽固的很。这种事情违背了他们的思想,怕是对他们有利,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楚辞到了京城,李昭正租了个宅院,和楚辞静静等待着秋试的到来。 会试一共考了三天,楚辞从考场出来时,一眼就看到的等候在考场外的李昭正。 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一身白衣干净整洁,风度翩翩。气质太出众,想不一眼看到都难。 楚辞笑着跑了过去,冲他挥了挥手。 李昭正迎了上去,自然而然的替楚辞拎过手里的包裹:“考得如何?” “没问题,肯定能上榜。”楚辞笑嘻嘻的道。其实她心里是没什么把握的,这古代的科举有多难她是知道的。前面的乡试还好些,不过这会试就难了。 每个阅卷官的口味都不一样,改多少分全凭个人心情口味。所以文采是一方面,运气又是一方面。 楚辞觉得,她的运气还一向就不怎么好。 考试的时候,苏白还提出,要拿纳兰大人从前的文章给她替换。因为这样的话,如果纳兰大人看到一定就会知道是它,这样肯定会给她方便。 楚辞黑着脸拒绝了,自从彦彧的事情过后,她就决定再也不利用苏白作弊了,最起码保证科举的公平性。虽然她的存在本来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公平,但是她也会做出一些事情来弥补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李昭正笑笑道,“走吧,既然考完了,那便好好休息休息。” 楚辞点头。 这次,府学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个人上京参考。但是李昭正喜静,于是这次便和楚辞一道走的。 这次楚辞虽然考完了,但是也并不想和其他同窗一起到处瞎逛。 同窗两年,在书舍同住了两年。楚辞还是很珍惜和李昭正相处的时间的,她知道这次过后,李昭正和她可能不会再留在书舍了。当初那段同窗共读的时光渐渐会离他们远去,李昭正会在朝堂一展抱负,然后会娶妻生子。 而她,则会一心为女子书院的普及而奔波不止,接着顶着压力,让女子也能进入朝堂。 他们可能会渐行渐远,再不复现在这般亲近。 想到这里,楚辞心情就低落起来。 离放榜还有一段时间,楚辞与李昭正到处走了走,看了看,再一起对对诗词。这段时间过得格外惬意。 到了放榜那天,宗肖和淮安一大 分卷阅读102 早就去在官府贴红榜的地方守着了。 等到衙役来贴榜的时候,榜前早就已经就闹哄哄的了。 宗肖一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他家郎君的名字,赫然就是榜首。 “会元啊!是会元!!”宗肖立刻就跳起来了,激动的就要回去报信,连看一下楚辞在哪都忘了。 淮安顺着宗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李昭正下面的第二名,楚辞。 淮安瞳孔一缩,转身就跑。 “宗肖,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家郎君第二名呢!” 作者有话要说:  楚辞掉马在成亲那章,这篇很快就要完结了,假如我不卡文不断更的话,下周就完结了。 ☆、琼林宴之上 楚辞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宗肖一脸兴冲冲的跑进来,就知道自己当初想要连中三元的愿望破灭了。 果然,宗肖兴冲冲的跑过来了:“郎君,郎君!是第一啊,郎君中了会元!估计一会儿报喜的人就来了!老爷夫人知道了定然……” “那,楚辞呢?第几?”李昭正打断他。 “这,我忘了……”宗肖愣了一下,然后眉毛就皱了起来,有些心虚的道。 就在这时,淮安也回来了,满脸喜色:“郎君,是第二!是第二名!” 楚辞笑了一下,对李昭正举了一下茶杯:“可惜遇上李正卿了。” “楚辞今年不过十七,正卿自愧不如。”李昭正也举杯回敬道。 苏白面无表情:【宿主,都开了我这么大的挂了,你怎么还干不过他?】 楚辞额了一声:“因为他是李正卿啊。” 如此惊才艳艳的人物,她比不上也是在意料之中。 会试之后就是殿试,楚辞其实还是想努力一把的。武娘娘插手了科举,她定然肯定是会看考卷的,那么问题来了,她要如何引起她的注意? 很快,殿试到了。 楚辞,看了一眼试卷。 啊,不是很难,但是想要答好引起武娘娘注意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唔,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好看的弯了弯,提起笔写了起来。 殿试结束,楚辞便放下了心来,拉着李昭正四处逍遥去了。 反正考也考过了,成不成功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一切就看天意吧。 试卷上有一题是关于前朝开国皇帝的,对于杨坚这个人怎么看。 虽然这是个盗版的唐朝,但是大背景基本还是相似的。杨坚是权臣,皇帝无能而且残暴,差点就玩亡国了,于是在群臣的鼓动下,他登基了,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成了一代明君。 这道题是阁老出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送命题。他的本意是看你忠君还是忠于民,出题人心里偏向的答案当然是忠民,这是先皇自己说的,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求他的后人都要遵循。 所以这个时候,普通生员都会将杨坚的功德赞扬一番,稍微有些聪明的就批判一下他作为臣子应该劝诫帝王,怎能取而代之。 而楚辞…… 楚辞写了一篇文章,是关于如何阻止杨坚造反的,说明了世家坐大对整个王朝的危害,怎么样削弱世家子的势力,然后最后又劝诫陛下以前人为戒。 当然,她以前人带喻的,没写的那么直白。 但是这足够阅卷的世家出身的考官压下她的卷子了。 太学—— “王大人,陛下唤你过去呢。” 王大人疑惑,然后去了正德殿。 李治坐在龙椅上,武娘娘就坐在他旁边。 王大人行了礼,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皇帝也就罢了,这位竟然也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竟把这位也招来了。 “不知陛下唤老臣前来,是有何事?” “爱卿为何私自扣下卷子?”李治见媚娘就在身边,心里一下子便安定下来了,直接单刀直入道。 “老臣冤枉啊。”王大人慌忙下跪,“这些卷子都是臣等筛选过的,都是糊名的,老臣也不知道这卷子是何人的,怎会故意克扣?” 武娘娘闻言开口了:“那会试的第二名,那个叫楚辞的寒门子,为何不在?” 王大人闻言,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份极为大胆的卷子,文采确实过人,但这也得东西却实在是胆大妄为。 他怎敢让这种小人进入二圣的视线,于是他只好道:“这,这老臣也不知啊,可能是他这次并未发挥好?” 武娘娘皱了皱眉,声音冰冷:“发挥的再怎么差,也总不可能连二甲都拿不到吧?” “这,许是老臣老眼昏花,看错了,这就回去找找。”王大人深深叹了口气,但愿那卷子能触怒陛下吧,他可不想看到这朝中再出现一个寒门出身的奸臣。 他哪里想得到,他随手刷下去的一张卷子,就是会试第二的那个,那考生就偏生惹的娘娘注意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武娘娘扶持寒门 分卷阅读103 子弟就是为了打压世家,楚辞无疑是个可塑之才。 果然,半个月后。 红榜之首,赫然是楚辞。 是夜,月色正好。 楚辞坐在院子里对月独酌,石桌上还摆了几盘点心。 明日就是琼林宴,那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只有那一天有机会,可以单独见到武娘娘。 不知道这位盗版的武则天,是个怎么样的人。她侍奉了两代君王,心里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楚辞突然想了起来,苏白最初所说的话。只要完成最初的梦想,她就能回去现代了。 辅佐武娘娘成为新帝,创建母系社会。这基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一直以来也从未想过有一天真的能回去。 但是,当她看到红榜上的状元之名的时候,突然就感觉…… 好像没什么不可能的,她并不是没有机会的。只要她肯努力拼一把,说不定真的就回去了。 现代时,妈妈的身影好像有些模糊了,三年了,她换了一句身体,他们只能一直活在她的脑子里。 她想了很多,又想起了李昭正。假如她真的能完成任务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心里像被什么捏住了一般发堵,她抿了口酒。放下杯子,回了房间。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李昭正站在二楼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楚辞离去的背影。 琼林宴很快就到了,楚辞如愿见到了皇帝和武娘娘。 李治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就像个软包子,怂的很。武娘娘就和她想象的一般,一身王霸之气气场全开,皇后的威压逼死人。 楚辞看着上座的两人,打心底觉得这两人剧本拿反了。 楚辞旁边,就是李昭正,她侧目看去想看看李昭正在看什么。 却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了对面,她循着视线望去,就看到了一个长得很精致的男人。他穿着一品深紫色的蟒袍,眉目狭长,修长的手指拈着酒杯,轻抿了一口。 他独自坐在那里,好像与这个世界隔绝了。无人敢上去敬酒,他坐在那里好像没人能引起他的注意,哪怕是上座上的那两位也不例外。 这么嚣张的吗?楚辞好奇了,这位到底是那位? “相国,为百姓日夜操劳辛苦了。”上座的皇帝举了举杯,“朕代替百姓敬相国一杯。” “臣不敢。”纳兰澈抬了抬眸,遥遥举杯回敬。 原来他就是让苏白念叨至今的纳兰大人啊,果然是好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 够嚣张,不愧是把持朝政的佞臣。 楚辞感叹。 苏白好像自进来起就没再说过话,楚辞叫它也不理,于是她就不打扰它怀旧了。 武娘娘好像一点也不介意纳兰澈的无礼,心情很好的跟楚辞问着话。无非就是年纪多大,家中都有何人,楚辞微笑着应答着,不骄不躁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身份而受宠若惊畏首畏尾。 武娘娘神色满意。 楚辞看着上座有些惴惴不安的皇帝,突然笑着站了起来。 “草民出身草莽,第一次得见天颜,内心之情溢于言表,喜不自胜。不禁潸然泪下,想敬陛下三杯。” 李昭正向楚辞看来,他微微蹙眉,内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得楚辞要搞什么事情。 “好,好啊。” 皇帝却很高兴,果然还是寒门子弟好啊,像那些世家子一个个眼睛长天上了,哪会有像这样直白的奉承人的时候?被世家子践踏多年的帝王尊严此刻终于又找回来了,还是媚娘好啊。 下座的世家出生的官员面露不屑。果然是泥腿子,瞧瞧这攀附的嘴脸。 “这第一杯,如今天下繁荣昌盛,草民替百姓敬陛下一杯。” 皇帝心情甚好的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那这第二杯呢?” “第二杯,陛下与娘娘伉俪情深,珠联璧合共创太平盛世。草民心中感动之情无以言表,只能干了此杯。” “好,好!”皇帝大笑,携着武后干了一杯。 桌下,李昭正皱着眉,微微扯了扯楚辞的袍子。 楚辞安抚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向皇帝敬着酒。 “这第三杯,楚辞想敬天地,愿天佑我大唐万事开泰!” 她看着高座之上的陛下一杯一杯的饮着酒,唇角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想先把他灌醉了,好找他老婆聊聊人生而已。 果然,很快皇帝就不胜酒力了。散席后,有太监将皇帝扶了下去,武娘娘也离开了。 李昭正正想和楚辞一道离开,楚辞却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找借口先一步走了。 李昭正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微动。 楚辞去太极殿外求见二圣了。 皇帝睡下了,武媚娘不知楚辞是有什么事,她在席间就看出来了这少年好像有什么事想要单独见她,她想了想,还是让人进来了。 她坐在高位之上,看那 分卷阅读104 身姿单薄的少年一撩衣袍跪在台下。 “草民楚辞有罪,特来向娘娘请罪。” 他脊背挺直,身姿挺拔。说着请罪的话,脸上却无半分惶恐之色,甚至唇畔还微微扬起。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在亵渎历史,明知道不是这样的还非这样写,负罪感…… 以后再也不写古色古香,史盲的我不配。Orz ☆、又是除夕夜 “哦,你何事有罪?”武媚娘漫不经心的让宫女帮她涂着丹蔻。 楚辞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声音:“民女以女子之身考取功名,自然是大罪。” 跪在武媚娘脚边的宫女手一抖,鲜红的颜色便染红了武媚娘葱白的玉指。吓得那宫女当即就伏跪在地,连声请罪。 饶是武媚娘见多识广,此时也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啊,不光如此,民女实在是罪无可赦。”仿佛还嫌不够,楚辞接着道,“民女还在民间开了几处女学。” 武媚娘这下反正过来了,她用帕子将手上鲜艳的颜色擦了干净,冷了声音:“你果然好大的胆子。” 大殿之中除了武媚娘,还有七八个宫女,除此便再无其他人了。 楚辞也不避讳,就这样大胆:“世家子把持朝政,娘娘希望陛下能早日成长起来,好收回朝政。可是,这世间男子奴役了女子百年千年,为何所有女子都觉得理所当然呢?” 她花了二十万空间币,向苏白买了一天的读心术。但是这个外挂是有限制的,只能用在一个人身上。 楚辞是在赌,但是赢面很大,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就算不能成功,她也要尽力一试。 武媚娘看着她,神情微震。 * 楚辞乘着马车出了宫,然后就见李昭正骑着一匹白马在宫门口等她。楚辞撩着帘子看着他,微微怔了怔。 “走吧。”李昭正骑着马走在她身侧,什么也没问。 “好。” 很快圣旨便下来了,楚辞任大理寺主簿,丛七品,掌印。因陛下惜才,特赐府邸。 李昭正和第三名探花则被调去了翰林院,任正六品编修。 满堂朝野都震惊了,不知道楚辞这个名不经传的寒门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般来说,进士前三甲都是要在翰林院历练几年了,哪有一上来就进大理寺的?还是从七品的主簿,手中有实权。 楚辞却不骄不躁,谦逊有礼。仪表气度丝毫不输于世家子弟,骑马游街之日吸引了多少春闺女子的芳心。 自从搬到了新的府邸,楚辞就很少看到李昭正。大理寺事情很多,楚辞刚上手,难免忙得手忙脚乱。大理寺多是世家出身的官员,皆联合起来排挤楚辞。 幸而楚辞有外挂,适应的很快。 她一早就给河泽送了信,让淮安亲自送去,然后亲自接楚父楚母,还有陈家人来京。还有两个月过年,算一算,过年之前人应该能到了。 那日,她好歹是费尽心力说服了武娘娘,让她同意了扶持女子为官。但是要想女子为官,可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她可以给楚辞一点微末的支持,但是能不能做到,还是要看楚辞的。 楚辞穿来了那么久,一直以男装示人,这是她第一次在外袒露女儿身的身份。不过这下就好了,她既然袒露了身份,日后就不用担心有人会拿她欺君说事。 只待陈自遥上了京,她便告诉她实情,如果她还愿意嫁她,她便要开启她自己的计划了。 要想打破这上千年来的对女子的成见和不公,光靠她在外是不管用的,她还需要一个妻子帮她在世家权贵之间周旋打探消息什么的。 很快,天冷了下去。 除夕夜,百官都休息了,楚辞终于偷得空闲。 楚府很大,至少比她从前的宅子大了十几倍吧,也比河泽的李府大的多了。 她现在有俸禄了,武娘娘每个月还会给他补贴些银子供女校的开销。虽然李治对她很是依赖,但是谁不想手里多一点自己的势力呢? 楚辞怕冷,屋子里的地龙烧的很是热乎,她捧着手炉坐在榻上看着书,貌美的婢女给她泡了一壶热腾腾的茶,桌子上摆着两碟还热乎的点心。 每逢佳节倍思亲,楚辞靠在榻上觉得有些别样的孤寂。从前好歹还有朋友一起热闹热闹,可是如今……朝中交好的官员都有自己的家,而她…… 楚辞又想到了李昭正,也许他们就渐渐的这般分道扬镳了吧。 却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叩想了。 “大人,翰林院李大人来访。” 翰林院李大人…… 楚辞还在想什么李大人,然后又过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说得是李昭正。于是赶紧扬声让人进来,让底下人直接将人带到了书房。 本来按照礼数,应该主人去迎的,但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了,也不拘泥于这些礼数。 楚辞一个人也不想吃什么 分卷阅读105 年饭,只想着一会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但是这会儿见李昭正来了,她便开心的叫人去准备好酒好菜了。 李昭正也是一人在外,府邸空荡荡的格外孤寂。他出了门,见外面灯火阑珊,一派热闹,不自觉的就闲逛起来,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到了楚辞的府外。 他在心底叹息一声,果然他还是放不下。 此时一个人回去,府邸也是冷清清的。虽然几次想要保持距离,可是每次他都终是抵不过自己的心,于是便有扣响了楚府的大门。 推开书房的门,李昭正抬眼就与软塌上的少年对上了视线,两人皆是一怔。 好像有久不曾见了。 见到那人和他所想的一般裹着被子窝在软塌上看着话本,李昭正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像是被什么暖暖的东西填满了一般,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她还是与从前一样,哪怕她现在做了官,却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就算经历了这样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人也好久没见了,可是再次相见还是和从前一般熟悉。 厨房很快就做好了饭菜,楚辞没事的时候喜欢啃点零嘴,所以找的厨娘都是最好的。 楚辞不想挪窝,于是就让人在书房摆了桌子,上了菜,她甚至连地都没下一次,就让人将桌子摆到了她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楚辞从前就是这么懒惰,李昭正都忍不住要怀疑她是不是瘫了,还是没有腿了。 李家一向家规甚严,不要讲天亮后还耐在床上了,就是冬天夜冷,也是不允许在床上看书的。 自从认识楚辞后,李昭正就觉得自己的底线一度被刷新,就算楚辞要在床上吃饭他都可以面不改色的陪着了。 吃过饭,天色已经很晚了。楚辞便叫下人收拾了客房,让李昭正留下休息。 夜色渐深,李昭正起了身,站在书房门口突然回望着她,道:“楚辞。” 楚辞:“啊?” “今日是除夕,同在异响,好久不曾与楚辞同住一室了。甚是怀念从前,不知可能与楚辞抵足而眠?” 楚辞:!!! “好,好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已经先替她应下了。 李昭正一笑,格外俊逸。 楚辞(自闭了):我刚刚答应了什么? 看着李昭正离开的背影,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楚辞内心疯狂呐喊,觉得自己迟早药丸。 楚辞的卧房一向是以舒适为主,地龙烧的很旺,地上垫着毛绒绒的毯子。桌上的长颈瓷瓶里斜斜的插着两支白梅,床头桌子上还放着两三本话本。 房间里烛光微暗,楚辞看着坐在床边,穿着白色寝衣美□□人的李昭正,觉得自己是自找罪受。万一晚上她把持不住,可怎么是好? 算了,不管了,反正是他自己要和她睡的,楚辞想了想,又有些黯然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吧。 烛光熄灭,楚辞有些僵硬的躺在那里,觉得她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 屋子里很是燥热,床上的被子也很厚。李昭正听着身侧之人有些清浅的呼吸,只觉燥热的很。他不禁想了想,楚辞也热吗?她好像是极其畏寒的。 他伸手向楚辞探去,却触手一片冰凉。手上的触感就如寒玉一般触手细腻,一瞬间就像触电一般,他手指一动猛然抽了回来。 然后他便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激了,然后又再次握住了楚辞的手。楚辞的手真的好凉,正好缓解了他掌心的燥热。 他想了想,凑了过去,轻轻拥住了楚辞单薄的身子。 楚辞:!!! 突然被喜欢的人抱住了,她要不要装睡? 她一向体寒,可身边的人却如同一个人形的火炉一般。她闭着眼睛,静静的靠在他的臂弯里。 假如,假如……她真的回不去了,假如等她完成自己想要做的,能以女子之身站在朝堂之上,那在那之前她一定要让他负责。 他不是一向正人君子吗,倘若知道自己曾和姑娘家躺一张床上…… 楚辞突然又恼怒自己起来,这算什么,逼迫人娶她吗?又不是嫁不出去。假如他并不喜欢她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还是早些回家吧。 胡思乱想中,楚辞沉沉睡去。 次日天还没亮,楚辞就习惯性的醒了,然后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脸埋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夭寿,她赶紧从旁边那人的怀里退出来躺好。李昭正还在睡着,楚辞按了按脑袋,觉得她还是再睡会吧。 这段时间以来,她天天起早贪黑的整理档案,简直就是要猝死的节奏。搞的她现在晚上做梦都是在整理什么什么档案,这个时辰鸡都没起呢,她就习惯性的醒了。 楚辞很快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辞成亲了 天色微微亮起的时候,楚辞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她一抬头,就看 分卷阅读106 到李昭正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屏风边,看到楚辞醒了就走了过去。 “把你吵醒了?”李昭正看着楚辞眼底的青黑,有些心疼。自从楚辞进了大理寺,他就在也没见过她,偶尔沐休时去楚府,却得知楚辞还在大理寺办公。 昨天他来的时候时晚上,灯光下也没发现楚辞的脸色变得这么差,今日看她,就见她又削瘦了许多。 “外面怎么了吗?”楚辞打了个哈欠。 “是伯父伯母到了,你既然醒了就先看看吧。”李昭正轻轻的笑了笑,垂了垂眼遮下了眼底的落寂,“正是年节,本以为有楚辞相伴,却不想楚辞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楚江氏楚河他们这么快就到了啊…… 楚辞看着李昭正,赶紧道:“正卿你孤身在京城,哪有让你一个人过年的道理。反正你一个人在府上也是过年,何留下来不一起热闹热闹?” “不了,楚辞一家团聚,我就不在这里碍事了。”李昭正笑了笑,就要出去。 楚辞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回去,楚家的爹娘是楚小草的爹娘又不是她的,她现在可不也是独在异乡吗? 楚辞穿好衣服,跟了出去。 李昭正在花厅等着楚辞,对面坐着楚河夫妻,这两人出来京城还有些局促。他们倒是见过李昭正的,只是有一面之缘,知道是自家儿子的朋友,是进士老爷,做了官。 李昭正向来有礼,客气的与两人打了招呼,楚河还有些惶恐。 楚辞就在这时候出来了。 “爹娘这么远赶来辛苦了,王管事,怎么也不带人下去休息?”楚辞语气客气,用词竟和李昭正方才的极为相似。 这就尴尬了,人家是客人才这么和主人家说话。可你为人子女也这么说话,那就不太对了。 府里的下人都是新来的,见了这一幕就知道了,自家大人好像对这二位并不是那么真心。所以他们这些下人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不需要怎么怎么讨好这两位。 王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老伯,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袍子,恭敬的做了个手势。 楚河和楚江氏知道儿子好像有事的样子,只好欲言又止的跟着管事离开了。 李昭正知道楚辞和父母之间关系不太好,但是也没想到是这么的不好,微微愣了愣。 “说起来,正卿如果不愿意留下,我便到正卿府上如何?正卿在那里,楚辞就在哪里。”楚辞看着他道,“正卿不在的话,我和孤身一人有什么区别。” 李昭正看着她,嘴唇微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说,于是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候管事的送楚河夫妻出去回来了,见到楚辞,道:“大人,陈家人也到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到城西的那处宅院了。” 楚辞颔首,表示知道了。 李昭正疑惑了一下,陈家?哪个陈家? 默了一下他便反应过来,楚辞的未婚妻……好像就是姓陈。 “正卿,你随意逛逛,我书房还有不少书。”楚辞摸了摸鼻子突然感觉有点尴尬,“我出去一趟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李昭正咽下要说的话:“好。” 楚辞叫淮安备了礼,然后上了马车,一路向城西赶去。 到了陈家后,楚辞很有礼的跟陈父陈母见了礼。 陈家父母心情很是复杂,他们看楚辞从小时候就不太看好,但谁能想到人如今有这番造化呢。没想到这小子对他们的女儿倒是真心,按照他现在的身份,若是按照话本里说的,就是娶个公主也该够了,可是他倒是实在,一直都没想着要退婚。 只是,女儿这样高嫁,以后真的能过的好吗?这京城里面的大官,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以女儿的性子,真的可以吗? 陈自遥坐在爹娘身边,微微低着头。 楚辞看着她,道:“不知伯父伯母能否让我与自遥单独说两句话?” 陈父陈母哪有不答应的,于是楚辞便带着陈自遥一起去了后院宁静的池塘。从这里望去,周围一览无余,绝不可能有藏人的地方。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楚辞冲她一笑,突然换了个声音,“当年留下的人是我楚小花啊。” 陈自遥:!!! 她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少年郎君,然后感觉心底好像有什么崩碎了。 “我要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那位武娘娘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她愿意帮我。”楚辞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我要以后,女子也可入朝为官。陈自遥,只要我成功了,你以后便也可做官了,就与我现在一样,以女子的身份。” 陈自遥脑子一团乱麻:“你,你……” 她本以为,她就要与喜欢的人成亲了。未来的夫君与她青梅竹马,不离不弃,虽然有秘密,但是、但是……… “陈自遥,你愿意帮我吗?”楚辞看着她的眼睛问。 陈自遥没说话。 “若你愿意,婚期如约举行,不愿意我便认你 分卷阅读107 为义妹,为你找一个俊杰男子嫁了。”楚辞道,“你放心,如果你选择嫁我,倒是候就算我要做的不成功,也不会连累到你,这点我可以保证。并且,我以后会恢复女子身份,澄清这场婚事,你可再次清白嫁人。” “如果,你不想嫁我,也是我的义妹,我一定会护好你的。” “好……我答应你。”陈自遥拉住了楚辞的袖子,认真的道,“我从前只觉女子这一生活的空空的,好像也就生儿育女了。既然你愿意努力为女子争取,我身为女子,怎可就这样冷眼旁观?” “好。”楚辞眉眼带上了笑意,她抬手给她理了理鬓角的发,“难么,我便让人安排婚事了。” 陈自遥点头。 楚辞没多待,很快就回了楚府。 李昭正要在此小住几日,宗肖宗善自然也收拾东西跟来了,楚辞让管事给他安排了一处最好的院子。 婚期定在三月,近期可能会很忙。 楚辞跟李昭正说了婚事的事情,见他只是嗯了,便淡笑着道喜了。她微微松了口气,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搞的好像是在出轨一样。 李昭正和楚辞一起过了一个年。直到了三月份,婚期到了,楚辞递了假条,请了半个月的婚假。 整个楚府都挂起了红绸,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今年的新科状元要娶妻了,娶的还是当初贫苦时定下的一个农户女子。百姓们都不由心底觉得,这位果然是真君子,和那话本里得了状元之位就抛妻弃子的小人不同。 一大早,楚辞一身红袍,骑着一匹高大白马,身后跟着长长的接亲队伍。吹吹打打,格外热闹喜气。 李昭正站在人群中看着楚辞在他面前远去,觉得心里有一块闷得快喘不上气来了。罢了,他总是要学会放下的。 再有两年,按照惯例他就会外放到外面历练。到时候,楚辞也许还在大理寺,也许又外放到哪里去了。 反正,是很难再相见了吧。 婚礼又叫昏礼,是在黄昏时行礼的。 天色暗了下来,李昭正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少年一身喜袍与盖着喜绸的女子在礼官的唱诺中,拜着天地。 开了席宴,楚辞被一群同袍们灌酒,苦不堪言。 她赶紧躲到了李昭正的身后,苦着脸道:“正卿,正卿,你快帮我挡一挡吧,再喝下去我就要醉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赶紧回喜房,找新娘子睡觉去。陈自遥今天可漂亮了,身上香香的。 “哎,楚辞,大喜之日怎么能退缩呢,李正卿!灌他酒!”和楚辞同为官的孙大人哈哈大笑,他虽然是世家出身却很欣赏楚辞,他应该就是那种叛逆者吧,觉得世家都虚伪的很。而楚辞如今一朝得势还能不忘从前,倒是极为难得。 “楚辞酒量不好,又是新婚,要是醉醺醺的可是要在新妇面前丢了面子了。”李昭正淡笑着举杯挡在了楚辞的面前,然后清浅的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孙大人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果然是兄弟情深啊,这都要护着。” “就是,来来来,咱们一起喝,这么多人就不信喝不倒他们两个!”有人已经微醺了,还硬是强撑着过来灌酒。 李昭正也不说什么,就一杯一杯的喝着,不知道的人要以为他是在喝水。 楚辞在一旁看的是感动不已,然后怕他受不住赶紧自己先装醉,然后叫人将李昭正扶了下去。 李昭正也不知道是醉没醉,眸色漆黑的就这么看着楚辞,好像一点情绪也没有。 楚辞心脏颤了颤,还是叫人先将他扶到厢房休息了。她感觉,自己这样瞒着他好像不太好,她既然喜欢,就应该让他是,知道的。 李昭正他虽然为人格外的刚直,但是应该会理解她要做的事情吧? 她想了想,进了房间,他醉了,明日再告诉他吧。 ☆、床前明月光 楚辞进了新房,推门绕过屏风就看大红的帷帐中,盖着红盖头的小娘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端坐床边。 臂儿粗的红烛爆出火花来,格外喜庆。 楚辞眼底带了笑,拿起玉如意勾起了新娘子的红盖头。在掀开的那一瞬间,脑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想法。 要是李昭正戴着凤冠,盖着盖头坐在这里…… 楚辞嘴角的笑僵住。 她在想写什么要命的东西。 楚辞挑开盖头,露出一张明媚的面容来。陈自遥抬头,看着一身喜服的楚辞,还有些怔愣。 眼前之人眉宇间有着女子的阴柔感,可是站在哪里时,一看便是清新俊逸的风流不羁的少年才子。他笑起来时也是玩世不恭的,怎么也不会让人想到此人是女子上去。 但是,谁能知他偏偏就是她呢。 真真是女儿投错了胎。 陈自遥流露出惋惜之意。 “娘子果然貌美。”楚辞把玉如意和盖头一扔,就含笑坐了过去, 分卷阅读108 将貌美的小娘子圈入了怀中,活脱脱的登徒子的模样。 饶是陈自遥知道楚辞是个女儿家,还是忍不住心底发毛,想跑。 楚辞被陈自遥炸毛的模样,逗得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了好了,咱们快睡吧,时候不早了。”楚辞随意的解起衣袍。 “你就睡这?”陈自遥瞪眼,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楚辞本来就是姑娘家,两个姑娘家睡在一起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可是偏偏她这么多年都以为楚辞是个男子,这会儿还不太能调整过来。 楚辞奇怪的挑挑眉:“大婚之夜,夫妻不都是睡在一起的吗?” 陈自遥:…… 楚辞先钻到被窝里,然后又拍了拍床。 陈自遥纠结了一下,叹气。只得去卸了头冠,然后洗了把脸吹了蜡烛,也上了床。 楚辞被灌了不少酒,这会儿也困极了。见陈自遥睡过来了,一把将人揽住,抱着人睡着了。 陈自遥:…… 李昭正这一晚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酒量能这么好,被楚家的小厮搀扶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酒壶不放。 之前楚辞便让人在自己卧房的隔壁给李昭正准备了一间屋子,按理说这是于理不合的,毕竟楚辞也算是娶妻了,内院怎么能住外男呢。 但是楚辞不在意这个,她心里想着明早还要去找李昭正说明真相呢,以前李昭正过来的时候也住这,没道理她都想追人了还把人远远安排在冷清的外院,那岂不是以后李昭正过来的时候都要远远的住在外院了? 楚辞小算盘打的是好。 李昭正被搀扶进了房间,又喝了醒酒汤,睡到了半夜,做了个梦又惊醒了。李昭正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额角,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片皎洁的月光从窗户照入。 他翻了个身,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睡了。 梦里的画面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依稀记得似乎是和楚辞吵了起来,却不知道是为了何事。只记得心里窒息一般的疼痛和楚辞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 心里又闷了起来。 李昭正想起来,那人已经成亲了,他却在这里想这些不该想的。罢了,明日之后,还是别再见了,等过两年他外放做官,慢慢的也就淡忘了吧。 他披衣下了床,推开了门,想去外面走走。 才踏出门,他就发现回廊上都挂满了红绸,贴了喜字。 而隔壁,貌似就是新房。 想到楚辞二人昨晚就在隔壁,李昭正一僵。 所幸隔壁安静的很,他上半夜睡得死死的,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他转身想回去,然后就看见院子里,石桌旁好像还坐了个人。 月光明亮的很,照在那人身上,清晰的很。 可以看得出来,那坐着的是个姑娘。 这大晚上的,哪家姑娘会在这里坐着? 大晚上,能在这院子里的,不是侍婢就是……楚辞新娶的夫人了。 那姑娘长发披散,身上随意的披着大红的外衣。瞧着和红衣女鬼似的,这要是任意一个人出来这么一看也要吓出心脏病。 到是李昭正是个不信世上有鬼的,在加上心里有事,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他走进了一步,看到那衣服眼熟的很,上面金丝绣着交颈鸳鸯,正是新娘的嫁衣。 很明显,那不是侍婢。 虽然不知道新娘大晚上的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但是李昭正一向奉行君子之道,非礼勿视。 他转身就走。 但是那姑娘早就已经看到他了,下意识的就叫了一声:“谁?谁在那!” 陈自遥郁闷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今晚这样的情况。你楚辞醉了就睡了吧,为什么要抱着她不撒手。不撒手就不撒手,陈自遥虽然睡着有些不习惯也不是不能忍。 偏偏,楚辞一醉还说起梦话了,抱着她的手也不安分像个好色之徒。 嘴里念叨着正卿、正卿…… “正卿……吃桂花糕吗……” “这个桃花酥好甜啊,正卿……” 陈自遥当时都僵住了,怕楚辞口水流她身上,想把楚辞扒拉开。 结婚楚辞抱的更紧了,还开始问起来了:“正卿你别跑啊,你要去哪?” “正卿我好喜欢你……嘿嘿……” 陈自遥脸色漆黑,她当初是喜欢了个什么玩意?竟然还觉得她志向高远,甘愿帮她。 陈自遥都想骂人了。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就披上衣服跑出来了,想做外面冷静一会儿。 陈自遥郁闷,她好歹也是喜欢过楚辞的,结果楚辞却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楚小草,是自己昔日的姐妹是个姑娘家。这也就算了,她都说服自己不再喜欢她了,结果她还一边轻薄她一边叫别人的名字。 这叫什么事啊。 大晚上的,陈自遥坐在院子里,面色阴郁的看着新房楚辞睡着 分卷阅读109 的方向,正想着正卿是谁。然后就看见有人过来了,看身影好像是个男人。 这大晚上的内院怎么可能会有男子,就是小厮也不能留在内院啊。 莫不是有贼? 她下意识的就呵斥出来了。 李昭正心下后悔,他怎么就醉过去了。楚辞府上的下人怎么也不知礼数,将他安排住到了这,大半夜出现在人家内院这下叫他怎么解释。 他站在回廊那边,冲陈自遥的方向拱了拱手:“在下翰林院编修李昭正,是楚兄的故友。喜宴之上喝多了酒,想是底下的人忙乱了手脚,将在下安排到了这里。” 李昭正?是那个和楚辞同期的那个榜眼? 陈自遥纳罕,楚辞因为身份原因对内院管的格外严,就怕有人不小心撞见了什么秘密,之前还告诫她掌家后切不要让人进内院。 下人们也管得严的很,几番告诫不得轻易进入内院,未得许可私入内院扣半年月前,私入书房卧房者直接发卖。就算是再怎么手忙脚乱,也不可能将贵客送来这里吧。 陈自遥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楚辞允许的。可是,楚辞不怕被发现吗? 还是…… 一个荒诞不已的想法钻入脑中,挥之不去。陈自遥试探的叫了一声:“李正卿?” 李昭正一愣:“姑……夫人认识在下?” “你真的是李正卿啊?”陈自遥不敢信。 “在下确实小字正卿,家父河泽知府,夫人说的可是在下?” 果然啊,河泽李昭正大名,她在路上也是听过一些的,如雷贯耳啊。到不想和楚辞念叨的是同一个人。 陈自遥一阵窒息,好嘛,怪不得人能在这里,感情是楚辞情郎啊。 楚辞真的是……大婚之夜,怀里搂着新娘,隔壁放着情郎。 “能不认识吗?楚辞念叨你念叨了一个晚上呢!”陈自遥脸色漆黑,没好气的道。明明是她成婚怎么还要硬被新郎和别人塞狗粮。 “什么?”李昭正茫然了一瞬间,然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之色,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自嘲的笑了笑。 陈自遥狐疑,这位真的知道楚辞的身份吗? 她走过去,试探的问:“你以前也是住这间的?我听说你从前和楚辞也是同窗,你们感情应当很好吧?” 这话勾起了不少回忆,李昭正神色暗了暗:“当年同窗时,同食共寝,抵足而眠……” “你,你们一起睡过?”陈自遥震惊打断。 “当年还在书院时便住在一起,后来反倒是生疏了,倒是少有同眠的时候。”李昭正看陈自遥惊愕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都这份上了你还跟我装啥!”陈自遥白了他一眼,“你去陪她睡吧,我不奉陪了。” 她怒甩袖子,猛的将人推进了楚辞的新房。然后带上门,转身就换了一件屋子。 李昭正:??? 李昭正怕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推门想出去。 然后,就发现门好像从外面被扣上了。 . 李昭正就是在迟钝,也察觉到了这事情有些不对。他绕过屏风,想问问楚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连着的几间房间格局都是相同的,楚辞好像很喜欢将窗开在南边,这样晚上月光会照进来。 他说过“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也说过,“月色入户,欣然起行。” 月光皎洁,果然美的很。 李昭正一眼就看见了散落一地的衣物,大红的衣物大红的床幔。 以及,一条白色的白练。 ☆、疑是地上霜 李昭正第一反应是大婚夜垫在床上的东西,赶紧转过头回避。然后转过身就觉得不对,那白练太旧了,还很长,上面有褶皱,像是用来裹什么东西用了很久了。 他点上了烛火,房间里一下就明亮起来。 大红的床幔,一截白皙藕臂斜斜的探出来,纤细脆弱的很。 哪家男子会有这样的藕臂? 李昭正的额角猛的跳了跳,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猛然掀开了帷帐。 三千鸦发散落红枕之上,楚辞睡梦沉沉酣然如泥。她仗着有娇妻守着,任性了一回,什么裹胸抹胸都没穿,里衣都是最单薄的。哪里知道,就是娇妻将她卖了。 她侧着脑袋,露出白皙纤嫩的脖颈,耳后还有一点红色的小痣,很不起眼。 李昭正脑袋空了一瞬,定定的站在那里。 床上的女子睡姿不雅,被子也被蹬开了半边。领口微微敞开,胸前起伏。 明暗不定的烛光下,万分刺眼。 他从前到底是有多眼瞎啊,竟然,竟然…… 梦中的楚辞毫无所察,甚至还呓语一声:“正卿,这个樱桃酥酪甜不甜啊。” 李昭正回过神来,给楚辞 分卷阅读110 掖好了被子,拉好帷帐。然后径自吹了蜡烛,去了旁边的软榻合衣睡下了。 夜已经深了,天气冷得紧,但是楚辞怕冷,房间里的地龙烧的暖暖的。软榻上只有一个软枕一床薄被,李昭正体热,到也不觉得冷。 只是他脑中全是那一瞥看到的画面,挥之不去,根本难以入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不知不觉就亮了起来。 楚辞打了个哈欠,看着这满床的红色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然后才想起来她昨天好像成亲了。 阿遥人呢? 楚辞捞了一把,没捞到人。她打了哈欠,起身下床,正想着今天换女装去隔壁吓一下李昭正。 然后,就看到软榻上睡着个人! 李昭正半撑着脑袋,松散的穿着外袍,衣衫不整。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眼底青黑甚是明显。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楚辞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穿衣服,脑子一空,然后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钻进帷帐里了。 李昭正怎么在这? 楚辞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下尴尬了。 要穿的衣服都在柜子里,她却不敢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楚辞这才试探了从帷帐中悄悄往外看。下一刻,帷帐就被人掀来,露出一张面如冠玉的脸,而这张脸此刻眼底青黑甚重,一看就一夜没睡。 “楚辞,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名字头一次被李昭正以这么咬牙切齿的声音叫出来。 “说,说什么……”楚辞心虚的低下头。 “你为何,为何?”李昭正经过一晚上的惊和喜,还有怒,现在已经清醒过来,“这可是欺君之罪!” 楚辞有些失望,就这样啊。 “正卿不用担心,这个我自有办法。”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李昭正沉默了片刻:“那你准备……日后如何?难道要一辈子隐瞒身份吗?” 楚辞摇头,却不打算和他说明缘由。李昭正不知道,很快就会有一任女皇登基,她可以借此翻身。她也不能告诉他,李昭正本质上还是那种传统的人,他绝不会任由女皇登基乱了伦理纲常。 “正卿此事你可能当做不知道?我争取在五年内,将此事了结。” 楚辞期盼的看着他。 李昭正看着她,认真的道:“楚辞,我希望你今后做什么不要瞒着我,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楚辞裹着被子,沉重的点头。能告诉你就怪了,你这样正直的人难道还能帮着我做这些有不利于大唐的事吗? 李昭正叹了口气,放下床幔,出去了。 外头天已经大亮了,楚辞起了身看着地上的裹胸布深深的叹了口气。本来昨晚睡前她胡思乱想,想的都是今天一早她一定要换上女装去找李昭正说清楚。场景都在她脑子里模拟了n遍,结果临到头给她来这一出。 楚辞心累的从柜子里捞起一套男装,她累了,真的累了。她好想女皇早点登基,然后早点恢复女儿身,正大光明的当官。 楚辞刚换好衣服呢,陈自遥就进来了。 “自遥,李正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楚辞眉目阴沉的看着陈自遥,“他是你放进来的吧?” 陈自遥抱臂,不怕死的道:“昨晚你睡觉一直在叫李正卿的名字,还抱着我又亲又啃,我受不了出去正好看见李正卿,就给你送进来了。你不是喜欢他吗,叫他来陪你,不好吗?” 楚辞脸色蓦然一黑。 万万想不到还有这丢人的事,那李昭正岂不是昨晚就在这了,那他是不是也听见她说什么奇怪的事了。 陈自遥撇了撇嘴,这她就不知道了。 楚河夫妻还等着楚辞和陈自遥去敬茶,陈自遥换了件衣服,洗漱过了,两人便一起去了前院。 楚河和楚江氏这么些年看着儿子一步步走出来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而现在儿子终于成亲了,娶的还是当初定下来的农户女儿。虽然觉得儿子应该娶更好的,陈家这姑娘跟本配不上儿子,但是这人是儿子想娶的。儿子和他们也并不亲近,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两人只得喝了儿子媳妇敬的茶,也没有多为难新妇,毕竟他们还是畏惧这个儿子的。 楚辞简单的讲了,以后她在署衙办公,陈自遥就去女学上课。 楚河夫妻虽然不情愿,但是却也不敢说什么。 楚辞问了下头的小厮,得知李昭正已经告辞回去了。 楚辞有些苦恼,李昭正的反应和她所想差太多了。他面上完全看不出什么,楚辞也猜不到他所想。 穿越以来这么久,楚辞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的累了。其实就算不当官,在后宅悠悠闲闲的喝喝茶看看话本,也挺好的。只要有那么一个人陪在身边,她还折腾什么呢。 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用要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的,才不枉穿越一场。 女子不该一直待在后宅,她们也该有 分卷阅读111 做官的权利。就算不能改变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局面,多给女子争取一些权利也是好的。 楚辞心不大,当年的年轻气盛经过时间的磨砺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那番遭雷劈的讲话仿佛就像笑话一般,她从来就没当过真。 只希望,她能早日达成所愿吧。 从前觉得混迹朝堂青史留名才有意思,可是在喜欢上一个人后,小女儿家的情怀好像一下子都被勾出来了。她也想早日恢复女儿身,过上正常的生活呢。 . 李昭正回了李府还有些恍惚。 宗善和宗肖昨日和郎君一起去的,后来郎君醉了就被带去内院休息了,他们则被带到了另外一个院子,府上客人带来的下人都在此休息。 然后次日两人才和郎君一起回府。 可是,回去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郎君脸色怪异的很,却又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见郎君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就这样一路回了府。 亏得这两人不知道他们郎君昨夜睡的是楚家的主院,还是新郎新娘婚房的隔壁,不然也怕不知道脸色会变成啥样。 李昭正回了李府还有些有神,去书房,踏门而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辛亏宗善就跟在后头扶了一把。 “郎君,老夫人又有书信送到了,您现在可要看?”宗善问。 怕不是有是催婚了,以往就是,隔个三五天就是一封,都是问候这些的。前些时日更是过分,竟是提议先纳个通房的。儿子一个人在外,身边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当娘的哪里能放心。 李昭正不堪其扰,开头还会敷衍,后来就拖着,连信都不是很想看了。 宗善以为按照以往的惯例,郎君又要把这书信放一边,攒几日在看了。 但是,出奇的,这次没有。 李昭正刚要头疼的让人退下,突然顿了顿想到什么,又叫人将书信留下再下去。 书房安静的只剩下他翻弄信纸的声音。 母亲果然又是为了催婚而来,这回楚辞成亲也提前给大哥送了信报喜,家里也送了贺礼。果然母亲更着急了,连直接找媒人的话都说了,要不是他先前一直找借口推拒,怕是直接就已经赶过来逼他成亲了。 李昭正铺好信纸,正欲回信,却不知从何下笔,根本无从说起。 满腹经纶仿佛喂了狗,全然用不上。 楚辞的身份不能泄露出去,在她恢复身份之前,他…… 突然,李昭正想到什么,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从头淋到了尾。 从知晓她身份起,他便一心想着楚辞如今的身份,他要如何娶她。却全然没想到,她愿不愿意嫁他。 功名利禄对于楚辞来说到底算什么呢,她想让女子为官,这却是不可能的。千百年来的制度,怎么可能凭她一己之力改变? 她说五年,怎么可能呢。 楚辞她……可能为了他,抛弃这么多年的努力,放弃高官前程甘愿一辈子待在后宅吗? ☆、举头望明月 他不用当面问楚辞,自己就能回答自己。 且不说楚辞对自己有没有同样的爱慕之意,楚辞这样的姑娘,心怀抱负,不是那种后宅安稳的女子。 不可能的,她不会愿意的。 给母亲的回信上已经寥寥落下几笔,前言不搭后语。 “母亲,儿子有想娶的姑娘了,您不用操心了。” 不可,划掉。 “母亲,儿子有……” 不可不可。 宗肖来给自家郎君送早膳,就见书房的地上铺满了纸团。而自家郎君眼底青黑,满脸倦色,从来都是一丝不乱的头发都凌乱起来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文章能难的到自家郎君?昨夜没睡好不说,今天一大早就要回来,竟连楚家下人准备好的早膳也顾不上吃了,就赶回来了。 李昭正没什么胃口,皱了皱眉,道:“暂时不想吃,送下去吧。” 宗肖立刻就劝道:“郎君还是吃些吧,老夫人在,知道郎君不好好吃饭,可要担心了。” 搬出老夫人,李昭正面上的推拒之色这才缓和些。 宗肖见状,立刻手脚麻利的将手里的早膳,都摆到外间的小桌上:“若是有什么解不出来的难题,或可与楚郎君探讨探讨……”有什么解不出来的问题可不能叫自家郎君一个人烦心。 他是这么想的,可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郎君的脸色一瞬间冷下来很多。 “郎君?”宗肖赶紧利索的布好饭食。 李昭正按了按额角,这才坐下来用膳。 . 宫中,武娘娘坐在凤椅上翻看着奏折。 稚奴哪里都好,就是政事上太过废物了,一点也没继承他父亲的半分风采。 武娘娘眉目恬淡,押了口茶。 正看着折子,李治来了,又是一副愁眉苦脸 分卷阅读112 的样子。 “又怎么了?”武娘娘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李治坐到武娘娘身边,抱着她的胳膊:“那些老东西又在逼朕立太子,朕正直壮年,他们是在想着朕什么时候死吗?” 武娘娘瞅了他两眼,心道他们哪是想着你死,他们那是怕我独揽朝政牝鸡司晨,想扶持个皇子起来罢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她没说,只道:“陛下既然烦了,不如就把诸位皇子都召回来吧。” 几个皇子前几年闹出些事,李治恼了,都给赶封地去了,一年才回来一次。李治不耐烦看见他们,过年都没下诏让人回来。 李治下意识就不太乐意,那几个东西前些年为了争点实权,搞死了他两个儿子,还死了几个皇孙。不知道这次回来又会闹些什么,那些老臣也参和进去了,这个要扶持这个皇子,那个要扶持那个。到时候结党营私,暗杀构陷层层手段,这朝堂上不知道会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武娘娘看出来他所想,含笑:“可是陛下不可能永远不立太子,那些个混账虽不是个东西,但是总得有个继承的。” “陛下这样一直回避着也不是个问题,倒不如把人都召回来。一来把水搅浑了,叫那些朝臣互相牵制,不至于来烦你。二来,也可以趁此机会考验历练一下他们,不然总不至于以后把这大好的江山砸他们手里。” 有道理,李治被说动了,第二天就下了圣旨,召诸位皇子回京。 . 这日楚辞沐休,就带着陈自遥出去转转。 陈自遥自小就满山遍野的疯玩,这几年被拘束着,委实不怎么自在。听到可以出去玩,立刻高兴了,她还没好好看过这京城呢。 楚辞不差银子,特别大方,带着娇妻去了京城最好的香粉铺子。 庭花阁是这长安最大的香粉铺子了,这城里的夫人娘子都爱上这来。 掌柜的在这开店几十年了,眼力见极好。 这会儿正中午,人不多,他就见着门外一个身着殷红色圆领袍子手拿折扇的面如傅粉小郎君,揽着着一个梳着夫人发髻的小娘子进来了。 那小郎君俊的呦,唇红齿白的眉目清隽,气质翩然。那小娘子也不差,一袭海棠色纱裙,双瞳剪水,仪态万方,瞧着就是这秀外慧中的佳人。 这一看就是刚成亲的小夫妻,瞧着这恩爱的模样。 掌柜的在这几十年,陪夫人一起进香粉铺子郎君倒是真的见的少。 掌柜也是个妇人,难免会对这种长得好看还对夫人好的郎君有好感。她年纪大了,就喜欢看着这些年轻男女幸福恩爱,于是很热情的就迎上去了,给两人介绍店里的新货。 楚辞身为姑娘,对这些胭脂水粉也有些天生的喜爱。但是她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于是她只能给遥儿挑。 “遥儿,你看这盒味道如何?我觉得这个颜色也好看极了。”楚辞颇有兴致的对着陈自遥比划。 “那个颜色倒是好,就是香味太重了。”陈自遥不大喜欢,她又重新拿起一盒,“这个倒是不错。” “那就都拿着吧。”楚辞道。 两人正在这挑挑拣拣呢,然后外面突然传来了驾马声。 “这店不错,给我把这店里最好的胭脂都拿过来!” 楚辞皱眉望去,就看到为首的是个穿着绯色骑装,手拿马鞭的女子。女子瞧着也就不到二十的样子,梳着妇人的发髻,眉眼张扬。 这女子身后还跟着四个侍女,都配着短剑。 来头怕是不一般啊,楚辞暗自猜着这人身份。 那女子也看到了楚辞,眼前就是一亮。 “哟,这是哪家的郎君啊,怎么从前竟是没见过?” 碍于这女子眼神太过火热,楚辞僵硬的避开了她的视线。 “遥儿,我看咱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陈自遥也感觉这女子不好惹,立刻就点了头。 事实证明,她们的直觉是对的。 还不待楚辞踏出门,就被那女子的侍女拔剑拦住了。 楚辞再看去,就见原本笑得张扬的女子,凤眼一眯,危险的看着自己。 “好大的胆子啊,本宫问话,竟然敢不答。” 楚辞脸色一僵,立刻就带入了女子身份。这位是太平公主,武娘娘的亲闺女。和历史不一样,这个时空的太平公主……就是个不拘于世俗,有了驸马还在家里圈养十几个男宠的豪放派公主。 据小道消息,京中的世家郎君都对这位公主避之不及。这位主可是个不讲道理的,见到好看的就想染指。当然若是这位主就想着春风一度也就罢了,毕竟这位公主长得也是花容月貌身份尊贵。但是被她染指过的,除非是自己不要的,否则就不能和其他女子亲近,不然这位主能把那人家给掀了。 这谁忍得了? 萧驸马简直是可怜透了,被公然戴这么多绿帽子也就罢了,还不能去找别的女人。 “微臣大理寺主簿楚辞,参见公主殿 分卷阅读113 下。”楚辞僵着脸躬身行礼。 “楚辞?哪个楚辞?”太平公主翻着眼睛想了想,也想不出来,就问,“你爹是谁?” 京城勋贵世家中好像没有姓楚的。 楚辞:“家父只是寻常农人。” 侍女提醒:“殿下,去年的新科状元就叫楚辞。陛下很是欣赏,现在此人还在大理寺,任七品主簿。”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太平公主笑眯眯的看着楚辞身后的陈自遥,道,“这位是楚夫人吧?” 楚辞赶紧挡住了太平的视线,语气僵硬:“殿下?” 太平嗤笑一声:“你们感情倒是不错。” 楚辞道:“多谢殿下夸奖。” 太平公主:…… 并没有夸你。 楚辞叹息,这个世界和她原先的世界格局变化很大。当年武娘娘死了一个女儿,又生了这个女儿,可谓是把人宠天上去了。这位太平公主做事无所顾忌,这天下就没有她怕的东西。 楚辞不好得罪她,在见到这位公主之前她还想过,要不干脆等武娘娘登基后,扶持个公主当太子。 现在见到了这位,楚辞的念头可都烟消云散了。要真这位上位了,后宫佳丽三千,还指不定荒唐成什么样。到时候她头上,可就真没有能压制她的人了。 太平公主显然不想废话,手一挥就让侍女先把人绑回去。这姓楚的肯定是碍于他娘子在这,不好折了脸面,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男人。 反正她也就一时新鲜,想尝尝滋味罢了,又不是不还给这位楚夫人了。而且,这个楚辞皮肤这么好,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回去得问问。 这几个侍女都带着兵刃,楚辞打不过,就顺势和她们走了。 到没有强迫陈自遥的,楚辞就给她使了个眼色,让人稍安勿躁,他自有办法。 陈自遥初开京城,还很单纯,她不太知道这位公主的作风。在她看来这位公主虽然眼神露骨,但是毕竟都是嫁过人的妇人了,况且楚辞是被在白天“请”到公主府的,应当也没啥事。这位公主就算想红杏出墙,也不至于这么光明正大。 见楚辞这幅无所畏惧的模样,觉得他应当能搞定,就听话的离开了。 陈自遥还真的是低估这位了,这位公主她还真至于。 楚辞一路被人带到了后院,看见公主府的景色,她震惊了。 “苏白,你说我为什么没穿成武娘娘的女儿呢,你们当初要是给我安排个这个身份该多好啊。” 苏白冷漠:“呵,女人,这就羡慕了?你忘记你大明湖畔的李正卿了么?” ☆、低头思故乡 太平公主不愧是武娘娘最宠爱的女儿,这整个公主府看规模,绝对僭越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御史没少参她,参多了就习惯了。反正她父皇母后都可得宠着她,她想上天都有人给她搭梯子。 当然,这公主府的富丽堂皇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府里的人。 楚辞被人一路带到了后院,后院之中景色更甚。什么画楼水榭,嶙峋怪石,各色珍贵的花草。行走在期间的侍从都是穿着青衣的男子,一个个容貌都俊雅无双的很。 从头到尾,进了这内院,楚辞就没见着一个丫鬟。 她心有疑惑,就问出来了。 “护送”楚辞来这后院的侍女语气骄傲:“公主的后院,一向是不许女子踏足的,自然不会有那些下贱的低等侍婢。这整个公主府,也就我们几个贴身护卫公主的,能踏足这后院了。” 好嘛,楚辞懂了。这是这位公主怕有人染指她的后宫。 然而她就想不通了,这位公主都有这么多美男了,干嘛还要把她绑来?? 难道在这位眼里,她比这后宫三千佳丽还要好看? 楚辞自恋的摸了摸下巴。 苏白在她脑中鄙视:“宿主,你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 楚辞被关进了一个小阁楼里,阁楼里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两个姿色过人的小厮。 这两个小厮年纪不大,看着像是未成年,一脸的青涩稚嫩。穿着青衣,看着楚辞的目光里恭敬又畏惧,两个人两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又像是在好奇。 那两个侍婢把楚辞带进阁楼就把阁楼落锁了,整个楼里就只有楚辞和两个小奶狗侍从。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楚辞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丝和善笑意。 两个侍从恭敬的答了名字,一个叫肖岚,一个叫肖泓。 楚辞意味深长的喝了口茶,这位太平公主把后院这么大米的死死的,就怕有人染指他的后院。她没想到吧,她也是女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问:“宿主,你要做什么!” . 青砖小巷,一双干净的皂靴踏过青砖。 皂靴的主人穿着蓝白织锦襕袍,清贵闲雅。玉簪束发,唇畔带笑。 原本简陋 分卷阅读114 的巷子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就清雅了起来,就如同那诸葛庐子云亭一般。 这家缓了两日,李昭正终于回过神来。昨日纠结的种种那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 今日沐休,不知道楚辞在做什么。上次他因为太过惊愕,慌乱之下话没说清楚就狼狈的离开了,也不知道楚辞做何感想。 如今春雪消融,桃花始开,正是踏春的好时节。她惯是个不消停的,从前在书院之时,每逢春季,他们总是会一起踏春。如今做官苦了些,整日坐在官衙之中,烦恼着文卷宗案,想必她也烦了。 李昭正想着,唇角勾出一抹笑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巷尾有一眼熟的姑娘,拎着大包小包东西悠悠往这边来。 是楚辞的“夫人”,陈姑娘。 可她怎会一个人从外面回来,楚辞呢? 陈自遥也看到了李昭正,惊讶:“李郎君怎么在这?是来找楚辞的吧?” 李昭正带着笑意,颔首一礼:“正是。” “那可不巧。”陈自遥语气里带了些幸灾乐祸,“方才在一家水粉店,太平公主突然驾临,一眼就瞧中了楚辞,二话不说就将人带走了。” 陈自遥故意说的夸张了些,就想看看楚辞遇险,她心心念念的李昭正会怎么做。 然后意料之中,眼前原本还不急不缓的男子刷的就变了脸色。然后匆匆和她道了声告辞,转身就走了。 陈自遥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噗嗤笑出声来。楚辞到底也没白念他一场。 . 区区公主府自然是困不着楚辞的,她进来逛了一圈也逛够了。这个太平公主可真有意思,过的是神仙日子啊。 就是可惜没有见到那位头顶草原的驸马大人。 楚辞跟苏白兑换了个眩晕技能,根据苏白的指路一路避开巡逻从后门溜了。 所过之处,晕了一地的人。 很快,公主府就出现了一阵骚乱。 “有刺客!” “快搜!” 楚辞却半点也没被影响,悠哉悠哉的往家走了。 然后,她就迎面遇上了匆匆而来的李昭正。 “诶,正卿你怎么在这?”楚辞语气颇有些惊喜,开心的朝他挥了挥手。 看到楚辞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面前,李昭正紧绷着的神情也一下子松懈下来。 “楚辞你怎么被公主……”话刚出口就觉不妥,李昭正改口,“你没事吧?” 神色担忧。 楚辞噗嗤就笑出来,她一把牵过李昭正的手,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我这才刚被带过来呢,你就收到消息赶过来了。正卿,你就这么担心我?” 李昭正身子一僵,没有回答,注意力都被手上柔软的触感吸引了。 “正卿?”楚辞歪着头,含着笑看他。 大街上,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确实有碍瞻观。但是李昭正咳了咳,却没有抽出手,只是解释了一下是偶然路过街巷。不巧碰到陈姑娘这才知道楚辞被荒唐的公主带回了府,这想要过来找公主要人。 楚辞笑着点点头,道了句原来是这样。两人便一起往楚家去了,一路上楚辞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两日发生的事,李昭正一路听着,唇角不曾察觉间就扬了起来。 晌午之后街上行人甚少,两人相依信步而行。暖阳的金晖撒在两人肩上,静谧祥和。 . 半月后,皇子们陆陆续续的回长安了。 杞王李上金,郇王李廉,代王李弘几个都是从外面回来的。潞王李贤,周王李显,是原本就就在长安的,他们两个年纪小,不过才十岁十一岁,一直在国子监上课,倒是还来得及没做出什么事惹怒武娘娘。 武娘娘和李治并肩坐在朝堂上,接受群臣朝拜。 杞王和郇王早年在宫里的时候就领教过武娘娘的厉害,对她畏惧的很。这些年他们被远远发配封地,本以为于皇位无缘了,结果又被召了回来,一时间两人内心复杂无比。 台下的亲儿子李弘也不满母亲的威压,觉得母亲牝鸡司晨。好好一个女子待在后宫就好了,为何要站在朝堂指手画脚?又不是皇帝年幼需要垂帘听政。但是这些不满都得憋在心里,他还挺怕母后的,甚至于比起父皇的威压,其实还是母后更恐怖些。 户部上疏奏章,今年的,拨给礼部的银子怕是不够了。 顿时朝堂上的两个派系就争执了起来,有的说户部的账本不对,有的说礼部狮子大开口,胃口这么大也不怕被撑着。御史大夫说礼部太过铺张浪费,要勤俭才能为百姓带个好头。 户部尚书是的纳兰澈的人,但是他却静静的站在左下角的位置,面无表情的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几个派系争执不休。 “账本本宫也看过了,杞王,这两年你封地的税收少了可是将近一半啊。”武娘娘似笑非笑。 “冤枉啊,前年澍地大旱,百姓们至今缓不过来。”杞王赶紧站出来推脱。 分卷阅读115 郇王看到机会赶紧出来踩了哥哥一脚:“三哥这话说的,您在澍地苛捐杂税可没少收啊。弟弟听闻你封地的王府上还有两个闻名于世的舞姬,不知道这次回长安有没有带回来。” 杞王一听,脸都吓白了,赶紧跪下请罪:“四弟打哪听来的谣言,父皇母后明鉴啊,太宗有言上位者当爱民如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儿臣怎么敢!” 李治看着这个儿子不由沉下了脸:“区区一个澍地都治理不好,朕还能指望你治理天下不成?” 杞王顿时脸色刷白,跟刷了几层白油漆似的。 朝堂上派系斗争激烈,各个话里带着陷阱,争相下着套。 不过这些楚辞都看不到,她现在的官职还不用上朝。 这些皇子和楚辞在她的那个时空学的历史有点不一样,剧她推测现在应该是公园665年,离李治驾崩还有十八年。 她在制定计划,五年内脱身的计划。 楚辞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开的正好的梨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勾了起来。 陈自遥端着一碗甜粥进来了,声音也是甜甜的:“夫君,喝点甜粥吧,你这样劳累怎么行?” 楚辞被她这甜腻的语气惊了哆嗦,然后就看到了门外面的楚江氏。 “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荡漾?”陈自遥凑近她,低声询问。 想什么,当然是在想……如何完成任务早日脱身啊。 楚辞严肃的看着陈自遥:“自遥你得抓紧了,我准备五年后就安排你科举。寒窗□□载,你可一定不要辜负我的期盼啊。” 陈自遥被这沉重的语气吓了一跳,语气呐呐:“这么快吗?” 楚辞想了想,低头写起了折子。建议世家女宦官之家的女子,也都进国子监和公主郡主们一块学习。 她不能等武娘娘登基了,还有十八年啊。只能提前计划推行女子入朝的计划了,有苏白的作弊系统在,不信她不行。 朝中那些大人的女儿,都是从小就读书的,虽然接受的教育和男孩子不一样,但是也是基础很好的。 只要把人都安排进了国子监,五年之后绝对可以入朝为官。 嫁人了也没关系,只要武娘娘下了懿旨这些都不是问题。对于那些大臣来说,女儿媳妇在国子监可以结交公主郡主之流,有益无害。 纵然有老顽固反对的,楚辞相信,武娘娘一定能够很好的解决的。 ☆、春眠不觉晓 届时,等那些女子学成归来,她便可以请奏让女子也和男子一样参与匿名科举。 成功之后啊,楚辞便可以诈死,然后换成女子身份重新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就算有人质疑她的脸,说她欺君。到那时候,武娘娘也该掌控朝堂了,她又怕谁来质疑 楚辞算计的刚刚好,一想到再等五年,等这些女子都培养出来,她就可以堂堂正正的用女子的身份和李昭正同朝为官了,她就忍不住心情愉悦。 . 很快,楚辞折子就被递到了武娘娘的手里。 妩媚的唇角勾了勾,朱笔毫不犹豫的就划了个过。 这个楚辞可有点儿意思,能轻易猜到她所想就罢了,点子倒是不少啊。 让臣女进国子监倒是不难,毕竟国子监中也有郡主公主,以往也是会在世家中选一两个伴读。但是这出嫁女……倒是有些难了。 武娘娘也是从宦官之家出来的,何尝不明白他们这些人在想什么。那些人争着让女儿去宫里给公主郡主做伴读是为了什么的,不过就是为了让女儿能和公主搭上关系,到时候嫁个权贵,靠着能给自己儿子的仕途铺个路罢了。 但是,这已经出嫁了的,就要保持家务,孕育子嗣。这要还和那些没出嫁的姑娘家一块上着学,那成何体统? 武娘娘能猜到楚辞的意思,这些女子是为让她们做官而培养的,不拘年纪。 那些通过科举做了官的男人,最小也十八九岁了,这还是少数,多数二三十的三四十的也不在少。 而大唐的女子大多十五六岁就出嫁了。那些女子要想做官就要有能力,如果她们只学到十五六岁,出嫁了就不读书了,又怎么能有能力去做官呢? 武媚娘有野心,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从先帝的一个小小的美人,到如今李治的皇后,接着又和李治并肩坐在朝堂上。 她做的这些这些的,不是为了看着李治去后,她含饴弄孙安心待在后宫养老的。 她从小就不安于现状,凭什么哥哥们可以习武,和祖父一同去军营历练,她就要和母亲坐在后宅绣花? 她一直就这么不甘于人后,不甘低头。 后来,她执意入宫选秀也是想要站在万人之上的位置。她仰慕强者,祖父常说太宗一起出征的那些故事,故事里太宗皇帝少年英雄,骁勇善战,与长孙皇后伉俪情深。 她从小就是听着太宗的故事长大的,也一直仰慕着太宗 分卷阅读116 皇帝。她入了宫,想做下一个长孙皇后。 然而,叫她失望了。那个祖父口中的太宗皇帝已经迟暮之年,虽然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的俊朗英姿,但是却也确确实实的老了。 被封为美人后,武媚娘被困在了后宫,太宗也从始至终没有召幸过她。她不甘心,没有子嗣的女人在后宫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发配尼姑庵出家。 后宫之中也不乏有皇子出没,武媚娘的视线就落在了当时的太子李承乾身上。李承乾和他父亲长得倒是像,却无他父亲年轻时的半分谋略,空有野心。这样的人并不好控制,他有情的时候天上的星星也能给你摘,到他要是无情了,随时都可以一剑杀了你。 武媚娘一边吊着李承乾,一边想着新的出路。 后来她遇见了李治,李治长得要更像长孙皇后些,性子也软弱好拿捏。宫里都说李治长得像先皇后,陛下也最喜欢这个儿子,一开始武媚娘也只是对那个女人好奇,所以想看看她这个小儿子是什么德行而已。 却不料李治这么软弱,只不过是在他答不上太傅出的题目时提点了两句罢了,他竟然开始依赖起她来,有什么不知道还怎么办的事情就往她身边凑。 后来,她吊着李承乾的时候没把握好度。 李承乾一心恋慕她,以为媚娘也一心喜欢着自己,只是苦于伦常,苦于名分,所以才迫不得已对着他父皇那个糟老头子卖笑,不愿意从了自己。 然后他造反了,没成功。太宗看在长孙皇后的分上,把他废为庶民,流放去了黔州。李泰牵扯其中,被远远打发去了封地。 宫里李治一下子失去两个亲哥哥,处境变得艰难起来,总是偷偷的去找媚娘。 武媚娘眼见着脱身的希望没了,视线放到了李治身上。 李治啊,可是陛下与长孙皇后的幼子,是他老人家最疼爱的儿子呢。虽不占长,却占了嫡。 武媚娘便决定扶持李治成为太子。彼时李恪势头正猛,占了长位,自幼英勇果敢,深得太宗喜欢。 武媚娘在其后为李治出谋划策,一起把李恪踩了下去,夺得了太子位。 这一桩桩事的背后都是武媚娘不甘人后,倔强的想要站在金字塔最顶层的决心罢了。 她没有一刻想过后退,贪图安稳。 楚辞说的计划,她一定会去做。女子入朝为官,不也是她曾今所想的吗? 接下来,武后突然在朝堂上宣布,广选世家女入国子监一起读书,包括后宅二十三以下的子媳,一同入国子监。 果然反对者众多,女儿进国子监他们还是很高兴的,但是儿媳进去成何体统? 也有部分支持的,但是也觉得出嫁女入学没有必要。 武后淡定,搬出孔孟之道舌战群臣,引用古今论点,最后掰扯了,各自退让了一步。 入国子监的女学生由武后亲自考核选拔,出嫁女中,有孕在身的不去,资质不佳的不去。 这个结果武后也算满意了,只希望这些女儿家都聪明些,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半个月后,第一批入女学生诞生了。 武后钦点了几个亲信学官亲自授课,所学内容不仅有四书五经,还有为官之道。 学官对武后所交代的授课内容有些惊疑不定,但是却不敢不从。他们已经隐隐猜测到,武后要做什么了,不敢相信之余又不由内心震撼。 然而,他们不知道自己凭空猜测出来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武后的志向啊,哪里仅仅在此呢? 学官们所授课的内容是瞒不住的,寻常人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武后想要做什么了。她这是自己坐在太极殿还不够呢,还想要天下的女子跟着她一起参政。 这一猜测暗地里掀起了一股轩然大波,尤其是国子监这些被选来的女子中。 这些姑娘虽都是宦官家里出来的,满腹文采,饱读诗书。但是在家里也不是都得宠的,有的还是庶出。 这些姑娘在家里可不好过啊,嫡母要是不慈,过两年还指不定会嫁到哪里,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她们的命运在别人的手里死死的攥着,但是如今武后给了她们一次将命运拿回自己手中的机会。 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代王府—— 几个皇子坐不住了,这武娘娘自己坐镇朝堂也就罢了,她再怎么拉拢大臣,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后宫女人的身份。她现在能坐在朝堂之上一起听政议事,享受着的这一切权利,不过是基于父皇对她的信任和宠爱。 父皇百年之后,这朝堂还是他们的。那些老臣就算再怎么被拉拢,再怎么昏了头,也不可能让武后继续影响着朝堂。 说到这就很悲哀了,皇家无父子。李治对这几个儿子不怎么上心,这几个儿子也在等自己父皇驾崩。 杞王年纪最长,宫里宫外这么多年,各种事情没少见。他还是比较有主意的。 为了不让武后势力继续发展,为祸朝廷。杞王和郇王一同去了代王府,他们两想了个馊主 分卷阅读117 意,不过这事还得靠代王来解决,毕竟他是武娘娘的亲儿子。虎毒不食子,武娘娘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把自己儿子暗害了。 于是这么一商量,这事儿就定了下来了。 两天后在一次小型宫宴上,代王给自己的父皇献上了一位绝色美人。 那美人是边关出来的,一出场就是一袭红衣面掩红纱,手拿鼓锤,踏鼓而武。声势浩大,仿佛数万金戈铁马奔腾而过。腰间金铃根据她的舞姿或急或缓的摇曳,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美人一上来就紧紧抓住了在座所有人的心神,然后牵着他们的心神,让他们的心神随着舞姿或高或低。 武娘娘慢悠悠的看着那个殿下翩然而舞的少女,神色漠然。 突然,乐声骤然一紧,美人动作随着乐声骤然加急。纤腰若素,向后弯去,十指纤纤撩起腕间绯色纱幔,仿佛撩在了人心尖上。 不说李治,就连敬献美人的代王李弘端着的酒杯都拿不稳了,神色惊艳,愣愣的看着那美人。 美人却看向了高台之上的陛下,蛾眉微挑,眉眼含情。转身一个回眸,面纱随着乐声缓缓飘落。 四座响起抽气声。 李治已经怔住了,微滞的看着那起舞美人。 玉盏被重重一磕,带着隐隐的怒气,打断了舞乐声。 众人惊醒,看向了武后。 奏乐的,跳舞的顿时在殿下跪成了几排。 武娘娘冷笑,眉梢都带上了星点的寒意:“本宫见这美人真的是眼熟的紧,不知弘儿是哪里找来的美人?” ☆、处处闻啼鸟 众人看那美人,顿时都噤了声。 瞎子才看不出来,这美人,分明就是武娘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容三分相像,姿态五分像。但是再怎么相像也只是低配版,在正牌面前就是个山寨的。 武娘娘眉眼间是王的气息,眼神间是对众生的蔑视。凤袍加身,威严之下压得人不敢抬起头来。看到她就能明白,什么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而这美人那一舞虽然满是战场的肃杀之气,但是媚态却是不减分毫,整个就是如同一个祸国妖姬的模样。 不能比不能比。 代王怎么找来了这么个东西,想来分散圣上对武后的宠爱? 这怎么能比? 众所周知,自武后进宫,陛下就再没宠幸过别的女子。这人数本就稀少的后宫,更是成了摆设。 眼前的女子美是美,和武后像也是像,但是正主就在眼前,谁会去宠幸替身啊? 李弘赶紧伏地跪下:“母后恕罪,儿臣……儿臣!” 李弘这个时候知道紧张了,额角大滴冷汗滑落。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有多蠢了,他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计划这么久以来,他都以为母后就算生气,也顶多就是暗地里把美人弄死也就是了。她可是堂堂皇后,怎么能因为一个奴婢就当众发难? 事实证明,他母后和他自己后院里的那些美人还真不一样。他母后还就可以正大关明的为难一个奴婢,不用看他父皇的脸色。 而他父皇……也怕她母后。 李治此时也冷了脸色:“弘儿怎么回事,这舞女哪里来的?” 李弘白了脸色,犹豫的看向了两个哥哥。 这美人是三哥给他的,但是三哥没叫他送宫里来啊,他根本没证据。 栒王、郇王两个,见五弟看过来,皆装作不知,背过脸去。 李治看这几个儿子这副模样,哪里有不明白的。当即就冷了脸,发落了下去:“刚回来就搞这么多事,你们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这几日你们哪也不用去了,都在家好好修身养性,读读书!” 也没说什么时候可以解禁,挥袖就要走了。 见陛下要走了,那舞女急了,跪在地上,膝行像前了两步:“陛下,陛下奴婢……奴婢求陛下饶命,是奴婢的错……” 她知道今天闹这么一出,陛下若是不出声保她,她必然是活不长了。武后不弄死她,送她进宫的三位皇子也要弄死她。 李治身影一顿,神色落在她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柔和了一瞬,又迅速冷漠下来:“媚娘说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武娘娘眉眼淡淡,看不出喜怒:“将人带下去。” 039; 夜色渐深。 寝殿,宫人将烛火熄灭,依次退下了。 武娘娘面容冷清,就算不施粉黛不着华衣,也能给人莫大的压力。 两人着着中衣坐在床头,李治瞧着她的样子,就不由自主的慌。 “媚娘,你不开心?今日是朕不对,朕不该多看她的。” “陛下说笑了,身为帝王,本就该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武媚娘侧过脸,看着他的眼睛,唇角的笑意有些凉。 “自古就是如此,陛下已经为我牺牲很多了。” 李治很 分卷阅读118 慌,抓住了她的手:“媚娘这是何意,朕从未想过要与她们……只是从前身不由己,媚娘,这天下朕都可以给你,你还不相信朕吗?” 武媚娘垂了垂眼帘,唇角划过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天下为聘,说得可真好呢,这是稚奴从前许下的诺言。 自她做了皇后的那一日,他便自以为诺言已经兑现了。可是,天下之主,难道不是只有皇帝才算吗? 她想要的,可不是这区区后位。这天下之主的宝座,他真的敢给吗? . 宫宴上的事很快就传来了,楚辞自然也听说了。 这事儿倒是有意思,李弘可是武娘娘的亲儿子啊。竟然联手两个异母哥哥给亲爹送女人,想把自家亲娘搞下去。 楚辞坐在茶楼二楼,望着窗外朦胧的烟雨。手里折扇扇柄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叹息声里数不尽的惆怅。 李弘啊,在她原本是那个时间线的历史上,那也是个惊才艳艳的人物了。心地纯良,文采裴然,被封为仁孝太子,又是武后和高宗元子深得宠爱。就是死的早,二十三岁就死了。死后那两位悲痛欲绝,追封孝敬皇帝,以帝王之礼下葬。 要是那个时间线,李弘还活着,武后可能也不会想要什么皇位了。 楚辞知道这个世界李弘还活着的时候,她还是挺好奇的,想着或许什么时候能一堵仁孝太子风采。 结果她错了,这个世界与她从前所在的那个世界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就算有部分比较重大的历史会重合,但是有些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的李弘,无能平庸,压根就没有被封为太子。 这两个时空是完全错开的,楚辞咬了一口糕点,又乏味的放下。 就在这时,窗外街道上晃过一道熟悉的人影。 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白色襦服文雅温润。没有从前在河泽时,常常腰佩短刀时的冷硬肃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气质馥郁的贵公子。 真好看啊。 纵然从楚辞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半个下巴。 “正卿!” 楚辞喊了一声,冲他挥手。 那人应声抬起头,神色微怔了一瞬,看到了二楼的楚辞。瞬间,眼睛里笑意就流露了出来,神色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 茶楼很热闹,不少文人士子在此高谈阔论。楚辞没事总喜欢来这里坐一坐,总能听到不少东西。 李昭正和楚辞坐在二楼窗边,品着茶。听着茶楼各路嘈杂的声音,窗外春雨绵绵,温润无声的滋润着大地。 楚辞心里想着宫宴上的那个舞姬,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李治对武娘娘真的是真爱了。为了武娘娘一个,后宫都成了摆设。 她记得,她那个时间线历史上的武娘娘,登基后还搞了一个控鹤监,里面是美男如云啊,是武娘娘培养势力的地方。 楚辞觉得现在就可以计划起来,不过里面不能光男子,还要有女子。 楚辞心里刷刷计算着。 李昭正温声笑问:“在想什么?” 楚辞眨眨眼睛,放在唇边的茶盏转了转,笑问:“正卿觉得哪位皇子可堪大用?” 周围都是文人士子的高谈阔论声,楚辞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一点也不突兀,就如同一个很普通的文士在分析朝堂局势。 那几个皇子早年做过的荒唐事可不少,李昭正也没少听说过。要是说太子之位,确实难以选择。 李昭正蹙了蹙眉:“陛下正值盛年,宫里还有两个皇子,年纪尚幼。一切都未可说。” 楚辞唇畔带了点笑意,是的呢。正是皇子没用,才更方便武娘娘掌权呀。宫里的那两个皇子,一个两岁,一个三岁,成长起来还要好久呢。 怎么办,正卿这么可爱,她感觉自己都等不到五年了呢。 面前的少女穿着绯红色袍衫,素白的手撑着下颌,歪着头含笑看他。双眸明朗,眼中似有星光,清晰的倒影着他的影子。 心脏徒然跳动。 李昭正连忙垂下了眼帘,掩饰的喝了口茶。 * 楚辞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展开了,大理寺升得快,立几个功,熬个几年资历,升上去倒是不难。 时光飞速,两年过去,楚辞升任国子监从五品助教。而李昭正…… 翰林院最是难熬,升任极慢。两年过去,李昭正还是翰林院正六品编修。 这两年楚辞一直在大理寺待着,这次突然就调去了国子监,还连升两级。还得到帝后的几次召见,别人都说是得了陛下青眼。 楚辞心里门清自己这官升的是怎么回事,武娘娘这是要她给自己一个拉拢人的机会啊。她在此授课,是这些学生的老师,日后这些学生定然都是要进去朝堂的,也算是武娘娘给她的依仗了。 楚辞手底下有两个班,她只是个助教,课不多,但是在国子监的学生也要叫她一声老师。 楚辞最关注的就是国子监的女学班,女学班不多 分卷阅读119 ,四个班八十来个人的样子。可惜女学班不归楚辞管,楚辞也不用给她们上课,但这并不影响楚辞作妖。 她发明了月考,教学态度严厉。各个书院争相效仿,一时间学生哀嚎遍地。 楚辞看了女学班的卷子,良莠不齐。她算了算,其中最后能留下来做官的,大抵不到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中,能走的远的,也只有那么两三个。 楚辞按了按额角,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但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苏白,你能再弄几个穿越女不?” 楚辞有气无力。 苏白幸灾乐祸:[不能呢亲,我还不具备帮人穿越的功能。宿主不想干了也可以辞官嘛,反正不是还有个武娘娘,等她登基了女子地位自然能提升,说不定到时候武娘娘自个儿就帮你把目标实现了……] 苏白只是说几句反话,结果楚辞竟然真的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妙啊,你说的对,其实这些武娘娘都可以自己解决的,我根本没必要插手。” 楚辞坐在案牍前,把笔一扔,一副把一切都放下的样子。 “正卿他娘催婚催的厉害,正好我也不想干了,干脆恢复女儿身嫁人算了。” ☆、夜来风雨声 苏白傻眼,赶忙补救:“不是,你努力了这么久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而且就光凭武媚娘一个人,要想实行改革,不知道有多难,能不能成功。” 笑话,楚辞不干了,谁给它做系统任务? 楚辞靠在椅子上,斜睨着被她扔一边去的资料:“可是我不想干了啊,反正我现在也不想回家了。当初想要复兴母系社会的中二病也好了,提高女子地位什么的有武娘娘在,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我还折腾什么啊。” 苏白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自恋了?” 楚辞惬意的将双手枕于脑后,轻哼:“你看不出来是你眼瞎,正卿这样的纯情少年,我拉拉他的手就脸红。” 楚辞也没少调戏人家,比如常常结伴去参加诗会,写些情诗,然后含笑朝他看过去。正卿立刻就会移开视线,仔细看去,就能看到他耳朵红红的。 楚辞越想笑容就越大,亏得苏白没有实体,不然非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吏在门外道:“大人,外面来人了,说是要巡查。” 楚辞笑容凝固了一瞬,顿了一下才坐起了身子。 “知道了,这便来。” 朝中不少对女子入国子监不满的,一直盯着就想着要抓错处。 楚辞这才来没两天,就又有人来巡查了。 楚辞整理了一下衣衫,到了外面才知道,这次来的人可不一般。 国子监做为天底下最优秀的学校,修建的也是华丽雄伟。 引用杜牧的《阿房宫赋》,“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内园之中,楚辞同僚们一个个站得整整齐齐,夹道欢迎。 楚辞按照位序站在中间,旁边的左惟也是助教和楚辞关系一向不错,见楚辞来了,往旁边去了去。看了眼门外的方向,对楚辞说:“你才来两天不知道,我听说啊,这次来的人不一般呢。” “来的是谁?”楚辞好奇。 左惟摇头道:“这个不知,只知道是尚书省的人。” 过了一会儿,门那边有人来了。 楚辞一抬头就看到了祭酒大人一身绯红色官服捋着花白的胡子,谦卑的引着一个紫袍配金鱼戴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眉目隽秀冷冽,好像世间万物没什么能入得了他眼的。那一身官服身姿挺拔,那芝兰玉树的气质真是世间少有。 这场面有些搞笑,楚辞面上却是不显,表情不卑不亢,不着声色的打量着来人。 有些眼熟,楚辞眯了眯眼,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不是苏白家的纳兰大人吗? 苏白安静如鸡。 楚辞啧啧感叹,大唐是群相制度,纳兰澈正是尚书省的尚书令,位同于宰相。这几年,她为了女子能和男子一样读书,习武,费尽心思。然而尚书省一直在若有若无的阻扰此事,各种找事。 苏白对这位前任宿主护得很,楚辞说个两句,它就要替人辩驳一番。 纳兰澈一路走了过来,一旁的官员们赶紧行礼。 楚辞察觉到,纳兰澈的脚步在自己身旁停留了一瞬,这才走开。 纳兰澈是在看她? 楚辞蹙了蹙眉,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纳兰澈已经走远。 楚辞没再多想转移了心思,跟旁边的左惟搭起话来。 她官职说不上有多重要,接待纳兰大人这种权臣跟她没多大关系,这都是祭酒大人的事情。 . 楚辞以为这位亲自来国子监是不是要找什么茬,或者已经抓到了什么把 分卷阅读120 柄。结果纳兰澈在这边转了一圈就走了,啥事也没有。 倒是白担心一场。 日头快落下去的时候,楚辞终于下班了。二门外,府上的小厮已经赶好了车架,等在了外面。 才一回到家,楚辞就看到陈自遥的婢女等在二门门口。 那婢女看楚辞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了?”楚辞奇怪。 那婢女都快被急哭了:“郎君快去看看吧,夫人被老夫人叫去了福寿院。都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楚辞脸色冷了下来,拂袖去了楚江氏的院子。 这两年,楚江氏这老两口还算安分,虽然喜欢挑陈自遥的刺,但是行为还是收敛的,怕惹楚辞不高兴。楚辞也好吃好喝的将人供着。 但是到底是老人,思想太封建,一心就想着子嗣。先是学着给楚辞房里塞小妾,后来被楚辞冷着脸送走了,这才收了心。现在楚辞那边没辙,就又开始打起陈自遥这边的主意了。 才一进门就听见楚江氏尖酸的声音: “不是我说,你都进门三年了,整日在外鬼混,也不说给辞儿留个后。这就是母鸡啊,在家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它也该下几个蛋了吧?怎么你还连个鸡都不如啊。” “这药是人家永安巷张神医亲自写的房子,都是最贵最好的药,只要你喝了,今夜和辞儿同房,必能有子嗣。” 陈自遥坐在下首椅子上,想笑,什么鬼神医,两个女人同房上哪来的子嗣? 那什么神医不过是个江湖骗子,也就她这个“婆婆”深信不疑了。 楚江氏想给她立规矩,她也不是软柿子。油盐不进,任楚江氏磨破了嘴皮子她也不松口。那什么劳子的药,一股子腥臭味,要喝她自己喝去吧。 门外的楚辞脚步顿了顿,突然想到,这个时代终究是不同的。她只想着还剩三年,陈自遥入仕了,她就可以诈死脱身了。 可以她忘了一件事,就算到时候陈自遥真的做了官,只要楚辞诈死,她身上还是会打上寡妇的标签。 这样的年代,这样的标签压在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身上,叫她怎么去找自己的姻缘? 楚辞有点头疼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当时决定和陈自遥成亲,打的就是等武皇登基,就恢复女儿身然后给陈自遥正名,让她另行婚配的主意。 “母亲你在做什么?”楚辞冷淡着脸走了进去。 “谁!”楚江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眼就见到楚辞进门,顿时一僵,然后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一张泛黄的脸,笑的有些心虚:“阿辞回来了啊。” 楚辞皱了皱眉,绕过她,看向了桌子上的药碗:“这是什么东西?” 坐在旁边的陈自遥装模作样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委屈的道:“没什么,不过是婆婆看我迟迟未有身孕,给我从永安巷张神医哪里拿的药。” 楚江氏一听陈自遥这幅做作的姿态,顿时气的肝疼:“你可看看,我还没把她怎么着呢,她就委屈上了。这药可金贵这呢,想我们从前在楚家村,也没有这样的呀。那生不出娃儿的女人,都是直接休了的,哪有给你抓药的?抓了药还不喝,你这是成心要让我们楚家断子绝孙啊!” 楚江氏嘴炮厉害的很,毕竟是乡下出来的,骂街是厉害的很。但是现下楚辞在,她不敢说什么带脏字的。 楚辞冷眼看着她,又想起了当年楚小花所受的种种不公。其实说起来他们并没有什么大罪过,不过是和乡下大多数人一样,把女儿当奴仆一样使唤,然后等到了年纪再一份聘礼卖出去。女儿对于他们来说,从来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如果不谈什么父爱母爱的,楚江氏夫妇生下了楚小花,便是对她有生恩,要她做十几年的奴婢也不为过。 但是,到底是意难平啊。 “自遥的事,就不需要你们管了。”楚辞将陈自遥拉至身后,眼神冷漠的看着楚江氏,“自遥是这个家的主母,家里的事也用不着您操心,我们还年轻,暂时不想要孩子。母亲你要是想抱孙子,我也可以去给你从外面抱回来一个。” 楚江氏被楚辞这冰冷的眼神一刺,顿时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哪个男人会不想要子嗣?她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 楚辞已经拉着陈自遥的手踏出了门,楚江氏看着她们的背影怔怔的站在原地。 陌生,太陌生了。 这种陌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好像记不太清了。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认识过自己的儿子。 当楚辞还是楚小草时,楚江氏溺爱着他,视他为生命的延续,人生的希望。哪怕楚小草是个成天逃学,功课一窍不通的东西,她也视而不见,盲目觉得自己儿子是天底下最好最聪明的。 后来,楚小草成了楚辞,她有着超脱楚江氏想象的优秀,一直走到了今天。 也许楚江氏也渐渐觉得她不是楚小草,但是她还是因为胆怯和不能接受,所以刻 分卷阅读121 意忽略的心下的不对,尽力的为楚辞的异常找理由。 她畏惧楚辞。 楚稚一路默不作声,拉着陈自遥往她们两个人的院子走。 这里是整个楚家最清静的地方,除了每日的打扫,不会有任何下人出现在这里。 这院子里藏着她的秘密,也许一块裹/胸布,一张她无厘头的涂鸦,或者一条月/事带就能叫人窥探出什么东西来。 她必须要保证这个秘密的安全,不仅为了自己,还有陈自遥,以及原身的爹娘。 作者有话要说:  劳动节快乐! ☆、花落知多少 两人一块进了院子,楚辞沉着脸一撩衣袍,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径自倒了杯茶,就猛然呷了一口,微苦中带着回甘的冷茶将她心头的烦躁压下去不少。 陈自遥看出来楚辞心情不好,是真的生气了,心里微暖,也不顾原本打算好好诉诉苦的主意了,赶紧劝道:“你生什么气啊,我都没气,你娘就那样我都习惯了……不说你娘,楚家村那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不是那样?也就我娘脾气好些……” “我没气这个。”楚辞肃着一张脸,正色看她,“自遥,你这两天的功课给我看看。” 陈自遥:??? 不是,我刚经历被你娘灌药催生,回来你不安慰两句就算了,还查我作业是什么鬼? 楚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有多么的渣,还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啊,你不知道,正卿她娘又写信来催婚了。免得她给正卿塞人,我得快点诈死换马甲了,虽然正卿肯定不会收。” “自遥啊,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得快点儿做官,不然背上寡妇的名声后,我又不在,你在想往上爬就难了。你放心,在我走之前一定先护着你在朝堂立足。” 陈自遥认命了,楚辞就是个重色轻友的东西。 * 楚辞看着陈自遥给她的作业,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 陈自遥算是聪明的了,因为出身在那样的一个地方,女儿家都逃不过嫁人生子劳作的命运,她们被轻视,为家里的男丁当牛做马,却习以为常。陈自遥是幸运的,她是陈父陈母唯一的女儿,陈家父母开明,对这个女儿很好。 从那样狭隘的地方走出来,一点一点清晰的看到这个世界。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人生,陈自遥怎么甘心回去那个地方,像个普通姑娘一样嫁人生子呢? 一个人想要得到她原本不可能有的,就必须要千百倍的付出。 陈自遥起步晚,入学到现在六年。前面三年半,她在楚辞建立起的女校读书,楚家村的老师是不错,但只能教的了她最简单的诗词歌赋礼仪官制之类。而一直到陈自遥进京,楚辞私下里才开始教她史书中的权谋之术,之类的等等。 在官场,你可以没有文采,但是必须有做官的能力,要能左右逢源,还要能当得起朝廷授予你的职位,能做出实事,而不是碌碌无为的混日子。 这是楚辞的要求。只有陈自遥达到这样的要求,楚辞才能心安理得的帮她进入朝廷,扶持她。 陈自遥够聪明,但是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 楚辞认命的拿起书,翻开摁到陈自遥面前:“还有两年的时间,你可千万别叫我失望啊。” 苏白看着楚辞头痛的模样,总算难得说了句好话:“她悟性不错,你放心吧,有本系统在,别说两年,半年把她教出来都不是问题!” 苏白做为一个系统,扶持养成过数不清的宿主了。虽然这依旧改不掉它的蠢,但是好歹也是有点用的。 陈自遥也明白自身的处境,事实上她对自己会不会背负上寡妇的名声并没有多在意,她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以女子之身站于庙堂之上。 做了官谁在意她寡妇名声啊,这两年她见识到了不少东西,比如那位太平公主,女儿家有了权利其实养两个男宠也没什么的嘛。 陈自遥忍不住对两年后的生活期待起来。 不久就是读书么,又有何难? * 相较于楚家楚辞与陈自遥的互相折磨,纳兰府安静的像是一座空宅。 做为大唐第一权臣,纳兰澈的府邸华丽宽敞,仆婢成群训练有素的排队走过金碧辉映的回廊。 这么大的府邸只有一个主人,就是纳兰澈。 纳兰家族庞大,在朝中盘根错节。纳兰澈父母早亡,自小养在祖父跟前,可是祖父并不喜欢他。十多岁的时候,他就般出了纳兰家祖宅,这一步一步的辉煌,是他自己爬上来的。 寂静的庭院里,一排排银杏树鳞次栉比,外面一圈是三层小楼高的水杉树。风吹动,郁郁葱葱的树叶沙沙作响。 地上是随处可见的野花,五彩斑斓的,有些灿烂。春夏季节,蝴蝶多的很,它们在草地上悠然的飞舞。 这样生机勃勃的庭院,和主人的气质却很是不服。任何一个与纳兰澈同朝为官的,觉得不能想象,那样一个无情无义 分卷阅读122 冷若冰霜的人,会去费心让人布置一个这么热闹的庭院? 庭院里,头戴玉冠身着白色锦袍的男人坐在八角凉亭里,那男人可真美,如墨一般的额发被风吹起,露出一张老天精心雕琢的面容。他手里拿着一块白玉,精雕细琢。世人都觉得纳兰澈的眼睛像冰,就连武后都曾笑语,纳兰澈的眼睛没有温度。 但是,此刻雕琢着那一尊玉像的男人,眼睛里却含着丝丝难以让人察觉到温柔,他专注的看着手机的刻刀,刀起刀落那白玉便一层一层落下玉屑。 那白玉隐隐可见一个雏形,可以看见是个少女模样,却又没有面容。 不只是这个少女,在他的桌子上放置着一个精美的木盒,在木盒里放置着很多这样的人像,有男有女,有的是少年,有的只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刻出个什么,他像是随心所欲,又像是用心雕琢。 一个灰衣男人走了进来,见自家主子如此,踌躇了一下不敢打扰。 纳兰澈倒是先看到了他,淡然的放下了手中的刻刀,问:“什么事?” 灰衣男人如释重负,赶紧将手里的东西呈上:“主子,东西都调查整理出来了。” 纳兰澈双眸微敛,修长好看的手拿起了那个纸袋。 灰衣男子恭敬的垂首站在一边,他跟在主子身边算起来有十年了,可是还是会被主子身上的威压压的喘不过气。 灰衣男子静静站在那里,时间过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等来主子的吩咐。灰衣男子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的偷瞥了一眼,然后再次垂首。 只一眼,他恭敬的垂着首,面上却怎么也掩盖不了他的震惊。 他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幕,面上从来冷漠凉薄之色的主子,居然露出了难掩愉悦的笑容,他死死的捏着信封里的那几张纸,眼睛里欢欣是从来没有过的,他唇角扬起,像是万年不变的冰山为春雪消融了。 他从来没见主子有这般好心情,从来没有。 他听见主子轻轻叹息一声,明明是带着笑意,听着却叫人浑身发寒。 他听见主子说:“找到你了。” 找到谁了? 一阵风吹过,灰衣男人觉得有点冷。 回去该添衣裳了,他想。 * 日暮降临,天空被一片漆黑笼罩。 李府书房之中,依旧烛光明亮。 李昭正坐在书案前,桌子上堆满了文卷,草纸。这些都是翰林院堆积的一些杂乱无章的资料,什么都有。他须得尽快整理出来,为离任做准备。 蜡烛燃了许久,白色的蜡泪流下堆积在烛盏上,没有人来剪灯芯,烛光越来越明亮了。 翰林院升迁速度极慢,是个熬资历的地方。一般来说,每个人隔三年才能有一次升迁或者平调的机会。李昭正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年半了,原本按照以往惯例,可能半年后会被外放做官历练。但是,如今朝堂之上佞臣当道,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皇帝急于培养自己的势力。 而李昭正,就是其中一个最好的人选。皇帝看重他,自然不会让他外放。 长安虽然是京都,但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每天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案子都多。近日就有几桩比较大的案子,前任京兆尹就要告老还乡,这个缺就空了出来,京中各个世家都想塞上自己人。 但是皇帝早就打心里决定好了,将李昭正调出翰林院,安排一个实职,而京兆府中就有最好的位置。 但是群狼环饲,要想争这个空缺并不容易,就算皇帝真的想给,你也得做出些事实,好证明你担得起。 这几日李昭正通宵达旦忙的不可开交。若是说两年前,他倒是愿意外放的,虽然远离京城,官职又不大,但是在那一方天地里还是能造福一方百姓的。 可是现在,楚辞还留在京中,他实在不放心。三年变数太多,楚辞做的事情太危险,哪怕他现在插不上手帮忙,他也能多看着点。 他想帮楚辞,留在翰林院是不行的。只有多揽些实权,才不会在未来楚辞需要帮助时无能为力。 也不光都是楚辞的原因,他还有一腔抱负想要施展,朝堂之上,各个世家瓜分政权,皇权式微。 这些理由,足够他宵衣旰食的去争取这个位置了。 楚辞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压根没想到李昭正可能会被外放。就算知道了,给宫里递个信,武娘娘肯定能帮上忙,只要她往下递句话将人继续留在翰林院倒是简单。 如今困扰她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样尽快将那些女学生培养出来,让她们能担得起大梁,然后她好诈死脱身。 ☆、绿蚁新培酒 天光微亮,楚辞就去了国子监。 她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如今也是五品助教,根据武娘娘的懿旨,家里的适龄女眷完全有资格进国子监女学。 陈自遥如今的学校是不错,但是却定然不及国子监的。国子监中的姑 分卷阅读123 娘也都是官官家里出来的,陈自遥多接触接触对她也有好处。 只是,这事还要和陈自遥商量一下。 楚辞今日要给女学一个班上课,入学前有个考试,将学生的根据学识水平划分了四个班。 而很不巧,楚辞今天带的就是最差的那个班。 这些姑娘在家里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年龄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也才十六岁。 楚辞第一次给她们上课,刚要进去,就碰见了好友左惟。左惟原本就是带这个班的,看到楚辞要来上课,顿时露出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拍了拍楚辞的肩,露出同情之色:“楚辞啊,难为你了。” 楚辞:??? 楚辞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些学生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说着话。看到楚辞进来,这些学生安静了几秒,然后正襟危坐,姿态倒是端庄的很。 楚辞头一次给这些女子上课,看她们反应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心里还是满意的,觉得也不是像左惟说的那样不可教也啊。 一节课下来,这些女学生安分守己,勤学好问,时不时做着笔记。 一节课结束,楚辞满意的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了夸奖一下班里最勤奋的那几个。 然而,事实证明,楚辞这次放心太早了。 她拿着书,出了门,尚且没走远,然后就听方才上课那班里的女生传来一阵喧嚣声。 “夫子果然如她们说的那样俊美,不,比她们说的还要好看!” “夫子好年轻啊,说话轻声细语温文尔雅的,诶,他刚才还夸我了!” “他也夸我了!” “顾四,你少在那装模作样了,你还去请教夫子古文,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怎么了,看不懂才要问啊!” “啥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故意想让夫子过来跟你说话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引来一阵笑声。 楚辞站在墙那边,脸色已经漆黑的了。 她万万没想到啊,她居然被一群小姑娘调戏了还不自知。 果然是不可教也,也不怪一向脾气好的左惟说起她们都要扼腕叹息。 楚辞忍下了踏门而入的冲动,抱着文卷准备离开。然后,她就听到一声充满哀怨的抱怨。 “也不知道是谁上的折子,搞的这一出。本来在家里整天联系女工练琴练舞就够累的了,结果现在还要跟男人似的学这些四书五经文史宗卷。” “就是,难道还真要我们抛头露面去做官不成?” “又不是朝廷没人了,每年科举都有那么多人被刷下去,咱们去考有什么用?能考的过那些从小就读书的酸孺?” “我是真不想来了,可是武娘娘却是下诏书强行将我们选了进来……” “哎,其实排除这些书什么的,别的也挺好啦。要搁在从前,哪里能见得到这么多俊俏公子啊。” “这话你也敢说?当心嫁不出去!” 又是一阵嬉笑声。 楚辞脑子里的仿佛有根弦瞬间被崩断了,她沉下一张脸,重新踏进了教室,然后将手里的书卷重重的往桌子上面一砸。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整个教室刹那间安静下来,那几个讲的最凶的面上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去,就这么僵硬的瞪着眼,看着楚辞,表情很是滑稽。 楚辞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几个女生眼里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大字:“完了,咱们方才经营的勤学好问的淑女形象全毁了。” 然而楚辞却半点也笑不出来,她冷漠着一张脸,问:“听说你们一点也不想来这读书?方才是谁说的,站出来!” 与此同时,朝堂上也在开着朝会。 “陛下,天后,三思啊!女子入学也就罢了,怎么能做官呢!”礼部尚书头发斑白,脸上是一道道褶子,看着古板极了。 李治没说话,武媚娘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台阶下那张固执的老脸,问:“为何不可,自古到现在,垂帘听政的太后也不在少数,前朝还有个女将军。何大人,你可是对女子有什么偏见?” 这些天关于新政的留言满天飞,这些老东西终于坐不住了,上了折子问了明白。 武媚娘在心里将算盘打了又打,倒是没有否认了,干脆明明白白的就认了下来。 “古往今来都是男子在外劳作,女子保持家务,这女人家进了朝堂,还怎么生而育女,照顾家里?” “女人要怀孕生子,诸多麻烦,怎么能当得大任?” 礼部尚书喋喋不休的举例,想要说服武媚娘打消念头。 这些老东西一个个都是人精,女子为官已经触犯到了他们自身的利益。 这朝中官员,最少也有九成的人反对此事。固然,他们家里都有女儿,但是他们也都有儿子。没有人愿意上朝的时候看到儿媳也在朝堂上站着,跟自己家儿子平起平坐,也没人愿意跟女人一起同席谈论 分卷阅读124 政事。 也不乏有宠女儿的,但是就是是疼爱女儿,他们大部分的思想还是不想让女儿沾染这些权谋之术,在官场上摸滚打爬。女儿嘛,在家里无忧无虑的就好,别的父兄一定给你安排的好好的,给你找一个天底下最好的郎君,继续疼宠你。 只有极少数思想开放的,觉得女子也不比男子差,只要好好培养能造福百姓,就让她们入朝为官又怎么样?他们也许也有女儿,孙女,他们隐隐有意识,只一味的将人困在后宅,真的没什么好的。 * 女子为官? 女学才正式开创没几年,这个时候就提这个,不会太早了吗? 李昭正看着前排一个个激烈反对的朝廷大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想到了楚辞,或许别人不太清楚,但是李昭正却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楚辞一手搞出来的。楚辞从在菏泽读书时,就在着手此事,但那时候只是小打小闹。 而如今,当初的小打小闹却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风浪。 女子为官一事在世人看来都太过荒唐,但是李昭正从不怀疑楚辞能够成功。他知道她拼了命也一定会去完成这个目标,这条路,太难走了,危险重重。 李昭正穿着墨青色的官服,腰束玉革带。身姿笔直挺拔,手持笏板,好个少年英杰的模样,站在一群胡子拉碴的大臣中格外显眼。 李治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他了,那些大臣吵得他头疼,于是他挥了挥手,让人安静下来,道:“正卿,你来说说,你怎么看。” 正卿是谁?朝堂上有这一号人吗?陛下还叫人叫的这般亲近? 后知后觉的有人反应过来,莫不是今年那位殿试上大放异彩的李榜眼?是了,此人私下很受陛下看重,看,现在都称呼其小字了。 李昭正站了出来,行礼:“回陛下,微臣认为……” 李治饶有兴致的看他,其实对于女子为官,他倒是没有什么想法,虽不是很赞同,但也不会反对。毕竟这是媚娘想要的,那就随她吧。 只是,他有些好奇,李昭正会怎么选。他知道女子为官是楚辞提出来的,而楚辞和李昭正又是故友。这两人虽是好友,性格却是不大相似,楚辞胆子大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但是李昭正啊,却是一向一本正经的,看着就是那种认死理的人。 那么涉及到这种问题,李昭正会站在楚辞那边吗? 听到陛下问李昭正,朝堂大半的人都在想,那还用问?这位李大人一看就是那种固执认死理的,和翰林院里那群老东西都是一类人,怎么可能同意女子为官? 然而,李昭正偏就开口了:“微臣以为,女子为官未尝不可。自古以来巾帼不让须眉者不在少数,世人对女子多有偏见,招贤纳士本就不该拘泥于外因。为君者,心怀天下,庙堂之上有识之士居之,又怎么会容纳不下女子呢?” 这,这—— 这是一向老成古板的李大人能说出来的话? 几十双眼睛齐齐瞪向他。 上座龙椅上的陛下却哈哈大笑,直直道好:“正卿果然是一副好心胸!” “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事太过荒唐!” “还望陛下三思啊!!” 百官大惊,齐齐下跪,生怕这位荒唐的皇帝心情一好当场就任命几个女官。 “好了,此事容后再议。”李治却及时收敛的笑意,“眼下还有另外一桩事。” “这段时间皇城治安不是很好,听说发生几桩失踪案了。陆延平告老还乡了,京兆尹的位置空了出来,诸位爱卿,可有要举荐的?” 底下的大臣刚要开口,李治就开口了:“啊,还是不要举荐了吧,朕已经有人选了。” “正卿在翰林院任编修一职也快三年了,就调任担任京兆尹一职吧。” 众臣大惊:!!!! “陛下三思,京兆尹掌管京城治安,手底下掌管七大参军,下辖二十三个县,您莫不是在说笑吧?” “就是百官答应,李昭正如此年少,能服众吗?” 皇帝还真敢想啊,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不过就是在翰林院待了两年多,一出来就想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他凭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破二十万字,纪念一下,撒花~ ☆、红泥小火炉 别说百官了,李昭正也是微微一怔,然后觉得荒唐。京兆尹是从三品,掌管京城治安,下辖二十三个县,手里还有一定的调兵权。 他现在不过是个刚做了两年官的后辈,哪来的那么大口气敢说要去做京兆尹?这简直荒唐。 李治却丝毫不理会群臣的反对,固执己见:“别人不可,李正卿却一定是可以的。” 他双眼微敛,一副说一不二的样子:“正卿父亲是菏泽县令,还未做官时正卿就在菏泽素有神探之名,如今京兆府各种案子堆积,安排正卿担任这个职位正合适。” “至于那些人服不服的问题,朕钦点的朝廷命 分卷阅读125 官,谁敢不服?” 这话说的,这是将京兆府熬了那么多年资历的老官置之何地?封个官跟儿戏似的。 “陛下万万不可啊,李大人太过年轻,京兆府那一干老臣为大唐兢兢业业,怎么能让一介小儿踩在他们头上瞎指挥?” “别说了,朕不听!” “老臣不能看着陛下就这么被奸佞蒙蔽,否则老臣也无颜面见先帝了!”御史台的一群老臣最是刚直,一下子就跪下来以死直谏。 哗啦一下,满朝文武都跪了下来。只除了最首的纳兰澈,和中间的李昭正还好端端的站着了。 李昭正眼皮直跳,他遥遥看了上座一眼,龙椅上陛下鎏冠遮面,看不清面容。一旁的武娘娘姿态闲适,好似这跪了这一地的人,在耍猴给她看似的。 李昭正顿时就悟了,然后就继续淡定的站着。 李治有些好奇,问纳兰澈:“纳兰大人莫非也赞同朕所言?” 纳兰澈淡定的拂了拂衣袖,举着笏板道:“陛下若一定要举荐他,那便举荐吧,他若没点本事,京兆尹这位置肯定做不久,到时候再换人也不迟。” 这话可以说是很佛系了,一副你爱咋地咋地吧,和我没关系的样子。 但这话是纳兰澈说出来的,李治还是敏锐的从中读到了威胁的意思。 是的,这个位置他可以坐。但是纳兰澈想在京中搞死一个无根无基的人,还是很容易的,他若是没点本事,就不可能有命在这个位置长久的坐下去。 李治脸色瞬间就黑了,好在他原本就没想让李昭正做那个京兆尹,那个位置,没点势力的人根本压不住,李昭正还年轻了点。 李治及时调整了脸色,稳了稳声音:“既然你们都觉得正卿不能胜任这个位置,那就让赵岐来吧,李正卿就担任空出来的京兆少尹位置吧,众卿家可有异议?” 赵歧是纳兰一党的人,纳兰一党就闭嘴了。京兆府中,在京兆尹之下,还有两个京兆少尹,从四品。 李昭正不过是个六品编修,一下子升任从四品京兆少尹,满朝文武肯定不能答应啊。但是之前李治非要让人担任京兆尹,一下子给人泼了一盆冰水,现在再重新泼一盆凉水,自然一下子就让人好接受许多了。 京兆尹的肥缺给了纳兰家,这下朝堂上大半的嘴也堵住了。百官之中,再没有跳出来反对的了。 “既然都没有有什么意见,福德,拟旨。”李治终于满意的眯起眼。 “诺。” 李昭正和赵歧立刻跪下谢恩。 李昭正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他没有背景,又没有根基,京兆府中不说有这位赵歧压在他头上,另外还有一位根基深厚,做了很多年京兆少尹的同僚。 如今自己是升任了,但是也被压的死死的。如果自己不能立起来,京兆府中最多也就是多了个傀儡,毫无用处。 “正卿免礼,朕知道你断案一绝,京兆府中的那两个案子,就全权交给你了。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任何人必须无条件配合。”李治毫不客气的敲打,给李昭正立威。 李昭正谢恩。 李治却还不放心:“来人,赐丹书铁券!见此物者,必须听令行事,任何人不得怠慢。” “陛下不可。”沈御史立刻就要跪下,“自古以来这丹书铁券都是赐给大功臣的,李大人……” 李治却早有准备,打断他:“沈爱卿快起,你说的没错,李正卿确实是有大功劳。” 什么功劳? 这丹书铁券前人多数都是靠军功挣回来的,也有个别是立了大功得到此赏赐的,在其次也是皇帝最亲近的重臣破例赐的。这东西就是俗称的免死金牌,可保子孙后代三次不死,还可免除一些小罪。这种东西,陛下就这样随随便便赐出去了? 还是这个李昭正真的立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功劳? “前日,朕和天后微服出访,途中遇刺。正卿救驾有功,自然该赏。” 李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波澜不惊,就好像再说我昨天中午吃了鸡腿,挺好吃的。 这一听就是在瞎扯啊。 “陛下!”沈御史恼了,陛下就算编理由也要找个像样一点的吧?皇帝遇刺这种大事,怎么可能秘而不发?刺客呢?不查吗? “沈大人。”武媚娘似笑非笑,“陛下这并非是找借口给谁交代,陛下想赏赐谁,需要理由吗?” 话里未尽的都是警告,沈御史逾越了,身为臣子却逼问皇帝。无非就是仗着世家权重,竟连这点小事都要插手。 沈御史这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朝堂上一片静默,就连一个为他说话的都没有。清醒过来,才惊觉背后被冷汗浸湿了。 他敢这么明着跟陛下杠无非就是仗着背后有纳兰家支撑,可是现在明显人家都觉得这不是个事不想管。想通后,赶紧告罪,然后退下了。 丹书铁券。 李昭正将这几个字在舌尖过了一遍,大脑空白了一瞬后,赶紧谢恩。 分卷阅读126 靠前的重臣又开始议论起了别政事。李昭正站在一众绿袍官员中,面容淡然,有见者都暗暗赞叹李大人宠辱不惊,却无人知道,他的拿着笏板的手指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 自从知道楚辞大逆不道女扮男装参了科举入了朝堂,还不动声色的掀起新政,他便不得一日安眠。 她想做的事,他阻止不了,只能尽力帮她。可是午夜梦回,却经常梦见她身份败露,一身是血。 从前的李昭正能文能武,在骆纤府维护一方治安,大案小案皆能游刃有余的破解,从未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然而,遇见楚辞后,他才发现如果楚辞遇险,以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一定护不住她。她太胆大了,给她一个够长的杆子,她连天都敢捅。 不过,现在他不用担心了,就算她真的捅破了天,丹书铁券也可护住她性命。 李昭正眸中染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 相较于李昭正的好心情,楚辞现在却是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装傻卖乖的女学生。 入京到现在为止,她从来没这么怒过。她做的这一切努力,不过是想给这个社会的女子多争取一些权利。然而,她拼命想为人争取的,别人却视之为负担,想要撇个干净。 说不清内心的怒火是在气什么,气她们不上进?现代学渣也那么多,他们都不想学习,真要讲又有哪个学生有多热爱学习呢? 许是在气自己吧,自己做的真的是对的吗?这个时代有自己的制度法则,她们这个宦官家出身的姑娘,本也不用做官,自有人护着她们衣食无忧。这条路有多难走,她是知道的,她们本不具有做官的能力,却硬要将人培养出来…… 楚辞不想承认,她内心动摇了一瞬。 不过,只有一瞬,到这也足够让她怒从中来了。 男女平等是历史最终的走向,历史会鉴定对错。这世上是有懒散的米虫不假,却也有不甘心被圈养的鹰隼。那些女子在闺中时,向往权势者会琢磨着如何攀高枝嫁得一个有权有势的丈夫,而现在,她可以给她们一个自己争取权势的机会。 楚辞眸色微敛,看向那一排排世家贵女,语气有些凉了:“你们都不想做官?” 没人回答,室内一片寂静。 “被豢养的鸟儿,不会知道翱翔天空的滋味,更不会期盼展翅飞出牢笼。”楚辞看着她们一个个娇妍无比的面容,语气凉凉,“罢了,是我高看你们了。” 楚辞转身就要走,新政的希望不在她们身上,所幸别的班还有可塑之才。这些个,既然她们不想,那她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过的人生。 “夫子。” 身后有人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唤她。 楚辞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到是方才她不在时胡言乱语笑得最开心的那个姑娘。 “什么事?”楚辞似笑非笑看她。 这姑娘姓沈,父亲是监察御史。官儿倒是不小,是个老古板,反对新政最凶的那一派人。这小姑娘想法跟她爹倒是很像啊,都对新政没有好感。 沈蓉儿一双杏眼怯生生的望着楚辞,有些欲言又止:“夫子,你为什么希望我们做官啊?” 楚辞看到她说出这话后,所有人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楚辞表情就软和了下来,她笑:“沈三姑娘,你在外时,除了你的姐妹,可有人叫你名字?” 什么意思?沈蓉儿懵了一下,没听懂。 ☆、晚来天欲雪 楚辞又重新走了回去,道:“这女子在家多数没有名字,无非就是张二姑娘,李三姑娘。走在外面,别人只会说,这是张大人的女儿,这是李大人的女儿。” “嫁了人的,别人会说,这是李家夫人,这是赵家夫人。”楚辞眼睛望着她们,“可曾有人在乎过你们叫什么名字,又是谁?” 没人回答,楚辞继续说: “不会有人在乎的。别人看你们,也只不过是在看你们父兄或者夫君儿子。你们的命运,都系在旁人身上。” “所以,女子有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因为你们依靠他们,所以就必须听从他们。” “男子可以妻妾成群,而你们……”楚辞看她们,神情不屑,“只有做□□妾的份。你未来夫君想纳妾就纳妾,你却只有看的份。” 这话一出,这些学生们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了。也是,她们这个年纪,无不向往风花雪月。或许在她们有的人心里,其实纳妾也没什么,只要夫君心里惦记着她就好。或许有的打定主意做个悍妇,绝不让人纳妾。 “可是啊,你们看太平公主。”楚辞引诱,“她坐拥男宠无数,驸马却连声也不吭呢。” 顿时,底下姑娘们面色怪异起来。她们都是名门贵女,提起太平公主来,也是多有不耻。 “夫子觉得……太平公主很好?”沈蓉儿试探,脸色还有些怪异。 分卷阅读127 “怎么?”楚辞居高临下俯视她们,问,“你们以纳妾为耻吗?” “这怎么能一样?”沈蓉儿反问。 “怎么不一样?自古以来男人纳妾,却要求女人专一。”楚辞笑,“这很公平?” 这下沈蓉儿也说不出话了,底下的姑娘们都觉得这话应该是不对的,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现下,世俗要求女子忠贞,而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只有太平公主一人打破了世俗,所以世人才都会讥笑她。”楚辞继续忽悠,“而若是有一天,女子也进入朝堂,可以高官厚禄加身,也开府纳妾。到时候,天下女子都这般了,谁又来耻笑谁!” 楚辞滔滔不绝的描绘了一副盛世画卷,成功的勾起了这些怀春姑娘们的向往之情。 “可是……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这一天?” 有人忍不住呐呐。 “怎么不可能?”楚辞目光坚定,“如今天后娘娘和陛下一起上朝参政,朝廷又开放了女学。等你们日后,有幸进入朝堂了,局势自然会被改变。” “等女子说话的权利多了,世俗自然会被改变。” 底下的贵女们被楚辞的这一番忽悠说服了。 沈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问:“可是……为什么呢?女子做官,对您是不利的吧?您为什么还这么希望女子入朝为官?” 楚辞僵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道:“我只是希望,我以后的女儿,也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罢了,而不是将人生寄托在丈夫身上。” “夫子,那您成亲了吗?”沈蓉儿的眼睛亮晶晶的。 楚辞点头,有些无奈。这些学生怎么还盯着这事?她就那么好调戏吗? “啊。”有人失望的叹息。 “听您刚才的话,好像对男子纳妾女子忠贞很是不屑,那您府上有妾室吗?”有人好奇。 “没有。”楚辞微笑,“好了,如果你们想把握好自己的人生,就要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这样才好去努力争取。” “告辞。” 苏白终于得了空,插话道:【宿主,你真的很会洗脑。不过这有什么用?她们不喜欢学习就是不喜欢,也并不是所以人都能做官的。】 “那又怎样?”楚辞反问。 苏白不做声了。 怒火被一番苦心倾诉冲刷了干净,心下又恢复了平和。 其实,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有点叛逆的。也许她耐心一点,也有法子引导的呢?就算不做官,也可以转变她们的思想。 楚辞走了出去。 她抬了头,看到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湛蓝。一轮明亮的太阳挂在天上,晴空万里搁在耀眼。 空气中飘来了一阵花香,楚辞无意识的扬起了唇角。 * 李昭正去翰林院将收尾的事情处理完,升迁京兆府的圣旨就下来了,以及京兆少尹的官印和丹书铁券。官服已经在赶制了,还要等些时日才能下来。 李昭正谢过昔日同僚们的恭贺,回了李府。这才有空隙拿起那个巴掌大的铁块,仔细观看。上面用金子刻上了他的名字,颁发的年月日时分,以及陛下的恩典。 只是……这恩典? “恕卿七次不死,族人三次不死。” 李昭正记得,太宗皇帝早年随高祖征战,有不少将领追随,后来玄武门之变,参与的将领中七八个都赐下了丹书铁券。上书无外乎是庇佑某氏一族,子孙族人几次不死。 贞观时期,赵氏家主之妻触怒长孙皇后,赵氏家主用丹书铁券才得以护妻子一命。 这丹书铁券可以护妻子子嗣,却不能护好友兄弟。 仿佛被突然泼了一盆凉水,将李昭正浇了个正着。 李昭正这才突然想起,楚辞现在好像还不是他妻子,那这丹书铁券对她还有用吗? 窗外麻雀叫声啾啾,好像都带上了讥笑的意味。 有道声音说:人家是姑娘没错,那也不代表人家就愿意嫁给你。 李昭正心里无声说:同窗时期便同住一室,更有甚者同榻而眠,我应该负责。 那声音说:依照她那不拘世俗,胆大包天的性子,她会因为这个就让人负责? 李昭正心里反驳那个声音:她明明就让我等她五年。 那声音继续说:她只是说,五年之内将此事了结,可从未说过了结之后嫁给你。 可是……可是…… 李昭正沉默了,好像一遇到楚辞的事,他就不清醒起来。 他没有点明此事,是因为在知道楚辞是女儿家的时候,便默认了她是自己未婚妻的身份。 点破此事之后,楚辞比从前更亲近他了,两人关系更甚从前。 于是,他便将这婚事当成两人默认了的事。 他将楚辞归类于自己的羽翼之下,当成妻子看待。他以为,楚辞也是如此想的。 七夕元宵时,他们也像普通 分卷阅读128 情人那样,互赠信物。 李昭正坐到了靠窗的书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匣子来,在匣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几样东西,都是楚辞赠于他的。 比如,那个绣着并蒂花和满月纹样的帕子,那是今年元宵时,楚辞赠于他的。李昭正思绪飘远。 夜晚,长安很好的诠释了那句“花市灯如昼。”,李昭正和楚辞驾马去了护城河边,那里人声鼎沸,河里飘满了花灯,照亮了整条河。 李昭正和楚辞蹲在岸边放河灯,温暖的烛光在风里摇晃,楚辞穿着朱色的棉袍,河灯映照下面容都染上了暖色。 “你许了什么愿望,让我看看。”楚辞好奇的扒拉着他的手。 李昭正拗不过,所幸就大方的让她看。河灯上写的清楚,不过就七个大字“愿楚辞一世平安”。 楚辞噗嗤一笑:“正卿,你究竟是多怕我把自己作死啊——” 李昭正脸色一黑,立刻就捂住了她的唇:“正是节日,别说那个字。” 楚辞将他手扒拉开,笑话他:“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迷信了?” 李昭正皱眉不理会她的嘲笑,硬是让她呸了三声才罢休。 末了,楚辞又去晃他胳膊:“正卿,正卿?你不好奇我写的是什么吗?” 李昭正问:“是什么?” 楚辞献宝一般将那花灯给他看,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幅画,寥寥几笔勾勒了一对男女。 李昭正面上淡然,耳朵却无声红了。 楚辞哈哈哈大笑,和他一起将灯放入了河里。 “正卿,听说河灯只要飘远了不沉,许下的愿望就会被河神听到,然后实现。” “嗯。” 河灯飘远了,灯光连成了一片,汇成了一片亮色。 李昭正看向楚辞,就见她看着远处的河灯,弯了眉眼,唇畔的笑意比这满城的河灯都好看。 他伸手,将捏了一路的玉簪插在了她头上。 “这是什么?”楚辞伸手就将簪子拔了下来,送到了眼前。 白玉簪通透无暇,上面莲花雕琢的栩栩如生,荷叶纹理清晰,上面的露珠都清晰的像真的一般。簪子上垂着两个莲蓬,精妙无比。 “好漂亮的簪子啊。”楚辞惊叹的瞪大眼,问,“这是送给我的?” 李昭正点头,眼里有笑意。 楚辞身为一个姑娘家,也是喜欢这些貌美的东西的。但是自从穿越以来,她就一直男装打扮,也就给陈自遥买些首饰的时候饱饱眼福。 街上的首饰铺子她也去过不少,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簪子,她心里有些痒痒,不知道这家店其他的簪子什么样。 “这簪子真漂亮,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啊。”楚辞假意踌躇。 “没关系,你能这么喜欢,就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了。”李昭正看着她,就像他说的那样,她开心时,他的心情便随着她的笑容扬起。 那朵莲花簪是他亲手雕琢出来的,莲花是佛教之花,他还特意在簪身刻上了佛教的佛咒“卍”,希望佛祖能够庇佑她平安吉祥。 《楚辞》中常以芙蓉来赞誉美人,那簪子也有赞誉之意。两朵莲花,并蒂而生,其意不言而喻。而那莲子……自然就多子多福之意。 “那可不行,我不能白收你簪子。”楚辞假意思考了一番,然后将腰间的帕子塞给了他,“可惜我现下身无长物,就只有这个了。” “这可是我跟着自遥学了好久,怎么样,好看吗?”楚辞歪着头望他,语气像是在撒娇,“我手都戳了好几个洞呢。” 那帕子上的一轮明月阵脚紧密,月亮是用淡色金线绣的,银色的月华线条柔和。明月下朵朵并蒂花开的正好,花好月圆,不正是此意吗? 李昭正不傻,这自然不会是她临时起意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书暗含0.1%的真历史[其他的锅都推给平行空间] ☆、能饮一杯无 李昭正回过神来,笑话自己魔怔了。 楚辞虽没说过,但是不是默认了吗?难道求亲这种事,还要让女儿家自己开口吗? 李昭正笑了笑,自己方才在想什么? 果然一遇到楚辞的事情,他就容易不清醒。 升迁之喜,当然该设个宴。 楚辞现下应该回去了吧? 李昭正换了身衣服,去门房处牵了匹马,就要往楚家去。 然而刚出门就被一行人拦住了,很不巧,为首的就是京兆府那位即将与他共事的另一位京兆少尹。 这位京兆少尹姓魏,不惑之年,已经任京兆少尹一职七年了。岿然不动,七年都没有得以升迁。 “李大人要到哪里去啊?”魏文源树皮一样的脸板起,用楚辞的话来说,就是教导主任脸。 “好巧啊,魏大人怎么在这里?”李昭正坐在马上谦逊拱手一礼,面上含笑,心里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 分卷阅读129 早知自己去京兆府任职,绝对会有人不断找茬给他下马威,甚至会阻扰他查案。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尚且还没正式上任,就先被找上门来了。 “真不巧,老夫就是来找李大人的。”魏文源皮笑肉不笑,“李大人少年英杰,不过入朝两年就荣升四品,这样的速度放眼前朝也是少有,想来定有过人之处。” “陛下亲自将京兆府最棘手的那两个案子交给你,想必凭着李大人过人的聪慧,一定能很快的破案。” 李昭正忍不住皱了眉:“不敢当,此案靠我一个人自然不可。昭正愚钝,还望诸位前辈多多指教。” “指教可不敢,你可是陛下钦点的人,谁敢指教李大人啊。”魏文源怪腔怪调,“我瞧着李大人似乎是要出去?李大人还没用过膳吧?那可不巧,陛下交给李大人的案子有动静了,现在得您亲自去看看才行。” 李昭正沉默了一下,然后道:“那就请魏大人引路吧。” 魏文源这才哼了一声,骑着马,带着人转了个方向,向城外走去了。 魏文源身后,有个骑马的小将,自动慢了半步,等李昭正的马走过来,才落了李昭正半个马身,与他同行。 “李大人,在下叶毅,任功曹参军一职。” 李昭正含笑拱手施礼:“在下李昭正。” 叶毅不好意思起来,道:“李大人不用如此,听闻陛下将最近京兆府接到的这两个案子全权交给了大人,在下是要和大人说说这个案子。” 李昭正正经神色,点头说好。 叶毅就说了起来:“这第一桩案子是一起连环失踪案,一共失踪了七个人,各个身份不一般。” “这第一桩是在三个月前,失踪的是京中最大的富商。他身份不一般,是皇商,家中珠宝生意,宫中的珠宝玉盘多供应于此。皇商失踪时候应当是申时左右,他独自驾马出了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具体的您回头可以去看一下宗卷。” 李昭正颔首。 “这第二个是………” 叶毅说了一路,李昭正也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情况。 一共失踪的这七个人,没有固定联系。距离第一起案子距离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一直找不到人踪迹,然而就在刚刚,有人在护城河里捞到一具泡发了的尸体,疑似那个皇商。 李昭正一向对各种奇案感兴趣,今天魏文源不找过来,他听到消息也会过去的。只是,暂时没有时间去找楚辞了。 * 下午国子监就没楚辞的事了,难得清闲,楚辞便打算提前回去。 结果才要踏出内院的垂花门,就正赶撞上了正要来找她的衙役。 “哎呦,大人可算找到您了,前面有位大人要找您呢!您快随我来吧。” “诶,等等,你先说清楚,是哪里的大人?”楚辞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追问。 “是尚书府来的大人,您先过去就知道了。” 楚辞心下疑虑,尚书府的大人找她做什么?就算是尚书府的人来,也应该先去见她上官,哪有随便差个衙役就叫她过去的道理? 楚辞打定主意先去看看,反正有苏白在呢,又是青天白日,倒也不用怕谁。 楚辞一路被衙役领着去了,越走越偏僻。 “苏白,我要兑换几根钢针,带强烈蒙汗药的那种。” 苏白:【好的宿主,宿主小心。】 四根钢针出现在手里,楚辞小心的将其攥在指缝里,藏于袖中。 “到了吗?”楚辞敛眸,语气温和。 “就在前面了。”那衙役毫无所查。 前面是一片翠绿的竹林,里面传来了几声莎莎声。 楚辞顿住了脚步,这些年她虽然通过苏白习了些武,但是却很少有和人打斗的时候。到底是谁要见她?真的是尚书府吗? 她想到了那位纳兰大人。 苏白:【宿主,好像有不少人在里面等你诶。来者不善,要不咱还是先走吧?】 楚辞将这几年认识的人在脑中转了又转,她向来圆滑,很少与人结仇。到底是谁要对她不利? 楚辞默默回复苏白:“不行,不知道谁要害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万一他下次直接在我回去的路上把我套麻袋劫走,我找谁哭去?” 要见她的人必定有权有势,不然当国子监谁都能将手伸进来的吗? 地方到了,那衙役却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 楚辞一边踏进去一边说:“苏白,待会要是动起手来我就买匹马。” 苏白:【宿主你要保重。】 楚辞进去后,那衙役就离开了。 然后,楚辞就在这竹林中看到了几个长得像竹子的人,不是,应该说穿的像竹子的人。 楚辞放眼望去,一共有七个人。皆是一身青衣,手持长刀,分散而立。站姿挺拔,各个面无表情,一身杀气。 楚辞头皮发麻,但是还是走像前去:“听 分卷阅读130 说,你们找我?” “我家大人要见你。”为首的那人拿出一个麻绳,“你别动,我带你去见他。” 楚辞:??? 这些人脑子有坑吧,这时候不动站着让他绑才是傻子吧? “你家大人是谁啊?有令牌吗?”楚辞试图套一些话,“你不说我怎么跟你走?”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那男子丝毫不理会,直接上前就要绑她。 楚辞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然后,她就被那剩下六个人给齐齐围住了。楚辞这才发现,这原来是个阵法,方才那七个人站的位置都各有讲究。 楚辞沉默了一下:“苏白,我要买匹马。” 【不,宿主等等,这阵法我会。】苏白难得不坑她空间币了,而是隐隐有些兴奋的给她指挥,【宿主别怕,跟他们打,虽然你武功不咋滴但是有暗器啊。】 那更好了,若不是不得已,楚辞也不想被人当做妖物。 【宿主,现在我就说你的眼睛,他们身法太快,会扰乱你的视线。现在,你听我的。】 【左三,踢他右手。】 【小心身后,宿主,空手怎么接白刃,要买匕首吗?只要一百币。】 “废话,买!” 刹那间,楚辞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她想也不想的就冲身后划去,刀刃划破衣料后割破皮肉,手上被一片温热濡湿。 阵行被破开了一道口子,楚辞一下子就冲了出去。她速度自然是没有身后那些专门习武的人快到,到她无须跑多远,前面绕过回廊就是国子监学生读书的地方,就算巡逻卫被调走了,他们也不敢在那么多世家子都在的地方动手。 楚辞没动钢针,往身后撒了一包迷药,然后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 一根钢针破空而来,楚辞耳朵动了动,尚未来得及反应,下一刻脖子一痛,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晕倒前,她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愤怒不甘:“你哔——玩我呢?” 明明就能秒了她,还非要大费周章把她引过来逼她动手。这是要看耍猴呢?呸,她才不是猴。 意识溃散,她仿佛被人扛了起来,耳边传来风声,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紫色身影。 * 纳兰府牌匾是纳兰澈亲自写的,字迹气势恢宏,宛若游龙飞凤。 内院,丫鬟们有些惊悚的看着自家冰清玉洁的大人,扛着一个绯色官服的男子一路进了卧房。 她们心底思绪翻涌,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里面传唤。 “来人。” 院子管事的嬷嬷立刻点了两个机灵的小丫鬟一道进去了。 这院子是正院,本该是主母居住的地方,因为纳兰澈一直没有娶妻所以就一直无人居住。虽然无人居住,但是这里每日都有人打扫,布置的很是精细,房间里还挂着纳兰大人亲手画的画,就像是为谁留着似的。 就在昨日,大人突然就让人将这里又重新收拾了,旧的东西都被换成了新的,就连从未用过的床幔被褥都换了新的。 所有人都在猜测,大人一直等的那个人是不是要回来了? 结果今天,她们就眼睁睁看大人杠了个男人回来。 一众丫鬟:???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空山不见人 香炉里染了熏香,清幽淡雅。 纳兰澈坐在椅子上,随手倒了杯茶。热茶氤氲,香气浮动。 男子一身紫衣,眉眼淡然:“从柜子里拿一套裙子给她换上。” 那管事嬷嬷心里一阵,但是良好的职业操守还是让她不动声色的将衣服取出来,然后去解床上少年的衣服。 看着官服最少也是个六品了吧?大人这是怕人不愿意还特意迷晕了?造孽呦。 不过话说回来,这少年长得可真好看,也怪不得大人…… 两个丫鬟脸色通红。 纳兰澈就坐在那里,淡然的喝着茶,看也未看床幔那边。 半响,那嬷嬷带着两个丫鬟,给楚辞换好衣服出来复命了。三个人脸色都有些奇怪,好好一个姑娘家,居然穿着六品官员的官服。但是她们深知知道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也知道府上最忌讳犯口舌之戒。 纳兰澈站了起来,挥挥手让人退下了。 那嬷嬷将人带了下去,还很有眼色的带好了门。 * 楚辞被劫走了,另一边,等在国子监后门处的淮安可要急死了。 他看到其他大人一个个的出来上了马的上了马,上了车的上了车。 今儿郎君还说要早些回去,怎么都这个点了还不出来?郎君最是体贴下人了,要是有事耽搁了,肯定会差人跟他说一声的,断不会让他在这干等。 难道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脱不了身? 这时他看到自家郎君一向交好的左大人也出来了,他再顾不得什么其 分卷阅读131 他,赶紧上前见礼。 “左大人,小人是楚大人的小厮,名叫淮安,您可还记得小人?” 左惟看到他,还有些疑惑:“淮安,是你啊?你怎么还在这?你家主子不都回去了吗?” “这……郎君回去了?左大人,这不可能。”淮安愣了一下,然后心里便立刻否定了,郎君知道自己在这等他,怎么可能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 “左大人慢行。”淮安心下不安,还是恭敬的退开了。 郎君已经不在国子监了,难道真的回去了? 淮安立刻驾马车,回府里去看看。 * 楚辞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到圆桌前隐约有个紫色的身影,背对着她。 房间里清幽的冷香一点一点侵入大脑,楚辞觉得清醒了点。 她瞌眼假寐,迅速的在脑中分析状况。她应该是被带到那个据说要见她的人那里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人。自己入京以来,一直安分的很,跟本不曾和什么尚书省的大人有什么交集。 【宿主,你没事吧?】苏白在她脑中道,【你既然醒了,不如咱们等没人的时候就买几个系统道具逃出去?】 “不行,既然来了,总得要搞清楚,是谁要抓我,为什么要抓我。”楚辞暗暗在脑中和苏白对话,“不然有这么个位高权重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我,这次不搞清楚,下次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醒了,就睁开眼睛吧。”纳兰澈淡淡的搁下手里的茶盏。 楚辞一僵,没动。 “你呼吸变了。”纳兰澈站了起来,站在床边平静的俯视着她,“知道这地方困不住你,所以我一直在这守着。门外还围了十二个一等一的高手,就算我走了,你也跑不掉。” 楚辞顿了一下,讪讪睁开眼。看到了纳兰澈,意外之余却又在情理之中。能这么在国子监明目张胆的劫人的屈指可数,尚书省里也就这么几位了。 “纳兰大人?怎么会是你?”楚辞小心的坐了起来:“我好像不记得和大人有什么旧怨?” “我与你并不相识,但是他在你身上,我就只好将你请过来了。”纳兰澈看着她的眼睛,唇畔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我知道你在的,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你可真狠心啊。” 一瞬间,楚辞头皮发麻。 很明显,他后半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这里没有别人,就只有……系统苏白。 苏白说过,纳兰澈是它的前任宿主。 纳兰澈一直在找它? 楚辞听到苏白在脑中欢欣的低呼声:【宿主,他还记得我诶。】 楚辞:…… 纳兰澈微笑,语气危险,他伸手捏着楚辞的下颌,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桂花糖,既然你回来了,就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在此之前,楚辞从不知道苏白上一任宿主竟然给它取了这么个名字。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事情的发展好像突然变的狗血起来。 纳兰澈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楚辞发现他的手越收越紧,疼! 楚辞毫不犹豫就用藏在袖子里的钢针朝他手腕扎去。 沾过麻药的钢针立刻就在白皙的手腕上擦出了一道红痕,纳兰澈反应够快,不然定然是要出血的。 那一瞬间,楚辞感受到眼前之人气压的瞬间变化,当她觉得纳兰澈可能要当场把她掐死的时候,他表情突然一松,后退了两步。 “你让她伤我?”纳兰澈看着她笑了,笑得人心里发凉,“从前,明明……” 楚辞原本藏在袖子里的钢针都被他收起来了,现在这个只可能是她又重新向桂花糖买的。 桂花糖明知道,楚辞要用这钢针对付谁,却还是…… “纳兰大人究竟想怎样?”楚辞憋了口气,还是问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只是个系统,还有自己的任务。” “我要他继续留在我身边。”纳兰澈神色倨傲,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可是,系统任务完成之前,跟本解除不了绑定,你不知道吗?”楚辞忍不住道,“假如纳兰大人是想继续使用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我可以买了给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纳兰澈冷笑,“就给我乖乖闭嘴。” “苏白,你干的好事?你说这事怎么算!”楚辞脸色漆黑,心里暗骂。 【宿主,我不知道啊。】苏白也慌了,它解绑上一个宿主都这么多年了,本来纳兰大人还记得它,它就很惊喜了,哪知道会这样。 “那要不,你帮我一块完成任务,等任务完成了,我就能把你的桂花糖还给你了啊?”楚辞半真半假的道。 “谁说我要让你们解绑了?桂花糖,你这么厉害,将宿主夺舍重生应该不难吧?” 夺舍?他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楚辞惊愕。 纳兰澈却用纤长的两指轻佻的在楚辞的脸上划过,唇畔带着诡异的笑:“我也曾想过,你若 分卷阅读132 是有人形,会是什么样子。我用画笔描绘,用玉石雕刻,这副躯壳倒是不错,不愧被你选为宿主。倒也,勉强能配得上你。” 苏白听得这话,都要炸毛了:【宿主,别听他的,我们系统都是有职业操守的,怎么会去夺舍宿主?】 楚辞嘴唇微颤:“纳兰澈,你在说什么笑话,它只是一个系统,你不会是喜欢上它了吧?” 楚辞从现代而来,在现代人的印象里,说到系统,对应想到也是在程序员手底下诞生的一连串代码。虽然苏白和人差不多,但是楚辞也不会将她当成对象去看啊,你都不知道它有没有性别你能下得去手吗? 但是,纳兰澈是古人,他的表情清楚的告诉着楚辞: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乖,桂花糖,听我的,将她夺舍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纳兰澈用近乎宠溺的语气哄骗道。 楚辞摇头,回望着他的眼睛:“苏白说它不会听你的,你们不可能的!” “苏白?你给他取的新名字?”纳兰澈啊了一声,道,“还是桂花糖好听,是甜的。”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楚辞着急起来,纳兰澈却好像一点都不急,还淡定的让人去传膳。 各种菜色,全都端进了卧房。 楚辞快将近一天没吃饭,早饭她懒得吃就没吃,中午正准备回去吃饭就被掳到这儿了,睡到现在才醒。这会儿闻到饭菜的香味,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饥饿。 “吃吧,在桂花糖夺舍之前,暂且不能伤到这个身体。” 纳兰澈没有让人伺候,动作优雅,举止间都是矜贵的气息。 楚辞也不委屈自己,伸手就动了筷子。 不知道淮安发现自己不见了后会不会去报官,听说最近有个连环失踪案,到现在三个月了人都没找到。不知道自己会在这被关多久,李昭正和陈自遥知道了会不会着急,不行,苏白技能这么多,她得赶快逃出去。 * 夜色渐深,枝头一轮明月半隐在云层中,楚家却依旧灯火通明。 楚河坐在大堂主位,眉头紧皱,默不作声。楚江氏急得垂首顿足:“我的儿啊,你可跑哪去了,这天杀的!” 陈自遥也是脸色难看,楚辞的事她多少也知道些,没有听说结过什么仇啊。难道是那个连环失踪案? 淮安也是急得不行,他先是去了李府找李郎君,本想着李郎君与郎君这般交好,没准可以帮上忙。却不想李郎君根本不在府上,就连一直跟在李郎君身边的宗肖和宗善也不在。 他急着跑去京兆府报案,就没和李家的门房多嘴,急匆匆就走了,只留了口信若是李郎君回来了就往楚家送个信。 到了京兆府,就发现京兆府连个主事的长官都没不在。旧的京兆尹辞官了,新派的这位还没正式上任,也不在府衙。将近午时的时候,城外发现了疑似三个月前那个皇商的尸体,魏少尹大人就带着功曹参军去了城外,一直没回来。 是一个留在京兆府的小吏收了他的案子,又差人往城外报信了。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让他等消息。 淮安无奈就只能先回府报信了。 ☆、但闻人语响 楚家也是有不少家丁的,全派出去找人了。 但是现在几个时辰过去了,天都黑了也没一点动静。 楚河夫妻都是种地的,也没点见识。只知道要去报官,方才要不是陈自遥拦着,楚江氏就要拉着楚河去官府闹了。 楚江氏那可是视儿子如命根子啊,这哪等的了?这一急就口不择言起来,看见谁骂谁。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儿每个月给你们那么多银子,现在连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啊!倒不如都发卖了去,卖去那楼里哔哔——” “老夫人息怒啊!”跟前伺候的侍婢吓得都跪地瑟瑟发抖。 陈自遥忍不住皱了眉。 楚江氏转头又看到了她,又想起往日儿子为了她对自己种种的忤逆,又嚎哭了起来: “你这个哔——啊,你到现在也没给我家辞儿留个后,他要是真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哦!” 这嗓儿不去唱戏真是浪费了。 楚河都听不过去了,一拍桌子,怒道:“哭什么哭,儿子还好好的呢!搞的跟家里出了什么事似的,你这是在咒人呢!” 楚江氏声音没收住,被这猛然一吓,立刻就打起嗝来。身子还一抽一抽的,哆哆嗦嗦的,看着又惨又可气。 家里一团糟,也就陈自遥还能主事了。 她再也忍不了,猛然站起来:“淮安,跟我一起去一趟李家,李郎君也许回来了。要是还没回来,就问清去向,带人去找,总不能一个一个都失踪了!” “诶,这么晚你去做什么?要去也是我去,我和淮安一块去!”楚河站了起来。 “公爹,你年纪大了,上次您非要去开荒腰伤还没好,又不会骑马,还是 分卷阅读133 歇歇吧。”陈自遥脸色不大好看,语气有些生硬,“也许夫君过会儿就回来了。” “淮安,快去点几个人,牵好马,在二门外等我!”陈自遥匆匆的就带着婢女回房去换衣服,说一不二的样子,威严竟然不下于楚辞。 骤然遇上事,楚河和楚江氏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觉得让陈自遥一个女娃儿大晚上到处跑不好,但是却拦不住。 家里的下人都以陈自遥为首,跟本不听他们的。 两人就眼睁睁看着陈自遥换了一身胭脂色骑装,一手拿着马鞭,利落的翻身上了马。淮安带着十来个护院,举着火把紧跟其后。 陈自遥一路到了李府,门房知道这是楚家的家眷,赶紧客气的将人迎进了府。 李昭正还是没回来,楚辞失踪了,李府管事心下也是焦急,自家郎君是有多在意这个兄弟他是知道的。在这京城异乡,两个人都是一个地方出来了,自然是不一样的。 “楚夫人,您不知道,我家大人今日升迁京兆少尹,本来是要去贵府的。却不想半路被京兆府的另一位大人给带走了,说是案子有了动静。”老管家客气又恭敬的让人上茶。 “您说这叫什么事?我家大人还没上任呢,这就被叫走了。应该是去了城外,我之前让人去了京兆府问,人还没回来。”老管家安抚,“楚夫人,城门现在已经落锁,还有两刻钟就要宵禁了,您不如静等一晚,若是明早我家郎君还没回来,小老儿一定派人出城去找。” 陈自遥这才知道,原来那位李郎君已经调任到了京兆府去了,还是京兆少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楚辞是个姑娘家,这大晚上的失踪,叫她怎么放心? 陈自遥暗骂自己为什么不早些来,这会儿却是没办法了。只希望那京兆府的小吏,真的将文书送出城给李郎君了。 * 而这会儿,李昭正却还在城外义庄待着,丝毫不知道城里的情况。 他中午就没吃饭,一到城外就验尸去了,那尸体在护城河里漂了好几日才被人发现。 尸体上有紫色的绑痕,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绑在了石头给扔下去溺死的。尸体约莫死了□□天,这几天天气闷热,已经腐烂了一定程度了,草绳被河地的暗石磨断,尸体才漂了上来。 李昭正不确定护城河里是否还有其他尸体,就带着人划船去捞。 捞了一下午,结果还真捞上来一具,却不是另外失踪七个人的,却是又是另外一件案子了。 李昭正办案的时候,魏文源就在一旁冷眼看着。 上朝的时候他也在,本来他就对京兆尹的位置势在必得,结果不想被赵歧给横插一脚。这也就罢了,毕竟赵岐也算是京兆府的老大人了,年纪也比他大,身后也有纳兰家撑着。 但是陛下居然钦点这个毛头小子来顶替赵歧的位置,还赞叹这小子担得起神探之名。笑话,想他魏文源任职以来破了多少大案子,是他那穷乡僻壤的小偷小摸能比的吗? 陛下不是说把这两个大案子都交给这小子了吗?他倒要看看,他毫无头绪,一筹莫展之后会不会来求他。呵,到时候还是请他自行让位的好。 魏文源有心要给他下马威,还打着将其赶回翰林院的心。 但是很不巧,原本毫无头绪的案子在这皇商的尸体上却是找到了不少线索。 天色暗下来,李昭正才又回了义庄,城门已经关了。这案子还有的看,义庄也是有官府办案休息的地方,这连环案的宗卷都被带到这边来了,李昭正也就不打算利用职务之便回去了。 下人端来了晚膳,糙米粥配了两个馍馍。李昭正也不觉得这般粗茶淡饭有什么,依旧食之安然。用饭的时候他也没闲着,让人给他说案子。 “方才下午在河边验尸的时候,你说又有官员失踪了?人找回来没有?” 纵然忙碌了一天没吃东西,李昭正用膳时却不疾不徐,斯文有礼,那一桌粗茶淡饭好像都变得高档起来。 汇报的是司兵参军谭尉,此人是个老实忠厚的,面对这个小他一轮的上官也没有轻视之意,只很老实的汇报着案子:“没找到啊,下官带了几百个人将这城里城外翻遍了也没找到,想是确实是失踪了,就是不知道和这连环失踪案是否有联系。” “人是在哪失踪的?” “是午时左右,在国子监失踪的。”谭尉道,“大人,下官觉得这和这一起连环失踪案关系不大……”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谭尉顿了一下,就看方才一直默不言语的大人停下了筷子看向了自己。 “你方才说在国子监失踪?失踪的人叫什么名字?”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谭尉有些结巴了: “回、回大人,失踪的……是国子监五品助教,姓楚名辞。” 啪—— 瓷碗被摔在了地上,瞬间摔成了两半。 李昭正想起下午的事来,他正在给刚捞出来的尸体验尸。虽然有验尸官在,他却更喜欢自己动手,有些细微的细节, 分卷阅读134 还是自己看到更明了。 那时,他正在思考的时候,就有小吏送来了文卷。 “大人,京中又有一位大人失踪了,还是个五品官。小人们不知道如何是好,魏大人让小人来问您,说这里都是您做主。” 李昭正心里正在思考,那人是几时死的。听到小吏说又失踪了一位忍不住皱了一下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两个时辰前,据说是家里的小厮去他衙署接他没找到人,就报官了。” 不见了一个时辰也叫失踪?李昭正正头疼那尸体的事,便道:“此事你让廉大人带些人去找找吧,人是在衙署失踪?这连环案的作案者都是在暗处才动手的,不可能有这么明目张胆。” 回忆完,李昭正手有些抖,因为那小吏说人失踪了一个多时辰,还是在衙署失踪的,他便没放在心上,也就没多问一句“是什么官?”也没有问一句“叫什么名字?” 还只当是哪家大人又去寻欢作乐去了,家里人不放心,去报了案。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谭尉被吓了一跳。 李昭正却是顾不得吃饭了,他站起来就匆匆往外走:“快,回城。” 谭尉赶紧紧跟其后,小步追着:“大人,怎么突然这么急?您之前不是说,今晚要夜探村子吗?怎么突然就要走?” 李昭正一来就发现这个村子有问题,正准备晚上去偷偷查探的。可是楚辞出了事,他还查什么? 当即没做解释,牵了一匹马,直接翻身就驾上去了。压根没打算等人,直接一人一马就往城中的方向去。不过谭尉若是怕出什么意外 城门已经官了,但是身为京兆少尹因为办案却可以自由出入。 李昭正拿了牌子,开了城门后,一路驾马停也不停的就往楚家赶去。 城中巡逻卫想要拦人,他们不认识刚上任的李少尹,却却认出了后头的司兵参军,立刻行礼都主动避让开来了。 很快李昭正就站在楚家大门前,之间大门还是开着的,小厮都轮流值守。大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鲜艳亮丽,将眼前的大路照映的一片红亮。 ☆、返景入深林 纳兰府—— 楚辞慢吞吞的吃好饭,放下了筷子。 纳兰澈已经坐在那看了她好一会儿了,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楚辞头皮都发麻,忍不住问:“纳兰大人,你不累吗?” 心里疯狂呐喊:“苏白,他晚上不会还要住这吧?” 苏白装死:【……】 纳兰澈目光沉沉,似是要将她盯出个洞来。 “你不累,我累了啊!我想洗漱,然后睡觉。”楚辞见他不说话,干脆挑明了。她真不信,在他心有所爱的情况下还能当着爱人的面,看别的女人洗澡。 “楚辞。”纳兰澈神情危险,他坐在靠椅上,右手摩挲着食指上的玉扳指,“桂花糖系统商城里有什么东西我大概都清楚,你也别想玩什么花样。” 楚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白却安慰道:【宿主他说的没错,你要相信我,系统商城好东西真的多的是。你账户上还有十几万空间币呢,普通人要想控制住你,基本没可能。】 说的没错,那些技能确实是逆天的很。如果楚辞是个普通人,想要控制个带系统的,还真没辙。 楚辞安慰自己,这纳兰澈也许就是在放狠话。 “我知道,只要你想,就算外面有十几二十个高手围着,你要逃出去,也不是问题。”纳兰澈看着她,淡淡的威胁,“若我没记错,你是骆纤府石源县楚家村人。你逃走是没问题,但是你能带着那个和你一起从骆纤府出来的那位现任京兆少尹的李大人一块走吗?” “哦,我忘了,你还不知道他今天刚升任。”纳兰澈努力回忆着什么,“我记得,你于他同窗三年,同住一室。他知道你是女扮男装吧?唔,这可是欺君之罪。” “纳兰澈!”楚辞脸色瞬间就青了。 “除了这位李大人,你还娶了一个妻子。让我想想,身为一个女子,你为什么要娶妻呢?”纳兰澈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淡然道,“因为你需要她来替你打掩护,在你原本打算里需要很长很长时间,如果一直不娶妻会徒惹人怀疑,会有很多麻烦。” “桂花糖曾跟我说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女人,她嫁了两任帝王还当了皇帝。”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桂花糖曾和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有重生者和穿越者。这两类人往往是系统重点绑定对象,你不像前者,一个普通农家丫头,就算重活了一辈子,也不可能来考科举。” 楚辞听着,原本的警惕的表情已经渐渐变了,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穿越这么久,第一次,有人将她的来历目的,一层层抽丝剥茧的展现在她面前。 苏白越来越心虚了,完全一点声都不敢出,生怕被楚辞揪着骂个狗血淋头。 分卷阅读135 纳兰澈逼视着她,还在继续:“你的目的并不难猜,你计划在各地开创女学,连武娘娘都是你的助力。啊,你要扶持她上位,你想要男女平等,这就是你的任务?” 询问的口吻,语气却是肯定的。 楚辞忍不住蹿了起来:“你到底要怎样?” 纳兰澈也站了起来,漠然的看着她:“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仗着有桂花糖,就做出些愚蠢的事。” “除非你能杀了我,不然,你逃离纳兰府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纳兰澈走了,门吱呀一声被带上。 楚辞却觉得房间里冷得很,仿佛掉进了冰碴里。 * 楚家的下人都是认得李昭正的,这位大人是自家大人的朋友,从前就经常过来。 看门的老仆见李昭正迎面翻身下马,赶紧迎了上去,唤小厮来牵马,又让人赶快去通报。 “哎呦李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下午我家夫人就差人去府上寻您,却没人在,知道您忙就没想再劳烦您。就让人往京兆府递了案子,结果一下午都没有头绪,这才急了。”老仆喋喋不休的将人往里迎,“我家大人之前也有不归家的时候,但至少也会往家里送个信,哪会像这般?” 李昭正面沉如水,步履飞快,老仆多说一句他脸色就黑上一分。快到大堂的时候,已经黑如锅底了。 紧跟在后面的谭尉,这才悟了,为什么李大人听到消息这般失态,急着就要回来,原来是相交甚好的故友啊。 李大人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君子。 楚河、楚江氏和陈自遥听到消息赶紧匆匆迎了出来。虽然夜已经深了,各自回了房,却没人入睡,都想再等一会儿,也许人就回来了呢? 谁知楚辞没等回来,倒是李昭正连夜带人赶过来了。 “李大人,是我儿有消息了吗?”楚江氏急匆匆追问。 李昭正疲惫的摇头:“是我的错,到现在才知道。” 陈自遥差人去叫淮安过来,又将人都往大堂引:“有什么事都坐下说吧,小玥,上茶。” “李郎君无须自责,您和我家郎君千载一弹,情谊深厚。”陈自遥道,“您先休息片刻,我已经让人去叫淮安了。” “还有这位大人。”陈自遥对谭尉微微欠身,“这么晚了,劳烦大人还要跑这一趟。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夫人客气了。”谭尉恭谦赶紧回礼。 这位失踪的楚大人在京中算是有故事的,少年英杰,如此年纪就有那样的学识文采。不光如此,那模样也是俊俏的很。京中关于他的传闻还真不少呐,听说那太平公主还看上了此人,不顾此人有妻当街抢人。武娘娘一向宠爱太平公主,却为了这位楚大人出言去训诫警告了女儿。 楚大人声名一向不错,听闻他对发妻情深义重,发迹了也没抛弃婚约,甚至成亲几年没有孩子也没有纳妾。私下里不少人都在想,那普通的乡野女子怎么能配得上这样高洁的楚大人。 谭尉现下见了这位楚夫人,竟没有半分乡野女子的粗鄙之态,反而仪态大方,姿容出尘。遇事不慌乱,反而操持有度。心里不由感叹,楚大人果然是好福气啊。 淮安很快就赶过来了,李昭正将事情经过又问了一遍,一点细节也没放过,却还是问不出来什么。 国子监淮安进不去,一直以来都是在外面等的。自家大人也从没和谁结过仇。 大半夜,也不能去国子监那些小吏家一个个把人叫醒问话。 陈自遥看人实在疲累,就叫下人收拾了客房,劝人下去休息了。现下已经查不出什么叫,谭尉就没有推辞。 李昭正却不肯去休息,询问陈自遥,能否进楚辞的书房看看。 陈自遥知道他们的关系,楚辞对这位李郎君可是情深意重的紧,反正楚辞最大的秘密他都知道了,没什么好遮掩的,也不拦他:“李郎君这边请。” 楚辞的书房向来只让自己人进,就连下人也不让进来打扫,平日都是楚辞自己整理的。李昭正以前来过,后楚辞假成亲后来就来的少了,毕竟后院都是女眷,他再来就不合适了。 书房干净整洁,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李昭正坐在了楚辞平时坐的那张椅子上,椅子上有个竹青色的棉花坐垫。她倒是和以往一样,知道享受。 桌子上是一叠叠文书,而手边位置是一叠话本,另一边还放着果盘蜜饯。 他可以想象楚辞往日是如何坐在这里,一遍看着文卷话本,一遍喝茶吃着蜜饯。 楚辞是在国子监失踪的,应当和那个连环案关系不大,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 书桌的抽屉没有上锁,李昭正拉了开来,里面有一沓信件。 李昭正皱眉挨个查看起来,却一无所获。信都是石源县寄过来的。楚辞在那边开了学校,寄过来的都是那边的消息,没有一点异状。 街道外传来巡夜人打梆子的声音,已经三更天了。 李昭正从旁边随 分卷阅读136 手抽出一张纸来,准备将楚辞这些年有不睦的人都写下来。 然后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位太平公主,啪,笔从指尖掉落。 他迅速回过神,不,不可能。当年太平公主被武娘娘教训过后,就没再和楚辞有过联系。 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于楚辞有旧,还权势过人能将手伸到国子监的,还真的就她一个。 李昭正额角被冷汗濡湿,若是那个公主真的有预谋的将人从国子监带走,或是下了迷药,楚辞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若是公主觉得被羞辱,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他再也坐不住,手里的湖笔被捏成了几段,墨汁将他的掌心染得漆黑。 不行,没有证据他根本不能擅闯公主府。况且也并不一定是太平公主。楚辞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一次次的拨开云雾,却发现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过。 * 纳兰府—— 楚辞面无表情的坐着吃早饭,早膳十分丰盛。 血燕粥,灌汤包,煎饺,各色小菜,摆盘摆的十分好看,叫人有食欲。 两个貌美的青衣侍婢在旁边给她布菜添粥,时不时对视一眼交换脑电波。 ☆、复照青苔上 楚辞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纳兰澈知道把她绑起来自己也能跑掉,索性就没太过限制她行动自由。只要不出正院,她想逛园子就逛园子,想上屋顶就上屋顶。十二个高手二十四小时盯着她,有什么不对的就立刻和纳兰澈汇报。 方才起得早,在园子里闲逛的时候,很不巧就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听说了没,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呢,被大人强留在府上。还派了那么多位护卫看着,这是怕一个弱女子跑了不成?” “此人莫不就是大人惦记十年的那个白月光?看着也不像啊,这姑娘看着不过十七八,难道八岁就被大人惦记上了不成?” “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前些天还看大人在院子里雕刻一块玉,瞧着就是个女童……” “听说啊,大人昨天将人抱回来,待在房间一整天没出来呢。” “@%……” “%@……” 暧昧的低笑传入耳中,楚辞面无表情的转了个身,回房了。 . 很难想象,纳兰澈那样清冷的一个人,府上会有这么美的一片花园。 那是一片玫瑰花海,快到开放的时节了,一个个结着鲜艳红色还未绽放的花包,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可以想象等它们完全绽放,会是多么美的画面了。 花海的边缘是一片紫藤萝,这个大片的绿色,藤蔓垂下来,是一串串紫色的葡萄一样的花。午后太阳有点大,这里很好的撑起了一片阴凉。 不仅如此,布置的人还精心用这天然的藤蔓裹着铁秋千,制作一个仿佛动画里花仙子的秋千。 “姑娘,我家主子在还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他嘱咐我们今天带您过来,这些都是他亲手为您准备的。”被派来二十四小时紧跟着的贴身“保护”楚辞的侍卫恭敬的道。 他们原来都是纳兰家武功最精锐的那一批暗卫,自十多年前就一直跟着纳兰澈了,是纳兰澈亲手培养出来的人。 从前他们这位主子就冰冷不近人情,而立之年了也未曾娶妻。京中还有传言,他们主子手段狠厉,还是个断袖。但是他们都知道不是的,主子心里一直有一个白月光。 刚搬入这个纳兰府,主子就将这地势最好的正院空出来,精心布置好。大到床架桌椅,小到墙上的一道挂画,窗边放置的一株兰草,都是他亲自精心挑选布置的。布置好后,却从来不住,除了每日让人打扫也不让人踏足。 他会买一些胭脂水粉,送入正院,也会买一些时下正时兴的衣服首饰,无一例外的都放在了正院等它们自己一点一点慢慢变得陈旧,然后被新的顶替。 还有这一片花海,都是主子为那白月光留下的痕迹。 他们都知道那个白月光对主子来说有多重要,虽然现在这个白月光年龄有些不对,但是他们无一例外很快就接受了。 楚辞沉着脸,坐在那个秋千上一语不发。 守着她的那些个护卫不知道内情都忐忑不已,生怕这个小祖宗又会生出幺蛾子。 楚辞在和苏白聊天。 【宿主,没想到他还记得诶。】苏白语气带着些惊叹,【我当初和他说过,玫瑰馅饼有多好吃,还有紫藤花茶。他说以后有能力了,一定会亲手种下一片给我看。】 楚辞面无表情:“苏白,我拒绝狗粮。” 【你没有见过他小时候的模样,我刚绑定他的时候,他才七岁。】苏白却是好像没有听出她的拒绝之意,滔滔不绝【我附身在他娘亲给他留下的那块玉佩上,他流了血,我就和他绑定了。】 楚辞:并不很想听。 【纳兰家是个大家族,他父亲有很多 分卷阅读137 子嗣。他不过是众多庶子中的一个罢了,生母早亡,他不得重视,被扔在了一个偏院里自生自灭。当时的纳兰府主母对他的亡母厌恶的很,对他格外的苛责。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各种克扣怠慢侮辱,但是纳兰大人却从未将他们看在眼里过。】苏白说话的语气是那样的崇信敬仰,【他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一届宿主,身处这样的逆境,却有一股狠劲儿,好像就算摔的□□碎骨都能爬的起来一样。】 【后来啊,在我的带领下,他一步步变强。没过两年就得到了祖父的赏识,还获得机会,入宫做了皇子的伴读。】 【十二岁那年,他逼着父亲休了娶了二十多年的正室原配,娶了她母亲的灵位做为正妻。】 【%@*……】 苏白一桩桩一件件的细数着纳兰澈从前的过往,语气雀跃又崇拜又些小骄傲,就像一个养大一个天才崽崽的妈妈。 楚辞忍不住迷惑了,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物?另一个时空纬度,系统又是怎样的存在? “苏白,我想提醒你,我们现在的处境。”楚辞语气凉凉,“我现在和你这位前任宿主可是敌对关系,他把我关在这里可全都是为了你!” 苏白心虚:【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要不是你表现的这么可疑,在他跟前暴露了女子身份,咱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之前都提醒过你了,纳兰澈是和我绑定过然后完成了任务的人。】苏白忍不住咕囔,【你都知道这点了,还这么高调的在京中开女学,一副一切为了女人的做派,他不怀疑才怪呢!】 楚辞被它这一番强词夺理气的够呛:“你自己扫尾没干净,还怪我不成?” 【宿主你可别忘了,你刚来,还收了前任宿主三千空间币呢。这空间币,可不是白拿的,可不得付出点什么?】 楚辞被气了个仰倒。 【不过,他竟然还记得我。】苏白语气还有点得意。 “哦,是吗?”楚辞眼神一利,冷冷得道,“那就不防叫他将这一切都忘记了!” 苏白一愣:【???!】 “我记得商城里,是有一颗吃了能忘掉执念的药丸。”楚辞语气不容置疑,“就它了吧,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就是不说正卿,自遥也该急死了。” 那一颗药丸值十万空间比,她现在只有十九万。也就是讲,这药丸她只能买一个,如果失败了,她就真逃不出去了。而且买了这个之后,很多东西就买不了了,钱不够花,那些各种各样的技能,可都各个贵得要死。 但是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只要纳兰澈一天还有记忆,她就一天跑不掉。 此刻,宫里,武娘娘也收到了楚辞失踪的消息。她第一反应就是太平又把人绑走了,她怎么这么大本事?然后又觉得不太对,太平心性不定,哪有这么长情的时候?这都两年了,她府里那么多绝色男宠,没道理一直盯着楚辞。 她双眸一眯,觉得事情不对。然后就想到了一个人,李昭正。 根据楚辞说的,李昭正是知道她女子身份的。而他又极为聪慧,见微知著,素有神探之名。这件事,也就交给他,才能放心了。 得到武娘娘传召的时候,李昭正已经带着一群人直接闯进国子监了。有了丹书铁卷,倒是一路畅听无阻,那些官员客客气气的配合着他的查问。 左惟和楚辞关系颇好,听到楚辞失踪了,怔愣了好一会儿。昨天淮安找他问及楚辞的去向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昨儿楚辞确实是准备走了,走之前还与他打了招呼告别,然后就出去了。他确定那时候国子监中已经没有庶务需要叫到楚辞,楚辞那时候应该走了又好长一会儿了。他还以为淮安来接楚辞时,与人走差了,就没有在意。 倒是没想到,楚辞真的不见了。 李昭正为了这事儿查过来,就属左惟交代的最仔细了,而他也恰好是最后一个见到楚辞的人。 李昭正带着左惟在两人办公的地方转了一圈,却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了。 看来还需要仔细在查,门房那里并没有楚辞离开的记录,说明人就是在国子监中失踪的。具体是在哪里失踪的,还需要在这偌大的国子监中仔细寻找。 这时候,天后娘娘的旨意下来了,召见李昭正。 李昭正皱了下眉,将这刚找出一点头绪的案子放到了一边,然后随着传旨的太监一路入了宫。 李昭正到了的时候,宣政殿安静的很。空气中处处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尤其是陛下……怎么脸色这么青? 李治现下面色确实青的很,他的皇后刚刚与他说了楚辞的事儿。楚辞竟然是女人?还女扮男装来参加科举,还拿到了状元之名。这传出去,岂不是要说我大唐无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媚娘两年多前就知道楚辞的身份了,然后居然替她瞒到了现在。不仅如此,还一路提拔着她,叫她一路进了国子监。 这回儿,要不是楚辞人突然失踪了,媚娘这还不知道准备要 分卷阅读138 瞒着他到什么时候。他就说,媚娘怎么突然好端端想着要让女子入朝为官了,原来这茬在这里啊。 楚辞,都是楚辞! ☆、离离原上草 王座旁,身着凤袍的武媚娘妆容精致,眼角眉梢都是高傲,凤眼斜红熏染。唇角带着笑,漫不经心的样子。这是一个皇后面对臣民的样子。 李治想到了方才媚娘对隐瞒自己楚辞一事的解释。 “陛下,此事非是臣妾要瞒着您。”武媚娘叹息一声,柔荑轻轻覆在他的手上,面容带着几分哀婉,“一届女子走到今日不容易,臣妾惜才。” 还是从前的模样,每当有什么要求他的,媚娘都是这样一副神情。会拉着他的手,温言细语。 她不知道,每当她那双眼睛里,闪过带着哀求之色的光时,他就已经缴械投降了,什么事情都能立即答应她。 从他十岁起,到如今他登上了帝位,与她一同掌政。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眼前人面容从青涩娇媚温柔,到了如今的妩媚高贵。 李治的脸上有一瞬的茫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媚娘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身上有越来越多的事情瞒着他,他自小就愚笨,不如兄长们聪慧,是媚娘一步一步帮着他,带他走到今日的。 媚娘太过聪敏了,他这么笨拙。外人都道陛下与天后伉俪情深,共掌山河,但是好像两人的距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变得很远了。 楚辞男扮女装其实说大不大,到是媚娘却瞒了他两年。 为什么呢?他想问,但是看着媚娘的眼睛,他却不敢问了。 罢了,哪怕这些深情只是表面,就让它永远这样留在表面吧。 永远,不要破灭。 “陛下?”武媚娘看着说到一半突然走神的李治,蹙眉唤了他一声。 李治回过神来,唇角带了笑,拍着她的手问:“方才走神了,说到哪了?” 武媚娘挑了眉,嗔怪道:“陛下怕是没休息好,方才李大人说在国子监查到了些东西。” “哦。”李大人恍然微笑,“这样啊,有了些头绪就好,那就继续查吧。” “是,陛下。”李昭正应声,退下了。 * 霞光一抹抹的将天空染成绚烂的红色,太阳快落下了。 楚辞还在那个秋千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背影看着,很是落寂。 至少,在纳兰澈派来看着她的这些个暗卫的眼里,是这样的。 他们家大人这么好,为了楚姑娘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妻。别的同龄的,儿子都快成亲了。可是楚姑娘却这般顽固,竟然一点都不为所动。真的是妾心似铁,叫他们大人错付了这一腔深情。 然而,他们真的想多了,楚辞坐在这里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儿和苏白商议怎么用最保险的方式给纳兰澈下药。 毕竟这个药太过珍贵,只有一次机会。而且纳兰澈对她戒心格外的重,他应当也知道系统商城里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的,肯定不会给她机会。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保险的将药给他喂下去呢? 楚辞和苏白想了一下午也没有结果,就在这时候,纳兰澈回来了。 纳兰澈站在不远处看着楚辞的背影,问:“她今天都做了什么?” 暗卫禀告:“楚姑娘什么也没有坐,上午在院子里转了转,下午就坐在这秋千上坐了一下午。” 纳兰澈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然后走到了楚辞身后,道:“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好看吗?” 楚辞知道,他这是在和桂花糖说话,颇有些意兴阑珊:“桂花糖说,不好看,不喜欢。” 苏白急了:【宿主,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不能哪我的名义骗他!】 楚辞:“为什么不能?反正那药丸一吃,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白沉默了一瞬:【那也不行,最起码在他还记得我的时候,我还是他心里的那个桂花糖。】 纳兰澈似乎笑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楚辞:??? 楚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她明明说了桂花糖不喜欢。 “走吧,坐了一下午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纳兰澈很自然的去牵楚辞的手。 楚辞像是被电到了,一下子抽回手,惊恐的瞪着他。 “你做什么!” 她就算是身上有个系统,但是这身体还是她的好吧,这纳兰澈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对她动手动脚的,不太合适吧? 周围侍候的婢女看到楚辞甩开了他们大人的手,心都要碎了。她们大人如此美如冠玉,她竟然也能狠得下心?果然心是铁做的啊。 纳兰澈却全然不在意,依旧语气温和:“走吧。” 楚辞跟在他身后,默默的跟苏白对话:“你说他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今天这么温和?搞的我心里发毛,别是憋着什么大招吧?” 苏白却撇撇嘴:【纳 分卷阅读139 兰大人一直都是这样的好吧,昨天大概是才找到我,所以情绪有些不对。我和他绑定的时候,他可好说话了,还很喜欢找我说话。】 楚辞:??? 你说的和我看到的是一个人? 回到正院的厅堂,下婢们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每一道都是精致的很,叫人看着就忍不住的有食欲。 “吃吧。”纳兰澈温和的给楚辞夹了一筷子蜜汁红烧排骨。 楚辞面无表情的吃着菜,觉得哪里不太对。纳兰澈府上吃的一直都是这么好吗?还有,为什么要给她夹菜?楚辞记得,苏白是没有办法和她共享味觉的。 “味道如何?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蜜汁排骨先用糖水炖来,味道会更好一点。”纳兰澈看着楚辞的眼睛,“喜欢吗?” 苏白也纳闷:【宿主,我从前是和他讲过的啊,我跟本和宿主共享不了味觉。】 楚辞皱了眉,将话转给了纳兰澈:“桂花糖没有味觉,它尝不到的,你不知道吗?” “可是有时候,味觉并不在于舌头,眼睛也可以。”纳兰澈没有在意,而是又给她夹了一块蜜汁西红柿。 楚辞看着那块西红柿,露出了诡异的神色。西红柿本来就是酸里带甜的,这上面还浇了红糖西红柿汁,颜色就变得鲜艳起来。 但是,西红柿这样搞,味道难道不会很怪吗? 再放眼整桌子,果然,每道菜都是色泽鲜艳的让人看着就极有食欲。 心机啊。 楚辞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被绑过来之后,每顿自己都能吃的这么好。感情这家伙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啊,想通过这个,好让苏白馋到忍不住夺舍? 苏白赶紧道:【宿主,我又不是人,怎么会有食欲这种东西?不同种族食物都是不一样的,就比如你给熊猫吃这些,你觉得这些东西再好吃,它也不会吃啊。】 【纳兰大人可能是看我以前给他推荐过很多菜谱,还有做菜的法门,所以误会了。】 楚辞沉默了一下,觉得纳兰澈好傻哦,那她要不要把这个真相告诉纳兰澈,然后嘲笑一番?要是说了,以后都没得吃了吧? 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脱身,楚辞明智的闭嘴了。 * 应为楚辞这个案子,李昭正两天一夜没有休息。 国子祭酒下了令,学生除了上课的地方,其他都不能去,免得破坏了什么线索。 天色暗了下来,国子监太大了,一处一处的寻找线索也要很久。 李昭正直接就让人在国子监准备了一个厢房,在查到楚辞失踪原因之前,他便一直住在这里了。 然而并没有等很久,李昭正很快的就找到了国子监中的一片竹林。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这里好像并没有不对的。但是转了两圈后,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这里,不太对劲。 这里杂草不是很多,但是还是有的。李昭正看到有一处平地,泥土都被翻了上来了。 他皱眉蹲下,用手将那泥土撅开,看到留在坑里的根茎,发现这里原本就该是一丛草。 还有,李昭正站了起来,看到竹子上有刀剑的痕迹,很轻微,不明显。 他又查看了一下附近了竹子,发现其中有的被刻了字,有几个字迹看不清了,就其中两个看得最清楚,赫然是大写的:“陈元到此一游”,“杨风王八蛋”。 李昭正沉默,然后问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吏:“这里一般有很多学子来吗?” 其中一个小吏道:“回大人,没有的。赵司业大人颇为喜欢此地,每当午后,总是会来转转。他来了,学生们就都不敢来了。” “不过倒不是从来没有学生来,有新入学的,不知道这些的学子,倒是偶尔能看到有一两个误入的。” “这竹子上被人刻了字,赵司业大人可有将人揪出来发过火?”李昭正问。 小吏也是纳罕:“这……没有啊,想是大人没有看到,或者在他初次来这里就有了罢?” 李昭正看着那竹子上刻的字,他第一遍走过来时 既然司业大人喜欢这片竹林,谁又敢在这把自己明天刻上?也不排除有陷害同学的。但是刻在这么明显的地方,那位赵大人不可能看不到。这刻痕还新鲜着,想是最近才有的。 而那位赵大人没有因此发过火,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懒得管或者不是很在意,二就是这刻痕是楚辞失踪后才刻上去的,就是为了掩盖打斗的痕迹。 李昭正虽然与那位赵司业只见过两面,并不熟识,但是此人最初的教人礼法的,最为严厉,不可能看到有学生在他喜欢的清静之地大放厥词而不去理会。 所以,这刻的字,其实就是为了掩盖刀剑的痕迹。 ☆、一岁一枯荣 线索一下子就这么显露出来,李昭正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他立刻将人将掌管竹林的小吏传召过来了,将负责竹林这块儿的小吏找了出来 分卷阅读140 。 “你叫余良?昨日午时,可是你当值?” 李昭正站在竹林中,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革带,右手拿着一柄短刀。隽秀的面容上带着冷漠的肃杀之气,看着吓人的紧。 怎么和外面说的不一样,不是都说这新任的李京兆少尹是个科举出来的毛头小子,之前还在翰林院待着,是个没什么本事的酸文人?可是仅这一眼,他就发现这位李大人是个习武的,武功还是不一般的。 余良心里一紧,低下头恭恭敬敬的道:“回大人,正是小的。” “昨日这里,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李昭正看着他的眼睛。 “这,小的平日是在这里照看这竹林,但是不光是这里,前面还有一块花园都是小的在照看。”余良惶恐的低下头,“那天午时小的吃饭回来,就一直在花园那边,竹林这边清静向来没有什么人来,往常也只有赵大人偶尔会来,昨日午时有没有人来,小的也不知道啊。” 李昭正面容沉静,视线冰凉:“你在说谎,昨日午时前,是你将楚辞引到这儿来的。竹林之中早有埋伏,有人趁机将她绑走。” “你到底,是谁的人?” 余良心一颤,猛然跪了下来:“大人何出此言?小的在这里做事三年了,从来都是安分守己,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大人明鉴。” 李昭正收回了视线,自顾自的看向远处,视线所及处确实有一片花园。 “方才你过来时,脚步迟缓,好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是还是有一丝违和感。习武之人的脚印和普通人还是有些区别的,你的脚印重心靠前,装出这幅脚步虚浮样子又是做什么呢。你走过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制造着唯唯诺诺的形象,这样的形象能让人下意识的对你产生轻视。” “还有,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拿到了你的那一份资料。宗卷上记录的倒是干净,秀才功名,家里一妻一妾,一子一女。家里也没有亲戚什么,这样的背景,这样的性格,能在国子监拿到这样的肥差?” 李昭正捏着腰间的短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罢,你到底是谁的人?” “大人,这真的不关小的事啊……”余良一脸惊惶的想要辩解什么,却被李昭正一句话打回原形。 “我看过了,竹林外有一处盲肠小道,刚顺着出去,可以翻过那道墙然后到外面去。我在哪里看到了碎掉的瓦片,最近确实有人从那里翻进来,而那个地方离你歇脚的瓦舍不远。我在门房那里看了记录,这几天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所以那伙人一定是从那道墙翻进来的。” “你全身上下疑点这么多,有丹书铁券在手,想开我还是可以去你家里搜上一搜的。” 一团乱七八糟的线团中线头被挑了出来,余良还欲狡辩,但是李昭正一向是雷厉风行。立刻就带人连夜将余良家里,以及去过了地方搜了个遍,最后找到了几封还未寄出去的书信,以及纳兰府的令牌。 书信上并未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记录了一些学生闹出来的风云事情,看上去应该就是被人安插进来的普通耳目。 不光如此,那位常去竹林散步的赵大人,恐怕也是去见什么人。 眼下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李昭正已经确认了,楚辞就是被那位纳兰大人带走了。 虽然确定下了楚辞的去向,李昭正眉头却拧得更深了,楚辞怎么会与纳兰澈有什么纠葛? 纳兰府贸然之下怕是闯不得,李昭正思付了一下便先写了个折子送进了宫。没有证据,就是陛下也不能下令去搜纳兰澈,而且就算搜了也不一定能搜到。 现在重要的,是查明纳兰澈是因为什么才要对楚辞动手,目的又是什么? 从前楚辞从未与他提过纳兰澈,就算两人偶尔谈起这位权倾朝野的佞臣,楚辞也是一副陌生的样子。 到底是哪里不对? 楚辞的书房,还有什么他不曾察觉到的线索吗?有什么能和纳兰澈牵连上的吗?也许不是和纳兰澈有牵连,而是和纳兰澈有关系的人有牵连? 李昭正又驾马往楚家去了。 凭着李昭正的本事,假如不是有苏白这样非常理能解释的东西存在,那么无论楚辞与纳兰澈什么关系,怕都会被李昭正顺藤摸瓜找出来。 然而,系统是无迹可寻的。楚辞从前也从未与纳兰澈,以及他身边的人有过半点交际。这对于李昭正来说,只能永远是个谜题了。 而楚辞,现下还在研究着如何把药塞纳兰澈胃里。 苏白提议,要不楚辞先演戏,假扮它,装作它被劝服,然后成功夺舍。取得纳兰澈信任,等纳兰澈放松,她就可以趁机下药了。 楚辞觉得这就是个馊主意,别说她演技不怎么样,就算糊弄一般人勉强能过关,那糊弄纳兰澈也不行。被纳兰澈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她就算有演技也撑不下去的好不。 夜幕挂了三两颗星星,月色如水。 楚辞坐在窗前,悄悄的伸出手,干净的手掌里躺着一颗玻璃球大小的 分卷阅读141 药丸,黑漆漆的,跟麦丽素似的。 这玩意儿,怕是只有人自愿才能吃得下去吧?她在现代时候吃胶囊,还要带水才能咽下去。这东西,除了磨成粉,或者化成水,不然想要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吃下去,怕是不行。 这东西看着小小的一颗,可却是她的大半家当啊。 楚辞肉痛,然后将药小心的放在小瓷瓶里装好。 纳兰澈这会儿正在书房。 他向来冷淡的很,在属下面前,就更没有丝毫在桂花糖面前那样的温和了。 “你方才说,那位新上任的李大人,不但将咱们在国子监放的钉子找出来了,还怀疑上了赵司业赵安?”纳兰澈眼中带了些玩味之色,手里的笔被他随手放在了笔搁上,“我倒是小看了这位李大人,本事果然是不小。” 青衣男子恭敬的低头不语。 “倒也不碍事。”纳兰澈将桌案上方才写好的纸递过去,“安排下去,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她的户籍。” “是。”青衣男子恭敬的接过,退下去了。 * 楚辞一连等了两天,却全然半点下药的机会都没有。她也不是没想过混在饭菜里,或者汤里,或者放进他喝茶的茶杯里。但是根本没有机会,这个男人简直是没有一点漏子可以钻。 这天,纳兰澈沐休。面色温和的带着楚辞逛园子。 “为什么要给她起名叫苏白?”纳兰澈语气温和。 楚辞面上没什么表情:“随口取的,小白小黄小黑,就这样。” 纳兰澈却执着于这个名字不放,追问:“为何要姓苏?我以为你该让她姓楚。” 楚辞皱眉,她当时真没有想那么多,不过就是一个名字,有什么好追问的?他叫它桂花糖就叫桂花糖,她想叫它苏白就叫苏白,她在现代时,给Al起名也没那么多讲究啊。 纳兰澈却忽略楚辞的敷衍,一定要等她回答。楚辞只好忽悠:“苏是个常见姓氏,历史上有名的美人就姓苏,一听这个姓就是美人。”屁,这是小说里最常见的姓氏,她想到就取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纳兰澈却好像很满意,冰山脸上都,点头:“屠苏送暖意,红袖更添香。十里红妆迎,不负白首约。” 楚辞无语,前几天是谁在说苏白这名字不好听。今儿心情这么飘,随口作个诗都带着春意,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好事。 纳兰澈却是丝毫不记得自己几日前的评价了,看向楚辞,倏尔一笑:“往后你便还是叫苏白吧,桂花糖终究是不太像样,不能示于人前。” 他还没放弃让苏白夺舍啊,可惜苏白现在是她的系统,又不会听他的。 楚辞还挺好奇的,纳兰澈一介凡人,有什么手段还能逼一个系统将他人夺舍不成? 然而纳兰澈却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动作,楚辞便姑且认为他在使一个拖字诀,但是这根本没有什么卵用,他还能跟她比命长吗?只要他一个松懈,她就能将他反杀。 苏白语气还有些喃喃不解:【他这是为什么呀,我带过那么多任宿主,纵然分别时候确有不舍,却也没有他这样的。】 楚辞问它:“假如我成功给他吃了药丸,他真的忘了你了,你会难过吗?” 苏白想了想,有点茫然:【我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他了,以至于让他对你出手,而且还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他该忘掉的。】 “那你会伤心吗?”楚辞追问,她也好奇,系统到底有没有人类的感情。从和它相处这么久看来,它也会不喜欢她给它取的又俗又土的名字,还曾提过恶搞的名字会让它在主神空间的其他系统面前丢人。它说起纳兰澈时,语气崇拜有愉悦。 那么,它真的有人类的感情吗? ☆、野火烧不尽 【不会。】苏白语气有些松动,【我是不想他忘记我的,但是忘记也没有什么,若不是又绑定了你,我大抵在他生命终结前也不会见到他了。我也并不想见他,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就足够了。】 楚辞若有所思。 纳兰澈还在温声和他的桂花糖说着话,眼睛里藏着抹不开的笑,温情脉脉。全然没有半分从前楚辞在朝堂时见到的那样冷硬生人不近,就像一个普通温文儒雅的贵公子,在心爱之人面前轻声笑语,想要哄得她开心。 纳兰澈温和:“还记得那年元日,祭祀时候都摆上了屠苏酒。堂哥堂姐,堂弟堂妹,他们的娘亲就会给他们倒上一杯药香扑鼻的屠苏酒。我那时候也想喝,可从来没有人记得我。” “你告诉我呀,想要什么,就应该自己去争取,而不是告诉自己,其实屠苏酒并不好喝,我并不想要。” 苏白心里惶恐:【宿主,他这是想告诉我,是我教他要争取想要的。所以现在不能劝他放弃我?】 楚辞很是惊奇:“你居然听得出来啊,苏白,你智商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大了?” 苏白却没有理会楚辞的内涵,而是催道:【你快 分卷阅读142 帮我告诉他,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屠苏酒是屠苏酒,其他是其他,不能混为一谈的。】 “哦。”楚辞看向纳兰澈:“苏白说,它和屠苏酒不一样,屠苏酒你能争取得来,它你不行。毕竟你配得上屠苏酒,却不一定配得上它。”系统怎么和人在一起呢,靠夺舍吗?用将死之人的身体,再穿进去起死回生还好,但是逼它害人就不对了。况且,苏白一个系统,好像还真的没什么人类的感情。 闻言,苏白差点被气死了:【宿主,你又扭曲我的意思!】 纳兰澈却没有丝毫恼怒,声音依旧温和却不容抗拒:“桂花糖,我会得到你的。” 苏白急了:【宿主,你快告诉他,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没有配不上我,只是我只是一个系统,系统没有人类的感情,怎么和人类在一起?】 楚辞:“桂花糖要我转告你,系统和人类殊途。别痴心妄想了。” 苏白似乎被气疯了,咬牙切齿:【宿主!!!】 楚辞无辜:“怎么了,我没说什么呀。” 【我什么时候说:“别痴心妄想”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骗他?】 楚辞淡定:“是啊,别痴心妄想是我对他的劝告,你重新断个句就能理解了。” 苏白已气疯:【!!!!】 纳兰澈笑了一下:“痴心妄想?当我还是纳兰府那个没有人要的小丧门星时,伯父叔父各个婶婶们将我踩在脚底,他们不让我读书,每天饭菜都是别人吃剩下的。他们都说我是丧门星,明目张胆的谈论着我会怎么死去。” “你却对我说,‘你以后会是权倾朝野的纳兰大人,这些今日侮辱你的人,他日一定会跪在你面前求你饶恕昨日种种。’” 说罢,纳兰澈自嘲一笑,“那些话,对于那一日是我来说,何尝不是痴心妄想?” “桂花糖,你对我说过的,没有什么是我不可以得到的。”纳兰澈看着楚辞的眼睛,眸中盛着星光。他微微抬手,想要去碰楚辞的眼睛。 楚辞头皮一炸,赶紧退开了:“纳兰大人,我现在还是楚辞。” “这具身体,迟早会是桂花糖的。”纳兰澈不置可否,语气里都是势在必得。 接下来的时间,楚辞感受到了什么叫煎熬。 你见过三个人谈恋爱吗?楚辞就见到了。 纳兰澈含情脉脉的对苏白温言软语,苏白一边和楚辞斗嘴一边让楚辞给纳兰澈传话,楚辞就一边扭曲苏白的话一边对纳兰澈明嘲暗讽,苏白听了再继续和楚辞吵架。 下午天色明媚,楚辞坐在花田中的那个秋千上。纳兰澈好像好不容易跨过万水千山,终于见到爱人一样,一定紧跟着楚辞和苏白谈情说爱,互……不,单方面诉衷肠。 纳兰澈派来看着她的那些高手,就不远不近的散布四周,确保不会打扰到纳兰澈和“楚辞”,又不会让楚辞跑掉。 苏白被楚辞上午那种歪曲篡改它原话的那番骚操作搞的身心俱疲,怏怏的都懒得说话了,反正它就算说了,楚辞也不可能好好的给它传话。 苏白这番样子,楚辞又何尝不累呢?纳兰澈真的是将痴情的人设贯彻到底了,她从话里也听出些东西来,纳兰澈小时候不幸,爹娘故去后就成了个小可怜,人人都可践踏。苏白对他来说,就像是照进生命里的一道光吧。他不知道系统是什么样的存在,就理解成了神仙或者小妖怪。十余年的光阴,系统陪伴在他身旁,将他从一无所有的境地拉出来,从纳兰府的小可怜一路到权倾朝野的纳兰大人,足够让他对苏白产生不可磨灭的感情。 就这样将一个人最重要的记忆感情剥夺,楚辞都有点不忍心了。但是除了让纳兰澈吃下这药丸,她别无选择。 苏白只是一个系统,连人都不是,或许它会哭会笑,会有情绪,但却不会有欲望。它没有食欲,也不会有贪欲,不会有爱欲。它不会爱纳兰澈,纳兰澈对它来说,不过是最喜欢的一个宿主罢了,仅此而已。 纳兰澈这一腔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既然是于己无利,于人有害的单相思,那么忘了就忘了吧。 楚辞有些心不在焉,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纳兰一党以纳兰澈为首,在朝堂上可是能压制皇权的存在,新政一直被打压,纳兰澈功不可没。 但是现在,纳兰澈对苏白痴心不改,事情好像又有了转机啊! 她这两天一直在想怎么从纳兰澈这件事情里脱身,倒是忘了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只要纳兰澈支持新政,那么她离恢复身份还远吗? 苏白皱眉:【宿主,你要干什么?我为什么觉得你要做不太好的事?】 楚辞简单的讲了一下计划,立刻就被苏白否决了:【宿主,利用别人感情是不道德的。】 楚辞冷哼:“苏白,就因为他不正确的感情,我现在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外面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自遥和正卿,还有原主她爹娘,都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我受了这么大罪,总得拿些好处吧?” 苏白说不上话来 分卷阅读143 了。 楚辞看向纳兰澈,问:“苏白是不可能答应你的,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把我拘在这里?你在等什么?” 是的,纳兰澈好像一直都不是很着急,也没有逼着苏白,就像是在等什么一样。楚辞有些不安了,这纳兰澈该不会真有后手吧。 “那又怎么样,桂花糖只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了。”纳兰澈低笑了下,眉眼间尽是自嘲的意味,“不管是那种方式存在,总比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要好。” 楚辞心里突然有些堵的慌,其实苏白也可以重新找个将死之人然后活过来,陪他一世就是了。 苏白好像感受到了楚辞的情绪,有些低落的道:【宿主,你的任务没完成,我是离开不了的。而且主神空间有规定,我不能夺取人类的身体去干涉任何时空的事。】 【每个时空都可能在某个时间段诞生一个气运之子,那样的人是天道的宠儿。我们系统游走在各个时空,去绑定这些气运之子,通过让宿主来做任务任务,然后获得能量,以此维持生命。我们生命所需要的能量其实并不是很多,基本上只要三千空间币的任务,就够我们存活一百年的了而且只要有宿主成功完成目标大任务脱离系统,系统就可以升级一次。】 楚辞沉默了,她的中二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怎么办,她难道要这么和狗系统绑一辈子吗?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辞微微扬起唇,对纳兰澈道:“没想到纳兰大人竟然如此情深,我倒是也想成全纳兰大人。但是现在我系统任务在身,若是现在将身体让给苏白,我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纳兰澈眸色一深:“你要如何?” “您也知道我是穿越者,这身体也不是我的。不如纳兰大人帮我把任务完成了,这样按照我和苏白的约定,就可以回到我的那个世界去了。而这副身体,自然也就可以给苏白了。”楚辞引诱道。 “可是,如果你的任务完成,她就会走。”纳兰澈丝毫没有被说服,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一点点凉了下来。 楚辞暗叫糟糕,苏白上一次就是完成任务后走的,现在这种情况,他会相信苏白愿意留下来嫁给他就怪了。尤其是她之前故意气他,然后故意歪曲苏白的话。 “不会啊,苏白已经答应了,只要你帮我完成任务,那么做为建议,苏白就留下来陪你过完这一世。我是七年前绑定系统的。苏白说过,系统要想绑定一个宿主并不容易,可能要等几十年,甚至百年之久。”楚辞赶紧道,“反正它闲着也是闲着,就把时间卖给你倒也没什么。” 纳兰澈沉默了,眼里有悲凉之意。他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看也没看身后的楚辞一眼。 楚辞愣了一下,丝毫不知道自己方才在人心口捅了几刀还顺带撒了盐,疑惑的问苏白:“他怎么了,是答应了吗?” 苏白茫然:【不知道啊,他看上去好像不大好。】 ☆、春风吹又生 何止是不太好啊。 纳兰澈一个人回了书房,掩在袖中的手捏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书房所在的院子里,有侍卫带着刀站着岗。结果就听书房里碰的一声后有紧跟着传来一串哗啦啦瓷器的碎裂声。 侍卫们心下一紧,大人这是在发怒?还是有刺客?他们警觉的按住了刀柄,却迟迟没听到书房中有人唤他们。 难道真的在发怒?可是自他们跟从大人以来,从未见过大人如此失控啊。朝堂上难道是出了什么大漏子了不成?竟惹得大人这么动怒。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纳兰澈在怒什么,楚辞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苏白不是人类,她没有感情。她当初绑定楚辞时,明明在外面不知道漂流了多久,她那时候不知道下一个宿主会什么时候出现,却还是不顾他的祈求,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是了,系统根本没有感情。她有过无数的宿主,任务完成后便轻飘飘的抽身离开。而他,也不过是她那么多宿主中的一个罢了。 纳兰澈不知道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也许是像话本里那样的鬼祟精怪,也许是别的什么存在。 她有很长很长的寿命,而他却是个只有百年寿数的人类。她有无数能力,通天本事,而他就不过是个普通人类。 在她眼里也许他就是个朝生暮死的蜉蝣罢了,为了任务的方便,她施舍的停下了脚步,愿意停留在他身边,等待着他生命的逝去。 这些曾被他刻意遗忘,刻意不去想的事,就这么被楚辞血淋淋的掀开,披露在他眼前。叫他知道,他是有怎么样的痴心妄想,他和桂花糖,没有一丝的相配。 次日,早朝。 纳兰澈一连上了两道折子,震惊朝野。 第一道折子是请求陛下赐婚,娶的还是商户之女。这纳兰大人权倾朝野却而立之年的没成亲,而且不近女色,府上连个妾都没有。表面上没人说,私下里却都在怀疑纳兰大人怕不是有什么龙阳之好。 没想到啊, 分卷阅读144 这就要成亲了,居然还为了这个女子亲自去向陛下求恩典,求诰命。 但是,这并不是最让人震惊的。就算这位纳兰大人要娶亲,也不过是他私事,但这第二件事,已经踩着他们的雷点了,简直要炸的节奏。 李治震惊的看着纳兰澈:“你这折子是不是被人换了?你要让女子入朝为官?” 纳兰澈却面容淡然的站了出来,道:“回陛下,古往今来所有人都说广纳贤才不拘一格,然而为何偏偏要对女子有偏见?” “杜太傅的长孙女才名远扬,自小就饱读圣贤书,鸿胪寺缺一主簿,其可任之。还有谢仁将军家的几位女郎,自小就不输男儿,跟随父亲驻守函谷关。”纳兰澈不疾不徐,一连举荐了好几位朝臣的女儿孙女,有纳兰一党的,也有别的党派的,就连死敌褚家的女儿都举荐的。直教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纳兰澈,你莫不是疯了!”监察御史沈崇立刻就站出来了,因为太过震惊眼睛瞪的老大,胡子都气的直哆嗦。 “沈大人,大殿之上不可无状。”纳兰澈语气淡漠。 褚家以褚蕴为首,一向和纳兰党不和。褚蕴有些懵的看着纳兰澈,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错了。 但是很明显,没有。纳兰澈确实举荐了他的女儿,任大理寺的一个闲职。 褚蕴不惑之年,就这一个女儿,名唤宛宛。从小就万千宠爱。寻常女子要学的,她不愿意学,褚蕴也从没勉强过她,反倒是纵容她和哥哥们一起去族学读书。 后来到了婚配之年,将其许配给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官,虽然家世不好但也一表人才,也没有小妾通房。结果没想到的是,成亲不过一年多,宛宛就发现他在外面养了外室,直接和离了,现在还待在家里呢。 褚蕴还想再给她找一个靠谱的夫君,谁知道这丫头却和太平公主混到了一处,打死也不愿意成亲。 褚蕴那个愁啊。 褚蕴之前也并不支持新政,但是也没有很反对。可如今纳兰澈这么一说,他却在想了,假如真的让宛宛去做官,到也不是不可以。只担个闲职,俸禄照拿,每天点个卯也就好了。她若自己有个立身之本,等自己百年之后,也不愁她再被夫君欺辱。 褚蕴就不作声了。 而纳兰一党的其他人,直接被弄懵掉了。他们是反对新政的,却不敢反对纳兰澈。有什么不满也不能在朝堂上说,毕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是要团结的。 就算这样,反对的人也不少,然而都被武娘娘一力压下去了,直接让李治赐官。 李治点头一一都允了。 李昭正站在百官之中,持着手笏,看着纳兰澈的背影,神色有些冷。纳兰澈之前那么反对,怎么会一夕之间就改了主意,如此支持?必是因为楚辞。 一想到这里,李正卿内心便烦躁不安起来,他努力将心头的情绪压制下去。纳兰澈可没那么好说话,楚辞是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他为什么会突然娶妻,那个叫苏白的商户女,和楚辞有什么关系吗? 李昭正内心混乱的很,已经计划上了今晚要去夜探纳兰府,不管如何,总要先看看她现在如何了。 上座的武娘娘笑了笑,对纳兰澈道:“陛下已经答应册封苏氏一品诰命,没想到纳兰大人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我倒对这姑娘好奇的紧,明日定要见见这位是个什么样的妙人儿。” 按照规定,册封第二天命妇要进宫来拜谢皇后。武娘娘知道纳兰澈突然就要成亲,肯定是有哪里不太对。一个商户女子,怎么可能接触得到一朝尚书令。 武娘娘今日说了这话,明日如果苏氏称病不进宫的话,就不太合适了。 纳兰澈自然知道她的用意,很顺从的点了头。 “说起来,倒还有一桩事。”武娘娘抬眸看了看李昭正,“前几日,陛下钦点去国子监的楚辞,楚大人失踪了。” 新上任的京兆尹赵岐立刻就站出来了,惶恐的道:“是臣办事不利。” “这倒不关赵大人的事,本宫和陛下将此事交给了李昭正李大人。相信李大人一定能很快破案。” 李昭正站出来,不卑不亢:“臣定不负陛下与娘娘所托,” 赵岐余光看向了身后的李昭正,脸色阴沉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 “楚辞可不是一般人。”武娘娘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治,开口道,“既然陛下已经册封女官了,那么楚辞的身份也该公开了。陛下,您说呢?” 李治颔首:“确该如此,这段时间委屈楚爱卿了。” 百官茫然,那位状元郎?楚大人,从前不就是一介布衣出身吗?难道还有别的身份? 李治看着百官的神色,眸色微敛,道:“楚辞身为女子,女扮男装通过科举走到如今地步,确实难得。” 犹如平地惊雷般,众臣哗然。站在最前排的几个紫衣老头子,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李昭正没想到此事陛下也知道,还就这么轻飘飘的将这欺君之罪抹去,顿时也怔了怔。 分卷阅读145 李治却淡然道:“让人尽快将女官们的衣服赶制出来,还有楚辞的。” ”好了,可还有本要奏?没有就退朝吧。” “陛下,臣有本要奏。”李昭正站了出来。 “哦,爱卿有何要事?”李治问。 “陛下,臣想举荐一人。”李昭正手持笏板恭声道,楚辞说过在恢复女儿身之前一定得先将陈姑娘安排好,得让她先入朝为官。这样等她身份公开后,才不会有人非议诋欺她。 现如今身份就这么公开,她娶的陈姑娘必定无法做人。如果楚辞回来后知道陈姑娘因为她而被人轻视辱骂,定要自责。 既然楚辞现在不能去做,那他便帮她去做。 “哦,李爱卿要举荐谁?”李治含笑。 “臣斗胆,想要举荐楚辞的‘夫人’,陈自遥,陈姑娘。”李昭正一礼,“陈姑娘家世凄苦,楚辞为了隐瞒身份,这才娶了这位姑娘。陈姑娘机敏好学,聪慧过人。臣斗胆举荐。” 李治愣了一下,恍然想起来了,楚辞好像确实成亲了。之前太平闹过这桩事,他都给忘了。 “准了。”李治点头,“德福,去拟旨吧。陈氏自遥与楚辞婚姻作废,任陈自遥为太常寺奉礼郎,赐府邸。” “谢陛下。”李昭正恭敬。 倒是没人反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八品小官,没有什么实权。今日给他们的冲击太多了,现如今再封个小官,倒也没什么了。 然而朝堂的事了了,楚家确要翻天了。圣旨下来之后,楚江氏当场就昏了过去。陈自遥接了圣旨倒没急着走,楚江氏再怎么着也是楚辞的娘,这么些年的情分,楚江氏虽处处挑刺,但是也没有真的对她做出什么,就是为了楚辞她也是要照看一二的。 李昭正知道圣旨下来,楚家肯定要乱,楚辞和他说过,楚伯父和楚伯母并不知道她是姑娘家,以为她是多年前就死去的那个双胞胎弟弟。 李昭正将宗善派了过去,以防出事。 ☆、红豆生南国 楚辞醒来后发现,府里的下人对她的称呼变了。从前是姑娘,现在变成了白姑娘。 然后,她就接到了一份圣旨,是赐婚册封诰命的圣旨。而圣旨上她的名字,赫然是苏白。 这下好了,等纳兰澈失忆后,她从哪给他找一个苏白来当这个诰命夫人?又到哪给他找一个新娘? 纳兰澈很淡然的让人准备衣物首饰,这些东西他之前给桂花糖准备了很多,挑起来也方便。 其实明天进宫也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武娘娘见了就知道她去哪了。到时候让人给李昭正传个话,她失踪这么久,陈自遥怕是快急死了。 楚辞心思百转千回。 纳兰澈看着她,眸色幽深:“今日陛下册封了十多位女官,其中就有楚大人的发妻陈氏。还有啊,陛下今日在朝堂上说了一个震惊世人的消息,楚状元竟然是女儿身。” 楚辞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大脑空了一瞬。 “不过,陛下将此事轻飘飘的就带过去了,还让人去赶制女官的官服,包括楚大人的。” “桂花糖,这次是你答应过我的,任务完成后,留下来。” 楚辞追问:“陛下怎么会突然给我……给陈姑娘册封官职?” 纳兰澈道:“自然是那位李昭正李大人去求的。” 【宿主,这下你身份恢复了,女官也安排上了。等你回去就可以直接和李昭正成亲了诶。】苏白难得的会替楚辞高兴了。 楚辞好像被这句话点醒了一般,还有些恍惚。她目标完成了?只要顺利将纳兰澈的记忆洗掉,她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次日,楚辞醒来换了一件鲜艳的红色襦裙,丫鬟们给她绾了个发髻,簪上了一朵绢花。螺子黛轻扫柳叶,接着又为她在眉心描上金色的花钿,用胭脂点上了朱唇。 铜镜里赫然出现了一位高雅不失艳丽的女子,双瞳剪水,含着温情。犹如出水芙蓉般,不染一尘。 楚辞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这般美,穿越以来,她还从没有这么打扮过。虽然有偷偷穿过女装,但是却从没有这样正式过。 出门就看到纳兰澈已经等在外面了。 楚辞眉头不露痕迹的皱了一下,纳兰澈不会是想一路盯着她好监视吧?不过,也没有关系,等见到了武娘娘,她自然会将她单独叫过去问清楚。 楚辞倒是想错了,纳兰澈只是骑着马,一路将她送至宫门口便调转马头回去了。 一路进了宫门,却并没有到皇后的寝宫,而是到了宣政殿。 宫人通报之后,楚辞便踏了进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换了女装又画完了妆,武娘娘不会认不出她了吧?毕竟这么久没见了。 结果,踏进门以后,却不想迎面走来的却是陛下,以及他身后的……李昭正。 这么些天没见,正卿怎么清减这么多?那一身绯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又就如同一个挺拔的剑鞘,他将 分卷阅读146 锋利的刀茫隐匿在剑鞘中。 李昭正也震住了,楚辞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幅模样?他之前便知晓,纳兰澈突然要成亲,娶的人定然有问题,难道楚辞就是那个白氏? 袖中的手忍不住攥了起来,宫里人来人往,陛下也在,李昭正知道自己不能失态。他的脚定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看着楚辞。 数日不见,还好,她面色看上去不错,眸色柔亮,还和从前一样有着光。 冷静下来,李昭正看到了楚辞现在的打扮。原来楚辞换上红妆后竟是这个样子吗?不再是风流郎君,添了些女儿家的柔媚,只是眉眼还是如从前一般熟悉。虽然装扮变了,人却还是那个人。 楚辞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李昭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陛下还在,赶紧行礼。 李治看着楚辞,露出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楚辞张了张口,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好解释:“陛下,臣之前被人劫走……纳兰澈给臣换了一个身份,还请了您赐婚……” “朕知道了,正卿之前查到你应该是被纳兰澈的人带走了。原来他要娶的就是你啊。”李治表情怪异起来,“朕之前真的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不出来你是个女儿家。” 楚辞闭嘴了。 “罢了,你进去吧。”李治挥了挥手,“正卿也留下来吧,想必你与楚辞也有很多话要说。” 既然此事媚娘想自己来管,那他便不插手了。李治感到有些头疼,这叫什么事啊。 楚辞和李昭正行礼,看着李治离开了。 现在大殿外,除了值守的太监宫女,就只剩下楚辞和李昭正了。 这下就有些尴尬了。 “楚辞,这是怎么回事?”李昭正抿唇,看着楚辞。 “正卿,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纳兰澈几日前直接在国子监就将我绑走了。”楚辞急匆匆的解释,“这些天我一直被关在纳兰府,他还用我爹娘还有你来威胁我……” 温热的手覆上了楚辞的手,李昭正神色关切:“你可有受伤?” 满腹的话全部被吞了下去,楚辞抿唇,回望着他摇头。 “走吧,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李昭正牵着她的手,一块儿往内殿去。 楚辞跟在他身后,几乎就立刻想将事情经过与他说清楚。 苏白:【宿主你可千万别忘了,系统的存在是不能和任何无绑定经历的人说的。】 楚辞将话咽了下去:“我知道。” 一路进了内殿,宫女通报后,楚辞和李昭正便一道进去了。 武娘娘悠哉哉的翻看着折子,金色的凤冠,凤袍铺开在凤椅上。妆容明亮,眼尾勾起,看不出喜怒。明明还是皇后,却比方才出去的陛下还要有帝王威严。 见人通报李昭正和白氏一道来了,还有些诧异,抬头见就看到了楚辞一身朱红的襦裙,高声见礼。 这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武娘娘抬手让人免礼,又赐了座。 “纳兰澈为何突然要娶你?”武娘娘饶是想清楚了,却还是纳罕得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殿里的都是自己人。” 这也是李昭正最理解不了的,楚辞和纳兰澈毫无联系,怎么纳兰澈就突然用这种手段也要逼迫楚辞嫁给他。 内殿角落里也就站着两个太监和两个宫女,闻言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就如同一个木偶人一般。 苏白还在拼命提醒她:【不能说系统啊,这个真的不能说!】 楚辞窒息了一瞬,脑中闪过现代时看过的万千恶俗小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纳兰澈说,我长得特别像他早亡的心爱之人。” 开了个头就好编了:“纳兰澈小时候特别可怜,母亲早亡,后来父亲也走了。任何人看到他都会欺辱他,他每天只能吃下人吃的剩饭。只有一个叫苏白的姑娘会偷偷给他牌吃的,给他送炭火棉被,对他好。” “那个苏白姑娘就是个下人,后来被人发现偷偷关照纳兰澈,就被府里的管事发卖了。”楚辞越编越像,自己都快信了,“后来他去找了那个苏白姑娘,可是那个姑娘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接着道:“纳兰澈一直没有忘记他,后来他无意中看见了我,就……” “原来竟然是这样,倒没想到那样一个清冷的人,也会这般情深。”武娘娘恍然点头,“那你准备今后就做苏白了?” 李昭正一僵,看向楚辞。 “这怎么可?”楚辞赶紧站了起来,对着上座的武娘娘行了个大礼,“楚辞有一事相求。” 还有七日就是端午宫宴,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楚辞说了一下请求,又再三用性命保证不会伤到人。 武娘娘有些不明白,但是楚辞的要求却并没有太过分,于是便也颔首:“准了。” 事情说完,楚辞便和李昭正一块告退了。 纳兰澈的人还在宫门外等着,楚辞和李昭正一路同行往宫门处走。引路的宫女远远走在前面,楚辞将计划和李昭正 分卷阅读147 说了一下,不能说的部分就带过去了。 宫门就在前面了,巍峨的宫墙耸立,午后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彩遮住了,天空呈现了灰蓝的颜色。宫道狭窄,叫人心情也跟着压抑起来。 “我走了,等我啊。”楚辞看向他一笑,却是叫周围的色彩有了一瞬的鲜艳。 “等下。” 见她提着裙摆就要走,就宛如一个蝴蝶要翩然从眼前飞走。李昭正的手却快了一步拉住了她。 纤腕触感柔软,李昭正没有放手,而是捏的更紧了些。 “怎么了?”楚辞笑问。 “楚辞,我等你回来。”李昭正抿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道,郑重的样子就像是在发一个誓言一般。 “好。”楚辞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昭正看着她提着裙摆上了纳兰府的马车,一路消失在了眼前。不由的用力抿起了本就泛白的唇,知道察觉到疼痛,他才发现嘴唇被自己咬出血了。 他转过头,回了府。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春来发几枝 楚辞回到纳兰府,心里计算这七日后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故,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纳兰澈问了一下宫里的事,楚辞敷衍过去了,他倒没有追问。 次日,纳兰府却来了好些绣娘。 楚辞蹙眉:“纳兰澈,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好了,等任务完成了……” 纳兰澈打断她:“你放心,你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现在先把嫁衣做了,也不晚。” 楚辞想起来,纳兰澈现在以为她的任务是扶持武娘娘登上帝位。那他现在说,任务很快就完成了,是说…… 心下突然一冷,纳兰澈一向是胆大包天,站在他这个位置上,好像真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他莫不是为了能早日和苏白成亲,所以就要对李治动手吧? 这还真有可能。 楚辞一瞬间就坐不住了,她可从来都没有害人的心思。 等等,假如他要动手,那最好的机会就在几日后的端午宫宴上。不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带她进宫,她一定要跟着才好,到时候隐晦的提醒一下武娘娘。 绣娘围着,给楚辞量了尺寸。然后,又拿上来一匹有一匹的绫罗锦缎,让楚辞挑选。 “桂花糖喜欢哪个,这些都是最好的料子。”纳兰澈含笑,手指在那鲜艳的布匹上划过,“软烟罗,轻如云烟,做裙子倒是极好看的。云锦,色彩鲜艳,最适合做嫁衣了。” 楚辞觉得这些红色碍眼的很,卷懒的道:“桂花糖觉得,这些都不好,他见过的东西,比这些好太多了。” 这一刀扎得很,纳兰澈脸色僵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笑:“这些东西确实配不上桂花糖,只可惜我无能,暂时找不到更好的了,就只能先委屈桂花糖了。” 站在一旁的绣娘都惊呆了,这些可是宫里娘娘都难得的东西。就如这软烟罗,可是太湖最好的桑蚕世家产出来的,一年只得了两匹,进贡了宫里,往年天后娘娘喜欢,都留在了她那里,只今年的被赐了下来,给了纳兰大人。这些都不好,怕是没有好东西了吧? 这姑娘出身也不好,还如此挑刺,纳兰大人还这么骄纵她。 而且,这两人对话也是够奇怪的。这姑娘明明姓白,却要自称桂花糖。这纳兰大人也是的,难道这是什么爱称吗?还挺有情趣的。 绣娘们都纷纷低下头,来掩饰自己的震惊。 这位纳兰大人还挺能忍得啊,楚辞感到有些兴致缺缺。随手点了两匹布,懒得找茬了。 罢了,还有五日。等端午一过,纳兰澈就再不会记得桂花糖了,所有的事情就都结束了,一切回归正轨。 * 五天时间是楚辞度日如年中的数过去的,纳兰澈并没有想要将她锁在家中,甚至还给她准备了华丽的襦裙问她是否要一起去。 楚辞顺其自然的同意了。 宫宴极其复杂,但是因为纳兰澈的身份,倒是免去很多排查的麻烦。 纳兰澈的位置在最前面,而楚辞就坐在了他的旁边。从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对面靠后排李昭正的位置。 李昭正也看见了楚辞,冲她弯起了唇角。他今日穿着一身绯色的官服,暖橘色的烛光在他白皙刀刻的面容上投下一片微暗的阴影。 真是好一位翩翩郎君。 楚辞原本有些紧绷的心,微微放松了些,她也勾起了唇角。 好奇楚辞身份的人有很多,频频有目光投像她来。如此一来,李昭正的视线也就不突兀了,无人发现这一小小互动。 百官中有见过楚辞的,都觉得这个苏姑娘有些眼熟,但是谁也没想到楚辞身上去。 李治和武娘娘端坐在高出,宫宴开始了。 楚辞之前已经借着如厕的借口,找了一位宫女,给了她纳兰澈的令牌,让她去给武后送信了。楚辞并不知道纳兰澈会不会动手,也就并没有说会有刺客, 分卷阅读148 只是提醒了武后可能会有人要害陛下。 宫里戒备重重,纳兰澈原本要动手就不容易,现在应该更不容易了。 席见,不断有人向纳兰澈敬酒。楚辞看着他喝下了一整壶酒,却还是面容淡然。 过得很快,楚辞估摸着如果纳兰澈再不醉,怕是宫宴就要结束了。心下有些急躁,面上不免就带上了几分,然后便见纳兰澈意义不明的看了她两眼,那两眼看得楚辞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就在这时,台上表演剑舞的退下了。李昭正看了楚辞一眼,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一建议。” 李治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看上去有些醉了:“哦,什么建议?” 李昭正道:“臣仰慕纳兰大人已久,听闻纳兰大人武艺极好,想要请教一番,也好以此来为陛下助兴。” 李治笑着应了,旁边,武娘娘又给他斟了一杯酒:“好好好,正卿武艺朕是见识过的,纳兰大人的武艺更是不错。好好好朕准了。” “谢陛下。”李昭正笑着走上了高台,冲纳兰澈拱手,“纳兰大人,请?” 纳兰澈放下了酒盏,缓然起身,站起来的时候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道:“好啊。” 楚辞这才发现,他好像是醉了的。 台上两人很快就摆好架势,相互过起招来。精彩的打斗惊险刺激,立刻就吸引了台下众多的目光。 两人武艺都不差,但是如果搁在平时,纳兰澈单独对上李昭正,李昭正胜算绝对不会太大。毕竟,双方年纪也摆在这里,而且纳兰澈绑定了系统十余年,经过系统商城里一些东西的淬炼,体能方面要超出一般人太多了。 楚辞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披帛。 苏白有些奇怪:【纳兰澈真的醉了吗?我记得从前他可是千杯不醉的,就算是系统空间放置百年的陈酿,他也是喝了大半坛才醉的。】 【宿主,他现在喝的是什么酒,比系统空间里的百年还要醉人吗?】 楚辞内心咯噔一下,然后就看到纳兰澈右手肘重重的捣在了李昭正的心口。李昭正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继续攻上。招数简单狠绝,目标就是纳兰澈后颈的那处穴位,丝毫不知道先防守。 纳兰澈也不是吃素的,身形一晃就躲开了,然后掰过李昭正的胳膊,卸下了他的胳膊。 离得远,楚辞看不清李昭正的面容,但是可以想象得到那该有多痛。但是李昭正一声没坑,稍一用力就将胳膊装了回去,然后继续出招攻向纳兰澈。 楚辞捏着披帛,一动不动紧盯着台上了两人,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之前进宫见武娘娘的时候,她让武娘娘将给纳兰澈的酒换成了最烈的梨花酿,这酒号称一滴醉。 楚辞在纳兰府时,就从没见纳兰澈喝过酒,也没有见他醉过。要想给他喂下药,这是最好的机会,只有等他醉了,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才能放心的将药拿出来给他吃掉。 她怕纳兰澈就算在宫宴上也不喝酒,还特意让李昭正想办法带着人去给纳兰澈灌酒。 并且,她还从系统商城买了最好的解酒药给李昭正,以防将纳兰澈灌醉前自己先醉了。 她是和李昭正解释过,必须要等纳兰澈醉了,她才能找到机会给他用药让他忘了苏白。却没有让李昭正和他比武,去将人打晕啊。 没想到,李昭正竟然用这样的方式。 楚辞心像是被人凌迟了一般。 纳兰澈好像只有三分醉意,他看出来了楚辞和李昭正的把戏,于是像玩弄猎物一般将李昭正打的浑身是伤。 李昭正毕竟是个普通人,和纳兰澈这样绑定过十余年系统的宿主不一样。纳兰澈一时没收住手一般,一掌拍中了李昭正的胸口,李昭正立刻就吐了一口血。 这下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不对了,李治被着鲜红的血刺激的酒都醒了,立刻就开口让人住手。可是台上的两人却恍若未闻,依旧出手凌厉的攻向对方。 终于,李昭正成功了,他冒着被拧断胳膊的风险,成功的劈向了纳兰澈的后颈。酒精的麻痹终是让纳兰澈慢了一步,他重重的倒了下来。 李昭正立刻跪地请罪。 “罢了,不过是醉了酒,李爱卿你的酒量可有待提高啊。”李治头痛的挥了挥手,让人将纳兰澈带去偏殿休息,并且派了太医去给纳兰澈和李昭正看伤。 楚辞赶紧告罪去偏殿照顾纳兰澈,李治允了。 偏殿,楚辞很自然的走到纳兰澈的床前,将那药给纳兰澈塞进了嘴里,并且给他灌了好几杯茶水,看着他咽了下去,这才放心下来。 终于,要结束了。 李昭正受的伤比较重,太医在另一间房间给他包扎。 楚辞过去时,太医刚退下。李昭正原本俊朗的脸上被缠上了一圈纱布,变得有些可笑。然而楚辞却笑不出来,她走过去,摸了摸那圈纱布,轻声问:“疼吗?” “不疼。”李昭正一笑,拉过她的手,动作间牵扯到了伤处。楚辞看到他分明疼的瞳孔缩了缩,却还是 分卷阅读149 一声不吭的挂着笑容。 楚辞鼻子一酸,将手里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药,塞进了他手里:“两瓶药,青色瓶里的吃掉,白色瓶里的外敷。”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愿君多采撷 李昭正把药放回楚辞手心里,失笑:“方才太医已经给我吃过药了。” “这不一样。”楚辞郑重的说,“这药特别珍贵,你赶紧吃了。放心,这药和别的药并不冲突。” 这两瓶药一共花了一万五千空间币,特别是这治内伤的,就算是内脏被震碎了也能恢复。楚辞实在不敢想象,方才纳兰澈劈向李昭正胸口的那一掌,如若震碎了内脏,或是内伤太过严重日后留下病灶可如何是好。 “我没事,这药这么好用,你还是自己留着好。”李昭正知道楚辞的药不一般,就如那醒酒药丸,他不过是提前吃下了一颗,结果今日喝了那么多酒,确还是神志清醒半分醉意也没有。那醒酒药丸都能有如此神效,这两瓶药怕是更甚之,虽不知道楚辞是从哪里得的,但想也知道珍贵异常。 楚辞这次被绑,幸儿没有受什么伤,如果下一次再遇到了什么事。他却将这药用了,那可怎么好? “让你吃,你便吃,哪有那么多废话?”楚辞恶狠狠的倒出药来,亲自给他塞进了嘴里。 李昭正受了伤,动弹不得,没躲开就让她给得逞了。白玉一般的药丸带着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划过喉咙,散入五脏六腑,原本灼热疼痛的内腑逐渐平和舒缓下来。 李昭正其实是有事的,太医说他能撑这么久,简直是神奇。接下来怕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要在汤药味中度过了。 但是如今用了楚辞的药,却好像伤都好了。 楚辞看着他逐渐舒缓的脸色,叮嘱道:“这两天你就先请个假,在家里修养两天。还有这一瓶药,你擦一擦,伤很快就可以好,还不会留疤。” 李昭正还要拒绝,他又不是女子,外伤有什么要紧,这药给他用不是浪费了。 楚辞却一句话将他堵回去了:“脸上要是落下了疤痕,就不好看了,这么好看的一张白皙隽秀的脸却交错着几条丑陋的疤痕,叫人看着多难受啊。” 李昭正沉默了一下就想起来,楚辞这样的小姑娘家好像喜欢面容清俊的。于是默默的将药瓶收了起来,罢了,他少用些就是了。 * 李昭正是没有什么大事了,而隔壁的纳兰澈却是发起了高烧。 太医们都围了过去,又是通风又是擦药,想要给他退热。这突然而来的发热毫无征兆,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能让人烧成这样。 太医们看了都觉得有点像伤寒,可又不是伤寒,毕竟这可是六月的天,中暑还差不多,怎么能是伤寒。 纳兰澈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在地狱的烈火中被炙烤着,脑中闪过一道道片段,耳畔都是一个熟悉又怪异的声音,有些稚嫩,听不出来是何种人的。 这些东西在脑中划过,又很快消失。他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想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 不要,不要—— 不要这样,停下来。我想记住她,凭什么要这么将她从我的回忆中剥夺掉。我不能拥有她,所以就要将我的记忆也一同夺走吗! 纳兰是世家大族,世家的传统就是冷血。 纳兰澈的父亲是纳兰嫡系一脉的嫡长孙,母亲是孟家女,孟家与纳兰家家世相当,然而父亲身为一个纨绔,以秦楼教坊为家,并不喜欢古板的母亲。 母亲郁郁而终时,他不过才五岁。父亲后院的女人一个个能将人生吞活剥了,下人都是看人脸色下碟的,他被苛待,父亲却视而不见。 九岁时,父亲终于死在了女人肚皮上,丢尽了纳兰家的脸。祖父气的差点想把他逐出宗祠,连葬礼也不想给他办,被祖母拦住了。 纳兰澈有很多个叔父,他的祖父不缺儿子,而他的祖母也不是亲生的,她更偏爱她亲生的小儿子。 纳兰澈一个人被留在了冰冷的后院。 叔父们的孩子已经去了族学,可他自从母亲去后,就再也没有人教他读书。他每天只能吃下人剩下的饭菜,自己洗衣收拾屋子。 他不甘心就这般被命运抛弃,一直偷偷的去识字读书,去偷偷看堂哥堂弟们练武。 十一岁冬。 春节这样的日子,纳兰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自然是极为看中的。 家里处处都挂了红灯笼,鞭炮声不断,混合着小孩子的欢笑声。 纳兰澈哪里也去不了,没人想要看到他这个克父克母的丧门星。 父亲死后他就搬到了偏院,这里从前是下人房的。后来下人都走了,他就住进来了。冬天的这里阴冷的很,他连床像样的棉被都没有。 天黑漆漆的,外面张灯结彩,可是偏院里却黑漆漆的一片,连一盏油灯都没有,更别提蜡烛了。 今晚是要守岁的。 纳兰澈抱着冷冰冰的被子, 分卷阅读150 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亮光。 空气中飘浮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其中最浓郁的就是屠苏酒的香味。 下午的时候,二叔家的两个堂弟,一人拿着屠苏酒,一人拿着馈春盘过来了。当然并不是给他吃的,他们只是过来看看小丧门星春节是怎么过的。没有娘亲给他屠苏酒喝,告诉他要去除晦气,也没有人来请他吃馈春盘,甚至连件新衣服也没有。 正准备要走的时候,五堂弟好奇的想让他喝屠苏酒,因为他母亲告诉他,二堂哥就是晦气。那二堂哥喝了去晦气的酒,会不会死?他就想做个实验。 纳兰澈当然不肯让人这么折辱,立刻就要反抗。结果五堂弟就指挥着小厮押着他,将一整瓶屠苏酒都给他灌进去了。 结果让五堂弟很遗憾,嘟囔了一句:“母亲骗人。”然后便和哥哥一起走了。 好饿啊。 纳兰澈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看来今天不会有人来给他送些剩饭了。 他闻到了桂花糖的甜味儿,是四叔家四岁的那个小姑娘。她好像迷路了,一个人爬在低矮的窗子上往里面张望。 纳兰澈的视线于小姑娘的相撞,小姑娘我是没想到这黑漆漆又阴暗的房间会有一个这么可怕的人,吓得哇一声哭了。手里的桂花糖吧唧掉了下来,她哭着跑了。 那散发着香甜桂花气息的桂花糖,还掉在窗子外。 纳兰澈饿了一天了。 捡还是不捡? 这是尊严问题。 可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尊严,反正有没有人看到。 纳兰澈抿了抿唇,终于说服了自己。 他起了身,推开门,走到了窗户下。今晚的圆月很亮,柔和的月光清晰的照见草丛里沾了一包泥土的桂花糖。上面还有个牙印,是那个不知道排行多少的小堂妹啃的。 桂花糖晶莹剔透的,可以看见上面有橙黄色的桂花,散发着香甜诱人的气息。 他蹲下身来,想要捡。这时候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住手,别捡啊,都脏了。】 纳兰澈吓了一跳,自尊心让他涨红了脸:“我没有,我只是想捡起来,不然会有蚂蚁……” 【宿主,做人要诚实,你脑中在想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 纳兰澈涨红了脸,斥责道:“你到底是谁?不要在这装神弄鬼!” 【亲爱的宿主,您好!逆袭系统10086,竭诚为您服务。】 “10086?那是什么?”纳兰澈茫然。 【人家是你的小可爱啊宿主(),放心啦宿主,以后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10086开始吧啦吧啦的说一些纳兰澈听不懂的话。 “不管你是谁,都和我没关系。”纳兰澈起身,没去管那个掉落在地的桂花糖,又回到了那个冰冷阴暗的屋子。 【别呀宿主,咱们已经绑定了,那我们就是一体的了。宿主饿了对不对,只要完成系统任务,就有吃的啦。】10086诱哄。 纳兰澈见这声音如影随形,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问道:“你是什么山精野怪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倒是并不害怕,左右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况且,这个声音听着倒是善意的很,语气活泼又可爱,充满了亲和力。 【咱们先来做一下新手任务吧,呐,你先给我取个名字。】 纳兰澈目光落到了窗外,心里想着,那块糖那么甜,现在怕是已经被蚂蚁给啃噬了。不对,冬天没有蚂蚁,也许会被什么虫子猫儿狗儿叼走了吧。 他心情有些低落,也并不相信平白无故会有什么人或者妖怪给他送吃的。 听到10086这么说,于是他便随口取了个名字:“就叫桂花糖吧。” 【好的宿主,系统已录入,从今以后宿主就可以叫我桂花糖了。】桂花糖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机器的声音都染上了甜味儿。 这天晚上,系统桂花糖发布纳兰澈的第一个任务,抄一篇佛经。 这些东西,纳兰澈房间是有的,从前他的母亲唯一的爱好就是礼佛。虽然明知道,这可能是假的,也许是因为难得有人愿意和他说话,或者愿意陪他玩这些无聊的游戏,哪怕只是一个骗局只是拿当自己玩笑,他也想陪她这么继续玩下去。 消遣就消遣吧。 纳兰澈借着月光,以工整又漂亮的簪花小楷完成了,这是根据他母亲的手稿练出来的字。 他抄完的时候,已经做好被愚弄嘲笑的准备了。 结果他收到了一个到账二十空间币的奖励,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悬浮着的淡蓝色光板。 这一晚,他不但没有收到任何嘲笑,反而吃到了一碗前所未有的美味的长寿面,以及一碟甜极了的桂花糖。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520快乐,本来是想写到楚辞和李昭正成亲的,520多吉利。结果没写到,那就521再写吧,也挺吉利的。 ??*(???╰?╯????)?? 分卷阅读151 ☆、此物最相思 桂花糖陪了纳兰澈十余年,她替他将他卑贱入尘埃里的尊严拾了起来,给了他最好的武功秘籍以及各种孤本的古书。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问她,她都能解答出来。有时候,她还会说很多纳兰澈听不懂的话。 纳兰澈知道她高不可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这样的人动了心,一发不可收拾。 明明那是一个不知道几千岁的老妖怪,也许还是个男人,又或者长相千奇百怪。 他从未见过她的模样,她就一直住在他的身上。纳兰澈并没有害怕过,他莫名的就相信她不会对自己不利。 时间长了,纳兰澈就觉得她是个姑娘家。从那富有机械感的声音里也听出了娇憨之态,他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她开心的时候,声音都带上了愉悦的气息。她不开心了,声音就会低落,然后寡言少语。 与桂花糖绑定后,再有人过来欺负他,桂花糖就会告诉他要如何反击。系统商城里面,有好多工具,桂花糖最开心的就是看到纳兰澈将欺负他的那些人踩在脚底下,每当这时候她就会在他脑中兴奋的夸他真“真帅”,桂花糖说,这是她们那边夸人好看的意思。 十余年过去,桂花糖给他定下的目标他终于完成了。桂花糖却开心的恭喜他,然后全然不顾他卑微的挽留,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和他告别,然后离开了。 纳兰府的那个破败的偏院里,一颗老槐树茂盛的生长着。 少年卑微的一遍又一遍向她求证:“桂花糖,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当然,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会一直和你绑在一起。” 她始终只有这么一句话。 失去桂花糖的纳兰澈差点将整个纳兰府都给掀了,十余年的陪伴,一夕之间她笑嘻嘻的就挥手离开了。 明明我还需要你,你却失信了。 最后一丝记忆从纳兰澈脑海中消散,他的高烧渐渐的退了下来,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太医们忙碌了大半夜终于松懈下来了,让宫女好生守着就退下了。 因为纳兰澈和李昭正身上的上,武后特许他们以及楚辞在宫中留宿一晚。 楚辞让李昭正睡下了,这才从他房间里出来,转身去了纳兰澈的房间。 纳兰澈房间里有很多太医,他发了高烧。苏白说:【可以放心了,他应该全忘记了。】 楚辞这才松了口气,放心下来。太好了,明天应该就可以不用再跟他回去了。 楚辞转身离开了房间,去休息了,这大半夜可困死了。 * 天亮了,李昭正最先醒来。身上传来让人废了一般的疼痛,他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他还是忍着疼不放心的起身了,楚辞的计划不知道成功没有,她还在宫里吗? 推开门出去,跟着宫女的指示找到了楚辞的房间,她还没有醒。李昭正这才放了心,回去休息了。 楚辞这一夜睡得不□□稳,夜噩梦连连。一开始梦到苏白的药不是那么管用,纳兰没有失忆,暴怒之下想要杀人。接着画面一转,那药又有效了,只不过那药忘掉了是人最深的执念,纳兰澈的执念不是苏白,另有其他。她废了那么大劲不过是白做工,纳兰澈却知道她给他用了药,又要杀人。 反正梦里各种修罗场,她怎么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楚辞一下子就惊醒了,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她起了身,穿好衣服,立刻就往外走去。那个梦太叫她难安了,纳兰澈应该已经醒了吧,她要去确认一下。 刚一出门,楚辞就撞见李昭正步履维艰的身影,好像刚从她这边离开。 楚辞拧了下眉头,怎么伤还这么重,系统的药就这点能耐?也不叫个宫女扶着,摔着了怎么办!伤这么重还到处跑,不知道在房间里等她吗? 再顾不上去看纳兰澈,楚辞三两步追了上去。 “正卿,你怎么出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昭正回过头来,停住了脚步,眼里带上了些笑意:“本来是想去找你的,却不想你还在睡。” “你可当心点吧,怎么伤还是这么重。”楚辞自然的将他胳膊扶住,陪着他一同回去。 房间相邻不远,很快就可到。但是如今天亮了,他们也该回去了。楚辞忧心了一下,这离宫门这么远,按规矩又不能乘车,正卿能行吗。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有人过来了。 也是巧,楚辞一抬头迎面就见到纳兰澈一身紫色的官服,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一群太监宫女,浩浩荡荡的。 这下尴尬了,昨日她是跟着纳兰澈一块入宫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陛下亲自赐婚的未来的纳兰夫人。 而且,也不知道纳兰澈到底还记得多少东西,又忘了多少东西。 但是,楚辞却没有撒手,依旧扶着李昭正的胳膊。她察觉到,李昭正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又瞬间恢复。 分卷阅读152 他安抚的覆上楚辞的手,轻声:“别怕。” 楚辞哭笑不得,好像是你更紧张一点吧。 终于,纳兰澈走了过来,就如同没瞧见楚辞似的,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他的身后,有人偷偷向楚辞投来怪异的目光。但是没人敢多嘴,就这么从楚辞身边过去了。 成功了? 楚辞愣了一瞬,然后心底踊跃出不敢相信的惊喜来。 她自由了。 苏白在楚辞脑中咕哝了一声:【我就说嘛,系统出品,怎么可能会出错。】 李昭正也松怔了一下,然后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来。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楚辞喜不自禁,“这下终于不用回那个鬼地方了,现在家里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楚辞。”李昭正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这个案子,你想怎么结。” 楚辞失踪这么久,宗卷还是要记录始末的。但是如果指证纳兰澈,那么久要和整个纳兰家对上。纳兰澈现在是失忆了,但是他的婚约所有人都还记得,也知道未来纳兰夫人长什么样。 “此事就不必操心了,这是纳兰澈该操心的事。”楚辞一笑,狡黠的像只狐狸。 李昭正知道,她一向主意多,想必一切都计划好了,便也放下了心。 楚辞当然不必担忧什么,现在纳兰澈不记得苏白了,也就没必要威胁楚辞将楚辞留在府里了。 从头到尾,楚辞可什么都没有做,顶多是隐瞒身份进宫赴宴,但这也可解释说被威胁的。 但是纳兰澈可就没那么好脱罪的了,他绑架朝廷命官在前,安排假户籍在后,又犯了欺君之罪让皇帝赐婚。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武娘娘和陛下早对纳兰澈有不满,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没道理会放过。 纳兰澈不想将事情闹大,一定会想办法遮掩过去。 而楚辞,只要回去等消息就好了。 无论是纳兰澈先伪造一个楚辞被绑的“真相”出来,还是武娘娘把他绑走楚辞骗婚的争相挑出来,这些都不用楚辞来操心了。 事实和楚辞想的差不多,纳兰澈醒来以后就觉得头痛欲裂,喝下了太医早就准备好的安神汤这才好转。只是,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脑中一片空白,每天习惯性的去想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去想,这就造成了他再一次的头疼。 他开始不去想自己忘了什么,而是想自己为什么会昏倒,昏倒前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记起来,昨日是端午宫宴,自己好像是和人比武,然后被打晕了。 他为什么会和人比武?这不是他的性格。 宫里的一切都让人不安,他立刻就想要回到府里,记忆里好像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一路匆匆的回了府,连周围宫人的异样都没有发现。 纳兰澈的侍卫看到自家主子一个人回来了,却不见未来的主母,心里都是微惊。但是由于纳兰澈脸色太过恐怖,就没有人有胆子去问了,一个个都在心里暗暗猜测。 回到府里,纳兰澈直奔主院,就看到主院布置的很是喜庆。 他想起来自己这些年来,好像一直将主院空置着,像是为什么人留着一般。 究竟是为谁留的?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想不起来了,全部都想不起来了。 在府中走了一圈,叫他费解的事情更多了。过去的他就如同被下了降头一般,所做下的,都是让人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还莫名其妙劫走了一个国子监小官,又是威胁又是逼婚,甚至还为了她推行新政,让女人官服加身走进朝堂? 纳兰澈脸色太过难看,周围下人都不敢打扰,一时间府内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一个近侍硬着头皮过来禀告:“主子,宫里来人了,是来宣旨的。” 纳兰澈心里的警钟被敲了一下,他收敛起情绪,又恢复了从前那冰冷如水的模样,然后像前厅走去。 管事大太监笑眯眯的坐在厅中喝茶,见纳兰澈过来了,这才赶紧站起来行礼:“纳兰大人安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没能写到楚辞李昭正成亲,好吧,就酱紫也可, 下章大结局,撒花~ ☆、大结局 “公公免礼。”纳兰澈神色淡淡,语气说不上客气。 那大太监也不在意:“那杂家也不多话了,陛下等着杂家复旨呢。” “陛下有旨,诶诶,您不必跪……”大太监将人拦住,眼睛里还是那笑眯眯的喜庆模样,“陛下体恤,您有伤在身,站着停旨就好。” 纳兰澈抿唇,面上没什么情绪:“多谢陛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令纳兰澈,绑架朝廷命官,伪造户籍,欺君罔上。白氏此人并不存在,故赐婚圣旨做不得数。怜纳兰一族 分卷阅读153 世代忠义,纳兰爱卿往日汗马功劳,特免重罪,罚俸半年,禁足两月,禁足期间官印由尚书左仆射李廷代为掌管。”大太监用抑扬顿挫的声音气势磅礴的高声念完了圣旨,然后收了声,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纳兰大人,接旨吧。” 禁足两月,李廷在尚书省势力渐大,有陛下刻意扶持,两个月的时间他不在,李廷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确实是他所为,可是他却想不出自己做这些事的缘由,现在却要为这些事情付出代价。 脑中一瞬闪过万千杂念,全都被他压下。纳兰澈面色僵硬的接过了圣旨:“谢陛下隆 恩。” 吃下了这么一个暗亏,纳兰澈怎么可能不把事情查清楚。况且他失忆之事也诡异的很,就像有人掐着点将他重要的记忆全部给抹去了,剩下那些没什么关系的,倒是全部完好保存。 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上难道真有人连人的记忆都能操控吗?纳兰不信,根据这几日所掌握的信息,那个被他绑来的那个叫楚辞的女人,应该知道一些他的事,也许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就是她的手笔。 这么想着,纳兰澈自然想亲自向楚辞问个清楚。然而,陛下圣旨所言,他这段怕是不能出去了,经过上一次,怕是不好再将人硬带回来了。 罢了,且再等两个月吧,他也有好多事,要搞清楚呢。 * 马车自宫门一路往楚家而去,最后在门前停下。 楚辞身着一袭华丽的襦裙,头戴簪环,耳着明珰。踩着绣花鞋下了马车,现在楚府的门前。 李昭正坐在车上,掀着帘子看着她。眸中有担忧之色,此前宗善从楚家回来,已经和他说过楚家是什么样的光景了,楚伯母觉得死去活来,几度晕厥,撒泼打滚的说不信。但是圣旨都下来了,由不得她不信,楚伯父成日唉声叹气。 “正卿,这才多大的事情啊。”楚辞冲他嫣然一笑,安抚道,“放心,你先回去好好养伤,等我将府上的琐事都处理完了,就去看你。” 眼见着楚辞就要走,李昭正又叫住了她,见楚辞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只觉满腹的语言都不知从何处说起。 楚辞耐心的等着,终于李昭正将一个极为精致的巴掌大的沉香木盒子从早就藏好的地方拿出来,道:“这是送给你。” “这是什么?”楚辞好奇,伸手想要打开。 李昭正抿唇,按住了楚辞的手:“等回去再看。” “这么神秘?”楚辞抬眼,却看到到李昭正有些泛红的耳尖,抿唇笑了,“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李昭正顿了一下,拉着楚辞的小臂,看着她的眼睛,“这个镯子……我嫂子也有一个。” 楚辞笑容一僵,啥玩意儿? 那边李昭正已经放下车帘,催促的让车夫驾车快点离开。 楚辞站在原地看着李昭正落荒而逃的背景,愣了两秒,脑中思索着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几息过后,她终于反应了过来了,然后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她脑子里一天天的都装了些什么哦。 楚辞径自如了府,府里门童惊悚的看着一个长着和自家郎君一模一样的美貌女郎,提着华丽的裙摆就过来了。 楚辞看着他,有些好笑:“瞧傻了不成。” 虽然只是圣旨上都明说了,郎君是女扮男装,但是亲眼见到这个冲击还是很大的。 “郎君恕罪,郎君恕罪……啊,不,是女郎恕罪……”小童都结巴了。 “以后,就称女郎吧。”楚辞好笑,也不为难人,径自进了门。 楚家的情况,李昭正在马车上也与她说了些。楚江氏醒来就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见了陈自遥就恶言辱骂,泼妇一般,就差没有上手去挠了。陈自遥新官上任,自顾不暇,就先搬出去了。 楚辞却不急着去看这两位“爹娘”,不紧不慢的往书房去了。 一路上路过的下人见了都会惊悚的怔住几秒,然后反应过来,恭敬的行礼。淮安得了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这些年里楚辞身边就留了一个淮安,默认了是她的贴身侍从。 跟了楚辞这么多年,猛然听到他一心侍奉的郎君其实是女郎,还是觉得不信的。直到,他现在亲眼看到了人—— 淮安猛然睁大了眼睛,眼前这个明眸皓齿面如桃花的姑娘是谁? “郎……郎郎君……女郎。” 楚辞颔首,弯唇:“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放在平日,淮安口齿伶俐定是要表一番衷心,然而现下大脑收到的冲击太大,反应过来只傻傻的说了几个字:“不,不为难……” 楚辞忍不住笑了,往书房走去。 陈自遥果然妥贴的很,就算是走了,书房个卧房的门也是锁的好好的,钥匙让淮安妥贴手好了。 楚辞拿了钥匙就让淮安下去了,陈自遥是前日才走的,书房还是干净的很。她寻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将方才李昭正塞给她的盒子拿了 分卷阅读154 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镯子,这么宝贝?还送了一个给嫂子,倒是叫她差点误会。 纤白的手轻轻打开了木盒的锁扣,这盒子当真精致极了,里头是一层塞了棉花的红绸布。 一只掐金丝白玉手镯赫然放在其上,触感细腻,滢润如皎月之辉。仔细看去,这镯子内还刻着一个瘦劲清峻的镶嵌金粉的“李”字,以及两行小字“执子契阔,与子成说。” 一瞬间,楚辞就明白了,这是什么镯子。 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这样一个襟怀坦白的人,怎么表个白这么弯弯绕绕的,差点闹了笑话。 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套上去试了一下,大小正合宜。她小心将镯子褪下来,收好,这样贵重的东西,还是不要被她碰碎了。 院外传来了一阵动静,应当是她“爹娘”听到消息过来了。 楚辞了然,锁好门出去了。 来得果然是楚江氏和楚河,楚江氏闹了这么多天,面容枯槁,双眼浮肿。 这个女人,是真的爱自己的儿子吧。 可惜,她只爱自己的儿子…… 楚辞收起情绪,重新挂上微笑,大步迎了上去。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楚江氏原本还抱有的一丝期待,在见到楚辞的那一瞬间全部粉碎。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疯了一样的冲了上去,就要去抓楚辞。 “不,不可能!你为什么要穿着女人的衣服!为什么!你脱下来,快脱下来!” 楚辞习过武,轻飘飘的就躲过去了。她一把攥住楚江氏抓过来的手,眼神警告:“我也是你女儿,儿子和女儿的区别真的就那么大吗?” “不可能,不可能……”楚江氏望着楚辞陌生的神色,惊恐的一步步往后退。 楚辞松开手,冰冷的看着她:“男子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楚小草做不到的事我也做到了,难道这个样子,你还要希望当初死得是我吗?” “这一切都是我儿的,不是你这个贱人的!”楚江氏歇斯底里的朝她喊。 “楚小草不可能走到我这一步,他就是个学渣,书都学狗肚子里了。”楚辞冷笑了一下,然后便意识到自己话有些过分了,收敛了一下神色。 她以为,这么多年了,她一步步的走过来,总是该有些感情的。她还记得,她在外求学,好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一次隔了有些久了,回来后,这个女人高兴的快哭了,又是炖鸡汤,又是嘘寒问暖的。 楚江氏还在破口谩骂着,语气激动,楚辞充耳不闻。 心底总有那么一瞬有些触动吧,她的妈妈也是这样的,会给她炖鸡汤热牛奶。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那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中二任务。 她根本不敢去想,养育了十八年,一朝因为这么莫名其妙的原因失去她,爸妈该难受成什么样子。她只能去拿那个没有见过的弟弟,去安慰自己不要去想。 眼前这个女人失去了儿子就疯成了这样,她妈妈爱她不比这个女人爱楚小草要来得少。她死了之后,爸妈又会疯成什么样。妈妈才生产,后面很多年里,那个弟弟又会怎么气他们,让他们操心。 楚江氏的举动,很成功的让楚辞心里被荆刺划拉了一下又一下,血淋淋的。 苏白感觉到楚辞的情绪有些不对,赶紧劝道:“你别这样,其实不是没有机会回去的……你只要完成任务,我可以送你回去的……” 那是个不可能的任务,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么多年的书不是白读的,父系社会不可能一朝被颠覆,系统商城的东西需要靠积分去换取,那么庞大数量的积分,她得要攒多少年。 建立母系社会本来就是一时戏言,要想从父系社会变革到母系,需要多少人的血来祭献?她是一个在法制社会下长大的人,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去害死那么多人。 思绪一转,她想到书房的那个玉镯,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既然不能回去,那就好好珍惜现在。 楚辞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嗤笑一声:“你们还想要这个女儿吗?愿意留下,我定然会保你们后半生荣华富贵。如果想要回去楚家村找你们的楚小草,我也绝不拦着。” 楚江氏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儿子,坟墓上还刻着女儿的名字,埋在遥远的楚家村。 她腿一软,就要晕过去。楚河扶了她一把,什么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楚辞没去管他们,能替他们那对儿女尽的孝她也尽了。剩下的都看他们的选择了,不管选择哪一种,她都会安排他们安度晚年。 * 那些被封官的女子进入朝堂有些天了,她们的官服和男人的倒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更娇小一些罢了。 楚辞送来了束胸,擦掉了从前为了英气而画上去的剑眉,五官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国子监中,都听说了楚辞女扮男装的事,听说她回来了,都跑过来看热闹。 楚辞没有在意,将来站在 分卷阅读155 青鸾殿上的女官还会越来越多的。 了了朝堂上的是,剩下的便是私事了。 楚辞开始往陈自遥府上跑,按照习俗,女子在定亲后都会赠未婚夫婿一双亲手做的鞋。 楚辞对这些手工还是挺有耐心的,就是第一次学,做的有些慢了。 李昭正迟迟没有等到楚辞回复,终于没有忍住,去了楚家。 楚辞正捏着绣花针,绣着鞋面布料上的叶子。听到李昭正来了,立刻就将绣棚藏到了桌肚底下,然后步履欢快的出去了。 李昭正身着一袭青色袍衫,腰间别着把短刀。气质不凡的站在院中槐树底下,院外有路过的小丫鬟都忍不住偷偷往里瞧。 “正卿怎么有空来了?”楚辞眨眨眼,亲昵的凑到他身边。 “楚辞。”扬起的脸放大出现在眼前,李昭正耳朵尖儿又有些红了,却没有躲开。 “正卿想说什么?”楚辞促狭的看着他。 “那个镯子,你喜欢吗?”眸子晶亮的看着楚辞。 这样的神情,望着谁谁能顶得住啊。 “喜欢啊。”楚辞点头,笑眯眯的看着他,“既然给出去了,就不能要回去了。” 心底升腾起难言的愉悦,李昭正抿唇将笑意暂时压下,问:“那你,知道那是什么镯子吧?” “你亲自挑的?还给你嫂嫂送了一只,莫不是让我不要误会?”楚辞故意逗他。 李昭正笑意顿时一僵,终于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错误。刚想要解释,就看到楚辞眼中的促狭之意。将话憋下,道:“那玉镯原是一对,从祖母那里传下来的,是给李家子媳的。” 真是纯良之人,她都不好意思欺负了:“好了,逗你玩儿呢。” “我大哥进京了,不日就能到。”李昭正抿唇道。 大……大哥?李明德?老师? “老师他来京城做什么?”楚辞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提亲的。”李昭正回答,眼里有笑意,“家父两个月后会来京中述职,正好可以成亲。只是礼不可废,总是要提亲的。” 楚辞可算感受到了什么叫尴尬,但是这个是避免不了的,毕竟她若是和李昭正在一起,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夫婿家里人吧。 三日后,李明德一行人到了长安。 彼时,楚河和楚江氏已经准备选择回楚家村了。两人想了几日,隐约想到了什么。小花一个小丫头片子,没有上过几天学,从前在家里的时候,烧火做饭下地放牛什么事都做,默默无闻毫无怨言。怎么小草一去,她就连秀才都能考上了。 古人愚昧,能想的就多了,无非就是山野精怪夺舍害人,他们怕了自然也就不敢留下和楚辞待在同一个地方。其实,他们想得也差不多了,只除她不是山野精怪也不害人两点。 楚辞知道他们要走,想到了将要过来的李家人,还是将人暂且拦下来了,告知了李昭正的事情,等事情了了就送他们回去。 楚河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了。 李家的拜帖很快就递过来了,楚辞忧愁之下,还是觉定迎难而上。怕啥,改来了总是要来的。 李明德还是如从前的那样,温润君子。行事有度,与人相处定然会叫人舒舒服服。 院里好些贵礼,这倒是其次,那一对活雁可是极为难得。如今时节正好,大雁南迁,虽然极为难猎,但是倒也可得,若是再晚些时候,别说猎怕是找都找不到一只了。 而这雁,却是李昭正亲自去猎的。 李昭正跟着大哥坐在楚家大堂,一个面色有些微红,一个面含微笑。楚河楚江氏坐在上座,两人神色僵硬,他们自乡野之地出来,哪里与这些官家子弟打过交道,但是该做的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做的。 还好楚辞早就料到这两夫妻处理不来,派了淮安去交际,加上有媒婆舌灿莲花。按照礼数,楚辞是不能出现的,但是李明德毕竟做过她的老师,老师上门她不在也有些失礼。 李昭正知道楚辞一会儿肯定是别扭的慌,一准儿不会想在有别人在的时候,来大哥面前问安的。于是就示意想去院子里看看,淮安意会,跟着楚河楚江氏两人领着李昭正去园子里走走了。 楚辞一直躲在暗处看着,见厅中只剩下李明德一人,她知晓李昭正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厅中。 “老师,几年未见,您可还好。”楚辞恭敬的行了个晚辈礼。 “楚辞,这么多礼做什么,如今我可不是你的老师了。”李明德看见她唇畔带了笑,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就要去扶她。 楚辞自然不会让他扶,直了身:“老师您快请坐。”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老师了,你若要叫老师不如叫我大哥吧。”李明德笑着示意楚辞快坐,“怎么几年不见,变得这么拘束?你从前可不是这样。” 楚辞苦笑,能不拘谨吗?这个时代哪个人能接受一个从小女扮男装和一群男人住在一起的学习的女儿家做自己家里的弟媳儿媳?况且这一切还是李明 分卷阅读156 德亲眼所见证的。 现在,身份转变,她能自在就怪了。 “我也没想到,一个那么点大的小姑娘,会有这么大本事。”李明德含笑,带着些调侃又有些佩服,却没有半点恶意,“你在朝堂上的事我都听说了,新政是你一手挑起来的,倒是极好。” 楚辞惊讶:“您不怪我?” “我这辈子,可能也就乐儿一个女儿了,若是从前她无论如何也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走。”李明德有些怅然,“我那妹妹文秀,几年前也嫁了人,夫婿待她不错。只是到底是不一样了,曾经那样快乐的人被困于后宅,操劳家事。” “如今,只要乐儿愿意,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我该感谢你才是。”说罢,李明德笑了笑,“放心好了,父亲母亲都很喜欢你。” 婚事定了下来,按照习俗男女婚前不可见面。 楚辞坐在院墙头,躲在树间,看着李昭正和李明德和楚河楚江氏告别的身影,慢悠悠的晃着折扇。 李昭正似是在寻楚辞的身影,楚辞今日穿着一身青色胡服,隐匿于枝繁叶茂的槐树中,轻易瞧不见人。但是李昭正却似有所感的望着楚辞的方向,在那一树茂密中,隐隐看见了一双脚。 楚辞见被发现了,心情颇好的冲他挥了挥扇子。李昭正眼中一下子就被笑意晕染了,他告了辞,和兄长一起离开了楚家。 两个月后,长安街办了一场极为轰动的婚礼,那位流转于说书人口中的,女扮男装创办女学,开启新政的大唐第一女官就要成亲了。 陛下亲自赐婚,武皇后认下楚大人为义妹,赐下了几十台嫁妆,这可是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过的体面。 李昭正一袭喜袍坐于马上,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向楚家而去。 一个身姿袅娜盖着红绸的女子被丫鬟扶着走了出来,新郎含着笑伸手将新娘扶上了轿。 围在街头巷尾的百姓看见的连连称赞,好一对才貌双绝的新人。 李家红绸覆盖,李大人和李夫人坐在高堂之上。 礼官唱喏:“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楚辞视线里只有一片红色,她什么也看不见却什么也不怕,有一个温热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她的手。 李昭正等了楚辞这么多年,楚辞为了李昭正努力换回身份。 如今,终于圆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篇番外,让纳兰大人和他的桂花糖圆满,还有李昭正和楚辞的婚后生活。 下面是推文:《将逆党灭门后朕后悔了》 文案: 司马恪登基,铁血手腕清除了逆党,其中孟氏一族被株连九族。 然而因为一时疏忽,跑了两只漏网之鱼。孟家养女带着孟家那个小儿子,诈死逃了出去,带着孟家军的兵符去了漳州。 孟婵生来就和别的女子不同,她打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十四岁就和祖父上了战场。熟读兵法,善于调兵遣将。 如果真让其带着那孩子逃到了漳州,势必会危害到江山的安稳。司马恪当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立刻就调动各处兵力通缉追杀那两人。 下旨追杀的第二天,司马恪就发现自己穿成了一个七岁小孩。 这小孩不是别人,就是和孟婵一块逃出去的那个孟家小儿子。 孟婵毫无所查,摸着伏弟的脑袋承诺:“放心,有朝一日阿姊一定带着你杀回京城,用狗皇帝的性命,以慰义父在天之灵!” 狗.司马恪.皇帝面无表情:心里:放心,届时朕一定会送你下去陪他的。 孟婵带着伏弟一路逃到漳州。 朝廷追杀,孟婵舍身挡箭。 她笑:“伏弟别怕,阿姊一定护着你平安到达漳州。” 司马恪表面乖巧,内心咆哮:朕不是什么伏弟,让朕死,朕要变回去! 司马恪高烧,孟婵将身上的首饰当了给他看病买药,还买糖哄他。 “伏弟,你快些好起来,等到了漳州,阿姊给你做红烧烤鸡。” 司马恪恹恹,心里:喜欢吃烤鸡的是孟伏,又不是朕。 孟婵开心:“伏弟,咱们去找燕王,他是前太子遗孤。” “虽然他不一定会帮忙,不过没关系,听说那燕王极好美色,你阿姊我这么貌美,实在不行还可以S诱。” 司马恪猛的抓住她的手:你敢! 后来,司马恪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壳子里,他又成了那个刚刚登基手腕铁血的少年皇帝。是孟婵千方百计要杀的仇人,再也不是孟婵的那个伏弟了。 【一句话简介:】陛下灭了我满门后,说我是他心上人? 【PS:】(1):孟婵是孟家养女,对孟家很是感激,所以想给孟家报仇。 (2)不虐女主,只虐男主!前面和后面都会很甜,HE (3)男女主间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孟婵后期会发现孟家是真的罪有应得,并且是她的仇人,于是背叛孟家。 (4)1V1,可入。 ☆、番外【合】 分卷阅读157 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月亮。 楚辞被钟声吵醒了,她头还有些昏沉。唤了两声“正卿”,却没有人答应。她申手摸了摸被子,才发现床里面空空的,已经有些凉了。 “夫人您醒了?”耳房的禾尧匆匆过来了,点亮了蜡烛,“大人他半夜得了消息,陛下病危,就赶紧过去了。一直让婢子在耳房守着。” 方才的钟声,是陛下去了?楚辞恍惚了一下,就想要穿衣起来。 禾尧赶紧紧张的去扶她:“诶呀,您还怀着身孕,这天儿还早,您再多睡会儿也无妨。这天儿还黑着呢,您这会儿起来,又能做什么?” “韶以和垣儿呢?这钟声有点儿吵,别吓到他们了。”楚辞按了按额角,韶以是她的大女儿,皮猴一样,天天上窜下跳的,跟着隔壁谢将军家独子摸刀耍枪还不算,还想要玩她爹的配刀。 垣儿就安静多了,生的时候也没有折腾她。六岁大的小人儿,没事就喜欢揣着本书,成熟又稳重,比较像他爹。 本来有两个孩子就够了,楚辞还喝了避子汤,结果那东西果然不靠谱,这就又来了个意外。才三个月,也不知道会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像姐姐还是弟弟。 禾尧笑着道:“大小姐睡得沉,钟声轻易吵不醒。小郎君到是醒了,有淮安陪着,倒也不怕。” 楚辞这才放心了,就是睡不着。几位皇子都被武娘娘赶回封地了,就只留下了亲生了那几个。 应当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禾尧赶紧道:“夫人安心,大人临走前说了,让您不必担心。您要做的事,他都知道,您现在不方便,他会替您去完成的。” 他竟然知道?楚辞意外了一瞬,知道了还愿意帮她? 天色慢慢亮起,楚辞有些嗜睡,还是没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李昭正一身缟素赶了回来,一脸疲累。 楚辞已经听说了陛下传位于武后的消息了,只是不知道这会儿宫里是什么情况。见李昭正回来了,神色疲累,赶紧让下人去熬汤。 看到楚辞,李昭正脸上才带了些笑,迎了过去,关切的问:“孩子可有闹腾?” 楚辞笑:“才三个月呢,能闹腾到哪里去?” 李昭正道:“方从宫里出来,这什衣服有些晦气不能冲撞了孩子。国丧朝中上下必要披麻三日,你且在府中安心养胎,这几日也不必去国子监了。” * 武后不愧是那个武后,很快就按压住了朝堂上反对的声音,有陛下遗诏在手,谁敢反对?直接让羽林卫杀无赦。 登基大典声势浩大,钟乐声中,武后披着龙袍戴着帝王的冠冕正式坐上了那个龙椅,成为了武皇。 朝臣们纷纷跪下,三拜万岁。 武媚娘有些恍惚,这就是天下为我独尊的感受吗?这场景有些熟悉,她刚刚封后的时候,李治也是这么带着她走过来的。她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李治走的有些早,比楚辞说的时间早了好久好久。他走的时候,还紧紧拉着她的手,说:“这天下,朕可以赠你,但是你不能把它给别人……” “不要的时候,将它还给,李家……” 话说的艰难无比,武媚娘从未让他写那样的圣旨,他写了,他也知道媚娘想要的是什么,他也真的给了。哪怕下去之后无颜面对先祖,但是他还是给了,或许只是因为,他相信他的媚娘。 心突然有那么一点疼,一丝丝的,钻入心脏。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疼,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何时能止。 武媚娘缓了缓脸色,收起了思绪,看着伏跪在地的百官,沉声道:“平身!” 楚辞穿着朝服,她抬了头,看着龙椅上威严万分的武皇,有些恍惚。 苏白的声音这时响起了:【宿主,递给主神空间申请下来了。主神系统已经同意,您可以放弃任务了。】 楚辞神色微亮,然后又有些惆怅:“这么多年了,还真是舍不得你。” 苏白沉默。 楚辞笑:“但是还是要解除和你的绑定的,毕竟,你的纳兰大人还在等你。” 苏白:【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楚辞道:“可他一直在等你,只是不知道你是谁而已。不惑之年还没成亲,你就不感动吗?” 苏白:【不敢动不敢动,我还是没办法嫁给他,这是规则,我无法取代人类的身体。】 楚辞:“他只是需要你的陪伴,只要能在一起,你用什么东西的身体又有什么区别呢。” “去陪着他吧,完成当初那个诺言。” 叮—— 有什么东西从脑中消失了。 楚辞笑了,她知道,苏白已经走了。 * 纳兰澈看着登基的武皇,觉得一点儿也不奇怪。好像冥冥中有人曾跟他说过,未来她一定会做上皇位一样。 只要没有触犯到纳兰家的利益,纳兰澈是不会去管上面坐的皇帝 分卷阅读158 是谁。 登基大典毕了,纳兰澈乘车回家。 突然,半路窜出来一只小野猫,窜进了轿子里钻进了他的怀中。 他愣了一下,将那野猫拎了出来。那猫儿好小啊,浑身湿漉漉的,浑身上下都是伤。也就那双蓝色的眼睛湿漉漉滴溜溜的,好看极了,透露这一种机敏的感觉。 纳兰澈心突然就软了一分,将猫儿揽进了自己怀里,吩咐停下询问的车夫继续赶路。 . 此后,纳兰大人一身未娶,府里只养了一只又肥又胖的野猫儿。 那猫儿也是长命的紧,活了三十余年,终于在纳兰大人闭眼长眠的时候,缩在他的怀里,陪他一起去了。 下人们想要将其分开都分不开,甚为惊奇,遂将一人一猫一同下葬。 纳兰澈在闭上眼之前,终于记起了那些被药物尘封的记忆。 桂花糖,他的桂花糖…… 他给他的猫儿取的名字,也是桂花糖。也许,在潜意识里,他从未忘记过她。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亲爱的宿主你好,请问要开启您的快穿之旅吗?完成任务会有奖励的哦!】 纳兰澈唇畔带了笑,他的桂花糖终于回来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