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倚门》 分卷阅读1 《空倚门》作者:茉斋 文案 一次偶然的相遇,窦初开的正宗首席弟子与一位陌生的单纯邪魅女子相识,但因为立场不同,而匆匆分别。 三年后,再次相遇,本以为会剑锋相对,但终究逃不出那场红尘宿命......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薄雪,黎夜 ┃ 配角:林影然 ┃ 其它:百鬼教,百峰岚 一句话简介:我爱你,这件事,就是自私的 楔子 黎夜抬头看了眼,“渊州”二字赫然入了他的眼帘,他略显紧张,赶忙拉住贺年师兄的衣角,问道:“小年师兄,渊州不是百鬼教的居地吗?” 贺年不以为意道:“怎么?害怕啊?放心哦~你不说,我不说,大宗主就不会知道。” 黎夜一脸稚嫩,认真劝说道:“我知道小年师兄肯定常来这,可是我还要说,我们应该与百鬼教保持距离,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贺年揉着太阳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我的小祖宗,大宗主到底给你灌输了多少啊,才十五岁,就跟小和尚一样,巴拉巴拉的念经,我最怕带你出来历练了!” 黎夜一本正经的气鼓鼓道:“我也不愿与小年师兄出来!” 贺年看着这个人小鬼大的木头脸,气的脸都歪了,道:“嫌弃我是吧?那你就自个历练去,一个月后,我们就在这见!” 黎夜头也不回的朝城外走去,贺年“切”的一声,嘻嘻哈哈的大摇大摆的跳进裙红院。黎夜握着无涯,那是他爹和娘的剑熔在一起打造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站在郊野,四面环山,竟是难得的安静。 黎夜望着无涯,心里想着:“爹娘,孩儿可以偷会儿懒吗?” 黎夜在河边站了一天思考着这一个月该如何过,又见天已黑,得尽早找一处歇脚的地方,就随意选了一座小山,上山了。他或许也没想到,山顶居然有个简单的院子,更没想到如此简陋的地方,还有个破烂的牌匾,上面写着“荒园”二字。 黎夜心里道:“连个门都没有,却有个框?”他逐渐朝屋子走去,脚步极轻。 薄雪坐在木窗边缘上,手里翻着图治给她的小本春宫图册,这是她第一次看,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激动。她津津有味的看到一半,心里乐道:“这个小图治,终于给我带了一本不无聊的书了!” 薄雪全身心投入,未曾察觉有个陌生人进了她的屋子。黎夜惊叹小木屋里什么都没有,但屋梁上挂了一层层白色的绸纱,黎夜摸了摸白纱,很丝滑,很干净,心中想着,莫非这荒园是个丝绸庄?他开始好奇屋子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他轻轻撩起白纱,一片又一片,伴着那颗新奇的心情,随着月光渐渐的明亮,他怔住,透过几层薄薄的白纱,他看见一位妙龄的姑娘坐在窗上,洁白的双臂就那样肆意的躺在月光下,小腿隐隐约约的裸露在外,身上就罩着单薄的白纱,手里捧着本小画册。 黎夜第一次看见小姑娘家这般袒露,脸“噌”的一下红了,直至耳根。黎夜害羞的闭上眼,退了一步,惊了正入迷的薄雪。 黎夜猛然睁眼,立即弯下腰致歉,“小生无意冒犯姑娘,实在抱歉,我这就离开!” 黎夜转身就离开,却被薄雪一声“站住”吓得呆住。黎夜一动不动的怵在那,薄雪掀起一层层白纱,走到黎夜的身后,仔细打量着这位身着花色束衣的少年。薄雪发觉此人内力深厚,轻功上乘,不然她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黎夜的个子足足比薄雪高出一个头,薄雪始终仰望着,她不悦道:“转过来!” 黎夜不敢,愧疚的纠结着。薄雪又道:“我再说一遍,转过来。” 黎夜这才扭捏的缓缓转过来,与薄雪的目光对上。黎夜这下更加清晰的看到她的样子,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姑娘,一双丹凤眼格外邪魅,可眼里却透着不食烟火的清澈纯洁。薄雪也没想到转过来的是个唇红齿白的雅致少年,也是她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黎夜脑子里是混乱的,此时的他,内心里仿佛在说,“你相信,一眼万年吗?” 薄雪想起刚刚书上画的那些,问道:“多大?” 黎夜声音细小,弱弱的回道:“十五了。” 薄雪惊喜道:“与我同年!正好,就你了!” 黎夜抬头看着薄雪,疑惑道:“我?” 薄雪将手中的画册塞进黎夜的手上,黎夜一打开,又怔住。他并非没看过,小年师兄床底下藏了很多,但一个姑娘家这么明目张胆的与一个陌生人分享,他还是头一次见。 黎夜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心的问道:“你懂这上面画的是何事吗” 薄雪交叉着双手,骨子里都散发着自信道:“不就是话本里的云雨之事吗?” 黎夜不禁内心感叹她到底是看了多少这种类似的书和画册。 薄雪问道:“你既然问我,你肯定也有所了解,那你可曾有行事过?” 黎夜差点一口 分卷阅读2 气没喘上来,望着她一脸单纯和真挚的模样,微微激动道:“我才十五岁!” 薄雪闻言,咧开嘴笑道:“那正好啊,我们试试吧!” 黎夜双手摇摇,“不,不,不行!孟子云,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薄雪皱眉道:“你怎么那么多话!” 薄雪直接扑上黎夜,抓住他的衣襟,亲上他的唇。 无意落入你平行的视线 看不透眼中冷漠的心结 不问一句,我的玉签 初次见面仿佛前生的缠绵 松香气息默默靠近我的身边 瞳孔中倒影的是桃花劫 静静一眼,我的芳甸 泛起层层涟漪的小小湖面 同一时间同一双含情脉脉的眼 注定命运轮转的起点 恰好一夜,满屋薄凉沁月洒一片 挥之不去匆匆的相见 美的誓言,不是一切随风而熄灭 还有一滴泪燃尽生命照亮夜 恰好瞬间,无论岁月剥落成残茧 也要荡气回肠证明爱不是谎言 放开双手,成全别人的自由梦魇 坚持自己也要看你笑如月 恰好一天,我在命中的地方遇见 遇见的你,恰好是最美艳 黎夜震惊又紧张的连无涯都扔了,手无措的像爪子一样张开。薄雪一直未闭眼,她近距离凝视着黎夜的眼睛,狭窄之中却流淌着一条璀璨的星河,薄雪慢慢离开黎夜的唇。黎夜像是呆住一样,也目不转睛的盯着薄雪,两人就这样互相注视着对方。 黎夜反应过来后连忙退后,心跳不止,他怕自己会猝死在这,从来没有过这么复杂的情绪。薄雪倒没像黎夜反应这么大,她只是被惊艳了,她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那种心起伏跳动,那种感觉令人沉迷。薄雪看了眼地上的剑,问道:“你使剑?” 黎夜顿时想起来,慌张的捡起自己的剑,点点头,又不自觉的看向薄雪。 薄雪问道:“剑术如何?敢不敢比一比?” 黎夜紧张感少了很多,自然的答道:“你也有剑?” “没有。” “没有?!那你徒手与我比吗?” 薄雪下巴抬得高高的,道:“人不可貌相,没听过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切磋,既然你徒手,我亦不会用剑。” 薄雪眼里有丝兴奋,道:“好。”说完,薄雪便迅速冲过去。 黎夜直接躲闪,他没想到她的速度如此之快,薄雪五指合并,手掌称蛇状,她所攻击的地方都是致命的穴位。黎夜本想着让让就算了,却不想要拼尽全力保护自己,她内力深厚,像是位练功三十年的前辈。 薄雪向来以快制敌,没想到这少年反应灵敏,成功的避开了她的所有招式,她的体力消耗的很快。黎夜迅速拽下很多白纱,趁薄雪攻击他的时候,套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捆住。 薄雪输了,但最后一招她险些没站稳的倒下,黎夜从背后抱住裹在她身上的白纱,扶住她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薄雪好胜,内心本是一团火,听到他这番话让她想起幸相。黎夜放开薄雪,握着无涯准备离开,再次被薄雪叫住,“这么晚了,你去哪?” 黎夜也不知道,他看向薄雪,“我……” “你就在这住下吧,虽然这里什么都没有,也总比外面强。” “可是我们……” “别可是了!一个男孩子家家的,这般优柔寡断,也不害臊!” 黎夜闻言,立即果断答道:“我住下!” 薄雪依旧面无表情,内心却被春风轻抚过。 黎夜又道:“我住下,时长,一个月!” 薄雪不自觉的挑眉,惊讶道:“我让你住下,你倒狮子大开口!” 黎夜又磕巴道:“抱,抱歉啊,我……” “好了,我让你住下!你太有意思了,我喜欢!” 黎夜的脸烧红,望着薄雪憨憨的笑着。 黎夜在这荒园整日里与薄雪待在一起,也倒是多少了解了,她性格意外的天真直爽,没什么心眼。虽然还不清楚她到底是谁,为何一人出现在这,他也觉得放心。 薄雪穿好自己的衣服,走出屋子,看见黎夜望着自己的秋千若有所思的,便轻悄悄的走到黎夜身后,道:“想玩吗?” 黎夜吓得一抖,两个武力值相当的人,都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声。薄雪看着黎夜纠结的小表情,拉着他与自己一起坐在秋千上,问道:“你没玩过秋千吗?” “没有。” “为何?” “百,我家里从来没有小孩子玩的东西。” “这话我可不爱听!谁说秋千是小孩子玩的!” “对不起啊,我不怎么会说话。”黎夜立即紧张道。 “看出来了,你一看就是寡言少语的闷葫芦!” 分卷阅读3 薄雪噘着嘴道,随后又笑道,“不过,我喜欢!” 黎夜憨憨的笑着,他盯着薄雪的侧颜,看着她笑得无忧无虑,自己也跟着开心。 薄雪又问道:“你的剑很漂亮,叫什么名字?” 薄雪注意到黎夜看向那把剑的眼神,有点淡淡的悲伤,黎夜道:“无涯。” “是有什么故事吗?” 黎夜望向薄雪温柔一笑,道:“为何这样问?” 薄雪看着这个星河般的少年,脱口而出,“为何这样笑?” 黎夜笑容僵持着,一脸疑惑,只听薄雪又道:“你这样笑,我很喜欢。” 黎夜的脸又红了,这个夏天是有多热…… 清晨,山中的雾气还未散去,薄雪一觉醒来,就看见黎夜已经开始练剑了,心中思道:“果然体力好是有原因的。” 薄雪去井里打点水洗漱,才刚刚将脸擦净,就听见外面的尖叫声,薄雪猛然想起“图治!”,赶忙朝院子里奔去。 黎夜的无涯架在图治的脖子上,薄雪赶来,看见黎夜神情严肃认真,和昨晚笨笨的表情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图治见薄雪来了,道:“大人!救我!” 黎夜疑惑的看向薄雪,问道:“你认识?” 薄雪道:“你快放了他,他是我小弟。” 黎夜放下剑,惊道:“你小弟?” 图治将薄雪拉到拐角,惊魂未定的,“大人,这人谁啊?” “不认识。”薄雪一脸天真的答道。 “不认识?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前些天他自己走进荒园的,我们还打了一架,然后我输了,然后他要住这一个月,我就答应了。” 图治张着嘴巴,下巴都要掉了,惊道:“大人输了!那人这么厉害?他是那个派的?” “不知道。” “不知道?大人没问?” “没啊。” “那他叫啥?” “不知道。” 图治一手拍打在自己的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这个小主人真的是很头疼,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黎夜,气质绝尘,一看就非等闲之辈。 图治对薄雪道:“大人,此人不简单,十有八九是正派剑宗的,倘若知道大人是百鬼教的,肯定不会放过大人的。” 薄雪好奇道:“正宗剑派?莫非就是魂常嘴里常说的百峰岚?怪不得魂常天天念叨,原来他们这么厉害!” 图治着急道:“大人!我的小姑奶奶!现在不是夸他们的时候,是要想办法赶他走!” “为何要赶他走?我不说我是百鬼教的便是,更何况我都答应让他住了,怎么能言而无信!” “可是大人,您是被罚在这荒园思过的,若是教主知道,小的人头不保啊!” 薄雪拍拍图治瘦弱的肩膀,自信道:“放心,不会的,有我呢!好了,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赶快走吧!” 薄雪将图治推到门口,黎夜见状,上前道:“等下!” 图治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薄雪问道:“怎么了?” 黎夜礼貌的看着图治,温柔道:“抱歉,我多嘴一句。刚刚我看了你给你姐姐送的膳食,都是点心,太过甜腻,对身子不好,以后还是换些蔬果之类的吧。” 图治眼睛都不带眨的,半天没反应,薄雪亦是。 图治猛的点点头,应着。 好不容易送走图治,薄雪满心欢喜的看着黎夜,觉得他好细心好体贴,就像父亲一样。黎夜发现接连着几日薄雪看着自己出了神,终于忍不住的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薄雪咧嘴一笑,道:“没啊,我就想观赏观赏,不行吗?” 这一个月里,黎夜带着薄雪练体能,教她舞剑,教她缝补衣裳,生火烤鱼,还有教她识字念诗,这也是最令黎夜惊讶的地方。 薄雪坐在院子的石凳子上,还在一笔一划的练习着。黎夜看着她努力的练习着,莫名觉得好玩有趣。 黎夜走到薄雪的身边,道:“我们相处这么久,都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薄雪全神贯注的练字,没有听到黎夜的言语。 黎夜温柔一笑,从她背后轻轻握住她执笔的右手,又十分有劲的在纸上写着。薄雪再次感受到那种瞬间的心跳,她的脸热得通红,抬头看着黎夜白皙的脸庞。 黎夜开玩笑的嗔怪着,“专心。” 薄雪乖巧的低下头,“哦”了声。 她看着黎夜在宣纸上龙蛇飞动一番,就写了两个大字。薄雪看着横横竖竖的,问道:“何意?” 黎夜笑道:“这是我的名字,黎夜。黎明的黎,夜晚的夜。” 薄雪闻言,喃喃道:“黎夜。” 黎夜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即放开握着薄雪的手,害羞起来,想避免尴尬,磕磕巴巴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薄雪看着黎夜的字写的如此铁画银钩的,好胜的她不服气道:“我不告诉你!” 黎 分卷阅读4 夜不解的看着薄雪甩笔而去,心里郁闷着:“姑娘家都这样容易生气吗?气大伤肝,也不怕日后长斑。” 眼看着月末就要到了,黎夜开始不舍,整日愁眉苦脸的。 薄雪看着黎夜又望着无涯发呆,她知道每次他心情郁闷就会看着那把剑,好久好久。薄雪拍了下黎夜,问道:“怎么了?” 黎夜看向薄雪,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很快要走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薄雪闻言,心头突然很难过,又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们还会再见吗?” “当然!我可以来找你。” “我只是受罚暂住这里。” “那我可以去哪找你?” 薄雪眼神逐渐暗淡下去,她的喜怒总是挂在脸上,黎夜看出来,担心道:“我是不是不能去找你?” 薄雪立即反问道:“那我是不是也不能去找你?” 黎夜先是惊讶后是犹豫,他不敢与薄雪对视,他难过道:“我不想骗你,我是百峰岚宗主的首席弟子,其实很多事情,我都做不了主。” 这个回答不过是证实薄雪的猜测,薄雪从来不撒谎,面对这么坦然的黎夜,她做不到回避。 “黎夜,我的身份你猜得到吗?” 黎夜没说话,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能摇摇头的看着薄雪。 薄雪直接道:“我是百鬼教的弟子,我的师父,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百鬼君——魂常。” 黎夜惊到站起来,他瞳孔放大,心在颤抖。薄雪看见黎夜惊慌的模样,失落一下子填满了整颗心。薄雪走到黎夜的面前,黎夜撇过头去。 薄雪黯然道:“我的身份,你介意?” 黎夜微喘着气,缓缓抬头与薄雪对视,“我不介意你是百鬼教的弟子,我介意的是你的师父是百鬼君,他是你极其亲密的人,不是吗?” 薄雪平日里总是糊里糊涂的,可这句话她听的真切,她眼神像失了光,“你介意的是魂常?” 黎夜没有回应,也不敢看着薄雪,眼眶里微微湿润,对薄雪道:“对不起,我想我无法做到不在意……” 薄雪想要继续问清楚,到底为何在意魂常,为何这么生气,可话还未到嗓子眼,黎夜就一句“告辞!”,简单的两个字回应了所有。 薄雪见黎夜离开,她并没有去追,她的自尊心让她无法迈出那一步。 那一夜,黎夜猝不及防的离开,成了薄雪唯一的难以释怀。 第一章 三年后,百峰岚五年一次的招生大会如期举行,主持者由龙玉长老的二弟子贺年和陶雅长老的二弟子鲍暖担任。通过层层选拔,终于定下最终的入选弟子名单。贺年和鲍暖从正殿出来,贺年伸个懒腰,抱怨道:“真的是累死我了,这届新弟子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感觉。” 鲍暖没理他,直接翻个白眼。贺年跟在她身后,鲍暖背脊挺得直直的,向来板着个脸,眉头紧锁。贺年在后面笑道:“今天好像是小不点的出关之日,你不去接他?” 鲍暖停下,回头就给了贺年一个警告的眼神,贺年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玩笑道:“生什么气嘛!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对小不点上心的很~” 贺年话还没说完,鲍暖的仙霞剑便已架在他的脖子上,吓得贺年直道:“暖姐姐的剑速又变快了,哈~” 鲍暖收剑,冷冷道:“我为太一剑拥有像你这样的主人,感到可耻!” 贺年又笑嘻嘻的道:“好了好了,暖姐姐,别生气了~” 贺年其实比鲍暖大月份,但鲍暖十分排斥他叫自己“暖妹妹”,贺年为了哄她,天天跟前“暖姐姐,暖姐姐”的喊着。 贺年的小师弟单莫急匆匆的跑来,道:“不好了,大师兄被宗主罚了三十板!” 鲍暖与贺年惊讶的对视一眼,赶忙前往大师兄史微云的居室,贺年对单莫嘱咐道:“单莫,今天你黎师兄出关,你去接应一下。” 等鲍暖与贺年赶来时,发现淳于清师姐已经早早在外候着,同时候着的还有毛山医师。贺年讶异,一把抓住毛山医师的老骨头,急道:“我师兄在里面昏迷不醒,你怎么还在外面候着啊!” 淳于清严肃道:“贺年,不得无礼!” “师姐!” 淳于清解释道:“里面有一位医师。” 贺年不解的看向毛山,毛山表情怪异,仿佛在说,你别问我,我也不清楚。 贺年疑惑道:“师姐,谁啊?百峰岚除了这一位不着调的医师比较勤快,莫非是那位医术高超却不经常露面的穆医师?” 淳于清似笑非笑道:“是百峰岚的新医师,师承靛谷之虚,你就放心好了。” 鲍暖在一旁道:“云师兄不是去玄机道保护那半张血莲花吗?怎么带回一个靛谷之虚的弟子?还有到底犯了什么错,宗主如此罚他?” 鲍暖说出贺年心中所有的疑问,淳于清面无表情,沉默许久,只道一句, 分卷阅读5 “你们会知道的。” 贺年的心都快急死了,刚准备求问大师姐,就见黎夜与单莫匆匆赶来。 淳于清见状,还未等黎夜开口,就道:“既然都来了,大家就与我一起前往正殿吧。” 大殿之上,顾如水神情严肃,连平日里性格最为和蔼的龙玉长老都眉头紧锁,更别说性格易怒的陶雅长老。 顾如水见几位心腹弟子都来了,直接道:“我知道你们心中有疑,但这次谁都别想替他求情!” 贺年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对自己的师父龙玉长老道:“师父,大师兄到底犯了什么错?” 黎夜见龙玉长老连连摇头,表情无奈。陶雅长老看不下去了,大声道:“史微云被百鬼教的妖女迷惑,导致那半张血莲花被偷,玄机道的道长苏不风身受重伤,已成半残之躯!” 所有人震惊,贺年更是不敢相信,他喃喃道:“怎么可能呢,大师兄明明是最明事理的,怎么会做这种糊涂事呢?” 鲍暖看向师姐淳于清,因为当时与之同行的还有她,“师姐?” 淳于清低眉,抿了抿嘴,遗憾的点了点头。 顾如水道:“如今百鬼君已拿到半张血莲花,当务之急是找到另外半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黎夜无言,他依旧没有醒过来,微云师兄在他心里一直是标榜,明事理,重情义,善恶分明,崇尚平等与自由,为何会犯下这般糊涂事?他的脑海里一晃而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心中微微颤动,心中开始祈祷,但愿不是她。 鲍暖不解的问道:“那血莲花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一直不说话的龙玉长老,此时道:“当然,它可是由百鬼教的第一任教主岳阵冷所创,是个很邪门的内功心法。岳阵冷就是靠着此功,成为天下第一的百鬼君。但此功容易走火入魔,所以前两代教主都是暴毙身亡。到了第三代教主段过的时候,他为了防止此事再发生,命他的两个心腹雷暮雨和侯芳尘分别带走半张血莲花,从此消失于江湖。” 贺年好奇道:“可是魂常是第五代百鬼君,他是怎么找到那半张血莲花的?” 龙玉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侯芳尘后代的隐居之地——靛谷之虚,但我知正因为那半张血莲花,靛谷之虚将林氏一族赶出,导致林氏被百鬼教的人赶尽杀绝,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并找到了苏道长,才有后来的事。” 鲍暖突然道:“莫非给大师兄疗伤的,便是那位携半张血莲花逃出来的医师林氏?” 顾如水道:“不错,那姑娘叫林影然。我们有愧于她,日后她就是百峰岚的医师。夜儿,以后她就由你来照顾。” 黎夜虽疑惑,却仍应承下来,后问道:“宗主,大师兄会如何处置?” 鲍暖看了眼黎师弟,心下想着刚刚宗主的话意,为何让黎夜照顾,莫非大宗主有意撮合吗? 顾如水深叹一口气,看向龙玉师弟,道:“你的大弟子,你说如何处置?” 龙玉咳了两声,宗主虽这样说,但还是得按宗主的意愿来,便道:“一个月后,选择一吉日,就将微云与苏不风的女儿苏巧的婚事给办了。” 贺年惊讶的大声道:“这么仓促?!” 陶雅一脸嫌弃道:“有如此弟子,早日送出去,最好!” 贺年惊道:“何意?这是要将大师兄赶出百峰岚吗?” 陶雅长老回道:“史微云入赘苏家,等他伤好了,便将他送往玄机道。” 贺年还想再说什么,被顾如水打断,“微云与苏家本就有联姻,只是早了几年便是。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血莲花,百鬼教的实力不容小觑。” 顾如水逐渐走下台阶,缓缓道:“百鬼君手下最出名的就是四大护法,第一个便是使者诸记,听说此人剑法高超,却没有人看过他的剑见血,他可以说是魂常最信任的手下,我们要格外注意。” “第二个是美姬眉溪,此人擅鞭,会一点毒术,她是经常活动在百鬼教私下经营的各大赌场酒楼的,所以很多人都见过她,此女长相妖艳,衣着暴露,你们看到她,都得念念经!” “第三个就是那日打伤苏道长的后官亭日,他常以半边黑色面具示人,身上藏有很多软剑,为人狡诈阴险,他与美姬眉溪两人都参与了追杀林氏的任务。” “第四个就是迷惑微云的郡主幸相,清儿与她交过手,实力也不能小觑。她有柄很长的玉箫,会迷音术,擅轻功。” 黎夜似乎松了一口气,至少听到的名字没有她,可她到底在百鬼教中处于什么位置呢,既是百鬼君的弟子,为何从未听说过。 顾如水看向淳于清,她接着补充道:“她看上去是四大护法之中实力最弱的,可我与她交手时,她内力纯厚,在我之上。” 鲍暖惊道:“师姐都如此说,那是有多厉害的内力,真是可怕!” 顾如水应着鲍暖的话接下去,淳于清却低头不语,黎夜观察到淳于师姐的不对劲。 顾如水继续道:“江湖上只知道四大护法, 分卷阅读6 殊不知魂常还留了一手。” 贺年不禁惊叹道:“莫非还有高手?” 顾如水轻叹一口气,道:“现在给你大师兄疗伤的那位林影然姑娘,是唯一见过那位百鬼教高手的。” 淳于清头又抬了起来,林姑娘在玄机道以及回百峰岚的路上只字未提这个高手的信息。黎夜内心亦是好奇又忐忑,这时守门弟子来报,“宗主,林医师求见。” 顾如水点头,又道:“正好,就让林姑娘仔细说下那日她的所见。” 林影然穿着代表着百峰岚医师的胡粉色正服,步履如飞,声音清脆,“宗主,龙玉长老,陶雅长老,还有各位师兄师姐,我是新来的医师林影然。” 黎夜回头看到林影然,恍惚了好久,面似桃花,灼灼其华,像极了那段记忆里的那个她。黎夜迟迟未反应,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甚至连声音都很模糊。 站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的单莫,悄声问道:“黎师兄,你没事吧?” 黎夜震了震,笑道:“没事。”黎夜又转向林影然,从侧面看去,她的眼里熠熠生光。 林影然道:“我的族人都擅长用毒,虽然百鬼教手段残忍,可管它人再多,也断不会将我们灭个干净。” 黎夜又看到她眼里亮亮的泪光,却始终不流下来。 她道:“那日,百鬼教的弟子大多都死在了我们的春江尾毒下。眉溪和亭日再厉害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被我们的毒吓怕了,不敢靠近我们。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一位红衣女子骑着马突然出现,我看到眉溪与亭日都不敢看她。” “我印象很深刻,她面容俏丽,气质俊逸,可是当她从马上下来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模糊了。” 贺年不解道:“你一会儿印象深刻,一会儿模糊的,到底何意啊?” 黎夜倒是理解,皱眉道:“速度太快,就模糊了。” 林影然看向黎夜,接道:“没错,那红衣女子速度太快,还没等我族人反应,她就已经开杀了,族人一下子慌了神,眉溪和亭日见状也冲了上来,大开杀戒。” 林影然不再说了,后面的事大家都再清楚不过了。她独自带着半张血莲花逃脱,听她祖母侯芳尘的话,来找玄机道的道长苏不风。顾如水知道后,派淳于清和史微云前去接应,却造成如今的局面。 贺年捏着拳,恨道:“百鬼教的人真的是毫无血性,枉为人!” 顾如水摇摇头,交代道:“黎夜,林医师,鲍暖,还有贺年,你们随龙玉长老的送亲队伍一道走。据我所探查到的,使者诸记在江南一带有所出没,我怀疑与另一半血莲花有关,你们要先一步找到,这次绝对不能失败!” 从正殿出来后,黎夜主动追上林影然,问道:“林医师,我云师兄如何了?” 林影然抬头看着黎夜,疑惑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黎夜微微有些尴尬,他刚刚确实开了会儿小差,若换在三年前,他也就老实的承认了,可如今也早已学会了些圆滑,“我是想问仔细点。” 鲍暖搁在远边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还是扭头随着贺年去看望大师兄。 林影然笑望着黎夜,一眼看上去就是飘逸宁人之相,但仔细打量着,他眼神里透着的光,又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林影然看着有些出神,黎夜叫道:“林医师?” 林影然“哦”的一声,又道:“云师兄伤的不是身,而是心,心不愈,自不愈。” 黎夜明白林影然的意思,拱手有礼道:“多谢了,林医师。” “你别林医师,林医师的叫,显得我好像很老似的,你多大?” “虚岁十八。” 林影然咽了咽口水,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还真比他长一岁。 “你还是继续叫我林医师吧。”林影然快速走开,不想让黎夜瞧见自己的尴尬。 黎夜看着林影然小碎步的跑开,觉得特别有喜感,不自觉的笑了。 他转身问了其他弟子,又奔着去寻大师姐了。一路到嘉月亭,淳于清回头看着身后正向自己走来的黎夜,笑道:“夜儿。” “清师姐!” 淳于清轻笑着,立即猜出他的来意,道:“你找我,是想问微云的事吧。” 黎夜笑容逐渐消失,转而愁眉紧锁,问道:“师姐,我想知道事件的真相!” 淳于清抿了抿嘴,她走进亭子内坐下,缓缓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微云与那位姑娘的事。” “你将你所知,说出来就行。” “嗯,好。” “我和微云赶到玄机道不足一天,百鬼教的人就来了,为了避免冲突,我们一直在等待机会。微云每天都出去检查巡视,怕有百鬼教的弟子闯入。一开始我并未察觉到有何异样,不记得从那一刻开始,微云好像在期待着每日的巡视,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如今看来,那时候就开始了吧。” 黎夜仔细听着,淳于清望向夜儿,继续道:“我不知道中 分卷阅读7 间的过程,我只知道后面的那段日子,微云的情绪很反常,时忧时躁,我问过他,他说是苏家那位姑娘老缠着他,我也没细问。后来,后官亭日闯进玄机道,我急忙去找林姑娘,却被告知血莲花不在了。随后又来一位百鬼教的弟子,就是郡主幸相。” 淳于清站起来,走到亭子边看着天空,回忆着那天的情景,道:“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姑娘的模样,她手持长玉箫,一身白衣,脸上的面纱揭开挂在一边的发髻上。说实话夜儿,她一点都不像百鬼教的弟子,她气质娟柔,像个大家闺秀,她眼里有种脱俗的干净,我想那是装不出来的。” 黎夜问道:“师姐的意思是郡主幸相不是宗主嘴里的那种妖女?” 淳于清摇摇头,后道:“我与她交手,她明明可以伤我,甚至是杀了我,可是她没有。后来,微云来了,满眼的怒火和失望。我第一次看到微云这样,那个眼神像是被抛弃的小孩。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大打出手,可是最后受伤的是那位姑娘。” 黎夜惊讶道:“这不就说明幸相姑娘也是爱师兄的,师姐,你有没有告诉师兄?” 淳于清回头看着黎夜激动的表情,道:“幸相受伤,亭日打伤苏道长,放火烧了玄机道,苏巧姑娘一气之下,将微云与幸相的事揭穿,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告诉他又有何用,微云会怎么想,他误会了幸相吗?可是夜儿,当所有都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走不了了。微云从小就崇尚自由,若是他知道了,他得多痛苦。” 黎夜不解,小声道:“可是就这样让师兄娶了一个不爱的人,真的好吗?” 淳于清没有回答,她心里也是模糊的,她没有经历过情爱,不知这水深,换做是她,又如何呢? 第二章 百鬼教,岱宗大殿。 幸相跪在殿中央,旁边站着亭日,一副得意傲人的表情。百鬼君魂常神态严肃可怕,他给了亭日一个眼神,示意他安分点。 魂常声如洪钟,俯视着幸相,问道:“后官说的都是真的?” 幸相早该料到亭日狡猾不守信用,怎么就一时糊涂信了他的话,也不知微云如何了? 百鬼君见幸相到此时仍心不在焉,火气中烧,厉声道:“说!你该如何?” 幸相不想否认,第一次正视百鬼君,道:“先受针刺两百,再受火刑至化为灰烬。” 百鬼君大怒道:“为了百峰岚的伪君子,你要承受这等酷刑,枉我细心栽培你至此!” 亭日害怕的不敢再看百鬼君,一直低着头。幸相也不知怎么了,无忧亦无惧,第一次面对百鬼君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魂常看着幸相一心赴死的样子,道:“你倒是坦然的很,可那位就不能这么坦然了。与你结交,百鬼教的郡主,伪君子眼里的妖女,他怕是这辈子也翻不了身,背负着你给他的污名!” 幸相的心一下子揪在一起,慌张了。 魂常继续道:“百峰岚与玄机道向来交好,后官打残了苏不风,那小子铁定了要入赘苏家,你的死讯传不到他耳朵,他怕是已在结亲的道上了!为了一段不可能,幼稚愚蠢的相爱,断送自己的前程!今日,我不拿你杀鸡儆猴,这百鬼教上下就不知我魂常与百峰岚势不两立!水火不容!” 幸相闻言,心中开始着急,又无措,只听魂常又道:“拖出去,了了!” 机杼见状,劝道:“教主,若是大人知道的话……” 魂常怒道:“我堂堂一代百鬼君,想处置个人还要问她不成?!” 机杼连忙跪下摇头道:“教主息怒,机杼知错!” 幸相呆住了,她真的是想错了,都错了。幸相被绑在架子上的时候,她的泪不断的流,她不怕死,怕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若是那日他摘下她的面纱,她没有停留与他拌嘴,就不会心动,就不会日日与他见,又拒绝他的远走高飞,造成如今的局面。 幸相放声大哭,癫狂的模样,是从来没有过的。她苦笑着,让实施酷刑的弟子用力的刺,刺的越深越好,越多越好,火烧的越烈越好,让她好好的感受那种痛,面目全非,噬心入骨。 诸记快马赶到百鬼教处置罪人的淹息台,什么都没有,连台阶都是干净的。诸记看着台中央的石柱,伸手抚摸,想起幸相的面孔,胸口阵阵闷痛。 诸记背后传来刺耳的笑声,美姬眉溪与后官亭日欢喜道:“人都已经没了,还在这惆怅,我要是你啊,我就不会回来,等着百鬼君找你吧!” 诸记猛然转身,他的剑直接朝亭日飞去,眉溪反应极快,直接抽出七情鞭挡住,亭日怔住,额头上有些虚汗。 眉溪道:“平日里我们针对幸相,是我们的不对,可这一次,要她命的,可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诸记收回剑,一言不发的朝岱宗大殿走去。眉溪看着诸记的背影,蹙眉道:“诸记的列孛出鞘速度又快了。” 亭日看着眉溪的侧颜,愧疚道 分卷阅读8 :“对不起,刚刚……” 眉溪没有看亭日,语调略带不耐烦,道:“无能!” 亭日看见眉溪甩袖离去,立即又跟了上去,不过保持了点距离。 诸记半跪在百鬼君的面前,魂常道:“幸相的事,你不必再说。一会儿薄雪出关,你知道该怎么说。” “教主。” “你必须这样做,诸记。” 诸记低下头,缓缓道:“遵命。” 魂常命人将幸相的玉箫呈上来,对诸记道:“带给薄雪。还有,我已经选了幸相手下的容兮接替她的位置,替我转告薄雪。” 诸记讶异,“容兮?可是……” 魂常冷冷道:“她不接受也得接受,这由不得她。” 诸记从岱宗大殿出来,心中甚是烦躁,不知如何开这口,不知不觉就走到薄雪的院落——凌烟居。诸记看着凌烟居的仆人进进出出,心想着:“小雪提前出关了?” 诸记在门口徘徊,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说。薄雪自幼跟在幸相后面,对于她来说幸相比谁都重要,就是她的亲姐姐。薄雪生性懒散,脾气乖张,连百鬼君都管不了她,可是只要幸相说话,她就能认真的听,认真的做。 诸记双眼黯淡无光,握着手中的玉箫,渐渐靠近薄雪的居室。薄雪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即从屋内跑了出来,“唰”的一下打开门,开心道:“诸记!” 诸记露出苦涩的笑容,薄雪轻盈的跳出来,转了一圈,问道:“你看,我今天换了一身忘草水纹裳,好不好看?你说,幸相看见了,会不会夸我?” 诸记看着薄雪欢喜的自说着,“幸相,每次见到我都说,我穿的太艳,我这次特意换了件她喜欢的淡色,她肯定会欢喜的!” 薄雪见诸记没什么反应,这才注意到他眼神的透着那种说不上来的忧郁。薄雪不解的看向诸记,关心道:“诸记,你怎么了?” 薄雪从没见过诸记这般神色,心中突然有些紧张,她低眉顺势看见了诸记左手握着的玉箫,疑惑道:“这不是幸相的纤草吗?” 诸记将玉箫递到薄雪面前,带着歉意道:“容兮将接替幸相郡主之位。” 薄雪怔住,质问道:“何意?!” 诸记低下头不敢看薄雪的眼睛,薄雪上前一步逼问道:“说啊?为什么不说话?!” 薄雪眼睛里突然增了很多红血丝,她一把夺过“纤草”,道:“你不说,我就不信没有人说了!” 薄雪快步走向门口,每一个仆人都低着头像静止一样,诸记突然咆哮道:“幸相死了!她死了!” 薄雪那一刻像断了气,猝不及防的,被什么给噎住了喉咙。薄雪的泪一下子充斥着眼眶,“我不信。” 薄雪看着诸记眼睛红红的回过头,对着自己道:“我何必同你开这种玩笑!” 薄雪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突然又像是发了疯一样朝幸相的居室奔去,可怎么也找不到幸相,她的泪已经抑制不住的流着,心更是在流血,她不信,她始终不信。 魂常问道:“外面怎么如此吵闹?” 一直服侍百鬼君的机杼解释道:“回教主,是薄雪大人。” 魂常惊道:“她提前出关了!” 机杼接道:“大人已经知道幸相已故的事,但貌似不信,正在百鬼教到处找幸相郡主呢。” 魂常叹一口气,甩甩袖子,坐下来道:“随她去吧。” 机杼弯着腰,心中无奈的叹着气,心下想着薄雪大人怕是此夜难眠,长夜漫漫了。 薄雪翻遍整个百鬼教,都找不到幸相,“啊!”她抓着头皮咆哮着,用尽内力将百鬼教最大的樟树给劈了。所有百鬼教的弟子看见薄雪都避着走,若是迎面碰见,都是跪着低下头直哆嗦。 薄雪拖着格外疲惫的身子,又回到幸相的居室。她的眼睛已经干涩了,她轻轻的,轻轻的,小心的捧起幸相最爱的云雾银绡衣。薄雪的额头轻轻的触碰着云雾银绡衣,还能闻到一丝丝残留的檀香。 薄雪想起第一次见到幸相,她就是那么的不同,一点都不似百鬼教的其他弟子,那么凶恶冷酷,那种如沐春风的温柔,是薄雪童年最温暖的回忆。 诸记悄悄走进,看着小雪黯然神伤的模样,却什么也做不了。薄雪缓缓抬起头,看着幸相的铜镜,问道:“幸相的尸首呢?” 诸记转过头,想了想便道:“烧了,骨灰撒在了无欢泉。” “魂常杀的?” 诸记顿住,连忙否决道:“不是。” “谁?” “百峰岚。” “我要听全部。” 诸记的背后冒着虚汗,手指之间来回摩挲,缓了缓道:“自从幸相接你手,一直与亭日追踪从你手下跑掉的林家后人。后来终于查到人在玄机道,并且还有百峰岚的弟子保护那人。于是,她和亭日一直在外观察,便认识了百峰岚的弟子——史微云,一来二去,两人便相爱了,此事被史微云未过门的妻子发现。虽然得到半张血莲 分卷阅读9 花,可幸相也成了正派人的耻辱柱,留不得。” 薄雪捧着云雾银绡衣站了起来,厉声道:“史微云,现在在哪?” 诸记看着薄雪此时的表情,一下子明白为何教主要这样说,诸记担心道:“小雪。” 薄雪将云雾银绡衣与纤草放到诸记手上,吩咐道:“将幸相的遗物都放到我屋子里去。” “你要去哪?” “去找魂常!” 诸记看着薄雪冰着脸走出去,他知道一旦小雪心中做了什么决定,除了幸相没人能改变。 机杼小步急促的跑向殿中央,连气都没换,就道:“教主,薄雪大人……” 机杼话还没说完,魂常就已经看见薄雪火气冲冲的朝自己走来,他向机杼道:“你先下去吧。” 机杼关上大殿的门,薄雪开门见山,道:“幸相之死,你如何打算?!” 魂常看着毫无礼数的薄雪早已习惯,她自幼就傲慢嚣张,无礼不敬,若不是她在习武方面有天赋,估计早就挫骨扬灰了,可偏偏魂常从一开始便带有私心。 百鬼君放下酒杯,道:“她与百峰岚的人私会,你问我如何?” 薄雪怒道:“难道你就任百峰岚和玄机道的人如此欺负吗?” “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薄雪呼吸加重,眼神横着百鬼君。魂常看着薄雪的表情,心中竟是十分欢喜,就是这般怨气,才配坐百鬼教总护法大人之位。 魂常道:“你若真想复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 “下个月初一便是史微云与苏不风女儿苏巧的婚事。” 薄雪震怒道:“他还敢婚姻!什么狗屁玩意儿!” 魂常道:“我准你下山为幸相讨回公道,杀了那个叫史微云的弟子!” “不需要你准许,我自会下山!”薄雪说完又匆匆离去,朝着无欢泉的方向,那是百鬼教弟子埋葬之地。 等到薄雪站在无欢泉旁,她这才想起,为何魂常要如此匆忙的火化了幸相,让她连最后一面都未见成,她觉得奇怪,但还是被悲伤充斥着,令她无法多想。 薄雪看着月下的泉水清澈,波光粼粼,她喃喃道:“好美的泉水,是你吗?幸相。”薄雪跪在无欢泉旁边,突然泪水像成串的珠子,啪嗒啪嗒的掉落。本来只是强忍着,慢慢变得小声抽泣,后来越哭越凶猛,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哇”的大哭。 薄雪呐喊着,询问着,抱怨着,“幸相,你这个骗子!不是说好等我出来,就带我去看满城烟火吗!不是说好,在我十八岁的时候,给我一个惊喜吗!不是说好,哪也不去,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为什么做不到,又要许诺这些呢?!” “……” “幸相,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幸相!” 似说非说香消绵 儿女情长犹如一把利剑 刺痛我心,划破你脸 阴阳相隔恍惚间 独自走在漫漫人生路的边缘 每每欲坠枝丫勾起生命中的线 长篇伦理世人都难以兑现 花开花落年复一年 静对流水壶觞饮酒恣意消遣 微微一笑手抚琴弦深意不浅 闲云时光风云变幻你我难再见 波浪滔天一节一节 沉默无言胜万语 地久天长就是美丽谎言 痴迷者真,忘义者负 悲欢离合刹那间 擦肩而过随风飘荡凉凉暖意 每每思念悔恨愧疚占满心田 一杯愁绪世人难受竟犹豫不决 飞来飞去木叶凋落 涟漪打破这夜宁静惊醒卵石 糊里糊涂不清不楚安之余年 好人好事总有一天真相露民间 白衣飘飘挥手摇摇 哪管一切于人间 阴晴圆缺好似万物残缺 第三章 玄机道。 黎夜从屋里出来,他受不了小年师兄的叽叽喳喳,想要寻个清静的地方,还没走两步,就看到微云师兄站在拐角处,望着无暇的白墙,更显得落寞无依。 自从出关以来,黎夜一直不敢正面去看望大师兄,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年师兄倒是去看了一两次,都是大骂着失望回来的,而大师兄始终不说话,像个木头人。 这是这一个月,黎夜第一次鼓起勇气走上前,史微云竟毫无察觉。黎夜站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道:“微云师兄。” 史微云像是被掏空□□的空壳,丝毫没有反应。 黎夜担心道:“师兄,你没事吧?” 史微云低下头,眼神恍惚,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何心情?” 黎夜有些惊措,他没想到大师兄会突然开口说话,“师兄?” 史微云突然像个无措的 分卷阅读10 孩子望向黎夜,道:“黎夜,到了这一步,我愧疚,我难过,我对不住师父,对不住玄机道,更是背叛了百峰岚!” “师兄……” 黎夜被大师兄突然的话问,以及激动的情绪吓到,可转念又想,一直以来都不曾与人交流的云师兄,愿意同自己说,亦是看重自己的。 “错了,就应知而后改。可是黎夜,我应该恨她才是,可我却无能,竟如此思念她,我的失望渐渐成了一种与她无法见面的绝望。” 黎夜看着微云师兄如痴如疯的模样,心中更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微云师兄从回到百峰岚再到玄机道,不曾提过那位姑娘,如今怕是触景生情,心中压抑的无法在忍耐。 史微云伸手轻轻抚摸着白墙,缓缓道:“再回到玄机道,看着这白墙,让我有种回到鸟笼的感觉。” 黎夜闻言,劝道:“怎么会呢,师兄?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应该……”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吗?”史微云放下手,冷笑两声,喃喃着,你不会懂得,你怎会懂呢,垂着头缓缓离开。 黎夜想追上去,可还是没有勇气,他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确如师兄所言,什么都不懂。 黎夜看了眼如雪的白墙,不知是喜是忧。鲍暖见黎夜站在那,嘴角上扬,准备上前打招呼,却见林姑娘从一旁走了过去,心中不免失落,甩脸就走了。 林影然刚刚从台阶走下来,黎夜就回头问她道:“你全听见了?” 林影然没料到黎夜会这么直接,脸上有一丝尴尬,带着歉意的笑道:“抱歉,我是无意的。” 黎夜淡淡道:“无碍。” 林影然见黎夜皱着眉,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好奇的问道:“虽然这样问,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云师兄这件事的?” 黎夜不解道:“何故有此问?” “你别多想,我只是好奇问问。” “不知。”黎夜蹙眉道。 林影然笑道:“你真的很木讷!” 黎夜看向林影然,那种懵懵的眼神让她着实好笑,她摇摇头,笑着走了。黎夜却久久未能清醒,他不清楚自己为何总是情不自禁被她吸引,她的模样还有说话的感觉都像极了那个人。 二日,整个玄机道都是丹朱绸花,房檐廊角也都挂着红灯笼,在长长红毯的尽头还摆着六盏如意灯,红烛熠熠。苏不风坐在轮椅上,看着一对新人站在自己的跟前,周围欢呼声,笑语声,都在替他传达喜庆,可内心的深处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苏不风看着自己的女儿穿着流光溢彩的嫁衣,终于能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而新郎的心却已不在这了,心里更是填上一层红绸彩绣的悲伤。 贺年脸上是洋溢着“喜庆”二字,苏不风请他当婚事的主持者,把他高兴的啰嗦了几日,他以为只要大师兄娶了妻,那颗心便会收一收,他大声道,“夫妻对拜!” 史微云麻木的做着这些应时的流程,腰还未弯下,就听见一个响亮的声音,“且慢!” 苏巧掀起盖头,所有人都望向大堂之外。一位带着面纱,身着云雾银绡衣,手持长柄玉箫的人从天而降。 大家都在小声窃语,茫然不解的时候,史微云喃喃道:“幸相?” 苏巧闻言,震惊的看向史微云,那双期待的眼神,真是刺眼的伤人。白衣女子逐渐走进,贺年质声问道:“敢问姑娘是代表哪方哪派,来恭贺新婚的?” 黎夜仔细打量着白衣女子,那双眸子,似邪非邪,似乎在哪见过。林影然看了眼黎夜,又看向白衣女子,那气场还真像百鬼教那位红衣姑娘。 薄雪死盯着新郎,又扫了眼新娘,完全没理贺年。鲍暖上前一步,大声道:“看着行头,这位姑娘不是诚心来祝贺的,而是有意来捣乱的!” 薄雪心中的怒火在看见新郎懦弱的表情的那一刻,便燃燃熊起,根本无心听旁人的言语。 史微云转过身子,正面朝着恍若幸相的女子,但他心中知晓这不是幸相。 苏巧注视着史微云的一言一行,她尽量压低自己的怒气,不让别人觉察。史微云皱眉厉声指问着白衣女子:“你是谁?为何要假扮幸相!” 薄雪拿着玉箫指着史微云与苏巧斥声辱骂道:“一对狗男女,竟还恬不知耻的办着婚礼,也不觉得害臊!身为所谓的名门正派,内里却如此肮脏不堪!” 苏不风闻言,拍桌呼道:“住口!这是何等地方,也能容你满嘴恶言泼语!” 随即,玄机道的弟子持剑将大堂围住,剑指薄雪。 林影然眼珠转了转,脸上神情越发的难看,她虽是个乐观派,却也不会忘了灭族仇人,她问道:“姑娘是百鬼教的弟子?” 所有人闻言,都议论纷纷,立即有其他帮派的人喊道:“百鬼教弟子,格杀勿论!”那群正派弟子都跟着后面喊“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龙玉长老站起来道:“大家肃静!” 黎夜站在林影然身后,小声道: 分卷阅读11 “她不会这么简单。” 林影然皱眉道:“她说话语气怎么听都像个幼稚的小姑娘,说不定人家就是简单的想为那位幸相姑娘出口气。” 黎夜看着个头还在自己肩下的林影然,道:“你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林影然惊道:“没想到你也会呛人,我可比长一岁的。” 黎夜一本正经道:“我从不呛人,只是实话实说。” 林影然无言以对,竟气的笑着摇摇头。 薄雪听见周围高呼声喊,可她眼睛从头至尾没离开过这对新婚夫妇。苏巧闻言她是百鬼教,不免紧张起来。 史微云明白道:“是幸相叫你来的?” 薄雪大声道:“别唤她的名字!你没资格!” 贺年气道:“小妖女!今日我师兄大婚,你却故意破坏,我贺年绝不放过你!” 鲍暖在一旁也道:“你虽已耽误了良辰,但今日不便见血,你走吧,我们暂且饶你一次。” 贺年蹙眉看着鲍暖,甩袖摆头着。 薄雪大笑道:“笑话!我需要你饶?我今日来就是取这对狗男女的项上人头的!”说完,薄雪便冲向史微云,奈何速度太快,史微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玉箫给了胸口一击,身子也撞向墙上的囍字,一同掉了下来。 苏巧大叫道:“微云!” 龙玉心疼的扶起史微云,担心道:“云儿啊,没事吧?” 所有人都冲向白衣女子,林影然惊恐的抓住黎夜的胳膊,道:“就是她!杀我族人的,就是她!” 黎夜惊讶的看向林影然,内心道:“怪不得内力如此深厚。” 薄雪注意到林影然,觉着眼熟,但瞬间并想不起来。 黎夜将林影然拉到柱子后面,道:“你在这等着,不要乱跑。有我在,不会让她伤到你的。” 林影然看见黎夜也冲入混乱的人群,她未管多少,直接用银针暗杀薄雪,薄雪用纤草打伤贺年,徒手接住银针,看了眼林影然后,就用银针将周围小弟子秒杀,还伤及鲍暖。 薄雪想起林影然是那日从她手中唯一逃脱的女子,心头又是一阵不爽,欲对她下手,黎夜无涯出鞘,挡在林影然前面,并顺势划掉了薄雪的面纱。薄雪没想到这里还有位高手,刚抬眼,纤草就不自觉的放下了。 黎夜的心脏在骤然猛烈的跳动着,那双妖邪却又极其清澈的眸子,那张朦胧却又十分清晰的音容,他不会认错,是她。 第四章 周围的人都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都屏着呼吸看着此时最为沉默的两人。史微云坐在地上,苏巧更是不解的看向他们。贺年扶着鲍暖,两人疑惑的相视一望。林影然敏感的第一反应很快就反馈到脑海里,“他们相识,并相知。” 红色的绸花早已被刀剑斩碎了一地,薄雪乍见三年来夜里思念的人,朦胧的以为是梦来。 贺年气愤的命令道:“黎夜!快杀了这妖女!” 一句话打破这三年的沉静,薄雪的眼神瞬间变了,直接上攻,黎夜却只守不攻。贺年急的想破口大骂,鲍暖拉住他,龙玉长老斥道:“贺年,你冷静点!” 薄雪笑道:“黎夜,三年未见,我可不再是你的手下败将了。”薄雪与黎夜过招,竟是招招致命,毒辣阴准,黎夜节节败退。 黎夜的无涯用力挡住薄雪的纤草,他完全被压制了,根本无法攻击。鲍暖看出原因,担心道:“不好,黎夜被压制了!” 贺年推开鲍暖,太一剑出,剑芒锋利,薄雪放过黎夜,将太一剑直接打进墙里,贺年都不禁由衷的佩服道:“好厉害的内功!” 薄雪刚准备行动,突然感受到心头一阵难受,立即反应过来,望向林影然,“你居然给我下毒!” 林影然大声道:“她中了我的叠璧毒,半个小时之内功力减半。” 薄雪拄着玉箫,望着木然的史微云,像个被人牵线的木偶,令人心生厌烦,她内心更加不理解幸相的选择,“幸相,你看看你爱的男人。” 黎夜见贺年师兄和鲍暖师姐与众人欲杀薄雪,身体不自觉的想要去保护,却被林影然拉住。 林影然极为严肃认真的道:“难道你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叛道吗?!” 黎夜犹豫了,但看到薄雪被众人包围又忍不住。林影然看出黎夜的心思,劝道:“黎夜,你别忘了,她刚刚杀了多少人,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黎夜试图冷静,他并不想听林影然劝说,他的眼前仿佛浮起在荒园的种种,他突然握紧无涯,挣脱林影然的手。与此同时,一阵剑芒冲开人群,黎夜拉开师兄师姐,与一把利剑交错。 一位红衣束装的英俊剑士拉住薄雪,道:“跟我走!” 黎夜立即道:“你就是使者诸记?” 诸记闻声循望,讶异着能追上列孛速度的居然是个唇红齿白的清新君子,但无暇管这些,他想带着薄雪立刻就走。 贺年气道:“你还问他这些作甚?你脑子被驴踢 分卷阅读12 了啊!” 鲍暖替黎夜回道:“贺小年!” “干嘛?我就说他一句,你就心疼啦!” “你……” 林影然看不下去了,阻止道:“你们别斗嘴了!” 诸记依旧拉着薄雪走,薄雪却狠狠地打了诸记一掌,大喊道:“史微云还没死,我不能走!” “薄雪!” 黎夜看着诸记望向她的眼神,心中喃喃道:“原来你叫薄雪,薄雪无情吗?” 贺年横着眼,对薄雪道:“明明是你教妖女的错,为何要我师兄偿命?” 薄雪握着纤草,怒回:“我看脑子被驴踢的是你才对!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把自己当个看门狗一样,见谁都咬!” 贺年还没骂回去就被薄雪打断掉,“你自己去问史微云,让他当着这柄玉箫的面说,他和幸相是不是两情相悦的?” 贺年刚想说话,苏不风又拍桌道:“好了!好好一桩婚被搞成这个样子,还懂不懂规矩!今日史微云无论承不承认,都是我苏不风的女婿,玄机道的继承人!你无论是谁,为了谁而来,都休想伤他一分!” 苏巧跑到苏不风身边,“爹。” “送爹回屋!” 龙玉长老劝道:“苏兄。” 苏不风叹气道:“龙玉长老,苏不风有愧,莫再相劝了。” 苏巧看了眼站在那眼睛都不眨的微云,伤心气愤的推着苏不风回屋了。这时贺年才道:“师兄,你说啊!” 史微云凝视着薄雪手举着的纤草,那是幸相的,一刹那,恍惚看见幸相一身白衣,手持玉箫的坐在那树杈上,对他温柔一笑,像暖阳轻抚着春天里的第一丝绿,温暖的唯一…… 薄雪看见史微云竟望着纤草落泪,她举着玉箫的手渐渐放下。 贺年看着大师兄伤情至此,仍旧固执的说着,“师兄,你告诉她,是那个妖女……” 史微云声音低沉,像是掉落深渊那般沉重,“小年,是我先招惹了幸相。” 薄雪轻笑一声,道:“你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史微云已经亲口承认了!”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玄机道本门弟子,大多也清楚他的事,虽然心里多半是不服气的,但也不否认史微云的实力,便也都装作沉默不语了。 黎夜看着薄雪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都紧绷着,似乎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略带心疼的望着她,不禁喃喃道:“想必那位姑娘,是她真放心上的人。”林影然听见黎夜的自语,愁眉的看了眼黎夜。 史微云问薄雪:“幸相呢?她为何没来?她的纤草为何又在你这?” 薄雪的眼眶微微湿润,恨道:“你觉得呢?我容不得你,百峰岚又怎会容得了她?!” 史微云用力摇摇头,急道:“不会的,不是我们!” 诸记紧张的看向史微云,却知瞒不了。 薄雪怒道:“做都做了,还不敢承认!” 黎夜解释道:“人不是百峰岚杀的,我们中间恐有误解。” 薄雪看着黎夜,与他相处一个月,他的为人她还是了解的,若不是百峰岚就是……薄雪回头,诸记不敢与她对视,看着其他方向道:“幸相是以教规处死的。” 史微云闻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幸相死了?幸相死了?” 黎夜担心的扶住师兄,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望着师兄无措而又恍惚的眼神,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重伤,无力无神。 薄雪微张着嘴,看着史微云失了神的模样,问诸记道:“为何要骗我?” 诸记解释道:“幸相的死难道与他们无关吗?教主让她杀史微云以功代过,可她却选择赴死,这一切怪谁?” 史微云的泪在这一瞬间模糊了双眼,苏巧却躲在门后面听着这一切,她并不想看到她的夫君为其他的女子落泪伤情的模样。但听见幸相已死的讯息,心中倒是觉得比成亲还要痛快。 薄雪低头走了两步,又问道:“连尸首都没有,是火刑吗?” 诸记带着恨意又冰冷的眼神凝视着史微云,回道:“先受针刺两百,再受火刑至灰烬。” 史微云听到后,仿佛像自己受了火刑,那颗心焦灼的厉害。其余的人听闻,更是觉得百鬼教的人凶残,竟对本教的弟子施此酷刑。 薄雪怔住,突然史微云的头用力磕在地上,郑重的对薄雪道:“请赐我一死!” 黎夜惊道:“师兄!” 贺年不解道:“史微云,你疯了!”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苏巧一听直接冲了进来,她还未说话,薄雪仰头也终于明白,为何魂常会草草将幸相骨灰撒进无欢泉,她轻蔑一笑道:“我改变主意了,幸相让你活着,我就让你活着,让你一直活在罪孽里,日日不得安宁!” 薄雪转身而去,诸记则跟着后面离开玄机道,那些举剑的弟子亦是不敢拦。黎夜见薄雪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就听见贺年在一旁嘀嘀咕咕的骂着。 分卷阅读13 苏巧走到史微云的跟前,生气的命令道:“你给我站起来!” 史微云丝毫不动,苏巧气的泪直流,骂道:“史微云,我们苏家到底何处惹了你,让你这般狠心!玄机道被毁,我爹已残,本就因你让我们遭此横祸!今日大婚,又上演这一出闹剧,让我们玄机道彻底成为江湖上的笑话,笑话!” 史微云一直保持磕头的状态,黎夜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那份颤抖,本来应该过着恣意的日子,却在几个月之内,人生的巅峰就塌陷了。是上天给他的苦难,还是人间规则的惩罚…… 岱宗大殿内频频传来响亮的笑声,诸记站在大殿中心,只有他一人蹙着眉,笑不出来。 百鬼君魂常放声道:“虽然薄雪没有端了玄机道,却比灭了玄机道还狠,让它成为整个江湖的笑柄!哈哈哈哈!” 美姬眉溪见教主如此开心,也一同笑道:“我们的小混世魔女终于是长大了!” 亭日看着眉溪如此欢颜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乐了起来。 机杼站在边上笑着提醒道:“教主,薄雪大人应该要接任务了吧?” 魂常摇摇头道:“还不是时候,我这一次骗了她,她肯定会记恨着,一时半会儿不会乖乖听我的话。而且上一次她也没有完成考验,这一次又被同一个丫头坑了,她经验太浅了。” 眉溪闻言,虽然她心里十分讨厌薄雪,但她深知百鬼君对她宠爱有加,为了博得百鬼君的欢心,逼不得已心口不一,“教主,让我带薄雪吧。” 诸记一听,立即抬头道:“教主,还是我带吧,我与薄雪从小一起长大,我对她最是了解。” 魂常听着诸记的话,心中竟是无明之火,微怒道:“你了解还是我了解,嗯?你向来压不住她,还是眉溪来带,对她不必过多忍让。” 眉溪得意的笑道:“遵命,教主!” 诸记与眉溪对视一眼,魂常看出他们的心思,突然说道:“林氏那丫头机灵狡黠,居然能对薄雪下毒,可见实力。” 眉溪反应道:“教主是怀疑她偷学了半张血莲花?” “此半张血莲花乃为上,她是有机会的,哪怕她从未习武。” 眉溪道:“必须尽快找到下,你说呢,使者诸记?” 诸记严肃道:“诸记必当竭尽全力!” 魂常道:“我要闭关修炼上血莲花,在我闭关期间,你们必须找到下血莲花。根据亭日的情报,百峰岚派了四个弟子寻找血莲花,所以这一次眉溪和诸记一同行动,必要时调遣薄雪辅助你们。” 魂常将桦鬼令牌传给眉溪,道:“这是可以调遣百鬼教所有弟子的鬼牌,给你,是让你好命令薄雪,她见此牌,自会服从。” 眉溪激动道:“谢教主!” 诸记内心有些按捺不住,眉溪利用的就是诸记的劣势,对薄雪的心软。 机杼看魂常眼色行事,喧道:“唤新任郡主容兮!” 亭日回头看到平日里最刻苦的冷丫头,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倒也是个窈窕淑女。 容兮单膝跪地道:“容兮拜见教主!” 魂常面带笑容道:“起来吧。你与幸相同一时间入教,论文武都不亚于她,可惜当年思娴太喜欢她,而后你一直低她一等,委屈你了。” 容兮站起来道:“教主如此厚爱容兮,是容兮的荣幸,何谈委屈二字。” 魂常道:“你也无需这样说,这次行动你与诸记他们一起,势必成功。” 容兮坚定道:“是。” 魂常继续道:“我闭关的日子里由亭日坐镇百鬼教,密切关注百峰岚的动向,还有各大剑宗。眉溪你们三人除了夺得血莲花之外,还要除掉林氏那丫头,不能留。” 诸记等四人异口同声道:“遵命!” 大家一同从岱宗大殿出来,诸记觉得甚是疲乏,没有任何招呼的径直离去。眉溪眯着眼对容兮笑着,容兮深觉厌恶道:“何故笑?” 眉溪嘴角上扬,眼神迷离,像个迷惑人的妖精,“容兮啊容兮,在我面前就不必装的大度了,你心里如何想的,我可清楚得很~” 容兮不屑道:“我与幸相势不两立,素来看不惯她,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你被她压制了这么多年,确实挺浪费的,毕竟你比她更适合百鬼教的郡主~” “她性子优柔感性,她的结局是一早就注定的。” “我就喜欢你这样快言快语的,望日后相处和乐~” 容兮正视着眉溪道:“我容兮只效忠百鬼君,只为百鬼教。我与薄雪虽然不和,但也不会与你并肩的。” 眉溪只要听到关于百鬼君的任何事,眼神都会变得极为认真,容兮甚至在她变脸的一瞬间觉得可怕。 眉溪道:“听着,我的心里也只有百鬼君。”眉溪阴着眼,甩头略带傲娇的走了。容兮与亭日对视一眼,道:“我怎么觉得美姬对百鬼君有种异样的情感?” 亭日突然紧张的急道:“别胡说!让旁人听到了可不好!我先走了 分卷阅读14 !” 容兮看着亭日紧跟着眉溪的背影,对比之下,显得格外单薄可怜,心里道:“也不过是个被眉溪祸害的人。” 第五章 薄雪换上自己的绛红罗纱裙,命图治将幸相的云雾银绡衣和纤草供起来,自己则去无欢泉看望她。 薄雪一人盘坐在草地上,静对着冷冷的无欢泉水,心里却好似在与幸相说着悄悄话。 “幸相,我知道你是被魂常处死的,可是对不起,我没办法为你报仇,因为我打不过他,因为他是曾经救我们脱离险境的人。我下不了手,因为只有你们真正的对我好,还有诸记。所以,我只能不理他,不听他的话来报复他!” “幸相,我见到那个让你为他死,为他抛弃我的人了。他憔悴的当着新郎,一言不发,可当他听到有关你的事时,又很悲情,在最后他居然跪着叫我赐他一死,我真的搞不懂,他反复的情绪。我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我会保护他好好的活着,遂了你的愿,也算遂了我的。” “幸相,我还见到那个三年前闯入我荒园的小子了,他变了,变得比以前还要皎洁。以前的他是月牙,现在是吃月饼时的月亮了……” 薄雪轻叹一口气,她站起来,对无欢泉道:“幸相,我要离开百鬼教一段时间,我要去杀了那个给我下毒的丫头,我不喜欢她……” “小小年纪,如此睚眦必报,真的是被他宠坏了。” 薄雪猛然回头,惊道:“尊女?!” 一位身着淡青郁绮花长裙,简单的编发垂在脑后,面容秀丽,形态端庄,一点都不似半百的人,声音柔中带着严厉,“我是真心厌烦你太闹腾,可你不来,我又怕幸相太寂寞。” 尊女的话又勾起薄雪心中的万缕忧丝,她低头不语,直到尊女将一只精美的玉佩递到她面前,问道:“这是?” 尊女将玉佩系在薄雪的脖子上,边解释道:“这是云雾莲白玉佩,是我打算送给幸相的出嫁之礼。既然她已不在,就赠予你留个念想吧。” 薄雪摸着挂在胸前玉佩的云路,与幸相最爱的云雾银绡衣上面的花纹是一样的。薄雪看着尊女的身影又逐渐消失在黑色的阴影里,她望着月下朦胧的雾气,叹道:“幸相,原来不止我一人,想你。” 薄雪回到凌烟居已是半夜,图治一直在门口留着灯等着小主人。 薄雪蹲在图治跟前,用食指点了点图治的头,略带感动的抱怨着,“你呀,等我还能睡着,还不如去屋里休息呢~” 图治开心的笑着,揉揉眼睛,道:“图治不是怕大人连夜离教嘛~” 薄雪站起来,噘着嘴道:“是是是,你有理。” 图治提起灯笼屁颠屁颠跟在薄雪后面,交代着,“刚刚使者来过,说明日就要与美姬她们一同南下了。” 薄雪察觉道:“她们?不会还有那冷对头吧!” 图治尴尬的点点头,又继续交代道:“使者还说,教主给了美姬桦鬼令牌,专门用来传唤大人您的……” “奶奶的!”薄雪不禁爆起粗口来。 图治表情微微嫌弃的嘟囔道:“大人,你怎么总在外面学些不好的……” 薄雪对图治翻了个白眼,生气道:“不说了不说了!你给我准备些银两,我要先她们一步。” “大人今晚就走?” “是呀!快去准备吧!”薄雪喝口茶,不耐烦的喊道。 图治收拾好后,见小主人撑着头独自坐在庭院的秋千上发呆,心里估摸着小主人又在想那位匆匆而别的少年了。 自那次禁闭后,荒园便被拆了,唯一留下的就是那已残破的秋千了…… 图治走过去,分散了薄雪的注意力,薄雪抬头道:“准备好了?” “大人,你这次算是独自远行。入江湖的都知道,行事作风都要低调。” “有话直说!”薄雪仇视着图治。 “您穿的太红了!” 薄雪深呼一口气,“我又不在乎别人,难不成还怕他们不成!” 图治心里真的是想捶死自己,大人真的是一根筋走到底的人。图治露出无奈的眼神,幸好跟在她后面有十几年了,多少习惯了些。 “大人,你不怕别人招惹你,但你会提醒别人躲着你啊!” 薄雪突然恍然大悟道:“对哦,要是那死丫头注意到,肯定会躲着我的。”说完,就拉着图治进屋选衣服,最终选了诸记送的薄红梅采纱裙。 史微云将自己锁在屋子里足足三日不吃不喝,最后他终于想通,选择留在玄机道,这是他的责任,亦是愧疚。 史微云走到龙玉长老的屋前,他知道他们正在屋里商量着南下的事,他就站在门口等着。 龙玉长老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道:“该交代的都说了,此番行动,还是要多加小心。” 大家应声着,只有贺年闷不做声,龙玉心里也明白微云的事对他打击挺大。 龙玉长老突然想到上次林影然的 分卷阅读15 叠璧毒,问道:“上次那个对付百鬼教的叠璧毒……” 林影然一听立即答道:“哦,这个叠璧毒是我还在靛谷之虚时制作的。” 鲍暖道:“你还能做吗?” 林影然摇摇头道:“这种毒的药材只有靛谷之虚有,可惜我已经被逐出来了,我的身上剩下的也不多,只有情急情况下才会使用。” “既然这样,也就算了。”龙玉长老喝了口水,又看向黎夜,问道:“夜儿,你如何认识那女子的?” 黎夜无措的抬起头,大家都看向他,贺年也警觉的观察着黎夜的表情。 黎夜莫名有些紧张道:“是三年前与小年师兄下山修行时遇到的。” 贺年瞳孔放大,连忙追问道:“你与她不会也?” 林影然笑道:“我想不会的,贺师兄。” 黎夜望着贺年道:“我和她认识时,彼此都不知对方身份,而且我也是刚刚才知她的名字的。” 黎夜心中存有一丝忐忑,他还是撒谎了,面不改色的说了谎。 贺年仿佛松了一口气,对师父道:“师父,我累了,先回屋了。” 贺年未等龙玉长老回应,便朝门边走去,鲍暖见贺年都没了礼数,欲骂道:“贺年!” 龙玉长老摆摆手,道:“暖儿,算了,他这段时间受了太大的打击。大家都回屋休息吧,我也累了。” 贺年将门打开,看见师兄就站在台阶下,贺年不愿看他,板着脸走下台阶。 黎夜将门带上,就听见大师兄唤小年师兄。 贺年停下,似乎在压着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生气大喊道:“我不是你师弟,我的大师兄,我最尊敬的史微云已经死了!” 贺年又大步朝外走去,鲍暖本能的追了上去。黎夜走到大师兄身边,史微云微微一笑,道:“别担心,我知道,他是对我失望了。” 林影然见史微云仿佛苍老了好几岁,脸上纹路都有了。 黎夜安慰道:“大师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感受才最重要。” 史微云愣了一会儿,转而笑道:“我们的小不点长大了。” 史微云又拍了拍黎夜的肩,道:“早点回屋休息吧,明日我就不送了。” 林影然见史微云走了,问道:“贺师兄没事吗?” 黎夜道:“有暖师姐在,没问题。” 黎夜还是看着大师兄的背影,隐隐有些担心,脑海里又不断重复着薄雪的身影,可谓心乱如麻。 鲍暖追上贺年,用仙霞剑拦住他的路,骂道:“你能成熟点吗?” 贺年的怒火噌的上来,注视着鲍暖的双眼质问道:“你说我幼稚?!” “难道不是吗?” “哈?好笑!”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街边的地痞,无礼胡闹!” 贺年气的不知道用什么话回击,就道:“让开,我不想跟你废话!” 鲍暖收起仙霞,与贺年背对背的有些距离,她格外认真冷静道:“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大师兄的事,可是贺年,你不是他,你无法控制他的情感,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贺年,你扪心自问,你何曾问过大师兄心里真实的想法,你何曾了解过他真正的理想抱负?你一直在欺骗自己,你很自私□□的将大师兄定格在最高的位置。可我们都是人,不是理想物!” 鲍暖转过身,看着贺年的背影道:“好好的为师兄想一想吧,他也很痛苦。” 贺年在鲍暖走后,就无力的坐在冰冷的地上,鲍暖的话令他心烦意乱,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切发生的突然,还是这么的不合规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天快亮了,贺年坐在那里整整一夜,站起来时,腿脚都麻木了,差点没站稳,但他还是慢慢的走到师兄的院前,停留了一刻,临走前只是轻声道一句,“大师兄,对不起了。” 鲍暖骑着马走在后面,贺年纠结了半天,摸索了好久,放慢马步,渐渐与鲍暖并排。鲍暖并未看他,眼睛一直紧盯着前面的两位。贺年轻咳了几声,身子缓缓靠近鲍暖,悄悄道:“昨,昨晚,谢谢你啊~” 鲍暖没有憋住的笑了,还装作很镇定的样子道:“偶尔帮助愚民,是吾之本分。” 贺年一听又恢复以前的精神了,回道:“诶~鲍暖,你怎么能这么坏呢?” 林影然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着对黎夜道:“果然只有暖师姐能治得了贺师兄。” 黎夜也难得打趣道:“天造地设。” 林影然笑道:“黎夜,赛马吧!” 黎夜没回答直接策马快鞭,林影然在后面大喊道:“黎夜,你居然耍赖!” 贺年见前面玩的那么开心,立马调侃道:“暖姐姐,我家小不点要被医师勾跑了,你还不加点力?”说完,贺年便策马。 鲍暖在后面真恨不得抽死这货,“贺小年!你别给我逮住了!” 第六章 分卷阅读16 百峰岚婉顺院,是大师姐的居所,淳于清也是所有弟子中唯一独自拥有院落的,可见地位之高。 淳于清端坐在书案前,对单莫道:“外招弟子的背景都已经整理好了吗?” 单莫将整理的宗卷递给大师姐,道:“这里是所有外招弟子的基本背景。” 淳于清翻阅着,微笑道:“辛苦你了,单莫。” 单莫憨憨的笑着,道:“这是我应做的。大师姐,我先下去了。” “好,早点休息。” 淳于清独自将整个宗卷全部阅完,心里道:“除了个别弟子,基本都是没有基础的平民。” 淳于清将三人单独挑出来,念道:“邵凝,邵氏独女,属轻功一等一的高手;顾文举,顾家幺子,自幼学顾家环首刀法。” “还有一个,尽深,孤儿,曾学过少林双锏。嗯~居然比我还长两岁。” 淳于清放下宗卷,走到门前,呼吸着夜间淡淡的清香,喃喃道:“一气孔神兮,于中夜存。也不知夜儿他们如何了?” 单莫回到自己的屋中,直接躺在床上,想着卷宗上的名字,百思不得其解,“阿凝,真的会是你吗?” 单莫又坐起来,看着漆黑的房间,想起他八岁那年因家乡饥荒而流浪至外,幸得阿凝相救,虽然后来还是被阿凝的父亲赶出邵府,但他还是很感激邵家的照顾。 单莫点亮蜡烛,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镜盒,里面装着一个陈旧的红绳,“七年了,多少个漫漫长夜……” 凤笑笑脱下外衣,将其整洁的叠在一旁,乐道:“百峰岚外招弟子的白群缥缈衫真好看,你说呢,邵凝?” 凤笑笑说着,便转头看向邵凝,就见邵凝坐在床沿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若有所思。凤笑笑悄悄的走到邵凝身旁,手还未触碰到她的肩膀,邵凝就警觉的回头,眼神可怕凶狠,着实吓了笑笑一跳。 邵凝见是凤笑笑,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又连忙恢复原有神态,抱歉道:“笑笑,对不起啊,我以为……” 凤笑笑没有生气,反而关心道:“没事儿,我知道你们这些习武之人通常都比较警觉。” 邵凝只能以微笑示意,凤笑笑坐到邵凝身边,担心道:“你怎么了?我见你整日都闷闷不乐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邵凝微微惊讶道:“我吗?” “对呀!其实初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邵凝看着凤笑笑一本正经的样子,心生喜悦,不禁像一朵昙花突然盛开的笑起来。凤笑笑一脸惊讶的看着邵凝,平日里冷着脸就已国色,如今一笑更加天香了。 邵凝忍俊不禁道:“笑笑,你真的是,人如其名。” 凤笑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但我真心觉得你笑起来好看。我娘常说,笑如灿阳,人之幸事。” 邵凝惊道:“这话,曾经有个人也同我说过。” “肯定有个人也发现你笑起来,最好看!” 邵凝眉宇间露出淡淡的忧愁,道:“笑如灿阳,人之幸事。是这句?” 凤笑笑挑眉道:“正常啊,说不定也是我娘听别人说的!” 邵凝突然好奇道:“笑笑,你为何会来百峰岚?” 闻言,凤笑笑脸上突然洋溢着娇羞的笑容来,而后又反问道:“那邵凝,你呢?为何会来百峰岚,明明你已是名门之后?” 邵凝又愁容满面,声音低沉,“因为我爹。” “你爹?他强迫你的?” 邵凝双手环膝,情绪低落,但还是想与笑笑说,“三年前,我爹与顾家结了亲,将我许配给顾家幺子。一次机缘巧合,我与那人见了面,竟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还打了一架。” 凤笑笑惊叹道:“真是不敢相信!” 邵凝继续道:“因为那次的事,以至于两家迟迟无法婚姻。正巧今年那人要来百峰岚学剑,我爹便将我送来,与他培养感情。” 凤笑笑大声道:“不会是顾文举吧?!” 邵凝无奈的点点头,凤笑笑不解道:“一个姿色天然,一个玉树临风,明明很登对,为何你们会互相厌恶呢?” 邵凝苦笑道:“感情的事,怎么能单凭外貌呢?” 凤笑笑认真的看着邵凝,严肃的问道:“邵凝,你是不是有所思之人啊?” 邵凝莫名紧张道:“为,为,为何这样问?” 凤笑笑看着邵凝的模样,眯着眼笑道:“你天天睹物思人,愁眉紧锁的,每天都是一张闺怨脸,稍稍多想,就能猜得出来。只不过,令我惊讶的是,你居然与顾文举还大打出手了。” 邵凝猛然想起,自己好像被带偏了,气道:“明明是我先问你,你未作答,我倒是说了许多,不公平!” 凤笑笑似乎没听见的又问道:“你所思之人是谁啊?你们为何会分开?莫不是阶层的阻隔?还是你爱上了仇人的儿子?” 邵凝无语道:“笑笑,你脑子里每天在想什么呢?” 分卷阅读17 “我自混迹江湖以来,看了很多话本,也听了很多戏,悟出来的!”凤笑笑得意的炫耀着,仿佛拥有很多宝贝似的,又道:“说嘛说嘛,邵凝,是哪一种?” 邵凝犹豫不决,她从来没有与人像这般谈心过,更何况还是才认识几天的同门。但令她自己都不解的是,她很想与她诉说,凤笑笑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莫名令人安心。 邵凝叹了口气,又轻轻触碰着手腕上的红绳。凤笑笑突然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她虽然没真正经历过情爱,但她感觉的出来,邵凝应该是痛苦的,可又似乎是值得的。 邵凝缓缓道:“八年前,他脏兮兮的倒在我家后门,无人管。那一天,我正和爹吵架偷偷跑出门,就这样,我看见了他。” “我将他救回家,我爹为了哄我,答应我留下他做我的仆人。他不曾说过他的过去,我想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很悲伤的事,毕竟那时候我们都很小。” “就这样,我们相处了一年,这一年过的很慢,却是我最快乐的一年。我从小就没娘,我特别怕一个人,但自从有了他,一切都明媚了。就在有一天,我编了两根红绳聊表心意时,他也终于告诉我他是因为家乡饥荒,家破人亡,流浪至此的。” 凤笑笑瞳孔微微张大,“饥荒?” 邵凝看着凤笑笑讶异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只是觉得惊讶,因为我也是因为家乡饥荒,而和爹娘迁移北方。不幸的是,他们因偷粮食给我吃,被人活活打死了。” 邵凝震惊的一时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反倒是笑笑先道:“你不用担心,我早就看开了。” “笑笑……” “你继续说,后来你和他怎么了?” 邵凝的手心里冒了很多虚汗,她道:“就在他与我诉说的第二天,爹爹就发现我与他走得太近,将他赶出邵府,我们都没来得及告别,就这样过了七年。” 凤笑笑难过道:“我一直以为富裕的人没什么烦恼,没想到……” 邵凝瑟瑟一笑,摇摇头,转移道:“好了,不说我了,该说你了!” 凤笑笑摸摸后脑勺,憨憨的笑着,“我?我其实没什么,就是还在家乡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小时候订过娃娃亲,不过因饥荒走散了,我是来寻他的。”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的?” “我也不确定。只是因为小时候,我问他长大想做什么,他说他想去百峰岚学剑,然后仗剑天涯。哈哈哈,是不是很幼稚?” 邵凝羡慕的看着笑笑,道:“怎么会幼稚呢!我觉得青梅竹马是件很美好的事,若是有缘,你一定可以找到的!” 凤笑笑抿嘴一笑,道:“希望吧!” 荣华序。 畅聊一夜,邵凝甚是疲惫,自坐在位子上,便闭目养神。而一旁的凤笑笑还很精神,正在偷偷打量着顾文举,心里想着这么好看的人居然会幼稚的与邵凝打架,莫非真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尽深侧眼看了眼凤笑笑,又看了眼坐他身旁的顾文举,额头竟有些虚汗,微微笑道:“她那双带有目的的眼神,太明显了,你何时招惹了她?” 顾文举一动不动,他早就发现斜后方一直有个目光死死的扣住他,弄的他十分不自在,他气道:“哪有招惹?十有八九是邵凝那臭丫头,在这乡路子面前说了我的小话!” 尽深笑叹道:“冤家路窄。” 顾文举咬着唇,急道:“这百峰岚的师父怎么还不来,唉,真是急……” 话音未落,众弟子就见一位蓝衣女子持着一张焦叶琴优雅的走到讲师的位置,轻柔的将焦叶琴放在案台上,又优雅的坐下,底下的弟子都屏住呼吸,难以置信的望着蓝衣女子。 当蓝衣女子缓缓抬起头,淡然一笑时,凤笑笑竟被惊艳的脱口而出道:“这还是人吗?” 所有人闻言都齐刷刷的看向凤笑笑,邵凝尴尬的低下头,顾文举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头盯着她,看她一脸淳朴的样子,心里嘲笑道:“这下糗大了吧!” 凤笑笑连忙看着讲师解释道:“我,我我,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淳于清救场道:“你不必紧张,我知你要说什么。” 凤笑笑憨憨的笑着,痴痴的看着讲师,心里惊道:“长得就似天仙了,说话还这么温柔,也太完美了~” 顾文举小声的对尽深说着,“常有道眉目口齿,般般入画,我算是见到了。” 尽深那似深潭的双眸里,竟也有些涟漪滑过。 顾文举看向尽深,道:“尽深兄,你觉得呢?” 尽深淡淡的回了一句,“姣若秋月,应是如此。” 顾文举乐呵道:“我还以为面对这样的月貌花容,尽深兄也会不为所动的,果然,大家都是人啊!” 尽深不语,只是静静的观赏着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绝尘风韵,想起那出典故,陶公却独爱菊。恍惚之间,他好像与她对视,一种试探的神秘感。 淳于清道:“我是百 分卷阅读18 峰岚陶雅长老的大弟子淳于清,也是日后你们的讲师,你们可同其他入门弟子一样,唤我大师姐。” “外招弟子与本门弟子不一样,你们在这学习五年后,去与留不仅看你们自己的意向,还有这五年的功与过,愿你们好好珍惜。” 淳于清讲到百峰岚剑招种类时,注意到单莫站在远旁静静的观望,但她继续不动声色的讲解着,随后又看了眼邵凝。同时,注意到的还有尽深。 淳于清的课结束了,大家都起身,准备去随涯场,尽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在自己的身上,也十分坦然的望过去,令淳于清倒有些不好意思。 等所有弟子离去后,淳于清刚抚琴,单莫出现了,“大师姐。” 淳于清温柔的问道:“刚就见你愁绪的躲在一旁,有何事?” 单莫低着头,心情复杂,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师姐,我认识邵凝。” 淳于清放下双手搭在琴面上,非常淡定,直接问道:“你与她有情?” 单莫愣了会儿,他没料到师姐会问的这么直白,随后又点头肯定,道:“但是,在七年前,我被她父亲给赶出来了。” 淳于清明白道:“原来是久别重逢。” “大师姐,我心中迷茫,不知该如何面对?” 淳于清轻笑,一笑自己活到今日却从未涉足情爱,二笑还要为他人在红尘中指点明津。 淳于清抬头望着单莫笑道:“你既然问我,就是不愿意逃避。既是不愿意,就坦然面对,正视自己的内心。不过有一点我得与你明说,邵凝与顾文举有婚约,其余你自己拿捏。” 单莫的反应比淳于清想象中要镇定,想必昨晚考虑了良久。 单莫道:“单莫明白了,谢谢大师姐。” 一天的练习,凤笑笑感觉四肢都快散架了,回去的路上一直东捏捏西捶捶的,邵凝笑话她四肢不协调。 凤笑笑刚准备回嘴,就见邵凝眼睛睁大的静止了,凤笑笑疑惑的望向前方,一位百峰岚的入门弟子站在前面。凤笑笑见那弟子昂藏七尺,星眉剑目的,似乎在哪见过,凤笑笑小声问邵凝:“你认识?” 第七章 凤笑笑看着邵凝的嘴型,直到“单莫”二字传入自己的耳朵,身子突然僵硬的又看向那弟子,心中惊叹:“我倒说面容为何如此熟悉,原来是自己心心念念要寻之人,但居然也是,邵凝的心头人。” 邵凝缓缓走向单莫,嘴里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凤笑笑站在原地,却发现单莫的眼神里似乎温柔的能流出水来。 凤笑笑是个大智的女子,她不是看不出来两人的感情,她更是清楚单莫不但没有认出她来,说不定已经忘了。 凤笑笑不明了目前的心情,很复杂,那种难受好像不是源于那份初衷。凤笑笑避开这种令人委屈的场面,她突然觉得自己置身于海上的大雾之中,不知道该飘荡于何处。 顾文举发现凤笑笑失魂落魄的朝随涯场方向走去,心里疑惑着,便疑心的朝着邵凝的方向走去,竟看到邵凝将一陌生男子抱住,还是主动的一方,吓得直接躲在草丛中,呼吸喘急,惊道:“邵凝啊邵凝,你居然先红杏出墙了,还还,这么主动!” 顾文举又偷偷摸摸的抬眼去瞄,见两人又恢复正常的姿势。顾文举又像个贼似的在草丛里匍匐前进,偷听两人的谈话。 “单莫,我还以为我做梦呢!真的是你!” 单莫没有邵凝那样激动,也没有那么开心,只是温柔的微笑着,仔细观察着她的变化,“你瘦了,阿凝。” “单莫,我真的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重逢,我真的……” 单莫有意打断掉邵凝的话,道:“阿凝,我是看到你的名字,才知你来百峰岚,想着,日后总归要碰面的,便来打声招呼。” 邵凝猛然发觉,眼前的单莫仿佛是另一个人,“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还在记恨着我爹赶你走的事?” “怎么会?对于我来说,一直心存感激。所以,如果你在百峰岚有什么需求,与我说,我定会帮忙。” “单莫?!” “阿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单莫又冲邵凝温柔一笑,可是却冷却了邵凝的心。 顾文举见单莫离去,豁然起身,心下想着这下可以狠狠嘲笑邵凝这疯婆子了。顾文举还未走近,就听见邵凝抽泣的声音,心里莫名有点心虚。 邵凝以为是单莫回头来找她,猛然回头,却见是顾文举,二话没说,迅速捂着脸跑开了。 顾文举愣了一会儿,半天没反应过来,嘴里叨叨着,“嚯!真哭了!哭起来还像个女的嘛!” 顾文举一路上双手靠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虽然说是天赐良机,让他有借口悔婚,但这理由牵扯到邵凝的清白,会不会有失风度……顾文举还在徘徊,又碰到另一位与单莫在一起。 顾文举又迅速躲到树后面,心里念叨:“我去,这是哪门子狗血,这负心汉怎么 分卷阅读19 又和乡野丫头勾搭上了?!” 单莫见一外招女弟子正疯狂的打着树干,上前问道:“你在做什么?” 凤笑笑闻言,立即停下,愧疚的回过头又迅速鞠躬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单莫见这人奇怪着,但也无心指责,便训了几句,“遇事不快,也不能迁怒于草木,更不能迁怒于旁人。” 凤笑笑十分抱歉道:“是,弟子明白。” 单莫见她一直弯着腰,道:“我又不是吃人的,你不必一直这样。” 顾文举竖着耳朵听着前方的动静,心里嘲笑着凤笑笑,“乡野丫头,就是不懂礼数,这下撞上了吧,哈哈哈哈~” 凤笑笑脸羞得通红的抬起头,却见是单莫,一下子傻眼了。单莫瞅见她,竟是十分脸熟,问道:“你是外招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凤笑笑支支吾吾的回道:“凤,笑笑。” 单莫默读了她的名字,甚是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单莫又继续问道:“我感觉你很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凤笑笑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倒是连名字都忘得干净。 顾文举听到后,突然火大,这人原来就是个花心公子,用这么老套的方式搭讪,邵凝那疯婆子也是瞎了眼。 顾文举气冲冲的走到单莫身后,骂道:“我还以为百峰岚弟子都是正人君子,没想到还有你这种沾花惹草,处处留情的浪荡子弟!” 凤笑笑见顾文举突然跳出将单莫骂了一顿,而单莫在一旁除了疑惑,似乎还没有生气。 凤笑笑抢先一步道:“顾文举,你瞎说什么呢!” “喂,我可是在帮你,别被这个人给骗了!” 单莫没有管顾文举,他还在想凤笑笑这个名字和这张脸,到底是在哪见过? 凤笑笑想着再不说,就解释不清了,对顾文举道:“你误会了,我和他确实见过的,还很熟,只不过时间隔得太久,他记得不太清了。” 单莫惊道:“莫非……” 凤笑笑看着单莫道:“你想起来了吗?我们可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伙……伴啊~” 单莫惊讶的合不拢嘴,激动道:“笑笑,你是笑笑!对不起,我竟然才想起来。” 顾文举目瞪口呆的僵硬的退了两步,结巴道:“诶……诶……”现在恨不得找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凤笑笑无语的看着顾文举道:“明白了吧,你!真是搞不懂,你从哪里得出单莫是个放荡子弟这个结论。” 顾文举咽着口水,学着凤笑笑鞠躬大声道歉道:“师兄,对不起!” 单莫拍拍顾文举的肩膀笑道:“没事的,你也是错意,初心是好的。” 顾文举尴尬的抬起头,笑了笑,道:“那,师兄,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嗯。”单莫应道。 凤笑笑一直在扣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向来有话直说的自己,现在却如此纠结胆怯…… 单莫开心道:“笑笑,我们真是有缘啊,还能在这相遇!” 凤笑笑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对单莫道:“单莫,我是为了找你才来百峰岚的。” “找我?” “难道你不记得,我们两家订过娃娃亲的?” 单莫的心情就像翻山越岭,五味杂陈,“笑笑……” 凤笑笑突然笑道:“你还真信了!我说玩笑话呢!” 单莫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单莫,你还像小时候那样,不开窍!” 顾文举依旧转移目的地,躲在不远处,心里道:“都走到这一步了,岂能轻易放弃,不八卦到底,枉为人!” 但由于距离遥远,实在听不清他们在笑什么,也就作罢。 邵凝回屋,将自己手上的红绳给剪了,趴在床上痛哭。凤笑笑推门而入,见邵凝难过的模样,自己也有些心疼。 凤笑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咳了几声,便道:“邵凝,我和你讲个秘密。” 邵凝闻言,虽没有动静,但至少没什么抽泣的声音了。 “今日,我找到那个青梅竹马的人了,原来他就是,你所思之人,单莫。” 邵凝震惊,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凤笑笑露出微藏遗憾的笑,道:“放心,我们只是朋友,一切都说清楚了。” “笑笑……” “我也与他说了你们之间的事,他知道你与顾文举有婚约,而且他现在只想能潜心修行,有一番作为。” 邵凝惆怅的低下头,“所以他才会那么镇静的看着我。” 凤笑笑劝道:“邵凝,我觉得单莫还是喜欢你的,你应该与他说清楚。” “说得清吗?婚约一天不解,什么都于事无补。” “去找顾文举,让他自己解除婚约。” 邵凝摇摇头,道:“顾文举如果能做到,早就做了,而不是逃到百峰岚拖延时间。 分卷阅读20 ” 凤笑笑放下茶杯,“你别灰心啊,难道你不想与单莫在一起吗?” “笑笑,我不是不愿意,而是有太多无奈。” 凤笑笑看着邵凝悲观消极的态度,心中不悦,道:“邵凝,别找借口,你只是没有觉悟,没有你自己的觉悟!” “笑笑……” 凤笑笑爬上床,气道:“我要睡了!” 邵凝无奈的吹灭蜡烛,不知所措的坐在床上,看着逐渐有了亮光的房间,心中也是迷茫如尘埃,对这无限的黑夜,除了叹气,什么也做不了…… 贺年看着黎夜与林影然欢声笑语的模样,故意打趣道:“暖姐姐,你看那两人相处的越来越融洽了呢,没想到那位林医师挺懂小不点的。” 贺年见鲍暖的脸变得铁青,心里默默欢喜着。 鲍暖故作镇定道:“马上要到常季了,不可放松警惕!” 贺年皮皮的笑道:“暖姐姐,也要警示那两人才行~” “贺小年,你还是闭嘴吧!” “呦呦呦,暖姐姐,别动怒啊……” 在距离黎夜的不远处,薄雪正站在一棵树的枝丫上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内心的火气竟是压不住的往上冒,“哈~黎夜,看样子你与那个臭丫头相处的很好嘛!” 薄雪的拳头打下一片,这晚秋的盛宴,“真是不经揍啊!” 说完,薄雪的眼神里似乎都在生火,她轻盈的从各个树枝跳过,毫无声息的降落在黎夜的面前,欲抓林影然,被黎夜挡住。 贺年与鲍暖连忙拔剑相向,林影然惊恐的躲在黎夜身后,黎夜惊道:“薄雪?” 贺年提醒黎夜道:“黎夜!她肯定是被百鬼君派来拦截我们的!” 鲍暖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警惕的观察着薄雪的一举一动。 薄雪望着那四人,仰着头,笑道:“嚯,真是笑话,我才没闲工夫管你们这些门派之间的破事。” 林影然紧紧的抓住黎夜背后的外衣,黎夜感受到,明白道:“薄雪,你不能带林影然走。” 薄雪意外道:“黎夜,你还挺了解我的,不仅连我名字也知晓了,还知道我在想什么,果然,那一个月没有白相处~” 贺年闻言,惊道:“相处一个月?” 黎夜看着师姐与师兄不解的眼神,也无法作何辩解。 林影然见状,鼓起勇气,对贺年和鲍暖道:“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还有心思管这些细节吗?那天晚上都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 林影然呼吸加重,却坚定的看着薄雪道:“黎夜与百鬼教的大人薄雪,毫无关系。” 黎夜猛然望向林影然,这并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又慌忙的看向薄雪,她的眼神里似乎暗藏一把冷剑,却又像是破碎的镜面。 那是失落吗?黎夜不敢相信的问自己。 薄雪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任谁看都知道她已经生气了。 林影然道:“薄雪,你还想尝一下叠璧毒的味道?” 薄雪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身上的叠璧毒所剩不多,还是留着对付其他百鬼教的弟子吧。” 贺年见薄雪如此自满,无语道:“喂,你以为你有半成功力,能对付我们四个吗?” 薄雪自信的笑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更何况上次中了她的计是我大意了,这一次未必她能成功……” 薄雪话音未落,就已快速移动到贺年与鲍暖中间,给了鲍暖一掌,打掉贺年的剑,掐住他的喉咙。薄雪速度太快,以至于黎夜都没来得及出剑。 黎夜皱眉,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薄雪的对手,他无法想象这三年她的进步,实在惊人!他只能将林影然护在身后,劝薄雪道:“薄雪,你别冲动!” 林影然将鲍暖扶起,鲍暖受的那一掌极重,直接吐出血来,晕了过去。贺年的脸涨的通红,他用尽力气看了鲍暖一眼,又痛恨的望着薄雪,薄雪冷漠道:“那一日,我便看你不爽,一直叽叽喳喳的不停,令人厌烦!今日,你落我手上,我定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黎夜急道:“且慢!” 薄雪稍微对贺年松了手劲,笑着看向黎夜,道:“想救你师兄,要么交出那臭丫头,要么你,跟我走!” 第八章 林影然闻言,连忙道:“不行!” 薄雪冷笑道:“你没资格跟我谈判。” 林影然无措的紧张道:“你不怕我对你下毒?” “这种话就别拿出来吓人了,离开靛谷之虚,没有毒经,你就制不出对付我的毒。” 黎夜插话道:“我跟你走。” 薄雪嘴角逐渐上扬,松了手,贺年跌落在地。黎夜上前想要扶起小年师兄,却不料接受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宁愿死,你也不许答应这个妖女的要求!你是想走大师兄的路吗?!” 林影然蹙眉,抱着鲍暖师姐,无能为力。 薄雪生气的又踹了贺年一脚 分卷阅读21 ,道:“果然,应该割了你的舌头!” 黎夜拦住道:“不要。” 薄雪要不是看在黎夜的面上,今日这些人早已魂归地狱了。薄雪瞅了贺年一眼,拉起黎夜就骑马走了。 黎夜坐在薄雪身后,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林影然深叹一口气,口气略带着抱怨,冲贺年道:“你是死了吗?还不快过来,鲍暖快不行了!” 黎夜的情绪多少有点难过,他抬头突然意识到这是去往常季相反的方向,问道:“你准备去哪?” 薄雪笑道:“怎么,心情好些了?看你细皮嫩肉的,没挨过这么憋屈的耳光吧!” 黎夜注意到薄雪侧耳下面雪白的脖颈,还有身上淡淡的檀香,思绪就这样拉回到三年前的初见。薄雪见黎夜又没了声,道:“黎夜,你还是像个木桩一样~” 黎夜眉头微微紧锁,那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藏满了很多心事,“你也没变,还是那么,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我喜欢!” 黎夜听着她说话,就觉得三年前的那一个月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其实他一直都很后悔,那一夜的一走了之,似乎大了后,复仇的想法竟是越来越淡,对她的介意就在她重新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黎夜看了眼天色越来越暗,还是问道:“你到底要去哪?” “啊!前面有个驿馆,正好歇歇脚。” “你不是去常季的?” “切,我还以为你了解我呢?” 黎夜虽然内心觉得薄雪的想法还似三年前,单纯直率,但又忍不住去怀疑,“你真的不是为了阻拦我们的?” “没有人能命令我,若是魂常有这个能耐,就不会再派美姬她们了,因为以我一己之力,就能送你们去黄泉。” “那你,到底想如何?” 薄雪坏笑一声,“我本来只想杀了那臭丫头,你非要护着,我不就只好带你走了。” “你为何非要杀她?” 薄雪瞬间脸色就变了,“我要杀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黎夜似乎理解了,为何百鬼教无法成为正宗,他们的想法都太随心所欲了。 黎夜想起暖师姐,紧张道:“你将我师姐伤的有多重?” 薄雪有些不耐烦道:“反正不轻!就看你那位臭丫头医术高不高了!” “你!”黎夜也算是有气无处发,若是受伤的是小年师兄,他或许没那么担心,但暖师姐对他来说是有恩的,一直以来都很关照他。 “我必须回去!” “你敢!” “就算被你杀了,我也得回去!” 薄雪见黎夜跳下马,赶紧勒住缰绳,大喊道:“你若是赶回去,我便杀了她!你不回去,她或许只是伤重了点,还有命。” 黎夜微微发火道:“你到底想如何?!” “我想如何?黎夜,三年不见,你怕是忘了,我可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了!” 黎夜立即明白,薄雪还在为三年前他匆匆而别而记恨,“薄雪……” “你不用再同我说,介意魂常的事,甚至介意的是整个百鬼教,我统统觉得是借口!” “我并非想与你说这些,我只是觉得对你有所歉意,三年前,是我的错。” 薄雪惊讶的望向黎夜,黎夜倒有些不自在了,果然功夫还不到家。黎夜见天色完全昏暗下来,又有些磕巴道:“天,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尽早赶到驿馆吧。” 说到此,倒是提醒了薄雪,薄雪意外的惊喜道:“都这个时候了,我带你走了那么多路,你才想起你师姐的伤,看样子,你还是很在意我的!” 黎夜哑口无言,确实如此,他竟一直被薄雪牵着,在她跟前,总是没了阵脚,他脸红道:“你错意了!” 薄雪伸出手,道:“好了,不同你扯了,上马吧!” 黎夜上了马,总觉得自己处于被动地位,哪里怪怪的。 薄雪是打心底里开心,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你那位师姐被我打了一掌,臭丫头肯定会带她去最近的常季救治的,没空追我们。” 黎夜嗔怪道:“你到底下了多狠的手?” 薄雪噘着嘴道:“你放心,不会要她命的,我现在唯一后悔的是,应该给你那迂腐师兄一掌!” 黎夜声音又低下去,“别这么说师兄,他也是为我着想。” 薄雪深呼一口气,“黎夜,你真的是长了男人的身体,小孩的脸,女人的心。” 黎夜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与她处了一个月,或许真会拔剑相向吧。 黎夜又认真道:“我虽答应跟你走,但你应该清楚,不可能一直。” 薄雪看见驿馆,马逐渐停下,她莫名有些不舍,道:“你当初匆匆离去,是你欠我的。你再陪我一个月,我就放你走,并且不找那臭丫头的麻烦。” 黎夜跳下马,心头竟有一丝酸涩,他抬头,正好与薄雪的眼神对上,就像三年前 分卷阅读22 ,明明这次我们之间夹杂了条件,门派,正邪,可是我们彼此的眼睛里,呈现的,却依然如旧。 黎夜伸出手,道:“好,就一个月。” 薄雪凝视这黎夜纤长又骨骼分明的手,重重的搭在上面,下了马。薄雪注视着那双有星河的眸子,不自觉道:“果然,我还是和第一次见你一样,喜欢你。” 黎夜面对薄雪深情又突如其来的蜜语,脸迅速红了,心又开始加速的跳动着,真是久违的窒息感,明明自己也是一样,却无法像薄雪那么坦率说出,心之所想…… 林影然一身疲惫的坐在客房的椅子上,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贺年喂鲍暖吃药,鲍暖无力的推开,怨道:“贺小年,你怎么能让她带走黎夜?” 贺年劝道:“你先把药喝了,行吗?” 鲍暖接过药汤,一口气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一直留在舌尖,难以描述。 鲍暖看了眼林影然,问贺年道:“她怎么了?” 贺年翻了个白眼,道:“还能怎么?” 林影然突然大声道:“有功夫猜我心思,不如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贺年对鲍暖道:“我已经书信一封回百峰岚,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另半张血莲花。” 鲍暖也道:“嗯。也只能这样了。” 林影然黯然自伤着,她不是没有看过那血莲花的秘法,但终究不是习武之人,里面很多字句根本就看不懂,所以只学了表面,面对像薄雪内力深厚的高手,简直无力…… 贺年来回踱步,还是心存怀疑道:“黎夜与那妖女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鲍暖见贺年又开始多想,却也没什么精神力劝他,没想到林影然的反应挺大,直接道:“你能收起你那多疑的心吗?” 贺年心气傲,最容不得后辈对他不敬,而且还是个外人,“你什么意思啊?” 林影然站起,冲贺年道:“我的意思就是,你心胸狭窄,目光短浅,思想迂腐!” “哈?林影然,注意你的言辞!” “贺年,你对史微云不敬的时候,是否想过注意言辞?” 贺年哑言,除了愤怒的看着林影然,鲍暖欲起身劝道:“林医师……” 林影然看着鲍暖道:“你不用劝我,你就乖乖躺在床上养病!” “贺年,史微云是你最崇敬的大师兄,可是他令你失望了,因为他没有成为你想象中的大宗师,所以你怄气。黎夜,他是你师弟,却偏偏因血缘成为宗主的唯一弟子,而且比你优秀,所有人都倾慕他,你嫉妒他。终于,你发现他有了污点,就是与百鬼教妖女认识,可他又为了救你,跟妖女走了,你气愤,你恨,你对自己失望!你扇了黎夜一个耳光,是你自己在发泄你的私愤而已!” 贺年双脚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鲍暖匪夷所思的看着贺年,问道:“你打了黎夜?” 贺年低着头,没有回答。 林影然没有因为贺年颓圮的模样,就放弃打击他的念头,继续道:“贺年,你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你那自欺欺人的道理和自以为是的态度!” 林影然朝屋外走去,鲍暖急道:“你去哪?” 林影然冷冷道:“同他处一屋,我怕我会染病!” 鲍暖望着身子不断颤抖的贺年,渐渐靠近他,温柔的抚摸着贺年的头发,贺年心头猛然一颤,眼泪竟这般无法阻止的倾泻。 贺年每一次的灰暗,都是这样,被鲍暖温暖着的,他的心亦难以恢复平静…… 鲍暖轻柔道:“虽然林医师话说的有些重,但也并无道理,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人云亦云,何必强人所难呢,更何况,黎夜还未必,不是吗?” 林影然并没有出客栈,只是坐在楼下让小二上酒,门口突有马鸣声。林影然正对大门,她撑着头却无心周围,脑海里都是今天发生的种种,也不知道黎夜现在怎么样了,在和那个人做些什么,偏偏是灭族仇人! 林影然越想越烦躁,因为薄雪她失去了族人,又因为她再次失去保护她的人,那些恨意堵在胸口,特别的闷……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坐在了林影然的对面,她刚想发火,就见桌上摆了苦竹笛,“濯鹤?” “呦,还认得出来,看来没醉。” “覃子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影然,你还是这样没大没小的,我毕竟也是靛谷之虚的继承者之一吧。” “是,继承者大人。” 覃子西收起笑容,欲言又止,林影然扫了他一眼,便道:“你不用愧疚,我族人的事,你也管不了。” “影然……” “谷主有那么多儿子,你有那么多兄弟,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又何必歉意呢?” 覃子西望着影然失意落寞的眼神,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注视她的低落,因为她一直都隐藏的很好,“这可不像你,林影然?” 林影然脸颊微醺,第一次尝试就不行了,“原来,酒这么苦。” 覃子西夺过酒 分卷阅读23 杯,道:“喂,你清醒点!” “你到底想干嘛?” “我一直打听你的下落,听说你现在已经是百峰岚的医师了,为何会出现在这?” “你不是一直自诩聪明吗,当然是为了那破书啊!” 覃子西自言自语道:“果然,百鬼教不会放过蛛丝马迹。” 林影然不管覃子西,依旧在喝着,却突然笑道:“靛谷之虚因为恐惧百鬼教抛弃了我们一族,如今还是不能逃过他们的魔爪,陆氏是靛谷之虚唯一的交接点,那本书最有可能在这呢~” “这里可是靛谷之虚的地盘,你也真敢说!”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们一进城,就有人汇报了。本来我来此,就是为了这事。山庄为了防止百鬼教弟子入城,加强了防守力度,目前,还算安全。” 林影然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些,“覃子西,你道行太浅了。若是连小小的常季都进不去,还是令靛谷之虚放弃一族的百鬼教吗?” “影然,你还是记恨着的?” “换做是你,你不恨吗?我不怨你,已然是我能做到的最低姿态。” 林影然将银子摆在桌上,起身上楼前,对覃子西道:“回去吧,等鲍暖的伤养好后,我们会登门的。” “那好,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林影然颇有些不耐烦,“覃子西,你真的比以前要啰嗦!” 覃子西的眼神认真,并不想在此时说玩笑话,“你是为了谁,借酒消愁?” 覃子西望着林影然的背影,莫名有种疏远感,她并没有回答,只是站在楼梯间停驻了几秒,便又上了楼。覃子西此时的心,预料之内又是意料之外的受挫,他面示微笑的拿起苦竹笛,自言道:“或许之前还有一丝机会,现在嘛,除非跳进你我之间的沟壑,再等投胎转世,也不一定,会有机会。” 黎夜望着客房里的一张床,不由得想到三年前,明明也是一张床,可此时的心境与彼时的心境大有不同。 薄雪注意到黎夜的神色,试探道:“没办法,只剩一间了,你就将就下吧,更何况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黎夜闻言,不觉心躁起来,害羞道:“你,你注意措辞!你这样会让人多想的!” 薄雪举着茶杯,露出一种稚气的邪笑,“黎夜,你紧张了?” 黎夜故作镇定,坐下来,喝着闷茶。 薄雪挑了下眉,凑近黎夜道:“你就这样跟我走,你师兄肯定会向百峰岚汇报的,你不怕?” 黎夜抬眼,薄雪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犀利,似乎要把对方吞没的势气,可他并没有感受那种侵略的危险,“我触犯门规,领罚便是。” 薄雪猛然站起,怫然不悦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三年前得知我是百鬼教弟子,便匆然离去,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说?!” 黎夜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着实吓了一跳,可看着薄雪生气又认真的样子,心里冒出来的笑意,是怎么回事? 黎夜站起身,面对着薄雪的质问,老实的回答道:“对于三年前的行为,我只能对你说句对不起。若你只是普通的百鬼教弟子,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可是得知你是魂常的直系弟子,我真的很无措,只能选择逃避。” “为何是魂常就不能接受?” 薄雪注意到黎夜现在的表情,就像三年前他独自望着无涯,还有他离开时那样,悲伤成河。但当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她便觉得掉河里的是自己。 “因为魂常,杀了我爹娘。” 薄雪惊愕,在这三年里,她只是一味地埋怨黎夜,认为他就是介意自己百鬼教弟子的身份,才找了个借口搪塞自己,却从来没想过他的难处。薄雪自责的低下头,这种沉重感压在心头,令人厌恶。或许就在同一时刻,当斜月照进帘栊,当薄雪感受到黎夜温柔的触碰,有种只有幸相给予的暖意,缓缓从发丝慢慢流到内心深处…… 黎夜温柔安慰道:“我们都不要去再想了。” 薄雪的心脏开始猛烈的跳着,像是要裂开一样,幸相,你就是因为这份悸动,而选择离去的吗? 薄雪脸颊通红的走向床边,小声道:“我们还是休息吧。” 黎夜看着薄雪动作笨拙的躺在床的最里面,心里发出疑问,莫非她将外面留给我? 薄雪见黎夜愣愣的还站着,半起身道:“你还不上来?” 黎夜又开始紧张了,“男女授受不亲!” 薄雪瞬间变得清醒,她不懂这么害羞的人,刚刚是如何做到那么令人脸红的事的,真是个双重性格,“真搞不懂,你在担心什么?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黎夜放下无涯,低着头,迟疑了一会儿。还未等薄雪有反应,房间的烛光已灭,待月色逐渐明亮起来,黎夜已经将薄雪压在身下。 “我在担心这个,你明白了吗?” 薄雪的手腕被黎夜抓住,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很强烈,脸越来越烧,她有些怕空气太安 分卷阅读24 静,黎夜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黎夜在紧张着,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手心里也有些冒汗,明明是晚秋的夜晚,居然这么热。这三年来,他不是没想过薄雪,相反,是很想她,只有在她面前,可以拥有肆无忌惮的权利。 薄雪想起图治给她看的春宫图,脑海里一团麻乱,将被子突然盖上,并大声道:“夜里冷,我怕你着凉。” 说完,薄雪便将头撇了过去,黎夜闻言,逐渐放手,乖乖的躺在薄雪的身旁,声音中都带着笑意道:“安寝。” 薄雪整个人侧着身子,朝向黎夜,看着隐隐若现的侧颜,青涩的害羞后,竟是一种舒服的安宁,心中对着黎夜道:“安寝。” 在梦中,黎夜似乎有种祈求,至少一次,无怨无悔,无忧无惧的陪在她身边,哪怕时长,一个月。 第九章 首阳城。有朋客栈。 店掌柜笑意盈盈的抱歉道:“对不起啊,客官,只有一间客房了。” 黎夜以为薄雪会换家客栈,没想到她将一袋银子一丢,道“去准备吧!” 店掌柜见薄雪出钱大手,点头哈腰的殷勤着,却不想,薄雪只点两碗牛肉面,随即找个理由走开了。 薄雪愤愤道:“真是个势利眼!” 黎夜好奇的问道:“你从百鬼教偷跑出来,真的不要紧吗?” 薄雪吸溜这面,吧唧吧唧道:“放心,魂常闭关去了,管不了我。虽然他给了眉溪命令我的鬼牌,但也奈何不了。” 黎夜用筷子挑着面,心想着百鬼君已经开始练血莲花了,明明自己身负重任,可却因种种出现在首阳城,这样到底好不好…… 薄雪见黎夜心不在焉的,问道:“你是在担心常季那群人吗?” “嗯。”黎夜有气无力的应着。 薄雪心生嫉妒,生气道:“你为何要袒护那个臭丫头,和我作对?你要是把她交给我,我就不会带你走了!” 黎夜放下筷子,劝道:“她与你无冤无仇,你杀了她那么多族人,甚至是至亲,她只是对你下了一次毒,并没有危及到你生命,你又何必抓着她不放呢?” 薄雪的牛肉面全部下肚,她喝口茶漱了口道:“因为我是百鬼教的人。” 黎夜顿时无言,不是不知如何反驳,而是意识到百鬼教终究与百峰岚不同。 薄雪继续道:“本来血莲花就是我教的内功秘书,是你们在牺牲很多人与我们相争。” 黎夜反驳道:“我们是在守护,若是魂常得到此书,修的其功,整个江湖都将被血洗,到时候百鬼教所憎恨的,都要灭亡。” “可是你们守不住的。” “何意?” “因为魂常有必须要夺血莲花的决心,而你们只有对付我们的决心,却恐惧血莲花的力量。” 薄雪的一番话如当头一棒,提醒了黎夜。 薄雪又道:“魂常有他必须要练血莲花的理由,他选择的路也是随时就可能毙命的。然而在这期间,你们各大正宗会联手讨伐百鬼教,最后风雨飘摇的还是我们。” “你既然清楚,那你身为百鬼教弟子,为何还要逃出来?” “我不离教,就是唯一能为魂常做的事,他毕竟是给我家的人。” 黎夜看着薄雪轻描淡写的说着,却觉得她的内心应该是难过的。她说的没错,百鬼教现在应该正与其他正宗展开战争,江湖上痛恨百鬼教的名门剑宗趁着百鬼君闭关之际攻打百鬼教,双方都死了很多人,却也没能停止…… 黎夜与薄雪并肩走在街上,黎夜就静静的听着薄雪惊叹着这个,感慨着那个,好奇道:“你是第一次出远门?” “嗯,魂常不让我出百鬼教的,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黎夜心中想着,你这莽莽撞撞的性格,要是他为百鬼君,想必也不会放你出来。 来来回回的路上有很多人挤撞,薄雪一开始还能接受,次数多了,便有些恼,黎夜见状,怕她会做出些反常的事来,主动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的身旁。 薄雪微微有些惊讶,其实再次见到他,她还是感觉到他的变化,明则温柔似水,实则暗流涌动,但无论怎样,她还是很喜欢。 黎夜牵着薄雪走在繁荣热闹的街道上,两人手心的温度,哪怕已经入冬的冷风吹着,也不觉得有多冷…… 薄雪躺在床上,想着今日吃的玩的,开心道:“黎夜,你说我们明天干嘛?” 黎夜转过头看着她,笑道:“你想做什么?” 薄雪又平躺着,道:“嗯~游湖泛舟,听戏喝茶!” 黎夜无意间触碰到薄雪的手,又迅速收回,慢慢的翻过身子,背对着薄雪,道:“那明日就如此决定了,安寝。” 薄雪嘟喃几句,闭目休息了。而一旁的黎夜又在安抚自己的小心脏,心里跟念经似的,“勿动邪念!勿动邪念!” 顾如水将信件烧掉,吩咐下去,“速求玄机道相助,寻百 分卷阅读25 峰岚首席弟子黎夜。” “是。” 顾如水看着烛光,手靠在背后,心中竟是沉静不了的烦躁,为何总是让他妹妹一家,都绕不开百鬼教呢,唉~ 黎夜打开窗户,外面锣鼓喧天,满大街都是人,薄雪被吵醒,怨道:“黎夜,外面怎么这么吵?” 黎夜站在窗边,回头道:“有丧事。” 薄雪轰然从床上爬起来,好奇的趴在窗边,“原来普通人家的丧事,这么兴师动众。” 黎夜摇摇头,道:“普通人家才没有这个财力弄这么大阵仗,想必是有钱的家室。” 黎夜看着薄雪凌乱的头发,催促道:“你呀,睡觉真不老实,赶快去洗漱吧。” 薄雪应声着,转身时,黎夜发现她的背后居然有个洞,他拉住她的胳膊,怪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居然能把衣服穿出一个洞,我也就服你。” 薄雪惊道:“啊!完了,这可是诸记送我的呢!要是被他知道了,我肯定会被骂死的。” 黎夜松开手,“诸记?就是那天救走你的使者诸记?” “嗯。怎么办啊?啧,要不找人重新做一条吧!” 黎夜俯视着薄雪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你还怕他?” 薄雪睁大双眼道:“话是这么说,但和他太熟了,我做错了,他会毫无情面的教训我的。” “看样子,你和他关系很要好?” 薄雪点点头,道:“在百鬼教,除了魂常,只有他和幸相真心待我,哦,还漏了一个小图治。” 黎夜感觉嗓子眼堵得慌,表情不爽的推着薄雪去洗漱,并道:“一会儿去买新衣裙,这件坏了,也别扔,留作纪念吧。” “诶~可是……” “别可是了,而且怎么看都觉得你这身不合适。” 薄雪的眉毛又不自觉调了一下,似乎闻出了那股酸味,暗自偷偷笑着…… 黎夜拉着薄雪来到长丽布庄,道:“这是首阳最好的衣铺,里面一定有最适合你的。” 黎夜一进去就让店老板将店里已做好的衣裳全部拿出来,供薄雪挑选。薄雪一眼就注意到放在最后的那件大红色花裙,刚准备去看看,店老板就开始介绍起镇店之宝。 “姑娘,您看这件赤紫荣象裳,精品丝绸,布料顺滑,上面的图案是出自名绣之手,独一无二的霓裳,最是衬姑娘的芳菲妩媚了……” 薄雪还未表态,一旁的黎夜先皱眉表态道:“这颜色我不喜欢,看着刺眼!” 店老板郁闷道:“这颜色和姑娘身上的,相差无几啊~” 薄雪看了眼自己的裙子,解颜而笑,顺势道:“黎夜,我更喜欢那件大红色的!” 店老板闻言,扫了眼,立即道:“呀,谁把那件半残品拿出来的!” 黎夜道:“半残品?” “不好意思啊,那是新娘服的残品,人家嫌太小家子气了,便不要了,就今天午前退回来的。” 薄雪问道:“那为何不将它摆在外面?” 店老板无语道:“这大街上,谁穿婚服啊!况且还是这么招摇的颜色!” 薄雪抬头傲气道:“我穿!” 店老板惊讶的看向黎夜,然后反应迅速道:“姑娘,既然喜欢,我就低价卖于你吧,但你真不考虑那件赤紫荣象裳?” 薄雪一脸笑意的看着店老板满脸的期待,道:“那你就给他找一件吧!” 薄雪眼神暗示,店老板又命人拿出几套男服,笑对黎夜道:“公子生的美如冠玉,一表人才,区区素衣简直是辱没您的不凡之貌啊,您看看这件青骊琥珀木兰袍,就是为公子而生啊!” 黎夜从未穿过黑色的衣裳,被店老板介绍着竟有些心动。 薄雪一直偷偷观察着黎夜的眼神变化,见黎夜还在犹豫,直接对老板道:“这件青骊琥珀木兰袍,要了!” 店老板欢喜道:“姑娘真是爽快!” 黎夜瞳孔之中透着惊讶的望着薄雪,就听她淡淡道:“这些都是他来付。” 虽然黎夜穿着新衣裳的走出来,但口袋已空空,悲喜交加的心情,绝对是薄雪故意的。薄雪拍拍自己腰间的钱袋,坏坏的笑着,装作威胁的模样靠近黎夜,道:“呐,这下真得跟在我后面了,不然你就要饿死了~” 黎夜抬头,用食指看似有力的点着薄雪小小的鼻尖,气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会遭报应的。” 话音刚落,一个男孩撞到薄雪后迅速蹿进人群,薄雪跌进黎夜的怀里,黎夜还未抱稳她,薄雪就将他推开,大声道:“臭小子,敢偷我钱袋!” 薄雪边说边冲进人群追去,黎夜脚跟还未落地呢,又跟在她后面追了上去。小男孩以为甩了薄雪,跑到无人的巷子拐角里,气喘吁吁的张望后面的情况,没想到薄雪从上面突然翻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衣领,道:“小子,跟我比速度,你还差几百年呢!也不看看是谁的钱袋,见人就偷,快点交出来!” 黎夜赶到,见小男孩在 分卷阅读26 薄雪的手里挣扎,从小男孩身上搜到钱袋,对薄雪道:“钱袋找到了,你也放了他吧。” “放了?不行!我要教训教训他!” 小男孩一直在大叫着,“你放开我!放开!” 黎夜见这男孩身上穿的单薄,而且衣服很多布丁,但却不脏,有些好奇。 估计是小男孩的声音太大,竟有一群比他还小的孩子从一间荒院里跑了出来,嘴里都嚷嚷着,“三阳哥哥!”“三阳哥哥!”…… 薄雪见这架势,便松开男孩的衣领。男孩立即将这群小孩子护在身后,敌视的看着薄雪和黎夜。 黎夜数了数,除了这个男孩,另有六个更小的孩子。每个人的脸都干干净净的,只有衣服破烂不堪,都是入冬的天了,晚上该有多冷。 黎夜心疼的问这个叫“三阳”的孩子:“你是他们的大哥?” 薄雪疑惑地看着黎夜的行为,三阳犟着头,不回答。 薄雪骂道:“呀!臭小子,是你偷了钱,你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这个大哥哥问你话,你就不能好好答啊!” 黎夜拉拉薄雪的衣角,让她别再说了。 小孩当中个子最矮的那个看着约莫四五岁,他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向黎夜道:“叔叔,你别怪三阳哥哥,他偷钱是为了给我们买吃的,不是坏人~” 黎夜蹲下,牵起这个最小的男孩子的手。三阳眼神格外警惕,观察着黎夜的一举一动。 黎夜温柔的问道:“那你能告诉叔叔,你们为何不回家呢?” 小男孩清澈的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渴望与无奈,真的十分戳心,连薄雪都不忍看,将头撇了过去。 “我们都是孤儿,但我们有家,三阳哥哥就是我们的家!” 薄雪实在受不了这么伤情的画面,对黎夜道:“我去买点吃的,你在这等我。” 黎夜回过头见薄雪已经跑掉了,知道她还是心软善良的,又对三阳道:“我们没有恶意的,那个姐姐已经去给你们买吃的了。” 三阳的眼神柔化些,对这群孩子道:“外面风大,回荒院里吧。” 黎夜跟在后面进去,荒院其实就是一间杂草丛生的破屋,几个孩子用干草打着地铺,简陋穷尽,可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看上去又很温馨。黎夜想和那个叫三阳的孩子说话,可他似乎还没原谅刚刚那件事,一直回避着黎夜的眼神。 一个稍微大点的小女孩走到黎夜身边,用圆溜溜的眼睛仰视着黎夜。黎夜坐在她身边,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一直都温柔的笑着,声音也是,“你今年多大了?” “七岁。”小女孩声音竟意外的嘹亮清响。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武摇艳,大家都叫我小枝条。” “那小枝条,你们在这有多久了?你们的家人呢?” 小枝条还未说话,三阳就出现,冲黎夜吼道:“你不要再问这些无聊的问题,这里每个人都不是自愿成为孤儿的!父母双亡,被抛弃,重男轻女,被拐卖后走失……这些都是我们不愿意提及的,你懂不懂啊!” 黎夜望着三阳的咆哮,有些愣住,随后歉意道:“抱歉,我问了不该问的。” 三阳没想到这人这么快认错,突然羞愧的低下头,又见黎夜腰间佩剑,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剑士?” 黎夜颇为惊讶,“你居然懂这些?!” “别把人当笨蛋!” 黎夜开心的笑道:“抱歉。我自我介绍下,我是百峰岚的弟子,黎夜。” 三阳瞬间洋溢着兴奋,“真的吗?你真的是天下第一剑宗百峰岚的弟子吗?” 黎夜笑着点点头。 三阳激动的抓住黎夜的胳膊,问道:“那我能去百峰岚拜师学艺吗?还有他们?” 黎夜没想到这个男孩居然这么崇敬百峰岚,可他又不能为他许诺什么,只能安慰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能力了?” 三阳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光,又渐渐消失。黎夜见此,又道:“不过,我可以带你,还有他们去百峰岚。” 三阳又恢复那种向上的生机,“谢谢!真的谢谢!大哥哥!” 薄雪去刚刚的长丽布庄买了很多布料,又去包子铺买了好多肉包子……最后手上拎着,肩上扛着,脖上挂着的出现在黎夜面前,道:“累死我了!” 黎夜见状。立即帮忙着取下,一边又笑薄雪刀子嘴豆腐心。三阳看着刚刚还凶巴巴的大姐姐,一下子为他还有这些弟弟妹妹买了这么多东西,心里很感恩,对大家道:“快点谢谢大姐姐和大哥哥!” 每个孩子脸上都上扬着满足的笑容,围着薄雪和黎夜道:“谢谢大姐姐和大哥哥!” 薄雪听着,有些飘飘然的脸红。 三阳主动向薄雪道歉,薄雪摆摆手道:“以后别做这种事,我就原谅你。” 黎夜宠溺的看了眼薄雪,三阳认真的点头。 三阳又问薄雪道:“大姐姐,也是百峰岚的弟子吗?” 分卷阅读27 薄雪蹙蹙眉,看向黎夜道:“你和他说什么了?” 黎夜笑道:“他很崇拜百峰岚,我答应带他和这些孩子去百峰岚。” 三阳还等着薄雪的回复,薄雪看着三阳淡淡道:“我不是百峰岚的弟子,你看我长得像正派弟子吗?” 三阳认真的回道:“不像。” 薄雪翘着嘴道:“嚯,还挺实诚。那你猜我是哪个门派的?” 三阳看了眼黎夜笑意的眼神,又仔细观察着薄雪,小小年纪像个大人一样的托着腮思考着,哼哼唧唧半天,道:“莫不是,百鬼教?” “不错啊,一猜一个准嘛!” 三阳惊叹道:“真的吗?可是百鬼教不是邪教?正邪不两立,大哥哥和大姐姐怎么会在一起呢?” 薄雪坏笑道:“因为大哥哥是大姐姐绑来的!” 黎夜偷笑着,三阳突然心中一颤,但见两人明明这么熟悉,不像是对头,可又不觉得大姐姐说的是谎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黎夜摸摸三阳的头,温柔道:“不要被世俗的正邪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要用心去感受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三阳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心田,很像娘亲的抚摸,无意识的眼眶就湿润了,有多久没人这么关心过我们了。 黎夜借机又问三阳道:“是你教他们将自己洗干净的吗?” 三阳点点头道:“嗯。因为我娘曾教导过我,无论身处何地,都要干干净净的!” 黎夜又被惊到,“真是位好母亲,才会有这么懂事的孩子。” 薄雪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世,一下子将她拉回那灰暗的时光里,若不是魂常,或许她早就冻死在雪地了吧……薄雪看着黎夜像月光一样的明朗温柔,又见三阳笑得那么开心,心中道:“黎夜就是三阳他们的魂常吧~” 想着想着,薄雪便靠在草堆旁睡着了,黎夜见状,小声的对三阳道:“大姐姐累了,明日我与大姐姐再来看你们!” “嗯嗯!大哥哥!” 第十章 黎夜轻轻的抱起薄雪,看着她格外安静的模样,心中念道:“看样子是累坏了,这样都醒不了。” 黎夜将薄雪的外裳脱了,轻柔的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望着她密集的睫毛,和雪白的皮肤,喃喃道:“就这一次,趁你不注意。” 黎夜在薄雪的额间淡淡的亲吻了下,只是一瞬间,却让黎夜心跳不已…… 田田山庄,绵绵院,正房外。 体泽持剑守在公子房外,阵阵寒风,连续几天都是阴雨,身子不禁打颤了下。突如,体泽听到雨声中夹杂着奇怪的泠泠声,警觉的将剑轻轻拔出,自己随着声音循去,闻声时机刚到,体泽飞上屋檐,见一身影快速向他冲来,他反应灵敏的拔剑对峙,那黑衣人身手敏捷,出剑极快,不见剑身只见剑影。 覃子西睁眼,听见外面有打斗声,立即套上外衣拿着濯鹤走到门边,透过纱往外看,见体泽被一黑衣人压制住,毫不思索的开始吹笛,甜润的笛声从正房里传来,黑衣人见状,趁乌鸦还未来,先刺了体泽的胳膊,便飞上屋檐跑了,体泽欲追,覃子西开门制止。 随后田田山庄的弟子都端着木棍赶来,庄主陆荣华也匆匆赶来,急道:“二公子,你没受伤吧?” 覃子西笑道:“劳陆庄主担忧了,我没事,但体泽受了点伤。” 体泽立即道:“小伤,无碍的。” 覃子西并没有理体泽道:“陆庄主,还是请庄上的大夫给他看看吧,我不便。” 陆荣华看了眼体泽,应承的点点头,又问道:“二公子,刚刚是……” “今夜已晚,明日再说吧。”覃子西笑着转头回屋,走到体泽身边道:“包扎好了,就来见我。” 覃子西没有打算再躺下休息,他换了件新衣裳,在屋里烹起茶来,想着刚刚那个黑衣人,觉得有些奇怪。 “二公子。” “进来。” “那黑衣人可有眉目?” “出剑之快,若不假,应该是百鬼教的使者诸记。” “你的意思是说,百鬼教已经不知不觉的进城了?” “嗯,我想他们应该是有备而来,不止一个人。” “你现在就下山,去集市的白虹客店通知影然,百鬼教已至。” 诸记摘下面罩,脱掉黑色便衣后,从屋檐而过,跳进美姬眉溪的朝霜房,郡主容兮也已在这等候多时。 眉溪妖娆的坐在靠背的木椅上,手里还端着酒杯,摇摇晃晃道:“如何?” 诸记看了眼容兮,点头道:“计划之中。” 容兮表情凛凛,一直无视着眉溪,觉得实在没眼看。诸记无奈的扫了眉溪一眼,对容兮道:“这只是个开头,那个靛谷之虚的二公子不好对付,他擅毒,会乌歌术,你们要多加小心。” 眉溪哼笑一声,道:“诸记,你就是心太小,想太多。这家南枝馆是我百鬼教经营多年的风花 分卷阅读28 场所,外人皆不知,谁会想到我们就在城内呢?你若还有心思,就帮我们通知下薄雪,回百鬼教助亭日赶走浮云阁,而不是在外戏耍游历~” 容兮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是紧要关头,薄雪却逃出百鬼教不知所踪,幸相果然教不出一个合格的大人。 诸记眉头又皱在一起,冷淡道:“我与她并不是随传随到的关系,更不是我说她就听的不等关系。你若有本事,就发挥好教主给你的鬼牌,别只会用嘴对别人啰嗦。” 眉溪眼神骤然变得犀利阴沉,诸记从窗户走了,容兮站起道:“我们还是做好本职事,三天后,开始进攻田田山庄。” 眉溪挥起七情鞭将窗边的陶瓷花瓶打碎,心中恨道:“薄雪!” 夜已深,顾文举的呼吸声格外重,而对床的尽深还未睡,他拿着他的陶埙静静走出房内。外面雨已停歇,云已散去,被雨打落的黄叶又被风凌乱了一地,尽深踏着青石,离远了屋,穿过树林和灌木丛,有一片空幽之地。 雨后的草地还是潮湿的,尽深寻了一块光滑的石头,就坐了上去。他拿出陶埙吹了起来,哀婉悲沉的回荡在寂寂的深夜,尽深陶醉于这一时的安宁,仿佛只有这片刻时光是属于他的。 一曲闭,尽深缓缓睁眼,身后冒出似流水轻柔的声音,道:“其声幽幽然,如水风轻,月露冷。” 尽深并未回头,他听出是淳于清的声音,毫无惊讶之情的问道:“淳于师姐,夜半三更还未寝?” 淳于清身上似有淡淡花茶香,她渐渐走到尽深的旁边,望着他的侧颜,在光的阴影下,他的轮廓线条勾勒的分明有致,仔细观察能注意到深邃眼角周围的细纹,更是添上一层忧郁的淡淡气质。 淳于清第一次对一个人充满了好奇,想要去了解,“你,为何来百峰岚?” 尽深依旧坐在石头上没有起来的意思,他收起陶埙,望向淳于清,月光洒在她脸上,刚刚好,她白皙的脸像是镀了层银光,哪怕是幽深的黑夜都难以吞噬的美。 尽深目光垂下,他需要回避这样的接触才算安全,不是吗,“何意?” 淳于清嫣然一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比我还长两岁,又师自少林双锏,这样一个阅历丰富的人又改投百峰岚的门下,说没有目的,我很难相信。但是,正因为奇怪,我才觉得真实,觉得你不是个敌人。所以,我问你,来百峰岚的原因?” 尽深的脸上还是毫无波澜的平静,似乎有着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的镇定。淳于清在等他回答,一直盯着他的眼眸,试图找到切点,无奈,却没有收获。 尽深转过身,整个脸都被阴影遮挡,与淳于清仿佛来自两个极端。 尽深低沉道:“来这,是为了还恩,我欠了一个人。” 淳于清被认真的告知了答案,她看着尽深的目光又低垂,并往回走去,内心却无法制止的不冷静和烦躁的问自己,明明我们这么不相像的两个人,为何你会如此吸引我,走向你? 尽深沉静的湖面下隐藏的暗流谁又知,他知道面向她就是个陷阱,必须绕开,可他还是像预料一切一样喃喃道:“我回答的是两句话……” 自那日偷听了八卦后,顾文举除了学习就是观察凤笑笑,邵凝和单莫的一举一动,他虽然心里想着是为了自己的自由而付出的努力,但在尽深的眼里看来,大部分还是出于一个爱好八卦的心。 顾文举捅了捅尽深,悄咪咪道:“我发现自从那日我听到那八卦后,邵婆娘和凤村姑就再也没讲过话,你说她们日日处一屋,多尴尬呀!” 尽深看了眼邵凝,她总是低着头,一个人在角落舞着剑,而凤笑笑性格开朗,至少不会一言不发,又想着平日里偶然碰见的单莫,从说话行为上也不难判断他是个感情迟钝的人。 尽深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别扭实在不感兴趣,只是用冷漠又无语的眼神回应了顾文举。 顾文举摆摆头,见邵凝身影寂寞,便缓缓的移动到她身边,小声道:“邵婆娘,你不是说做事要果断,说话要直接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诗中描绘的怨妇模样!” 邵凝继续擦拭着剑,不做理睬。顾文举自己都惊讶,这次他居然不气她的无视,反而劝慰道:“作为你前任未来夫君,我好心劝你,有些事还是主动说开比较好,不然集在心里,会成心结的。” 凤笑笑在与人说笑着,但她的眼神时而就飘到邵凝这个方向,她见那边的动静,以为顾文举又在欺负邵凝,心中有火,却碍于面子,不敢上前。那晚之后,她无非就是想听邵凝的想法,想知道她会怎么做,可是她却选择回避,和沉默。如此行为,让凤笑笑真的无法接受,明明自己鼓足了勇气选择坦白的。 晚膳过后,凤笑笑将顾文举拽出来,质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又欺负邵凝了?!” 顾文举满脑子写着疑问,气道:“喂,凤村姑,你可别冤枉我啊!我今天可是狠狠地安慰了她呢!” 凤笑笑手叉腰,怀疑道:“安慰?还狠狠的?我信你个大头 分卷阅读29 鬼啊!” 顾文举急道:“诶~我说你这个乡村野丫头,我做什么凭什么要与你说啊!” “我是见你欺负人,来教训你的!” 顾文举头翘多高道:“切,嘴上功夫好,我今天也没见你跳出来路见不平一声吼啊,现在跑来充马后炮,你有多远炸多远吧!” 顾文举恶狠狠的瞅了凤笑笑一眼,欲回屋,被凤笑笑一把给拎了回来,顾文举“诶呦”一声道:“我去,你杀猪的啊!力气这么大!” 凤笑笑抿了抿嘴,表情不自然道:“就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吧,那,那她有没有好一些?” 顾文举没想过她认错这么快,下巴又抬得高高的,装的一本正经道:“为情所伤,郁结心中,哪有这么快好!” “果然……” 顾文举见凤笑笑眼神一下子暗淡,心中竟有些怜悯,别扭的拍了拍凤笑笑的肩膀,道:“话说,你两到底为啥不说话?是因为单莫师兄吗?” 凤笑笑猛然一抬头,将靠近她的顾文举下巴撞得,那个烈烈的疼,顾文举真的是痛的都无心骂她。 凤笑笑伸手摸了摸顾文举的下巴,愧疚的一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顾文举躲着她道:“好了,你要是亏欠,这几天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了!” 顾文举托着下巴,气冲冲的朝回大步走去,念道:“我的下巴,呜呜呜呜……” 凤笑笑蹲下来,将头埋进去,心里烦躁着,“凤笑笑,你真的是一事无成!” 淳于清路过,见凤笑笑蹲在一棵树下,上前温柔的摸了摸笑笑的头,关心道:“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凤笑笑闻声,立即抬头,站起来笑道:“天仙师姐!” 淳于清惊喜道:“天仙师姐?原来你私下里都是这么称呼我的,谢谢了~” “师姐是真的好看,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完美的!” 淳于清看着凤笑笑认真的表情,觉得着实有些可爱,笑道:“我第一次听别人夸我,像夸一幅作品!” 凤笑笑憨憨的弄了弄自己的小辫子。 淳于清又问道:“你为何会在这蹲着?” 凤笑笑糟糕的心情又浮上心头,淳于清见状,牵起笑笑的手道:“走吧,我带你去我的院落。” 凤笑笑惊道:“师姐的居所?!” 尽深在自己居室不远处听得真切,她的声音。 凤笑笑走进婉顺院,虽说早有耳闻,淳于清师姐是弟子中唯一拥有独院的,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番感叹。凤笑笑又联想到自身,不禁短吁长叹着。 淳于清将浮有菊花的茶轻轻推到凤笑笑面前,笑道:“品品,这是我特意为你烹的菊花茶,这可是我专门托人买的杭白菊。” 凤笑笑看着茶杯里的花型完整,汤色澄清浅黄,憨憨的笑道:“可惜我是个粗人,不懂茶。” 淳于清又温柔的冲凤笑笑一笑,道:“只要你觉得好喝,就行。” 凤笑笑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吹,茶烟轻扬,她小心的喝了一口,微烫,但那浓郁的花香还残留着,“进口时微苦,而后又甘醇。” 淳于清端坐着道:“这就像一个人的人生,先苦后甜。” 凤笑笑放下茶杯,注视着淳于清师姐的眼睛,真诚的问道:“师姐,我明明什么都没有,没有天赋,没有家世,没有人脉,为什么我会被选进百峰岚?” 淳于清低眉,安慰道:“你从万人之中成为二十位外招弟子之一,肯定有考核人的理由。虽然我不是筛选者,但我相信我师弟师妹的判断。况且从这一个月的相处来看,你是个纯粹的人,纯粹是很难得的品质。” “纯粹?可是纯粹又能为百峰岚做些什么呢?我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懂那些高深的心法,更不理解那些一招一式!” 淳于清看着凤笑笑越说越自卑,越说越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又起身道:“你随我去个地方,我想那里是非常适合你的。” 淳于清又轻柔的牵起凤笑笑的手,凤笑笑感受到师姐手心的温度,望着师姐的背影突然觉的世间所有的难事,都风和日丽了…… 第十一章 “兰~泽~” 凤笑笑来百峰岚一个多月,都未曾来过这里,只是站在这牌匾下,就能闻到阵阵药草香。 淳于清双手置前,问道:“还没来过吧?” 凤笑笑摇摇头,因为百峰岚弟子生病,都是医师前往生病弟子居所,很少有人出入兰泽。 凤笑笑疑惑道:“师姐,你带我来这……” “你想学医吗?” 凤笑笑惊讶的微微张开嘴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而且心中产生的那种兴奋和喜悦而令她自己疑惑。 淳于清见凤笑笑不自知的喜出望外,笑道:“果然,你很喜欢。” 凤笑笑抬头看着“兰泽”二字,内心的烦躁仿佛都被冲洗掉,这份沉在深处的宁静竟意外地使 分卷阅读30 人舒服…… “师姐,我可以吗?” 淳于清笑着走进兰泽,凤笑笑跟在后面,淳于清解释道:“百峰岚是第一剑宗门派,所以兰泽里的医师少得可怜,一共就三位。” “三位?!” 毛山挺着圆润的身子,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拿着把蒲扇,摇摇晃晃的从屋里出来,见淳于清携着一位小姑娘,瞪大眼睛道:“我这老眼还没昏花吧?” 淳于清上前有礼道:“毛山医师。” 毛山见是秉性优柔的淳于清,乐呵呵的笑道:“清儿,今日怎么有空亲临兰泽啊?” “自然是有事相求,穆医师呢?” “穆老头?他不还是老习惯,日落黄昏时就在后院里练剑,估摸着也快结束了。” “既是如此,毛山医师也一同去吧,我有事要与二位说。” 毛山摸着胡子,小眼咪咪的看着淳于清和身后的凤笑笑,应声道:“好吧,你们随我来!” 凤笑笑心跳加速,紧张的头皮发麻,淳于清注意到,轻轻拍拍凤笑笑出汗的手,笑着为她定心。 毛山摇摆着衣袖,大声喊道:“喂,穆老头,清儿来了!” 凤笑笑讶异,与毛山医师的懒散之气相比,穆医师也太过精神抖擞了,身材高大,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七十多岁的人。 穆远道站在院中央,向淳于清方向望去,又打量了下淳于清身后的稚气丫头,凤笑笑注意到穆医师的眼光,立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穆远道性子偏冷,问道:“何事?” 淳于清拉着凤笑笑下了台阶,走到穆远道面前,道:“淳于此次来,是有事相求穆医师。” “哦~有事求我?说来听听。” 淳于清将凤笑笑推到穆远道跟前,问道:“穆医师能否收她为徒?” 毛山一脸震惊,虽说穆远道从未说过自己不收徒,但这么久也没人主动说拜他为师的,这下有戏可看了,若是又来个水灵灵的女娃娃,这寂静的兰泽也会更热闹些吧。 凤笑笑咬着嘴唇,憨憨的看着穆远道傻笑,缓解内心的紧张。 穆远道却直接拒绝道:“不行,你看看她的傻样,一点慧根都没有,我不收笨徒弟!” 凤笑笑受到了打击,淳于清却在身后紧紧的捏住她的胳膊,暗示她别放弃。 毛山在一旁念道:“我说穆老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挑三拣四的,我看你这样下去,你祖辈留下来的难以传承咯!” 穆远道瞪着毛山,生气的“哼”了一声,转身朝屋里走去。凤笑笑内心在激烈的挣扎着,她不应该就此放弃,明明自己都感受到了那种渴望,她不想日后看不起现在的自己,她捏紧拳头,大喊道:“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让你收我为徒!” 穆远道愣了下,心中道:“嗓门还挺大的。” 凤笑笑上前又大喊道:“穆医师,我叫凤笑笑,记住了,我每天都会来的!” 穆远道关上房门,淳于清欣慰的望着笑笑的背影,果然没有看错她。 毛山大笑道:“小姑娘,我就喜欢你这种纯粹的直率,毛爷爷会帮你搞定那怪老头!我一会儿就找人将院里的偏房收拾出来,今晚你就搬进去住!” 凤笑笑激动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现在就住进来?” 毛山用力拍了拍凤笑笑的肩,道:“我说可以,谁敢拦着!” 淳于清故意道:“小年可以。” 毛山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就变了,转头边快走边道:“那浑小子,就是一头不能惹的公牛!” 凤笑笑也被毛山医师逗笑了,跳到淳于清师姐面前道:“师姐,我们快点回去,我恨不得马上就搬过来!” 淳于清与凤笑笑往回走着,凤笑笑一直在乐呵着,淳于清看着她开心,自己也十分愉悦。 淳于清笑道:“兰泽一共三位医师。穆远道医师是最具声望的,连那位来自靛谷之虚自信骄傲的林影然医师都十分尊敬他。” “那毛医师呢?” “他啊,你也看到了,就是个老顽童,医术与那两位医师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他很怕贺师兄吗?” “小年师弟是出了名的燥脾气,眼里容不得顽劣,不学无术之人,他一直觉得毛医师就是个庸医,所以经常骂他。久而久之,毛医师看到小年就躲。” 凤笑笑看着淳于清笑得那么欢乐,不禁道:“谢谢你师姐,对我这么好。” “因为笑笑,是个可以给予别人力量的姑娘。” “给予?力量?” 凤笑笑正疑惑着,顾文举从远处挥手喊道:“喂!” “顾文举?”凤笑笑惊道。 顾文举跑到她们身边,先向淳于清打招呼道:“大师姐。” “你怎么来了?”凤笑笑疑问。 “你还说呢,我就说你几句,你就跑了,半天不回去,邵婆娘,不,邵凝她以为你出事了,跑我这找你,还怪 分卷阅读31 我欺负你,我说你两真的一条心,就知道冤枉我……” 凤笑笑惊喜的扯住顾文举,“你说什么?邵凝来找我了!” 顾文举恐惧道:“是的是的!你赶快回去吧,她应该还在找你。” 淳于清问顾文举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哦,是尽深说的,他看见师姐你带着村,凤笑笑走的,然后又没人见到你们,我就去问了婉顺院的仆人,才一路找过来的。” 淳于清眉眼里都是笑意,打趣道:“笑笑,顾师弟还挺关心你的……” 凤笑笑和顾文举异口同声的对淳于清喊道:“哪有!” 淳于清笑声像在风中摇曳的铜铃,她自己或许都不清楚,为何会这样欢乐,明明她很少真正的开怀过…… 凤笑笑随顾文举回去,路中碰到一同来寻找笑笑的邵凝和单莫,四人就这样尴尬的相遇了。 单莫看到笑笑道:“你跑去哪了?阿凝到处找你,连我这边都知道了。” 顾文举咽了咽口水,悄悄看了眼身边凤笑笑的表情,心里道:“看上去挺坦荡的嘛!”转而又想到自己怎么跟做贼似的,忽而歪歪嘴将腰板挺直了。 凤笑笑心里清楚,她本来对单莫的感情就没有邵凝那样深情,她看见邵凝很愧疚的站在最远处,低着头不敢与自己对视,对单莫笑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我是和顾文举吵架,心里烦躁,天仙师姐带我去散心了。” “大师姐?”单莫惊道,在他眼里,淳于清师姐是个喜静,不爱管闲事的人,没想到会特意安慰笑笑,“笑笑,你身上一定有别人都没有的优点。” 顾文举在身后哈哈哈大笑起来,嘲笑道:“我说单师兄,你也不用编这种谎话安慰凤村姑吧,哈哈哈哈!” 凤笑笑见势给了顾文举一脚,一呼一吸,整整衣袖朝邵凝方向走去。 “邵凝,让你担心了。” 邵凝再一次近距离的看见她的笑容,歉意道:“对不起,笑笑,我是在太小气,太懦弱了!” 凤笑笑的手拨弄着头发,笑道:“别这样说自己,我知道邵凝,需要时间思考。” 邵凝感动的笑了,“谢谢你,笑笑!” 凤笑笑牵起邵凝的手跑到单莫面前,捅了捅顾文举,顾文举冲她喊道:“你又干嘛!” 凤笑笑道:“既然大家都在,不妨借此机会,将话都说开吧。” 邵凝着急的扯了扯凤笑笑的衣角,“笑笑!” 顾文举迅速明白凤笑笑的意思,只有单莫有些懵道:“何意?” 顾文举拍拍胸脯,先道:“还是我来开头吧。” “首先,表示抱歉,我作为邵凝前任未来夫君,知道了单师兄你呢,与邵婆娘的前尘往事。” 单莫吃惊的看了阿凝一眼,凤笑笑心里嫌弃顾文举戏太多。 “当然,单师兄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我早就想解除婚约了,只不过没有一个好理由。我不清楚你们当初为何分手,但你们已经是我可以解除婚约的理由。至于你们之间怎么发展,我管不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终成眷属的!” 凤笑笑小声嘀咕着,“废话极多!” “我已经表过态了,话都说清了啊,我就先撤啦!”顾文举见三人都不作声,突然觉得尴尬,撒腿就跑。 凤笑笑对单莫道:“单莫,顾文举是铁了心要解除婚约的,可是理由却对邵凝很不利,你现在已经是百峰岚龙玉长老的座下弟子了,是有能力娶邵凝的,不用再看邵凝爹的眼色了!” 单莫微微蹙眉,选择沉默,邵凝见状,对笑笑道:“笑笑,让我们单独聊会儿。” “好吧,我回屋里等你。” 单莫与邵凝来到嘉月亭,两人相对而坐,邵凝先开口道:“单莫,我不需要你向我承诺什么,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想的。” 单莫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阿凝,缓缓道:“被你父亲赶出来的时候,我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令尊刮目相看,然后风风光光的娶你。当我从万人之中被选为师父的座下弟子时,我内心的想法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我还是很迷茫,所以每天我都很努力很努力,最后成为师父座下弟子中的三师兄。” “我以为我们已经无缘了,没想到你再一次出现,扰乱了我的心。” “单莫……” “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大师姐点拨了我,我应该遵从自己的心。” 单莫的眼眶通红,鼻音很重,邵凝的心仿佛要炸开一样,她的不安在逐渐逼近,但仍要笑着面对,“无论你做何选择,我都尊重。” 单莫微张着嘴,呼吸着,以为会是洪水猛兽,却像寒夜里的冷风一掠而过。 “对不起,我不能娶你。” 邵凝强颜欢笑,一直隐隐的吞着回流的眼泪,指甲掐进手心肉,抵着哽咽的声音,道:“好。” 单莫心中不忍,他想伸手去安抚,可是还合适吗? 邵凝瞳孔放大,单莫的手 分卷阅读32 就在她的眼前停住,她发现手腕上的红绳,那一刻,她的泪夺眶而出,她捂着嘴迅速起身,擦肩跑开。 单莫犹豫了一会儿,一拳头捶向石桌,转身就奋力的追去。 邵凝早已溃不成堤,她喘着气的依靠在院落的围墙,她弯着腰呼着气,心里难受,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单莫已然在她跟前,她竟听不见他的脚步声。邵凝惊讶的抬头看着单莫,他的眼睛告诉她,他明明还是那个他…… 单莫咽了咽,眉头紧锁,道:“我还没有说完。” “我不会娶你,亦不会娶她人。” “长相思兮长相忆,这是我的心意,不会变。” 邵凝顿时了了,单莫要的不是相濡以沫,而是相忘于江湖,他有自己的想法,我应该支持他,不是吗? 邵凝直接抱住单莫,紧紧的,泪水流到鼻尖,眼睛通红,寒风吹起的落叶落在了单莫的衣襟,“阿凝……” “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了。” 院墙内坐在石阶上托腮等着邵凝的笑笑,额间的须发轻拂着,身边是已收拾好的行李。明日起,她就是兰泽的弟子了,虽然穆远道没有收她为徒,但她已经成为侍女,要在兰泽生活了。 笑笑听见外面有些动静,她起身,邵凝正好站在门口,其他厢房的弟子都紧闭房门,两人之间也是这样安静。 邵凝看见地上的包袱,渐渐走进,不解道:“你要走?” “等你回来,就是要与你说这件事。” “你真要走?!” 凤笑笑见邵凝眼眶很红,问道:“你和单莫?” 邵凝咬了咬下唇,冲笑笑道:“我和单莫说好了,彼此相知,不相守。” 要换作旁人,凤笑笑一定会神经兮兮的破口大骂,但他们不同,面对重要的人,重要的是相信。 “谁说不能相守,哪怕不在一起,心在一起,亦是一样的。” “嗯!不过,笑笑,你到底要去哪?” “我要去兰泽了,学医。” 邵凝惊道:“真的吗?很适合笑笑!” “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拜师呢?” “你可以的。” 凤笑笑微带羞涩的一笑,拎起地上的包袱,走下台阶,抱了抱邵凝,“记得来看我哦~” 邵凝不舍的点着头,“我会的。” 凤笑笑走出院门时,猛然想起来,回头道:“邵凝,你可千万别和顾文举说啊,我不想被他嘲笑!” 邵凝忍俊不禁道:“明白!” 第十二章 自打顾文举发现凤笑笑不见了,问邵凝又不行,每天都在各种的奇思妙想中,一有空就在百峰岚乱转,愁眉不展。 尽深认真的擦着剑身,顾文举就在屋内来回打转,连续几天,也就尽深能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顾文举嘴里念念叨叨着,“我就不懂了,这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邵凝和单莫有意隐瞒我,绝对有鬼!可是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怎么就不见人影呢?!” 顾文举看了眼悠闲自然的尽深,跑到他跟前啰嗦道:“尽深兄,你说,凤村姑会去哪啊?” 尽深淡淡道:“你倒挺关心她。” “谁关心她?我才不关心呢!只是因为没人与我唠嗑,我觉得无聊罢了!” “是吗?”这意味声长的一句。 顾文举嘀咕道:“你不也和那位天仙大师姐走的很近吗?难不成也有鬼?” 尽深停住,顾文举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位兄台的武力值他可是领教过的,顿时背上凉飕飕的,慌忙转移道:“这天可真冷啊,哈哈哈,哈哈哈~” 尽深收起剑,道:“你还漏了一处。” 顾文举缩着脖子瞪着眼睛,一脸疑惑,“漏了一处?” “兰泽。” 尽深轻描淡写的一句,瞬间让顾文举活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把这地给忘了!” “我就说那日,她怎么与淳于清师姐出现在那,搞了半天……凤村姑躲我是吧,我看你这下钻地缝去吧!” 说完,顾文举便雷厉风行的冲了出去,一路嘴里,都在念念叨叨。 尽深无言的摇摇头,傻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动心了。 凤笑笑为了拜师,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整天都黏在穆远道身后,上得了药房下得了厨房。一开始穆远道还挺凶,在笑笑的坚持以及毛山医师的好话下,穆远道才渐渐接受这热情过头的丫头。 顾文举又鬼鬼祟祟的在兰泽门口,观察许久,见没人,便偷偷溜进去,看见西边有寥寥灰烟,用轻功上了房顶上,掀起一片瓦砖瞅一眼,竟见凤村姑在那搬药切药,寻思了一会儿,便有无声的跳下来,进了屋,从怀里拿出一张鬼面具,悄悄站在笑笑的身后。 凤笑笑正在认真的切药,突然有种被人盯上的发慌,觉得不对劲,就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凤笑笑的大嗓门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把顾文举叫的 分卷阅读33 心生躁意,摘下面具,喊道:“别叫了,是我!” 凤笑笑手握着刀,直接朝顾文举方向扔了过去,亏了他是习武的,不然就命丧切药刀下了。 “凤村姑!你这黑心的!” 凤笑笑用力推着顾文举出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顾文举摸摸胸口,嘚瑟道:“我是谁啊,区区一个村姑我还找不到!” 凤笑笑手指着顾文举,火冒三丈道:“我叫你别村姑村姑的,本姑娘很快就能成为百峰岚医师了!” “哈哈哈,好笑,我看你在这搬药切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打杂呢!我猜啊,人家医师根本没收你为徒,是你死皮赖脸的非跟这不走!” “顾文举!” 顾文举强力的拽着凤笑笑的手腕,还一边好心劝道:“跟我回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凤笑笑挣脱着,无语道:“顾文举,我的事你别管!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的,少啰嗦!” 顾文举依旧不放手,大声的不解道:“就你书都学不好,还学医,你脑子被门挤了吧!” “要你管啊!” “走吧!年纪轻轻的非得和一群老头子在一起,你腻不腻啊!” “顾文举!你有病吧!给我放手!”凤笑笑的另一只手一直扣着门的边框不放。 突然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打断了顾文举,“凤笑笑,今日,我便收你为徒!” 顾文举和凤笑笑都安静下来,笑笑激动的挣开顾文举的手,跑到穆远道面前,“真的啊,穆医师!” 穆远道淡淡道:“我话只说一遍。” 凤笑笑喜出望外,有礼的鞠躬道:“笑笑拜见师父!” 穆远道看着顾文举道:“繁文缛节便免了,你首先的任务就是将这个流氓赶出兰泽!” 穆远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一直嚷嚷,吵死了!” 顾文举愣是没反应过来,毛山医师摇晃着身子,恭喜笑笑道:“恭喜你啊,笑笑!你那位朋友,可是帮了大忙,居然想从兰泽要人,穆老头怎么能忍呢!” 毛山医师临走前,给了顾文举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文举见状,皱眉道:“村姑,这群老头有问题!” 凤笑笑怒颜道:“我看有病的是你!” 顾文举还未说话,就被凤笑笑往屋外推着走,“凤村姑,我是为你好……” 凤笑笑将顾文举推到兰泽院门口,顾文举还想进去,笑笑威胁道:“我劝你别撒野啊,我师父可是会用毒的,小心他给你下点白露散,让你拉肚子拉的出不了茅厕!” 顾文举似乎理解到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他见凤笑笑将院门给用力关上,在外面紧张的呼道:“凤村姑!你给我等着!” 顾文举回到屋里,发现尽深居然不在,好奇道:“去哪了?都这么晚了。” 后又甩手道:“不管了,睡觉!气死我了!” 自那日与淳于清在空幽之地相遇之后,两人每晚都会来此,以乐会友。 淳于清早已在此地抚琴等候,见尽深从丛林里走出来,笑道:“你来了。” 尽深总是面无表情的“嗯”一声,可淳于清却能感受到他的语气变化,渐渐与自己熟络。 尽深坐在淳于清的身边,拿出陶埙,淳于清道:“近几日,我写了首曲子,我们对一下,你取个名可好?” 尽深看了眼淳于清点了点头。 月光皎洁的给枯草镶嵌了一层云白的外衣,寒冷的风像是山上的流水,刺骨冰凉,勋和琴的合音却像秋天清凉的夜晚令人沉醉…… 爱是一种无法逃离的情绪 醒,便是花落残飞的开始 爱是玩弄命运的天意 也好,永别和安息 随风飞向远去 尽深抬头道:“就叫,明月如霜吧。” 首阳城。顾家。 管家戴轩早早候在大门口,准备迎接今日回府的大少爷和二少爷。已然正午,就见少爷的马车出现在视野中。 大少爷顾文君下了马车,二少爷顾文庭紧随其后,戴轩弯腰行礼,“大少爷,二少爷,大夫人已在大厅设宴,命我等人在此迎接。” 顾文君眼神淡漠,一言不发的就走了进去。戴轩仍是哈腰微笑。顾文庭“啪叽”一下,拍打着管家的背部,嬉笑着,“狗腿子,哄我娘真有一套,恶心!” 戴轩面不改色,早已习惯顾文庭的冷嘲热讽,他起身跟在两少爷身后,因为天生一张娃娃脸,三十几的人了,还似大好青春的少年一般。又生了一张巧嘴,心思细腻,特别讨顾家大夫人的喜爱。正因如此,顾文君和顾文庭格外厌恶他。 宴后,戴轩伺候大夫人午休,按照往日习惯去厨房准备下午的糕点,经过二少爷的居院时,被二少爷的贴身仆人奇树拦下,“二少爷要见你,戴管家。” 戴轩见又是相同的嘴脸,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嘴脸。戴轩随奇树进了二少爷的华滋院,每 分卷阅读34 次进来,戴轩就感觉从胃里翻涌着一些恶心的残渣,顾文庭这种人还配赐华滋院,真是讽刺。 顾文庭正躺在院里专门为他新搭,供他玩乐的馨香台,他身边围着三个衣着暴露的烟花女子,戴轩又做躬卑之态,低头弯腰,一套标准熟悉的动作,“二少爷,您找我有何吩咐?” 顾文庭手里搂着,语气暧昧不屑道:“听说,我不在的这三个月里,有人看见你偷偷接济了那个,杂碎?” 戴轩震惊,处变不惊的他身子竟微微颤动,他一直都很小心,而且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戴轩立即跪下道:“二少爷,戴轩怎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这种事?” 顾文庭微微坐直,身子向前倾,试探着,“我也这么觉得,戴管家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呢~” 顾文庭吩咐奇树道:“奇树,将那个看见的人,眼睛挖了,眼神不好还敢与老子说。” 戴轩迅速恢复状态,装作很困惑的样子,道:“二少爷,那个人看到的确实是我。” “哦?” “不过应该误会了,我不是去接济,而是去查看。” 顾文庭来了兴趣,“说来听听,你查到什么?” “有一男一女在近半个月里,一直照顾着那群孤儿,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文庭神情变得严肃,“继续。” “那一男一女看起来挺奇怪的,尤其是那红衣女子,穿着十分招摇,居然买了别人的新娘服当常服穿,而且还挺阔绰。” 顾文庭站起身来,一丝邪气挂在嘴边,“还有这稀奇事,有意思!那男子如何?” “换种说法,男子像出生于江湖名门正派的公子,而女子像是来自邪教的,两人气质截然相反。” “这事你不用探查了,你负责哄好我母亲就行,小杂碎的事,我来管就行了。” “下去吧。” 奇树上前为顾文庭整理衣服,戴轩一看便知他这是要去向大少爷报告,虽是个凶残之人,却极听顾文君的话,也是可笑。 黎夜见薄雪一直用筷子在碗里捣着,满脸写着不悦,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薄雪瞪着黎夜,摔掉筷子,生气的走到窗边,折断兰花的叶子。黎夜上前拉住薄雪的手阻止她摧毁着,一脸疑惑道:“你是要急死我,你向来不是有话直说的吗?” 薄雪挣掉黎夜的手,推着他道:“我知道你心生怜悯,我也可怜他们,可是你到底要照顾他们到何时,你是答应陪我一个月,不是他们!” 薄雪气冲冲的踹门跑掉了,黎夜追上,出了客栈门口却不见薄雪的踪影。黎夜去了薄雪之前去过的地方都没找到她,心中是惭愧,更甚难过。 不知不觉中,黎夜又走到三阳这了,都走到门口了,想着不能将坏情绪带给孩子们,又后退了,还未离开,就听见三阳喊道:“大哥哥!” 三阳激动的跑到黎夜身边,见黎夜勉强一笑,又发现大姐姐不在了,聪明道:“大哥哥,你和大姐姐吵架了?” “你为何?” “大哥哥,你都写在脸上了!” 黎夜小声道:“这么明显吗?” 转而又蹲下来,摸摸三阳的脑袋,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三阳笑道:“大哥哥有所不知,今天是首阳城特别的日子。” “特别的日子?是有什么节吗?” 三阳点点头,道:“今天是首阳城独有的湖神日。” “传说,在三百年前,天降大旱,民不聊生。一位心善的神实在不忍,便私自下凡降雨,后受到天神的惩罚,化作首阳城的祈愿湖。后来首阳城的百姓为了纪念这位神,特将祈愿湖出现之日,称为湖神日。而这一天,首阳城的百姓都会在湖中放花灯祈愿。” 黎夜突然想到之前答应薄雪泛舟游湖的事,立即道:“三阳,多谢!” 三阳看着黎夜迅速离开的背影,露出一副小大人的神态,叹气道:“唉,真让人操心~” 突然背后冒出熟悉而又阴冷的声音,“谁让你操心啊,小三阳~” 三阳的表情立即呈惊恐状,整个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那些压抑黑暗,浓郁悲伤的画面不断涌入三阳的脑海,挥之不去,他害怕,恐惧,就像有双手即将要将他拉入地狱,生不如死…… 第十三章 薄雪一身红衣站在祈愿湖旁高处房屋顶上,神色淡漠的望着湖上点点花灯,就像是诗里的银河萦绕的绚烂,而她却渐渐被月的阴影遗忘…… 黎夜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挤到最佳放灯的位置,却始终不见薄雪的身影。他站在人头攒动的木桥上,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那份失慌,就像茫茫沙漠里弄丢了唯一的绿洲。 自进了首阳城,薄雪倒是收起任性霸道的脾性,凡事都是依着他的想法来的,明明就答应了一个月的相处,却没怎么陪她,心思倒都用在了孩子们的身上。在黎夜的心里,与薄雪这样平淡的相处 分卷阅读35 ,是最实在而又真诚的,但忽略了她不一定是如此想。 黎夜闭上双眼,眉头紧锁,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瞧着他,可他的心却始终无法安静,那种急切的渴望正慢慢吞噬着他。 周围嘈杂喧嚣的声音不断传入黎夜的耳朵,他的脑袋轰轰,薄雪的样子占据了他的心田,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欢喜,还要不舍,同样的错误,他不想再犯。他的内心在祈祷着,热烈的祈祷着,薄雪能够出现,他相信只要这个念头足够,他就一定能看见。 “薄雪。” “薄雪。” “薄雪。” …… 他不断念着她的名字,可是当睁开眼的一瞬间,那颗心如同坠落深渊,无力又脆弱。黎夜扶着栏杆,凝望着月下风吹起的涟漪,荡漾着朵朵花灯的祈愿湖,想起三阳说的传说,心中又有一丝侥幸. 最后一次,我真心的向湖神祈愿,祈愿薄雪。 “爹爹!你看那边的屋顶上有个人!” 黎夜看了眼身边的小孩,寻向他手指的方向,那个在月下反衬的身影,正倒影在黎夜眼眸里…… 薄雪坐在屋顶上,撑着头,糟糕的心情让她对喧嚣烟火都失去了兴趣。她苦着的脸在听到身边动静的一瞬间变得严肃,迅速站起回头就是一掌,速度极快,重重打在黎夜的胸膛。 “黎夜!”薄雪惊讶着。 黎夜退了几步,强忍着刹那的疼痛。 薄雪错伤黎夜,急忙担心道:“黎夜,你伤着了吗?刚刚那一掌,我……” 话音未落,黎夜便一把将薄雪拉入怀中,紧紧抱住,黎夜的声音在薄雪耳旁回荡,“不要再跑的那么快了,至少要给我追上你的机会,薄雪。” 薄雪先是震惊,而后是喜悦,她喜欢听黎夜就这样轻轻的唤她名字,因为只要听见,他就在,没离开。 薄雪也紧紧的环住黎夜,可她突然想起三年前黎夜冲动的离开,便觉得那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句话颇为有理。 黎夜一直抱着不放,连喜欢腻歪的薄雪都觉得许些有点久了。 “黎夜,你还要抱到何时?” 黎夜将脸埋在薄雪的颈脖处,缓缓道:“你不喜欢?” 薄雪放开手,将黎夜从她身上推开,又摸了摸黎夜的额头,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黎夜的眼神过于深情,薄雪都有点招架不住,但还是被吸引。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一起离开?” 薄雪捧着黎夜的脸,捏了捏,“痛吗?” 黎夜将薄雪的手从他脸上拿下,紧紧的握住,郑重的再次道:“我没有病,也没有疯,是真的想这么做。” “黎夜,别说胡话。” “薄雪……” “你知道的,我若是离开,怎么对得起魂常。” 黎夜的眼神一刻未离开过薄雪,那双温柔如星河的双眸突然凌厉起来,灼灼的印刻在薄雪的心上。 “魂常是我的仇人,却是你的恩人。” 薄雪惊余之间,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黎夜举起无涯道:“这把剑是我爹娘的剑重新熔炉打造的,是大宗主为了提醒我不要忘记父母之仇而给予我的。但说实话,我并没有复仇之心,因为爹娘基本不存在于我的脑海里,没有记忆的人,怎么会有感情,更何况是这么浓烈的家仇。” 黎夜又看向薄雪道:“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你被魂常宠着,虽身在百鬼教,却也是自由自在的,没人束缚你。” 薄雪心疼的看着黎夜,心里想着,他若肯为我放弃家仇,我为何不能放弃百鬼教呢。 薄雪抓住黎夜的衣襟,低声道:“对不起。” 黎夜握着薄雪的双肩,轻声道:“你同我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况且那时我才襁褓之年,于他二人实在无印象,只是宗主一直提醒着我,莫忘父母之仇。” “年少时,我还是十分记恨的,出山修行,最是羡慕烟火寻常人家,可又因无任何记忆,而恨意不浓。” 薄雪抬头,与黎夜对视着,“可终究是魂常的错,你真的就能放下吗?” “或许无法彻底,但同你一起相处的日子,让我真的十分向往神仙眷侣的生活,不问世事,只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逃离这些纷扰,寻一处僻静之地,只有我二人。” 薄雪曾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无数次祈祷着能带黎夜离开,可不知为何,当真从黎夜嘴里听到这些话时,心却这般纠结犹豫,缘何如此…… 黎夜发现薄雪的神情并不是欢喜的,探问道:“你是如何想的?” 薄雪凝视着黎夜那双传神动人的眼眸,就让她贪婪一次,就一次,不负责任的离开。 薄雪嫣然一笑,道:“我没有其他想法,只是简单的想着,你去哪我去哪,只要魂常平安,哪怕就在你身后跟一辈子,我也是欢喜的!” “薄雪……” 薄雪主动 分卷阅读36 扑入黎夜的怀里,用头蹭了蹭他冰凉的外衣。她不知为何对黎夜的执念之深,但她清楚,从初见的那一刻,她就想一直随着他。 “黎夜,我们去放花灯吧!” 薄雪拉着黎夜飞下,穿过人海,买了顶最贵最大最精致的花灯,在纸上写下她的心愿。 薄雪拿着笔一时竟想不到要写什么,纠结着是玩遍天下还是吃遍天下,准备落笔时,突将笔一甩道:“我向来无欲无求,只是讨个花灯玩玩,不写也罢!” 黎夜贴在薄雪身后,看着薄雪的神态,便猜到肯定是平日里都不习字,不愿当人面献丑,才说出这番话来。 卖花灯的小贩听着薄雪的言辞,笑着问道:“姑娘,是从外地来的?” 薄雪抬着下巴,“如何?” “那就怪不得姑娘了,今是湖神日,首阳城的百姓都是以虔诚之心放花灯的,可不能随意兴起,这是对湖神的不尊。再说了,姑娘就没有心愿未了吗?” 黎夜惶恐薄雪会说出什么不敬之语,主动执笔,对小贩道:“我同她一起,就由我来提笔吧~” 薄雪见黎夜在纸上行云流水,想起三年前在荒园里黎夜教她读诗习字,可惜后来,她再思念他,也无法沾染文墨。 黎夜写好了,将纸递于薄雪,道:“你看如何?” 薄雪一字一字的念着,竟都还认识,“愿,薄,雪,一,生,安,好。” 黎夜摸摸薄雪的额头,欣慰道:“不错,这三年,你还是学了些的。” 薄雪见黎夜打趣自己,气鼓鼓的拿着花灯就往湖边走去,黎夜跟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薄雪用内力将花灯推至湖中心,显然是最好看的一朵,她开心的转过头对黎夜道:“走,我们去吃酥饼!” 黎夜又被薄雪挽着朝街边店铺奔去,薄雪对老板道:“给我来十二个酥饼!” 黎夜惊道:“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不是还有你和小鬼们吗?” 黎夜不自觉地笑道:“你还是关心他们的。” 薄雪接过自己的酥饼,将其他的都放在怀里,道:“那是为了你,若不是你心善,我是不会为了他们做这么多的。” 黎夜依旧展露着那种看破不说破的笑容,薄雪往黎夜的嘴巴里塞了块酥饼,道:“叫你再笑!” 薄雪与黎夜并肩走在相对人少的街巷,薄雪边品尝着酥饼的香味,一边道:“话说,黎夜你为何突然就有了和我私奔的念头啊?你不是一直都很注重礼教的吗?” 黎夜哼哼呜呜的,嘴巴还被酥饼堵着,薄雪瞧了眼黎夜的双手,无奈的拿走酥饼,怪道:“明明就可以一只手拿,一只手吃,你却用两个手捧着那点酥饼!” “你给我的,当然得用两个手捧。” 薄雪看着黎夜一脸认真的说出这么令人害臊的话,情绪真的是掩饰不住的,直接满意的笑了。 薄雪又瞬间变脸道:“不对!你别岔开话题!” 黎夜一本正经道:“不是你岔开的吗?” “那,那就绕回来!” 黎夜轻轻一笑,又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因你今日瞬间的消失,令我畏葸,那种感受,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我才有了这念头。” 薄雪停下,望着黎夜回过头的容颜,严肃道:“你终于意识到我很重要了,很好,我很满意。” 黎夜嘴角又上扬着,“你不问我,何时喜欢你的?” 薄雪狠狠的咬着酥饼道:“我天生丽质,还需要理由吗?” “哦~那就算了。” 黎夜转过身子继续朝前走着,薄雪见状,上前拉住他的衣带,道:“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我又没说我不听!” 黎夜拨开薄雪的手,笑道:“我不想说了。” 薄雪的好奇心被黎夜挑起来,心中痒痒,见黎夜闭口不提,嗔道:“黎夜,你变坏了!你还我单纯的黎夜!” 黎夜在前面暗暗窃喜,薄雪追上,两人刚走到台阶,就听见小鬼们的哭叫声。黎夜和薄雪扔掉手中的酥饼,就迅速冲了进去。 此时三阳正被一个长相阴邪的人踩在脚下,黎夜尚未拔剑,薄雪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穿着锦绣华服的人面前,给了一记重掌,打的那人直接撞到那群仆人身上,都一倾而倒。 黎夜赶忙扶起三阳,其他小孩也都纷纷站到黎夜的身后,唤着“大哥哥,大姐姐”。 薄雪上前道:“报上名来!” 那穿着华服的人被身边的人扶起来,将嘴里的淤血凶狠的吐在地上,他的眼神像是匹豺狼,透着阴险狡诈。 奇树还不知他家少爷伤的多重,以为是红衣女子偷袭的,上前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界,竟敢如此嚣张!” 薄雪双手交叉于前,轻笑道:“我就在你家地界打了你家少爷,你奈我何!” 奇树没料到竟是个粗女,气的一时搭不上话。 黎夜仔细琢磨 分卷阅读37 了下,又见这些弟子手上都握有环首刀,顿时道:“环首刀顾家?” 薄雪疑惑的看向黎夜,她虽身在百鬼教,却从不关注其他武学世家,更不了解那些刀剑暗器,“环首刀?” 奇树不屑道:“还有个识相的。” 黎夜走到薄雪身边,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位少爷道:“环首刀是杀伤力极强的冷兵器,曾经一直用于战场上作为主力武器,而承袭环首刀的顾家祖先就是战场之将。顾家环首刀在江湖上最鼎盛时选择归隐,之后就少有人知。” 顾文庭忍着伤痛,挺直身子走到黎夜面前,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我是顾家仲子,顾文庭。请问二位是?” 黎夜弯腰为薄雪道歉,又自我介绍道:“我是百峰岚弟子黎夜,她是我之友,唤薄雪。” 顾文庭见薄雪红衣灼人,桃腮杏面,一双眸子更是妖邪的很,尤其与黎夜仪表不凡的淑人君子一对比,更显得她并非正派人士。 顾文庭转而笑道:“原来是百峰岚弟子,正巧今年我的幺弟入了百峰岚。” “那真是应了‘缘分’二字。” 薄雪放下手道:“什么缘分!黎夜,你别和他啰嗦!你看他那奸笑的样子,肯定比我还坏!” 黎夜回头,就注意到三阳他们一直躲在薄雪身后,身子不断颤抖着。三阳他们,如此怕眼前这人,定是有疑。 黎夜先问道:“顾二少认识三阳?” 顾文庭突然一声冷笑道:“哟,三阳没和你们说他姓顾吗?” 黎夜和薄雪都惊了一把,不约而同的看向三阳,而三阳却害怕的低下头,他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连带姓都觉得恶心。 顾文庭忍不住的咳了几声,又故作无事道:“说出来,也不怕二位见笑。这顾三阳是我父亲在外带回的风流债,当时他还尚在襁褓,与他娘亲相依为命,父亲大人常忙于公务,一直在外奔波,所以我母亲不计前嫌的尽心照顾他们母子。可最后他娘亲为了争宠,居然忘恩负义,下毒害我。” “我父亲一怒之下,就打死了他娘亲,而他就被我母亲养着。我母亲对他可是关怀备至,而他却一直认为我母亲是害死他娘的元凶。在我父亲死后,他就暴露本性,拿刀刺我我母亲,这才被赶出顾家大门。” 三阳眼眶含泪,虽然害怕,但还是向顾文庭咆哮道:“你说谎!就是她害死我娘!你们都是凶手!都是凶手!” 黎夜观察着顾文庭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三阳的咆哮而有所变化,反而很自信,让人不得不仔细揣摩。 顾文庭又笑道:“二位,你们可不能被这小家伙骗了。他向来擅装可怜,我母亲就是这样被骗的。” 薄雪实在厌恶极了那张脸,深深觉得他比亭日和眉溪还要令人不悦。 薄雪不耐烦道:“别给我叨叨这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既然账已算清,三阳也与顾家无关了,你凭什么还欺负他!” 黎夜觉得薄雪说得有理,接着道:“顾二少今夜来找三阳所为何事?” 奇树理直气壮道:“这本来就是顾家的,二少爷今夜只是路过进来看看,毕竟这里马上要整修了。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一群小孩占了这里,领头的还是他。本来少爷只是训斥了几句,他倒好不知从哪学的三脚猫功夫,闻言就冲上来打二少爷,还咬了二少爷一口。” 薄雪上前将奇树的领子揪起来,回怼道:“奶奶的!什么三脚猫功夫!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还有,小鬼咬了他能用多大的力啊!有种咬回来啊!把小孩踩在地上算什么本事!” 黎夜拉住薄雪,劝道:“薄雪,放他下来。” 奇树被放下还处在惊恐之状,一旁的顾文庭再一次见识到薄雪的实力,年纪之轻,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绝对不能小觑。 顾文庭的身子有点支撑不住,他必须立即回府向大哥通报此事。 “二位,刚刚多有得罪,是在下管教无方。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回府了。改日,在下再宴请二位赔礼致歉。” 顾文庭带着人匆匆离去,三阳这才敢疏松一口气。黎夜看了下三阳的伤,多是外伤,还未严重。 小枝条走到黎夜身边道:“大哥哥,那伙人经常来欺负三阳哥哥,每次都用脚踢他。” 薄雪闻言,暴躁的站起来,黎夜顺势牵住她的手劝道:“薄雪,听话。” 薄雪看着所有小孩都望着她,她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将脸撇了过去。 黎夜对武摇艳道:“小枝条,你能带他们回屋里休息吗?” 小枝条懂事的点点头,就领着五个孩子一同进了屋。薄雪生了火,坐在三阳另一边。 第十四章 黎夜温柔的看着三阳,他一直隐忍着,泪水不断在打转,若是自己和薄雪都不在,或许可以一个人找个角落偷偷抹眼泪,现在只能倒吞着。 还未等黎夜开口问,三阳主动道:“自我记事以来,顾文庭就经常欺负我。他擅长伪装,在长 分卷阅读38 辈面前都是彬彬有礼的模样。” 黎夜问道:“在你娘面前也是?” 三阳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跳动的火苗。 “他最怕他大哥,顾家长子顾文君。我也很怕他,他虽然对我不闻不问,却一直在默许顾文庭对我做的事。而且他看人的眼神,像一潭死水,很绝望。” 薄雪撑着头道:“都是什么一家人!跟鬼一样!” “我也看不明白。” 黎夜又问道:“不是还有个三少爷吗?” 三阳的眼神亮了,声音略高道:“三哥哥很好,对我特别好,只要他在,我就不会被顾文庭欺负。” “所以你想去百峰岚,还有个原因就是顾文举?” 三阳用力的点着头。 “那顾文庭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黎夜继续追问着,三阳却迟疑了,黎夜能看出他内心的纠结与悲伤。 “大夫人一开始对我很好,不对,从头到尾都很好。可是我不信我娘会做那种事,所以肯定是她想嫁祸我娘,故意讨好我!” 黎夜和薄雪惊讶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黎夜问三阳:“你是说大夫人从未展现对你坏的一面?” “除了我拿刀刺她的时候,她推开了我,给了我一耳光,将我赶出顾家。” 黎夜道:“你想杀她吗?” 三阳咽了咽口水,身子开始紧张,讲话也不利索起来,“我我,我不,不,不想这么做的。可,可是那天是我娘忌日,她却不准我祭拜,而且,而且用言语羞辱我娘,我一时冲动才会这样做的。” 三阳的泪崩不住的“哗”一下子就下来了,摇着黎夜的胳膊,哭诉道:“大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么做的!呜呜呜呜……” 薄雪瞧着黎夜温柔的安慰着三阳,直到哭累了睡熟过去,又将他抱回屋里。火堆里的柴够熬着一晚上,夜间的寒风却渐渐刺骨起来,薄雪不禁打了个颤。 黎夜瞧见,走到薄雪身后,将她抱住,问道:“是不是很冷?” 薄雪打着哈欠,小声道:“我们要在这守着,对吗?” 黎夜的声音就在薄雪耳畔吟吟,特别酥痒,薄雪忍不住蹭了蹭黎夜的脸颊,黎夜宠溺一笑道:“要是累了,就在我怀里安寝吧。” 薄雪抬着眉毛道:“要是不累呢?” “那就陪我说说话。” “对小鬼头的事,你打算如何?” “嗯~我想明天去一趟顾家,见见那位夫人。” “见她?” “我总隐隐觉得那位夫人与三阳有误会,而她也没那么坏。” 薄雪完全陷在黎夜怀里,嗔怪道:“黎夜,你就是个单纯的老实人,才会觉得人之初,性本善。” “你又怎知不是?” “当然不是了,我好歹也是百鬼教的弟子。” 黎夜哄着薄雪道:“好好好,薄雪说的都对!” 薄雪噘着嘴道:“我收回刚刚说你单纯老实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黎夜的脸贴着薄雪的脸,闭上眼道:“那句话是形容坏人的,雪~” “你不就是嘛~” 顾文庭实在坚持不住,还未到床边,便倒下了,奇树吓得立即传唤大夫。 戴轩躲在暗处就见华滋院的人进进出出,连顾文君都出现了,令戴轩对那两人更加好奇,“看样子,顾家这几天有戏可观了。” 奇树将事情的经过都与大少爷详细的说了一遍,顾文君看着文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上无色,处在昏迷状态,脸部神情却像是在做噩梦,挣扎许久醒不了。 顾文君对奇树道:“照顾好二少爷,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大少爷放心,奇树一定照顾好二少爷。” 顾文君回到自己的清波院,坐在以紫檀木打造的荷花雕纹木椅上,只有半张脸出现在月光下,而眼睛却似鹰般犀利明亮。 顾文君身边的贴身护卫敛翮一直恭恭敬敬,面无表情的站在黑暗处。 “我要明确,那红衣女子为何人?” 敛翮收到任务,立即道:“是。” “听奇树描述,我怀疑是百鬼教的人,你朝这个方向查,务必要明细。” “是。” 敛翮走后,顾文君站起来,走进月光下,喃喃道:“顾三阳。” 巳时一刻,顾文庭终于有点清醒,他睁眼那一刻,奇树就激动的大喊道:“二少爷,您还好吗?” 顾文庭被奇树扶起来坐着竟都吃力,昨日忍了太久,导致伤更重了。 顾文庭问道:“我娘……” “大夫人今早来过,哭了半天,后来被大少爷安慰好一会儿才走。” “最巧的是大夫人刚说要将那对男女剁了喂狗,那对就登门拜访了。” 奇树见二少爷神情似乎十分惊讶,可也不敢妄加猜度二少爷的心思,只是乖乖的闭了嘴巴。 顾 分卷阅读39 文庭吩咐道:“你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别让我娘发现了。” “是,二少爷。” 戴轩站在大夫人身边,眼睛却一直在打量着站在厅堂中间的黎夜与薄雪。 “就是你打伤我儿?嗯?” 黎夜拱手道:“昨夜有些误会,误伤了贵公子,多有得罪,请大夫人,大少爷海涵。” 大夫人见黎夜谦卑有礼,文质彬彬,实在不像奇树嘴里说的毫无教养,不讲道理的人,相反他身边的那位红衣女子,穿着荒唐招摇,意态狂豪,目中无人,怕就是给文庭一掌的那骄横女子。 大夫人“哼”了一声,指着薄雪道:“我说的是你!” 薄雪丝毫不惧任何人的眼光,直接找了个扶椅就坐下,瞧起二郎腿道:“顾文庭,我打的,我承认。不过,那是他该!” 众人都目瞪口呆,从未见过这般不讲礼数,行为放肆之人。 黎夜倒是镇定,虽然临行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薄雪一定要注意礼数,但他明白并不管用。 顾文君突然冷笑一声,引起了黎夜的注意。从刚刚进门到入厅堂,那位神秘的大少爷顾文君就一直沉默的坐在大夫人右侧,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的眼神更让人压抑。不过,黎夜也终于知道为何连凶狠的顾文庭都怕他的大哥了。 大夫人被薄雪气的连喝了几口绿茶,戴轩的内心里却在窃喜。 顾文君神情严肃的望着黎夜,嗓音浑厚有力,道:“听说黎公子是百峰岚的弟子,敢问师承哪位剑宗?” 黎夜微微一笑道:“小生不才,乃百峰岚宗主之徒。” 顾文君恍然道:“失敬失敬,原来是顾宗主的侄子。” 黎夜惊道:“你怎知?!” “我小时曾随我父亲参加过剑宗大会,因为顾宗主与我门同姓,故而走得近些。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才三个月,就已经被顾宗主指定为首席弟子了。” “缘是这样。” 顾文君注意到厅堂外奇树的身影,又转向正方,抿了口茶,又问道:“这位薄雪姑娘既与黎公子是好友,那请问姑娘来自何门派世宗?” 薄雪骤然停止摇晃着双脚,按照她的脾性是不屑于撒谎的,可是身边有黎夜,她会害怕…… 薄雪放下双脚,大拇指不断与食指摩擦,刚张口,就听黎夜道:“百鬼教。” 薄雪震惊的望着黎夜,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承认他与百鬼教的人有来往,他真的是下了决心要与她在一起。 顾文君淡定的放下茶杯,心里笑道:“真是单纯又天真的两位,本以为会很难,却轻而易举的知道了答案,还真是坦荡。” 大夫人拍桌道:“荒唐!太荒唐了!你可是一代剑宗之徒,你与百鬼教不仅有世仇还有家仇,你怎能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你对得起你爹娘,你师父,百峰岚,还有天下吗?” 戴轩在一旁一直轻轻的抚平着大夫人的后背,他对江湖之事了解的并不多,但他瞧见顾文君一脸手握胜券的表情,就越觉得绝望。 薄雪气的站起来欲动嘴时,黎夜将她拉到身后,紧握着她的手,对大夫人道:“大夫人,首先我想我的事,还轮不到您来教训,更何况我只是随心而已,并未真正意义上伤害了谁,您并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其次,无论何宗何教都有好与坏之分,比如我身边这位薄雪姑娘就是百鬼教的好人,而您的儿子顾文庭就是顾家的坏子。” “你!”大夫人站起来,手颤抖着指黎夜。 “最后,我来此不是听您训得,而是为了三阳。” 戴轩扶着大夫人又坐了下去,劝道:“大夫人,莫动怒,消消火。” 大夫人喘着气,又灌了几口绿茶。而顾文君依旧毫无变化,像是个看戏的。 “那孽子我早已赶出家门,他的事与顾家无关!”大夫人撇着头不看黎夜。 “那大夫人可知,三阳经常在外被二少爷欺负,甚至是殴打呢?” 顾文君观察着母亲大人的表情变化,还有管家戴轩。 大夫人转过脸震惊道:“怎么会?文庭向来儒雅。” 薄雪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实在不敢想象,这位大夫人对自己的孩子多疏于了解啊,还是这些儿子太过虚伪,连母亲都骗?她不由得望向顾文君,他凛冽的轮廓,像是雕刻的石像,冰冷无心,莫名令人寒颤。 黎夜道:“我想大夫人对您的二儿子,不太了解?” 顾文君此时道:“二位与顾三阳有是何关系?” “与三阳乃是偶遇,但却投缘。我欲带三阳回百峰岚,以后他就是百峰岚弟子。” “那三阳可真是有福气了,遇到两位贵人。” 薄雪挑了挑眉,这顾文君说话里三层外三层,听着都累,不耐烦道:“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我们来这里又不是同你讲这些废话的!” 顾文君阴森的眼神落在薄雪身上,可她那高人一等的姿态反而变本加厉,“此事我们会调查清楚,若真如 分卷阅读40 你们所说,我定会向顾三阳赔礼。反之,这件事就算两清,原是个误会。” 薄雪“切”了一声。 黎夜又看向大夫人,态度恳切道:“我们来此,不止为这事,还有三阳曾伤害您的事。” 大夫人闻言,不解道:“陈年旧事有何好提?” “大夫人,三阳其实一直都很后悔,更是愧疚,因为年少不知的一时冲动而误伤了您,他希望能得到您的原谅。” 戴轩注意到大夫人眉宇间有些淡淡的忧伤,大夫人闭上眼摆摆手道:“早就不怪了。当年他因他娘亲的忌日而胡闹,可他殊不知放了过错的人连棺材盖都不配拥有,更何况是祭奠。” “如今他已经被赶出家门,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 黎夜本想劝说大夫人让三阳重回顾家,看样子是无望了。 顾文君站起来道:“二位,顾家的事还是顾家来处理比较合情。我母亲累了,需要休息了。” “二位,不送。” 薄雪看着顾文君那张充斥着阴谋的脸就觉得反胃,她早就不想在这里呆着了,二话没说,反手就拉着黎夜走。 黎夜小声的对薄雪道:“这样走,不礼貌。” 薄雪闻言,走的更快了。 “黎夜,你就是太注意礼节了!人家都那么明显的下了逐客令,你还要说那就不打扰了吗?” 黎夜跟紧薄雪的步伐,没有说话,单纯的凝视着薄雪的侧颜,转而一笑,觉得这样也好。 或许正因为她是这样的,无拘无束,坦荡又任性,才让人深深吸引,深陷其中,黎夜心中如此道。 黎夜和薄雪回到客栈,本来去一趟顾家,便觉得身心疲惫,不想竟又与史微云碰了个正着。 第十五章 三个人围着圆桌子坐着,薄雪心中毛躁,刚离开那晦气的一家,如今又碰到一个讨厌的人。 黎夜有点尴尬的问道:“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史微云见黎夜微微紧张,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道:“我本是要去渊州的,可突然临时接到宗主的密信,让我寻你。” 黎夜不知为何心中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是如此。” 史微云看了眼薄雪,她一直翘着腿撑着头,脸部表情更是恐怖,却只能硬着头皮道:“听说你是被,被抢了去……” 薄雪的眼神变化极快,直接杀了个狠烈甩给史微云。 可见到薄雪有动静的史微云反而没有那么恐惧了,更轻松点了,他笑了笑,又言归正题道:“你们现在,是何关系?” 黎夜不自觉的搓了搓手,与薄雪对视一眼后,低垂着眼犹豫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就像是个分岔路口,一旦选择了某个答案都不容回头的。 薄雪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她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像是等待着一生的宣判,令人不安…… 黎夜缓缓看向师兄,像是一抹斜阳透过花叶拂照于水面那样,轻描淡写道:“师兄,不瞒你说,我同她如你和她。” 薄雪嘴角不由得上扬,顿时觉得黎夜的声音纯净又清新,像地遥天阔中流动的清风。 史微云淡然一笑,其实当两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答案就已经浮现了。 “黎夜,你带着她走吧。” “师兄……” 史微云看着薄雪和黎夜笑道:“我不会因为我的遭遇而选择绑住你。” 此时的史微云在薄雪眼里突然变了个模样,她似乎可以凭空想象出幸相与他初见时的场景,开始的一切或许都是美好的,就像她与黎夜。 史微云站起来道:“你们快点离开这里,苏巧同我一起来的,她现在正在客房午休,她若知道了,一定会闹大的。” “明白了,师兄。” 黎夜说完,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薄雪起身欲帮忙,史微云又道:“黎夜,日后若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黎夜站在床边,抬起头看着师兄走向房门,薄雪突然叫住他,“喂!” 黎夜以为薄雪又要找师兄麻烦,刚准备开口劝道,就听薄雪道:“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史微云转头看向薄雪,却不敢正视,会联想到幸相,会联想着她临死前受的苦难。 “但,还是要说句对不起。” 黎夜以为自己出现幻听,薄雪居然说了“对不起”,还是对她曾经想杀的人说的,“薄雪……” 史微云震惊的如同木头人,眼睛都不眨的望着薄雪。 薄雪眼眶渐渐湿润,她其实最怕提及幸相,因为幸相总能让她失控,让她不在那么高大娇蛮。薄雪抵着喉咙眼,刻意若无其事的淡淡一句,“毕竟从一开始,我就应该相信,幸相的。” 史微云猛然面向门,他不能落泪眼红,要克制那份无望的思念,只留句“你们多保重”便推门而去。 黎夜渐渐走进薄雪,从身后环住她的肩膀,他一直都明 分卷阅读41 白,幸相是她内心不能揭的伤疤…… 三阳见黎夜与薄雪带着包袱,敏感的问道:“你们这是要走?” 薄雪拍了下三阳的头,开玩笑道:“对啊,我们要抛下你们这群小屁孩,云游江湖去咯!” 三阳信以为真,拉着黎夜的衣摆急道:“可是大哥哥,你不是说带我去百峰岚吗?” 黎夜蹲下来,摸摸三阳的头,笑道:“大姐姐骗你的,你还不知她的顽皮性子。” 三阳疑惑着,“那你们为何带着包袱?” “大哥哥与大姐姐遇到些麻烦事,最近需要避些风头,决定这段日子就与你们同住了。” 小枝条闻言,欢快的领着一群孩子将黎夜团团围住,叽叽喳喳的说着。 薄雪见黎夜被小孩子围住,还一脸笑意,吃醋的拉开他们,气道:“你们怎么只粘黎夜啊?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看不见吗?” 三阳摆了个鬼脸道:“因为薄雪对我们太坏了!” 薄雪又拍了三阳头一下,怒道:“臭小子,姐姐都不叫,居然唤我大名!” 三阳摸着头,横着眼道:“不然你还有小名啊!我看薄雪天天跟炸毛的土狗似的,以后就叫你‘旺旺’得了!” 薄雪撸起袖子,喊道:“臭小子,你欠抽吧!” 三阳和薄雪开始互骂着,争论不休,黎夜在一旁一脸笑意的观望着,突然幻想着若他与薄雪成了家,也生了几个娃娃仔,是否也是这幅画面…… 薄雪仰望着澄亮的夜空发呆,黎夜悄悄走到她身后将她眼睛蒙住,顺势往怀里一收,头架在了薄雪的头上。 薄雪拍开黎夜的手,还狠狠的跺了他一脚,却还是没能挣开黎夜的怀抱。不论武功,单凭力气,薄雪能充分感受到自己的弱小。薄雪与黎夜的手十指相扣,薄雪张开五指又合起来,将黎夜的手翻开,观察着他手上的纹路。 黎夜打趣道:“怎么,你还会看手相?” 薄雪撅着嘴,食指在黎夜的手掌心上□□,“你的手都不嫩滑了,还长了茧。” 黎夜笑道:“傻瓜,经常练剑的人,那有什么细皮嫩肉的~” 薄雪低落道:“可是,你与我在一起后,我并没有把你包养的很好。” 黎夜将脸埋进薄雪的脖子里,哼哼道:“小富婆,和你在一起我都不用拔剑的,多好啊,再养养,就真是细皮嫩肉的了。” 薄雪抿着嘴笑了,威胁道:“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然后吃干抹净,嘿嘿嘿~” 黎夜猛然抬头,看向大门,皱着眉道:“是谁?” 戴轩站在门口露出不失礼仪的尴尬之笑。 三人来到一个僻静处,戴轩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黎夜问道:“你不是今日大夫人身旁的那位戴管家吗?深夜至此,是为了三阳的事吗?” 薄雪看着戴轩惊疑的表情,开口道:“臭小子说过,我们来之前,你会偶尔接济下他们。” 戴轩呼口气,勉强一笑道:“缘是这样。” 黎夜再一次问道:“所以,戴管家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戴轩深叹一口气道:“只有你们能帮我了。” 黎夜和薄雪疑惑的看着戴轩愁眉紧锁的模样。 “这还要从三阳他娘亲采菊说起。” “其实我与三阳他娘才是心意相通,可叹命运弄人,我家人为了我能更好求学,举家搬迁,可我从来没有与采菊断了音信,直到她被顾劲风娶回家才没了联系。” “后来求学几经失败,我就想寻她,哪怕看看她也是好的,谁知她早就香消玉殒了。我入顾家就是为了查清事情的原由。” 薄雪好奇道:“那你查到了吗?” 戴轩摇摇头,叹息着,“已经两年了,毫无头绪。” “我曾一直怀疑是大夫人,后来发觉不对。大夫人这个人做事讲原则,不留情面,从我接触到现在,从未做过任何不地道的事,反而是顾家仅存的善人了。” 薄雪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解道:“索性也不能是三阳他娘真下了毒!” 黎夜道:“所以还有中间人,给顾文庭下毒从而嫁祸三阳的娘亲。” 戴轩道:“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找到了条有用的线索。因为下毒之事而被赶走的莫逢驿,是那时候顾家的管家,现在老家山黄村养老。” 薄雪激动道:“那你赶快去找他啊!” 戴轩面露难色,黎夜察觉道:“原来您想让我们帮您找这个人?” 薄雪挑了下眉,意识到这不就可以出城了吗?立即爽快的拍了拍戴轩的肩膀,道:“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戴轩拱手笑道:“实在感谢!有劳了,二位。” 戴轩怕他们反悔,说完便匆匆离去。黎夜眯着眼望着薄雪,却一言不发。 薄雪翻了个白眼,道:“看我作甚?” 黎夜一把揽着薄雪凑近着脸道:“你就是想出城。”边说着,黎夜的手还刮了下薄雪 分卷阅读42 的鼻子。 薄雪嘴硬着,“哪有,我才没那么不靠谱呢!话说我还想问你呢?” “问我什么?” “你打算怎么将那群小屁孩送到百峰岚?” 黎夜神情变得认真道:“等这件事了了,就将他们送到百峰岚山下的津门,到时候大师姐一定会帮我的。” 薄雪挽着黎夜的胳膊,抬头问道:“大师姐?就是那个小和尚边上的?” “小和尚?你说小年师兄?哈哈哈,不不不,你没见过的。” “哦~没见过,你身边到底有多少个师姐啊!她很好吗?” 薄雪注意到黎夜说到淳于清时,眼神很明亮呢,应该是极其尊敬的。 “清师姐,是百峰岚第一美人,可我觉得是天下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薄雪甩开黎夜的胳膊,生气道:“喂,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夸另一个人是天下第一美人,别以为是姐姐,我就不吃醋!” 黎夜捏着薄雪的脸蛋,笑道:“小富婆酸溜溜的~” 薄雪直接给了黎夜一脚,黎夜偷乐着摸摸膝盖骨,在后面一跛一跛的追着薄雪,腿上是真疼,心里却翻着乐。薄雪三步一回头的,噘着嘴,眨着眼,看着黎夜又心疼又生气的,真的是败给了自己。 戴轩环顾四周,连落叶被风吹,起起伏伏之音都听的十分清楚,他放心轻轻的关上房门,心里还在庆幸没有被少爷们发现。 就在关上门回头的一瞬间,戴轩的嘴就被敛翮给捂住,他挣扎了一会儿,惊恐的睁大眼睛,在月光婆娑之间看到了顾文君和顾文庭阴深的脸,那一刻心脏随着呼吸的减弱而渐渐骤停…… 顾文庭装作惋惜的口吻道:“啧啧啧,真是可惜了,拍马屁的人才啊~” 顾文庭看着敛翮像个人偶一般,将戴轩捂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真是比鬼还恐怖,心里竟有点瘆得慌。 “大哥,为何不审问审问,就这样杀了他?” 顾文君依旧那副深沉姿态,“我不想惊动母亲大人,更何况我并不愿意听那些无意义的解释。” 顾文庭看着敛翮手里的尸体,嘲笑道:“戴轩啊戴轩,你处心积虑的来到顾家,却作这模样死去,真是悲哀。” 顾文君站起来,双手靠背道:“本就是为母亲大人,才留他至今。现在这结局,是他自找的。” “敛翮,将他处理干净。”顾文君吩咐道。 “可是大哥,娘和黎夜他们该如何?” 顾文君将袖里的书信放在桌子上,道:“我已命人仿造他的笔迹,写了封信给母亲大人。” 顾文庭拿起密封好的信封,问道:“信里写的是什么?” “承认自己与那女人的关系,告诉母亲大人,已查明真相,原来一直误会了母亲大人,深感惭愧,再无颜面对,所以连夜带着三阳等孩子一同离开首阳城。” “带着三阳?!莫非大哥……可是这样的话,被黎夜他们发现了,不就惨了!” 顾文君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对文庭道:“接下来几天,你带着母亲大人去雁山星汉别馆小住几日,陪她解解闷散散心,其余事,莫问。” 薄雪做了噩梦,猛然惊醒,只觉背后发凉,手脚冰冷,她看向黎夜的侧颜,心中安定下来。 还好你还在,薄雪如此想着。 黎明将至,其余孩子都还在梦乡中,三阳和小枝条却被黎夜悄悄弄醒。 两人睡眼惺忪,还未完全清醒。薄雪见状,轻声道:“我来!”说着,便将二人拎起来,在门口甩了几圈,愣是把两小孩又甩晕了过去,折腾片刻。 黎夜并不打算隐瞒三阳什么,便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三阳先是震惊不已,后定下心想一想,向黎夜肯定的点点头,道:“我相信你,大哥哥!” 黎夜笑着摸摸三阳的头,道:“三阳,真乖。” 三阳望向薄雪的方向,看着她与小枝条交流着什么,又对黎夜十分认真的劝道:“大哥哥,我想了想,你还是别娶薄雪了,她老了肯定是个泼妇,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黎夜“噗嗤”一下笑了,揉揉三阳的头发,笑道:“三阳还小,长大了就明白了。” 薄雪牵着小枝条大摇大摆的走到三阳面前,趾高气扬道:“臭小子,你听好了。我留给你们一袋钱,交由小枝条保管。” 三阳“切”了一声,道:“别以为一袋钱就能收买我的人!” “嚯!那你就等着瞧,谁有钱谁就是老大!” 小枝条翘着下巴,用清脆的小奶音对三阳道:“等着瞧!略略略!” 三阳惊讶的看着小枝条做着鬼脸,大喊道:“武摇艳!你学谁不好,学做小薄雪。” 薄雪闻言,给了三阳的头一拳头,“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三阳摸着脑袋,“很痛诶,下手都不知轻重的!” 薄雪横着眼,道:“臭小子,我们不在,你可别被顾家那恶少给欺负咯~” 分卷阅读43 黎夜也担心着,“你们今日便换个地方安家,忍一时风平浪静。” 小枝条开心的笑道:“放心吧,哥哥姐姐!” 黎夜突然有些不舍道:“那我们走了,你们快回去吧。” 三阳向黎夜和薄雪挥了挥手,牵着小枝条回去了。 薄雪望着三阳和小枝条一路小跑的笨拙背影,心里却流露出说不清的苦涩。这时,黎夜也牵起薄雪的手,冲她温柔一笑,那一刻,薄雪的心上雪都要化了,情不自禁道:“你怎么这么好看,看一百次都不烦的。” “你是,想说百看不厌吗?” “哦~百看不厌。嗯~百看不厌。” 但还未走几步,黎夜便皱起眉头,担心道:“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他们,怕顾家那二少又来欺负,可我又想你应该也不会单独留下来照顾的。” 薄雪安慰道:“放心吧,我们的实力他们是有目睹的,不会敢再做过分的事了,更何况我们速去速回,耽误不了几天的。” “嗯。”黎夜轻叹一口气。 第十六章 毛山裹着袄子,手里拿着手炉,眼睛弯弯的看着顾文举大摇大摆的晃进来。 顾文举笑着打招呼道:“早啊,毛医师!” 毛山噘噘嘴,一脸坏笑道:“之前是隔三差五,如今是一日三趟。我得好好向上面反映反映,现在的弟子都太清闲了!” 顾文举跳到毛山面前嬉皮笑脸的,从怀里拿出一小壶落梅花,偷偷塞进毛山怀里,挑挑眉道:“毛医师,我可不闲,我天天来此是为了帮凤村姑承担部分医学常识的,不然她的脑子……” 顾文举将头摇摇。 “小伙子,别狡辩,连我这个老光棍都看得出来,你是看上人家啦!” “怎么可能!我是闲来无事,觉得她和本少玩得来,才天天来兰泽的,毛医师,你想多了!” 顾文举皱着眉头,接连否认,毛山闻了闻梅花酒的香味,可谓“极品”。 顾文举不自然的抓住毛山的老胳膊,认真的问道:“你都这么想,凤村姑,不会也误会了吧!” 毛山挣开顾文举,嗔道:“你两一路货色!” 顾文举不解,一路货色?我和凤村姑想的是一样吗?是这个意思吗?还是说,我像村夫? 淳于清匆匆忙忙的走进宗主的居院,心里道着,宗主从不会在早会前找她,更何况还是私召,定是有火急之事,莫非是夜儿出事了? “宗主。” 顾如水点头道:“坐,不用拘礼。” 淳于清席地而坐,见茶杯都倒扣在茶盘里,宗主的脸色更是难堪,直接问道:“宗主,如此匆忙召见淳于,否有急事?” 顾如水双眉之间的皱纹都一层层黏在一起,眼神透着失望无措,对于淳于清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宗主有这般令人担忧的神情。 “清儿,接下来我说得事,只有你、我和龙玉三人知道,万不可同别人说起。” 淳于清严肃的点点头。 “前日,我接到环首刀顾家长子的密信,说夜儿与百鬼教的薄雪行为亲密,直接在顾家人面前承认两人非陌生与对敌关系,他恐有误,特意书信一封密送于我。” 淳于清讶异,“怎会?贺年和鲍暖不是说,黎夜是被强行带走的吗?” 顾如水深呼一口气,“我原以为如此,可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那宗主打算如何?”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决定亲自去寻他。今日,我便会宣布我与龙玉要闭关,你坐镇百峰岚,代为宗主之位。” “我?!莫非我师父也得避开?” “昨日,我已通知陶雅前往渊州援助浮云阁等派攻打百鬼教。我找你来,二便是让你挑选几名外招弟子随陶雅一同。” “百鬼教地处山势,易守难攻,我宗弟子也是死伤无数,现如今都要派遣外招弟子了~” “清儿,你一人坐镇百峰岚,一定要守护好孤仞剑。” “清儿明白。不过寻黎夜,宗主真的要与龙玉长老一同前去吗?不如让贺年他们……” “我私下调查过,那个薄雪是魂常最锋利的剑,可见实力在黎夜及你等之上,不容小觑。为了以防魂常的出现,还是与龙玉一起,比较放心。至于贺年他们,必须找到另一半血莲花,责任重大,否则一切都是虚妄。” “百鬼教的人生性狡猾,一直在与我们周旋,那半张血莲花竟是毫无进展。” “好了,清儿,早会快开始,你速速将名单拟好,刻不容缓。” “清儿这就去。” 田田山庄内水榭,林影然望着池水中漂浮的枯叶,愁容满面的坐在石凳上,不时会发出深呼吸的声音。鲍暖站在她身边,时不时会瞧林影然一眼,但依旧无言。贺年看了两人无精打采的模样,不耐烦的从木栏上跳下来,大声道:“受不了了!两个人一个接一个的叹气,我呼吸的都是你们吐出的怨气!”b 分卷阅读44 r   林影然毫无动静,仍望着那死寂的池水。而一旁的鲍暖站在林影然背后道:“都快一月有半了,早已过了约定期限,可黎夜却毫无音讯。” 贺年靠在柱子上,蹙眉道:“魔教女子的话,你都信!” 此时林影然突然回过头,面向贺年和鲍暖两人道:“我要去找他。” 贺年不可思议道:“你疯了!现在可是关键时刻!” 鲍暖比贺年冷静,问道:“我们已与宗主明了此事,宗主一定会想办法找到黎夜,毕竟黎夜可是首席弟子。” 林影然站起来,眼神认真,“正是因为关键时刻,我才更要去找黎夜。” 贺年仍觉得林影然就是个怪人,语气略显急躁道:“鲍暖不是说……” 鲍暖打断掉,“你是不是有所发现?” 林影然不屑看贺年,直接无视他与鲍暖道:“我觉得十分奇怪。这一个多月以来,百鬼教总是隔几日弄出点小动静。明面上与我们一直在作周旋,可事实是我们连他们的藏身之处都不知道在哪?” 贺年无语道:“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料他们也不敢有所大范围的行动。” “哼,那请问我们来田田山庄这么多日,又可曾打探到另一半血莲花?覃子西与陆庄主都如此配合我们,可我们依旧毫无所获。在这种情况下,为何百鬼教还没放弃?” “你傻啊!他们在外,我们在内。我们迟迟不走,一直守着,他们肯定觉得我们已经得到另一半了,就只等我们出去,埋下陷阱等我们呢!” 林影然走到水榭入口,依旧无视着贺年,与鲍暖背对着背。 鲍暖眼前一亮,回头走到林影然身边,恍然道:“莫非,你觉得我们才是处于下风,被困之人?” 林影然对鲍暖淡然一笑,贺年闻言,一脸惊疑道:“鲍暖,你别被她带偏了!” 鲍暖横着眼望向贺年道:“贺小年,你吃了□□啊!一天到晚,不是轰这个,就是轰那个!你能安静的思考下吗?” 对付炸毛的贺年只有鲍暖可以,贺年顿时不作声,乖乖的坐在石凳上,倒了杯茶,猛饮后道:“你的意思是说,其实百鬼教一直在拖着我们?” 鲍暖点点头,也坐下来,思索道:“不然,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他们还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我们,实在怪异。” 林影然双手靠后道:“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使者诸记。第一个闯进山庄,却再也没有来过。” 贺年突然想到与后面的百鬼教交过手,每次都不一样,又似乎很像,“好像都是女人。” 鲍暖惊道:“若真是如此,会不会太晚了?” 林影然挥挥手,“还不晚。若百鬼教拿到血莲花,早就离开这了,还有闲工夫与我们兜兜转转?” 贺年与林影然不对头,但是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虽然听她讲话就是很火大。 贺年语气还是不好,“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鲍暖替林影然回道:“她除了替我疗伤,一个多月以来,一直研究能对付百鬼教那群护法的毒,哪还有精力想这些?” 贺年叹口气,又问林影然道:“你既然有所发现,你说,我们该如何?” 鲍暖也望向林影然,她的背挺得直直的,看起来瘦弱的肩膀,气势倒很足。 “首先,我们得找出他们在常季的藏身之处。其次,就是血莲花,一定与田田山庄脱不了关系!” 鲍暖疑惑,“怎么才能找出她们?” 林影然回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瓶药罐,道:“等她们下一次到来的时候,就有法子了。” 贺年激动的站起来,冲林影然喊道:“你有这个,何不早点拿出来?” 林影然没说话,甩了个眼神,转身就走了。 贺年看着林影然摆着臭脸的样子就来火,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鲍暖给了贺年脑门一个栗子,骂道:“我看你这脑子,绝对是被你自己玩坏了。我刚刚才同你说了什么,哪有你想的那般轻巧!” 贺年这才恍然,原来那臭女人在屋里捣鼓一个月,是制药去了。心里虽这样想着,却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实在厌恶那张脸。 “希望小不点以后千万别娶她!男人婆!” 鲍暖无奈的摇摇头,狠狠的撞了下贺年,拿着剑离开水榭。 眉溪十分悠闲的喂着丝笼里的鸟,轻笑着叹息道:“望着天,是要落雪了……” 容兮快步走进眉溪房中,将门拴上。眉溪听到动静,懒洋洋的对容兮道:“有什么要紧事,还将门拴上?” “教主的急报!” 眉溪瞬间严肃起来,问道:“教主不是在闭关吗?” 容兮咽了咽口水,微喘着气道:“因为薄雪,所以提前出关了。” 眉溪皱了皱眉,咬紧牙关,嗔道:“对啊,能让教主这样的,就只有她了。” 容兮见眉溪的脸色泛黑,像是夏日里雷雨前的风云,黑压压般沉重。 “教主 分卷阅读45 命我速去寻薄雪!美姬,田田山庄的人就靠你了。” 眉溪的指甲戳进肉里,还故作笑颜道:“知道了,你去吧,我自有分寸。” 容兮转身欲离开时,眉溪问道:“可有说,薄雪遇了何事?” “未曾,但想必也不简单。” 眉溪等容兮走后,躺在床榻上久久不能缓和,心中就是有一团怨气在不断的徘徊。丝笼鸟许是渴了,不停的唧唧叫着,更加令眉溪心烦。 眉溪愤怒的起身,拔下头上的银簪,飞向丝笼鸟,房间内终是安静下来。 “薄雪!” “薄雪!” 眉溪自幼在百鬼教长大,在她开始记事起,那位高高在上的百鬼君就是她最倾慕尊敬之人,可是那时候有立夏,尊女的继承人,百鬼教盛宠的公主,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她努力的去达到魂常的目标,与诸记平分秋色,却还是得不到百鬼君的一句夸赞。 当立夏的死讯传到她的耳朵里时,她以为是老天爷的垂怜,终于给了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时,百鬼君却衰颓了,不问教事,不见他人,甚至都没心思为立夏报仇。她还是没能抓住命运的尾巴。 百鬼教最混乱的时候,尊女出现了,那是眉溪第二恨的女人——伏思娴。在眉溪眼里,尊女就是个令人厌恶却孤芳自赏的人,然而这样的女人却拥有着百鬼君所有的一切,她真的不服气。可是以当时的能力,她都无法走进百鬼君的身边,无法上前说句安慰的话。 眉溪以为等她在长大点就好了,可是薄雪出现了,她天生傲慢活泼,简直就是另一个立夏。当眉溪看见薄雪的第一眼,那颗心就支离了,薄雪被百鬼君抱在怀里,百鬼君宠溺的望着她,眉溪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却又不想承认的事实,眼前的场景,永远是她可望而不可求的…… 眉溪的眼眶点点湿润,她狠狠的睁大着,生怕流出一滴令自己觉得卑贱的眼泪。 “我拼命的守护着你,你却为了薄雪,提前出关……” 眉溪又躺下,笑声刺耳又悲裂…… 第十七章 尽深这一次没有吹勋,就静静的坐在淳于清的身边。虽然两人的交流依旧很少,可彼此都清楚,某些感情早已悄然发生变化。 一曲毕,淳于清莞尔一笑道:“你今日来的稍许早了?” “没有顾文举缠着,时间上总是阔的。” “可你今日却没带勋?” “被顾文举带走了,说是作为庇佑福。” “庇佑福?看来顾师弟很喜欢你啊~” 尽深凝视着淳于清,认真的问道:“是你让我留下来的?” 淳于清的手从琴面上滑过,掩饰着那微动的紧张,抬头温柔的笑望着尽深道:“不好吗?” 尽深无言,面对她纯净却又热烈的眼神,没有勇气与之对视,思索了一番,才道:“来百峰岚至今,都未曾去过其他地方,如今百峰岚倒是空了,便想到处走走。” 本来心中有些小落寞的淳于清,顿时开朗的笑道:“我陪你。” 夜里,淳于清躺在床上,久久不能释怀。她自认为自己是个从容不迫,处之泰然的人。虽一直未涉足情爱,却也读过书中相思,更见识过人间喜事。自信的以为了却红尘是极为简单的事,不想如今却被这个人如此吸引着,他的深沉、神秘都让自己不再自若,反而生出了另一个自己。 “淳于清,你该如何是好?竟对一个人思念到这一步……” 陶雅长老一路马不停蹄的赶着,没有一次停下来休息过,单莫和邵凝毕竟是习武之人还能坚持,但凤笑笑只是个小医师,第一次出任务实在吃不消。 单莫见状,同陶雅长老说了一声,陶雅生气道:“身为百峰岚的弟子,哪怕是医师都不能在体力方面偷懒!” 单莫应道:“是!” 陶雅放慢了点速度,道:“找一个人陪她,我们先行一步!” 单莫放慢速度留到最后,竟没想到还有顾文举,他一脸疲态气喘吁吁的,丝毫不比凤笑笑差。 “顾师弟,你为何也这般模样?” 顾文举张着嘴巴,洋洋的望着单莫道:“单师兄,我得,跟你,承认个事儿,那就是,我平时真的,偷懒了~” 凤笑笑在一旁无语道:“你还好意思说!” 邵凝也掉个方向骑着马赶来,问笑笑道:“笑笑,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太累了。” 邵凝也注意到旁边的顾文举,忍不住怨道:“你真是我大哥!” 顾文举憨憨一笑道:“过奖过奖,嘿嘿嘿~” 单莫道:“陶雅长老说了,我们先行,找一个人陪笑笑,我看就顾兄了吧。” 邵凝同意的点点头,顾文举闻言,更是没意见了,可以慢行,又没有老巫婆的催促,实在是一件幸事。 凤笑笑嘴上同意了,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愿意,没想到出了百峰岚都甩不掉顾文举,真是孽缘,绝对是孽 分卷阅读46 缘! 单莫嘱咐道:“虽是如此,你们也万不可怠慢,得尽快与我们会合。” 顾文举已经停下了,摆摆手道:“单,莫,师兄,您就别这般啰嗦了,我,自有分寸~” 凤笑笑噘着嘴,嘟喃着,“信你个鬼!” 邵凝也担心道:“笑笑,一路小心。” “嗯,放心。” “顾文举,你若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邵凝,你赶快和你未来夫君走吧,不然就赶不上老,陶雅长老了~” 单莫与邵凝闻言,尴尬的相视一眼,邵凝先行一步道:“走了。” 单莫见状,对凤笑笑与顾文举笑了下,便追了上去。 顾文举跳下马,向凤笑笑伸手道:“愣着作甚!下来啊!” 不说话时的顾文举真的如书中所写的那样,有着江南才子气质的文人墨客,一说话,简直如雷轰顶,会立即想要骂自己为何有前面那种愚蠢的想法。 凤笑笑将顾文举的手打掉,略带生气的道:“我自己下来!” 顾文举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牵着自己的马跟在凤笑笑身后道:“你是在炼丹炉呆久了,脾气也是随了你那师父穆远道,阴里阳里的。” 凤笑笑翻着白眼大声回道:“别说我师父坏话!我是只要见到你心情就不好,易怒又易躁!” 顾文举一听,心中不仅未有丝毫怒气,而且还着实愉悦,哈哈哈道:“凤村姑,说明我对你来说,独一无二,与众不同!” 凤笑笑摇摇头,“无药可救!” 眉溪推开窗,见天色晕晕沉沉,似乎还飘着点点絮粒,“下雪了,那就陪田田山庄的人玩玩,解解闷吧……” 薄雪伸出脑袋,走出破烂的茅草屋,惊喜的喊道:“黎夜!下雪了!下雪了!” 黎夜擦拭着剑身,只是轻柔的笑着,有条不紊的做着事。薄雪跳到屋外,玩弄着小树枝上堆砌的雪痕,“我只是睡了一觉,老天爷就送给了我这么一份大礼!” 薄雪用手接着鹅毛一般的大雪,地上也已铺上一层银纱。黎夜也走了出来,就见薄雪一袭红衣站在漫天白雪中,青丝上也沾染了点点雪花,那一刻如同遥远的云际之上开满了映山红,火红的灿烂…… 黎夜逐渐靠近,踩在雪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薄雪翩然回头,粲然盈盈。 “黎夜,好不好看?” “嗯!很美~” 黎夜走到薄雪的跟前,含情脉脉的凝视着薄雪细长有神的眸子,薄雪的笑容像风吹开千树的繁花,纷纷扬扬的落在了黎夜的心上…… 薄雪望着绒绒银雪落在黎夜的衣襟,还有眉毛上,她笑着踮起脚尖,轻轻掸去眉上点点。当薄雪的脸渐渐靠近,黎夜握住在他眉山拨弄的手,又绕上她的脖子,薄雪能感受到黎夜掌心的暖意,还有指尖在她下颚触碰的温柔。 黎夜眸子里倒映着薄雪的音容,可第一次初见时,薄雪并未注意到他深邃之下的倒影,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这样的欢喜着。 黎夜微微低头,薄雪突然拦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带着冰凉的雪花…… 黎夜被惊到,原是想吻她的,却又被抢先了。他眼里洋溢着笑意,紧紧揽住薄雪的腰肩,又啃了回去…… 薄雪放下脚尖,看着黎夜通红的嘴,摸了摸,乐得眉开眼笑。黎夜又轻柔的吻了下薄雪的额头,将她揽入怀中,摸摸她的头,在冷冷的寒意中两人相拥着,仍雪花肆意的舞扬。 “薄雪。” “嗯?” “薄雪。” “嗯?” “薄雪。” “嗯嗯嗯嗯~” “黎夜。” “嗯。” 低头是你,抬头是你 只要想起 红硕的美丽 愿你似红马群的奔云 因为下雪,单莫等人也停下驻留在驿站处。单莫安顿好陶雅长老后,出来见弟子中没有邵凝的身影,就朝驿站外走去,就见邵凝站在雪地里,若有所思。 单莫从行囊里取了件披风,走到邵凝身后给她披上,安慰道:“我知你担心笑笑,可也别冻坏了身子,我想顾文举会照顾好她的。” 邵凝的手放在胸口,抓紧单莫给她的披风,心里却没什么起伏,应声道:“嗯。” 邵凝随单莫进屋,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苦笑着,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又好像隔得很远,明明已经放手了,却又觉得与他像是老夫老妻,无所顾忌了…… 雪越下越大,山路更是难走,凤笑笑吃力的牵着马,终于看到不远处一个山洞,激动道:“顾文举!你快看!前面有个山洞!” 顾文举的眼神松散,没有精神道:“太好了~” 凤笑笑觉得顾文举怪怪的,可也没留心,只想赶快进山洞。顾文举头昏脑涨的跟在凤笑笑身后,在踏进山洞的一瞬间,顾文举就轰然倒下,凤笑笑惊吓的愣了一秒,立即冲向顾文举,将他转个 分卷阅读47 身,喊道:“顾文举,顾文举,你怎么了?!” 凤笑笑拍拍他的脸,发现他的脸部滚烫,又摸了摸他的太阳穴,惊道:“居然发烧了,我还当医师呢!这都没察觉出来,真够蠢的!” 凤笑笑将顾文举拖进山洞里,将行囊里的衣服都拿出来给他盖上,又找了些枯枝生了火,一直照看着顾文举,望着他憔悴的脸色,不免槽道:“真是少爷的命,没想到身子这么虚。还指望你照顾我呢,果然不能信你!” 兰泽已是皑皑白雪,毛山裹着裘衣,担心道:“这雪下的如此之大,小丫头别冻坏了~” 穆远道抿着茶,悠悠道:“我徒弟的命,硬得很!” “啧啧啧,现在都是我徒弟我徒弟的,一开始不还是将人拒之千里之外。” “懒得同你说!” 淳于清握着手炉,同尽深道:“如何?” “很适合我,这茶的味道,苦涩又上瘾。”尽深放下茶杯,看着屋外的鹅毛大雪,起身道:“我该走了。” 淳于清惊道:“可你才来?” “若是时间再长一点,会留下足迹的。” 淳于清见尽深径直走向屋外,站起来追上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可以堂堂正正的在一起的?” 尽深不言语,只是停住一下,又往屋外走去。淳于清见纷纷扬扬的大雪渐渐覆盖了她的背影,她此时的心情也如这刺骨的寒,“尽深,是不喜欢,还是有事,瞒着我?” 顾文举流了一身虚汗,他朦朦胧胧的睁开眼,除了脸上有嗖嗖的寒风,身子都很暖。他仔细看清头顶上的石头,对哦,刚刚我们发现了一个山洞,我就晕了,凤村姑呢? 顾文举侧着头,就见凤笑笑躺在他身边,蜷缩着身子,但睡得很熟。顾文举将身上的衣服往凤笑笑那边挪了挪,自己也翻了个身子,与凤笑笑面对面,他观察着凤笑笑的睡颜,小声道:“睡相倒不丑嘛,还挺可爱的~” 顾文举不安分的手渐渐伸向凤笑笑的脸颊,他轻轻的点点她的鼻子,她却毫无反应,“还是凤村姑,熟的跟猪肉一样,别人把你吃了都不带感觉的!” “不过,这次谢谢你了。” “笑笑。” 眉溪穿着便衣,一如既往的按照不同路线进田田山庄,变着花样玩,她这次是从后山方向来的,院落都无灯火,空落落的,再加上飞舞的雪花,整个山腰间似乎都沉寂在雪色中。 眉溪见东厢房的墙角之下好像有个人影,模模糊糊的,她好奇便跳进院落,悄悄靠近,尽量不发出声音,就在眉溪接近东厢房时,恐怕有诈,便不再靠近。 林影然见状,壮着胆子跑出来,将药粉撒在眉溪的衣服上,眉溪连忙拍着,发现这些粉末粘在衣服上,居然会发出微弱的光,她立即脱掉便衣,欲给林影然一鞭子的同时,体泽出现用剑挡住,却还是伤到了,她的鞭力十分厉害。 林影然笑道:“美姬眉溪。” 眉溪见田田山庄的人纷纷出现,她用轻功快速离开。贺年和鲍暖追了上去,覃子西见一切按照计划之中,开始吹笛。 眉溪听到笛声,“乌歌术吗?这种玩意困住我?笑话!” 林影然正在给体泽疗伤,覃子西站在一旁,抱着苦竹笛,道:“你那药粉真的有用?” “什么药粉,药粉的!那是我花了一个多月研究出来的,它是有名字的,叫移舟泊烟渚。” “你居然用一句诗给你的药粉做名字!” “不行吗?” “在下佩服,您可真有文韵。” “多谢夸奖。” “不过,我们在这蹲守这么多夜,总算没白费。” 贺年和鲍暖找到那只用来跟踪眉溪的乌鸦,两人异口同声道:“南枝馆?!” 眉溪命人放好洗澡水,“将一篮花瓣全放进去!” “是。” 眉溪坐在木桶里,对下人道:“出去!” 眉溪整个人都浸在水里,她不断的清洗着身子,那股药粉味是她最恨的薄荷,是伏思娴身上的的味道,令她恶心的味道…… “快到丑时末刻了,现在不行动,等天一亮,就麻烦了。”林影然在大厅内徘徊着。 陆庄主困乏的坐在主位,眼皮都耷拉着。 覃子西转了转濯鹤,“会不会太急了?明晚不行吗?” 鲍暖提议道:“还是今晚行动最好,到明日,变数就太多了。” 贺年握着太一剑,仔细思索了下,“我和鲍暖在南枝馆附近转悠了几圈,似乎弟子并不多。” 林影然也坐下来道:“只有一点,我不能确定,除了美姬以外,是否还有他护法?” 覃子西停下转动濯鹤,认真道:“你既清楚,又何必要冒险?” “我等不了了,若真如我所猜测的那样,在拖延下去,另外半张血莲花真的就要落在百鬼教手中了,我们必须赌一赌。” 鲍暖看着昏昏欲睡的陆庄主,大声的喊道:“陆庄主!” 分卷阅读48 陆荣华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反应道:“怎么了!” 覃子西一脸笑意的望着陆荣华,贺年嘲笑道:“陆庄主,您辛苦了!” 陆荣华搓了搓手掌心,尴尬的笑了笑道:“让各位见笑了,哈哈哈哈~” 鲍暖道:“陆庄主,你真的不知道关于另半张血莲花的下落吗?” “鲍姑娘,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自小就生活在田田山庄,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血莲花的事啊!” 林影然叹息一声,道:“我的祖母侯芳尘也不清楚当年雷暮雨的下落,也刻意不找她,所以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贺年不解道:“那百鬼教是如何找到你祖母的?” 覃子西接道:“侯芳尘与雷暮雨毕竟是百鬼教弟子,留下的信息肯定多于我们。她能找到侯芳尘藏身于靛谷之虚,怕是也清楚雷暮雨的下落。若真如影然所说,这田田山庄真有可能是百鬼教的调虎离山之计。” 林影然站起来道:“所以现在行动,一举拿下南枝馆!” 鲍暖认同的点点头,“只能赌一赌了。” 陆荣华道:“我这就去召集田田山庄所有家仆!虽然武力不行,但毕竟是靛谷之虚外系的世家子弟,用些毒还是可以的!” 鲍暖拱手道:“多谢陆庄主了!” “客气!客气!” 眉溪喝着酒暖暖身子,她坐在床榻上,欲有些睡意,撑着头缓缓闭上眼,却被猛烈的敲门声弄醒。 眉溪刚准备发火,意识到不对劲,开门向外看去,田田山庄的人从各个角落的冲了进来,“我中计了!” 眉溪横着眼,当即决定舍弃南枝馆,她飞向屋顶,贺年等人正在上面等着她。 雪不断在下着,贺年、鲍暖和体泽执剑,将眉溪团团围住,而覃子西站在另一端屋角,拿着濯鹤,随时准备使用乌歌术。 贺年道:“美姬,这次你逃不了了!” “就凭你们吗?还是那罐药粉?” 林影然站在南枝馆外的雪地上,望着屋顶上几人的对峙,生气道:“什么那罐药粉,那是有名字的好吗?” 眉溪注意到林影然的位置,她放出七情鞭,直接舞向那三人,一招扫地龙就让贺年等人很吃力,体泽空翻到眉溪身后,引诱她的注意,七情鞭一出,贺年与鲍暖就合力使出野旷低树一招,眉溪敏捷的扫回鞭子,却还是晚了一步,被鲍暖的仙霞剑刺伤了左肩。 左肩伤的疼痛不断刺激着眉溪,她朝三人发起一阵猛攻,覃子西见状立即开始吹笛,可是利用鸦雀的力量还是需要点时间的。林影然站在下面仔细观察着,她见眉溪从怀里掏出什么,立即大喊道:“小心毒!” 眉溪将毒撒在了鞭子上,又使了招江月近人,鲍暖离眉溪最近,贺年本能的上前护住鲍暖挨了一鞭子,等烟散去,眉溪已逃走。 覃子西命体泽前去追捕,“她身受重伤,应该跑不远,你快去追!” 林影然连忙跑进南枝馆,查看贺年的伤势。鲍暖抱着贺年,着急的呼喊着,“小年!贺小年!” “林影然,贺小年怎么样了?” “鞭子上有毒,目前我只能抑制,还需要时间去解。” 覃子西命人将贺年抬回田田山庄,看着尸体遍横的南枝馆,对陆荣华道:“陆庄主,劳烦你将这里清理干净。” 陆荣华额头上冒着虚汗,活到如此岁数,也是头一次见这般不要命的杀戮的,更何况都是些没什么威胁力的下人。 “二公子,我们这次捣毁了南枝馆,百鬼教那边会不会……” “陆庄主不必担心,当初百鬼教也没少糟蹋靛谷之虚,算是两清吧。” 林影然闻言,看了覃子西一眼,想着,我一族都牺牲了,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南枝馆,可以算作两清?哼,靛谷之虚,我果然高看了…… 第十八章 鲍暖守在贺年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林影然偶有进出,见此画面,不禁明了,两人明明心意相通,一个以为对方心有所属,一个却自欺欺人。 林影然在药庐中研制解药,覃子西急匆匆的赶到,“体泽回来了,并未追到眉溪。” 林影然并未抬头,语气冷淡,“与我所猜别无一二。” “是你的移舟泊烟渚不起作用了?” “你可知眉溪在她的七情鞭上下的是何毒?” “不知。不过,她既然选择危关之际使用,想必也是她无法控制的剧毒。” “那是桑□□,据我所知是百鬼君花重金从江湖毒圣手中买下,送给四大护法的成年礼。” “可体泽说,眉溪为了防止被追踪,跳进卧沙河。” 林影然停住,没想到眉溪竟这般倔强,“哼,不愧是百鬼君专门给她一个护法称号的人。但是,她也自身难保了。” “她没有解药吗?” “要是她没有受伤当然解药有用,问题是,她是先有剑伤,袒露的伤口是 分卷阅读49 一点毒都沾染不得的。而且,在如此冷的天,她还跳进了刺骨的河水,对伤更是不利,她若能活下来,只能靠上天垂怜了。” “为了不落我们手上,宁愿这么痛苦的死吗?” “这是报应,是她杀了太多无辜人的报应!” 覃子西知道林影然的意思,他并不敢看她这个时候的神情,仿佛她也在怪着他,还有身后的靛谷之虚。 覃子西站在门口,岔开话题道:“那贺年,你有把握吗?” 林影然淡淡一句,“顺其自然。”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我的作风,一贯如此。” 覃子西略露尴尬,强作欢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了。” “凤村姑!” “……” “凤村姑!” “……” “凤笑笑!” “你烦不烦!” “喂,我还是个病人诶,你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你叫我凤村姑的时候,我可不觉得你是个病人。况且,陶雅长老本就嫌弃我慢,我身为这次随行的医师,简直给兰泽丢尽脸了,我还同你磨磨蹭蹭的!” “都已经被嫌弃了,我们再快也是最后到达的,何必在乎那老妖婆子的想法!” “我懒得与你废话!” “别啊!我是个病人!你得多多看照!凤医师!” 凤笑笑不在理顾文举,心中猛烈的祈祷着,上天快把这个烦人的嘴精给收了。 顾文举鼻塞着,还要在寒风中骑着马,那风嗖嗖的在脸上刮着,像刀片割一样的疼痛。凤笑笑突然勒住马缰,顾文举差点没刹住的撞了上去。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吓死我了!” 凤笑笑回头,手指着河边枯草旁,惊讶道:“那里躺着一个人!” 顾文举身上止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见凤笑笑下了马,自己也跟着快速下了马,上前拉住凤笑笑,劝道:“你别过去!太恐怖了!” 凤笑笑撇了撇嘴道:“你害怕你别去!” 凤笑笑甩开顾文举的手,走进那个人,顾文举咽了咽口水,还是跟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你这人好奇心缘何如此之重!” 凤笑笑蹲下,摸了摸那人脖颈的脉搏,还有跳动,赶紧将人完全拖上来,竟毫不费力。 顾文举在一旁打量着这个溺水的女人,感叹道:“这么冷的天,掉河里居然没死透,命硬啊~” “别感叹了!救人要紧!” 凤笑笑与顾文举赶到歇脚的驿站,凤笑笑为她暖了身子,换了干净的衣裳。 顾文举终于来到一个暖和的地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又看了眼凤笑笑,一直在为那溺水女子忙前忙后,没空理他,怨道:“虽说这女子,长得天香国艳,身材曼妙的,可总觉得不是什么善人,你却对她这般在意,我也是个病人,咳咳咳,你咋看不见呢?” “我是医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而且她身上还中了毒,再不解的话就危险了。” “中毒?” “而且肩上还有剑伤,染了毒又在水里浸泡过,伤口都溃烂了,要养好久身子才能恢复。” “喂,你不会还想将她治好吧。” “我治不好她,那个毒,我解不了,只能暂缓。” “我不同意你一直带着她,好不容易就我俩……” “你别这般小家子气,先等她醒了再说。” 顾文举急道:“你不是急着赶路吗?” “今日就缓缓,明日再说吧。” “我说凤……” “嘘!你安静点,别大声嚷嚷。” 顾文举一口气差点没接上,他翻着白眼的坐下。 凤笑笑坐在女子身旁,又仔细端详着她的容颜,怎么看都是个美艳的佳人,哪有顾文举说的那样恶人之貌,又想起她的伤,心里道,“到底惹了何人,才遭了这么多的罪?” 顾文举气得头上冒烟,大口大口的吃着热腾腾的面条,时不时还横着眼瞟着凤笑笑。 百鬼君魂常因为提前出关,受了点内伤,他神情威严的坐在大殿之上,问亭日道:“没有办法攻出去吗?” 亭日低着头汇报道:“几大门派轮流攻打,要是硬出渊州,势必要纠缠许久,可我们已经失去很多弟子了。” 魂常闭上眼,无奈道:“联系到郡主了吗?” “已通信,应该已在寻大人的路上了。” 机杼站在教主的右侧,始终谦卑躬腰,半言皆不敢说。 魂常一怒之下锤碎了桌案,气的怒火中烧,愤然道:“这群伪君子总是将公平正义挂在嘴边上,却从未善待过我百鬼教,更别谈公平之意,如今他们这番作为,我们也没必要手下留情,见着即杀!” 机杼这才担忧的劝道:“教主息怒,别为了这群人气坏了身子啊~” 亭日见教主怒不可遏,还是得硬着头皮问道:“教主下一步如 分卷阅读50 何打算?” 魂常狠狠的甩了衣袖,道:“改守为攻,我百鬼教的弟子生不惧死,容不得这群虚伪狡诈之人在我渊州地盘放肆!” “后官遵执!” 魂常愤愤不平,心里像是堵了很多围墙令他被拘束,那口气不痛快,又忆起自己的女儿立夏惨死于黎文天和顾韵手下,对百峰岚的恨意就像千叠重山,万里起伏那般绵绵不绝,根深蒂固…… 黎夜与薄雪终于来到山黄村,家家户户都繁忙的准备过年,有些村户都将自己的栅栏小院装饰的红通通的,一派欢乐。 在白雪的映衬之下,那份团圆的喜庆也感染着黎夜与薄雪的心。 “真好啊,黎夜,你过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气氛吗?” 黎夜浅笑着,摇摇头,有些遗憾道:“每当这个时候,都是百峰岚最冷清的时候。” “为何?” “因为这个时候,有家的弟子都回去了。” “你们倒挺人性,我们百鬼教弟子入教之前都要摒弃一切,生入百鬼教,死葬百鬼教,渊州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你喜欢这样吗?” 薄雪犹豫了下,还是直视着黎夜回答道:“我挺喜欢的,至少那个时候,幸相和诸记都会回教。” 黎夜摸摸薄雪的脑袋,笑着道:“今年,得委屈你陪我过年了。” 薄雪嘟了嘟嘴,忍俊不禁道:“是委屈你陪我过年!” 黎夜揽住薄雪低头道:“我们还是赶快找到莫逢驿吧~” 正巧,黎夜和薄雪前面迎面走来个背柴的农夫,他年轻健壮的,从远处走来时就注意到眼前这两位气质不凡的人。 “打扰一下,请问莫逢驿是住在这个村子里吗?” 农夫上下打量着黎夜,温文尔雅的仪态,令人百看不厌,一副讨喜的模样。又看了眼同旁的薄雪,乍看红粉青蛾的,细琢眼神里却透着冷锋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薄雪见他不语,蹙眉大喊道:“黎夜问你话呢,你说话啊!” 黎夜见农夫露出胆怯的神态,连忙安慰道:“你别怕,她言语向来如此,豪放惯了,莫见怪。” 农夫不敢看薄雪,望着黎夜回道:“你找的那个人,应该是前段日子死于土贼手里的。” 黎夜惊道:“您可否说的仔细点?” “他好像前几年回的村,听说他曾在大府做过管家,威风的很,带回来好多金银珠宝,估计就是他太招摇了,才遭了土贼的劫,死于宅子里,所有家产都被抢了。” “唉,说来都瘆得慌,亏了他一直是一个人,不然啊,啧啧啧~” “不过,你们是他谁啊,找他有何事?” 黎夜笑着掩饰道:“朋友,路过此地,想来看看。” “朋友?呵,谁信啊?” 薄雪皱眉无语道:“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农夫猛然意识到还有这个红衣女子在旁,立即背着柴,咽了咽口水,迅速跑开了。 黎夜笑道:“你看你把人家吓得,我还想问问莫逢驿家在哪呢?” 薄雪挽着黎夜的胳膊,拉着她继续朝村里面走着,道:“凶宅很好认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种阴森~” 两人进了个岔路口,上了个小山坡,就听见有小孩子的嚷嚷声,紧接着就能看见建在最高位置上的大宅子,白墙上还有斑斑黑点。 几个孩子都在宅子外伸头伸脑,想进又不敢进,犹犹豫豫的,最后又结伴去外面玩雪去了。黎夜和薄雪两人进了宅子,空空荡荡的,杂乱不堪,薄雪实在受不了冲了出来,直犯恶心。 黎夜见状,拍拍薄雪的背脊,担心道:“你没事吧?” 薄雪眼眶红红的,有些撒娇道:“黎夜,我们还是别进去了,里面凉飕飕的,不舒服~” “我看你的模样,也确实不适合进去。” 黎夜牵着薄雪的手,甚是冰凉,还是担心着,“手好凉。” 薄雪笑着,“我向来如此的,体寒。” 薄雪回头看了眼凶宅,忧愁道:“莫逢驿死了,这下真找不出凶手了。” 黎夜捂着薄雪的手,眉头紧锁道:“莫逢驿几年前回的村子,却在最近被杀,凶手应该就是防着我们的。但无论是谁,三阳都不能回那个家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那个顾文君干的!” “可是中毒的是顾文庭,顾文君会毒害自己的亲弟弟吗?” “说不定是两兄弟合起来演的一出戏呢!” 黎夜惊道:“为了一个小娘,事情做成这样子,那也太狠绝了。” 薄雪微叹着,“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 黎夜牵着薄雪的手,原路返回,刚刚踏出那个拐角,就瞧见不远处的农夫在与两个穿着锦衣之人交流,黎夜觉得眼熟,停住仔细观察,立即将薄雪拉回拐角处藏起来。 薄雪不解,“怎么了,你看到谁这么惊慌?” 分卷阅读51 黎夜感觉血液都冲向大脑,心脏也在剧烈的跳着,他憋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薄雪从没见过黎夜这样,也紧张起来,反手握住黎夜的手,轻声安抚道:“我在呢,黎夜。” 黎夜望向薄雪粉腮红润的脸庞,内心逐渐镇定,紧紧握住薄雪的手道:“我看到大宗主与龙玉长老。” 薄雪闻言,心中感觉虽没有黎夜强烈,但能理解他的惶恐,站在不远处的是他曾经一直恪守的纲常礼教,可他却为了自己放下了身段,抛弃了所有。 农夫领着顾如水与龙玉长老前往凶宅,薄雪和黎夜都秉着呼吸一动不动的在草堆后看着他们上了山坡。 “黎夜,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现在有悔,我不会拦你的。” 黎夜猛然抱住薄雪,微喘着气,但声音平稳着,“我承认,我很害怕,我从来都没有做好面对大宗主的准备,但薄雪,我想与你在一起的觉悟,却十分坚定。” “黎夜……” “所以,再等等我,相信我,别再说让我重新选择这种,类似的话!” 薄雪那颗一直摇摆不定的心,像是被什么给牵制住,困在了黎夜的圈笼里。 薄雪推开黎夜,拉起他,从草堆里跳出来,直接就朝村外开跑。黎夜被薄雪紧紧的捉住手腕,洁白的积雪被路过的人踩得坑坑洼洼,积水溅起来脏了薄雪红色的衣裙。 黎夜加快了速度,双手抱起薄雪,就朝外跑去,骑着马快速离开山黄村。 薄雪见他骑得方向是回首阳城的,问道:“我们是要去接三阳吗?” “嗯,莫逢驿被杀,我现在不仅担心三阳他们,还有戴管家。而且我怀疑我们的事大宗主已经知道了。” “不会是……” “绝对不是大师兄告的密,知道我们来此地的只有戴管家。” 薄雪立即反应过来,“是顾家告的密!” “十有八九。” “可是若回去,不就暴露了吗?” “所以我们得加快速度,必须在宗主与龙玉长老赶到之前离开首阳城。” 薄雪侧着脸仰头,望着黎夜轮廓分明的下颚,心中却隐隐的难受着,她一直自持潇洒自傲,从不在乎旁人,世间琐事都与她无关,可如今黎夜都答应与她一起远走天涯,自己的心却跟不上了,感觉疲乏,这种压迫感到底是什么…… 第十九章 凤笑笑在驿站足足停留了三日,顾文举实在不耐,冲进屋里就找凤笑笑理论道:“你到底要为了这个人耽误多少时间?” 凤笑笑也很愧疚,可心里又放心不下这个姑娘,不敢与顾文举对视,小声回道:“要不,你先行一步?” 顾文举怒气冲冲,打翻了凤笑笑手中的药碗,用力拽着凤笑笑的手腕,“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我不走!” 凤笑笑的头撇过去,使劲挣脱着,却无意发现她眼睛在动,紧接着她就睁开了眼,凤笑笑激动地握住顾文举的手道:“顾文举,她醒了!” 顾文举被凤笑笑这一牵,居然自己害羞的迅速放了手。 眉溪渐渐清醒,她能感受到肩上仍隐隐作痛,她注意到坐在她身旁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的姑娘,是眉溪最不喜接触的类型,笑如灿阳,总是带着光。 眉溪倒是从容的坐了起来,面对凤笑笑和顾文举没有一丝惊讶,或许是没打算从卧沙河活着出来吧。 顾文举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眉溪,还是开口骂道:“我们救了你,你醒了,却一句不吭,你几个意思!” “顾文举!她才醒,意志说不定还没恢复呢,你别大吼大叫的!” 眉溪眼里带着玩弄的笑意,明明一副病态,却还是有一股别样的风骚透着,她轻佻的捏住凤笑笑的下巴,“你是谁?何时何地救了我?为何救我?” 凤笑笑被眉溪的行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耳红,可怜顾文举眼巴巴的望着,我都没有这样对凤村姑,你这个女人! 眉溪注意到顾文举的嫉妒,放下手,媚眼一笑。 “我叫凤笑笑,是在卧沙河浅滩发现了你,见你奄奄一息就救你回来了。对了,他叫顾文举,别看他有些聒噪,这几天为了照顾你,也帮了不少忙。” 顾文举没有料到凤村姑会突然夸自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淹死,呛得直咳嗽。 凤笑笑紧张的准备起身,却被眉溪拉住,“他只是呛到了,没必要紧张。” “哦~哦。” 眉溪看着自己换了一身百峰岚外招弟子的白群缥缈衫,略微吃惊道:“你们是百峰岚的弟子?” 凤笑笑开心道:“姑娘怎知?” “这衣裳太熟悉。” “这是我曾经作为外招剑士弟子的衣裳。” “曾经?现在呢?” “现在我是百峰岚的医师,不过还是个学徒。” “原来是医师,那他呢?” “哦,他是外招弟子,不过他本身就 分卷阅读52 是环首刀顾家的三少爷。” 顾文举见凤笑笑将他老底都说出去了,连忙捂住她的嘴,怪道:“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随便与陌生人聊笑吗?” 眉溪就静静的看着这两孩子在她面前打趣。 凤笑笑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愧疚。 眉溪笑道:“该说的都说了,已经来不及了。” 顾文举放开手,咬牙切齿的瞪着凤笑笑。凤笑笑抿着嘴,不好意思的冲顾文举笑了笑。 顾文举想起来,问眉溪道:“你问了我们这么多,你又是谁啊?” 眉溪逗着他们,感觉特别开心,“我为何要同你们说?” 顾文举气的指着眉溪,望着凤笑笑,仿佛在对她说,你看看! “要不是我们,你早就冻死在荒野了,你居然还这般狂!” “我又没让你们救我,这一切都是你们自相情愿的~” “凤村姑,你瞧瞧!这女人多坏,邪魅狐子!” 眉溪得意的瞧着顾文举气的发红的脸。 凤笑笑虽然觉得她看起来是那种脾性不太好的人,但也不怕她,问道:“你既这样说,那也算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眉溪的嘴角渐渐平了,心情突然有些落寞,她凝视着凤笑笑,甚至眼神带着威胁,可她却丝毫不畏惧。 “你身上的毒,我只能暂缓,怪我能力尚浅,你自己去寻一位名医给你解毒,好好珍重。” 顾文举听说要走,顿时心情就如同拨开乌云那般,阳光倾泻,赶忙收拾收拾。 眉溪见状,立即道:“你们去哪?” 顾文举歪嘴一笑,“不告诉你!” “哦~活学活用啊~” “不都您教的吗?”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哪?” “怎滴,你还会掐指一算啊?” 凤笑笑插嘴道:“顾文举,你说话别阴阳怪调的!” 顾文举委屈劲又上来了,“凤村姑,你怎么老是跟我杠,我们要联合起来抵抗外敌的,你倒好,天天心向着外人!” 凤笑笑已经习惯顾文举这个傲娇又粘人的毛病,但在外人面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凤笑笑不好意思对眉溪笑了笑,拿着包袱准备走,眉溪没想到这丫头真要走,又道:“你们是不是要去渊州?” 顾文举目瞪口呆,“你真会算命啊,姑奶奶!” 眉溪邪笑着,“别乱认亲戚,乖侄孙子!” 凤笑笑也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眉溪的指尖从凤笑笑脸上滑过,“我也要去渊州,既然同路,我告诉你我是谁,你带我一起去,可以吗,笑笑?” 顾文举闻言,当即阻止道:“不行!绝对不行!你别再诱惑凤村姑了!” 眉溪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凤笑笑身上,凤笑笑憨憨的就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正好我不放心你!” 眉溪望着顾文举与凤笑笑两人因为自己而拌嘴,心里却想着,自己的毒是解不了了,若是临行之前,能知晓百鬼君到底如何想她,也不错。 “我是百鬼教弟子。” 凤笑笑与顾文举瞬间停止争吵,同时望向眉溪。 “美姬眉溪~” 顾文举掏掏自己的耳朵,问凤笑笑道:“凤村姑,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我,我想,我没听错,百鬼教,美姬?眉溪?” 顾文举惊讶的站起来,“凤村姑,你居然救了一个百鬼教的弟子,还是美姬眉溪?” “你完了!” 眉溪从床上下来,“你别吓她,并没有救成功,她清楚。” 凤笑笑点点头,“她身上的毒一日不清,就会一日加深,虽然我暂缓了毒性,但时间一长,还是没有用的。” 顾文举愣了几秒,认真问道:“你被谁所伤?” 眉溪笑道:“毒是我自己下的,但是,把我逼到这一步的,可是你们的师兄师姐~” 凤笑笑和顾文举听的糊里糊涂的,他们并不清楚贺年和鲍暖的去向。 眉溪整了整衣服,道:“走吧。” “等等!我一直有闻美姬有个很宝贝的鞭子,去哪了?”顾文举拦住眉溪。 “七情鞭早就沉入卧沙河底了,你要想见,自己捞去!” 眉溪主动挽着凤笑笑朝门外走去,凤笑笑频频回头看顾文举,顾文举被眉溪的举动惊的愣住。 眉溪问凤笑笑:“你们有几匹马?” “两匹。” “好,你和我侄孙一匹,我一匹。” “啊~” 顾文举随后赶来,握住凤笑笑的胳膊道:“她说什么?是不是想要威胁我们?” “那倒没有,她就说,她一个人骑一匹马,我们俩骑一匹马。” “真的?”顾文举莫名有种惊喜感,他看着眉溪,眉溪意味深长的招了招手。 分卷阅读53 顾文举呵呵的笑着,“真是我姑奶奶。” 随后就拽着凤村姑道:“走,上马。” “诶……” 凤笑笑坐在前面,顾文举在后面一副春风得意的表情。凤笑笑看着眉溪在前面的背影,不解的问道:“顾文举,你说她为何要同我们一起,陶雅长老应该不会放过她吧?” “不清楚,感觉她这个人就神神秘秘的。只要不伤害我们,随她去吧。” “可是她看起来,好忧伤。” “你眼神也有问题,我怎么瞧她都在卖弄风骚~” 凤笑笑猛地一甩头,那辫子深深的打在顾文举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凤村姑!” 眉溪听着后面的一对儿时不时闹出点动静,真是有活力,可惜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拌嘴又和好过…… 黎夜与薄雪在回首阳城的半道上,察觉到大宗主与龙玉长老马不停蹄的追赶,无奈,他们只好暂缓回首阳城,更改远道。 “江原。” 黎夜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薄雪,问道:“你来过吗?” “没有,但好像听诸记说起过。” “那你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他的话,我貌似都没放心上。”薄雪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愧对诸记的笑了。 黎夜的眼睛也弯弯的,“他肯定清楚你是个没心没肺的。” 薄雪环住黎夜的腰,抬头望着他,一脸坏笑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心里肺里都是你嘛~” “我可不要住你肺里。”黎夜用手指点点薄雪的鼻尖。 “你胆敢嫌弃我的肺!以后就不许你亲我!” “我错了!薄雪大人!” 两人在城门口都要腻歪下,路过的人偶有指指点点的。 两人还未寻得客栈,薄雪就被地摊上的小画册给吸引住了,商贩笑道:“小姑娘,来几本?” 黎夜瞧见这画册,想起三年前薄雪的荒园里藏了很多本各色各样的画册本,因为不喜欢文字,所以对画就格外感兴趣。 “你喜欢?” “好多都是我没看过的,每次诸记回来都只给我带故事情节类似的画册,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那就都买了,时不再来。” “嗯!”薄雪笑起来,她身上的那份邪气就会转化成冰一样的纯洁,眼神像个孩子。 薄雪开心的抱着那些画册,一进客栈房间就不顾黎夜了,自己独自沉浸在图画的虚幻里。直到睡前,薄雪都没有放下画册,硬是让黎夜点着蜡烛陪着她。 “薄雪大人,都这个点了,你是打算将今日买的全给看完吗?” “嗯。” “薄雪?” “嗯?” “薄雪,薄雪,薄雪。” “黎夜,再让我看一会会儿。” 黎夜的眼神透着没得商量,他从薄雪手上抢过画册扔在桌上,将她直接抱上床,掀开被子,顺便还将她的鞋和外衣都脱了…… 第二十章 “黎,黎夜~” 黎夜躺在薄雪身边,撑着头问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在看画册,而且还是春……” 薄雪捂上黎夜的嘴巴,黎夜扯开她的手,道:“三年前的你,倒是比如今要开放许多,现在想起害羞了,你还记得是你先吻了我?” 薄雪用手遮住眼睛,嗔怪道:“那是年少轻狂,初生不怕牛犊!” 黎夜笑道:“你害羞时,成语说的还挺多。” 转而又想到,“重点不在这个,在于,那时候的你比起手中的画册,更在乎,我~” 薄雪一听,愣了一会儿,将手拿开,嘴角上扬,脸颊的红霞晕开,“黎夜,你连画册的醋都吃啊……” 黎夜静静的望着薄雪笑的合不拢嘴的,将她双手按住,威胁道:“你还记得图治给你看的小画册吗?” 薄雪的眼珠在来回转动,眼睛也不断眨着,掩饰自己的紧张,然后又想到,可不能在这时候怂,又与黎夜双双对视,“我不是不记得,是怕想起,就会对你做些什么,我觉得这样不好~” 黎夜凝视着薄雪冰肌莹彻的脸庞,忍不住吻上她的额头,鼻骨,然后吻上她的双唇,属于她的香气萦绕在黎夜的鼻尖,久久不能散去。黎夜的双手抚上她的脖间,那炙热的掌心蹭在薄雪的耳后,竟有些纱纱的痒,薄雪双手渐渐抵在黎夜的胸前,她的指尖偶尔能触碰到他的锁骨。 黎夜掀起被子将两人盖住,他搂她在怀,闻着发间淡淡的清香,睡意很快就席卷上来,两人彼此贴着,竟是无比安心…… 薄雪一觉醒来已然是中午,还有些微热,环视四周,黎夜不在,她起身,不穿外衣她都觉得刚刚好。 这时,黎夜拎着大包小包推门而入,“你醒了。” “哇,黎夜,你居然趁我不在偷偷出去耍,还买了这么多东西。”b 分卷阅读54 r   黎夜笑而不语,有条不紊的将所有东西都放下,打水给薄雪洗漱。 薄雪就这样被他牵着,他居然还是一言不发,无论薄雪怎么变着法的问。 黎夜将所有门窗都关上,将薄雪赶上床,将床帘放下。 “黎夜,你想干嘛?” 黎夜递进去一件衣裙,解释道:“今日都大年初七了,姑娘家的都是从头到脚一身新,我的姑娘自然也不能落下,虽然有些迟了。” 薄雪笑逐颜开的拿起这件滚雪的衣裙,问道:“这是水蓝色?” “这是水蓝细纱裙,江原暖,我怕你热。虽然我知你喜红,但颜色还是多姿多彩的好,所以选了我最爱的,蓝色。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就在黎夜自言自语的说了很多的时候,薄雪已经快速的换好了衣服,撩起帘子,神采飞扬的跳了出来。 薄雪披散着头发,在黎夜面前张开双臂转了几圈,头一歪问道:“如何?” 黎夜盯着良久,道:“顾盼生辉,极美~” 黎夜牵着薄雪坐在梳妆台前,用桃木梳子亲自为她梳头,薄雪透过铜镜观察着黎夜一脸认真的模样,眉花眼笑,那种喜悦已经藏不住眉梢了。 薄雪不忍打断黎夜认真为她梳妆的过程,心里乐道,看样子,在有限的时间里,有很认真的学嘛~ 黎夜只是梳了个简单的发型,与薄雪平时无异,“学艺不精,大人将就将就~” 薄雪故意装作不悦,“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个什么惊喜呢?” 黎夜笑着从桌子上拿出一个锦盒,道:“你喜欢从简,平日里也就后面绑着根发带。今日,唯一的不同,就是我将发带换成了寒玉临雪步摇。” 黎夜将步摇轻轻插上,薄雪凌冽的气质顿时削减三分,却多了俏皮七分。 薄雪对着铜镜左瞧瞧,右赏赏,越发的喜欢,站起来,主动亲了一口黎夜,笑道:“赏你的!” 黎夜牵着薄雪的手走在江原街头,直接一路走出城,也当是陪她见见不一样的风景。 薄雪的手上一会儿冰糖葫芦,一会儿芝麻糕…… 薄雪见有个摊位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着热闹十分,拉着黎夜挤进人群,见摊位上摆满了不同种类的折扇,有些扇子下面还贴着白纸条。 商贩的笑容将脸颊的肉都推到眼皮底下了,薄雪就见前方又站着一群人,都低着头皱着眉,冥思苦想着什么,还有些人烦躁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着。 “黎夜,他们在做什么?” “猜谜。” 商贩耳力尖锐,马上笑脸相迎接腔道:“我看这位公子长相俊雅,有书卷气质,想必也是学富五车,不妨也试试?” 薄雪眼神泛着光,手肘碰碰黎夜,示意他玩玩。周围的人亦起哄着,“小公子,试试吧!” “猜中了,就能得到那把湘妃竹折扇了!” 商贩笑道:“诶~没错,我这把折扇可是上等的,不仅是以湘妃竹为扇骨,而且纸面上还是上京大才子孔玉阶提的诗,可谓是千金难买啊~” 周围的人都吆喝着,薄雪不解道:“如此珍贵的扇子,他就这样摆出来?” 黎夜低头,看着薄雪一脸天真的问着,没忍住的笑道:“莫当真,人嘴两张皮。” 薄雪依旧不能理解,此时黎夜胸有成竹的道:“我来试试。” 说完,便上前阅了纸上的谜题,读道:“偶因一语蒙抬举,反被多情伤别离。送的郎君归去也,倚门独自泪淋漓。” 薄雪凑近黎夜问道:“如何?” 黎夜用手勾了勾薄雪的鼻梁,回头笑着对商贩道:“是伞。诗中‘语’谐‘雨’,‘情’谐‘晴’,雨天相逢,晴天别离,可不就是伞吗?” 众人皆道“好!” 商贩笑着夸赞着黎夜才思敏捷,将折扇小心翼翼的递给黎夜手里,又道:“公子与姑娘一同来,可不能让姑娘两手空空啊,公子手阔的买一把团扇送给姑娘可好?” 薄雪一脸期待的望着黎夜,心里又在想,“这商贩可真是会做生意~” 黎夜小声的对薄雪道:“大人,你才是金主啊~” 黎夜的声音酥酥柔柔的,令周围的年轻姑娘们都心动不已,几个胆大的直接朝黎夜抛着媚眼,撒着花绢,旁边的公子哥们也分外眼红,不仅吸引了周边姑娘的关注,且身旁还有位长相惊艳,气质独特的姑娘同着,实在引人注目。 商贩的眼神来回扫着,见薄雪犹豫不决的,直接从中拿出最贵的白绢地绣牡丹漆柄团扇,还未开口呢,薄雪就道:“不喜欢。我自己挑!” 一句话梗的商贩半言不出,黎夜在身后抿嘴笑着。 商贩立即转脸向那些公子小姐们吹嘘着自己的扇子好之又好,黎夜低头靠近薄雪的脸颊,问道:“还没选好?” “只是被他说的有点心动,想要又不想要~” “原来你纠结的是这个。” “不然呢?” 分卷阅读55 “傻姑娘~”黎夜揉揉薄雪的脖子,搂着她的肩趁商贩不注意,便带着薄雪悄悄溜走,错开拥挤的人群。 薄雪手上还拿着剩下的两根木签挥舞着,与黎夜有说有笑。薄雪小跳着蹦到黎夜的前面,对着他道:“你猜这两根木签,哪一跟是我刚刚吃的糖画虎?” 黎夜的笑容刚出现在嘴角,又瞬间消失,眼睛定格在薄雪身后。薄雪见状,回眸的一瞬间,从未想过,有一天面对他会是今日这样慌张的心情,“诸记?” 静山寺后,枯落的树也开始长些嫩芽,江原的春色似乎比它地来的都要快。 薄雪双手交叉于胸前,底气不足道:“你拉我到寺庙做什么?” 黎夜紧跟在薄雪的身后牵着马,双目却全全拴在诸记的身上,诸记挺直着腰板,听到薄雪的疑问,勃然变色道:“你说我带你来此作何?!” 薄雪鼓起勇气道:“诸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在劝!” “别跟我说这些屁话!” 黎夜蹙眉,薄雪的太阳穴突然猛烈的跳着,她第一次看到诸记如此恼火憎恶的表情,以前她无论说再难听的话,诸记顶多生气的不理睬,从未正面发火过,今日倒是真的。 黎夜的手按在薄雪的肩上,就像那日在山黄村她安慰黎夜一样,薄雪看着诸记愤怒的眼神,可又如何呢,她说什么也不愿放弃黎夜。 “幸相的结局,你不是没看到,为什么,还要选择一样的路?天下好男儿有的是,为什么偏偏是百鬼教弟子?”诸记一字一顿的问着,他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不要爆发,他可以劝她回头的~ “或许这就是相同的命吧。” 薄雪仅仅轻描淡写的一句就回了诸记,那一刻,诸记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以为你与他能走多远,真的可以逃得掉吗?你太天真,你们都太天真!教主不会放过,百峰岚也不会放过,你们不会长久的!” “你呢,诸记,你今天会放我们走吗?”薄雪突然淡然又认真的问道。 诸记愣了几秒,而后道:“你要走,我拦得住吗?” 诸记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剑柄,他能清晰的看清薄雪现在的神态,那种认真,与得知幸相死后的认真不同,她好像在他看不见的日子里成长了,人的感觉就是很奇妙,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保护在羽翼之下的姑娘,学会了飞翔,也学会了与他人比翼双飞…… 我又能如何呢?与他打一场,小雪会护着我还是他呢,结果会很残忍,可是心里有很明白,她一直都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人,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于猝不及防~ 黎夜的手从薄雪肩上拿开,轻声在她旁边道:“你应该给他点时间。” “那我们……” “他难道不是你重要的朋友吗?” 诸记听得真切的对话,他感觉眼泪要夺眶而出,可是笑话,他怎么会在她面前流。他清楚自己最不需要的就是时间,漫长会让他更痛苦,只有像风一样快速,所有的,都能掠过的不留痕迹。 诸记低下头,一直以来,都扮演着重要的朋友,他在明白不过,“我不需要考虑,你们走吧。” “诸记~” “小雪,你要做好一切可能会牺牲的准备。你知道的,我说的牺牲,不只是你。” 诸记说完,连短暂的背影都不曾留给薄雪,就迅速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可诸记最后说的话,却挑动了两个人的心弦。 薄雪露出忧伤的眼神,她连与黎夜对视的力气都没了,“黎夜……” 黎夜担心道:“百鬼教,除了诸记,你还有其他牵挂的人吗?” 薄雪蹙眉惊道:“图治!真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步,诸记一定有办法活下来,可是图治就不一定了。” “薄雪,我与你不同。即便没有我,百峰岚与百鬼教还是势不两立,但宗主不会拿师兄弟的性命威胁我。既然诸记可以活下来,那我们就将图治救出来。” 薄雪惊讶的抬头望着黎夜。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有些自不量力,可是不试一试,怎会知道呢?况且,背负着遗憾的我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薄雪陡然抱住黎夜,“谢谢你。” 黎夜摸着薄雪的发丝,安慰着,“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嗯!” 第 二十一 章 “小姐,夜里风大,小心着凉,还是关窗安寝吧。” 陆依寻穿的单薄,手撑着头,透过窗台望着对面房宇上的月亮,隐隐约约,朦朦胧胧,“今晚,我的月亮,没有出现~” 月春将披风给小姐系上,眉头微微皱,“小姐,你又在自言自语着,你这样日后嫁了人,可不能被婆家人发现了,会误以为你有病的~” 陆依寻打开月春的手,嗔道:“我怕是平日太惯着你,说话越来越不顾及,哪天被琴婆婆听见了,你可是要掉层皮的!” 月春摸摸手背,嘟着嘴劝 分卷阅读56 道:“那小姐就赶快嫁人,这样就不用天天看那个臭脸婆婆的脸色了!” “你又胡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那也是那个马屁精青柳的耳朵,天天托着臭脸婆婆,也不知谁才是当家的主人!” “好了月春,你就别抱怨了。琴婆婆是爹爹的奶娘,一生都为陆家做事,声望极高,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 “我看就是个没人要,一辈子单着的老妖婆!小姐,你性子太好了!” 陆依寻温柔的笑着,拍拍月春的肩道:“你先去睡吧,我再等等。” “可是……” “去吧。” “好吧,那小姐你别太晚,夜里凉~” “嗯嗯。” 陆依寻仍旧撑着头,望着那个地方,满腹愁丝~ 黎夜见薄雪闷闷不乐的坐在篝火前,想着她晚饭也因没胃口都没吃,不免有些担心。他走到她身后,半蹲着从背后搂住她的肩,在她耳鬓旁轻语着,“在想诸记吗?” 薄雪哼了几声,缓缓道:“我到今日才知晓,与诸记生活这么多年,都是废的!” 黎夜半垂着眼,“此话何解?” “我竟一点都不懂他!” 黎夜站直了身子,双手搭在薄雪的肩上,“因为不了解,所以感到愧疚吗?” 薄雪迟疑几秒,摇摇头道:“不是愧疚,而是觉得不值,我从来就不值得他保护……” 黎夜微微一笑道:“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值与不值,一切都是心之所向。” 黎夜低眉,心中道:“你的性子纯粹,我与你处了一个月,便能了解的通透,三年之后,多少有些变化,可本质却未变,我是如此,诸记和幸相更是晓得你。在百鬼教,你仍能活的这般天真,怕多半是百鬼君以及他们的庇护。” 薄雪抬头望着黎夜,思索了一番,又对着篝火发呆。 然而比起这些,黎夜更关心诸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与下半张血莲花有关,可若真是这样,那常季那边又是怎么一会儿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黎夜又蹲下来,与薄雪面对面,他笑着,“薄雪,你打算怎么救出图治?” 薄雪眉毛动了下,“嗯~那总是先要回渊州的。” 薄雪见黎夜并未回答,而是眼神忧愁的与她并排坐着,撑着头想着心思,她不解的问道:“黎夜,你在想什么?” 黎夜本能回过头,见薄雪疑惑的望着自己,以笑掩饰道:“没什么。” “骗人!” 黎夜低下头,欲言又止。薄雪见状,一脸认真却带着点傲娇的对黎夜道:“你想说什么便说,我又不是那么死板教条的人!” 黎夜忍不住咳了几声,听着薄雪的回答,莫名觉得有趣,最后还是笑着问道:“我只是在想,诸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薄雪缩着头,思虑道:“还真没想过,不过他一直都在寻找另半张血莲花,来这肯定是为了这个。” “若真是如此,我倒有个法子救图治。” “说来听听!” “你想,魂常一直想要血莲花,而诸记一直负责找血莲花的。如果我们先一步找到血莲花,不就有了与魂常交换的筹码吗,这样图治就有救了。” 薄雪晃着脑袋,立即否决道:“不行!这样你就是帮凶了,我不能把你拖下水!你这样做,百峰岚更不会原谅你了!” 黎夜笑着对薄雪道:“小傻瓜,我又没说,非得用真的。” “用假的换!”薄雪想了想,而后咬着唇,笑道:“这个好,这样魂常既得不到血莲花,百峰岚也不会怪你是叛徒了!” 黎夜还是有点惊讶的,“我以为你会希望百鬼君得到血莲花。” “我只是希望他活着,但并不想他夺得血莲花,以前可能无所谓,现在嘛,我得为我俩日后考虑吧,还有图治!要是他修的血莲花,我们就不是他对手了。” 黎夜听着薄雪说着,他与她的日后,心中甚是欢喜,但更多的是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薄雪拍着大腿道:“我们现在就去找诸记,一定要套取有用的线索,先他一步找到血莲花,走!” “等一下,你知道他在哪吗?而且,如果冒然去找他,他肯定会起疑的。” 薄雪笑道:“我还有法子。” “你知道如何找他?” “百鬼教在每座城都会设置一个风月场所,当做情报的收据地。而这些风月场所共有的特点便是牌匾上的左上角,都会有个百鬼教鬼符的标志。” 黎夜听闻甚是稀奇,“没想到,百鬼教的基业如此隐秘而庞大,而你就这样说出了你教的秘密。” “无所谓啦,我相信你的!” 黎夜笑着,“所以这些风月场所也是你们这些护法的隐身之地?” “嗯嗯,但偏偏诸记和幸相都不会用这些风月场所作为自己的庇护所,所以,我们也不用担心,会碰到他。” 黎夜点点 分卷阅读57 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毕竟三阳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嗯!” 黎夜和薄雪趁着黑夜,迅速的在江原城中找起,也算是幸运,第二家芦花馆便是。薄雪和黎夜从屋檐上走,直接进入芦花馆的内部庭院,由于江原是座大城,芦花馆亦是有百鬼教高位弟子守着的。黎夜与薄雪故意制造动静惊动了所有弟子家仆,馆主北阑闻声赶来,一眼就认出薄雪总护法大人,立即命人都下去。 “薄雪大人!弟子北阑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黎夜站在薄雪身后,装作是薄雪的小跟班,又偷偷打量着薄雪在面对弟子时的模样。薄雪收起笑容,整个气场都散开,百鬼教弟子无一不知,这位总护法大人,脾气古怪,是个绝对不能惹的主。 “不用废话了,我来这就是想问你,有没有使者诸记的消息。” 北阑立即回道:“使者诸记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来江原了,虽未入过芦花馆,但行踪也算了然。” “说详细点!” “使者一直以来都与松风山庄的大小姐陆依寻有着密切联系,也经常出入松风山庄。” “就这么多?” 北阑一直低着头,不敢与薄雪对视,他只能点头示意。 薄雪同黎夜望了一眼,后又问道:“松风山庄有什么特别的吗?” “据属下了解,是常季田田山庄陆氏的祖宅。” 黎夜瞳孔微微张大,薄雪又问道:“那松风山庄位于何处?” “就在西面的松风山上。” 薄雪二话没说,就牵着黎夜迅速出了芦花馆,朝松风山走去。 北阑见薄雪离去,这才抬起头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北阑的跟仆道:“馆主,薄雪大人来此,您为何还放她走?” “蠢材!薄雪大人是小小的芦花馆就能奈何得了的吗?你赶快速报百鬼教,就说大人出现在江原。” 陆依寻一夜未合眼,天微亮,她便整理一番欲出门,她听了诸记的法子,在日出之前避开所有耳目,走后厨院的小门出松风山庄。陆依寻一路小跑,很少出门的她,下山之路颠滑,好几次摔倒了,又继续爬起来向山下奔去,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诸记在哪,为何昨晚没有如约的出现,内心的惶恐让她坐立难安。 诸记站在半山腰处下的石子路旁,他昨夜喝醉了,走到这里就倒在地上昏昏睡去。酒气渐渐散了,晨曦的寒气不断袭来,诸记捏着太阳穴的坐了起来,头疼不已。想想昨日的事,又觉得可笑,他站起来,还有些不稳,整个身子都酸痛的不得了,可见这酒还是喝不得。 诸记揉着眉头,听到些细微的人声,他朝山下望去,竟是薄雪与黎夜。 黎夜还在调侃着薄雪刚刚的气势,薄雪气的直挠着黎夜,两人欢笑着竟一时忘了可能会在这条道上碰上诸记。 诸记未等薄雪和黎夜山上,就出现在二人面前,问道:“你们还没走?” 薄雪和黎夜着实吓了一跳,偏巧两人都不擅长撒谎。薄雪憨憨的笑着,“这么巧啊!” 黎夜闻得出来诸记身上还存留淡淡的酒味,诸记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薄雪。 黎夜见状,硬着头皮道:“我们第一次来江原,不想就这样匆匆走了,听闻松风山风景宜人,便来瞧瞧。” 薄雪迎合的点点头,用肯定的眼神望着诸记。 诸记板着脸道:“这座山是私人的,没有允许是禁止上山的。” 薄雪反问道:“那你呢?” “我本就同这庄上的人相熟,当然可以随意出行。” 黎夜怕诸记生疑,拉着薄雪道:“我们还是走吧。” 薄雪听黎夜这么说,也就看了诸记一眼,转身就下了山。 诸记一直盯着他们,直到出了松风山山脚,看不见人影为止。 诸记转身朝山上走去,心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薄雪和黎夜的行为实在可疑,怕是黎夜已察觉到下半张血莲花了,看样子,得尽快带陆依寻离开。 “诸记!” 陆依寻瞬间就认出他的身影,那是六十一个夜晚观望的结果,还有三十三次近距离面对他的脸庞,还有五次的肢体触碰,以及一次的牵手。 诸记回过头,就见陆依寻提着裙摆向他奔来,她脸色苍白,大口的喘着气,令诸记悯惜。 诸记上前欲扶住她,却被陆依寻一把抱住,他能感受到她呼吸急促,心脏跳动的声音,“你……” “太好了,你没事!” 诸记冰冷的身子,能感受到她传递的温暖,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你染了风寒才初愈,怎么就偷跑下山了。” 陆依寻仍喘着气,可她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害怕,我很害怕,怕你就像个匆匆的过客,在我不经意间,就离开了!” 诸记苦涩一笑,在意的不在意我,负罪的,终究负罪。 诸记低头看了眼正紧紧将他环住的小姑娘,她才满十六,前段时间的生辰还陪她 分卷阅读58 过了。转眼间,三个月了,可却到了瞒也瞒不住的时候了,眉溪失了音讯,百鬼教正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而薄雪…… 陆依寻见诸记迟迟没有回应,放开他的腰,站直了身子,退后了几步,缓缓抬头仰视着诸记,眼神青涩又害羞,可骤然瞳孔放大,问道:“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很明显吗?” “你这幅神态,任谁看了,都知道你有事。” 诸记连苦笑都做不到了,他眉眼都是低垂的,就像春天里残留的枯叶,还是会被雨打下。 “可以和我说说吗?虽然你从不与我说心事,都是我在念叨。” 诸记捏紧拳头,想着快刀斩乱麻,却还是有些不忍,“我要走了。” 陆依寻能感受到内心受到的重重一击,那种垂坠感,迅速又沉重,她双眼不断眨着,掩饰不了的慌张,可还是强颜欢笑的问道:“想家了?” 诸记只是用那种郁伤的眼神凝视着依寻,却不作声。 “莫非是,不回来了?” “可我从未听你提起过你有家啊?” “你不是江湖游侠吗?江湖上的人,不是都……” 诸记打断掉,“你愿意同我走吗?” “诶~”陆依寻又被惊了下。 诸记的内心挣扎着,这句话,他有多少次,想对另一个人说,可偏偏…… “我愿意,现在跟你走,都行。” “你……” “因为诸记你,很好啊~这段日子一直陪着我,我喜欢有你在我身边的感觉。” 陆依寻笑的特别开心,像雨后青翠的山色,灵动清新。她和薄雪是性格相反的两个人,可是笑起来的那种纯粹和天真,却是一样的感染着诸记。 诸记愣了神,后又给了陆依寻似喜似忧的笑容,“明日此时,我在这等你。” “嗯!”陆依寻乖巧的点着头,转身朝上山跑去。诸记瞧着陆依寻小小的背影,那份犹豫迟疑的心还在跳动,可是想到教主,早已没了回头路,魂常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没有戳穿他的谎言。 三个月前,他来到江原,第一次在市集上见到陆依寻就知晓她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人,可是他隐瞒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想着到了时间,就将她打晕直接带走,可相处的越久,心中越是点点累积着罪恶,最难以承受的罪恶。 岱宗大殿内,只有百鬼君与使者两人。 “教主。” “我交代的事,可有下落?” “诸记无能,还未找到。” “诶,不必如此说。元月生,八字阴,未出阁,想要符合这些条件,确实难找。” “虽然没有找到,但当年雷暮雨的去向倒是有了眉目。” “说来听听。” “我查到雷暮雨与田田山庄陆氏有亲戚关系,我想她应该是通过田田山庄与靛谷之虚的联系,想要找到上半卷血莲花。” “哼,殊不知她自身就是下半卷。即便得知血莲花的秘密,她也会放弃的。这关于下半卷的秘密,只有历代教主知晓,如今我提前知会你,命你寻得血莲女,其中之意你应当明白。” 诸记抱拳跪下,道:“教主器重弟子,诸记无以为报!” 魂常将他扶起来,“我知你对薄雪一直都很上心,待我踏平百峰岚之后,就将薄雪嫁你为妻。” 诸记并没有太多欢喜,更多的是惊异,他了解薄雪的性子,是万不能逼迫的,更何况他从未感受到薄雪对他的意思是有关男女之情的。 “教主,薄雪还小,我……” “怎么,你怕她不愿意?” “我……” “我就是要她嫁人,收收性子,你也好管教管教,别整天游手好闲的,丢百鬼教的脸面!” “教主~” “好了,下去吧!” 百鬼君的话经常浮现在诸记的脑海里,它是个承诺,却又像个枷锁牢牢的扣在他的脖子上。诸记走在江原热闹的市集,他穿过嘈杂的人海,不断的想寻求一处僻静,也就在擦肩的同时…… “姑娘,你八字为阴,姻缘不佳啊~” 诸记停下脚步,望着小姑娘的背影,她穿着素雅,应是个富家小姐。 月春听到算命的如此说,气道:“一个江湖神棍而已,居然敢妄言我家小姐的姻缘,活腻了吧你!” “月春,你别这样说,是我主动求算的。” 诸记故意走到算命邻摊的位置,偷听她们的谈话,余光打量着这位小姑娘,皓若凝脂之姿,柔心弱骨之态,声音也是含娇细语的,怎么看都接近血莲女的条件。 算命的眯着眼,手指捏翘着,“你家小姐,元月生,八字阴,怎么瞧都不是有佳缘的命,你去问媒婆,她都比你这小丫头片子清楚!” 月春瞪着眼,火冒三丈道:“你说谁小丫头片子!” “好了,月春。”小姐急的脸都红了,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看这个热闹 分卷阅读59 。 诸记见她用袖子遮住脸,推开人群朝外跑走,月春跟在后面就追了出去,“小姐小姐”的叫着。 凑热闹的见人跑了,人们也就一哄而散,只留下算命的翘着兰指,嘴里碎碎念念着,“红尘起,胭脂灭,凶啊~” 月春哈着气叉着腰,“小姐,倒是跑哪去了?一转眼,就没了人影。” 诸记一路跟着,她小跑着,速度倒挺快,只见她穿过人群,径直的跑向静山寺。他见她还是用袖子挡着,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能感受她的青涩可爱。 “啊!”石子路太滑,她摔的生疼。 诸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上前,走到她身边,弯下腰问道:“你还好吗?” 她委屈的摸着自己的手肘,碎发飘散在她脸上,扫着她的眼睛,她用手拨开前面几缕凌乱的发丝,缓缓抬起头,眼眶里还有在打转的泪水,她稚嫩的脸庞映在诸记的眼眸里,那一瞬间,诸记疑惑着,是不是纯粹的人,眼神里都透着同一种光。 她眨了眨眼睛,耳根和脸腮都晕开了红,有些小鹿乱撞。 诸记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会儿,便将自己的手缩在衣袖里搭在诸记的手上,诸记轻柔一笑,并未在意,甚是觉得天真可爱。 她时不时的抬头看诸记一眼,每每与之对视,又深深的低下头,不再张望。 “我叫诸记,你叫什么名字?” 她小声却吐字清晰,“陆,依,寻。” 她停停顿顿,还是小心翼翼的提防着。 “陆依寻,我知道了,你不用感到害怕,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再见面?” 诸记用食指敲了敲陆依寻的额头,又道:“后会有期,陆依寻。” 说完,便转身朝山下走去,陆依寻的脸滚烫,她摸着自己的额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害怕又紧张,还有份悸动和说不出来的心悦。 陆依寻站在这里久久,直到月春气喘吁吁的找到她,“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却自言自语着,“莫非,他就是我的姻缘?” “小姐,你又在嘀嘀咕咕什么呢?我们得赶快回去了,不然那老婆子,又该说我们不是了!” 陆依寻蹦跳着下山,索然忘了刚刚的一跤,摔得有多疼,而诸记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从未离开。 第二十二章 陆依寻将自己喜欢的首饰,还有爹爹偶尔回来给的零钱全部装进一个锦盒里,趁月春不注意塞到被子里,又假装找东西的蒙混过关。 月春不解,“小姐,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一上午都在翻箱倒柜的?” “找宝贝。” “还宝贝呢,你今早居然逃了琴婆婆的早课,真是破天荒,可把她气坏了,我是被骂惨了,她让你今晚去她房里一趟,小姐,你可听到了?” 陆依寻却安静下来,面露难色,月春见状,以为自己说错话,惹小姐伤心了,连忙走到小姐身边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昨晚就不对劲?” 陆依寻抬头看着月春,也就比她长几岁的姐姐罢了,她牵起月春的手,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尽量笑的不难么假,“月春,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松风山庄?” 月春被问得猝不及防,有些结巴道:“小,小姐,为何这样问,莫不是要赶走月春?” “你别激动,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陆依寻继续道:“我从小没有娘,爹爹又一直在田田山庄,很少回家,琴婆婆又很凶,待人冷漠。我虽然贵为小姐,却活的还没青柳自在。我十二岁那年,你来了,一直像个姐姐,却又像妹妹的照顾着我。” “小姐……” “我感到很抱歉,很内疚~”陆依寻哽咽着,还要忍住不流泪,不难过。 月春看出来小姐的伤心,主动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小姐,你不用感到歉意,我的命不怪你。” “月春~” “说老实话,我自打进了松风山庄,就从来没有停止过逃跑的想法,可是遇到了小姐,实在不忍心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受欺负,所以想等你有个好人家嫁了,再悄悄离开。” “你想逃去哪?” “我是被人拐来的,所以,我一定要回家!” 陆依寻也抱住月春,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月春这么好,老天爷不会亏待你的,你一定可以回家的!” “借小姐吉言!” 月春用手绢给小姐擦拭眼泪,陆依寻撒娇道:“月春,今晚在我房里睡吧?” “好啊,等你从老婆婆那无恙回来。” 倒是提醒了陆依寻,“我现在就去,请罪,还是早去的好!” 月春见小姐又匆匆站起来,朝外跑去,嘟喃道:“今日还真是反常。” 陆依寻带着忐忑的心进了琴婆婆的屋子,却被罚站在院里读《内训》,大声朗读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可琴婆婆始终没有出来看她一眼。 分卷阅读60 “琴婆婆,小姐都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了,她这身子才好,万一又着凉了……” 琴婆婆眼睛眨都没眨道:“青柳,让小姐回屋反省!” 青柳赶忙应道:“这就去!” 青柳马不停蹄的跑到院内,对小姐道:“小姐,琴婆婆说了,你可以回去了。” 青柳连忙将茶水递给小姐,陆依寻大口大口的喝着,一杯接一杯,硬是将青柳的茶壶喝的干净。 陆依寻抹抹嘴,笑道:“谢谢你啊,青柳。” “琴婆婆这次着实罚的有些重了。” “你来山庄时间不长,这算是很好了,不过我还没习惯罢了,哈哈哈~” 青柳见小姐仍笑呵呵的,不免觉得心疼,道:“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赶快回屋吧,代我替琴婆婆说句……” “嗯?” 陆依寻又摇摇头道:“没什么,你回去吧。” 陆依寻扭头就走了,若是说了谢谢,才奇怪吧~ 薄雪和黎夜坐在面馆里,此时的薄雪只想吃一顿好吃的,汤汤水水下肚。 黎夜喝了几杯茶道:“真的是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要紧,我们今晚再去,天色暗,我们小心点便是。” “但愿今晚有些收获。” 小二端着两碗面,“面来喽!” 薄雪微微忧愁道:“也不知道诸记有没有生疑?” “十有八九,所以今晚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再打草惊蛇了。” “嗯嗯!” 松风山庄。 “月春,你同我一吃!” “小姐,你今日是怎么了,又邀我睡,又邀我吃,你到底怀了什么鬼胎?” “你不吃算了,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月春受不得威胁的,立马乖乖的坐下来,端起碗就觉得香,“这小姐吃的米怎么和我们这些下人吃的米,就不一样呢?” “你又在胡说~” 陆依寻见月春连吃了好几口饭,才吃一口菜,手掌心里微微出汗。 “对了,今天下午去了那么长时间,是不是老妖婆罚你了?” “罚我在院里读《内训》。” “站着的?” “嗯。” “这老妖婆……”月春话才说一半,就觉得头昏脑涨的,很快就倒下了。 诸记吩咐过,将草露晞撒在月春的饭里,她会昏睡四个时辰。陆依寻将月春背到床上躺下,将锦盒拿出来放在她旁边,又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昏睡的样子,歉意道:“希望你醒了之后,莫要怪我。” 陆依寻走到书案前,开始写信,一封留给爹爹,一封留给月春。每书一个字,心里的紧张就会多一份,手抖的连字迹都潦草许多,她不知道她这样选择对不对,可是她想随心一次,就这样无所畏惧的离开,哪怕后果是她无法承担的沉重,她也想走。 诸记,愿你莫负我。 诸记早早就来到山腰下,但留了个心眼,躲在暗处,想着黎夜和薄雪若是冲着血莲花,应该还会来。黎夜和薄雪没想到这个山坡居然这般长,还未到山腰呢,就觉得肚子里的面都要到嗓子眼了,薄雪望了望远处的灯火,看上去像只小萤火虫,可见还有多少路。 “我突然悔了,好想睡觉!” 黎夜捂住薄雪的嘴巴,“你小声点,你忘了今早发生的事了吗?” 薄雪睁大眼睛,乖乖的点点头。 薄雪慢慢吞吞的爬着,苦着脸,肠子都悔青了。黎夜看着薄雪无精打采的模样,扶着她的胳膊道:“你这哪像习武之人的模样?” 诸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藏于草林中,他静静的看着薄雪和黎夜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薄雪横着眼道:“你不要小瞧我!” 黎夜无奈的摇摇头,但还是宠溺的笑道:“我背你吧。” 薄雪喜出望外,立即来了精神,跳到黎夜的背上。 黎夜带着看穿一切的笑容,背着薄雪继续向上爬。 诸记望着两人如此亲昵的影子,心如刀割,脑海里一片空白,一团怨气和怒火占满心田,若不是一直隐忍着,他真想同黎夜一较高下,但转瞬又想起陆依寻,开始担心道:“希望别出差错。” 陆依寻换了一身月春的衣服,已经过了安寝的时辰,她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她偷偷摸摸的按照昨日的路线,却不想还未到后院的门,她就听见院外有动静,赶忙找了一处空的水缸躲了起来,借着里面的洞,发现一对男女飞檐走壁的跳进山庄内,也亏了她能沉住气,不然稍有动静就会被薄雪和黎夜发现。 陆依寻心里琢磨着,这两人不会是飞贼吧,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若是提醒了,自己也走不了了。陆依寻咬咬牙牙侯了一会儿,便从缸子里爬出来,夺门而出,飞一般的朝山下狂奔。 诸记手握剑柄,另一只手捏着拳放在腰前,眼神一直凝视着前 分卷阅读61 方,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及时反应。 月光浸染身后的足迹,将影子拉的长长,诸记的眼眸里倒影着一片寂静,却在寂静中有所跳跃,诸记从头到尾都端着,没有放下一丝警惕,直到月光逐渐照应在她容颜,“陆依寻。” “诸记,呼呼呼,原来,你这么早,呼呼呼,就来了啊~” “刚刚可吓坏我了,有一对男女飞贼进了山庄!” 诸记见她气喘吁吁的,又望了眼她身后,眉头紧蹙的问道:“你没被发现?” “没。” “我们边走边说。” 陆依寻见诸记似乎并不开心,她回头看了眼松风山庄的方位,又不舍的低下头紧跟着诸记身后。 诸记解释道:“那两个人不是飞贼,是我认识的人。” “那他们去山庄,是为了找你吗?他们会不会伤人?” “放心吧,虽然暂时是敌人,但他们不会伤人的。” 陆依寻还是有些喘,嘴巴里也有些渴了,所以不断舔舐着双唇。 诸记注意到:“累吗?渴吗?” “不累!有些渴,刚刚跑的太急了!”陆依寻还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诸记停下来,弯着腰,对陆依寻道:“我城外有马,马上有水,我怕他们会赶上我们,我背你下山快些。” 陆依寻虽然耳根子都红了,但是为了不麻烦诸记,还是立即趴在诸记的背上,她心里计数着,这是第六次触碰,却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心跳声。她整个人都贴在诸记的后背,那种安心,让她可以丢弃一切的向他奔来~ “诸记。” “嗯?”诸记回应,陆依寻却没反应,诸记感觉她的身心似乎全都沉在他的背上,睡着了吗? 诸记迅速下山,脑子里却一直想象着,薄雪趴在黎夜背后的情景,他的愤恨似乎都转变成力量,致使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黎夜与薄雪误打误撞走进陆依寻的房间,发现有个人正躺在床上,黎夜察觉不对劲,上前一瞧,见这姑娘睡得死沉,薄雪问道:“她怎么了?” “她被人下了草露晞。” “迷药?!” 黎夜握着无涯,蹙眉道:“看她穿的,应该只是个女仆。” “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你有法子弄醒她吗?说不定她知道血莲花的下落!” 黎夜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刻黑丸,喂她吃下,“这是林医师给我的云霜,说是定心清醒丸,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林医师?”薄雪的嫉妒心又上来了,那个从她手上逃走,又迷惑了黎夜的女人。薄雪将黎夜推开,道:“我要用气功,将她逼醒!” 黎夜看薄雪较上真了,又不敢打断,影响了两人的气息。薄雪上来就用了七成的功力,直接逼得月春一阵猛咳。 待月春彻底清醒,发现黎夜和薄雪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找小姐,质问道:“你们是谁?小姐呢?你们把小姐怎么了?” 黎夜劝道:“嘘,你小声点!你先冷静下,我们也是来找你家小姐的,可是进来时,发现你被下了迷药,躺在床上昏睡,是我们把你叫醒的。” 月春咽了咽口水,试图镇定,气场上不能输,虽然这位公子看上去并不像坏人,“你,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们深更半夜溜进小姐的房里,难不成还是小姐的朋友,你觉得我会信吗?” 薄雪这次居然没有烦躁,反而耐心的劝道:“你别激动,你先别管我们是干嘛的了,你还能想起你昏迷前发生的事吗?” 月春回想了下,“我和小姐一起用晚膳,好像还说到什么……” 黎夜又追问道:“那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人?” 月春闭着眼睛,眼皮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啧,没有奇怪的人,但小姐今天说的话做的事都很反常……” 薄雪注意到她身旁的盒子,问道:“那锦盒里装的是什么?我看它一直摆在你身边,很显眼~” 月春惊道:“这是小姐装宝贝的盒子,怎么会在这?” 说着,月春就将它打开,最先呈现的就是两封信,第一封上写着“月春淑览”,月春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了,接着第二封竟是“父·安启”。 黎夜与薄雪互相看一眼,似乎也能猜到下草露晞的是谁了? 月春又看见信封下面全是小姐平时最爱的首饰,还有私藏的零钱,她慌张的撕开留给自己的信封,打开, 月春: 见字如晤,抱歉良深。 谅依寻不告而别,实有难言之隐。卿于吾言如同手足,然不愿再见卿为之受苦、受累,故留所藏之物赠与卿,愿汝重获自由,回归故乡。此一别,怕是物换星移都无法相见,匆匆而去,日后就是天各一方,停云两地。愿汝安之、乐之,依寻一生念及此情此恩。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勿念,致歉。 依寻 月春的泪打湿了信纸,一切发生的太快,令她错意还在梦中,“我肯定是睡糊涂了,才会 分卷阅读62 做糊涂梦。” 薄雪见此情此景,油然想起幸相,深觉同为天涯,“只要她还安好,无论天涯海角都是好的,因为还有个重逢的念想。既然她给了你重获自由的机会,就别辜负。” 黎夜望着薄雪安慰别人的认真模样,心里也替她高兴,不过又想,这陆家小姐到底与诸记是何关系,她又去了哪?仿佛又绕回原点,丝毫没有头绪。 月春抹掉眼泪,她渐渐平复自己的情绪,又冷静的细想了下。她向来坚强,她将信塞回锦盒,只留下给陆庄主的信,放于书案上,又对薄雪和黎夜道:“小姐出逃了,肯定是有人带她走的!之前就觉得她有心事,但我都不曾细问过,这下人都没了,我也没留下来的必要了!” 薄雪看着月春振作起来,开心道:“你放心,我们带你走!” 月春望着这个长相清纯却又透着点邪魅的姑娘,心里倒是感激,却又歉意道:“抱歉,我实在不清楚小姐去哪了,和谁走了,帮不到你们,还要麻烦你们。” 黎夜问道:“那你小姐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男子?” 月春思索了下,摇摇头道:“我知道的是没有,但她自从三个月前,在市集上算过姻缘后,就变得有些奇怪。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前,自言自语,而且每晚都将下人都支走,说她要一个人欣赏月亮。” 薄雪道:“怪不得这么大院落,就你一个人。” 黎夜又继续追问:“那你家小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嗯~特别之处……我想她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她的八字了,全阴,还是元月生的,所以算命的说她姻缘不佳,但我不信这套!” “那你可曾听说过血莲花?” 月春摇摇头。 “那雷暮雨呢?” 月春还是摇摇头。 黎夜轻叹一口气,若陆依寻真的是被诸记带走的,他图她什么呢? 黎夜道:“先别说这么多了,此地不宜久留。” 月春道:“你们在这等等我,我去收拾收拾,马上就来!” 黎夜注意到薄雪神情有些低落,温柔的问道:“还好吗?” “什么?” “从刚刚她开始哭,你好像就不太对劲。” 薄雪浅笑着,“有点触景生情罢了~” 黎夜拍拍薄雪的肩,担心着,“是想起幸相了吗?” 薄雪微微惊讶,嘴角渐渐下落,她低着头不语,伤心都写在了眸子里,她靠近黎夜,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这是她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她总能调解,黎夜吻了吻她的发髻,又摸了摸她的头。此时月春正巧进来,看到此画面,立即用手遮住眼睛,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薄雪抬起头,也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害羞,就道:“收拾好了,就走吧。” 两人将月春送到城外,对于月春来说,就像一场梦,梦前还是松风山庄的一个丫鬟,梦醒她就重获新生,她并不怪小姐的不辞而别,只是觉得有些难过,她原来一直都不是很了解小姐心里所想,也不知她这么渴望出去,最后就这样,这样的分别了…… 薄雪与黎夜骑着一匹马,望着月春独自离去的背影,黎夜叹道:“等天一亮,松风山庄就再也不平静了。” 薄雪靠在黎夜怀里,一脸疲态,“你还有心思去管松风山庄的事~” “陆家小姐一定与下卷血莲花有关,可惜我们晚了一步。” “肯定是诸记做贼心虚,怕我们探查到什么,就将人连夜带走了!” “嗯,也只能另寻他法了。” 第二十三章 顾文举回头瞥了眼凤村姑,自打路上有次因颠簸,顾文举的手碰到了不该碰的位置,凤笑笑就再也没坐在前面过了,而且也不乐意与顾文举互怼了,眼神也一直有所逃避,可把顾文举急坏了,他的脑海里一直在掐自己的手,怎么那么欠呢! 每每此时,顾文举都能感受到美姬来者不善的笑意,毕竟不理顾文举的凤笑笑,一直与眉溪有说有笑的。 顾文举见快到渊州地界了,就借机找话与凤村姑聊,“喂,凤村姑,这快到渊州了,那女的怎么解决?” 凤笑笑瞥了顾文举一眼,不情不愿道:“这个得看眉溪姐自己吧。” “眉溪姐?你这都叫上姐了!你可万不能在那群正派面前这样叫,不然你会被长老罚的!” 顾文举大声嚷嚷着,眉溪也听的清楚。凤笑笑看了眼眉溪,狠狠的打了下顾文举的后背,后怪道:“你这人,不仅手欠,嘴更欠!” 顾文举终于被凤村姑打了,这一掌格外的怀念。凤笑笑见顾文举在前面还呵呵的傻笑着,真恨不得给他扔下马! 眉溪拉住缰绳,故意等到与他们同排,对顾文举和凤笑笑道:“进了渊州地界,你们就把我绑了,办好自己的角儿,可别露馅了~” 凤笑笑和顾文举都十分震惊,笑笑心中更是不乐意,顾文举无语道:“这还用演,早就应该这样了!” 分卷阅读63 眉溪眉眼都是笑意,并未生气,说实在的,她这一路倒是这几年的日子里最轻松的。 凤笑笑不开心的骂着顾文举,“你白痴啊,是我们早该被这样了!” 顾文举想想,还是好奇,“以你的能力,你可以自行回百鬼教,何必如此,你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众门派将百鬼教团团围住,我哪有那个升天的本领回教~” “那你就别回去啊,你和我们走,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说了,我要确认一件事。” 凤笑笑不解,“为了确认一件事,不惜拿命相赌吗?” 眉溪轻拂一笑,满眼不在意,“因为他是我的执念,况且,我的身体你不清楚吗?” 凤笑笑凝视着眉溪的侧颜,却也不甘心的低头。 对啊,她毒入骨髓,已经无法挽回了…… 单莫急匆匆的赶到各大门派首领商量的会室,拱手道:“晚辈单莫有事打扰!” 陶雅不耐烦问道:“何事?!” “长老,弟子顾文举和医师凤笑笑擒到了百鬼教四大护法之一的美姬眉溪。” 众人皆震惊,议论纷纷,陶雅讶异,“你确认了吗?他们可不是美姬的对手?” “听弟子顾文举说,因为她身中剧毒,所以才有了机会。” 众人都夸好,“不愧是百峰岚的弟子,虽然来得有些迟,却是送来了大礼!” “对啊,百峰岚,天下第一剑宗,当仁不让啊!” “是是是!” 陶雅并没有听进有些人的马屁话,吩咐单莫道:“将她先锁在囚笼里,其余稍后再议!” 陶雅心中疑惑,美姬应该是在常季才对,怎么会伤的这么重的出现在这,莫非是血莲花的下落出了问题,还是百鬼教的计谋?不由的开始担心起鲍暖等人。 邵凝见到笑笑十分开心,“太好了,总算是到了,我可等急死了!” 凤笑笑一心担心着眉溪,心不在焉的回道:“是,是啊~” 邵凝察觉,“你怎么了,是不是顾文举欺负你了?” 顾文举明白凤笑笑的心情,他转移注意力道:“旅途劳顿,精神不好,你还是让我们赶快吃吃歇歇吧!” 邵凝又担心的瞧了凤笑笑一眼,“好吧,我这就去准备。” 顾文举见邵凝离开,碰了下凤村姑的手臂,“眉溪都说了,让你好好演,关心则乱,若他们知道,死的更惨的,还是眉溪。” 凤笑笑抬眼,觉得顾文举说的有道理,认真的点点头。 单莫进了后厨,发现邵凝一个人在准备些晚膳,问道:“这是给笑笑做的?” “嗯,我看她精神不好,想做点好吃的给她尝尝。” “精神不好?” “啧,你们都在呢!”顾文举张开臂膀的走了进来。 “文举兄。”单莫笑着打招呼。 顾文举嬉皮笑脸道:“怎么样?现在什么个情况?” 单莫认真的回答着,“已经攻下一半渊州,只是百鬼教位于子规山,易守难攻,实在费时。” “那百鬼君有没有出关?” “我们就是要逼他出关,阻止他练上半卷血莲花。可是看现在的形势,应该未曾出关。” 顾文举感叹着,“百鬼教教主闭关,四大护法,只有后官亭日坐镇,还能坚持到现在,真是不简单。” 邵凝插一句,“顾文举,笑笑到底怎么了?” 顾文举一听凤村姑的名字就显得格外紧张,“什,什么,怎么了?” “她闷闷不乐的,你确定不是因为你?” “切,怎么可能是我,我现在跟她关系可好了!”顾文举见邵凝将吃的都装进篮子里,连忙抢过,“这是给笑笑的吧,我去送,就不劳烦你了。” 邵凝不给,“我自己就行!” 顾文举又给拉过来,“你不懂,现在她心情不好,就我去,她还可以做自己,不用理睬我。可你去了吧,她明明不想说话,却还得对你笑,多累啊,是吧?所以给我吧!” 邵凝愣了下,单莫都觉得刚刚文举说的在理,道:“阿凝,你就给他吧。这段时间他们一直相处着,肯定比你了解。” 邵凝松了手,还是不放心的问道:“你和笑笑现在什么关系?” 顾文举眨了眨眼,随后笑道:“我和她好上了的关系,嘿嘿~” 还未等邵凝做出反应,他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留下邵凝一脸震惊,“他,顾文举,刚刚说的,是玩笑话吧?” 单莫握拳在嘴边,笑道:“说不准~” 邵凝感觉呼吸急促,她急需冷静,仔细一想,两人性格确实挺欢喜冤家的,可笑笑会喜欢顾文举那个笨蛋吗,怎么想都是厌烦啊,顾文举肯定是在蒙骗我! 顾文举门都不敲,直接推门进了屋,“凤村姑,饿坏了吧,邵凝那臭丫头可是为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顾文举抬 分卷阅读64 头环顾四周,灯火通明,就是不见凤笑笑的人影,“人呢?” 顾文举站在原地思索了下,“糟了!” 凤笑笑偷偷走到关押眉溪的空草地,她在远处观察着,眉溪被关在囚笼里,周围有十来个弟子看守,根本无法靠近。凤笑笑见眉溪瘫坐在地上,想着春寒料峭,夜间寒气重,也不知道她的身子受不受得了,她想靠近点,给她送个毯子,可是她又如何靠近呢? 眉溪垂着眼,风扫乱了她的发丝,她在点点烛火中,似乎看见了凤笑笑的脸庞,不可置信的自语着,“我是入了魔怔吗?都出现幻影了~” 凤笑笑捏紧拳,“算了,我要硬闯!” 凤笑笑刚准备冲出去,就被人抓住了手腕,给扯了回来。 “顾文举?!” “你想做什么?!” 凤笑笑从没看过顾文举如此生气又认真的模样,倒是有些可怕,“我,我怕她寒了。” 顾文举放开凤笑笑的手,严肃道:“是的,我承认这一段相处,眉溪似乎没有那么坏和讨厌,甚至有些可怜,但是凤笑笑,请你别忘了,她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百鬼教虽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教,但不能否认,他们做事的狠绝,一人犯错,所有人都得陪葬!如此想来,你怎么不可怜可怜那些无辜亡魂呢!” 凤笑笑的瞳孔被逼放大,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顾文举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戳进她的心里。 “美姬如此下场,是她应得的。虽然她没有伤害我们,但她必须为她所做的付出代价,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今日你帮了她,你又如何对得起因她而死的善人?!” 凤笑笑的眼泪不自禁的决堤了,她猛然低下头,毯子从手中滑落,她不断抹着眼泪。顾文举见状,冷静了下,觉得刚刚说话的确实有些重,语气也太冲。可看到凤笑笑第一次这样脆弱的流泪,他却不能像平日里开玩笑的那样去哄她,他的手停在她的上方,始终放不下,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她是她,我们是我们。你不救她,就是在帮她。” 邵凝与单莫见两人都不在房间,就出来找,没想到就撞见了眼前的这一幕,从邵凝和单莫的角度看,笑笑好像靠在顾文举的怀里,这下眼见为实了,邵凝惊的觉得脑袋充血,单莫拉着邵凝离开,“我们还是走吧,让他们自己解决。” 邵凝在这一刻,失去了意识,就呆呆的跟着单莫离开了。 各门派派遣的指挥者都聚集在会室厅,就美姬处置之事,每派意见不统一。 “应当立即斩杀,斩草除根!” “我并不赞同这种方式,我们应该利用她,引诱魂常出现。” “你说的到痛快,又如何引诱呢?!” “要不,严刑招打,逼她说出下半卷血莲花的下落!” “嗯,有道理~” “……” 浮云阁阁主向五溪问陶雅道:“陶长老,有何高见?” 众人都不再议论,都纷纷看向位居领头位置的陶雅,陶雅站起来道:“百鬼教弟子心狠果断,不只是对外人,还有自己,想从她嘴里套出话,绝无可能!” “那该如何处理她?” “美姬眉溪心高气傲,尊己卑人,那我们就让她尝些骄傲的苦头。将她高高悬挂在交战之处,让天下之人都知晓百鬼教的大护法美姬眉溪如此狼狈的悬呈在渊州城中,而百鬼教却无能为力!” 向五溪摸着胡子,赞同的点点头道:“百鬼教受此大辱,以魂常唯我独尊,浞訾栗斯的性格怕是也坐不住了~” “嗯!那就用这个法子。” “我现在就派弟子去搭台子!” 陶雅笑着抱拳道:“有劳各位宗师了!” 龙玉长老赶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歇会儿脚,弄点茶水喝喝,却不想宗主蹙着眉,左叹一口气,右叹一口气。 “师兄,夜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百峰岚就是他的家,撇去一切,你还是他唯一的舅舅,亲人,他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的。” “他太年轻,我怕他会做些冲动之事,况且还有个妖女在他身边诱惑着他,实在不放心!不放心!” 龙玉长老心里想说,这春天来了,开几朵桃花才是正常的,可嘴上还是要安慰着师兄,批评着黎夜的不是,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年轻人操碎了心,真是精神折磨啊~ 龙玉长老端起茶杯抿了几口,这路边的茶驿就是没清儿煮的好喝,涩嘴,他放下茶杯抬眼,好像看到暖丫头的模样。 鲍暖一眼就认出了龙玉长老,看着他对面坐着的人影,好似宗主,她连忙回头对马车里的林影然道:“我好像看到龙玉长老和宗主了!” 林影然猛然掀开车帘,瞧着不远处的茶驿坐着两位不凡者,“确实是!” 鲍暖敲着马鞭,加快速度。 龙玉对顾如水道:“师兄,你看后面好像是暖丫头?” 顾如水惊疑的回头看了眼,正巧与鲍暖对上眼 分卷阅读65 ,他心中不安,对龙玉道:“要是他们知道我们出行的目的,怕是要乱了心!” “可是事已至此,也瞒不住了。” 鲍暖和林影然停下马车,就跑向宗主,拱礼道:“宗主,龙玉长老。” 顾如水似乎不能坦然的望着这两人,他依旧坐着,并未说话。龙玉伸头看了看,道:“怎么只有你们俩,贺年呢?” 鲍暖和林影然互相看一眼,鲍暖道:“他被眉溪所伤,现在正躺在马车里。” 顾如水闻言,道:“你们也不必站着了,坐吧。” 龙玉想要去探看下,但被宗主的眼神阻止,顾如水倒是心定了些,问道:“严重吗?” 林影然回道:“已经没事了,只不过还需静养。” 鲍暖又站起来,半跪着低头愧疚道:“贺年都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幸亏有林医师,不然他怕就是要死在我手里了!” 林影然扶她起来,龙玉也安慰道:“人没事就好了,快点起来,在外面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顾如水又深叹一口气,“龙玉说得对,你无需自责,更何况身为百峰岚弟子,连这点伤都承受不了,日后又怎能承担大任!” 鲍暖依旧内疚的低着头。 “你们与美姬起了冲突,莫不是与下半张有关?” 林影然解释道:“弟子无能,我们与百鬼教周旋有一月多余之久,才发觉不对劲,他们似乎一直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所以我们才选择主动袭击,谁知只有美姬一个人留守。” 顾如水震惊,“你们可有其他发现?” “在为贺年解毒期间,我们特意搬出所有田田山庄的卷宗,再重新查看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信息。正巧又遇新年……” 因为覃子西要回靛谷之虚,只好留陆荣华留守山庄招待百峰岚弟子。那日守岁,大家都没闲下来,一直都在看着卷宗。林影然见陆荣华一个人坐在厅堂的拐角处无精打采的,手上拿着的不是卷宗,而是一幅画像。 “陆庄主,你在看什么?” 陆荣华见林医师朝他走来,手忙脚乱的将画收起来,林影然见状笑道:“陆庄主,是有什么好东西私藏着,都不让人看的?” 陆荣华笑着,“没什么,是我女儿的画像,不易露丑。” 林影然惊道:“您还有个女儿!为何从不曾提起?” “害,家事有什么好提的。”陆荣华摆摆手。 “所以陆庄主是睹物思女了?” “唉!见笑了!” 林影然也坐下来,笑道:“陆庄主,不介意的话,也陪我解解闷。” “你不是要查看卷宗?” “看了好多天了,也想休息一下。”林影然又转移了话题,“陆庄主的千金,为何不在田田山庄?” 陆荣华轻叹着,“田田山庄是办事的,不能当作家。” “莫非一年就年岁期间回家?” “是啊,作为一个父亲,唉,挺……” “抱歉,都怪我们,害得您又要再等一年。” 陆荣华说不怨是假的,但也清楚事出有因,当以大局为重,“无碍,她早就习惯没我的陪伴了~” “怎么会?她肯定内心还是有所期待的。” “小的时候或许还有,长大了就淡漠许多。前几年回家,都说不上几句话了。可是人呐,越是上了年纪,就越是渴望身边有亲人的陪伴,怨我,怨我啊!” 林影然也想起在靛谷之虚的日子,心里也增了些孤寂,她想安慰陆庄主,却又不该说什么好。 “她娘走得早,从小没有娘疼,我又常年在外务事,想着她虽不愁吃不愁穿的,可心里苦啊~” “我想着为她找户好人家,可我的奶娘,也是我家的老管家说,找人算过,说她是元月生,八字阴,命格姻缘不好,嫁人会有灾祸,我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打算明年就接她到田田山庄,熟悉熟悉庄务。” 林影然虽然明白迷信的道理,可还是觉得有些荒谬,忍不住道:“陆庄主,您看着不像是信奉天命的人啊~” 陆荣华望着林影然道:“其余的,我是不信,可是这个,我信!” “林医师你有所不知,我曾祖母,祖母以及一个外姓的表姑都是这个时辰生的,也是出了奇,不是婚姻不顺,就是早早病逝了,除了我那表姑,她一辈子没处男人,活得最久也最好!” 林影然不可置信的望着陆庄主,惊道:“听了陆庄主说的,我倒觉得自己是老鼠看天,见识少呢!” 林影然好奇道:“您那表姑,倒是信的好,一辈子一个人,过的还顺风顺水的。” “我那表姑年轻的时候,从不信这个,就独自出门闯江湖了,似乎还闯了点名堂,但我不清楚为何家里人都闭口不提。听我娘说,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回来了,练了一身本领,家里人也不敢招惹她,就让她回了家,她也曾去过田田山庄务活,但好像有一次偷入了靛谷之虚,回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不与人 分卷阅读66 交流,一个人搬到松风山的山顶上去,直到老死。” 林影然认真的听着,心里倒隐隐有个想法,闯出名堂却不为家族之荣,那就是不光彩的事或者入了不主流的门派。而且她也听说过,靛谷之虚有次进贼的事,可疑。 “陆庄主,您那表姑姓何?” 陆庄主想了想,“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因为家里人很少谈论。” 林影然心中一直清楚,当年是侯芳尘和雷暮雨分别带着上下半张血莲花离开百鬼教的,若没猜错,另一半血莲花一定与陆家有关。 “陆庄主,你家族谱上会不会有她的记载?” “这倒不太可能,毕竟是外姓的表姑。不过,她曾在田田山庄务活,宗卷里或许有记录。” 林影然闻言,又开始算着时间,翻着宗卷,所有人也都按照这个时间线来找,到了天亮鲍暖才翻阅到,田田山庄女护卫雷氏。 “我找到了!” 林影然激动地跑到鲍暖身边,仔细看过后,兴奋道:“就是她了!” 林影然与鲍暖开心的对视一眼。 陆荣华熬了一夜,身子真吃不消,但见林医师捧着那本卷宗,眼睛都不眨的怵在那,担心的问道:“林医师,你没事吧?” 鲍暖见状,笑着解释道:“没事的,她思考时,都是这个样子。” 林影然在脑子里将所有的事都整理一遍,猜测道:“雷暮雨和陆庄主的女儿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元月生,八字阴,未婚姻。” 鲍暖问道:“你是不是联想到什么?” “我看过上半张血莲花,虽然大部分并不懂,但可以看出,它是一本挺完整的书。如果,下半张血莲花其实不是指书呢?” 林影然又转向陆荣华问道:“陆庄主,您女儿现在在哪?” “江原的松风山庄。”陆荣华看着林影然的神情,深觉不安,“林医师,我女儿与血莲花有关系吗?” “我也不清楚。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江原,如果你女儿没事,就代表我想错了。” 林影然将经过都与宗主交代的仔细,“所以我们就马不停蹄的朝江原赶来,虽不确定,但以防万一。” 宗主欣慰着,“你做的很好,不能放过一丝机会。” 林影然浅浅一笑,其实她只是想快点交代完,她心里隐隐的不安,若是宗主和龙玉长老是赶往渊州,根本不必费时多绕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与黎夜有关。 “宗主,龙玉长老,您们,又为何出现在这?” 鲍暖看了眼林影然,其实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多少了解了点林影然的性格,她聪慧胆大,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采取行动,从来都不拖泥带水,哪怕是对黎夜的欣赏,她也没有隐藏过。 宗主紧锁眉头,看了眼龙玉,龙玉尴尬的对林影然笑了下,面露难色,“宗主和我是来寻黎夜的。” 林影然秉着口气道:“薄雪未曾放人?” 龙玉长老长叹一口气,“我们收到首阳环首刀顾家长子的信,才知道,黎夜与那,百鬼教弟子在一起了。” 林影然倒是猜准了,鲍暖却被震惊了,像是一道雷在她头上劈开,她惊异的说不出话来。 龙玉继续道:“之前收到你们的信,宗主便让玄机道去找了,却杳无音讯,后来顾文君告知宗主,黎夜可能去了山黄村,我和宗主赶到时,偏巧错过了,于是立即追去,但到了首阳城他们却没有回去,宗主就怀疑他们应该从江原绕道了,便又加快马鞭赶至此。” 林影然不解道:“那您们又是如何确定黎夜一定会去首阳城?” 龙玉道:“这是顾文君说的,具体事情,我们也不清楚。” 鲍暖激动道:“我不相信,黎夜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林影然倒是出奇的冷静,她早就有感觉,黎夜三年前与薄雪相遇的事,绝对没口头上的简单,她道:“有什么不可相信的,他三年前就认识了她,怕是早就隐瞒了我们对她的情感。” 龙玉听着林影然居然全都倒了出来,惶恐的脑中充血。 顾如水闻言,怒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不知情?龙玉!” 龙玉头上冒些虚汗,急着解释道:“上一次去玄机道的时候,那女子来闹,我才知道的。”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我!” “我不是怕你听着生气吗?想着黎夜那孩子应该不会这样做的,就没说~” 鲍暖见宗主火气之大,硬着头皮道:“宗主,我想黎夜还是受她诱惑的,就我所见,是那女子一直对黎夜死缠烂打,开始时,并不这样~” “你不用为他解释了!待我找到他,我定按百峰岚规矩刑罚!” 林影然闻言,对着鲍暖问道:“按照规矩,他会怎样?” 鲍暖皱着眉头,眼神里埋怨着林影然,“会当着所有弟子面前,自刎谢罪!” 林影然瞳孔渐大,她没想到宗主真的这般铁面无私,略显着急道:“宗主,现在得 分卷阅读67 知此事的人,只有我们,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龙玉长老也附和的劝道:“对啊,师兄,只要找到黎夜,就一定有办法。” 鲍暖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道:“这件事先得瞒着贺年,他才清毒,他受不起。” 宗主冷静下来道:“趁他还未醒,我们还是分开行动,你们俩继续寻找血莲花的下落。” 鲍暖应着,林影然却没说话。 顾如水起身,所有人都跟着起来,“龙玉,我们走!” 顾如水直接上马,龙玉长老向鲍暖摆摆手,嘱咐道:“照顾好小年!” 鲍暖看着宗主与龙玉长老快速的离去,又看了眼林影然,却表情木然,一动不动。 “我们也走吧。”鲍暖朝马车走去,林影然突然跑起来,超过鲍暖,她解开绳索,牵出一匹马。 鲍暖惊道:“林影然,你想做什么?” 林影然上马道:“我要同他们一起去找黎夜!” “你……” 林影然根本就不听鲍暖的回头,“驾”一声就走了。 鲍暖无奈的摇摇头,望着她疾驰而去的背影喊道:“平时不挺聪明的吗?这下怎么糊涂了!” 鲍暖连忙上了马车,掀开帘子看了小年一眼,似乎还在休息并未醒,又立即驱鞭追林影然。 第二十四章 凤笑笑昨晚哭的太厉害,导致睡得有些死沉,她醒来的时候,屋里屋外都没有人,“大家都去哪了?” 凤笑笑正摸着辫子发愁呢,就见邵凝从外面奔来,见到凤笑笑还懵懵的站在那,抓住她的手道:“瞧你模样,才睡醒吧。” “邵凝,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你说呢,所有人都去交战线那里了,顾文举特意嘱咐我,喊你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陶雅长老命人将美姬悬挂在高柱上,说是要羞辱百鬼教呢!” “什么!” 凤笑笑脱开邵凝的手就冲了出去,邵凝立即跟上,心里道:“顾文举还真是了解她,笑笑这么着急,可见美姬与他们之间还是有什么事的~” 凤笑笑赶到,见前面有争吵声,推开人群挤了进去,还未到前排就听见顾文举的声音,他大声的对质着,“你们这样做,又与百鬼教有何区别?!” 陶雅长老厉声道:“放肆!你今日居然为这妖女说话,还将我等众人与百鬼教苟同,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 单莫拉着顾文举,一直在劝着,“文举兄,你别再说了,冷静点!” 周围的人都在骂着顾文举,“吃里扒外的东西!” “莫不是早就叛变了!” “你看他目中无人,不讲礼数的样,和百鬼教弟子有什么区别!” “我就说他怎么轻易抓到妖女呢,估计是窜通好了!” “真给百峰岚丢脸啊!” “颜面扫尽!” 顾文举手指着众人,即便他再厉害也不敌百张嘴的炮轰。眉溪低头一直注视着下面的动静,她没想到这小子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倒是挺有勇气,“可惜了,为了我这种人,成为众矢之的。” 凤笑笑见顾文举站在前面,气的脸红脖子粗,明明昨晚还在教训她来着,今日怎么又换了个样,可也就在这一瞬间,她内心那根弦却被触碰了。 邵凝见场面居然这般混乱,想拉住笑笑,却不想她竟也上了台前。 “顾文举!你昨个同我说的话,你一觉睡得倒是忘得干净!” 顾文举见是凤村姑,挣开单莫,道:“我昨天说的也是我今天想的,可是,他们这种做法,我并不同意,正因为百鬼教的人做了,我们才不能做!” “顾文举,你冷静点!” 眉溪突然放声大笑,众人皆抬头,还有对面的百鬼教弟子。她低下头对顾文举道:“侄孙,别为我做这些傻事了,这一切就叫因果循环,冤冤相报,都是老娘该的!” 顾文举抬头望着眉溪一副坦然的样子,明明是做错的一方,却从容的像个英雄,而自己像个孬种,除了大喊大叫,一无是处。在家也是,没有大哥优秀,没有二哥善言,甚至都没有三阳活的勇敢。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街头卖艺的,技术不精,成了笑话~ 凤笑笑转向顾文举,主动牵起他的手,他能真切的感受到,那份支持的力量。他渐渐低下头,望向凤笑笑,她没有笑,可是那双眼睛又仿佛在笑。 眉溪看着两人终于有了点进度,打心底的开心,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喊,“眉溪!” 眉溪抬头,见亭日站在对面刚垒砌的城墙上,她又定睛的扫视了周围,不见教主的影子。 单莫走到邵凝身边,所有人都做好防御准备,随时等候开战。亭日站在城墙上高喊:“百鬼教弟子宁死不受辱!攻!” 百鬼教弟子一时像泄洪之水,汹涌奔至,陶雅也发令,“所有弟子听令,今日不是战死在这,就是踏平整个渊州 分卷阅读68 !” 所有人都嘶吼着,凤笑笑与顾文举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可拦在两人面前的偏偏是单莫与邵凝。 由于周围太过嘈杂,单莫扯着嗓子对两人道:“你们不能救她!” 邵凝也劝着,“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俩与美姬之间的事,但你们也得已大局为重啊!” 凤笑笑立场坚定道:“我没有什么可担忧的,最坏也就是回到过去。” 邵凝蹙眉,“你不该这么想,你好不容易入了兰泽……” 此时,后官亭日直接一路斩杀,踩着台柱就砍断了捆着美姬的绳索,却被陶雅阻截,眉溪骤然掉落,木柱也朝单莫这边倒塌过来,单莫抱着邵凝逃开,顾文举推开笑笑,借坍塌的木柱接住了眉溪。 陶雅见状,立即命令道:“单莫!擒住这个叛徒!” 场面一度混乱,凤笑笑扶住眉溪,单莫无奈,师命难违,他举剑朝顾文举冲过去。 机杼急匆匆向魂常告知此事,魂常震怒,“后官人呢?!” 机杼哈着腰,苦着脸道:“听到美姬被悬挂在山下,就冲了出去,拦不住啊!” 魂常震碎周边的瓷瓶,怒吼着,“百峰岚!” 邵凝也混入战乱中,拔剑杀敌。亭日不及陶雅,被一剑重伤在地……幸亏百鬼教弟子将他团团护住,扶着他退后几步。陶雅退后,见百鬼教的弟子并未准备好这次应战,连弓箭手都只是寥寥几人,立即命弟子弓箭手准备,攻占城墙。 凤笑笑见眉溪脸色苍白无力,手冻的发紫,已有奄奄一息之态,可以她一人之力,根本带不走她,单莫收放自如,顾文举并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陶雅下令“放箭!”,凤笑笑与眉溪抬头看着万箭齐发飞向百鬼教地界,眉溪担心亭日硬是站起来,虚弱的朝他奔去,凤笑笑一直扶着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毒性发作,这并不是眉溪期望的结果。 百鬼教死侍以身挡箭护住亭日,倒在地上黑压压一片,只剩下十几个仍站着,却也有几个身上插着箭。他们护着亭日一路退回城墙内,整个天空都回荡着亭日的呐喊,“眉溪!” “眉溪!!” 眉溪见亭日还活着,心中倒是了了桩心事,她无力的跪倒在地,凤笑笑也陪她一起跪在地上。眉溪嘴里吐出些黑血,喃喃道:“他总算像个男人一回!” “这就是你要的执念吗?” 凤笑笑的话就像刺骨的寒风,无论穿的多严实,都无法抵御,它可以任意穿梭于身体的各个部位。 “悲哀~” “你说什么?” 眉溪大声道:“悲哀,悲哀的我,悲哀!” 眉溪给别人的初感就是气场强大,妖艳独特的人,这种人永远都站在高高的地方骄傲的笑着,不惧眼光的活着,可是现在的她却狼狈的跪倒在地,被敌人包围着,被别人屈辱着,又是作了多少孽,才会换来这般结局。 都说人在临死前,会看到走马灯,凤笑笑却觉得在那一刻,她先看见了,眉溪每次都向着她,也从来没凶过自己,很像大姐姐那样会照顾到彼此的心情,说实话,她相信眉溪杀了很多人,却不相信眉溪会随意滥杀无辜。她知道,眉溪在等一个人来,她的执念才是她魔怔的原因。 顾文举被单莫擒住,顾文举使劲挣脱,却被其他弟子压制着,他望着凤笑笑与眉溪两人,弓箭手将她们都团团围住,他预感到不好,大声嘶吼着,“你们干嘛,你们想干嘛!” 凤笑笑听到顾文举的声音,这才发现不对劲,眉溪环顾四周推着凤笑笑,“走!” “我不要!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快死了!已经没有活头了!” 凤笑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不管!至少不能在这死,不能这样死!” 陶雅看着凤笑笑依旧扶着眉溪,奉劝道:“凤笑笑,你身为百峰岚的医师,不管这些浴血奋战的弟子就算了,竟然还一心救妖女,简直无药可救!”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倒数五声,你不离开,就休怪我无情!” 顾文举惊道:“陶雅!” 邵凝求情道:“长老,笑笑是无心的!” 单莫也跪下求情道:“长老,笑笑只是一时糊涂,她……” “五!”陶雅根本不听劝,开始倒数。 顾文举想要挣脱,却被四个弟子活活拖住,压着他不让动,他的脸憋得通红,他了解笑笑,是不会离开的,“凤笑笑!凤笑笑!” “四!” 单莫和邵凝想要冲进去拉笑笑,却也被周围的宗师给擒住,邵凝哭着喊着,“笑笑!你放手吧!” “三!” 眉溪的眼眶逐渐湿润,她想过,若等不到百鬼君,她就在狂笑中死去,若等到了,她依旧会笑着离开,那是她的潇洒。可不想,真到了这一刻,却被悔意占满了心头,遇到了凤笑笑才明白,她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竟是毫无意义的,白活一场。 “二!” 眉 分卷阅读69 溪感觉到体内在慢慢腐烂那种噬痛,她的泪不断从眼角滑过,她静静的望着凤笑笑的脸庞,周围仿佛都失了声…… “一!” “放箭!” “凤笑笑!”顾文举眼珠子都要撕裂,单莫和邵凝都害怕的闭上了眼,不敢面对接下来的所见。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眉溪用尽了力气将凤笑笑护在自己的身下,紧紧的将她抱住,连发丝都用手全部护住,凤笑笑本身就瘦小,她推不动眉溪,她无望的哭着喊着,她能感受到眉溪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眉溪眼神逐渐模糊,可她隐隐约约好像看到教主的身影,她心中最崇敬的,最仰慕的君,可是那么远…… “魂常,你可知,你是我到死都无法放弃的,执念。” “百峰岚!”百鬼君骑着马从城墙内出来,身后是所有百鬼教弟子。 顾文举见抓着他的人有所松动,立即挣脱开,朝凤笑笑奔去。 亭日被弟子抬回百鬼教救治,他深度昏迷,嘴里却不断念着美姬的名字,她待他从来不好,可他还是喜欢,那份感觉就是打骂都抹灭不掉的,他喜欢她高高在上,不在乎的媚笑着,还有仰望着教主的那种眼神,炯炯发光,尽管她总是瞧不上他,他也不想放弃陪在她身边的念头。 都说美姬眉溪为了百鬼君中了魔怔,后官亭日又何尝不是呢? 顾文举翻开眉溪的身体,凤笑笑已经哭到麻木,她看到眉溪背上插着那么多的箭,是心里发麻的恐惧,凤笑笑大叫着,顾文举抱着她,安慰着:“不怕,我在,我在!” 魂常看到地上躺着的紫衣眉溪,心中就鼓着疼,他一手培养的骄傲,竟落得如此下场,他看见所有的箭都冲他而来,踏马而起,运气聚于掌,张势呈莲花,一招明月郎西,将百箭折断。 陶雅惊讶,“莫非是血莲花?!他已经练成了!” 向五溪见状,与陶雅连手对抗魂常,由于刚刚才打了一场硬战,已消耗了大量内力,其余长老又恐惧魂常的力量,迟迟不敢出手,只得带领弟子往后退。 单莫和邵凝给顾文举和笑笑作掩护,笑笑不敢看眉溪的样子,她埋伏在顾文举的怀里瑟瑟发抖。 顾文举直视着眉溪的脸,他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泪水也是不断流下,可他憋着不发声,他要记住,记住这一刻,眉溪以身护笑笑,他绝不能让她在受伤害。 魂常的血莲花才练三成,就已将陶雅捏在掌中,向五溪躺倒在地,陶雅快没了呼吸,她脸上的经脉全部凸起,仍道:“向,向阁,主,快,走!” 向五溪爬起来,在弟子的维护下步步后退,他看着陶雅长老处境之难的情况下,还要与魂常同归于尽,他活了一辈子,也没赴死的觉悟,真是无地自厝。 百峰岚弟子见陶雅长老被魂常活活掐死,想要上前,却被单莫阻止,“长老牺牲,为的是什么,快走!” 单莫看着陶雅的尸体被魂常毒化,连骨都不剩,他痛惜,紧闭双眼,泪沾湿了睫毛,他手握剑柄,忍着泪,对邵凝道:“阿凝,我们走!” 邵凝看着单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笑笑和顾文举,她清楚,有些人总是要说再见的。 邵凝轻轻笑了下,那笑容里却占尽了无奈与遗憾,“顾文举,照顾好笑笑!” “愿!后会有期!” 笑笑听到邵凝的告别,她抬起头,回头看着邵凝和单莫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天不到,就只剩她和顾文举了。 顾文举道:“我带你回家。” 魂常受了些血莲花的反作用,还是吐了口淤血,他走到眉溪身边,顾文举将凤笑笑护在身后。魂常折断了眉溪身后的箭,将她抱起,眉溪的神情却是熟睡了的婴孩那般安详,他看了眼顾文举和凤笑笑,道:“眉溪护着你死的,你就给我好好活着!” 魂常抱着眉溪的尸体,想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便觉得心隐隐作痛,他领着弟子回百鬼教,“这场战役算是结束了,我要给你举办盛大的葬礼,让你安心的走,骄傲的留!” 浪费一生的时光坚守虚无的相思 到头来连遗忘都要欠 遗憾不曾珍惜你陪我度过的冬天 所以下一世别再为了我浪费时间 不说未果的预言 要对得起良心的考验 原谅我最后的忏言 魂常清楚的明白,第二场围剿战也即将开始。他们会趁着我教元气大伤而卷土重来,我必须在他们聚集在渊州之前,就练成血莲花。 第二十五章 薄雪哀叹了一声,对黎夜道:“今日出门,我们应该看下老黄历的。” 黎夜望着对面马上扎着高高马尾的,穿着紧衣束装的女子,神情严肃,一副气势汹汹之态。 “薄雪,你认识她?” 薄雪横着眼,语气急躁,“她是替代幸相的新任郡主,容兮。” 容兮喊道:“薄雪,真亲眼所见,还是让我挺惊讶的。” 分卷阅读70 黎夜看得出两人关系并不好,对方看上去也不是好甩掉的人,会是个麻烦,问薄雪道:“我打的过她吗?” 薄雪莫名被逗笑,“当然,她只是个小喽啰!” 容兮嗔目道:“薄雪,你还笑得出来,不愧是幸相带出来的,就是与她一样,作贱!” 薄雪忿然作色,“我看你是嘴残,欠整!” 黎夜摸摸薄雪的胳膊,示意息怒,容兮也不示弱道:“欠抽的是你!教主已经知道你的事了,特命我带你回去,你再受宠,这次也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就看你有没有本事!” 薄雪刚跳起,侧面就冲来一把剑,剑身快速的从黎夜面前掠过,却能清晰的认出剑名,“千尺!” 黎夜还未做反应,龙玉长老就将他抓下来,容兮见是百峰岚的人,中途拦住顾如水,薄雪这才有机会脱身,顾如水接住千尺,一个翻身站在薄雪与容兮的对立面。 双锏,她也会,我记得外招弟子中也有一名是会双锏的,顾如水如此想着,莫非两人有关联? 黎夜被龙玉抓住,他没想到这么快,宗主就追了上来。 薄雪看着黎夜落在老头手上,心中着急,却被容兮拦住,“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要意气用事!” 林影然也赶到,她惊讶的望着在场的人,真是巧了,全撞一起了。薄雪看到林影然,顿时心烦意乱,容兮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杀气。容兮仔细打量了下林影然,心中暗道,情字一起,果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能让薄雪如此对待的,也算是有本事了。 顾如水望着拐走他乖侄子的女子,楚楚之中透着丰姿冶丽,纯真之容藏着凌厉锋芒,倒是像极了魂常已故之女立夏。 黎夜求道:“宗主,您放过薄雪!” 顾如水横眉冷眼的望着黎夜,“孽徒!事到如今毫无悔过之意,还为百鬼教妖女求情,百峰岚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鲍暖也到了,她立即下了马车,跑到林影然身边,看着黎夜被龙玉长老点了穴位,眼神焦灼,眉头紧蹙。 薄雪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她的脾气拧上来,天王老子都拉不住的,她冲顾如水喊道:“宗主,我再问你一次,放不放黎夜?” 顾如水闻言,更是盱衡厉色,“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我今日就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我是看在黎夜的份上,尊你一声宗主的,不然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薄雪未说完,便快速冲了上去。容兮见状,“啧”的一声,也举起双锏,龙玉命林影然道:“你们俩先带他走!” 龙玉拔出“不及”,拦住容兮的双锏。 黎夜见薄雪的脾气上来了,心中担心,他硬是用内力挣破穴道,想要保护薄雪,却在同时被林影然一针扎晕了,鲍暖连忙扶住黎夜,“你这样做不好吧?” 林影然语气冷淡,“现在还有什么,好与不好的?” 两人将黎夜搬到马车里,林影然又将自己的马重新系回去,她匆忙之间与薄雪对上了目光,立即跳上马车,驾车而去。薄雪却被顾如水拦住,她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却也能伤他几分。 顾如水不得不承认,薄雪快速移动的击杀以及掌上之力十分深厚,若是与她打持久之战,结果怕是也有些悬了。同样从这一点,顾如水也能明白为何黎夜会被带走,对于两人的感情倒也有些许怀疑。 容兮不是龙玉的对手,屡屡被压制,就在命悬一线之际,薄雪见状,使出一招故人西辞,竟将千尺剑的剑身折弯,可见内力雄厚,武学方面颇有天赋。又迅速打住龙玉的手腕,劫走容兮,骑上马就飞驰而去。 “龙玉,没受伤吧?” 龙玉长老绕了绕自己的手腕,叹道:“连千尺都折弯了,那女子真不简单。” 顾如水疼惜的抚摸着自己的剑,遗憾道:“也可见,魂常的实力了!” “那师兄,接下来如何打算?” “回百峰岚,无论魂常有没有得到下半卷,我们都得先进攻!” 薄雪渡真气于容兮,暂时护住了她的命,可她身上还有多出剑伤,必须尽快救治。薄雪又背着容兮,前往临近的一个村庄,已是深夜,薄雪挨家挨户的敲打着门窗,虽然村民都十分生气,可见薄雪架势又胆怯的不敢怨言,只能指路。薄雪喊着大夫的名字,却无人应,事出紧急,她一脚踹开门,吓得老大夫从床上滚下来。 “快点救人!不然我掀了你的屋!” 老大夫见这女子来势汹汹,不敢招惹,立即让出床铺供容兮躺着,他诊诊脉,又看了看伤口,从药柜取出一小瓶陶瓷盒,将药膏涂抹于布,递给薄雪道:“将这个贴于伤口处。” “贴去啊,还同我说什么!” “她的伤口多于私密,我贴不合礼啊!” 薄雪接过,不耐烦道:“真麻烦!” 薄雪为容兮宽衣,容兮却被她的动静弄醒了,见她在为自己解衣,惊道:“你作什么!” “你别乱动!我在敷药!” 分卷阅读71 容兮没想到薄雪会救自己,还是有些愣,以为自己还梦里呢,谁知,薄雪却道:“你不要误会,我是念及今日你出手相助的份上,才救你的,等你差不多了,我就走!” 容兮没有说话,抢过另一片薄贴,自己给自己敷上。薄雪见状,也没说话,就出去找老大夫,问道:“老头,她要多久才能好?” 老大夫见到薄雪就害怕,紧张道:“这个,肯定是要静养才能,好。” “我的意思是,她多久可以持剑?” 老大夫思索了下,“姑娘是习武之人,若加以气功辅助,可达到事半功倍之效,不出三日,应可少量运剑。” 薄雪心中明白了,她看着老大夫单薄的身体,一大把年纪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本想让他在外面待着,又突然想起黎夜平日里说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对老大夫道:“这几日可能都要麻烦您了,今夜又害得您没处睡,抱歉!” 老大夫见薄雪突然讲些礼貌起来,多有些不习惯。 “无碍,今晚将就一下,明日我去隔壁老汤家住几日。” “老汤?就他一个人?” “嗯,也是可怜之人,妻子嫌他穷,跟人跑了。” “他左边,还是右边?” “哦,住右边儿。” 薄雪瞧了一眼,命令道:“你随我来!” 薄雪带着老大夫来到隔壁老汤家,老大夫似有预她要做什么,可是不敢阻止啊,况且心里是希望可以进屋休息的,便没作声。薄雪又是一脚踹开屋子,可老汤毕竟是壮年,他被惊醒后,见有人闯屋,便立即抄起铁锹,但是此想法被扼杀在起身前,薄雪先抡起扫帚柄压在老汤胸口,道:“老大夫的家躺着一个病人,这几日,多担待点儿,借老头住几日,听清楚了吗?” 老汤被死死的压住,他吓蒙了,一个小姑娘力气这么大。薄雪后扔掉扫帚,对老大夫道:“好好休息!” 老汤这才爬起来,问老大夫道:“王老,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啊?啊!” 老大夫手一摊,慢慢爬上床,“明日在说,现在就寝。” 黎夜被蝴蝶绳捆住,嘴巴也被封住,他一直在挣扎,想要逃脱,林影然好几次都是用针将他镇定住,这一路上可没少消停。贺年醒了得知此事,竟是沉默了,一句话都未说,鲍暖问道,他也只是简单答道:“宗主和师父都在,轮不到我管教。” 有时候他醒来,看着黎夜如疯如魔的样子,就会不断想起大师兄那种如痴的模样,黎夜比大师兄还要魔怔,他有时候真想给他一个耳刮子,可又害怕重蹈覆辙,他不愿再用同样的方式对待黎夜,毕竟是一直宠着的小不点。 为了防止薄雪追上来,他们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可黎夜却一直不吃不喝,只有趁他昏迷时,喂点米水。 贺年因为愁思,又加上舟车劳顿,导致身子反而坏了些,黎夜这才安静下来,仔细看着小年师兄,几个月不见,他消瘦好多,脸色更是不好,他突然镇定下来,望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厚重的忧伤,内心的愧疚慢慢汹涌上来。这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在容忍着他,连宗主都在压着心头火,一天一天的这么过来。 鲍暖见贺年面黄肌瘦的,那个时候的记忆又再次跳出来,她难过,她害怕万一,她愧疚,是他救了我。林影然见鲍暖眼泪在打转,安慰道:“别担心了,他只是受了些刺激,心绪不宁导致的,等回到百峰岚就好了。” 黎夜头一次见暖师姐哭,他有些怔住,他不敢去想这几个月里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更没勇气问。他甚至在想,如果他及时赶回去,会不会小年师兄就不会这样,所有的事情或许都不会如此糟糕。 黎夜脑子里一团乱,心里的矛盾正折磨着他,他内心深处担心着薄雪,另一边的责任、歉意、内疚一直都将他深深的牵制住,和薄雪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曾感受到这种无力,如今却是自己难以承受的痛,精神的折磨。 他绝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用手抵压着太阳穴,眼前却越来越昏沉,越来越疲倦…… 林影然见黎夜突然昏厥,立即紧张的为他诊断,顾如水听到动静,停下来问道:“出了何事?!” 龙玉长老坐在马车前,回道:“黎夜和贺年都晕过去了!” 顾如水怒眉嗔道:“废物!不中用的到都是他们!” 龙玉见师兄从来没下过火,也不敢吱声,只是回头掀开帘子看看里面的动静,见林影然手忙脚乱的,也帮不上什么忙,驱马前进,也只能哀叹一声。 三日已过,薄雪整装好,准备启程,容兮却仍就阻拦,“薄雪,和我回百鬼教!” 薄雪立即变了脸,“你烦不烦啊!” 薄雪甩个脸色便上了马,容兮在后面喊道:“你身为百鬼教的总护法大人,却对百鬼教不闻不问,你可知所有正派剑宗联合围剿百鬼教之事,百鬼教危在旦夕,你却天天热脸贴着百峰岚!” 薄雪当然清楚,可是面对有些事情,人都是自私的。 “薄雪!” 分卷阅读72 周围的村民都远远的观望着,不敢靠近。薄雪没有再看容兮,勒紧缰绳,就驾马而去。容兮无奈,她必须尽快赶回百鬼教通报此事,她回屋收拾了下,向老大夫与隔壁老汤道过谢后,也立即离开,刻不容缓。 第二十六章 顾如水在单莫等人回来前赶回百峰岚,为了不让众人起疑,对内谎称黎夜被百鬼教弟子所伤,需闭关静养,就在宗主庭院的左厢房,不得宗主密令,禁扰,只有林影然医师被允许自由出入。 待一切安排稳妥,淳于清便向宗主禀报这段期间,百峰岚疑有贼,隔三差五出现在百峰岚各个角落,一些守夜的弟子都有所见影,却未曾抓获。 “竟有此事!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百鬼教。” “百鬼教弟子纵有能耐,可若不熟悉百峰岚,也是无可能来有影去无踪的?” “弟子也是如此做想,所以弟子怀疑百峰岚有内鬼!”淳于清斩钉截铁的说着。 “合理,肯定是为了孤仞剑而来。” “若百鬼君真的练成血莲花,只有孤仞剑能抗衡,可见百鬼教最有嫌疑。” “此事,你可同他人说过?” 淳于清稍有迟缓,可短暂的犹豫并未被宗主发现,还是有条不紊的回道:“不曾。” 淳于清不擅撒谎,她的心脏跳得厉害,耳根子也有些红。其实,这是她同尽深商讨后,尽深的结论,可他们每次见面都是那么的小心,除了守剑的影子弟子,应该无人知晓。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抓出这个内鬼?” “经不同的弟子所查,只有藏书阁没有动静。这几日我也一直命弟子在蹲守着,打算今夜我亲自去。” “你的婉顺院呢?” “那贼去过,是趁我不在时,也有弟子瞧见了。所幸的是,他并不知剑在琴身。” 顾如水蹙眉,“虽如此,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我会让鲍暖代替你坚守的,你只管守住焦叶琴。” “是,宗主。” “还有一件事,就是黎夜。” “师弟,还好吗?” 顾如水深叹一口气,“他迷上百鬼教妖女,心智上倒像中了邪术,好在最近倒安分了些。他自幼懂事,如今成这样,我有愧于阿韵和文天!” “宗主,师弟会好的。” “清儿,黎夜自小随你,你去劝劝,说不定你的话他还听。” “宗主,你放心……” 突然,外面传来“宗主,单莫师兄回来了,但是陶雅长老……” 顾如水和淳于清听着口气不对,立即开门走出去,问道:“陶雅长老如何?” 那弟子面色忧伤,吞吞吐吐道:“陶雅长老,牺牲了。” 顾如水闻言,对此事惊疑骇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现在在哪?” “龙玉长老已经领着众人,前往十四崖。” 顾如水屋子里的人,从纱窗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见所有人都离去,心中想着,原来孤仞剑一直在焦叶琴里,怪不得,淳于清会一直随身携带着它。 所有弟子都依礼跪在十四崖上,龙玉长老站在崖边低着头,顾如水赶到却不见灵棺,“师妹呢?” 龙玉含着泪,声音哽咽,“牺牲了,连尸首都没了……” 顾如水魂惊魄惕,那颗心宛如从千丈之高坠入地面,他强装镇定,问单莫道:“是谁?” 单莫愁伤,“百鬼君魂常。” “你们引出了魂常?!” “外招弟子顾文举和兰泽凤笑笑带回四大护法之一的美姬眉溪,陶雅长老利用美姬引诱百鬼君的出现,后百鬼教的另一个护法后官亭日为救美姬身受重伤,美姬也死于乱箭之下,百鬼君一怒之下,就将,将……” 淳于清在一旁道:“宗主,百鬼教这次肯定也死伤惨重。” 顾如水当然清楚,但内心那份伤痛被另一份愧疚折磨着,若不是为了隐瞒黎夜的事,他并不会派遣师妹助援。同样,在龙玉心里也是内疚伤痛,是师姐代他上了战场,最终却死在了最恨的那片大地上…… 鲍暖感惜着师父平日里对她的照顾,非母似母,可是她都还未有所作为,便永远失去了避风港。淳于清注意到暖师妹泪流不止,她主动握住鲍暖的手,不仅是在给予暖师妹力量,也在安慰自己。她身为百峰岚的大师姐,被师父给予厚望,她是所有弟子的标榜,是百峰岚在外的荣誉,她一直都端正着,不敢有丝毫怠慢,甚至安寝时的姿势都不能乱。 虽然尽深的出现,让淳于清心里那根弦稍稍松动了些,却还是放不下。以为师父前去支援,就可以好好休息,却这样等来了噩耗,那块压在心中的石头却又加了一个灵魂的重量。 顾如水对着所有弟子道:“陶雅长老以及牺牲的所有弟子都是百峰岚无以为报的遗憾,可现在不是哀伤的时候,我们必须重新整装,围攻百鬼教,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邪不胜正,我们不 分卷阅读73 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所有弟子都抬起头望着宗主,龙玉长老和淳于清也跪下来,顾如水面对十四崖,那是历代百峰岚弟子的长眠之地,百峰岚的生死全全握在他的手上,他不能愧对列祖列宗,必须要对得起“天下第一剑宗”的称号,他带着弟子向逝者默哀,所有人低下头颅,闭上双眼,为牺牲之人哀惜。 突然一声鸣镝的声音划破天际,淳于清猛然睁眼,立即起身,回头奔去。因为她的动静,所有人都睁开眼,顾如水回头见是从婉顺院发出的信号,立即对龙玉道:“命弟子堵住百峰岚所有出口,见到外出者一概拦下!” 黎夜听见鸣镝的声音,便知出了事,可他只是站了起来,久久,而又坐了下去,林影然看了眼天空,又回看了眼屋子,眉头紧锁。 淳于清的脑子异常冷静,她没有回到婉顺院,而是直奔剑室熔炉,她一路都在默念着,希望不是他,不是他。 可当她转身跨进剑室时,熟悉的背影就落在她的眼眸,她不愿相信的道:“真的是你,尽深。” 尽深没有回头,只是简单的说着,像是平日里闲聊那样,“孤仞剑已经熔了,你来晚了。” 淳于清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本来长得就是我见犹怜的美,如今看上去更是楚楚动人。她没有挪动,在十四崖,她就不见尽深的身影,心中就留有一丝存疑,当鸣镝响起,那份存疑就变成了可怕的念头。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每一次都是我说的多,这一次,我倒想听听你怎么说?” 尽深依旧背对着她,这次他没有推开以及犹豫,反而更从容了,“所有人只知百鬼教有四大护法,却不知还有两个总护法,我是其一。” “本来做卧底之事不由我,可是我曾初慕之人,却爱上了百峰岚大弟子,我想为她报仇,来减轻我没有从百鬼君手下救下她的悔恨,可我还是没有成功,因为我一直都是个胆小的人。” “遇见你和文举,是幸也是不幸。” 淳于清睁大着眼,一动不动的任眼泪肆意的流,那是她自己都无法阻止的洪流。 “接近你,不是我的目的,只是单纯的觉得你与她很像,可相处久了,又明白你是你,她是她。” “幸相温婉善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可你不是,你是无情的。” 淳于清大脑在嗡嗡响着,她觉得心碎的烦躁,她一直披着光鲜亮丽的外衣,她是“剑宗第一美人”,是师长眼里的优秀弟子,是众弟子眼中的标榜,可只有她心中清楚,她不是这样的,她麻木的看着一切,所以当她听到师父的死讯,她可以一滴泪不流,因为在她内心深处,都是强迫她的人,不是她一开始选择的人,可尽深不一样,那是她的主动,是她的初见,是她向往自由的开始,可最后竟都是骗局,她一直在骗自己,他也一直在骗她。 顾如水等人赶到,他没有来得及看淳于清,就质问尽深道:“你是会使双锏的那个外招弟子?” 鲍暖发现了淳于清师姐哭花的脸,可师姐又将头撇了过去,鲍暖又看向尽深,顾如水又道:“百鬼教也有个会使双锏的女子,你们是一路人?” 尽深这才回过头,淳于清却被其他人挡住,只留了个衣角,“你说的,应该是我妹妹。” “孤仞剑呢?” “在我身后。” 龙玉见熔炉在后,惊道:“你毁了孤仞剑?!” 顾如水这才看了眼淳于清,觉得奇怪,又质问道:“你如何得知剑藏于琴中?” “是你告诉我的。” 顾如水不敢置信,“你刚刚在我房间?!”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派四位影子保护那把琴,可惜还差点,不然我就没法拿到孤仞剑了。” 顾如水随手从剑室里取了把剑,“魂常,可真是,煞费苦心。你也可惜了,你那妹妹,怕也伤的不轻……” 尽深本想一死了之,却听见容兮的事,又从背后拔出双锏,挡住了剑锋。 尽深一人对抗顾如水还是有些吃力的,但他不想不明不白的死,“我妹妹怎么了?” 顾如水的剑锋划过尽深的大腿,尽深无力的跪在地上。 顾如水愤道:“百鬼君夺得血莲花,又毁我宗孤仞剑,罪大恶极!而你们这些护法弟子,更是一丘之貉,无药可救!今日,我就替江湖清理渣碎!” 尽深撑着双锏站起来,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淳于清脸上的泪痕被抹去,她现在只是一脸冷淡的望着尽深,那一份付错的情,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喜欢上一个人,就在一瞬,忘掉一个人,又何曾不可? 淳于清看着跪在宗主面前的尽深,心中道:“尽深,你真的是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竟可以了断的如此之快。” 尽深满头虚汗,他的神情看上去还是那样的神秘,脸庞越发的苍白,双腿的血不断流着,他淡淡道:“江湖上所有人都说百鬼教是邪教,就因为它前身是组织乌巾佐,就因为它旗号是鲜艳的赤红,就 分卷阅读74 因为它的名字里面有个‘鬼’字。可是你们忘了,它也帮助了渊州大地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也帮助成百上千的孤儿,有了家,有了容身之处。我们百鬼教弟子虽然凶狠,却从不会背叛!” 顾如水觉得他话中有话,问道:“你什么意思?” “哼,你可知为何百鬼教能从玄机道中夺得上半张血莲花?真的是因为你们口中的妖女诱惑你宗弟子获得的吗?” “若不是,难不成你想说玄机道有内鬼吗?” 尽深笑着,恨着,“幸相与史微云两人真心相爱,却被后官亭日发现,他将此事告知史微云的妻子苏巧,苏巧嫉妒,与亭日合作,亭日答应她拆散幸相与史微云,不让他们私奔,而苏巧则偷出血莲花相呈。没有她的帮助,怎么能轻易拿到血莲花?” 顾如水和龙玉等人都震惊的哑口无言,也并不觉得这是谎话。 “你们口中的妖女,为了保全史微云,可是被活活烧死的,可明明她是百鬼教中,唯一不沾血的人!” 淳于清看见尽深的眼泪,这是头一次,她觉得除了冷脸以外的表情,可偏偏是为她人而流。 尽深,原来你也同我一样,爱而不得。 顾如水听到幸相的结局,却是万万没想到的,魂常对自己的人也是这般狠心,他想起了黎夜,那种不安的情绪又渐渐浮现。 尽深不断后退着,他远远地看着淳于清,他对她只剩下愧疚,或者还有那份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思,可那又如何,这一世,也就这样了,下一世,也未必有缘。 躲在暗处的自己,眼睁睁看着幸相活活被烧死,却没勇气为她求情,骂她几句,跟她告个别,这一次,可不能也这样, “百鬼念情恼弱风,无人无地可闲愁。夜深曾把琴埙作,独饮相思赴黄泉。” 龙玉不解,他嘴里念叨着何诗? 可这诗真切的停留在淳于清的耳畔,她的泪水居然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当晕开的眼泪逐渐清晰,只有尽深倒下消失不见的身影…… 龙玉惊道:“居然跳进熔炉里,啧!” 顾如水摆手道:“命弟子将剑室清理干净,别留下有关百鬼教的东西!” 龙玉随宗主一道出去,单莫见大师姐好像不太好,想要安慰,却被鲍暖给拉出了,“你让师姐静一下,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淳于清。她静立了许久,才缓缓走到熔炉旁,看着跳动的火面,低下头,看见掉落在一旁的埙,她弯下腰捡起来,拍拍灰尘,心中道:“为何还要说那些话,令我又恨,又伤……” 好几次,你扶着琴望向天边 欲言又止 很多回,被你直视的目光牵 假装纯洁 墨守成规,只是没有让我心跳跃 跨越一切,两个灵魂惜惜连成线 管他是非盲点,最重要是爱的人在身边 千锤万练,不惧世人蜚语流言 万千世界,总有一人陪我看遍 第二十七章 首阳城外,顾文举牵着笑笑的手,“到首阳城了。” 凤笑笑突然感觉很紧张,“你家里人会不会嫌弃我?” “他们要是嫌弃你,我就带你走!” 凤笑笑见顾文举说的这么实诚,倒不觉得生气,只是并不想他因为自己和他家人闹掰。 “这样不好,我会负疚的。” “我只是带你走,又不是同他们两清。更何况我家那几位哥哥,是真不好对付!” 凤笑笑疑惑着,“一般大家庭不都是长辈不好应付吗?” “我爹死的早,我娘又不问家里事。事有大小,都由我大哥经管。”顾文举想到三阳,又道:“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小弟,如果我哥他们不待见你,我就带你和三阳一起走!” “你哥哥也不待见你弟弟?” “我二哥顾文庭,总是坑害他,就因为他是小娘生的。” 凤笑笑心里想着,这样的哥哥们,也确实不会待见自己的出生,可仍觉得惋惜。 顾文举捏着笑笑的脸,笑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走!” 此时的薄雪正走向顾家大门,她本想着顺路将三阳那几个孩子带走,却不想听周围的乞讨者说,七个孩子一夜之间消失了,首阳城就这么大,消息很快就走了,很多人都在背地里猜测是被顾家的人给处理掉了,还有那个长着娃娃脸的管家也不见了,虽然顾家人说,戴管家将孩子送到百峰岚学剑了,但也没人见到他们出城,后碍于顾家家势,也就不再有人谈论此事了,怕得罪顾家…… 这次没有黎夜在身边,薄雪再踏进顾家大门,也就一点礼都不会讲了。她特意将黎夜送她的水蓝细纱裙收了起来,换成了以往的大红色,她踹开顾家大门,就直接大声喊道:“顾文君,你给我出来!” 新来的管家见一女子直接闯进顾家大门,带人拦住她,冲她嚷道:“哪来的妖里妖气 分卷阅读75 野丫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 薄雪不管其他,冷冷的看着新管家,问道:“你是谁?” 新管家这下凑近一看,才发觉来者不善,有些狐假虎威道:“我是顾府的总管家!” 薄雪看着一副铜臭味的新管家,不屑道:“戴轩呢?” “什么戴轩!” 此时闻风赶来的顾文庭,一看是薄雪,心头一惊,立即命人通报大哥,后心里想着,真是赶得巧,偏偏在我和大哥要一起出任务之前,碰到薄雪,这下麻烦了,她肯定是发现那群小鬼头不见了,才来的。 就在顾文庭还在纠结该如何圆谎时,薄雪已经悄然来到他身边,踢折他的双腿,掐住他的脖子问道:“三阳呢?” 顾文庭还未在惊恐中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吃力的回道:“送,百峰……” 薄雪的力道加大,“我要听实话!” 新管家见状,立即命人关了大门,冲薄雪道:“你你你,想对我们的二少爷做什么?” 顾文庭感觉呼吸困难,一直不断的拍着薄雪的手,薄雪放松了手让他说话,顾文庭一阵猛咳,还未回答,顾文君出现了,他看见薄雪,还是有些震惊,但他又见黎夜不在,心中笑道,看样子还是落单了。 “薄雪姑娘,这次来,怎么不见黎公子陪同?” 薄雪神情严肃,丝毫没有笑意,“顾文君,你终于现身了,三阳呢?” 顾文君倒是从容,“送到百峰岚了。” “那戴管家呢?” “因为做错了点事,惹了我母亲不开心,被辞了。” “顾文君,你就别给我玩这一套了,我们都坦白点,你心里清楚,戴管家来顾家的目的。” 顾文君见顾文庭半天爬不起来,示意奇树去扶他,却被薄雪制止住,连奇树都被打的跪在地上。 顾文君见顾文庭被压在地上,心中甚是觉得耻辱,道:“这里是顾家地盘,容不得百鬼教的人在这放肆!” “我就问你,三阳,是死是活?” “死,如何?活,又如何?” 薄雪垂眼,对啊,因为无论三阳是死是活,她都没打算给顾家留活路。 薄雪眼神一横,瞬间拧断顾文庭的脖子,奇树跪在一旁震惊的合不拢嘴,失神一会儿后,立即磕头求饶,薄雪根本不在乎,秒杀奇树,嘴里喃喃道:“聒噪。” 顾家尖叫声瞬间此起彼伏,顾文君眼睛瞪得老大,神情难堪,薄雪看着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笑道:“今日,我倒是开了眼,有幸观赏到大少爷不一样的神情。” 顾文君怒火中烧,顾文庭再不才,亦是顾家正统血脉,就这样屈辱的断送在百鬼教弟子手中,他愤然的激怒着薄雪,“你不是想知道三阳去哪了吗?我这就告诉你。” “三阳和那群小鬼头早就被我七碗甜粥毒杀了,顺带一提,戴轩也是,山黄村的莫逢驿也是。” 薄雪的心紧紧缩了下,她瞳孔逐渐放大,身体竟不自主的抖起来,但眼神却透着刺骨的寒,望着顾文君,“他们还是孩子……” 顾文君狂笑道:“何时百鬼教的人还讲究起尊老爱幼了!” 此时薄雪就像麻木了一样,眼角通红,越发的邪魅,令人生怯。 “文庭!” 大夫人听到外面嘶叫着,循着声音走到正院,却见顾文庭脖子歪着倒在地上,心中一惊,大喊一声后,昏厥在地。 顾文君见状,立即扶起大夫人,此时敛翮带着顾家宗门弟子匆匆赶来,将薄雪团团围住。 薄雪望着众人,没有笑容,只是冷冷道:“无名小卒!” 顾文君见薄雪被顾家阵法困住,立即下令围杀。 顾文君对薄雪道:“今日你休想踏出顾家大门!” 顾家子弟齐刷刷的围攻薄雪,却不想薄雪速度极快,只是接了几招,便发现其阵的破绽,环首刀聚集袭来,薄雪一个空翻便踩在刀锋上,使出一招百花高楼,最内环的弟子手中的环首刀尽数皆弯,薄雪趁机抢夺一弟子手中之刀,割了他脖间的大动脉,鲜血喷洒在其他弟子的脸上。 薄雪速度极快,弟子稍有分心,便成了刀下魂,敛翮见状,也拔刀上前,却未过几招,便被薄雪擒住,薄雪丢掉手中的刀,借敛翮之手杀尽顾家子弟,新任管家还有些仆人见状,都纷纷躲了起来,有些早就逃之夭夭,顾家在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血流成河…… 敛翮见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跪倒在地,看着地上其他弟子的尸体,有些头颅还滚落在地,他用惊恐的眼神望着顾文君。 顾文君抱着自己的娘亲,看见薄雪手上的敛翮,眼睛顿时像裂开的大地,干涸无比。敛翮自幼跟随顾文君,对于顾文君来说,敛翮甚至比自己的亲弟弟都要重要。 此时的薄雪并未动手,她一动不动的站在死尸中间,她擅秒杀,体力差,刚刚破阵消耗了太多,她需要调息,她静静的看着顾文君望向敛翮的眼神,着急无措,那种惺惺相惜的无力感 分卷阅读76 ,倒是让薄雪比杀顾文庭还要解恨。 顾文举和凤笑笑有说有笑的朝顾家大门走去,却见外面有好多人围观,凤笑笑疑惑道:“前面为何有那么多人聚在一起?” 顾文举心中担忧着,“我们上前看看!” 顾文举牵着凤笑笑挤进人群,有人认出他来,喊道:“是三少爷!” “三少爷回来了!” 顾文举在首阳城的风声好,因为只有他不端着架子,总是热心肠的帮助有困之人。 顾文举见前方就是顾家大门,但门前空空如也的,问旁边人道:“你们聚在着作何?” “顾家动静挺大的,一直有人往外跑,刚刚其他宗门子弟都进去了,我们也不敢上前看看到底发生何事了?” 顾文举惊讶,连宗门弟子都惊动了,肯定是出了大事。他连忙跑向顾家大门,凤笑笑见顾文举脸色霎时间变了,也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 薄雪突然冷笑一声,对着敛翮道:“没想到,你还挺受顾文君器重的吗?” “可惜了。” 薄雪说完,直接给了敛翮致命的一掌。顾文君亲眼见着敛翮渐渐倒下,他愤然的站起来,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就朝薄雪冲去。 顾文举见大门敞开,一进去,便瞧见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在门口,直到凤笑笑见此,大声尖叫着,才将顾文举拉回现实。 顾文举抬头,就见大哥与一身火红的女子在打斗着,但很快就被夺得环首刀,趴倒在地。 薄雪被凤笑笑的尖叫声弄的更加烦躁,她回过头,眼神犀利狠绝的望着顾文举和凤笑笑二人,问道:“你们又是谁?” 顾文举走进,看到二哥的尸首,还有奇树,敛翮,那种要命的撕裂感继续充斥着大脑,他冲薄雪怒吼着,“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顾文君从地上爬起来,他见是三弟回来了,大声喊道:“文举!快走!” “文举?”薄雪跟着念了一遍。 凤笑笑同顾文举一起跑到大哥身边,“大哥!” 凤笑笑见文举的大哥,眼神里透着股无情,不免觉得他比那位穿红衣女子的人,还要可怕。 “文举,你带着娘去找四公,快!” “娘?”顾文举环顾四周,见娘昏倒在地,立即奔去将她抱起,凤笑笑看了下,松了口气道:“还好,应该只是昏厥过去了。” 薄雪心中想着,这文举应该就是三阳口中唯一对他好的三哥了。 顾文举看着满门惨状,又见娘昏倒在自己怀里,大哥深受重伤,心中悲愤,对笑笑道:“笑笑,你背着我娘先走。” 凤笑笑闻言,当即拒绝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顾文举冲她喊道:“走啊!” 薄雪看着顾文举满脸泪痕,冲那女子嚷嚷,甚觉厌烦。她渐渐朝顾文君走去,想要了结。 顾文举见薄雪的动静,立即放下娘亲,挡在大哥前面,恨道:“我不会让你再动顾家人!” “你对三阳好过,我不杀你,让开!” 顾文君在后面劝道:“她是百鬼教的人,你不是她对手的。” 顾文举闻言,又是百鬼教吗? 凤笑笑扶着大夫人,担心的望着顾文举,心中更是害怕。 顾文举拔出环首刀,与薄雪未过三招,便被薄雪一掌打向花台,撞碎了一排花盆。 “文举!”凤笑笑紧张的喊着。 顾文君看了三弟一眼,又与薄雪对视,事到如今,也不怕什么了,“薄雪,你今日屠我满门,明日你便是江湖上的罪人,你和你的心上人黎公子,生生世世都无可能!” 薄雪面无表情的望着顾文君,但整个人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顾文君身上。 顾文举咳了几声,望着大哥狰狞的样子,拳头紧紧握住。 “我猜猜,黎夜没来,是被百峰岚带走了吧?” “是你报的信?!”薄雪顿时懂了。 顾文君魔笑着,“哈哈哈,我不仅给百峰岚,还有百鬼教!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百鬼教与百峰岚水火不容,你却和百峰岚的大弟子好上了,你可知黎夜的父母就是死在百鬼君手上的,你和他绝……” 薄雪用脚挑起环首刀,以追风逐电之速,将刀插进顾文君的胸膛,没有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顾文举瞪大眼睛,望着顾文君嘴吐鲜血。 薄雪淡淡道:“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那一刻顾文君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看到了好多人,三阳,戴轩,文庭还有敛翮,甚至还有采菊的脸,他嘶叫着,狂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涣散。 可顾文君丝毫无悔过之心,他引以为傲的正统,绝对不容任何人的侵犯。他可以为了巩固娘亲的地位,对自己的亲弟弟顾文庭下毒,他亦可以赶走杂种,而煽动顾三阳的情绪伤害大夫人。他从来在乎的只有宗门,凡事不利于宗门的,他都会不择手段的铲除,所以,直到临死一刻。他都不觉得他曾有错…… 分卷阅读77 顾文举嘶吼着,站起来朝薄雪冲去,凤笑笑心脏都要骤停了。 顾文举被薄雪掐住脖子,他恨,他好恨,他不理解是有多大的仇,需要屠灭满门! 薄雪淡淡道:“我知道你恨,但我不会杀你,我说了,因为你曾经对三阳好过。” 薄雪放手,顾文举无力的跪倒在地,他不解,“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理由!” “理由?哼……因为他们杀了三阳,杀了那群孤儿,杀了三阳的娘,杀了两任管家……” 薄雪边说边走出顾家大门,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顾文举瘫倒在地,泪水无声的落着,薄雪的话不断回荡在顾文举的耳边,“三阳……” “死了吗……” 凤笑笑抱着大夫人,看着寂静的大宅子,遗憾又难过的低下头。 不知何时,顾家其他宗的前辈带着弟子赶来,却为时已晚。新任管家偷跑出去报的信,见着顾家快成亡宅,心中开始哭道:“我才来着顾家一月不到,便遭此横祸,我这是什么运啊!” “文举?” 顾文举闻声,抬起头,“四公……” 长辈看到这些画面,个个都面露悲情之色,“百鬼教实在欺人太甚!” 新任管家与凤笑笑背着大夫人出去,四公看到零散的头颅,以及文君的尸首,心中悲痛,“悲莫悲兮生别离……” 四公叹了一口气,回想着前段日子,文君来找我,说是上个月有百峰岚和百鬼教的弟子上门找顾家麻烦,好像是为了那赶出家门的孽子,后来好不容易平息了。今日敛翮又上门,说是百鬼教的薄雪又来了,我便派出环首刀之阵的弟子,没想到这个女子竟这么残忍。 顾文举站起来,问四公道:“四公,你知道三阳的事吗?” 四公蹙眉,“有闻他被戴管家送去百峰岚了,但听文君说,那几个孩子,好像吃了什么东西,都中毒而亡,为了不让百姓怀疑是顾家做的,他才如此谎称的。”四公闻着浓烈的血腥味,实在恶心,顾文举扶住,问道:“四公,你没事吧?” 四公拍拍顾文举的手,“百鬼教算是与我们环首刀顾家结了梁子,今日,我便写信于百峰岚,加入围剿百鬼教一战,此仇必须得报!” 顾文举缓缓低下头颅,从小生活在这里,他多少都是了解大哥和二哥的性子的,只不过很多情况下,他都是装傻充愣的,想着三阳的死应该就是大哥他们毒杀的,心中更是觉得犹如坠入深渊般黑暗。 薄雪走到三阳还有小枝条最后待得地方,想起每晚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就心头一酸,眼泪也禁不住的往下走。 薄雪缓缓蹲下身子,将头低下,脑海里不断浮现那段日子,虽然短暂,却觉得格外轻松,那份自由,是那么的难得。薄雪转念一想,如果我们当时带他们一起走,他们就不会被毒杀,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施舍那份善,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能还活着,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从未知的到明白的,船驶在时光长河 这是必经的研磨,豁然是最好结果 每一天经历的坎坷,还要不断提醒我 一蓑烟雨任平生,却碰到无可奈何 如果可选择 我要化作一盏烛火,去温暖所有的寂寞 斩断潦倒,融化遗憾和折磨 我要化作一剑刃锋,披荆斩棘除掉噩梦 毁灭心丑,赔尽友善和良纯 几载春秋,劳苦伤多 换来一碗毒的甜粥 为惩罚一人,葬送花朵,掩埋的尸首,雨都不曾落 愿来世的我们可以自由的选择存活 我要化作一缕春风,辗转在烂漫的花中 享受生命,与天地也共乐乐,一生终 我要化作苍冥颜色,人们都要仰望敬重 轻蓝还是深幕,都随自然规律变动 第二十八章 当容兮回到百鬼教却是白茫茫一片,一点红都不见,她心中不安,第一反应就是她哥哥尽深,自从他哥哥进百峰岚做卧底时,她就明白,此一去,便可能再也无法相见了。 当她跑向岱宗大殿,却空无一人,所有弟子都聚集在淹息台。 魂常站在淹息台上,一身素服,对着所有弟子道:“一月之间,我们痛失两位护法以及半数弟子,我深感痛惜。” “我教总护法尽深,为了毁掉百峰岚的孤仞剑,牺牲了。” 容兮在下面闻言,得到确实的答案,还是那样的惊心,虽然他们兄妹二人很少交流,可毕竟血浓于水,对于容兮来说,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就这样消失了。 “还有一位,也是你们亲眼目睹的美姬眉溪,惨死在乱箭之下!” 容兮再次震惊,她想过任何人,甚至是薄雪,都不曾觉得会是眉溪,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恨意袭来,若不是薄雪的任性,她又怎么会半路抛下眉溪,她的眼睛里有些 分卷阅读78 湿润。虽然她心中看不惯眉溪的行事作风,但她同自己一样,十分效忠百鬼教,那份初心是有目共睹的。 “百峰岚,以及其他六派剑宗,与我们百鬼教有着血海深仇,他们一定会再次回来,这一次我们必须赢,赌上百鬼教所有弟子的命运!” 田田山庄陆荣华收到女儿的辞书,又从林影然的书信中明白,依寻可能被百鬼教弟子拐走。随之,田田山庄也加入此次战役,因为渊州一直被百鬼教占领着,影响了朝廷的统治,为此朝廷也派了一支军攻助。这次围剿百鬼教是江湖史上最大的围剿之战,关乎着正邪存完,天下安定,却不想所有人都会意错了百鬼君魂常的目的。 他从来就没想过,吞并天下,成为万人第一。 容兮跪在岱宗大殿内,对教主道:“容兮无能,没能带回薄雪大人。” 魂常窝火憋气的猛饮一口酒,机杼也不敢上前再置酒。 魂常压着声音问道:“她现在人呢?” “说要去百峰岚,因为那个人被顾如水亲自带走。” “你说什么!顾如水与薄雪交手了?薄雪可曾受伤?” 容兮低着头,却听见教主的声音格外激动,又道:“教主放心,大人成功脱身,并未伤及。” “岂有此理!”魂常闭上眼睛,又对郡主道:“你先下去吧!” “容兮遵命。” 机杼见容兮退下,这才上前道:“教主,薄雪大人您打算如何?” “她向来脾气倔,从小到大,你看她向谁屈服过,从前还有幸相劝劝,可现在完全走了她的老路!” “大人年纪尚小,江湖经验又浅。虽然武学上面极具天赋,可心思却是单纯明了的,怕是遭人诱骗了。” 魂常内心当然希望如此,可那颗心还是高高悬着,放心不下,他吩咐道:“我估摸着,诸记这几日便会回教。而亭日和容兮这几日不适合管教,教中事务你劳神打点下。” 机杼立即明白教主心思,道:“教主,你真打算亲自前往吗?” “你去备马吧!” 因为百峰岚诸事太多,淳于清直接接任陶雅长老的位置,并没有举办换任大礼,并且即后废除招收外招弟子,以防孤仞剑之事再次发生。 顾如水将重新铸造千尺剑,淳于清主动请命监工。顾如水对淳于清和尽深的关系其实是有所怀疑的,但他见淳于清并未表现出太多忧伤,便也没再多想。 龙玉见师兄想事情有些出神,便做提醒道:“宗主,孤仞剑已无,可重新打造天下第一剑?” “孤仞剑重铸已无可能,它历经百年,如今铸剑传人早就归于极乐了。” “那可如何是好?天下第一剑宗却无天下第一剑!” 龙玉的话无疑戳中顾如水心中的弱处,百峰岚百年基业却在他手上毁了一半,他愧对列祖列宗,他深深一呼一吸,而后对龙玉道:“祖上留下一本剑术,只有历代宗主可知,书上记载了一把圣剑,曰神秀。” 龙玉惊道,连忙跪下道:“宗主,此乃百峰岚之隐秘,怎能同龙玉说!” 顾如水扶起这位平时里最可亲的师弟,道:“你且听我说完,你便明白为何我会对你说。” 龙玉一脸茫然,“宗主……” “神秀剑其实不难打造,只有一样材料,比较违背常理。” “何种材料?” “人祭。” 龙玉骇然道:“这确实与我们百峰岚一贯秉持的‘义士不欺心,仁人不害生’的理念相悖。” “龙玉,自我接手百峰岚以来,没有做出名垂史册的事迹,却有失守孤仞剑的罪名,我有愧!” 龙玉似乎明白师兄心中所想,立即道:“师兄,你不会想……” 顾如水拍拍龙玉的肩膀,“龙玉,待此次战役结束之后,我便以身祭剑,百峰岚就全权托付于你。” “师兄!” “这是师兄应该承担的后果,你也无需在劝。” 此时,殿外传来通报,“宗主,林医师拜见。” 林影然见龙玉长老也在,分别行礼,后致歉道:“林影然突然前来,打扰了宗主与龙玉长老的谈话,多有打扰,请见谅。” 顾如水微笑示意道:“林医师,前来何事,莫不是黎夜的问题?” “正是有关。” 顾如水与龙玉对视一眼,又示意林影然继续说。 林影然道:“这几日黎夜一直由我照顾,虽然身子无碍,但依旧不说话,我担心长期以往下去,他心里会抑郁成疾。” 顾如水想到黎夜,心上又是插了把刀子,听着就堵得慌,“他若无悔过,就这样一直关着他,到死为止!” 龙玉劝道:“宗主,事情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宗主,黎夜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振作起来。”林影然斩钉截铁的说着,但心里却没想好该如何做。 还未等顾如水说话,外面又道:“单莫有急 分卷阅读79 事求见!” 单莫急匆匆的进来,见林医师也在,朝她点了点头,又向宗主与师父行礼后道:“宗主,师父,林医师。” 龙玉问道:“有何急事?” 单莫将信呈给师父,解释道:“环首刀顾家的急报。” 龙玉又将信递给师兄,顾如水打开仔细阅读后,眉头微微蹙着,放下信道:“顾氏文辈一宗惨遭百鬼教弟子屠门,只剩下夫人和幺子顾文举,还有些家仆。” 所有人都震惊,龙玉鲜有的气愤道:“欺人太甚!” 顾如水继续道:“环首刀顾家主动请缨参与此次围剿百鬼教的战役。” 林影然连忙问道:“是哪位百鬼教的弟子?” 顾如水叹了一口气,才道:“薄雪。” 龙玉露出惊恐之状,单莫感觉好像只有自己不知道,他看了眼林医师,神情严肃,竟也有些可怕。 顾如水自是懂得,便让单莫先行退下。单莫应的糊里糊涂,但也不会多加猜测,做好本分才是最重要的。单莫走出来,望着灰蒙蒙的天,想着文举兄现在的心情,便觉得有些难过,“山雨欲来风满楼”,如此感叹着。 顾如水问道:“你莫不是想用顾家的事去刺激他?” 林影然深呼吸道:“黎夜现在的状态就是摇摆不定,他一边想着薄雪,一边又觉得有愧于百峰岚,所以他才一直闷着,也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顾家之事,黎夜也曾参与,想必其中也并不简单。能让薄雪犯此大怒,顾家绝对做了令她忍无可忍之事,黎夜估计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听我们一面之词。” 龙玉不解,“那你有何办法?” “我们不能从黎夜身上下手,而是薄雪。” 顾如水问道:“此话何解?” “以我对黎夜的了解,我们越是对他谅解,他便越觉得愧疚。而薄雪这个人,虽然性格乖张,但心思单一,她若一心为黎夜,就一定有破绽。” 顾如水没想到林影然竟这般了解黎夜,心中也是生了让其结亲的念头,可又觉得这不是他所及的。 龙玉问道:“你打算如何?” “我算着时间,薄雪估计这几日便会出现在百峰岚,我想先去百峰岚山下守着。若是她来了,宗主就将这消息放给黎夜。” 龙玉疑惑,“若是如此,不就瞒不住了。” “若是黎夜不下山,薄雪就会上山,倒时,才是真的瞒不住。” 顾如水点点头,道:“我也想知道,黎夜会如何选择?” 龙玉理解道:“强扭的瓜不甜,也只能看黎夜自己的选择。” 龙玉又问道:“倘若黎夜非要下山,我们是拦还是不拦?” 顾如水对龙玉道:“自是要拦的,不然置百峰岚的宗规于何处!至于拦不拦得住,就在他了。” 林影然见远处有惊鸟飞起,还有渐行渐近的马蹄声。林影然对身旁的守门人道:“若看到一女子出现在那拐角,便立即向宗主禀报,薄雪来了。” 守门弟子觉着有些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死死盯着树林道的拐角。突然晴天霹雳,一阵轰动,春雷滚滚,响彻在整个天空,与此同时,一位身着水蓝色外衣的女子踏马而出,他立即转身奔向山去。 风起,躲过冬天却无法躲过春天的落叶纷纷扬扬,薄雪勒紧缰绳,马儿前蹄跳的很高。薄雪跳下马,林影然也走进,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薄雪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偶有几缕遮住了视线,黎夜送给她的水蓝细纱裙也在飘扬着。 薄雪轻笑道:“看着架势,你是特地在此等我!” 林影然十分从容的笑着,“不错。” 薄雪环顾四周问道:“就你一个人?”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薄雪望着她似桃花的笑容,还有那双淡定的眸子,心中竟有些不安,“你是制了新毒想拿我试试手?” “放心,这次我不会用毒。” “你不用毒?那你拿什么对付我?” “我想与你聊聊。” “聊?好啊!黎夜在哪?” 林影然心中道,还真是个急性子,“就在百峰岚。” “你们将他如何了?” “百峰岚不是百鬼教,我们并没有对他怎样~” “你们没有对他怎样,但你们关了他!” “我们即便关了他,他若真心想出来,我们拦得住吗?可是,他还是好好的用着膳。” “你休想用这些话离间我们,我相信黎夜的!” “薄雪,我知你是纯粹的人,我也不曾怀疑过你对他的真心,可黎夜又何尝不是呢?我与他相识相处确实没你长,可我确信我比你更了解他。他本来也可以同你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可是因为你的出现,让他现在日日煎熬着。因为你妄然的带走他,而导致他的师兄师姐因为无援而深受重伤,你什么都没有,可他的心却因此而内疚自责。你觉得今日你再次带走他,他会高兴吗?不 分卷阅读80 会的,他本就良善,他只会一直活在矛盾之中,这是你带给他的!” 天色逐渐暗淡,明明是白天,却昏暗的令人心慌。薄雪愣住,她并不觉得林影然说的有任何不妥,她一直都自私的想着自己,从未替黎夜仔细想过,总以为自己的主动就是他想要的,却忘记了这是霸道不是为他好。 林影然见薄雪有反应,又继续道:“你身为百鬼君的弟子,你应该清楚他是什么人。前面已经死了个郡主,你觉得这次他会放过黎夜吗?” “你和黎夜的事,百峰岚的弟子尚不知,可你今日若是带走他,你们会被所有人讨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薄雪感觉心脏要炸了,林影然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自己的自私与愚蠢。 此时山上,一片喧闹之声,林影然和薄雪也能听得见,薄雪急着问道:“怎么了?” “想必黎夜已经得知你来的事了,在此之前,他也知道了你屠灭顾家之事。对于你的行为,他还是很震惊的。” 薄雪挪动了步子,却又停止,她陷入两难,一面是放手,一面是抓住。 第二十九章 按照计划,顾如水独自下山,拦住薄雪,至少不能让她入百峰岚,“你真敢来!” 薄雪见状,心中有所防备,姿势也渐渐变成抵御状态。 林影然望着薄雪,刚刚同她说的,她明显有所摇摆,现在只等黎夜做出选择。若是黎夜下来,薄雪就能亲眼目睹,黎夜的挣扎,她会主动离开,我只要再找机会,毒杀薄雪,就能报了一族之仇;若是黎夜不下来,那就更好,宗主可以直接杀了她,从此萧郎是路人,再无瓜葛。 龙玉派弟子拦住黎夜,鲍暖和贺年也赶来了,不解的看着这场混乱的局面。淳于清站在龙玉身边,望着黎夜痴魔的样子,始终不明白为何宗主让自己假装偷偷告知黎夜,薄雪来了,这样岂不是让他离开百峰岚吗? 枯叶被风卷起,不断的在天空盘旋。黎夜拔出无涯,剑指众弟子道:“让开!” 龙玉见状,立即道:“黎夜,无涯是你父母的剑融合重铸的,你却用来指向你的同门,你可还记得他们惨死在百鬼君手下吗?” 所有弟子都没见过黎夜这般魔怔,也不知他到底犯了何错,如今下山又要作何?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鲍暖和贺年疑惑的望着单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单莫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师父叫我们都别插手。” 贺年思索了一番,小声对鲍暖道:“莫非是薄雪找上来了?” 鲍暖皱着眉头,“看他这模样,十有八九。” 贺年心中倒是了了,“若铁了心要走,又怎会拦得住~” 黎夜需要一个答案,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只有见到薄雪他才清楚,到底该选择什么。 无涯收鞘,黎夜将它轻轻放于地面,自己已执意下山。黎夜步步紧逼,弟子连连后退,也不知到底该如何。 邵凝在黎夜的正对面,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位首席弟子,明明是人之表率,气质高雅,却在这一刻,眼神里充斥着血气,仿佛虎口,一张嘴便能将猎物撕碎。 “让开!” 龙玉闻言,下令道:“拦住他!” “谁挡我的路,我断谁的魂!” 单莫注意到站在黎师兄正对面的阿凝,违抗师命的冲进去,快速的挡在邵凝的前面,承受了黎夜的一掌,阿凝吓得怔住。所有人皆惊,龙玉没想到黎夜真下了手,其余弟子见状都纷纷举剑冲了上去,黎夜顺即躲过他人的剑,仅靠一柄普通的剑,就将弟子手中的剑皆砍断,众人惊,黎夜趁虚而出。 贺年惊道:“黎夜的内力何时如此强悍?” 龙玉立即明白是薄雪教他的内功心法,那是百鬼教独有的锋棱气功。 黎夜直奔山下,龙玉命其余弟子不必再追,放他下山。 邵凝和鲍暖扶起单莫,龙玉立即过来瞧他伤势,“还好,你师兄没有下狠手。” 单莫还坚持着,“单莫没事。” “别逞强了。”贺年在一旁道,“快去兰泽找穆医师,免得时间耽搁久了,落下内伤。” 薄雪保持警备,“顾如水,你没了千尺剑,我们之间谁输谁赢,还真说不清楚。” “薄雪,你今日休想带走黎夜!” “今日就算带不走,我也要见到他!”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顾如水直接朝薄雪冲来,薄雪一个猛闪,却不想顾如水竟赶上了她的速度,两人交手好几回,薄雪最不擅长的就是持久战,更何况与顾如水比武,更费神费力。 林影然感觉到小雨点点,她抬头望着天空,雨滴不断降落,“下雨了……” 林影然注意到宗主似乎有意要杀薄雪,丝毫没有等待的意思,眼看着黎夜就要下山了,若是见到薄雪受伤,必定是不会回头的。 一道闪电在云层中劈开,顾如水知道薄雪前面有意让他,却不想被他拖成 分卷阅读81 持久战,让她处在下风。顾如水见准时机,在薄雪还未站稳脚跟前欲给她致命一击。 天空中爆出一阵响雷,林影然都被吓得一惊,直接闭上眼,再次睁开后,宗主已倒在地上。 林影然赶忙去扶起宗主,雨越下越大,点点滴滴的打在薄雪身上,穿的凉薄的她竟觉得格外的疼。 薄雪惊讶,“师父?” 百鬼君斥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以为一切都在林影然的预料之中,却不想天意难违,所有的一切都有反转的可能。可曾想,百鬼君会突然出现在此,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顾如水站起来,捂着胸口,笑道:“我原先看到她,就觉得奇怪,如此厉害的高手,你居然一直雪藏着。而且她年纪尚轻,却是百鬼教的总护法之一,我想这并不只是因为她很有武学天赋的原因。” 百鬼君上前一步,“我最恨你们这种人,说话都是拐弯抹角的!” “为了一个百鬼教弟子,居然劳驾堂堂百鬼君亲自来百峰岚。魂常,你果然还在记恨着,你找了一个女娃做了你女儿的替代品!” 顾如水的话彻底激怒了魂常,本就是谁都不能提起的人,更何况是势不两立的仇人。 魂常直接动手,没有丝毫犹豫,对他来说,现在杀了他也不为过。林影然被雨打着眼,她十分清楚,没有剑在手的宗主是万万打不过的,她决定用毒,本来就是灭族的仇人,又有何惧! 薄雪注意到林影然越来越靠近魂常,她立即冲向前去,挡在林影然面前,给了她一掌道:“休想伤害他!” 雨势太大,声音视角都变得模糊,黎夜突然出现接住了林影然,带着责怪的眼神望着薄雪。 “黎夜!” “噗!”顾如水半跪在地上,一口血吐出。 黎夜连忙上前扶住宗主,林影然捂着胸口,顾如水眼睛虽然睁着,意识却已进入昏迷状态。 薄雪见魂常打算给顾如水最致命的一击,趁魂常动手之前,给了他左肩一掌,内力虽不足三成,却也是雪上加霜。 林影然惊讶的望着薄雪,黎夜亲眼看着顾如水在他眼前往后一仰,溅起一滩泥水。 大雨滂沱,龙玉等人不放心,打着伞赶下来。魂常见有其他百峰岚弟子下来,他本就因,为眉溪报仇而导致修习血莲花走火入魔,内伤未愈,又因与顾如水争斗,内伤更重了,他必须尽快带薄雪走。 魂常抓住薄雪的手腕,小声在她边上道:“你若不同我走,我便杀了他!” 薄雪被魂常拖拽着,她其实特别冷,身子几乎冻僵了,可她的眼睛即使进了雨,也没有眨眼,她死死盯着黎夜,就在被拽上马的一瞬间,他看过来了。 两人之间隔得是这片天空的雨,却也能看的真切,他的眼神,透着绝望,那一刻薄雪顿时明白了幸相的心情,原来璀璨真的可以陨落到尘埃里。 薄雪的嘴唇,鼻头都冻得通红,似乎沙漏都放慢了流度,就这样分别了吗?薄雪上了马,撇过头,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却没人知道,是咸的味道。 单莫背起宗主便奔山上,黎夜却愣在雨中,林影然接过淳于清师姐递的伞,便为黎夜撑起,陪他跪在泞泥的地上。 她大声的劝着,混杂着雨声,“黎夜,我知你难过,可我请你也清醒点!你自幼没父母疼爱,不为他们报仇我能谅解!可宗主是一手养大你的,你不可忘恩负义!他现在性命危及,你应该做什么,你不清楚吗?” 黎夜望向林影然,她的脸上全是雨水,头发也湿透了,他的眼泪无力的流下,“我曾经看着你,就觉得看见了她,如今,看着你,却怎么也看不见她了……” 林影然怔住,一直自诩聪明的自己,竟听不懂黎夜说的话,她顿时无言。 雨不断的下着,雷声轰鸣…… 诸记瞧着陆依寻的身上微微有点潮,还是问一声,道:“冷吗?” 陆依寻摇摇头,乖巧的笑着。 机杼看了眼诸记身边的小姑娘,明白道:“我已让下人去准备热水了。” 诸记看着机杼,问道:“教主呢?” 机杼轻叹一口气,“去寻薄雪大人了。” “薄雪?莫非教主知道了?!”陆依寻是极为敏感的,诸记的点点滴滴变化她都很清楚,她看得出来,薄雪对诸记应该不同于外人。 机杼又看了眼陆依寻,将诸记引到旁处道:“原来使者都知晓了。” “我也是无意撞见的。”诸记开始急道:“教主可曾说了,如何处置薄雪?” “使者还不清楚教主待大人吗?再处罚,也不会太过分的。” “可是这次,薄雪犯的错,太重了,我怕……” “使者,不必担心,教主还是十分宠大人的。倒是使者,耽误的时间太长,不过幸好还是完成了任务。” 诸记当是能听出机杼的弦外之音,教主必定也是起了疑心,他带着陆依寻兜转太久。 “机杼,我还有一事求你 分卷阅读82 相助。” “使者尽管说。” “我想在教主回来之前,好生招待她。” 机杼又看了眼陆依寻,确实是个令人心疼的小姑娘,“机杼明白,定会照顾周全的。” 穆远道从宗主的房里出来,对龙玉长老摇摇头,林影然和毛山随后也从屋里出来,都尽力了。外面的雨还在不断下着,龙玉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事实,他走进屋里,去看看师兄。 黎夜跪在雨里,他并不清楚医师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他心里惶惶不安,这种心情令人焦躁,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林影然想要上前递伞,却被大师姐拦住,“这是他该有的惩罚。” 穆远道走到邵凝面前,问道:“刚刚在兰泽就想问你,一直都没有凤丫头的消息,是出了什么事吗?” 单莫看着阿凝,眼神示意,可以如实说出实情,不必隐瞒。 毛山见着两人的表情,哀叹一声,“看样子,就不见好。” 邵凝对穆医师道:“笑笑和顾文举在围攻百鬼教时,护了百鬼教的美姬眉溪,因而被逐出师门了。” 穆远道倒是镇定,毛山惊讶的挑了下眉,“穆老头,不愧是你收的徒弟!” 穆远道瞥了毛山一眼,撑起伞就走,路过见黎夜一动不动的跪在雨中,忽而觉得风又起了,不禁轻笑一声。 顾如水坐了起来,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感觉老了好多岁,龙玉站在床边,眼中有泪,一句不吭的望着师兄。 顾如水却突然笑了起来,“你这样,怎么接任百峰岚的一宗之主?” “我不要,宗主就是师兄!” 顾如水咳了几声,“我是个将死之人,你倒是病娇起来了~” 龙玉又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眼神暗沉。 顾如水了解他的性子,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也能理解,但还是托付道:“魂常的武功可谓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倘若他又练成了血莲花,怕是会达到登峰造极之境。” “龙玉,这场围剿战十分重要,你作为百峰岚的宗主,你一定要不负众望,不能寒了亡者之心!” “师兄!” “你不必再说什么劝慰之言,我心意已决,明日就以身祭剑,锻造神秀。” 龙玉不断的摇摆着头,顾如水又道:“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事,实在放心不下。” 龙玉懂师兄所虑道:“黎夜,还在外头跪着,一直淋着雨,动都不动。” 龙玉想着也有些心疼。 “你叫他进来,我有话要说。” 龙玉用袖子擦擦脸,退出去,见大弟子们都在外候着,也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不用在这候着了。林影然却一直徘徊着未走,她远远的瞧着,龙玉领着他进了屋子后又单独出来了。 黎夜不敢看宗主,他站在远远的,顾如水轻哼一声,“闹了这么长时间,今日倒乖了!” 黎夜低着头,不语不动,他的心还是不能静下来。 顾如水突然猛咳,黎夜担心的冲到宗主身边,半跪下道:“宗主!” “我已经不是宗主了,叫舅舅。” 黎夜明白宗主已经做好了打算,这是要嘱托后事了,可是还是太快,快到黎夜没有办法接受。顾如水见黎夜又低下了头,看着他懂事乖巧却还是没有长大的模样,甚是揪心。 “夜儿,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至亲,所以我想让你成为站在鼎峰的大剑宗,完成你父母未完成的心愿。但我却忽略了你想要什么,这是我的过错。” “舅舅……” 黎夜抬头望着这位脸上骤然写满沧桑的亲人,师父,一瞬间,自责,愧疚涌上心头,他害怕极了,他不能承受这突然的生离死别。 “夜儿,若你还想走,我会告知龙玉,不必强留。但若你不走,就要放下那些情情爱爱,真真假假。这世上,最难做的,就是两全,最难舍的,便是放下。我明白你对你爹娘感情并不深,连记忆都不曾有,又怎会生了感情。可有一点,你必是要知道的,他们是爱你的,这份情亦不会消失,它寄托于剑,守你身旁,万不得已,不可弃剑,凉了他们的心。” 黎夜两行清泪,他是茫然的,至少面对着百峰岚和薄雪时,他真的两难。现在的他可以说出,留下来的话,可又清楚,再次见到薄雪时,会不会动摇。 “夜儿,无论你做何选择,舅舅希望你能答应一件事。在此次围剿百鬼教之战中,保护好龙玉,百峰岚绝对不能群龙无首!” 黎夜抬头注视着那双布满皱纹的双眼,努力的点点头。 “黎夜,一定保护好龙玉,宗主。” 第三十章 陆依寻抬头念着,“骁腾居。” 诸记提着灯笼,解释道:“这是我被选为使者时,教主所赐居。” 陆依寻笑道:“此名也是寄托了教主对你的期望吧。” 诸记微微一笑,提着灯笼走在前面,陆依寻开心的跟着,她四周张望,想把 分卷阅读83 骁腾居里任何一角都不落下,尽数收在眼里,心里。诸记回过头,见陆依寻还在慢慢的走着,仔仔细细的观望着,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那份犹豫的心还是没有彻底沉下。 “夜色暗,明日在瞧吧。” 陆依寻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诸记生活的地方,我不想错过第一次的所见。” 骁腾居空旷,只有些鲜绿的草坪和石子路,没什么特色,也没什么可看的,屋子里的摆设更是少得可怜,除了有一个屋子里收藏了许多名剑,也没什么了。诸记站在那里,不明白,陆依寻眼里,到底看到了什么,让她这般开心。 “诸记,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怎么都不见一个仆人?” “我让机杼都打发走了,怕你初来,见到太多人会不自在。” 陆依寻愣了一会儿,眼神里有惊讶,有恍然,还有那隐晦的懂得,她转而又笑道:“诸记,你真为我着想。” 诸记将烛火都点亮,他熄灭柴棍的火苗,突然问道:“依寻,我带你来这里,你害怕吗?” 陆依寻渐渐走到诸记身边,笑着道:“怎么会呢!虽然得知你是百鬼教的护法使者,微微有些惊讶外,但更多的是安心,毕竟是你嘛。” 诸记牵着陆依寻的手进了屋,道:“这几日,你就放心的住我这,开开心心的吃喝,不要顾忌。” “刚刚进来时,我看都是挂着白布条的,是不是有人……” “你害怕?” “不是,我是怕你难过。”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事,有人牺牲是正常的。死去的人,与我也并不交好,也不熟,没什么可伤心的。” “那你同谁交好?” 诸记半天不语,只是为陆依寻整理床铺,又煮了水,陆依寻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害他不开心,也就不敢吱声,乖乖坐在茶案旁。 诸记又端来些茶点果盘摆在陆依寻的面前,道:“在教中,我与两个女子交好,一位是总护法薄雪,还有一位已经故去了。” 陆依寻没想到诸记还是应了她的话,喜出望外,但她对那位薄雪甚是好奇,又鼓起勇气问道:“那位薄雪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诸记嘴角上扬,笑道:“就是个小孩子,一直以来都不让人省心。” 陆依寻观察着诸记的表情,每当他谈起薄雪时,脸上都是喜忧参半,是喜欢吗,她敏感的想着,又不自觉想到,诸记对自己这般好,是不是自己很像薄雪呢。 陆依寻越想越难过,勉强一笑道:“诸记,我累了。” 诸记站起来道:“我去为你打水。” 陆依寻看着诸记离开的身影,又发觉刚刚自己在吃醋什么劲,她明明很想同他多说说话,不是吗? 陆依寻想着,便又追了出去,但又不清楚路,七拐八绕的,听着有人的声音,便轻手轻脚的靠近,或许雨后的夜过于安静,隔着一墙也能听的真切。 “使者是对那位姑娘动了恻隐之心,才迟迟不肯带她回来?” “也不算是,只是觉得她还小而已。怎么,是教主有所怀疑吗?” 机杼摇摇头,笑着道:“机杼只是担心使者会动摇,毕竟这也关系着你的生死。” 诸记轻叹着,“她还是个小姑娘,最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若不是百鬼教告急,我也不会带她回来。” “机杼看出来,使者虽将她带回来,却仍未下定决心。但使者应该清楚,因为大人的事,教主已然隐忍了,若是您再放走她,怕会引火烧身。教主不会对大人如何,却会将所有的债都压在您身上。” 诸记知道机杼是为自己好,但心中还是有一丝隐忧。 “使者,机杼与您说句掏心窝的话。您带她走,教主也不会放过她;您不带她走,教主却会放过你。” 陆依寻不想在听了,她又轻手轻脚的走回屋里,躺在床上,原来听到真相比她想象中要轻松,向来敏锐的自己早就有所感觉,诸记是带着目的接近她,虽然她不清楚到底求何,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相信他。 诸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一直以来,我只想护薄雪一生周全,不管何人,不惧何人。曾经是,未来也是。机杼,你放心吧,我自有考量。” 机杼哀叹一口气,“因为百峰岚,我们痛失了总护法还有美姬,郡主与后官都深受打击,如今事关百鬼教生死存亡之际,教主若无法练成血莲花,到时百鬼教定是血流成河,一片狼烟。” 陆依寻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她想着与诸记初见的情景,想着他偷偷带她去骑马,偷偷去游湖,偷偷去放纸鸢,一路上都照顾着自己,带她游玩了好多城市,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对待自己,那么温柔的诸记,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 诸记回到屋里,见屋内漆黑,担心的跑了进去,见依寻已经睡着了,便将被子又往她身上挪了挪,后轻声的关上门,独自坐在院里,喝点小酒。 陆依寻睁开眼,他越是体贴,越是令她沉沦…… 分卷阅读84 顾如水以身祭剑,全体弟子参加跪拜礼,只有黎夜因无故伤害弟子,而受到处分,被罚在萧疏石思过。除了宗主与大师姐,还有林影然,没有哪位弟子清楚那天黎夜为何魔怔的要下山,龙玉宗主为何要阻拦,百鬼君又为何会出现在山下,没人弄清楚中间的缘由,却又要迎接前任宗主的祭剑之礼,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死了太多人,每位弟子的心中,对百鬼教的恨意也越深,斗志亦越燃。 黎夜跪在石墙前,听到钟声响起,那沉重的铜质声,穿过百峰岚的天空,停留在每一个角落,也停在了黎夜的心上,他下定决心守护百峰岚,忘记薄雪,忘记那份错落的红尘。 他重重的磕了头,泪水总是向下流的…… 林影然悄悄的抬起头,天空中下着毛毛雨,她望向了萧疏石的方向。 魂常看着薄雪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是他从没见过的,就像一具空壳,他内心的怒火越发的不能熄灭,他的女儿立夏已经没有了,如今连薄雪都为了百峰岚失了魂丢了魄,没了人样。他心里暗暗的发誓,他一定要让百峰岚付出代价。 连着几天,陆依寻都找各种借口躲在屋里不出来,诸记着实有些担心,特地命人寻了些她爱吃的粽子,给她送去,可看着她眼睛红肿的状态,心里隐隐有些心疼。 “依寻,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陆依寻装作若无其事的咬了一口甜糯的粽子,是诸记亲手剥的,她不敢看他,害怕听到他说有关她的一切,她会舍不得,越是舍不得,越是心伤。 “若我不喜欢这里,诸记会带我离开吗?” 她开口问的时候,眉眼低垂,她的心事,诸记看不透。 可这却是她第一次开口求他,她从来没有提过要求,从来都是被动的接受。诸记凝视着她,是感受到了恐惧,才会祈求离开,这又是积压在心中多久的恐惧,才逼她开这口。 “你想要离开,我就带你走。” 诸记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意义,他没想到让他隐忧的竟是她的选择,原来只要她不愿意,他就可以果断的带她走。没有下半张血莲花,百鬼教可能挺得过去,可若是有了,世上便无陆依寻这个人了。 陆依寻听到诸记的回答,发自内心的喜悦,她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都是泪光,她大口的啃着裹着甜枣的粽子,鼻子里也是塞塞的,她开心的摇摇头道:“我又不想走了,只是来了这里,有点想家了。” 诸记向来都相信她说的,因为在他眼里,她就是乖巧的,单纯的,不会说谎的小姑娘。 “你真的不走了吗?这里马上就会开战,会有很多人死,你会看见很多尸体,你不怕吗?” 明明已经开口让我带她走,为何又不走了,她的选择总是令我摇摆不定,诸记的心如此想着。 陆依寻笑着道:“有诸记在,我不怕的!” 诸记根本笑不出来,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陆依寻傻乐着吃着粽子,外面突然有人通报道:“诸记使者,教主回来了!” 诸记顿时脸色就变了,他望向陆依寻仍旧笑着的脸,自己却觉得头皮发麻,四肢无力。为了不让依寻察觉,还是浅笑道:“我去去就来,你别乱跑。” “嗯嗯。”陆依寻乖巧的点了点头,笑着目送诸记出了骁腾居。 可当他的背影消失在陆依寻的视线中时,粽子便从手中掉落,那种不安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她无助的流着泪,却不能发出声音,生怕路过的仆人听见。 她自我安慰着,“依寻别怕,依寻别怕,依寻别怕……” 诸记的心脏猛烈的跳着,他记得上一次有这种麻痹的感觉,是在得知幸相死讯时,他不想再体会这样的感觉,唤官在他旁边道:“大人被教主绑着回来的,没有一刻休息,也未曾回岱宗大殿,教主就绑着大人去了淹息台,还命所有弟子到场,奴仆这才过来通知使者。” 诸记惊到,淹息台向来是处罚弟子的,这次薄雪是触到教主的底线了,诸记着急的加快脚步,朝淹息台赶去,容兮和亭日都已经到了。机杼将薄雪绑在柱子上,薄雪红着眼睛,面无表情。 图治跪在台下,眼泪直流,不断的哭泣着,嘴里还念着,“大人!” 诸记想要上前求情,却被机杼摇摇头阻止。教主站在台上,对着所有弟子怒斥薄雪勾结百峰岚弟子的行为,对于众人来说,都十分震惊。任谁都清楚,薄雪是教主最盛宠的弟子,她的武功,全部都是亲授的,无论薄雪多么骄横,做了再多的错事,教主从来都是笑笑,未曾责罚,这一次竟直接绑到淹息台上,众人都不敢发声。 “这一次,总护法薄雪犯此大错,决不可轻易饶过,我要你们都亲眼看着,大声的数着,两百鞭刑,只可多,不可少!” 机杼闻言,也是吃惊不已,没想到这次教主是认真的。果然不是亲生的,就能舍弃的快些吗? 所有弟子,包括每座城驻守的弟子都在场,他们注视着薄雪,最唯我独尊的大人,少了凌厉的气场 分卷阅读85 ,像是个稻草人,没了生命。 诸记突然打断,跪下来求情道:“教主,薄雪向来体质不好,她承受不住的!” “幸相都承受了,她有什么不可承受的!”教主已然植发冲冠之态,他命人将诸记拉住,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为薄雪求情。 薄雪看着诸记,脑海里想着幸相临死前的模样,想必也同自己无二,原来爱了,就不怕了,也就从容了。 魂常听到薄雪轻笑一声,更是气涌如山,下令道:“抽!不许手软!” 魂常恨,恨她中途还想逃跑去找他,恨她不念及师徒之情,恨她不顾百鬼教,不顾我…… 众弟子一声一声的喊着,“一!” “二!” “……” 陆依寻在骁腾居也听见了,她以为诸记出了什么事,就跑了出去,循声而去,就见诸记在地上挣扎着,被别人拉着,他用力的叫着“薄雪”,而台上有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正被鞭子一遍一遍狠狠的抽着。陆依寻震惊了,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句话不敢吭声。 薄雪咬着牙坚持着,每一鞭她都觉得要命的疼,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杀过的人,临死前想必都是这样的感受,或许更是无措。 打在薄雪身上的每一鞭,魂常都看的真切,可他从薄雪的眼神里看得出,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屈服,她的心还是向着黎夜…… 踏破红尘笑对天下 淤泥不染屹立风沙 有情无情皆自夸 何须惆怅相隔天涯 淡淡花香吹醉了人心你我他 是是非非对与错都已经分家 透过窗纱 我是逆光,你是向阳的尘沙 踏破阵阵划破羽翼的荆棘 耿耿星河曾并肩看过的天色 风水轮转,对影成双 所惜之物不经意间流淌如霜 马蹄声达达由近到远的逐渐消散 世间万物的生长都非一日的滋养 感叹悲欢离合,只是仙人眼中的寻常 逃不过那碗孟婆汤 踏破草木周庄蝴蝶幻梦的感想 打破局限束缚自由飞翔的方向 冲破牢笼不惜一切 早已默认的世事无常 相拥春盛莺飞草长 亭日看着薄雪被打时,心中暗暗叫好,“眉溪,你没能看到这一幕,实在太遗憾,我会为你去笑赏着薄雪受刑的每一鞭!” 而容兮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就是幸相教的吗,连执着都是一样的愚蠢! 薄雪整个人从头至尾都是清醒着,她被关进地牢,任何人都不准探望,只有医师能进去为她疗伤。而此时的黎夜,正在练百峰岚的山空剑法,却在与小年师兄试剑时,自己的手被割了下,锋利的剑刃在他手上留下一个口子。 林影然为他包扎着伤口时,黎夜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烦闷渲染着整个氛围。 魂常没有歇息一下,就宣诸记到岱宗大殿。诸记心中焦灼,他特别担心薄雪身上的伤势,都没有注意到教主身旁的机杼已经不在了…… 第三十一章 机杼走到骁腾居,命其他弟子先在外候着,他独自进去与陆姑娘交谈。 陆依寻不安的坐在屋内,见是机杼走进来而不是诸记,慌忙的站了起来。机杼的面相并不是那般严肃,反而平日里最亲和,可在陆依寻的眼里他就像个索要她命的无常,只是戴了张亲和的面具。 机杼见陆依寻微微发抖,温柔却不安慰道:“陆姑娘,你应该是见不到诸记了。” 陆依寻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么快时候就到了吗?这句话比起谎言更起作用,她倒是松了口气,“这么快吗?” 机杼闻言,不解道:“莫非姑娘,已经知道了。” “抱歉,那晚无意听到你们的谈话。” 机杼吃惊道:“你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留下来?” 陆依寻渐渐走到书案前,眼中含泪道:“我不想他受惩。今日我见到那位薄雪姑娘,我不想诸记也是。” 机杼走进,怜惜的望着陆依寻,她太懂事,太乖巧,太不食人间烟火,太相信他…… 陆依寻抬头笑着对机杼道:“能否让我写封信书留于他?” 机杼笑着点点头,还蹲下来,亲自为她磨墨,陆依寻感激道:“谢谢。” 魂常对诸记道:“薄雪的事,你不许插手,更不许去见她!” “教主!” “你是将接任我位的使者诸记,而不是整日围着薄雪转的诸记!” “教主,我并不想当此重任。这一次围剿,也是亭日守城,坐镇百鬼教的,于情于理,他都比我适合。” “混账!”魂常站起来,道:“几日不见,你倒是能耐了不少!下去!回骁腾居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诸记捏紧拳头,他想起了幸相之 分卷阅读86 前说过的话。 “诸记,你知百鬼教与其他门派的区别吗?” “他们墨守成规,我教崇尚自由,这不很明显吗?” “不,不一样。他们可以被赶出去,除去弟子宗籍。而我们,就算死,也只能撒在百鬼教的无欢泉,永远都逃离不了这里。即便犯了大错,也要留名宗籍罪人之册。” 诸记低下头,不到万不得已无可奈何的一步,都不知道自己多么无能,什么也做不了。 陆依寻被机杼带到密室,她一路慢慢的跟着,没有回头,当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到密室时,陆依寻停下脚步,机杼察觉回头望着她。 陆依寻缓缓侧过身子,回头望着身后的长廊,空荡荡的。机杼按了机关,石门开始关上,陆依寻眼睁睁的看着石门逐渐靠近,她强忍到现在的泪水夺眶而出,直到门完全关上的那一刻,诸记都没出现。 此时的诸记被押回骁腾居,却早已不见陆依寻的身影,他懊恼,最后谁也没守护成,薄雪还是受了两百鞭刑,依寻还是成了牺牲者。 机杼递给薄雪一个药丸,道:“这是麻痹你身体的白花丸,你吃了它,便无痛无感。” “谢谢。” “都到这个关头,你还说谢谢。” 机杼满眼疼惜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她的泪不断流下,她哽咽着吞下白花丸,静静的躺在冰榻上,可是她感受不到冷,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回忆着她与诸记的种种,又想起父亲的脸,他一定很难过,想起月春,琴婆婆,青柳…… 机杼割了陆依寻双手的大动脉,又走到远处,望着鲜血不断流下,随着凹槽流到储藏的雪水里,寒气逼人,阴气极重。 他隐隐约约的听到陆依寻最后唤了一声,“诸记。” 诸记喝着闷酒,无意见到书案上压着的一封信。 他看着笔迹便知是依寻,他安静的坐在书案前,拿起信书,心绪复杂,但只是看到开头的名字——“诸记”,脑海里就不断浮现,她笑着唤他名时的那份喜悦。 诸记顿时觉得内心里少了点什么,那种空荡荡…… “诸记,汝看此书时,依寻恐已至孟婆桥旁,可依寻不愿饮孟婆汤,不愿忘君。依寻有悔,未珍惜末刻与君之日。依寻初见汝时,便心生仰慕,日日相思。依寻明知随汝一去,或凶多吉少,可依寻心甘情愿,不怪君。依寻不聪慧,闻得汝欺依寻,不愿认。当依寻问君,可否带吾走,汝应愿,依寻便心满意足。词有云,奴如飞絮,郎如流水,相沾便肯相随。依寻信君,从不悔识君,恋君。终了,谢君至依寻一日,与家作别。愿君曼福。” 诸记的手无力的放下信纸,他眼眶渐渐湿润,心中那份汹涌的悲伤令他自己都吃惊不已,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只是对她有着一丝的怜惜,这份怜惜本使他有勇气带她离开,只要她开口。可最后,她选择用生命来相信自己,来守护自己。 诸记哽咽着,他闭上眼睛,那份隐隐的痛苦,就像是一群虫子在他心头上啃着,无休无止,他叹着,“我,何德,何能……” 挂在门前的珠帘 琥珀色看不清里面 纯真容易被骗 单纯的结局 本是美的墨画 谎言却只让你成了朱砂 刻在我心宣 成了红的疤 半月不到,魂常血莲花才练七成,浩浩荡荡的围剿之战便开始了。 这次依旧是亭日坐镇百鬼教,但更多的是听从机杼的意见。 郡主容兮匆匆来报,“渊州百姓已全都撤离到百鬼教后山,百峰岚等派也尽数会合了。” 亭日看了眼机杼,随后道:“百鬼教弟子在上一次伤亡惨重,这一次围剿,若是硬拼,想必结果亦是溃不成军。” 容兮皱眉道:“教主闭关前可有交代应对之策?” 亭日站了起来道:“未曾,但我与机杼商量,为了将伤亡数量缩到最小,只有一个法子了。” 容兮不解的望着后官亭日,亭日渐渐走到容兮面前道:“一对一比试,不伤及性命。” “他们会同意吗?” 机杼在一旁道:“郡主细想,这法子怎么听也不像是从我们嘴里说出来的?” 容兮惊道:“是他们提的?” 亭日解释道:“一半对。是朝廷派的那位大将军刘潜,特意书信一封至百鬼教。” 容兮也看得清楚,“朝廷派来的,想必是希望坐收渔翁之利。” “没错,他希望我们能交出渊州,归朝廷所管。” “他倒是想的周全。” 机杼道:“本来渊州,我们也没怎么管,都是散养的,如今这法子,对我们无利也无害。” 容兮想到,“何时开始?” “三日后。”亭日又看了眼机杼,问道:“可否要告知教主一声?” “机杼会向教主禀明,后官也无需紧张,教主既然将百鬼教托付于你,必定不会有所反对的。” 分卷阅读87 薄雪虽受了鞭罚被关在地牢,但衣食住并不差,身上的伤痕还隐隐作疼。在这里她看不见天空,看不见日头与星月,整日对着一面镜子,看着日渐憔悴的自己。薄雪冷笑了一声,拿着梳子整理着自己的发丝,她自己都惊讶,有一天竟会那么渴求美丽。 她趴在梳妆台上,想着黎夜每日为她梳妆的模样,眼角便溢满了笑意,可身上的疼和心里的难受不减反增。 黎夜紧握着无涯,他站在自己的营外,对着辽阔的夜色,面露愁色,百鬼教近在咫尺,而她却远在天边,他时刻提醒着自己忘了她,忘了她,可那份思念像是种在了自己的心上,难以拔除。 薄雪,你就是知道三阳死了,才屠了顾家吧?三阳,是我们害的。 林影然笑着提着篮子,里面装着些她亲手做的桃花酥,想要给黎夜尝尝。 林影然瞧见黎夜刚好站在营外,可是她离得那么近,黎夜都未曾察觉,可见他想着事令他心神不宁。无涯整日整日的被黎夜带着,连安寝都不放手,敏锐的林影然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用剑来提醒自己,提醒自己那份责任,而不是真正的放手。 “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你连初次见面的温柔都不曾给我,黎夜,你可真够糟糕的。” 林影然提起篮子,对着桃酥道:“想必他也不会待见你的,还不如留给自己呢,省得浪费!” “笑笑。”邵凝刚好来找她,就见她从帐中走出来。 “邵凝!” “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看文举不在帐里,想去寻他来着。” “真没想到,你最后真同他在一起了。” “你这话,打从昨日见面就开始说起了。” “我是觉得惊讶。” “他也挺好的。”凤笑笑此时倒害羞起来了,随后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昨日匆忙,都忘记与你说了。你的师父穆医师还有毛山医师,都挺担心你的。” 凤笑笑面露愧疚之色,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是对不住的。” “别这么说,你师父可没怪你。” “我想着等这次围剿之战结束,便同文举一起回百峰岚请罪请辞。” 邵凝赞同的点点头,“这样也好。” “那邵凝,你有何打算?” “当然继续呆在百峰岚,我爹这次也来了,他也知晓顾家的事了。估计是年纪大了,看得开了,也尊重我的决定了。” “那你爹也知道单莫在百峰岚了?” 邵凝笑着点点头,“嗯,前几天就碰过面了,倒没想象中那么糟糕,两个人,都很谦和,想来画面还是很好玩的。” 凤笑笑露出欣慰的笑容,像个老母亲,邵凝看着她的神态,笑道:“别这样笑望我,你看着像个老妇人,慈祥的眼神。” 顾文举一个人站在黎夜营帐的不远处,他今日听说了黎夜打听三阳的事,他心里也明白,三阳的死不简单,但他始终是顾家人,他不会管黎夜与薄雪是何关系,但薄雪一定是顾家的仇人。 已然深夜,但黎夜毫无睡意,此时屋外却有人唤他,“黎夜。” 黎夜惊起,掀开帐幕,“大师兄!” 黎夜领着史微云进了屋,史微云先开口道:“我也是刚刚才到,宗主说让我来你帐里休息。” 黎夜没说话,只是敷衍的笑笑道:“大师兄,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吗?” “岳父大人收到前任宗主的来信,知道了是苏巧帮百鬼教偷取血莲花的事。” “那岂不是……” “岳父大人逼我写了休书,将苏巧剃度为尼。” 黎夜自然而然想到那位幸相姑娘,她是活在大师兄与薄雪心里的人。史微云摆摆手道:“不提这事了,倒是你,可真放下了?” 黎夜沉默了,史微云拍了拍他的肩,“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大师兄,你说薄雪被百鬼君带走,会不会……” “应该不会,我听宗主说了那天的事,既然百鬼君亲自抓她回去,可见是看重她的,不会轻易杀了她,你放心。” 第三十二章 以渊州城门前五里亭为界限,东为百鬼教,西为以百峰岚浮云阁等派成立的天晓联盟。 三日期限已到,诸记能听见外面浩浩荡荡的声势,他手里捏着陆依寻留下的信,双眼无神,就像历经了沧桑而绝望的人。他能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紧接着传来机杼的声音,“使者。” “机杼?”诸记从屋里走出来,“你怎么来了?” “教主命我前来,请你前去五里亭相助。”机杼犹豫了片刻,又道:“听闻田田山庄的庄主陆荣华,也来了。” 诸记顿时闭上眼,陷入了沉默,他是来找女儿的,也是来寻仇的。 机杼见诸记愁眉紧锁的模样,心中明白他的苦。 诸记站了起来,望着陆依寻清秀的字, 分卷阅读88 想想道:“我这就去。” “使者……” 诸记将依寻的信给烧了,对机杼道:“你放心吧,机杼,我自有分寸。” 诸记随机杼除了骁腾居,突然问道:“薄雪的伤……” 机杼笑道:“一直都有医师照顾着,使者就放心吧。” 诸记点点头,“那个人应该也来了。” 其实在机杼心中,诸记就像自己的孩子,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但心中都是支持他的。机杼带他回百鬼教,一直都暗暗的视如己出。如果说薄雪是立夏的替代,那么诸记就是机杼无血缘的孩子。 “使者,虽然一挑一,不伤及性命,是我们双方的规则,但你应该清楚,都是一方倒下,才会结束一场斗争。” “我明白。” “使者,要万分小心。” “嗯。” 诸记义无反顾的朝山下奔去,机杼站在高高的坡上,那里却是被树挡住,连阳光都照不进的地方。诸记突然想起机杼一直以来的照顾,是他带自己来到百鬼教,也是他送自己离开。 诸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机杼,他瘦小的身影已经隐藏在视线中,已经无处寻找了。诸记朝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道一声,“谢谢,机杼。” 第一个站在五里亭的便是黎夜,他眼神冷淡充斥着恨意,百鬼教应战的弟子皆败,而且时间都十分短暂。在那些剑宗眼里,黎夜是首席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们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人,之前却从未听百峰岚提过。 每个人对黎夜的赞扬,都不是龙玉愿意听的,他紧张的望着黎夜,深怕他有一步错,步步错。庆幸的是,那位薄雪没有出现,黎夜的立场还是坚定的。 容兮与亭日对视了一眼,两人脸色都并不好,容兮持着双锏站在黎夜的对立面。 薄雪什么都不知道的还如之前那样趴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她灵敏的听到有脚步声,迅速站起来,走到木栏旁,望着走进来的是谁? “尊女?!” 薄雪吃惊,尊女伏思娴还是那般气质,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伏思娴将锁打开,走进来,却没看薄雪一眼。薄雪奇怪,问道:“尊女为何会来此地?” “你觉得呢?”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魂常让你来的。” 伏思娴坐下来轻叹一口气,“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不会用敬词。如今你被关在这,也都是他宠出来的后果。” “你如果是过来说这些的,你可以走了。” 伏思娴浅浅一笑,“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 “你不是安心做你的尊女,从不问教事吗?而且你向来都不喜欢我,还会关心我的事,别说笑了!” 伏思娴倒是没笑了,反而露出忧思的神情,薄雪甚是觉得奇怪。 “我同魂常自幼相识,后又相爱相亲,立夏出生是我们最欢喜的时光,或许是太过欢喜,而将她宠的有些目中无人,无所忌惮,以至于有一次她偷跑出去,路上偶遇百峰岚的黎文天和顾韵夫妇,因为见立夏欺负幼小的孩童而教训了几句。我虽没亲见,但也晓得自家女儿的脾气,她当即反抗偷袭顾韵,而被黎文天误杀。” 薄雪当即明白那两位就是黎夜的爹娘。 “黎氏夫妇因为误杀立夏而后悔,便抱着立夏的尸首前来百鬼教请罪。但魂常太过哀怨,一怒之下便杀了黎氏夫妇二人。也正因为此,百峰岚与百鬼教结下梁子,百鬼教成了江湖人的眼中钉,我也怨了他,同他吵了架,再不相伴左右。” “因为失去立夏,他变得喜怒无常,直到你的出现,让他觉得立夏回来了,便将那份爱全都转移到你的身上。他宠你,是因为你像立夏;我不喜你,也是因为你像立夏。” 伏思娴说到这,竟有些哽咽,她又站了起来,望着薄雪道:“说句实话,他真的很疼你,否则你不会活到现在,他并不喜欢折磨人,尤其是他信任之人。但你折磨了他,你犯了他的禁,你爱的那个人必定要还的。” 薄雪觉得腿脚好软,仿佛没了力气,她无措道:“那我该如何?我不想让黎夜受伤,也不想让魂常受伤。” 伏思娴渐渐走到门口道:“今日,无论魂常是否将血莲花练成功,他都一定会出现的。这扇门,我为你留着,守着你的弟子我都已经吩咐了,没人拦得住你,该如何,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此时站在所有人面前的黎夜,是没有任何破绽的,他不喘不动,交战十几回,硬是以一人之力将两大护法打倒在地。林影然在后面观望着,鲍暖和贺年互相望了一眼,他们都清楚了一点,当初被薄雪绑走,也一定有他自己的意愿,他将实力隐藏,纯然是为了能与薄雪在一起。 百鬼教弟子都不敢上前,但林影然清楚,黎夜在等着薄雪出场,在等着一个答复。 龙玉见百鬼教迟迟没人应战,上前道:“若是无人应战,便是承认输了,输者,当自行解散教派。” 亭日和容兮两人互相看 分卷阅读89 了一眼,准备硬着头皮再次上场时,诸记出现了,黎夜看着诸记,心中不悦。 林影然见状,立即找到陆庄主,同他道:“他便是使者诸记,听黎夜说的,令千金应该就是被他掳走的。” 陆荣华闻言,大声道:“且慢!这个人,留给我陆荣华!” 所有人齐刷刷的望向陆荣华,诸记顿时明了。 陆荣华上前,黎夜自是清楚他的目的,但仍旧劝道:“庄主,我知道你的心情,可你面对的是四大护法之首,还请您三思!” 陆荣华朝黎夜摇着头,而后冲诸记愤然道:“我女儿依寻,是你掳走的吗?” 诸记眉眼低下,“是。” “她人呢?” 诸记没有犹豫,淡淡道:“已故。” “畜生!你就是个畜生!” 诸记低下头不语,陆荣华突然拔起手中的剑,准备砍向诸记的头时,诸记也没有作出反应,此时百鬼君魂常出现,他一脚踢开诸记,将陆荣华一掌打倒在地,嗤之以鼻道:“你也配与我过招?” 黎夜接住陆庄主,所有人的心都紧张起来。 魂常看了眼诸记,又对陆荣华道:“那个姑娘是我杀的,你大可冲我来,现在不是单挑吗?我杀了这小子,再来解决你!” 龙玉道:“魂常,这次一对一可是你同意的,上面可是有条规定写的明白,不许伤及性命!” 魂常大笑道:“一群庸才,居然有胆量一对一,若是一起围剿,或许还有赢我的机会,居然会答应这么愚蠢的决定。” 龙玉应道:“魂常,你别太狂妄了!” 魂常轻哼一声,对黎夜道:“听说你是黎文天和顾韵的孩子,你那舅舅可曾告知于你,你父母就是死在百鬼教的,还是我亲手了结的!哈哈哈!” 黎夜顿时重怒,一直以来听别人说起,都不觉得有强烈的复仇之心,可如今听到真正的仇人亲口说出来,心中的火焰倒是千尺高。 黎夜对龙玉道:“宗主,凡事都有例外,我和魂常的这一场比试,谁先倒下算谁输!仅此一场!” 林影然惊道:“不行!宗主,你不能答应他!” 鲍暖和贺年也相继劝道,魂常狂笑道:“我还在想那臭丫头到底喜欢你什么,如今看来,还有点骨气!” 诸记没想到黎夜会提出这种要求,他明显就不是教主的对手,若是他今日死在教主手里,薄雪该如何去面对? 魂常摆手道:“这样,我也不欺负你这个后辈。若是你能接住我三招不死,这场比试就到此为止,从此世上再无百鬼教!但是,若你倒下,你百峰岚所有弟子在渊州大地上自尽,我还保证绝不再找其他剑宗麻烦!还如契约上那样,将渊州管辖还给朝廷!你敢吗?嗯?” 身后所有的人都议论纷纷,黎夜当然敢,现在只要宗主答应。龙玉沉思了一会儿,也没有理会周围的人劝阻,对身后的弟子道:“我给你们所有人一个选择去留的机会,但我也说清楚,留下来,可能就要命丧渊州大地,离去,也要永远除去剑宗名籍,不得再入任何剑宗门派!” “熟去熟留,全然在己!” 邵凝看了眼父亲,当父亲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时,那一刻她会心的笑了,这应该是她与父亲最统一的一次决定了,身在武学世家,又怎能脱了侠士傲骨。 弟子们交头接耳着,有悄悄离开的,也有跪拜离开的,但大多数弟子都选择留下,剩下的弟子对离开的弟子没有谩骂,没有歧视,更多的是坦然。 黎夜回头看着自己的同门子弟,他们眼神坚定的给予自己某种力量,这就是信任,林影然见如此,也是看淡了,道:“既是如此,便信你一次。” 其他宗门都从心里佩服百峰岚,不愧是第一剑宗,此种行为着实令人钦敬。 黎夜面对魂常倒是一点畏惧都没有,右手举剑,剑尖直指魂常。 黎夜先主动出击,上来便使用一招国破山河,剑法精准,用力巧妙,魂常险些脸颊被划破,但魂常下腰从剑下绕过,给了黎夜腰上一掌,血莲花中最不伤及性命却最最能刺激经脉的招式花泪鸟惊,黎夜连连后退,他猛然感受腹中猛烈的疼痛。 林影然为他捏一把汗,史微云都不敢呼吸,贺年紧握着鲍暖的手,她的手特别凉。 黎夜忍着剧痛爬起来,举起剑,再次朝着魂常冲去,这次他借用轻功,倒立式从天上落,魂常被压住,他又一招月涌大江运着内力竟折断了无涯,待黎夜落下时,又给了他腹中一脚,黎夜一口鲜血喷出,林影然想要冲上去,却被宗主拉住。 “宗主!” “不要胡闹!” 黎夜再次艰难的站起来,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注意力也不太集中,他站起来,却昏昏欲倒,但必须站起来,还有最后一招,他短暂的闭上眼凝神,再次睁开时,这次魂常主动快步上前,黎夜看见他的掌法复杂,但视线依旧不是很清楚,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挺过去时,他听见了林影然在大声的喊他名字,“黎夜!”。 分卷阅读90 随后黎夜感觉到眼前白光一闪,有个很重的东西撞向了他。 所有人震惊,黎夜并没有完全倒下,就在他觉得头昏脑涨时,诸记的声音划破天际,“薄雪!” 黎夜猛然清醒,他真真的看见薄雪倒在他的眼前。因为魂常使出最后一招步步红莲,遭到内力反噬,自己也跪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魂常本想最后一招结束黎夜的生命,却不想中了红莲掌的竟是,薄雪。 黎夜抱起薄雪,抚着她的脸,着急地喊道:“薄雪!薄雪!” 此刻的薄雪就像他们在荒园初见般清丽却又迷人,她呼吸微弱,望着黎夜的脸庞,觉得他瘦了,但变得好看了,她笑着,“黎夜,你会不会怪我?” “怎么会呢?”黎夜仍温柔的笑着对她说,他看着她面色还有些红润,心中似乎紧张感少了点。 诸记跪在地上朝着薄雪那个方向,所有人都不敢说话,都没有动静,包括完完全全愣住的魂常,他看着薄雪在黎夜的怀里躺着,那一刻他的眼眶含泪,通红通红。机杼与伏思娴也匆匆赶了下来,却看到这一幕。 黎夜对薄雪道:“我找人救你,你不要怕。” 薄雪紧拉着黎夜的手腕,突然血不断的从她嘴角涌出,面色瞬间苍白的像即将枯萎的白莲。黎夜的手上流过她的血,“怎么会?怎么会?!薄雪!” 黎夜回头大喊着,“林医师!林医师!你过来!你救救她!” 林影然愣了一会儿,她看着黎夜惊慌的模样,心中突然生了恐惧,黎夜冲道:“你在做什么?你还不快救她!” 林影然不敢看黎夜,她只能摇头,不停的摇头。薄雪是她的仇人,她绝对不会救一个灭了她家族的人。 黎夜看着薄雪的白衣上竟开始开花,一朵一朵血色莲花在她身上怒放,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开的是那般艳,那般红,那是用她的血滋养的红莲。 魂常望着薄雪的鲜血逐渐流开,他紧闭双眼,他用血莲花杀了他最疼的弟子,他不愿去瞧见她的模样。但他的脑袋,就像要炸裂一样的疼。 薄雪疲倦却透着温柔的看着黎夜,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神情,黎夜心中害怕,他的眼泪像珠子一样啪嗒的掉在薄雪的脸上。他轻抚着她的脸,不知所措,“薄雪,我会救你的,我会的!” 薄雪突然也感到死亡的来临,她好不舍,好难过,好疼,她的泪也不断流出,她哭着对黎夜道:“黎夜,你叫叫我,你叫我的名字,让我在听听你的声音,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你再叫叫,不然就听不见了……” 黎夜用额头触着薄雪的额头,轻轻的哽咽着,“薄雪,薄雪,薄雪,薄雪,薄雪……” 薄雪依旧觉得,每当黎夜唤她的名字,那就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她笑了,用尽最后的力气笑了。 “黎夜。” 满天花飘与李飞 梦中醒来已成灰 我只希望 你能陪我 看,花开花落 似花似雪开满头 随波逐流愿相依 你只希望 我能放手 让,花飞花走 桃为花负了天下 花却伤了他 风在唱,雨在下 一切都消失了 我把爱都给了你 何必,何必 我把心都给了你 为什么是这样的 空如门,淡淡痕 你快乐我悲伤 月,照亮了苍穹 夜,漆黑了双瞳 心,挂在了树梢 听,暗风的咆哮 船,静静的停靠 水,掩饰的很好 你,白衣飘飘 他,冲你一笑 我把爱都给了你 何必,何必 我把心都给你了 我不悔,你不怨 不求其他,只求于你 弹一首相思曲 空捻花枝空倚门 空着眉间淡淡痕 伊人,伊人 下一世,我化桃来,你作蝶 我把爱都给了你 何必,何必 我把心都给了你 为什么是这样的 黎夜双手都浸满了薄雪的血,他张着嘴巴,眼睛眨都不眨,眼泪尽管的流着。林影然瞧着黎夜丢了魂的模样,自己就像孤零零的沙鸥,诸记麻木的流着泪,连他最爱的人都离开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黎夜抱起薄雪,回头朝山下走去,嘴里喃喃着,“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龙玉唤着黎夜,其他弟子都唤着黎夜,他没有理睬任何人,一直往下走着。 贺年看了眼大师兄,眼神里充满着歉意,他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闭口不言。鲍暖眨着眼睛,眼泪还是没忍住,龙玉眼神哀伤,唤道:“黎夜。” 分卷阅读91 史微云回头望了眼百鬼教的城门,想起幸相,他闭上湿润的眼睛,他从来不敢想她死前的模样,可当他看见薄雪的离去,他心中终于恐惧着,他怕她更痛苦的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去承受这些。 伏思娴没有哭,她望着精神已经开始错乱的魂常,对所有人喧道:“我是百鬼教的尊女伏思娴,今日比试,百鬼教败了,我们会依照承诺,解散百鬼教。从此!各位!江湖上再见,便是陌人,没有恩怨,没有正邪,没有对错。” 伏思娴和机杼扶着惊恐之状的魂常,慢慢走回渊州。诸记也站了起来,对容兮和亭日道:“后会无期。” 顾文举不是傻子,任谁都看得出,黎夜与薄雪的感情,凤笑笑牵着顾文举的手,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死的死,了的了。 顾文举和凤笑笑同单莫回到了百峰岚拜别了兰泽的师父,而淳于清得知黎夜的事后,并未有反应,只是淡淡的转身,一句话也没说,就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结局一样。 魂常因为练血莲花遭到反噬内力受损,又因错杀薄雪,而精神失常,机杼和伏思娴都在照顾他。而容兮与亭日也不知所踪,没有人再见过那几位护法的身影。 而黎夜更是杳无音讯,自打渊州之战后,留下来的只有那把折断了的无涯和掉落在地的寒玉临雪步摇,永远的存封在林影然的锦盒里。 隐隐觅觅的白鹤 跌落沼泽泥中 潺潺清清的流水 绕过是非因果 罂粟花在风中摇曳 嫉妒遮住你我 奈何无论缘深缘浅 眼见你堕落成魔 夜夜吟呻的经佛 理不清乱世的愁 岁月的脱落 岁月的悔过 不轻易打破 所谓的法则 朦朦胧胧的月色 洒落深邃眸中 喧喧闹闹的大地 包裹喜怒哀乐 潇潇雨声点点坠入 浮生铅华的梦 杯中酒影憔悴音容 花儿失色魂尽涌 日日聆听的笛声 消失雷电雪霜中 熟悉的背影 熟悉的温柔 不经意流走 所谓的悔痛 蝴蝶飞又飞 梅儿香又香 物是人非事事休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在六一儿童节这天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