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制成瘾》 分卷阅读1 《牵制成瘾》作者:曹子衿 文案 人称“woman killer”的靳乐池,惯于花丛中随意采撷,但他的心已经很久不跳了。 蓝小雅是个例外。 他惯于掌控一切,唯独不确定她爱不爱他。 * 她手里娴熟收放着牵动他心脏的绳索,但到头来也发现,其实她的心又何尝不被他操纵。 蓝小雅问:“靳总,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时看的那场烟花?” 靳乐池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的回答是:当然。它们已经长到了我的后背,你的齿痕上。 【食用指南】 1.灵感来源于林夕作词的歌曲《斯德哥尔摩情人》; 2.男主视角,酸甜口,男女主都强; 3.不坑,HE,每晚21点来浪~ 【排雷】 1.故事开头,男主是个渣,女主的正式亮相也很生猛,不过你懂的,这些都是表象; 2.男女主双不处,但彼此是对方真正意义上的真爱。 就一部为爱发电的小品,欢迎来留言玩耍~(o°▽°)o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业界精英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靳乐池,蓝小雅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爱是糖做的绳 第 1 章 靳乐池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胳膊,看看表,早上8点。 落地窗外,天色阴沉。 面包和咖啡的香味跨越饭厅和起居室,准确地钻进他的大卧室;透过轻微的嗡嗡声,他似乎还听到了煎蛋的滋滋声。 他皱了皱眉,拿过床头的玻璃水杯,喝下一口。接着就像雕像一般,呆坐在床头,不动,也不响。 很快,一条温柔的身影静悄悄进了房间,并不请自来地钻进被窝,顺着他的脚边,一路亲昵攀爬,最后在他的枕边钻出一颗脑袋。 “你醒啦!”她的声音也温柔如水。 靳乐池望着天空的眼色闪了闪,转过去,对她的举动配合笑笑说:“早,宝贝儿。” 这位可爱又灵巧的姑娘戳戳他的胸口,说:“看着天,在想什么?” 靳乐池沉吟几秒:“……你。” 姑娘咯咯笑起来,在他脸上盖了一个吻,说:“是吗?证明给我看!” 说着,她的嘴唇便朝他的脸移过来。 靳乐池像听不懂似的,在她碰到他之前,轻轻用力,把她掀翻,再欺身上去,居高临下看着她柔顺的模样,忽略她眼里的期待,笑说:“马上就来!” 他捞起她的腰。姑娘嘟嘴表示抗议,但很快,床头就只剩她难以为继的喘息声。 今天的第一个电话是9点进来的。 靳乐池刚好结束跟姑娘的比划,他抹了一把脸,看了看屏幕上的“于源”,接起:“说吧!” 于源在电话那头对他的态度十分习惯,和气笑道:“哟,还在家呢?” 靳乐池哼了一声。 于源:“刚办完事儿?” 靳乐池痞痞笑着啐了一口:“关你屁事!” 于源:“嗐!我们这不是接到你昨天半夜的群通知,哥儿几个让我来恭喜你嘛!你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我们看是定中午还是晚上的大餐,方便你们过来买单啊!” 靳乐池:“嗯。” 于源居然感慨起来:“哎,实在没想过,你跟斯斯会走到今天……” 靳乐池想,噢,她叫斯斯。姓……什么来着? 放空的时候,本来蜷在他身边的斯斯忽然微微抬起眼来。靳乐池朝她递出一个笑容,于源还在电话那边叨逼叨,他一时抽不开身跟她说什么。 这位斯斯姑娘静静地看了他3秒,然后她从他臂弯里爬起身,一件件把他刚才扯掉的衣服穿回去。 电话那头,于源也正从靳乐池多年漂泊的感情史,扯到他多年的头铁创业史。 发小一直在歌颂他,作为英雄,靳乐池乐得不打断。再说为什么要打断?哥们平常都是骂来骂去,难得听几耳朵好话,它不香吗? 没想到,与此同时,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姑娘,竟再爬到了床头。 接着,她杵着他的鼻尖,拿手机敲敲打打。 打完一段,现场给他看,看完,再发给他。好像是先把想说的告诉他,再把这些话发给他备份留底,以完成某种仪式似的。 【乐池,早饭在桌上。】 【我决定了,我们分手吧。】 靳乐池木然一愣。 于源:“……半年多啊!你说你什么时候这么长情过?……” 斯斯继续秀她的屏幕。 【谢谢你说愿意和我走进婚姻的殿堂。】 【我相信你是认真的。你也是一个完美的伴侣。】 【但我感觉自己始终不曾靠近过你的内心。】b 分卷阅读2 r   【想想好笑,我们交往六个月零十二天,今天就要扯证的关系,你连一个吻,都不肯给。】 【我不该奢望。我早该看清。我走了。】 【后会无期。】 她秀完这一条,便爬起身。同时,于源正讲到:“……到时候你们就去国外旅行结婚,顺带着我们跟着放个假……” 靳乐池脑袋一紧,下意识用空出的手去抓她。 没抓到。 姑娘头也不回地拿上她的外套、手包,几秒的时间,靳乐池听到他家大门开门、关门的响动。 靳乐池这时刚摸下床,身上什么都没穿,还居然死忠听众似的,耳朵紧贴着手机。 窗外的天色阴郁中带着昏黄的光。 不知是要下雨还是因为昨晚已经下过一夜雨。 靳乐池忽然长出一口气,眉间嘴角都感到轻松。他打断于源的裹脚布祝贺:“圆子,黄了。” 于源:“……什,什么黄了?” 靳乐池赤脚到衣帽间,抽出一条内裤往浴室走:“你‘弟妹’。刚跟我分手了。” 于源:“……哈???” * 于是,今天靳乐池还是来了公司。 这是他的公司,“卡德咨询”,就在陆家嘴一栋写字楼里。“卡德”平地起家,不过几年,业内已小有名气。公司员工不多,核心二十几号人,搞年会一个包厢就能坐下。但这帮人都是精英。 为了留住这帮精英,尽可能让他们待得舒服,他租下了这栋楼18楼的一平层,内部结构要什么有什么。 靳乐池手里轻抛着车钥匙进公司大门,缩在办公桌边补口红的前台吓了一跳。 一条红线从她唇边标出去,她又窘又羞,一边跳起身,一边抬手遮住涂花的嘴角,红着脸招呼:“靳、靳总早!” 靳乐池宽慰笑笑,从柜台上抽了张纸巾给她:“早!于总来了吗?” 前台赶紧接过捂住嘴巴:“在办公室!” 靳乐池:“好,谢谢!” 本来就是缓解姑娘难堪的没话找话,他多一毫秒都没耽误,径直往里走。 穿过宽敞透亮的公共工位区,一路上引起全公司人纷纷起身惊讶问好。显然,于源替他保留了“婚事已黄”的秘密,导致他又扮演了一次突然出现、突然查岗的神经病老板。 角角落落此起彼伏“靳总”、“老板”、“靳总您怎么来了”。 为了不让他们过分紧张,靳乐池一路上笑眯眯说“早早早”,当真一副“今日有喜”的春风得意样。 好容易到了公司最深处,推开于源办公室门前,突然被角落里一个空工位上的身影吸了一下。 是个女孩的侧影。 她一身乳色套裙,双腿交叠优雅端坐,微微低头,认真看着什么。 她长发披肩,右侧发丝顺在耳后,左侧的则瀑布一般滑了一半下来,成为她白净侧脸的黑亮背景板。 莫名地,靳乐池脑子乱了一下。 但脚下只停了半秒,他就杀进了于源办公室。 于源看到他,立刻撂下正在通话的手机,摘下蓝牙耳机:“我的老天,小乐你究竟怎么回事啊?这都领到门口的人,一步之遥,你愣是把人给退了!” 靳乐池头痛抚额:“这次真不怪我,我才是被甩那个。” 于源目瞪口呆:“少来!” 靳乐池摇了摇头,从他私人添的小冰柜里自己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灌下半口。 这当口,于源再次追问道:“不是、那究竟是为什么呀?” 靳乐池口中含着麻麻跳跳的白水:“我不肯亲她。” 于源更不能理解了:“就为这???”他顿了顿,“可我也不太懂你——以前那些‘短途车’,你说关系不固定,不想亲,我也理解你;那斯斯不是差不多是你老婆了吗?自家老婆,还有什么亲不下的?” 靳乐池咽下苏打水:“你知道的,我雷这个。老婆也雷。” 于源无语:“……你这金口是吧?据我所知你们什么事儿都干了,就雷这个???” 靳乐池叹口气:“各人有各人的雷点,亲嘴,我天雷。”他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表示这个话题不用继续聊了,接着,他手指转向,指往外面,“那谁?” 于源频道切得也挺快:“喔,之前跟你说过啊,总办的秘书——最近我们的文案、接待和行政的工作都多起来了,我找猎头介绍的。刚面了,觉得不错,就留下了。就等你来照个面,明天入职。” 靳乐池一口水差点喷出去:“……这么快?什么天降紫微星?简历呢?” 于源递来一页纸。 靳乐池扫了一眼,气笑,朝他抖了抖这张简历:“港大文学学士,耶大文学硕士,今年25岁——于总,你看中她什么?是拿着亮瞎我们狗眼的学历,来搏一个月薪12k的职位的莽撞勇气?还是应届毕业、专业不对口外加0经验值?” 于 分卷阅读3 源:“额……” 靳乐池:“你就是馋她身子!” 于源脸一红,抬手搔了搔后脑勺,想说什么,靳乐池斩钉截铁把那单薄如翼的纸张丢给他:“不能要。我是招一个干将,不是招一个爹;事事从头教,我没那心情!” 于源显然没想到这件事靳乐池介入这么深。 平常不伤要害的工作,靳乐池能不管就不管。 他为难地犹豫了一会儿,赔笑脸说:“嘿嘿,老大!这公司你是大老板,当然你说了算;但明面上,你不是把总裁的头衔给了我、自己躲懒非要顶一个‘副总裁’吗?我作为明面上的总裁,刚刚给别人一个准信,你一来就叫人滚蛋,外面那些鬼灵精不就一下把咱俩的关系猜出来了?那以后都缠着你拍马屁,你烦不烦?” 靳乐池默了一瞬。 的确,这家公司虽然是他的,但因为他对虚名、以及围绕虚名而产生的种种多余的人际交往不感兴趣,所以就把对这虚名感兴趣的铁磁兄弟推到了台前。 公司员工虽然也叫靳乐池“总”,但正式场合,他们也会自觉加上一个“副”字。 想到于源虽然顶的是一个虚名,但对“卡德”也真是尽心尽力,当自己的本命在经营,那么,这点面子总要给他。 靳乐池:“那这样吧,让人事跟她说,公司有一周观察期。一个星期后,不行就马上开。” 于源拧着眉,一副肉疼的表情,却不得不点头:“那……” 他的目光深思着向外看。脸色一震。 靳乐池:“怎么?” 他跟着回过头。一刹那,身上汗都下来了。 办公室的门虚开着一条缝。 虽然他们那帮大部队精英们的办公区离这头够远,不可能听到他俩刚才勾兑的种种;但那位姑娘就坐在门外,不过两米的直线距离。 今天从靳乐池第一句的私人雷点起,到于源那句“你才是大老板”止,她都一定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办? 现在下单买凶清理麻烦还来得及吗? 第 2 章 于源过来轻轻按上了门。 靳乐池确定,这次是关严了。 公司所有的独立办公室都是玻璃隔断,只在中部有一些磨砂装饰。但这些玻璃都是中空两腔,一旦关上,内外的音浪就彼此隔绝了。 靳乐池和于源同时朝那个身影张望了一眼。她还是纹丝未动在低头阅读。 靳乐池:“她在看什么?” 于源:“新人手册。” 靳乐池笑得想哭:“那玩意儿至于让人看得入迷吗?” 于源想了想:“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啊!毕竟是你牵头做的嘛!” 靳乐池无语:“少来这一套!” 于源再看了看那个背影:“那现在怎么办?” 靳乐池想,时空倒流,你办得到? 其实就他们说的那些,真要捅出去,倒也不至于让靳乐池受多大的损伤。就算有人在背后笑他是“不接吻怪”,顶多算花边新闻;这方面他皮糙肉厚,根本不怕。 但如果让公司那帮牛逼哄哄的咨询顾问得知,他是躲在帘子后的慈禧,事情就有点难看——他们不会认为他是懒得管事,只会觉得他很low。 到时候要是再传点什么“于源就是靳慈禧操控的傀儡”之类的谈资,且不提于源今后要怎么做,光是一句撕逼时随口的“这事你做得了主吗”的反问,就够气得他跳楼的。 那还怎么玩儿? 靳乐池跟于源大眼对小眼,最后心一横:“叫她进来!” 于源应声照办。 乳白套装进门的时候,靳乐池正斜靠在于源的大桌子边缘,重看她的简历。 于源:“这位就是蓝小雅;小雅,这是靳总。” 靳乐池从白纸黑字里抬眼,这是第一次,他看到她的正脸。怎么说呢。惊艳。但也有点不出所料的感觉。 跟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差不多。 漂亮,温婉,甚至还有点呆呆的。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层雾,好像一只雏鸟刚睁眼看世界,没概念,看就是“看”。 这种人应该不会骗人。 靳乐池的脑电波迅速做出以上判断。他假装重视地撑起身,伸出手去:“你好,蓝小姐!” 蓝小雅露出了0.1秒的惊讶神色,她微笑上前半步,双手握住他的手,稳定、轻柔一握:“靳总好!您什么时候来的?我坐在门口都没看见!” 靳乐池脑子又一乱。 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的惊讶和她的寒暄都跟她之前眼里的雾气一致,有点呆呆的单纯和傻傻的尬活泼。但为什么手握得这么……老道? 有一种“钻石在假装自己是水晶”的奇特感受。满级大佬回新手村? 靳乐池打消脑中杂念,单刀直入问:“我看蓝小姐条件优秀,怎么想来我们公司?” 分卷阅读4 蓝小雅表情还是那么温和:“卡德在业内很有名啊!能进卡德,也是‘优秀’的一个有力佐证。” 靳乐池:“你想要佐证自己的优秀?” 蓝小雅:“不,我知道自己很优秀。” 靳乐池后退半步,重新靠到于源的办公桌沿,抱起胳膊。很久以后想起来这一刻的防备,大概是他的潜意识察觉到她这时的杀气。 蓝小雅微笑:“我只是想要借助一个优质的平台,落实我的优秀。” 靳乐池冷笑挑衅:“做秘书么?” 蓝小雅:“为老板提供服务,是秘书的职责,也是我认为一家公司除老板之外最有价值的工作。” 靳乐池沉默了。 于源作为一个实力看热闹的人,像是第一次见到蓝小雅似的,在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出神。 所以——她在于源面前的表现跟现在不一样? 所以——这位有可能是位演技高人? 靳乐池不怕演技高手。 世上演技最好的人,大都不在演艺圈。不。他们都在真实生活里,靠演技征服各式各样的行业、圈层。就拿门外那波人来说,谁演技差?就拿旁边发怔的于源来说,他每天扮演老总,都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穿帮过啊! 一位演技派,靳乐池喜闻乐见。 也许她还欠缺点经验,但她的回答无可挑剔。 于是,经过三秒的沉默后,靳乐池松口:“公司对新人有一星期的观察期和三个月的试用期。观察期薪资日结,一天200,不签合同,不合适随时终止合作关系。” 不等她回答,他把她的简历递回给她:“你先从公司旧文档的归档做起吧。” 没想到,蓝小雅下一秒的举动,彻底打消了靳乐池对她“演技高手”的推测。 听出她的简历是“旧文档”,她的脸上露出了十二分真诚雀跃的笑意。 她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拼全力才按捺回“稳”的状态。 她双手接过简历,朝他欠身:“好。谢谢靳总!” 是真的盼这个工作啊!就像那些着急拿了工资去交房租买米交话费的普通新鲜人一样。 打发她出去,于源再次殷切关紧门,朝外面欢喜收拾包包跑路的那个身影张望一眼,他朝外背过身,低声问:“怎么样?” 靳乐池乏味得打了个哈欠:“是个呆瓜!” 于源还是摸着下巴:“我也觉得她没听到我们的话。” 靳乐池笑开,拍拍他的肩:“判断正确!” 一天的工作做完,于源和公司几个即将做到合伙人的骨干沆瀣一气,吵吵要替被人临门踹飞的靳乐池疗情伤,请他到宝丽嘉吃人均3500起的日料。 靳乐池对他们的脑回路表示不理解。打听个八卦,还花那么大力气。 到了现场,立刻懂了——包房里静静坐着蓝小雅。 还是那身乳色套装。妥帖,专业,让人多一分遐想都没有。 在雅致的和室榻榻米包间内,她两手交叠在跪坐的膝面上。看到他们,她露出浅笑,并不卑躬屈膝,只无声无息伸出两手,轻轻按着纸隔扇的边缘,就像教养不错的人替陌生人按住电梯门似的。 靳乐池:“?????” 他的西装被她起身拿下,挂到墙边的衣架上。 靳乐池失笑:“怎么,一天打两份工啊?” 蓝小雅:“老板在的地方,就是我职责所在。” 众人起哄:“喔,看看小雅这觉悟!”“小雅的服务意识一流!”“咱们公司更有盼头啦!” 靳乐池冷冷扫视他们。 没错!蓝小雅对他的吸引力一般,但确实整体条件很拔尖。 他怎么没想到,这帮老爷们饥渴难耐,个个在美人裙下拜倒!就算于源什么都不说,他们只要向她打听,就能明白他们都没有的那个“一周观察期”是怎么回事。 所以这帮孙子吃准他心软,一星期后可能挥挥手放她过,上赶着带她刷好感度。 于源貌似也很头秃,招呼众人:“哎哎,今晚靳总才是我们的关怀对象,大伙儿别搞错了!” 众人不愧是天生的影帝,连忙转移画风,上演起兄弟情深。 三巡酒过,一屋子人喝得都有点微醺。不得不说,蓝小雅的表现再一次突破了靳乐池的想象——她显然抢了这家店服务员的工作,不断穿梭口若悬河的直男缝隙,传菜、添酒、换小碟、添茶,却收敛了自身的全部存在感。 无声无息到靳乐池再次迷茫她出现的目的。 真的就服务意识吗? 他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她这一天走两个极端的表现,有点迷,但偏“忠厚老实新鲜人”的印象更多。酒劲上头,他的前额叶皮质渐渐放弃对事物的判断力;周围兄弟们的画风也差不多,后半场开始走掏心掏肺口无遮拦的感性路线。 有人大着舌头问他:“靳哥,你说你这什么毛病?交往大半年,都要结婚的人,亲 分卷阅读5 个嘴……儿,怎么就不能将就?亲……亲不下去的关……安系,又结特么什么婚呐!” 靳乐池没答,另一厮接茬说:“这我知道!我们靳哥是讲理的人。听说我们准嫂……呸,前准嫂!做事太完美,靳哥一点问题都挑不出。前准嫂一提结婚,靳哥只好答应了。” 众人哄地笑起来。 不断有人说:“是是!”“靳哥是这种人!”“只要你‘业绩’做得无懈可击,他什么都能答应!” 靳乐池苦笑。踏马的。你们都对! 有人又感慨,说:“不过斯斯小姐也是厉害!大半年了吧?之前那些姑娘,没一个这么有能耐。听说最短的,就一晚上?” 于源舌头也大了,干脆捅刀子:“什么没能耐!靳哥就是渣!” 众人哄笑。附和着说“就是渣”、“恃帅行凶”、“有一说一,靳哥条件是真好”…… 靳乐池扫了一眼于源,一不留神扫到他手边,正全情扮演服务生的蓝小雅。忽然觉得有些扎心。 兄弟也这么看他。但他们说得对,也不对。 他不是渣。 他对每个女孩都是认真的。喜欢发自内心,宠爱发自内心,床上床下对她们的奉献也都发自内心……问题是,每一段感情开心不了多久,就索然无味。 无论她们对他有多么细心体贴死心塌地,就……腻得慌。 嘴里寡,心都不会跳了似的。 斯斯是她们中最完美的那个。“业绩”好到他真的觉得,跟她过,他的后半辈子妥妥地躺着当爷。但即便已经答应了她,跟她相处的这半年,他行为上对她忠诚,心里总一不留神就想,草,真没意思。 幸亏她提分手了……靳乐池一口干了不知什么时候再次被添满的酒。 八卦交流会结束后,众人纷纷找代驾。唯独蓝小雅滴酒未沾,在于源的顺口提议下,性子极好地答应送靳乐池回家。 她驮着他进他的车,没想到,到车库停好后,她还架着他上了楼。进了大门不算,驮着他进卧室;安顿他睡下不算,帮他宽衣解带盖被子。 靳乐池盘算了一下接下来可能的剧情走向,心里暗暗笑了笑,安心闭眼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刚到清晨6点。靳乐池翻了个身,一条腿压到了一副皮肤细腻弹润的身体。他懒懒睁眼,不出所料看到枕边一双华亮的、紧盯着他的眸子。 嚯。终究是小看她了。 但这又是为哪般呢?一份工作? 不管她为哪般,作为一个名声早已是浪子的人,靳乐池又怎么会吃这一套? 于是,迎着她的双眼,他失笑,哑着嗓音问:“蓝小姐,昨晚我们做什么了吗?” 她的脸红了,身体微微颤抖,目光如水,却不避不闪:“嗯……” 靳乐池顿了一秒,翻身而上,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不妨让你的剧本成真——” 然而,没等他的手碰到她,他感到小腹袭来一阵剧痛。 靳乐池冷不丁吓一大跳,滚到旁边,捂着肚子缩成一团。眼前这位始终以柔顺面貌示人的姑娘则就这么赤.裸地跪起身,不但毫不介意全面展示她的身体,还朝他展示她的手机。 上面是她连夜摆拍的香艳床照。 “靳总,”她纯洁无瑕的眼底里,闪现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光华,“观察期给我pass!否则我告你猥亵!” 不知怎么的,听着这么可笑的要求,看着她近乎失智的表情,靳乐池却胸口一动。 第 3 章 小腹的痛消失,只剩一点皮肉上的刺痒。 靳乐池反应过来,刚才她就是顺手拧了他一把吧!是下手比较快准狠,让他的身体警报误以为自己受到重创。 想到这,他哭笑不得。面前那个傻女孩还在执著地瞪着他,跟一只斗红了眼的蛐蛐似的。 靳乐池放松筋骨支起身。 同步地,她还是那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一步没退;但看得出她害怕,手机艳照举在半空,身子却往后微微晃了晃。 看来还没有疯到极限。 靳乐池玩味笑了笑:“你是不是不太明白,在我们这边,私企里,开一个人是不分什么期的?” 蓝小雅弱了一瞬,很快强硬回来,气鼓鼓说:“如果是我犯了错,怎么开都可以!但不能unfair!大家都没有的观察期,我也不该有!” 靳乐池盯了她几秒,忽然起玩心。他在她的目光扫视中,拉过被单,盖住自己下半身。 现在全然暴露的就只剩她了。 她的身材是真好……靳乐池阅人无数,她却依然在她们中成为最顶尖的这一位。 所以她会怎么做? 在一个已经捡起了人类文明外壳的上司面前,赤身裸体举着奇怪的武器,用威胁的态度讨论自己如何拿下公正待遇——靳乐池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完全能想象她面红耳 分卷阅读6 赤软下来,抓起一堆衣服逃开的仓皇样。 然而,十秒过去后,靳乐池发现自己猜错了。 她依然是那个姿势,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如何被一个可说完全陌生的男人打量。 她单是在防备他可能用蛮力压制她的可能性。 “老板,”她甚至正经地提醒他,尽管有些紧张,“怎么说?” 靳乐池心里笑坏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屈起膝盖坐在床头,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好整以暇、掌控战局的文明人。 靳乐池:“我能得到什么?” 她眼神恍了下,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回头朝她要回报。 一秒的思索后,她的目光重新直直冲向他,接着,令他意外地,她细细打量了好一阵他的表情。 最后她说:“你可以吃我做的早饭。” 靳乐池:“……” 又一个匪夷所思的脑回路。 单说做早饭,他可从来不缺这种东西,也不偏好什么家庭早餐,爱心便当。何况……所有为他做过早饭的人,厨艺不过尔尔。 但他不傻。 现在的他虽然不确定、也已经不会轻易给她盖章为“傻”——虽然她到现在为止,不少举动是挺傻的。 他当然更一下就捕捉到了她的话里那些奇怪的东西。 同样的意思,正常人是这么说的:我可以为你做早餐。 她说的是:你可以吃我做的。 真有意思。 靳乐池忍不住笑起来,他朝她伸出右手:“Deal!” 蓝小雅空出右手和他稳稳一握,依然逼视着他。靳乐池无奈,拖过床头的手机,翻出于源的微信,发语音:“留吧!” 于源有早起的习惯。果然,2秒钟内,他电话进来。 “没头没脑地,这是梦话吧?”他说。 靳乐池啐了一口:“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得了便宜还卖乖!” 听声音就知道,于源在那头笑了。他说:“不是我怕,主要是哥儿几个拉着我吐槽,说你一介副总,为难一个新人,想一出是一出。别人就算了,小雅,他们是真心喜欢,想要放着养养眼的……” 靳乐池听他唠的过程里,眼前的画面也在变化。 蓝小雅确定自己拿到了什么,她便收起了自己女……“司霸”?还是“床霸”?的姿态。 但她依然不慌不忙。 在靳乐池的观赏下,她放下她的手机,下床。她低头看到了自己全然暴露的身体,这一刹那,她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嚯,原来她也知羞。 不然他还以为,她是伊甸园里吃智慧果前的夏娃。 靳乐池眼角带笑。 然而紧接着,她的另一个小动作,让靳乐池再次意外。她一件件拾起她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昨晚为摆拍激情场面,她的布景也可谓相当专业——抱到胸口,遮住外人不该看的部分。 就在靳乐池以为她顺理成章要换个地方、以便把自己收拾回文明人的模样时,她往门外走了一步,却顿了一下,然后,她转身看了看他,再退了回来。 于源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 靳乐池跟昨天早上的做派一样,不打断,听他喷。 有些画面,用眼睛刚好。 蓝小雅退回她刚才站的地方,跟他对上视线后当做知会。接着,她背过身,一片裸背冲向他,再把满怀的衣物朝床上一丢,拣出T裤、文胸,在他眼前,缓缓穿上。 它们是一套。精致的白色蕾丝拼黑色棉片。就那么点布料,却白的纯洁,黑的神秘。 她平常就在里面穿这种东西? 靳乐池抿了抿嘴角。 比基尼区精巧覆盖,她下一样选择却是一副长丝袜。她坐到了他的床边,后背微弯,纤长的脖颈微微下探,优雅抬起一条小腿。透明的丝缓缓从足尖平整往上放,在末端止住,再微调坐姿,换一条腿。最后,她站起身,下拉T裤上的吊袜带,把丝袜边缘勾住。 靳乐池不是没见过女孩如此复古雅致的内部装饰。但之前那些,很大程度的目的,都是为了增加床上运动的情趣;蓝小雅的则不同。 她好像更大程度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因为她的目光,几乎没有一刻离开过对自己身体的满意观察。 就连在他眼前表演的这一组慢镜头,都没有邀请他共同参与的意思。 没有“勾引”,单单是在向他宣布主权似的:你看,这是我的;我给你看,你才有权看。 于是,靳乐池几次惯性躁动,想要舔舔嘴唇,居然舔不动。 然而他更精神了。 要说她完全对他没有在意,当然也不恰当。因为在穿好内部那套穿不比穿更厉害的护体后,她没再继续套上其他衣服,而是回眸看了他一眼,接着,她拎起他的衬衫,随意披在身上,错位扣上两粒扣子,从领口捞出她的瀑布长发,就这样出去了。 “……小 分卷阅读7 池?”电话里于源终于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 靳乐池:“嗯。” 于源:“你不会昨晚跟她睡了吧?” 靳乐池呵呵笑:“邪门!不是你们一个劲把她往我这儿推?” 于源沉默了一下:“我特么那是想给她创造点跟你暧昧的甜头……真睡了?你是不是人啊!……” 靳乐池心不在焉地听到浴室传来的洗漱声,不久后是厨房的乒乒乓乓声。动静不小,不是摔杯子就是摔铲子的。 他掀开被单下床,立在他家可以俯瞰大半黄浦江的落地窗前:“圆子。” 于源:“……干嘛?” 靳乐池:“找人做一下她的背调,尽快给我。” 于源正经下来:“做过啊,她之前都没有从业经历——哦,你是说家庭背景?”靳乐池默认,于源讶然,“你怀疑她……OK!” 挂完电话,靳乐池慢吞吞系着睡袍的带子出去。成年以后,他枕边一直不缺人,因此,他十分习惯有人在他地盘的某个角落自顾自忙碌。 今天也一样。他并没有因为这是个试图拿花边新闻胁迫他的“下属”,而多投入一分关注度。 洗澡的时候,有人敲门,隔着哗哗的水声,他听见她说:“老板,我先走了哦。” 靳乐池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瀑布式出水的淋浴头下。 之后的几天,靳乐池跟着一个项目小组飞广州出差。整天从清早睁眼起,一路马不停蹄忙到深夜,直到周五上午,回上海的途中,想起稍后要再见到蓝小雅,突然精神一振。 这些天她的工作状态,他当然是看不到的,也没有心情向别人打听。 毕竟工作场合需要专业,而他也没有打算追她、跟她来一场业内人人鄙夷的办公室恋情。就算有那个想法,也不会在付诸行动前,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但三个工作日,他就收到她27封工作邮件。 什么内容的都有。 卡德虽然是一家小型咨询公司,但跟他们紧密关联的上下游,有近半数占比的外籍人士;因此,公司所有的邮件,都要求中英文各一版。 很多菜鸟进门就被这一项难住。 毕竟隔行如隔山,有些专有名词,不入行是接触不到的;但这一行又特别看重行文、言谈等跟人打交道的能耐。关键点上说对一句话,加分,褒赞你是道上人;否则减分,讥笑你是土鳖门外汉。没有中间值。落到白纸黑字上的行文更是如此。 所以新人们往往如履薄冰。就这,也免不了犯错闹笑话。 令人意外的是,蓝小雅的邮件居然如丝般顺滑。无论中文还是英文,让人一点毛刺都挑不出来。 跟靳乐池一道出差的几个顾问,都在不同场合连连赞她。 “这星期留守公司的同事,可真是赚死了啊!能跟小雅这么能干的新人近距离合作!”他们说。 “于总肯定也大松一口气!养眼又养心!”他们又说。 “我感觉她不用撑满3个月就可以转正!”他们还真敢说! 靳乐池头靠着商务舱宽度还算凑合的椅背,把玩着签字笔,回想起那个清晨。 他收拾好自己出浴室,果不其然看到他的家变得空荡荡的;心不在焉把自己扔到饭厅餐桌边时,看清桌上的东西,血压瞬间飙高;再扫一眼他的开放式厨房,差点一口血喷出去。 厨房像被炸了一样。 餐桌上却放着一颗被黄油浸泡着的破烂煎蛋,其中一半黄油还因为冷气凝固了,盘子上糊得到处都是,总体造型像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团翔; 一颗从中间一刀破开的生青椒,外皮还带着透明的水珠; 一杯白里透绿、绿里透黄的榨汁,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谁的胆汁吐在了他的杯子里。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好吧,尝起来也像! 就这,他居然还看到她留在桌面上的一张便利贴。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两个蛋,一个甜椒,一杯苦瓜+胡萝卜+香蕉+牛乳的榨汁,我算过维他命和卡路里,刚刚好。全部吃完,不要剩!” 靳乐池:“……”原来那坨翔是两个蛋。失敬失敬! 不过,你做黑暗料理不犯法吗?!还管我剩不剩??? 下面还有一行Ps。 “Ps. 培根煎坏了,还是扔了吧!另外,煎锅也是……钱可以从我薪水里扣,多少都OK~(^^)!!” 噢,原来旁边那盘沥青,是培根啊!不过烧成这样,他要丢哪类垃圾桶??? 那顿早饭吃得他此生难忘。 回过头来想想……不过是寻常食物,怎么可以难吃到那种地步?! 靳乐池怀疑那是一场恶作剧。 但谁知道呢? 就她迄今的表现而言,他也不能期待她摆出一桌满汉全席啊。 空中两个多小时,靳乐池就在这么无聊的循环回味中,莫名亢奋度过。 飞机落地,手机模式切换,离 分卷阅读8 公司更近了一步,靳乐池的兴奋再上半个台阶。 就在这时,于源电话进来。 “她的背调结果出来了,”他在那头声音低沉,“你的怀疑是对的。她的身份确实有问题。” 第 4 章 “她是北美蓝氏的千金,”他说,“蓝氏大部分业务在加拿大和美国,但他们在上海有个小小的分部,就是这两年长势时快时慢的‘点石咨询’。” 靳乐池听着,心越听越冷。 于源察觉他的沉默,连忙找补:“主要是他们的业务几乎都不在国内,我们……大意了。不过,点石咨询也很小,长得也不怎么样,不值得……咳,小池,你还在听吗?” 靳乐池:“她是‘太子’?” 于源回答得挺快,这让靳乐池心里的恶气出了不少。 “不是,”他说,“很奇怪,她这些年也没进过自己家的公司。点石这面,去年空降了一个据说是太子的人,是她堂哥……” 他又说了一堆,靳乐池却听走了神。 消息倒是详细,但应该是蓝氏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关于蓝小雅的经历,还有不少疑点。 不过倒是让他搞懂了一样。“你可以吃我做的早饭。” 嗤。原来是位大小姐。 怪不得把她做的破早餐当好处来做交换。 靳乐池挂了电话,回公司路上都没再出声。 跟着他的几个顾问两三眼就看出他心情不爽,进公司的刹那,他们就像摸到了自救的绳子,各自悄无声息脚底抹油,飞快滑向自己工位。 靳乐池今天要K人,他们怕被误伤。 于源都早早缩到了他的办公室,躲在电脑后,一副装逼中老年翻蜘蛛纸牌的审慎样。 全公司只有一个人现在还摸不清靳乐池的无表情脸。 就是工位被特别安排在远离大部队、但紧贴他和靳乐池独立办公室那个位置的蓝小雅。 感受到有人走近,她抬眼,看到是他,虽然她没有立马笑脸相迎,但靳乐池明显看到她的眉眼神情似乎变得丰富而生动。她从她的工位上站起身,迎过来要接他的行李箱。 靳乐池心烦经过她,丢下三个字:“你过来!” 说完就自顾自杀进自己的办公室。 蓝小雅过了好一阵才进来,这时,靳乐池已经等得像要爆炸的仙人球。他从他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的客户资料里抬起头,看到蓝小雅居然端过来一杯咖啡、一碟提拉米苏。 她眼睛透亮地把它们轻轻搁到他的笔电边,说:“下午茶时间,靳总休息一下。” 靳乐池:“……” 三秒后,靳乐池再深吸一口气:“……” 蓝小雅:“靳总?吃点甜的心情好些。” 靳乐池:“……” 他好想一拳把他的桌子锤烂,然后让这些“甜的”都见鬼去! 但迎着蓝小雅的一副黑人问号脸,他咬咬牙,还是咬住了骂人的冲动,微微朝她叹口气:“门关上!” 蓝小雅照做,回身规规矩矩看着他。 靳乐池:“坐。” 蓝小雅犹豫,她下意识晃了一眼他办公室里小小的会客区,说的却是:“不……我不坐。” 靳乐池:“……?” 这也能杠?您还真是世界上独一支花呀。 蓝小雅看出他现在恨不得摧毁这栋透明小房间的怒气,身体却依然没动,而是接着道:“你说好了取消观察期,你不能反悔!” 靳乐池一顿,反应过来。今天刚好是她入职一周。 他被气笑:“你还记得这件事……呵。请问你还记得什么?新人手册不是第一天就熟读了吗?蓝小姐,我不跟你兜圈子,大家都很忙。你不妨直说,你想要什么。” 蓝小雅还是一脸问号,但鉴于看到靳乐池的臭脸,她也意识到事情不大简单似的,问号脸跟刚才比,内敛了很多。 深思熟虑后,她说:“我就想要好好为公司、为大家、为你服务。” 靳乐池:“……” 蓝小雅:“你为什么这么问?是我做的咖啡、买的提拉米苏不好吗?” 靳乐池:“……”有一说一,他现在真的很想打人。 就在他青筋暴跳,蓝小雅还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看他的这个当口,有人来敲门。 回头一看,是于源。 靳乐池眨了下眼,他立刻自己推门进来,把靳乐池和蓝小雅各看了一眼,一副不得不为的表情,说:“你们进行到哪了?暂停一下。” 靳乐池:“……”我们进行……他现在想打他! 于源:“有客人来了。‘搜神市调’的李总,说路过上海,过来看看。你们两位调整一下,先接待他们。” 也不知真的假的,蓝小雅立刻精力充沛地说了声“好的”,一溜烟游过杀气腾腾的靳乐池身边,滑出他的办公室。 于源拍拍靳乐池的 分卷阅读9 肩:“收敛一下。至于吗,开个人,跟要杀人似的!” 靳乐池:“……”他用眼睛对他说,滚。 于源闪了。 搜神市调总部在北京,上海分部是卡德下游的合作伙伴。 按道理说,卡德是他们的甲方。但事实上,基于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搜神的李总身挂乙方的铭牌,坐的却都是上座。 靳乐池揉脸,拍脸,把一分钟前的坏情绪都排干净。 在李总面前别说笑成一朵花,让他化个妆,实力变身成一朵花,也是可以商量的。 这样,当李总的电梯抵达的时候,靳乐池、于源,以及公司跟他们有实际业务往来的几个负责人,都犹如被精心培育的盆栽似的,在电梯口夹道怒放。 搜神来了几个核心人物,众人相互配合,亲热得像看到偶像,握手拥抱,恨不得彼此夹着走。 从电梯口到公司的VIP会议室,大约50米的路,众人硬是活生生走了5分钟。 李总被给足面子,每前进一步,都有卡德的员工起身问好献恭维。李总上道,把卡德从电梯到装修乃至饮水机和电脑系统,轮番夸了个遍。 好不容易到会议室坐下,众人积攒了小半辈子的好话都差不多挤干净了,话题自然转到接下来的合作方向上。就在这时,身处会议室下座的靳乐池,看到上座的李总眼睛真真正正一亮。 他回头,果不其然看到蓝小雅端着一只银色的托盘进来。 刹那间,会议室的空气里,弥散开咖啡勾神醒脑的香气。 靳乐池暗暗咬牙,心想,混账,身为秘书,不该是个隐形人吗?这么高调出场,要不要给你铺红毯再舞龙舞狮放一挂鞭炮?! 他知道自己在挑拣她。 但他原谅了自己。 谁让那是个骗子呢? 当然,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跟靳乐池共鸣。尤其那位李总,他眼睛简直飞出了片片桃瓣,接过蓝小雅奉上的咖啡时,他还站起身,微微鞠了鞠躬,说:“谢谢谢谢!哎呀于总、靳总,您二位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秘书小姐,这么香的咖啡……” 他说着还立刻嘬了一口,接着绽开满脸飞花似的享受表情:“噢——真的好好喝!你们啊,太幸福啦!哈哈哈!” 靳乐池心道,是吗,她?一个煎个培根就毁我一口锅的人,她能做出好咖啡? 果然还是李总的演技更精湛。 但李总发话,谁敢不附和?于是,接下来的一分钟,每个接到蓝小雅咖啡的人,都如出一辙,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吹。 靳乐池没有碰她送过来的咖啡,笑嘻嘻对眼睛黏在她身上、几乎一秒都不肯移开的李总说:“李总这么喜欢,我看蓝小姐考虑一下,跳到搜神为李总服务,前途更光明!” 众人起哄,李总摆摆手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人才太难找了!我还是今后自己多往上海、往咱们卡德跑跑,一举多得,哈哈哈……” 跟高手合作,没事的时候费点口舌,有事的时候反而不必多说。 李总一句话,把好意也领了,两边尬吹的节奏也带回来了,还大家面上都有光。 蓝小雅退场后,之后的话题,直接敲定了两个新合作项目。 但让靳乐池实在也没想到的是,李总大概受到什么触动,心情好得没边,现场开了真正的金口:“于总、靳总,你们不是老担心自个儿消息通路不够快吗?哈哈,恰巧我想起来,前两天,家里人上头开会,得到两个还没公布的新策略方向……” 卡德的负责人齐齐一愣。 连对面李总身边的其他人,也相继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他们也没预料到,李总会在卡德透露这么重磅的消息。 靳乐池他们立刻坐得笔挺,竖起全身耳朵恭听,连连点头,适时再执笔在纸上记下关键点。 所谓机遇,很多时候就是一条消息提前一天半天,快人半步的较量。 这么一来,靳乐池心里哪还有什么恶气,送走搜神团队后,他恨不得跟每一个员工跳圆圈舞。 直到看到会议室里再次出现的,帮着清洁阿姨收拾会议桌的蓝小雅。 于源看到他的脸色骤变,立刻又闪了。 靳乐池清咳了一声,过去敲敲VIP会议室的门,吸引蓝小雅的注意力:“你来!” 两人再度回到他的办公室。 靳乐池关上门:“接上我们刚才的话题,蓝小姐。” 但这时跟之前比,靳乐池的心情真的好了很多。他甚至下意识就顺从自己内心的好奇,端起她早先搁在他笔电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咦? 她煮的??? 这怎么可能!!! 居然是一杯真正的拿铁!入口绵密,咖啡的苦不再是单薄的苦涩,而是裹满咖啡油脂的温和、提味的苦,糅合大把的浓醇香滑,入喉后,唇齿间剩下令人眷恋的回甘。 蓝小雅的眼睛一瞬不瞬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分卷阅读10 靳乐池顿了顿:“这……确实不赖。” 蓦地,她开口直击核心:“我是蓝氏金融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如果你指的是这个。” 靳乐池的目光越过杯沿射向她。 他等着她摊牌,吐露一个花样粉饰过、但漏洞百出的潜伏原因。然后请他原谅,说她知错了,求他不要说出去,蓝氏和点石都还要脸面,然后她今天就滚。 谁知,蓝小雅毫不心虚,反而一脸正色。 她说:“但比起我的失误,你更应该、也必须向我道歉!” 第 5 章 咖啡直击气管。 靳乐池:“……” 这真是他没想到的答案。 靳乐池闷着那口液体,用尽全力把它咽下去,再利用喉头肌肉的运动,把呛进气管的那部分缓过来。 这个过程里,蓝小雅没有停。 “先说第一件。你让我看新人手册,我就再看了一次。‘员工如果有与公司主业相关联的业务,要及时向公司进行利益冲突申报’——如果你指的是这个的话,是的,我爸的公司在北美营运,香港和上海有一点边缘业务。但我并没有参与过蓝氏及其旗下任何工作,我父母不允许我碰,所以,我不认为我触犯了这条规则。” 靳乐池的喉管总算被他抻平,蓝小雅的话,却让他一时陷入迷茫。 她没有兜圈子,也没有说谎。态度诚恳,消息跟他们的背调内容也对得上,她甚至还补充了一点细节。所以,疑团也对得上。 “为什么?”靳乐池问,“你不是蓝氏的继承人?” 蓝小雅表情淡定,眼神却有了薄忿:“爸妈希望我活得像公主。他们认为事业是男人的责任,女人就该无忧无虑地做一辈子吃喝玩乐的事——我最近就在跟他们赌气。” 靳乐池本想开个玩笑,说不是挺好?但话到嘴边,他咽下了。 显然,对于有抱负的人来说,强行圈养,是某种更残酷的阉割。 但还有一些问题说不通。 他试探道:“蓝氏那么大的产业,通盘都交给外人打理?既然希望你快乐,那你主动请缨的快乐,令尊令堂不至于完全不考虑吧?” 蓝小雅不多说,她低下头,在手机上点了点。接着,靳乐池手机震动,收到她发来的一份PDF。 蓝小雅:“这是我爸经过公证的遗嘱。” 靳乐池呆了一下。但他还是点开看了。 她没说谎,这份文件,繁体中文加英文,都经由几方人马的签字盖章,日期相当新。 内容大致跟她说的一样。蓝小雅作为蓝氏集团的金枝玉叶,将在蓝氏现总裁过身后,享受比现在上浮8%、总额10%的股权,但完全不参与蓝氏旗下所有产业的营运管理。 简而言之,让她成为一个只拿钱、但不能分享蓝氏任何成就感的富人。 靳乐池为她惋惜一秒,总结道:“所以你进卡德,做秘书,就想近距离知道,跟你们家沾边的公司都在做什么……为今后自己创业,或是,夺回大权,积攒经验?” 蓝小雅没有做他给出的选择题。 她不着痕迹地接着他的话,思路清晰地答道:“家里的钱,我现在拿2%,够吃穿;但要创办并养出一家合格的公司,很难。”她顿了顿,“还有靳总多次提到的,我确实没有实战经验。” 靳乐池听明白了。 待她羽翼丰满那日,她会一飞冲天。卡德,只是她暂留的跳板。 但又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她不选这家,就选别家,都是跳板。区别是……她现在在卡德,而且,做得不错啊。 他点点头,朝她举了举手机,示意里面的遗嘱:“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尽量保密。” 蓝小雅:“不用保密。外界迟早会知道。”她的目光在对面忽然一凝,继续一字一句说,“但是你要正式、公开地,向我道歉!” 靳乐池:“???”他顿了顿,“为了……什么?” 蓝小雅:“作为卡德的员工,我尽心为卡德服务;你身为老板之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推我去搜神。” 靳乐池愣怔片刻,笑说:“那李总不是推辞了么?再说,搜神比卡德硬,推你去,那算提拔!是一份荣耀好不好!” 蓝小雅:“不。你不尊重我的选择。我来卡德是遵从自己的心愿,也经过我的努力。就算你要那么临时地‘提拔’,也不该不找我商量。我不是货品,不是谁厉害就依附谁。你不给我人权,不尊重我的人格,你欠我一句抱歉。” 靳乐池:“……” 居然无话可说。 他呆了几秒:“OK,我很抱歉。下次要给你升职加薪前,一定问你愿不愿意!” 蓝小雅不笑,依旧一脸认真,声音悦耳道:“这样不够!靳总,你是当着我方和客方那么多同事、合作伙伴的面说的,所以你要……” 靳乐池啧了一声,自己跌坐回办公椅 分卷阅读11 ,翻开电脑,打断:“你想都别想!” 蓝小雅微微歪了歪头,像看烂仔似的看着他。 靳乐池克制了一下,耐心解释:“我承认,我一个玩笑开得不恰当。但要满足你的愿望,未免小题大做。今后我也好,卡德也好,”他耸耸肩冷笑,“你要我们怎么混?” 他埋首回自己的电脑屏幕,丢出去一句逐客令:“你再想想!——还有事吗?” “那你就请我吃大餐吧!” 靳乐池眉头一挑,重新抬头。 他看到蓝小雅眼里,不知从何处流转过来一星亮光。她的语气也带上了特别的韵律:“上次是我做给你,这次换你给我做!” 靳乐池敛下笑脸,顿了顿,下意识又抱起了胳膊。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今天吗?” 蓝小雅微微扬起脸,目光上挑,睫毛下压,这一刻的表情非常得意:“好的!” 靳乐池:“……” 好像,抱胸也没能防住那种袭来的…… ——他问“今天么”,是尝试和她商量这件事实施的可能性、或者就字面意思,是跟她商量这件事实施的时间点;她却回答一句“好的”,活生生把他的询问,变成了一句请求! 这是个什么妖??? * 话说回来,靳乐池不怕做菜。 很多女性都认为男人下厨很有魅力;有魅力的事,他从不拒绝往自己身上加持。 下班前,他打了几个电话,推掉了几个本就为了把妹的应酬。面对电话那头的抱怨,他笑说:“兄弟今晚有人了!骂个屁,你们该谢我!哈哈哈!” 收起电话,对上蓝小雅那双看似懵懂单纯、但他再也不会上当的清澈眼眸。 他微微欠身:“蓝小姐,请!” 上次到他家,两人一个清醒,一个装醉;一个司机,一个老板。 今天有点乱。 靳乐池没有约过不为上床、只为道歉的会,他不确定会约成什么样,只好先按部就班做个厨子。 开门,丢下工作装备,系上围裙,洗手,开冰箱。 正常主人会招呼客人“随意”,靳乐池省了这一步。因为今天从进门起,蓝小雅就已经相当随意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捧着东看西看,最后在他那套真空管音响边止步,轻车熟路开始捣鼓。 靳乐池收回注意力。 开火,烤面包片,煎鹅肝,煎焦糖苹果,摆盘,舀一勺鱼子酱,撕迷迭香,撒上;焯芦笋,磨玫瑰盐,磨黑胡椒,调蛋黄酱,浇汁。 开红酒,早已醒过。靳乐池手执杯底晃了晃,入口单宁刚好,果味适中。 再拌上一盆三文鱼沙拉。 点蜡烛,解围裙,洗手。他刚想招呼开饭,一转身,发现她已经站到了他装饰得当的餐桌边。 靳乐池一惊。刚才他在灶间忙碌,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不同角落,尖刀般锐利地打量他。 回身的刹那才发现,那就是她的目光。 映着桌上晃动的烛光,它们犀利得让他紧张。 靳乐池:“我脸上有东西吗?” 蓝小雅露出浅笑,她没说话,调转目光望向餐桌,脸上紧接着浮现出属于小女孩的、心无挂碍的欢欣笑容,她热烈鼓掌:“喔!!!Bravo!!!” 靳乐池心里那口紧张的气倏地松了,他失笑,抬手过去揉她脑袋:“你这个疯姑娘!” 没想到跟蓝小雅的晚餐完全不无聊。 初次见她,觉得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呆瓜;紧接着又在另一个场合,发现她是个懂得收敛存在感的隐身高手;再然后,她上了他的床,变成一个能杀能撩的鬼机灵…… 现在,她再变成一个会捧哏也会逗哏的聊天好伙伴。 一瓶玛歌过了大半,酒酣耳热。 靳乐池突然有点佩服她。 相反,回看他:想暗中挤走她,没挤成,反而亲口让人把她留下;想上她,没上成,反而被她勾得这几天一有空就心痒;吃顿黑暗料理,毁了次厨房不说,今天本来要找她麻烦,结果呢,现在不乖乖地祭出自己的好酒好菜,听她夸一句就高兴得上头? 卧靠!靳乐池紧张起来:他什么时候这样过? 在她面前,他怎么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boy? 猛然惊醒看向对方,靳乐池却很快再次感到耍狠无力—— 蓝小雅一段畅谈刚刚结束,她似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两只手放在桌上,玉葱似的指尖在杯口杯底小小转圈把玩。烛光摇曳中,她一如平常,右耳拦着丝缎般垂顺的黑发,耳珠上一粒晶莹的钻石,跟胸口那粒小巧但同样璀璨的粉钻吊坠,连同她微微下敛的眸光,四颗星辰,交相辉映。 美极了。 外加美食美酒好音乐,窗外还有夜上海的灯火。靳乐池抿下一口酒,大脑有点迷离。 “靳总呢?” 一句点名引回魂,靳乐池 分卷阅读12 微微抬抬下巴,表示自己正洗耳恭听。 蓝小雅右手往耳后再撩了一下发丝,手指干脆就停在那边,随意把玩起她那亮闪闪的耳坠,笑道:“我说了这么多,轮到你啦——家里都有什么人?” 不等靳乐池回答,她眼睛眯了眯,接着道:“我来猜吧!一条条来,先说好,你不许生气!” 靳乐池无所谓笑笑。 这一类小女友的游戏,让他开始感到无聊。 但好头不如好尾,他伸了个懒腰,姑且忍一忍吧。 蓝小雅落睫下的眸中闪现丝丝浮光,但她紧接着说的却是:“靳总女伴众多,却没有持久的关系,表明你对家庭不信任,大概率是成长环境不健康。” 靳乐池:“喂。” 蓝小雅:“面对重要客户,靳总笑靥如花,求生欲强,马屁功夫也很高段——这么看来,家里父权严重。” 靳乐池笑不动了,冷冷看着她。 蓝小雅眼神闪烁:“生气了?” 靳乐池冷笑:“呵。不。你继续。” 蓝小雅却停了下来,但看样子并不是怕他。相反,她开始把玩自己胸口那一粒小小的项链坠,眼角嘴角都在上扬,露出玩味、刺探的笑容。 忽然地,她重新开口道:“你喜欢我吗?” 靳乐池一顿,嗤笑:“我爱你都来不及!” 蓝小雅认真看着他:“喜欢吗?” 靳乐池:“……” 蓝小雅不依不饶,她往后退坐了一点,好像这样,靳乐池就能看到她的全身似的。然后她竖起手指,朝她自己指了指:“靳总,你看看我——喜欢吗?” 坦白说,靳乐池有点不知如何回答。 她今天的穿着跟上一次他见到她,风格上没什么区别,但心机上深沉许多。 通身一条靛蓝色丝绸质地的翻领连衣裙,小V领,恰好露出那条短项链的光点。粗看是典雅、职业,但因为它的模特蜂腰蜜桃臀,四肢纤细肤白如雪,综合看来,这一个组合,今天已经证实过,足以拿下全公司、跨公司、直男、非直男的心。 到这时,她的刻意提醒,当然直接让靳乐池越过了旁人目光能看到的层面。 他的想象力基于事实和回忆,游走向“下一层逻辑”。 蓝小雅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想,我今天穿了什么样的内衣?” 靳乐池:“……” 蓝小雅的手指从项链坠滑向V领底端:“想看吗?” 靳乐池睫毛一动,拿过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到她面前。一手撑住她面前的桌子,一手撑住她的肩膀,俯下脸去:“你在撩我?” 蓝小雅丝毫不退缩,反而伸出胳膊揽住他的脖子,笑:“靳总,第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喜欢我吗?” 她的目光灼灼闪耀。 突然地,靳乐池的心脏猛地一缩,接着怦地一跳。 蓝小雅:“靳总,说你喜欢我!” 他含混地挣扎了一下,低哑着嗓音说:“是的。” 蓝小雅:“不!说出来!说,你喜欢我!” 不知为何,有那么亿分之一秒的刹那,他居然想要咬住她咄咄逼人的嘴唇。 第 6 章 不过一句话的事,靳乐池也不明白,在蓝小雅的一再追问下,怎么就变得承诺似的重。 但他不打算骗自己。 迄今为止,的确,她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特别席位。 于是,靳乐池一把把她抱起来,让她像树懒似的挂在他身上,看着她璀亮的眼睛,说:“我喜欢你。” 蓝小雅笑意一柔,点头说:“好的。” 靳乐池觉得这个回答很妙。似乎哪里不太对。 但他明白这句“好的”意味着什么。他忽略了那一点异样,捡起1秒钟前,那亿分之一秒的接吻冲动想了想,最终,他还是把他的吻埋向她的脖颈。 战争打响。 靳乐池从没混战过这么久。 蓝小雅是个厉害的对手。他轻轻托着她,两人首战发生在冲凉阶段。靳乐池啃咬着她,脑子里尚存半分理智;但当她解开她的外皮,露出里面的战衣后,他的理智瞬间就炸了。 依旧是古典的蕾丝三件套,文胸T裤吊带袜,但她今天穿的是白色。 通体莹白,就像圣女。 靳乐池的脑子全盘掉线。 在浴室草草冲过,她居然不丢战甲! 靳乐池的手每靠近她不同部位的系带,就会“啪”地被她用手打开。几次下来,靳乐池明白了,她想在视觉上保持它们在她身上的完整性。 不论哪一种意乱情迷的时刻。 有一刻,看到她身上那点布料干了湿,湿了干,却换着场所地固执守在她身上;而他,周身上下早已没有一丝挂碍——靳乐池掉线的脑子再彻底炸开,悉数变成战场上的尸骸。 一夜过去,靳乐 分卷阅读13 池交出最后的弹药,伏在她脚边,看到熹微晨光中,他沼泽般惨烈的卧室。 回头看到她,她的战甲几乎毫无损伤。 她的目光细碎,柔柔地看着他,幽幽道:“不是不动口吗?原来只是不接吻……” 靳乐池心里的自己额头一点地,笑出来。她战甲之外,遍布他留下的痕迹。但这一场,就甲胄可反映的层面而言,他输了。 片甲不留,惨绝人寰。 动用最后一点力,他卧回她枕边。蓦地听到她说:“靳总,今天起,我们就算有关系了。” 靳乐池笑,含糊嗯了一声。 蓝小雅:“炮友。” 说着,她还转过头来,似乎想看他脸上什么表情。 靳乐池:“……” 她做得很对。 听到那两个字的刹那,他就像听到一声枪响从右至左贯穿他的太阳穴。他震惊得像巴巴贴上去却被人一脚踹开的狗。 但更快地,他的“浪子”反应自动替他扳回一城。 他无所谓地笑笑:“新鲜!我还从没有过这种关系。” 蓝小雅:“是吗?每个女孩都争先恐后做你的女友?” 靳乐池闭上眼。当然。但他现在不想和她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脑中就一句莫名其妙的怨夫言论:她不尊重俘虏! 蓝小雅似乎从观察他的表情就得出了结论。 “你知道身为炮友,我们彼此有什么规则需要遵守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慵懒乏力,原来她也不是毫发无伤。但语音外兴致勃勃的精神,令他惊讶。仿佛她早就是这种游戏的玩家。 靳乐池惫懒不想计较:“说来听听。” 蓝小雅:“首先,要对彼此忠诚。” 靳乐池笑出来,翕开眼睛看她:“炮友,还要忠诚?” 蓝小雅美丽的表情认真,语气不容置疑:“在床上,奉献各自最大的诚意……” 靳乐池抬手按太阳穴,失笑:“这是抱怨我没有让你尽兴?就你的表现来看,不可能吧?” 蓝小雅脸红了,但她还是坚持道:“……先听我说完——床下,各自不干涉对方的生活,但有一点:如果跟其他人勾搭,要先知会原炮友。” 靳乐池忍不住,笑得颤抖。她说得煞有介事。 蓝小雅依旧不笑:“第二。” 靳乐池:“还有第二?” 蓝小雅:“炮友也是友,相处忌欺骗。所以,我们关系存续期间,彼此可以不沟通;但如果要沟通,就不能说谎。” 靳乐池这一次没有笑。 他专注看了她一眼。这其实是想要找机会挖他的底吧。 她确实不傻,加了个“可以不沟通”的前提,否则,他现在就抱上衣服去客房睡,这些废话连听都不想听。 蓝小雅:“最后,如果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靳乐池懒洋洋接口:“就自动解除关系。”So what? 蓝小雅:“也可以。但如果要继续,那就要接受另一方的惩罚。” 靳乐池的睡意醒了一点点:“就这些?” 蓝小雅眼角有微弯的趋势:“怎么样?” 靳乐池:“这跟男女朋友有什么区别?” 蓝小雅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当然有区别。男女友是恋爱,奔着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去;炮友没有未来,钢精水泥的大都市里相互温暖床铺,别的不相干。” 听着这样的结论,蓦地,靳乐池醒了。 他想起来,她诱他相当慎重地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后,回应他的是“好的”。 如果她没有引他往那个方向上检视自身,他没有正儿八经地说一句“我喜欢你”,也许昨晚这一切照样会发生。但那跟现在是不一样的。 她让他开了个头,让他钻进那个圈,然后自己走开,留他一个人站在没有前路的半空中。抱着指向她的单箭头,像个可怜的情痴。 玩家。他想。 蓝小雅仿佛看穿了他这一刹那脑子里过筛的想法。她胜券在握的模样,说:“规则约束的是我们双方,很公平。对万人迷的靳总来说,也宽松自由。不对吗?” 靳乐池:“对不起,我宁愿有一万个女朋友,扑空未来一万次,也对露水情缘没兴趣!” 蓝小雅晶亮的眼睛望着他:“你不是喜欢我么?” 靳乐池不响。 蓝小雅:“我不喜欢你。” 靳乐池一顿。他猜到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相当……酸爽。 蓝小雅静静看着他:“所以,我不会成为你那一万个女友候选人中的任何一个。靳总,现实一点,玩一场游戏。这样等你找到你的真命天女那天,我们自然了断,谁也不必抱歉。” 靳乐池无言地看着她。 昨天抱起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位也许是个恶魔? 没有回答,他爬起身,打算去客卧。不料,脚刚落地 分卷阅读14 ,手腕就被床上的恶魔轻柔却稳定地抓住。 “抱着我睡一会儿吧!”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声音在他身后有点寂寞。 靳乐池回过头。 看到她身上的印记,他一整夜的战果,那种心脏激烈暴跳的酣畅,连带心动的感触,席卷而上。 蓝小雅委委屈屈:“对露水情人也分一点温度,好不好?我没问你要早餐呢!” 靳乐池无奈,他再次举起白旗,倒回她的身边。 献出一条胳膊,让她枕着,再献出另一条,把她的身体环进他的怀抱。柔软温暖的触感,比她那不饶人的嘴巴不知要温馨多少倍。 天色转亮,他抱着他喜欢她、她不喜欢他只想和他逢场约炮的人,沉沉睡去。 蓝小雅什么时候走的,靳乐池不确定。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去世多年的老妈,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她有一双真正会说话的眼睛,桃瓣状,双眼皮,眸子含水,眼角生情。 就是这么美的一个女人,她却披头散发,摇着他的肩:“钥匙在哪?!儿子,给妈妈!放妈妈出去!妈妈有顶要紧的人、顶要紧的人要见!” 她穿着据说跟爸订婚那天穿的衣服,闺阁时代最新式最心水的套装;事实上却过时,且并不合身。 她辨别不了,单是讨好他,抱着他,胡乱亲吻他,叫他“乖儿子”。 他看了一眼父亲放钥匙的地方,回过眼看她,摇摇头。 眼前漂亮却凌乱的女人怔住。接着,她崩溃了,哭叫道:“孽子!孽子!都是为了你!我才没有离开这个家!你……” 她忽然收声,却露出一脸让人不寒而栗的憎恨,说:“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你就是你爸的小畜生!” 靳乐池醒过来,眼睛对上傍晚深灰色的卧室天花板。 我不喜欢你。 其实不相干。 他明白。人和人,不就是喜欢或不喜欢。梦里他妈的话,跟梦外蓝小雅的那一句,没有任何关联。只是这两句在他心里,意外地产生了尖锐的共鸣而已。 片刻后,他抬手抹一把脸,起身,看到他乱得难以言喻的床,地板,半晌无语。 剩下的周日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周一。 上海的5月,总是又湿又热,让人感到黏腻搓火;而星期一,又是一周里让人最容易搓火的日子。 为了避免早高峰,靳乐池有意晚到半小时,没想到,还是跟一大群人塞进一部电梯里。 “噔”的关门提示声响起,淡金色门慢慢合拢。就在这时,一个飞奔的身影从靳乐池懒于抬起眼皮的视线外,呐喊着“等一下”冲过来。 靳乐池抬手按住开门键。 那个身影轰地窜进,气喘吁吁笑说“谢谢”,又说“19楼”。靳乐池心里无奈失笑了一下,替她揿下“19”。 自始至终,他没有多看她一眼。 不料,这个夹在最外层的女孩喘息平静后,硬是在人满为患的电梯里,扭过身冲靳乐池一声欢快的惊呼:“你……你是!你是卡德的那位靳乐池靳总???” 靳乐池一顿,这一刹那,他已经听到了身后几声看热闹的轻笑。 他调过目光,看到眼前这个梳着马尾,黑西装黑西裤方提包,但一看这身装束就不属于她的年轻女孩。 他风度翩翩微笑:“你是?” 姑娘一副见到偶像的欢乐劲,别扭着身体也伸出手要和他握:“哇!见到真人了!你……我,我是你的粉丝!我叫闻佳!是小你八届的校友、学妹!” 这一次,电梯里清晰地响起一片轻笑。 靳乐池感到自己被迫成了猴,他一头冷汗,说:“学妹,这个点,你是不是迟到了?” 闻佳脸红扑扑地,摆摆手:“是!我们公司迟到一秒就扣半天工资!讨厌的资本家,哈哈!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靳学长你在几楼?有空跟你约饭!” 这时,正好18楼到了。靳乐池朝外示意,闻佳赶紧让出去,待靳乐池经过她身边,她赶进电梯,还大喊:“知道啦!18好数字!拜拜!” 靳乐池朝她挥挥手,正要转身,这时,另一个身影从电梯里挤了出来。 是蓝小雅。 一刹那,靳乐池像被雷劈了似的,下巴差点掉。这么说,她刚才躲在后面,也围观了他和那位“八届”的认亲现场? 不等他作何表现,蓝小雅已经眉眼笑意丰富地飘到他身边,说:“靳总早!” 靳乐池:“……早。” 她和他并肩往公司里去。这位实力演技派,总算现了一点真本事:她和他像正常上下级那样寒暄,话题脸色都毫无破绽。 直到他们进了公司,前台起身招呼道:“靳总早,小雅早啊!最近梅雨季来了,到处塞车,幸亏我们卡德没有打卡制度,哈哈!多谢仁慈的老板!” 靳乐池打着哈哈要溜,却听身后的蓝小雅笑说:“是哦!都夏天了,怎么楼下的桃 分卷阅读15 花还开得那么旺!” 前台妹子一头雾水:“桃花???怎么可能?不都过季了吗?” 靳乐池:“……” 他步伐更快了。 好想把财务叫过来,告诉她,先把蓝小雅今天的薪水扣半天!前台,也扣半天好了! 第 7 章 卡德的周一上午周会,用于同步上周各项目进展,落实本周所需资源、外勤报备等各项计划。相较而言,这一天,诸事诸人的可控性最强。 蓝小雅的工作兢兢业业,靳乐池没有什么可挑拣的。 徐徐做完该做的事,看时间,18点05分。靳乐池出办公室,敲敲于源的门,隔着玻璃跟他说了声先走,转身经过蓝小雅的工位。 她立刻站起身,一副“为您效劳”的纯净笑容。 靳乐池心里没好气想,纯净,鬼嘞!他本想随口跟她哈拉一句,叮嘱她,本周接下来几天几乎会走空的公司,她要如何应对各种可能的突发事件。 话到嘴边,看到她透亮的眼睛,靳乐池顿住。她是需要那些叮嘱的人吗? 于是,他丢下一句“早点回”完事。 不料,蓝小雅却浅笑盈盈说:“靳总,有人找。” 靳乐池从她促狭的微表情看出不祥,他微微抬下巴,示意她说完。 蓝小雅:“在前台边等你有一阵了。” 不知怎么,靳乐池一下就想到了那个可能性。早上意外邂逅的小迷妹,闻佳。 他下意识往右边看了一眼——往右走到底,是安全门,出去就是安全通道,可以避开前台,步行下楼。 等意识到自己的逃跑意愿就为这一眼而暴露无遗时,已经晚了。 靳乐池看回蓝小雅,果然,她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根本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靳乐池很想翻她一记白眼,也想假装没事牛逼哄哄丢一句“知道了”走开,但一想到这些表演只会导致一种结果:越描越黑,他就识相地把这些冲动都收了起来。 就这么承接住她的嘲笑,面无表情继续走向公司大门。 前台边的小接待区里,坐的果然是闻佳。 看到他,她从椅子上跳起来,不顾这时卡德纷纷下班经过的人,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学长!你下班啦!你们公司的环境好精英哦!我才坐几分钟,就被迷坏了!” 几个同事经过他们,都贼兮兮笑着招呼说:“老大,学妹啊?”“是迷妹吧?”“小姑娘真可爱,喜欢就过来加入卡德啊!” 靳乐池笑眼划过他们。 不得了。要不,你们来管这家公司好不好? 众人误会了他的眼刀,个个笑得更暧昧,说:“那就不打扰啦!”“我们这就消失!”“拜拜老大,明天要出差,不要睡太晚!” 靳乐池:“……” 他们公司到底招了些什么人?! 闻佳倒是毫无压力。她是从长相就能一眼看到底的干净女孩儿,一副“我人正不怕影子歪”的表情,拉着靳乐池的手根本没有心虚要松开的意思。 “学长,晚上有没有安排?”她两颗星星眼,不等靳乐池答,她就把他的手当做一炷香似的举到半空,闭着眼睛说,“老天保佑没有没有没有!”睁开,“没有吧?” 靳乐池哭笑不得:“你想干什么,小丫头?” 闻佳一声“耶”,一只手继续拉着他,另一只手去够她丢在桌上的方包:“走走走!我跟大伙都说好了!都是你的粉!要知道你今天能出现,让他们跳江都行!” 靳乐池:“……” 就这样,他被一个说着鸟语的年轻女孩兴高采烈拖出公司。回应前台的送别语时,他忽然瞥到,跟前台妹子并肩站着的一条身影。 蓝小雅,右手挎着她的手袋,左手藏在桌子后面,跟和她同一副诡秘微笑的前台,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相互传递她们塑料姐妹花的八卦默契,以及那种默契带去的快乐。 靳乐池哪能不懂得,她跟前台的互动,不过是她为融入所谓的集体而做的表演。 她真正想要表达的,是“我在看着你”。 闻佳拉他进电梯,经电镀处理的金门如镜,缓缓夹断他跟蓝小雅同一层楼的空气。望着门上自己清晰的镜像,靳乐池忽然不寒而栗。 “老大哥在看着你。”嚯嚯。厉害厉害。 闻佳带他去的地方,见的人,靳乐池随便想想就想到了。她拉他先到麦当劳打包了一大堆快餐,再径直带他往外滩去。 靳乐池疑惑:“走路?” 闻佳:“嗯!那边不好停车,现在也打不到车。走一走,提前消耗我们等下堆到身上的热量!” 靳乐池笑。 卡德离外滩不到3公里,不过靠脚程来丈量公里这种距离单位,始终不如轮子便捷。两人兜兜转转,到目的地时,已经快7点,天都黑尽了。 到达的是一家带饮酒吧台的意大利餐馆。客人来吃 分卷阅读16 饭也行,不吃饭,趴在吧台上喝几杯也可。 闻佳引他到餐厅外围,跟人行道几乎没有分界线的一小块空地。 几个小伙子正在空地上调试设备。外桌吃饭的客人,经过的行人或游客,都好奇往这边打量。 “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fan,”最后几步路,闻佳适时打消他的疑虑,“我们在这里长驻,圈内小有名气,片区警察也认识我们。只要分贝数在70以下,没有人投诉,就没问题。” 靳乐池点头,被她挽着到那群小伙子当中。她笑容热情腾腾:“看我没骗你们吧!是不是靳学长?!” 小伙子们特上道,个个礼貌上前跟他抵拳,单手拥抱拍背,更客气一些的,笑说:“师哥怎么毕业后没继续做乐队?”“是啊,我们学校,比我们还小的孩子,好多都是看了师哥你们当年的风姿进的圈。” 靳乐池笑说:“未来的老婆孩子要吃饭啊!做乐队的人,首先还是要爸爸爷爷给力!” 众人笑着附和。 小伙子们三两口解决了靳乐池他们带去的晚饭,同时,他们小小的场子也轻车熟路搭好了。 在场除靳乐池之外,四男一女,闻佳跟其中三个组了一个乐队,自己也写歌。在这家餐厅的日常表演是为了攒点名气,接点地气,也赚点小钱。 靳乐池看他们有模有样,心里十分愉快,因此多嘴了一句:“你跟他们仨组band,那这位是……” 他指剩下的那个男孩。 不问没发现,一问,却一眼对上男孩对他带着敌意的注视。虽然那种敌意在他和闻佳转向他的刹那,就藏了起来。 靳乐池:“???” 闻佳脸上也尴尬了一下,有另外的小伙子打圆场,说:“这位是我们的政委,每天来监督我们有没有弘扬正能量!”说着看了一眼闻佳,再朝靳乐池眨了一下眼。 明白了。 是闻佳的追求者,来圈地的。 闻佳貌似并不认可这一点,她红着脸,有点气鼓鼓地,说:“好了好了!今天难得我们的偶像在,别耽误时间!” 她果然不顾男生默默的凝视,费力拿了把椅子过来,把靳乐池的西装挂上去,再拖他坐下,还塞给他一杯专门找餐厅老板调的螺丝钉。 闻佳:“学长先休息休息,我们给你热个场!” 她说上就上,就着麦克风,没有开场白,毫无预兆唱起了王菲版的《独上西楼》。声音一出,连擎着酒杯、小心防着那位“政委”的靳乐池都被惊艳。 这首歌很难讨巧。尤其在闹哄哄的市中心,几步远处就是车流,路人不是行色匆匆赶路,就是心情雀跃挤外滩。而他们的设备也非常简单。 但闻佳声音像一股清澈的涓流,把狂躁的周遭都唱静了。 一曲完毕,他们身后饭桌上的客人们都高兴鼓掌。靳乐池心也松了,笑着跟她击了下掌,点赞说:“有实力!” 闻佳笑得脸红扑扑地,抱起一瓶矿泉水挡住笑容。 之后,他们乐队的键盘、吉他和贝斯轮番上场,居然每个都唱得不错,配器也够熟溜。靳乐池望着他们,心里都是喜爱和羡慕。 几首歌下来,他们不出意外收获了几圈听众。 这时,几个年轻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师哥,该你了!”“对!让我们洗洗耳朵!”“学长,放轻松,随便玩玩!”“要什么器,我们给你配!” 靳乐池没在怕的。他站起身,拎过一把吉他,到麦前面的高凳坐下。调了调弦,结合今晚闻佳他们的调调,唱了一首不欠不过的《Sovereign Light Café》。 麦克风架前面的地上,放着打开的吉他套。路边艺人标配。 靳乐池熟稔地运气吐字,转调扫弦;吉他套里不断有人往里搁钱。 小额的一块,两块,都是钢镚,偶尔也会出现外地人才用的一元纸币;大额的十块,二十块。大多数人就图看个热闹,放一块到五块的居多。即使这样,吉他套也铺满了薄薄一层,总量相当可观。 有一刻,靳乐池脑子跳线出来想,哪天要是公司运作不畅,他出来卖唱,换点生活费,好像也没压力。 《Sovereign Light Café》节奏轻快,听歌的人们前后左右地用掌声给他打节拍。靳乐池无惊无险完成任务,正要退下来,这时,他看到一只涨鼓着青筋的手,朝吉他套里放了五张百元大钞。 他一怔,四周围的人已经替他“喔!!!”地惊呼出声,不管听了他几句歌的,都吓得鼓起了掌。 靳乐池顺着大款的手往上看,发现居然是一个满头银白色卷发的老太太。她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却衣着精致,擦着口红和红色指甲油,眼睛很亮,神情很慈祥。 靳乐池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本想把钱退回去,忽然想起这不是他的场子。 他犹豫了一下,又坐回去,对老太太笑说:“您这么慷慨,我感觉我应该好 分卷阅读17 好为您唱一首。” 老太太微微笑着颔首。 于是,靳乐池重新检查吉他,确保一切完美后,他调整心情,把他向来隔离在脑海之外的那个人,他的母亲,放进来。让她回到他面前,他心里。 然后,他用流行唱法,向这位优雅的陌生老人献唱了靳乐池版本的《Beautiful Dreamer》。 一首歌,唱尽他脑海里想象的、自己母亲一生中最绚丽的时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的注意力回到眼前,四周如雨的掌声他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立马把目光投向他尝试取悦的对象。 老太太专注地看着他,她眼里转动了星点水光。她拉起他的手,持重又衷心地拍了拍说:“谢谢你,小伙子!你让我想起……谢谢你愿意把一个老太太当一个年轻姑娘来礼遇!” 她还想说什么,却只是嘴巴动了动,克制着对他笑笑,缓缓转身挤出人群走了。 靳乐池目送她的背影。 四周围的人们倒不似两个当事人,他们很高兴,在路边听首野歌,没想到还挺有质感,更没想到还看了场白戏。众人兴高采烈吹起彩虹屁,朝他比大拇指。靳乐池不是个扫兴的人,他立刻拿出自己的应酬笑。 正要深藏功与名地退场,蓦地,围着他们的人群像被浪潮推动。这时,靳乐池的衬衣被人扯了扯,他回头,是两眼泪光的闻佳。 她像是要跟他说什么,可这时,那股人浪在他们面前翕开一个口子。 靳乐池看到有黑乎乎的东西破空飞来。他立刻把闻佳一搂,两人避开,一把黑色的木凳砸到他们身边不远处。 看清那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两个酒气熏天互殴的男人,凳子没砸到人,那二位又殴到人行道另一边去了。 不过一场意外。梅雨让烦躁的人显著增多。 确认他们这边没被更深地殃及,靳乐池把怀里的闻佳放开。 谁知,刚刚重新站稳,他就瞥见紧贴着他的、“政委”怒气冲天的脸。 靳乐池:“……” 他想说,冷静。误会。但“政委”没给他机会。 一记黑拳破风,靳乐池的脸带身子,猛地偏向一边。 夜风中,听到一句:“渣男!离她远点!!!” 而他,却因此看到新的视野里,这家餐厅外场的角落,那个一手支着下巴,面前放着一杯血腥玛丽,玩味望着这边的美丽身影。 第 8 章 乐队的小伙子拉开了“政委”,闻佳惊呆了,怒道:“你干嘛?!” 靳乐池拍拍她。小伙子们七嘴八舌两边同步。 “师哥那是救佳佳,刚才有人打架!”“那凳子砸过来!”“师哥,‘政委’刚才出去给我们买水,说进来刚好就看到她眼泪汪汪,你抱着她,所以……” 闻佳光火得一声尖叫:“神经病!神经病!” 靳乐池抚额。 “政委”过来,红着脸低着头说:“对不起,师哥,我……你给我两拳好了!” 靳乐池朝旁边吐了口咸腥的红色唾沫,无语,抬起一条胳膊搭到他的肩上,叹口气笑道:“对手靠赢,不靠打。你这样追姑娘,体力得多好?” 众人各种安慰抱歉挺他,但发生这种事,靳乐池心再大,也待不下去了。 他拿上衣服,再安慰闻佳几句,抬眼看那个角落里的蓝小雅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他顿了顿,跟眼前这帮懊恼的孩子道别,径直从前面离开。 回到小区楼下停好车上楼,不料,在负一楼的电梯边,看到那个静静站着,手里拿了一堆东西的身影,靳乐池心里一暖。还没到跟前,他就鼓着自己后知后觉疼痛的脸笑起来。 靳乐池:“怎么在这儿?” 蓝小雅按亮上行键:“那天之后,你们保安认识我了,放我进来的。但没你还是用不了电梯啊,所以我等在这里……”她仔细端详他被揍肿的脸颊,坏坏一笑,接着说,“追后续!” 于是第三次,她进了他的家。 跟前次一样随意。 “你这里有人打扫?”她拿着手里捧的东西,径直到厨房边忙碌,“每次看都一尘不染。” 靳乐池把衣服挂好:“原来有。后来我嫌他们做的不干净,就自己来。” 蓝小雅惊讶回头,很快表示理解似的,笑笑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闲话,她才终于从厨房边过来,手里拿着一只剥了皮的鸡蛋,还有一杯拉花咖啡。 靳乐池:“晚上喝咖啡?” 她把那枚蛋敷到他脸上:“我一直就很想试这种民科偏方,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靳乐池:“……” 是这样吗? 鸡蛋温热,唤出皮肉深处神经的知觉,激得他嘶了一声。他闭眼,勉强道:“那你的求知欲还真不是一般的旺盛。” 她轻笑,鼻息拂过他的面颊。 这样的柔情蜜意, 分卷阅读18 他并非没体会过,但她依然是最特别的。 其他女孩大概会表现出真实的担忧,会叨念他,嘱咐他;她的担忧,他几乎无法感知,凭直觉也无法确定。但她确实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难得的坏心情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 她拿鸡蛋做实验的手毫不受影响。渐渐地,脸上的刺痛消退,靳乐池睁眼:“我好多了。” 蓝小雅居高临下温柔注视着他。 靳乐池发现,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她这种雏鸟似的、看只是“看”的眼神,在他们交往的过程中,出现过无数次。 她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观察他。 “我听见你唱那首歌了。”她说。 靳乐池:“嗯。” 蓝小雅:“唱给谁?” 靳乐池想了一会儿:“我妈。” 蓝小雅的雏鸟眼又看了他几秒,她继续把那只已经放凉的鸡蛋按到他的创处,然后说:“小时候,我们在加州的家里,养过一批大猫。” 靳乐池:“……” 他想,是……小说话本里面那种“大猫”? 蓝小雅回忆往事,眼眸中的光点放远。 “有一次,不知为什么,家里几个堂哥,表亲,反正一堆熊孩子,突发奇想,想要做塞利格曼的实验——塞利格曼,你知道吧?” 靳乐池:“听说过。电击狗那个。” 就像潜意识捕捉到什么危险的信号,靳乐池头皮有点紧。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有点深不可测。 蓝小雅:“对。我家里的长辈,爸妈他们,从来不约束我们——只要不违法,打着‘学习’、‘研究’或者‘创新思维’之类的名号,他们什么都同意我们去做。” 靳乐池:“……然后你们就电击……” 蓝小雅:“差不多。”她张开双臂比划,“这么长——那根电棍。末端一小段通电,基本上接触到它们的身体,就能实现电击。我们当时的规则很简单:每到放大猫们出来兜风的时段,笼子铁门就开一尺宽。家里的工人在外面丢吃的,宰杀的牛羊鹿什么的;有时候还会丢活物,为了让它们亢奋。 “然后再把笼门打开,但是,我们的电棍就守在那一尺宽的口上。这样,它们饥肠辘辘,朝眼前的食物冲刺,可是,强电流又会把它们逼回笼子里去。它们就狂躁起来,来来回回地冲,但最终,都在那个窄窄的出口被迫止步。 “直到它们精疲力尽,我们才让人就从那个口子把食物丢进去。” 她说到这里,住口,看向他。 靳乐池勉强笑笑,说:“你们真不是人。” 蓝小雅不以为然:“那时候我才7岁,我只是跟屁虫——哥哥姐姐们不让我参与。不过的确,我也没有阻止他们,因为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环境也宽松。你不能怪我。” 靳乐池:“你们的动物保护协会不管吗?” 蓝小雅眉眼变得丰富,语调也变得调皮,她说:“哦吼吼!管啊!但我们总有办法避开他们!家里人只要团结一致,就没有人能撬到我们不想示人的东西——国内不也这样吗?” 靳乐池迷糊了一瞬,他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聊到这么远的话题上。 但他居然还想知道后续。 “然后呢?” 蓝小雅:“这个实验,我们做了大半个月,就不得不停了下来。跟塞利格曼得出的结果差不多——之后,他们再打开笼子,往外面放活的兔子,羊,野鸡什么的,大猫们很饿,在笼子里狂躁打转,但就是不出来。明明我们的电棍都撤了,很多次我们连人都没露面,就那样敞开笼门,它们也不敢出来。它们对自由绝望了。” 靳乐池缓缓放开圈着她腰的手。 蓝小雅浑然不觉,忽然一笑:“除了我的猛男——”她顿了顿,以示意他认真听,“那批大猫里,有一只我最喜欢的白老虎,据说是从印度半岛抓到的稀有品种。它长得……非常、非常漂亮,蓝眼睛,体格健壮,毛皮油亮像缎子。它最活泼,最野,也是我们所有大猫里的明星。我给它起名‘小白’。” 靳乐池笑了一下,揣摩着小白可能不同的故事走向。 蓝小雅的雏鸟眼再看了看他:“小白后来意外死了。但在它死之前,不论多少次,我们重复做那个实验,升级实验条件,它从没屈服过。一旦笼门打开,有了自由的希望,它就会先观察四周,然后揪准机会往外冲。好几次,它差点就突围成功。” 靳乐池缓缓皱起眉,他听得入了迷。 他说:“但终究还是‘差一点’。” 蓝小雅摇摇头:“这只是输在物种的差别上。我想说的是,有一些愿望,是深入骨髓、埋在心底的。不论过多久,不管遇到多少阻碍,它会一直存在,只有死亡才能让它们停止。与其囚禁它们,不如正视。正视欲望,让人更勇敢。” 靳乐池:“你的意思是……” 蓝小雅:“比如说,你认为自己愧对你妈,做了 分卷阅读19 一些对不起她的事;她也有让你难堪的地方,所以即使时光倒流,你也做不了另一种选择。但这些都不能阻止你想念她,爱她。” 有一刹那,靳乐池感到真正的崩溃。 因为从没有人跟他说这种事。甚至没有人敢跟他提。 提到她,他们总是陷入沉默。他小时候,他们就拍拍他的肩,摸摸他的头,只说“都过去了”,好像他们才是跟她朝夕相伴的人,跟他感同身受;但一旦他不在跟前,他们就会说:“哦哟,那个疯女人!幸亏走得早!不过,长相是真正好……” 没有人说她值得爱,值得被谁想念。包括他爸,这许多年,对她的存在,跟靳乐池也闭口不谈。 如蓝小雅所说的,尽管所有人都认为,他妈是个错误,是个让所有人尴尬的话题,也阻止不了他想她。 献唱那首歌,是献给一个陌生人。人们心底最深的秘密,都是分享给陌生人的,不是吗? 所以人们得到最真的慰藉,也往往来自陌生人。 只是没想到,今天这场和盘托出,让蓝小雅撞了个正着。不过,她算什么人呢? 蓝小雅突然打破他对她揣测时的沉默:“不过提示一下哦,关于小白的故事,这只是上半段。” 靳乐池:“?” 蓝小雅玩味笑望着他:“想知道下半段吗?” 靳乐池的心情从私人的感伤里调了回来。 他已然有几分了解她的节奏了。如果她没有直接说出那所谓的“下半段”,那就意味着,那不是他轻易可以获悉的内容。 于是,他看着她的眼睛,问:“我要付出什么东西,才能交换到下半段?” 蓝小雅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自己先凑过去喝了一口,才重新看着他:“喝一口!” 靳乐池:“……” 他失笑照做。 咖啡入口,他小小惊讶了一下,笑说:“比上次的更好!” 蓝小雅点头:“我是为了你才学的!” 靳乐池:“谢谢。有被撩到。” 蓝小雅似笑非笑:“所以以后只要我有兴趣做咖啡,你再怎么样也要意思意思,喝一点。” 靳乐池:“好。这就是条件么?故事的下半段?” 蓝小雅目光闪烁:“靳总,说你喜欢我。” 靳乐池:“……我喜欢你。” 蓝小雅眼角微微拉长,慢吞吞道:“那你……愿意吻我吗?” 生怕他错过重点似的,她还抬起食指,碰了碰她的嘴唇。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靳乐池忽然觉得,他就是笼子里的那只老虎。笼门在他眼前敞开,门外站着蓝小雅。 几支闪动着蓝白电流的棍子遍布门口,蓄势待发。 他完全忘了,“接吻”才是那个他拼命想避开的雷点,不是什么诱惑。 不。他只想着,她在那里,那么漂亮。 他是上,还是不上? 第 9 章 靳乐池朝笼门靠近,电光也越发耀眼。 他离她更近了。 他站了起来,托住她的后颈,闭上眼睛,耳边听到强电流的嗡嗡声,越来越响。他的心也越来越紧。 吹息可感。 体温交织。 鼻尖相碰。 就在强电流的嗡嗡嗡震耳欲聋的刹那,他的嘴唇碰到了一样温热的触感。但,不是她的唇。 靳乐池睁开眼,果不其然看到那是她的指尖。 她用三根手指,指天发誓的形状,挡住了他。 老虎被电流痛击,逃回笼中。 他们离她都远了。然而,靳乐池却听到自己心脏激烈的跳动声。 不知是为捧出信任和尊严,却被她轻易击碎;还是因为他果然被阻挡,而感到理所当然的后怕和不甘。 “你屈服了。”对面的女罗刹说。 靳乐池跌回座椅,咬紧牙关笑笑:“我就知道。”知道你有后招! 蓝小雅的眼底清澈,倒映着他困兽之斗的败状。她沉默看了他一阵,嘴角微微扬起,说:“我记得你因为不肯接吻,错失一段完美的婚姻。” 靳乐池冷笑:“去你的完美!” 蓝小雅:“但你为一个就上过一次床的人,打破了你的规则。” 靳乐池望着她。需要这么残忍吗?她不止是上过一次床的人,她还是他第一个被迫主动却足够甘心说出“我喜欢你”的人,一个深夜出现在他家,把他的心挖出了底的人。 他的心脏多次为她疯狂起跳。 靳乐池全身乏力,泄出半口气:“好玩吗?” 蓝小雅微微一顿,她在他对面坐下,说:“靳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靳乐池:“玩家和……犯贱的人?” 蓝小雅表情微妙变动,却看不出她究竟什么意思。 “要恢复吗?”她不露声色,“炮友?”不等他回 分卷阅读20 应,她紧逼一步,“对不起,我并不喜欢你,所以夺你意义重大的吻不太厚道。但我不介意和你保持一份炮友关系。” 靳乐池无声失笑。 一个吻而已,嘴碰嘴,哪有那么金贵。 “没有,”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没亲下去,就没破我的规矩。” 可笑,这根稻草貌似还是她创造的。 靳乐池逐客:“谢谢你今晚的关心。请便吧!” 蓝小雅:“OK!”她立刻起身,放回她拖出来的椅子,拎上手袋就走向玄关,一分迟疑都没有,脚步、神情都很轻快。 靳乐池却在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上半身垮下来,趴到他的餐桌。1分钟后,他拿过手机,打开她的微信对话框,发去一条:【Hi,玩家。我就想了解,你这么玩,乐趣在哪?】 蓝小雅迅速回道:【我的乐趣我知道,有机会说给你听。】 蓝小雅:【不过可以提示下下:玩家只挑玩家,共同游戏 [眨眼.jpg]】 靳乐池沉默一秒,把手机丢开。 周二到周五,靳乐池飞深圳。项目谈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南方人做生意,诚信第一,人情第二。功夫好,合作自然水到渠成;功夫不到家,笑脸再漂亮,对面也会跟你温和说“不”。 众人从小习惯这种态度,乐得按部就班。 周五傍晚回到上海,靳乐池在一片寂静中,独自揩净家里器物地板上落了四天的灰。 收拾到厨房柜橱的时候,一眼看到她上次过来,给他带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当时就出现过的鸡蛋、咖啡粉外,还有各样小剂量的碘伏、酒精、脱脂棉、红花油,所有他能想到、想不到的活血化瘀的药品。 这四个工作日,他收到了她39封工作邮件,遣词用句登峰造极。同事们纷纷表示,现在看邮件比追剧还让他们感到惬意。 靳乐池心里一烦,丢下抹布,洗澡更衣,把自己收拾清爽,出门。 出小区往南走两个路口,有上海最知名的几家酒吧。 其中一家,跟别家“男士买票,女士免费还送酒”的招徕术不同。他们的门票不分男女只看脸,生意却最火爆。 靳乐池并不想找这种自信,但在他经过的时候,他无所事事往他们的招牌扫了一眼,就这一晃眼的功夫,他手里“啪”地被人拍进一根金色的荧光棒。 “这位帅哥免费——!”给他荧光棒那哥们招呼门卫,立刻,门边正扫码买票的几张脸转了过来。 接着他就听到几个姑娘兴奋的私语声。 面前这哥们还嫌他不够惹眼似的,声调不高不低对他说:“今晚妹子的质量也很高!金色荧光棒可以免费换一杯深水炸弹!去玩儿吧!” 靳乐池:“……” 哥们冲他眨了下眼睛,轻轻把他推向门口。就这么着,靳乐池稀里糊涂成了别人钓钱的饵,挤进荷尔蒙超标的夜场。 场子很满。 入耳是Lady Gaga力量浑厚的《Bad Romance》的B段。 靳乐池心里啐了口。 吸引力法则这种事好像真的存在。你心里想着什么,所见所闻都是什么。 晃动的红蓝光中,男男女女拥挤在每一丝可供站立的地面,以各种姿势表情,散播信息素。有姑娘朝他抛媚眼,还有姑娘说借过,手指在他小臂上轻轻按住,然后全身贴着他缓缓挤过。 靳乐池到全场稍亮的方形吧台坐下,这里是打单的人聚集之地。 四个调酒师背靠同心方框的酒柜,一人守着一边,用各种耍酷放狠的姿态,抛瓶摇杯,点燃焰火,煞费苦心却假装漫不经心地讨好着台边的人们。 斜对角一男一女都朝他递来笑容,靳乐池则目光跳远。忽然被离他四五米远、大约只能站一个人的圆形表演台上,那位艳丽的驻唱吸引住。 酒吧的表演台跟客人的互动性非常强。 中间的大舞台空出来给客人们群魔乱舞,献唱的歌手则在安置于卡座缝隙里的七八个小台上“巡演”,生怕冷落了任何一个角落里的客人。 靳乐池目光锁定的对象,她在七八个气氛dancer的包围中,熟练地在做《Bad Romance》的收尾。 那是闻佳。 老天。靳乐池惊讶。她的中低音域竟然控制这么稳! 形象也非常好。 她今天的演出形象时尚又性感,白色镭射光从她头顶颤动下来,把她的长睫毛在脸颊上打出一片阴影。是个各方面都有可塑性的姑娘。 而透过如此复杂的光影条件,她竟然一眼看到了他。 “…… Want your bad romance.” 她话筒拿开,头顶灯光熄灭;下一个演出台的聚光灯哗地亮起,一个长相气质都很有味道的男歌手吸走了观众的目光。他开唱加重了节奏的《分开旅行》,闻佳立刻冲过来,挤开一个到靳乐池面前搭讪的漂亮姑娘。b 分卷阅读21 r   “学长!你怎么在这儿!”她跟往常一样热情,拉住他的手,她四处看看,“你一个人?” 靳乐池不动声色抽开手,笑道:“你在这里也有场?” 闻佳猛点头,为盖过强悍的音乐声,她几乎是在狂吼:“我今天下了班去卡德扑你,他们说你出差回来根本没去公司。” 靳乐池明白,这一周她都在找他。尽管知道他在外地,她还是每天几条微信,嘘寒问暖,小心翼翼。 他正要跟她说什么,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位乐感极好的男歌手,回头继续冲靳乐池吼:“下一趴是我的,等我唱完过来!!!” 说完就冲回她刚才那个演出台。 卡点非常精准! 男歌手唱完最后一个字,隔空朝这边抬手让请,闻佳已经在突然打亮的聚光灯下站好了。她抬麦:“Black black heart……” 靳乐池:“……” 这不是同一首歌吗?原来她跟那哥们是两人对唱,就这么几句的空白,她居然就冲过来跟他打招呼??? 靳乐池失笑。 《分开旅行》的调性跟前面那首《Bad Romance》完全不同。它有都市的流动和异域的风情,无论词还是曲,对女歌手的诉求更偏向原唱那样的柔软,一点点愁怨,一点点东方调的性感。 没想到闻佳驾驭得毫无违和感,非常好听。 而今天之前,她在他面前开嗓的那首《独上西楼》,又跟今天的两首都不相同! 现在的小鬼都这么生猛了吗? 到这一刻,靳乐池忽然对闻佳有些刮目相看。 由于闻佳刚才近似于圈地的举动,之后的几分钟,靳乐池身边几个女孩都只是试探,问他:“等朋友?”她们指闻佳。 说实在的,靳乐池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好久没有单身,他今晚纯粹是出来找点东西,震耳欲聋的音乐也好,肉隐肉现的人群也好,填满他的耳朵眼睛,摧毁他的安宁。 他不是冲着找one night stand而来,因而连那帮玩咖朋友都没惊动;但他也不排除缘分在任何拐角处的可能性。 可没想到,现在的他好像不得不把注意力分走大半给闻佳。 他无奈冲她们点点头。 3分钟后,闻佳再次欢跳过来,拖着他的手就往洗手间方向拽。人人着急解决问题、解决过后更着急回到欢乐的中心,洗手间门口,反而成了整间酒吧人口最少的地方。 两人的说话声也不用像刚才那样对吼了。 靳乐池:“你的小朋友们呢?” 闻佳摇摇头,她紧紧拉着他,踮起脚附到他耳边:“这边就签了我一个——不说他们,今天遇到你,真的太惊喜啦!” 说着,她还主动抱了抱他。 她的开心很单纯,因而很有感染力。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贴得太近,唇边在他耳廓划过。 靳乐池一僵。 她也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一红,眼睛忽然就变得水亮亮地。 她再次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 第 10 章 靳乐池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在她贴近他的过程中,他花了0.1秒的空隙想了几件事。 她很有才华,也很有意思;外在形象可说完美;她还是个又甜又可爱心智健康单纯的姑娘。任何人,如果能结识这么一个女孩,有幸和她共度一段人生,那他绝对是个幸运儿。 她现在要表明心迹的对象是靳乐池;靳乐池没有任何理由排斥她。 0.1秒后,他却顺势俯下身,只是微微错开一个角度,让她的吻递到了空气里;而他,也跟她完成了一个来自学长的亲切拥抱。 闻佳显然呆了,靳乐池则拍拍她的后背,放开她。 女孩不甘地看着他,眼里有微微受伤的样子。 靳乐池并不好受。 如果是过去的他,说不定单单为了给对方挽尊,已经假装是自己主动,不着痕迹接过追求的接力棒了吧。 那他是怎么了?一副情圣的样子给谁看? 靳乐池唾弃自己。 但他给出的转圜余地很大,他想,她会安然无恙的。 他一手拿起手机,以此确保两人的距离不会再轻易缩短,一手拍拍闻佳的肩,作为远距离的宽慰,然后略略提高声音,好像在宣布天大的喜讯:“我刚刚把你的现场录了一段,发给了一个朋友。他问你有没有demo。” 闻佳略略愣了几秒,受伤的模样敛淡了。 她重新微笑起来,说:“有!是我们乐队的!有一堆!” 靳乐池心下放松许多,他也笑说:“挑最好的,空了先发我。我先走了。” 跟眼里有话的闻佳道别,挤出酒吧大门后,夜风一吹,靳乐池收起脸上的笑意,感到浑身像裹了一层塑料布似的闷。 他愣怔看着表盘 分卷阅读22 上那个指向“Ⅸ”的指针,心想,草,他在这家酒吧就混了不到一刻钟? 这时,一个电话进来。 屏幕显示“曹翼”。 这是个业务上跟卡德有深度合作关系,在靳乐池的私人领域,也担任玩咖领队的朋友。 靳乐池迟疑一秒,接起:“曹总?” 曹翼那头噪音很大,他一如既往玩世不恭说:“兄弟,你不厚道啊!恢复自由身了还不理人!在哪?出来浪!” 半小时内,靳乐池进了新一个场地。 然而就像老天作对——曹翼这天带的妹子里,通过几层曲曲折折的关系,突然有人提到了斯斯。 曹翼当时给靳乐池递了个眼色,有意不动声色过问真相:“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不是说,她跟另一个我朋友的朋友都决定结婚了吗?” 那妹子浑然不觉已上套,甩了甩她深褐色的栗米烫发尾,红唇夸张开合:“真的!!就在半个月前!!她跟那个冷漠男朋友分手当天,就认识了那个富二代。两个人天雷地火的,第二天就在计划结婚了!快得来,我们都惊呆了好吗!说她领证的9块钱就这么存不住,哈哈哈……” 曹翼打着哈哈望过来,靳乐池似笑非笑给众人添酒:“来来来,我们隔空遥祝,你们那朋友的朋友,葬身爱情的坟墓!” 众人大笑,纷纷点赞,说这就是单身狗应对情侣们该有的态度。 靳乐池心里没什么不爽的。 曾经的女友一个转身遇见真爱,就像一件你怎么穿都不熨帖的好衣服,回头就被人家穿得闪眼又高级。见不得别人好倒不至于,就是一种,主观上认为自己被反衬出“原来是我不配”的失败感。 靳乐池喝得有点多。 啤酒洋酒红酒混合酒,几个轮次下来,他身体越来越飘,神思却越来越集中。 越过眼前都喝得有些高、笑点因此也无限低的年轻男女,他躁动,忽而想起斯斯给予过他的完美日常生活,忽而又想起那种心如死灰、凝固的甜蜜。 再然后,他就自然而然想到了她。 那个口口声声说,我不喜欢你,但你条件很好,可以做个合格的炮机的人。 他嫌热,嫌黏腻,不甚烦扰地甩开身边不断借醉缠到他身上的姑娘。反正大家都醉得可以,没有人会把谁的小小粗鲁放在心上。 举起酒杯,他对着包厢里迷幻的灯光致敬:“好、好!你说得对!我是垃圾,我不配!” 曹翼:“矮我去!哥们要挂!” 另一哥们也痴笑道:“哈哈!喝高了,小乐喝高了!” 姑娘们则拉长醉腔,反对道:“你说什么呀!”“我觉得乐乐挺好哒!我还想跟乐乐么么哒呢!”“你走开!我先!” 众人又开始爆笑。 靳乐池嫌他们的笑声吵,二话不说出门招招手,让包厢少爷进来再调了两桶酒,挨个把在场的连自己在内都灌了三轮。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清楚,等醒来的时候,靳乐池发现全场四男四女,各种姿势,都趴下了。 他起身欣赏。 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怀揣着不同目的、但心意都不在酒的人齐聚一堂,结果集体醉得不省人事。 大家的开心计划都泡汤了。靳乐池给自己点赞。 然而,就在他不经意翻动手机上那些未读信息,寻找有没有来自某个带颜色的姓氏未读信息的可能时,意外地,看到了来自斯斯的微信。 “哈喽,小伙伴!好久不见!我有一件人生大事要告诉你!下个月20号,下午18点00分,在佳缘洲际,我跟宋先生将以婚宴的形式,与你分享幸福和甜蜜……如能到场,请回复1,附上收件地址,我们委派信使为你寄送喜帖……” 就像收到假新闻,靳乐池来来回回把这么一条信息看了三遍。 所以,他已经成了她群发对象中的一个。 靳乐池没滋没味笑笑,忽然胃袋猛缩。 他冲进包厢自带的洗手间,把身体不接纳的东西倾倒干净。 总算又清爽了些。他到盥洗盆边,漱口、洗脸,整理头发、衣领,基本恢复到进门前的模样。重新风度翩翩出去,给仍在熟睡的众人关上门,埋单、返程。 眼下是凌晨1点,上海的喧嚣已褪去大半。 路灯,行人,道路,无限寂寥。 靳乐池靠在计程车后座,终究是身体越来越燥,大脑越来越闹。到下车的时候,他差点分不清自己是要回家还是要再出去。 小区大门内迎宾灯雪亮,衬得外街晦暗不明。 忽然,有人轻轻扣他后背。 靳乐池回头。是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请问你是靳乐池靳先生吗?”他的口音有些别致。 靳乐池使劲眨眼睛,试图刷新视野和激活记忆。但还是不认识:“你是……?” 话音未落,忽然身后多出两双胳膊,一左一右把靳乐池别住。 分卷阅读23 靳乐池:“……???” 他想,不会吧,闹市区,这什么人?要干嘛? 墨镜男兜头给他一拳,狠狠道:“渣男!离我妹远点!” 靳乐池冷不丁挨这么一下,莫名道:“卧槽……你妹谁呀?!” 男人对他的口癖似毫不介意,躲在墨镜后冷笑了一下:“蓝小雅。记住!不然我揍死你!” 说着他一挥手,别着靳乐池的胳膊一同松开,三个人滑溜地进了旁边一辆车,车迅速开远。 这时,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小区保安之一跑了过来,满脸的糊里糊涂,问:“怎么了先生?他们什么人?里面灯光太亮,看外面看不大清楚。你还好吗?” 靳乐池抬手往上抓了抓头发。 突然失笑。 他掏出手机,打给蓝小雅。 秒通。她在那头懒懒说:“老板,现在点外送,是不是太晚了?” 靳乐池原地四面看:“你在哪?” 小区门外有一小片花园,深夜被当做临时停车场,沿路停了一溜各式各样的车。 听筒里,蓝小雅几乎立刻就轻笑起来。没听错的话,笑声中有占比相当不错的欣赏。 与此同时,在离靳乐池大约3米远的地方,有一辆绿松石色的捷豹闪了下灯。接着,车门打开,那个漂亮的身影拿着手机出现。 夜风中,她裙裾飘飘,气场大开。她动听的声音在夜色里和靳乐池手机的听筒中同时出现。 “你怎么猜得这么快!不愧是靳总!” 靳乐池拿下手机,被款款站到面前的她气笑:“你上哪找那么蹩脚的临演?打人不敢使劲,光顾着摆造型,词也是别人用过的……” 说到这,靳乐池反应过来。那句“渣男离我妹远点”,不就是她借“傀儡”之口,跟他开的一个玩笑吗? 靳乐池:“……这么神武,三打一,打了就跑——问题是人丑!就他那样,还你亲戚?婴儿床里抱错了吧!” 蓝小雅饶有兴致听他吐槽完,噗地一笑。 旁边保安还是一副糊里糊涂的模样,说:“什么意思?假的?” 蓝小雅转脸向他,态度180度大转弯,变得和蔼可亲又温文有礼:“是一次救援行动的演习!结果被看破,就失败了!” 保安:“……”他露出更糊涂的样子,哦了一声,说,“那你们二位慢慢聊。”回去了。 幽暗的路灯下,只剩下两个人。 靳乐池看着蓝小雅纤细却凹凸有致的剪影,重新反应过来,她说的“救援行动”也是真的。至少他现在气焰涨回不少,喝醉后的身体不适,也在出了几身冷汗后,随风飘散。 靳乐池几分感动,几分愕然,几分尴尬:“你……是在这里等我?” 蓝小雅好整以暇抱着胳膊:“周末啊,我在上海认识的人不多,杀时间而已!”她顿了顿,忽然眼睛晶亮,凑近他半步,“所以,那条短信你回了‘1’?” 靳乐池差点一口血喷出去。 蓝小雅大笑。 靳乐池一时间还理不清蓝小雅的袖子是怎么搭上了斯斯那一边,连这种消息都知道得纤毫毕现;他只注意到她此刻踩准他痛点的恶魔笑容。 蓝小雅:“怎么,靳总又想吻我了吗?” 靳乐池心下一顿,上前半步,他沉声投降:“……可以吗?” 蓝小雅半分没退,反问道:“表示你接受,我提的‘炮友协议’?” 靳乐池僵了僵,伸手捧起她的脸,说:“随你,怎么都好……” 第 11 章 呼吸再次交融的时候,靳乐池自己停住了。 他有些窘迫,说:“我……” 蓝小雅玩味看着他。 靳乐池:“等我一下!” 他小跑进不远处一家“711”,买了一瓶薄荷味的苏打水,出去的路上一通猛喝。回到蓝小雅面前,瓶子已经空了。 迎着她打着问号的模样,他有些局促,解释道: “晚上没吃东西,但喝了酒。”他抬手呵气,说,“现在好了。” 蓝小雅失笑,抬手揽住他的脖子,身体像一尾鱼,滑进他的怀中。 猝不及防地,靳乐池慎重准备体验的吻,就被她直接攫取,以一种蜻蜓点水的方式。 她的嘴唇像花瓣一般柔软。 就在靳乐池愕然失神的时候,有细细柔柔的东西轻轻舔了一下他的牙齿,再收回。蓝小雅退开一点,亮晶晶的笑眼看着他,却挑眉说:“还是有一点苦。” 靳乐池窘:“呃……” 蓝小雅却再次凑近,轻声说:“不过我喜欢!” 她居然带着大杀四方的气势,温柔不给活命地攻过来。靳乐池被她口中自带的淡香和甜味蒙昏了头,他紧紧抱着她纤柔的肩,托着她的后颈,奋力回应。一面想把她干脆揉碎,好让他大口大口吞咽进胃;一面又生怕碰坏她哪怕一根寒毛,从而小心翼翼 分卷阅读24 瞻前顾后。 关于接吻,靳乐池从前是这么看的:脏;黏;恶心;无意义。 这几个关键字不仅仅止于现实层面,更在于心理层面。 他总觉得那是“病从口入”。对面的口腔就像一个怪洞,里面装满各种难以预料的恐怖东西。他一旦放开自己身体的“开口”去交流,就相当于不穿护具踏进一片瘴毒之地。他会被攻击感染,产生可怕的病变,最后丑陋地腐烂。 但他现在放开了。朝她。 他明白,这大概率是他的一厢情愿。 她顶多算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吧。 过了好久,靳乐池在蓝小雅坦荡接待的舌战中几近窒息。他缓缓放开她,也放过将要在公共场合出丑的自己。 “换个地方,可以吗?”他克制着,声音低哑。 蓝小雅身体柔软,气息却离奇地坚强。 深呼吸两次后,她眼中原本迷蒙的细碎浮光凝聚变亮,神色恢复到耳清目明的样子。 她说:“你的愿望达成了,亲到了你的女神——” 靳乐池嗤地失笑。 蓝小雅:“现在换我,实现愿望。还请靳总遵守互利互惠的炮友协议,好好配合。” 靳乐池偷偷唤气,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在自己脸上写个大大的“服”。 蓝小雅后退小半步,抱起胳膊,貌似连她也感受到,他在按压心里的魔鬼。但她还是毫不迟疑地说:“还记得的吧,违反了我们的炮友规则要受到惩罚?” 靳乐池:“我违反了哪一条?” 蓝小雅:“不跟炮友知会,就去勾搭其他人——不用反驳,一个男人一晚上连进两个夜场,莫非你去宣传生理卫生知识?” 靳乐池:“……” 蓝小雅仔细辨别他的表情,几秒后,她笑起来:“那我先宣布针对你今晚进第一个夜场的惩罚。那就是——今晚我住你那,但你不能碰我。” 靳乐池:“……” 真的吗?在她把他撩得、恨不得把她就地正法的情况下? 不能碰,他还跟她说换地方个鬼啊。 蓝小雅微微皱眉,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又不是男人,热衷于那种运动。女生的开心,有时候就是抱一抱,一起睡,一起醒,一起吃个早餐而已啊。” 讲真,她的“委屈”是生怕他看不出似的假。说是某种挑逗和捉弄,倒贴切得多。 靳乐池泄气:“总之你什么都要玩就对了。” 蓝小雅笑笑看着他:“小小的惩罚而已,扯平后,你又可以提你的需求——怎么样?靳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靳乐池很想说,想要控制我的人,她爸还是个处男呢。 可话到嘴边,却自动变成了:“好啊。玩啊。” 蓝小雅刹那眉目变得生动,她用指尖点了点这时本就经不起撩骚的他,说:“先说好!如果你没有控制住,来强的,我们的关系就此完蛋……哦——!!!” 靳乐池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傻气,见她眉飞色舞说各种反人类规则的模样,竟脑子一热,一使劲,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说:“但如果是你忍不住,我就干脆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蓝小雅在他怀中大笑。 靳乐池在之前的人生中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无视旁人的眼光,把一个姑娘从小区门口抱起来,让她脚不沾地、而他则一步一踏实地走回自己家。 路上,他预设过很多她会对他作妖的小花招,没想到,她说抱着睡,就真的只要他抱着睡,没有再心怀不轨地撩拨他。 而靳乐池,再怎么心痒,也不是人家说不要,他还非要找个借口去强上的牲畜。 于是,在这个本来就透支了精力的夜晚,靳乐池怀里抱着自己心动的女孩,睡了个很沉的觉。 第二天醒来是因为闻佳来电。 她在那头很亢奋,说:“我们选了一晚上,先把最好的一首发给你!学长你听听看!我把谱也发给你了!”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活力。这是个好消息。 靳乐池揉揉眼睛:“OK!” 闻佳:“学长还在睡?现在7点多,我还以为你习惯早起那种型!”她突然地,“枕边有人?” 靳乐池:“……喂。” 闻佳静了静,末了说:“我很羡慕她。” 靳乐池:“……” 闻佳大笑:“开玩笑的啦!等你的反馈哦学长!”挂断。 在他和闻佳通话的过程中,蓝小雅醒了。她不声不响爬起身,但也没急着走,就靠在床头给自己穿上靳乐池的衬衫。 感受到靳乐池灼热的目光,她朝他递来狭长魅惑的笑眼:“喜欢我这么穿。” 靳乐池:“喜欢。” 她第一次来他家,为他做早饭以换取一张pass卡那次,就这么穿过。现在想来,她对他的攻略行动似乎比他想象得到的要早。 蓝小雅清咳一声,摇摇头:“不,这不是个 分卷阅读25 问题,是个结论。” 靳乐池:“……” 猝不及防拍他一脸灰是她的爱好。他要早点习惯。 他默默把注意力转回到闻佳发来的微信上。果然是一首歌的音频小样,以及它的编曲线谱。 歌的名字叫《不上不下》,是一首故事轻快、曲风成熟的民谣。 靳乐池点开听了一遍,再打开线谱对着听了一遍。然后,他调出笔触,圈了线谱上的两个地方,给闻佳发过去:“这四个小节,把小调换成大调试试。” 大约过了3分钟,闻佳发来语音,20秒的长度,前面15秒都在尖叫。 “神仙学长!!!”她说,“他们几个糙汉子都听哭了!!!” 然后连续几条都是不同的人的声音,就那几个小伙子的。 他们喜不自胜说:“天呐!我们一直觉得这首歌好,但还差那么一点点火候!就是不知道差在哪!” “师哥你太牛逼了!一眼看出问题!!你让我们都要自闭了吗?!” “确实厉害!师哥,你救了我们一首歌!我们尽快改好给你发新小样!” 靳乐池笑呵呵回说:“吹过了吹过了!去忙吧!” 放下手机一回头,撞上蓝小雅微微的笑意。 她探身过来,伸手,靳乐池想了想,把手机递给她。 蓝小雅点开他标记了修改建议的谱子,就在靳乐池衡量,如果她试图装逼、结果现场翻车他该怎么救时,他听到她直接哼出了原谱里的句子,再无缝哼出了那两处修改后的新调。 靳乐池惊讶:“喔!”他腾出手为她鼓掌。 蓝小雅递回手机,眼神璀亮:“改编过后,活泼轻快了很多。更契合民谣的主调性,然后呢,因为他们这两处都在表达忧愁,用轻快的大调反而比沉重的小调更让人触动——嗯,你真的很在行!” 靳乐池顿了一下:“不是、我怎么感觉,好像你比我牛掰多了呢?” 蓝小雅笑笑:“评论和锦上添花的指点,都很容易;从0到1的创作是最难的。所以最牛的还是他们。” 靳乐池缓缓点头。 蓝小雅看了他一会儿,噗地失笑:“不,评论是最容易的。你的指点不是锦上添花,是画龙点睛。你救了这首歌,你跟他们一样牛!” 靳乐池相当受用:“被懂行的点赞,比被人乱夸感觉舒服!” 蓝小雅微微笑笑,接着,她却又一次调出了她的雏鸟眼神,若有所思道:“但我听说,当年有很牛逼的制作人要签你;你们家,也并不真的需要你赚钱养吧?” 靳乐池:“你‘听说’?” 蓝小雅收起她光洁的长腿,抱在胸前,兴致盎然:“你喜欢、且擅长、还有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没有去做?” 靳乐池默了一下。 蓝小雅:“噢,提醒一下炮友的相处规则:你可以不说,但不能说谎。” 靳乐池看了她一会儿。 “老李是想签我,也给了很多承诺。但他派来的那个经纪人话太多了。我讨厌拿我喜欢的东西去修修剪剪,以讨好我都不认识的人;讨厌写什么、怎么写、怎么编都要被人指手画脚;讨厌把自己的心血放到市场上,让人品头论足;更讨厌一张作品推出去,赚多赚少全凭天意。” 跟之前听他这番论调的人反应完全不同。 那些人,要么不理解他的消极态度,认为他挑肥拣瘦,饱汉不知饿汉饥;要么根本没想了解他怎么想的,认为他不过是在借机装逼,夸夸其谈他们并不了解的领域而已。 蓝小雅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却说:“相比而言,自己开公司,谈合作,赚钱、发展,都是可以凭借实力达成的;做音乐,成与不成,要处处看外界。所以本质上,你是讨厌自己不能掌控的事。” 靳乐池:“……” 蓝小雅依旧没有要等他说“对”或“不对”的意思,她已经自顾自下了判断。 “好吧,”她眉目带上笑,“这么说来,关于靳总违反我们炮友规则,进第二家夜店的惩罚方向,我好像有点灵感了。” 靳乐池感受到和她相处时,那种似不由自主、但又似心甘情愿的步步后退。好像自身在被她一点点剖开,再一点点吞噬,成为她的一部分,她能随心摆弄。 这种感觉很奇妙。有脱离自己掌控的无助,但也有一种不会被她轻易伤害的安全。他不喜欢;但看到她志得意满的模样,他又想再忍一忍。 他没好气道:“你怎么不把我进夜店的每一步路都拆成一个惩罚呢?” 蓝小雅:“对,步步错,步步罚。” 靳乐池:“……” 蓝小雅:“第一步的错误扯平了,第二步,靳总就先给我们做个早餐吧——怎么样靳总?继续玩吗?” 第 12 章 蓝小雅在早餐期间宣布的所谓惩罚内容,不出所料,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她漫不经心把靳乐池 分卷阅读26 做的果酱抹在烤得金黄香脆的吐司片上,神采飞扬说:“一步步算太麻烦,就包个月好了!这个月,靳总,对于炮友另一方,我,的需求,要随叫随到。” 靳乐池:“到哪?” 蓝小雅:“我会给你地址。至于到了之后,要做什么,也是到时候看我心情定。” 靳乐池懒懒给自己倒咖啡,不以为然,但也不正式抗议:“暴君!” 蓝小雅小口咬她的面包片,眼中光点闪动:“这是第一条。第二条,靳总,我受够了天天守在公司,给于总或者偶尔来拜访的客户倒咖啡,我要出外勤!” 这一下,靳乐池是真呆了:“那秘书的工作……” 蓝小雅:“还是我!端茶倒水、接待客户的事,只要对方头衔不高、项目不大,各位项目负责人自己做;但文书走网线,我在哪都可以做好,不必假以人手。” 靳乐池按捺着耐性:“是吗,不满足留守,想要学前线谈判了。”她看着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靳乐池冷笑一声,“看上哪个组?” 蓝小雅笑得像朵太阳花似的:“当然是老板你的组啊!” 她说着,还顺手把靳乐池给自己倒咖啡的手拦住:“第三杯?不行,会中毒!” 靳乐池啧了一声,转移咖啡壶的方向,不料她却直接伸手盖住他的杯子。靳乐池叹气,火大地把咖啡壶丢回桌上,气呼呼干嚼他那片火腿面包。 忽然想起来,好像在第一天,她敛气屏息在那家日料店假装影子服务员的时候,就在悄悄地控制众人的习惯了。 那晚,他不止一次地看到她把众人随手搁下的筷子暗暗整齐放到筷架上;把众人随手用的手巾,叠好放置跟桌边对齐;在谁喝酒喝急的时候,她会偷偷在下一次添酒时,把水杯先推到别人手边。 哦哟,真是个善良的小天使! 他冷冷想着,不料眼前光色一动,蓝小雅递来一杯他榨的蔬果汁:“喝这个,这个健康!” 靳乐池有点炸毛。 这不是个天使,是个找准借口就折磨人的控制狂! 但人家既然是“找准了借口”,靳乐池总不能像个孩子似的,发飙说我不喝!难喝!寡!何况,她(TMD)说的确实正确。他也知道一早灌那么多咖啡不好,但灌点蔬果汁,则裨益多多。 于是,靳乐池顺从接过蔬果汁,把怒火发向其他地方。 他沉脸道:“跟我走?!我又没有固定项目,他们谁谈到需要老板出马的时候,我过去临门一脚的事,你又学不了什么!” 他口头上在讲理,但每个字都像吃了枪药似的炸。 蓝小雅单是看着他,慢吞吞咀嚼她那份食物,情绪不但不受他带动,看到他炸毛,她反而淡定、且为自己的淡定感到自豪似的,表现得更淡定了。 她说:“那我就先从最简单的临门一脚学起好了。” 靳乐池:“……” 妈的。还是无法反驳。而且好像还被她暗暗骂了。可恶! 蓝小雅:“第三条——” 靳乐池几乎要翻白眼了。 蓝小雅若有所思,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对那个漂亮学妹,闻佳,你这么帮她,是真的对她动心吗?” 靳乐池一肚子邪火还没找到出处,这新的一波压力就逼了过来。他没好气,冷笑说:“呵……”他盯着她,“是真的又怎么样?我对她动不动心和你有什么关……” 话没说完,眼前一道光,他左耳听到一声清脆的“啪!”,然后才是左脸的刺痒和一点点灼烧感。 靳乐池惊呆了。 对面的蓝小雅脸色已变。不再是日常的笑盈盈,或是动不动闪现的雏鸟眼睛。 而是他首次看到的惊怒。 她脸红了,眸子冒小火,眼眶边迅速积起一圈薄红。 靳乐池还是难以置信,龟裂的空气中,他匀了匀喉咙,说:“……你刚刚是……” 白光一闪,“挞!”的掌声再一次由她的手和他的脸合作发出。 靳乐池跳起身:“卧靠!你……” “不允许!!!”蓝小雅咬牙切齿,怒气冲冲,漂亮的眼睛刀一般盯着他,说,“不行!” 靳乐池:“……” 两人从讨要职位、互递早餐的假和平,陡然变身为情侣间的真撕逼,靳乐池有点转变不过来。 他语塞两秒,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火辣级数上升的脸,有点懵,说:“不是炮……” 他想说,不是你口口声声提“炮友”,你笑嘻嘻说“跟人勾搭要报备”,还说这是场游戏、哪天各自遇到真命、大家好合好散?我现在什么都没做,你有必要火成这样? 然而,“友”字还没说出来,蓝小雅直接以靳乐池目瞪口呆的动作,猛地掀翻了隔着他们的饭桌。 一阵毁灭三观的杯盘刀叉磕碰的巨响,靳乐池本能弹开的地方,已从整齐漂亮的餐台变成了垃圾堆。 靳乐池:“……”大小姐脾气这么火爆的吗 分卷阅读27 ? 蓝小雅怒视着他,全身发抖,却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践踏契约精神……违反我们说好的条件!” 靳乐池:“我……” 蓝小雅:“你说喜欢我!说了你就去招惹别人!你答应了我们的约定!但答应了你就一次次地去踩线!……” 靳乐池心想,卧槽,这位究竟是对他动心吃醋,还是真的很在意那个什么狗屁契约精神? 她的表情是第一个,但她为什么咬着第二个不放? 女人怎么这么难懂? 她凶巴巴地,但就这个样子,还是……很漂亮。 靳乐池为自己的内心OS佛了。 不过他懵归懵,有个道理是懂的:不要试图跟情绪崩溃的人讲道理,因为他们这时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情绪上的纾解。 另外,假如——只是说假如——假如她真的对他动心吃醋到……这个地步,他不是该,挺开心的么 她是喜欢他的吧? 他并不确定。但看到她生气到眼眶积泪,他脑子也就无法去思考什么对与错、该不该。他头一次,心软得像块豆腐脑,就想着一件事——哄好她。 靳乐池抬起手,一副投降的样子,温和说:“好了好了……” 他靠近她,把她圈进怀中。她没有哭,但她就像受伤的小鸟,身体在他怀里颤抖。他十分后悔,为什么要随口跟她怼那种并不存在的假设。 靳乐池:“没动心没动心!她就是个小姑娘,我把她当一个后辈……” 蓝小雅果决:“不、可、以!” 靳乐池:“……” 她微微推开他,以便他能看着她的表情,不容反驳道:“你以后不可以再跟她联络!” 靳乐池:“……” 不是,真的吗?他曾经的正牌女友都没一个这么管他,这位是……? 但他不想继续刺激她,她好容易才平静了些。 他只能温和劝道:“但你也知道,我和他们还有歌的事要沟通,总不能真的一句话也不说。” 蓝小雅的神情已然恢复到往常的模样,她深呼吸,说的却还是:“不能。不能和她说话,不能和她见面,公事公办都不行!” 靳乐池:“……” 蓝小雅直直地盯着他:“你答应过,和我建立关系的期间,勾搭要先知会我——知会,不代表我一定会同意。” 靳乐池:“……” 蓝小雅一副似乎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继续用他虽不能懂的逻辑、却能听懂的话,说:“我不同意就表示你违规,知会了也不行,一样要接受惩罚!” 到这里,靳乐池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似乎真的很在意那个“协议”的执行情况。也不知道这其中,她对他的在意占几分。 但不管占几分,蓝小雅今天一反常态的暴怒,反而让靳乐池感到渐渐扬升起来的愉快。 她果然是暴君,禁止自己看中的人有二心。 但既然她一直说不喜欢他,那她当他是什么? 裙下之臣? 靳乐池笑了笑。 他抱紧她,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气了。” 新的一周,靳乐池的日程没有出差项。蓝小雅的见习计划暂时搁浅,恶作剧式的“惩罚”则顺利上线。 说起来就是一些小把戏。 她会在上班时间,在给于源和他,以及见缝插针来拜访的客户做会场支持时,单独给他一些“惊喜”。 咖啡是咸的。苏打水兑了一半白醋。全团队聚集享用的下午茶点里,别人的三明治夹花生酱,巧克力酱,口味奇葩、了不起的加点鲑鱼碎。就他那一份,夹了厚厚一层辣椒。 当着同事、客户、合作伙伴的面,靳乐池回回脸色一变。 身边人问“怎么了?”,他甚至不敢瞪近在咫尺用眼睛兴奋笑的她。 在他那次大口大口咽下那个三明治,再满头冒汗地干掉那杯咸咖啡,牛喘之际,还被一个眼尖的女同事发现三明治的油纸上红红的辣椒油。 女同事惊叫:“哇!靳总,下午茶而已,你口味这么重?” 靳乐池:“……最近口淡,刺激一下。” 蓝小雅在不远处给他比大拇指。靳乐池好想把面前的桌子给嚼了。 她的“随叫随到”梗也欠。 她家就在靳乐池所在的隔壁小区,他们这一片什么都有,但她要求他横跨几个城区,去买她要的东西。 “就那家分店的最好!”她在电话那头的三角形尾巴,几乎破屏而出。 靳乐池无奈。有一次在暴雨中接到她的电话,他拿着一盒蛋糕一杯珍珠奶茶,按下车窗叫门卫起杆时,他感到自己不但像个boy,还像个初次谈恋爱的school boy! 特别是他作为老板,住的不过是套高级公寓;而她,身为月薪12k的文秘,住的是独栋!太欺负人了好吗! 回 分卷阅读28 回他的车拐进她家门口的草坪,看到她好整以暇抱着胳膊等在门廊下,满眼促狭的笑意看着他时,他都好想找个人来K。 “我刚忘了,还有一样小东西。”她总是接过他递去的小玩意,就笑眯眯说,“麻烦靳总再跑一趟!” 靳乐池:“……” 至于顺道被她召幸滚个床单?不用想。她说了,“旧账要先清!然后再看你表现发放福利”。 不行,气不过。一定要找个理由扣她薪水! 所以尽管都是小事,其实也挺折磨。一星期下来,靳乐池吃什么、喝什么、一天中任何时段电话微信门铃响起,他都有一点PTSD的影子了。 然而,包括于源在内的几个哥们,却从他脸上看到了别的东西。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他们说,“怎么看你又憔悴,又喜滋滋?谈恋爱了?” 于源更绝,他专门把他叫到一间会议室,关起门来说:“这回这个怕不是你的天命?从没见你小子这么有滋有味过!” 靳乐池回他一句:“我犯贱啊?” 于源迷糊:“……嗯?” 靳乐池不多说。他只觉得累。可是每每看到她使坏前、得逞后,那种得意的神色,他又总觉得,真……漂亮!得了吧,就再累一次!我就是贱。踏马的! 5月过去,6月第一周,蓝小雅正式跟着靳乐池出外勤,去海南。 她的表现不出所料,情商在线、美貌加持,虽然坐的末座,但她即便只是露个面,也能在客户面前为卡德立功。 靳乐池心情挺好的。 而且近来他越来越适应蓝小雅的小折磨。无论清晨还是半夜,谈判桌还是酒店;她的需求也好,恶作剧也罢,他就算意外,也不再恼火。 周四晚上,他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提醒,特意找机会避开蓝小雅,到一家南珠店买了套成色和设计感都相当不错的黑珍珠首饰。 付钱的时候,跟他同行做审美参考的于源啧啧连声,说:“我很好奇,这回这位天命,究竟是什么样的厉害角色,居然让我们靳哥干了普通幸福男人才会干的事——买纪念品!!!” 靳乐池一顿。蓦地,就像被惊醒,他觉察自己最近越来越恹恹的缘由。 好像又要凝固了。 他的生活、神经、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它们统统被某种固定的、让人皮松肉驰的甜蜜包裹。 于源这个人精,不过歪头再看了他一眼,立刻犀利道:“不好!一句话的功夫,我们靳哥连天命的新鲜感也过劲儿了!” 第 13 章 显然,蓝小雅也发现了这一点。 晚上,靳乐池敲开她的房门,把礼物递给她的时候,她当场打开,目光却像虚空中飘过。她看了他一眼,笑说:“有心!” 海南这个项目,负责的顾问都是男同事,蓝小雅作为唯一的女生,住的单间。原本干什么都方便,但她表现得比他俩在公司相处还有距离感。 靳乐池于是更觉后劲无力。 他也回给她一个礼貌笑:“早点休息!” 她的房门在他眼前关上。 回到上海,整整一个周末,靳乐池没有出去鬼混,也没有主动跟蓝小雅联系;而蓝小雅也没有联系他。前两个星期,蓝小雅几乎每天都花样百出的那些折磨人的招,突然之间都销声匿迹了。 就好像他们之前的那种亲密,发生的那些事,是靳乐池自己臆想出来的似的。 靳乐池擦地板,擦鞋底,把天花板上的灯都来回擦了三遍。 家里干净得连路过的苍蝇都感到生气,靳乐池的大脑却塞住了。他想了整整两天,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六月第二周,靳乐池在北京、西安和南宁三地飞;第三周回访广州、深圳。蓝小雅依旧是那位拎包的文秘,全程旁听外加文书支持,但两个人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周四晚上,靳乐池躺在床上,他的隔壁房间就住着蓝小雅。 他举着手机,滑开她的微信对话框,想问她,要不要坐渡轮去香港看夜景;也许今晚可以就住那边,明天先喝早茶,再陪她血拼。 然而他却忽然想起,今天,他跟她其实阳台只隔半道墙。 真想见她,招呼都不用打,来一套中世纪的翻墙浪漫;可不正因为如此,他们有可能一不留神出去晃一圈都跟对方打上照面,才让他都下意识避免去阳台吗? 思来想去到最后,手机啪地掉到脸上,把昏昏欲睡的他砸了个七荤八素透心凉,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他想,他们之间是嗝屁了吧。莫名原因的寿终正寝。 第二天回到上海,写字楼生物们再一次迎来一周里最快乐的时光:周五晚上。 靳乐池又一次以枕边有人为由,推掉了所有聚会邀请。然而事实是,他连音响都没开,就这么默不作声趴在家里擦地板,边擦,边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突然,门铃响了。 分卷阅读29 他呆了一下,紧接着,以自己都难以理解的速度跳起身,一个滑步冲到门边,揿开视窗,对对讲机说:“小雅?” 小窗里低着头似在看手机的女孩抬头,靳乐池呆了。 是斯斯。 她一脸懵逼,说:“嗯?” 靳乐池放她上楼,迎她进门。斯斯不动声色看了看他的家,再回过头来看了看他的脸,笑说:“好奇怪。第一次到你这里的时候,跟今天感觉一样——屋主是个爱干净的钻石王老五。但你今天,好像又在等什么人的样子。” 靳乐池递柠檬水给她,说:“喜帖收到了,你不是明天才结婚吗?这么急着收份子啊?” 斯斯噗地一笑。 笑着笑着,忽然就对着玻璃杯红了眼圈。 靳乐池一顿,默默递纸巾,然后就坐着不敢动。 斯斯自顾自按捺了一阵,然后笑出来,说:“没什么。我明天开始,就是人家的太太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晚上做梦,总是梦到你。” 靳乐池沉默。 斯斯:“婚礼有好多事要忙,好多东西要买,要布置。但好几次,我挑到自己喜欢的捧花,糖袋,这样那样,高兴说哇,一回头,却发现,身边陪的人,原来不是你。” 靳乐池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默默望着她。 斯斯笑说:“当然不是你!你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男人!听说,当初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实在找不到拒绝我的理由?” 靳乐池:“……”他泄了口气,苦笑,“对不起。” 斯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吗?原来是真的?” 靳乐池想,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当然可以说“不是,和你在一起是喜欢你”,问题是后来不是不喜欢了么?也可以狡猾些,说“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完美”,但结局已经这样,又能改变什么? 他只好答:“因为我渣。” 斯斯盯着他,半晌点点头:“你确实渣。不喜欢一个女孩,就拜托你不要因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什么都答应她!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这半年,我每次看到你,都认为自己赚到!男朋友高帅富,温柔善良又实力超群,方方面面都让人心里欢喜!但谁知道,他是个没有心的人!” 靳乐池:“……” 斯斯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我今晚来,是跟我曾经情意错付的对象、我美梦的载体,道别。然后……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靳乐池:“嗯。” 斯斯看着他:“想请你明天在婚礼上送我一首歌,当做祝福。”她自己边说,边点点头,笑起来,“听说你唱歌很动情——既然你没有对我动过情,那就通过一首歌,让我体会一下你的情意是什么样子,可以吗?” 靳乐池无话可说。 他淡淡笑笑:“明天你结婚,你最大!就这么办吧!” 斯斯又看了他一会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红着眼睛失笑,说:“跟你索一个kiss goodbye是不可能的了。那就跟我拥抱一下?” 靳乐池:“来!” 他跟她紧紧拥抱,说了一堆脑子里能想得到的祝福,再亲自把她送到楼下。 斯斯的车开出地下车库的时候,有一瞬间,靳乐池莫名其妙往四面扫了一眼,心里希冀着,会不会有某个神出鬼没的身影借机跳出来,说:哈哈,抓了个现行!你完蛋了! 然而没有。 他甚至等了几秒,最后独自悻悻上楼。 佳缘洲际离靳乐池的家不远,由于斯斯这半年来对他的全方位上心,导致他们的圈子外缘有相当大的交集。也就是说,靳乐池即将在她的婚礼上遭遇大型熟人寒暄现场。 为了尽可能缩短这种惨烈的状况,他卡着时间点才到。 一进场,就有几个熟人涌过来,说:“靳总,怎么才来?”“斯斯都回后台去了!”“补妆啊,换衣服啊!新娘好累的!”“现在就剩新郎在招待……” 顺着他们的指引,靳乐池远远看到了那个一身白色礼服的男人。 众人看麻烦不嫌事大地怂恿他:“过去合影啊!”“对!去照相!”“没有新娘,新郎一样要拍照!你这怎么……人家都结婚了你还惦记不成?”“这是流程,别光顾着送钱啊喂!” 靳乐池给他们一人一颗爆栗子,拿出放浪的保护色,说:“照个卵照!” 众人满足大笑。 送完钱,靳乐池麻溜地顺着桌号进场,找到座位就低调呆着装鹌鹑。 这是前女友的婚礼,作为前男友,他可不想太吸睛。万一闹点小插曲什么的,岂不是更对不起她?还是夹着尾巴装孙子,反正捱过一顿饭就好了。 然而,就在靳乐池努力实行低调做人的自我约束时,麻烦却高调找了过来。 “这位就是斯斯的前任,靳总?” 靳乐池正在研究他这桌的桌牌。一桌人,就他右手边的座位空着,其他人虽然都是熟脸,但熟不到可以开玩笑的程 分卷阅读30 度,众人客气两句就放任他自由自在地自闭。靳乐池心里松口气,又觉得斯斯对他不错,这样的安排算相当照顾。 只是不知道空位的主人,Angelina,是何方神圣。 听到点名,他茫然抬头,只见来人一身白色礼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整个人长相身材都不错,只是那一脸假笑,让人觉得他是谍战片里有任务在身的特务。 但靳乐池当然知道他是谁。 他不扫兴站起身:“新郎官啊,恭喜恭喜!没错我是靳乐池。” 他们这一桌离中心舞台不远不近,四周都是百无聊赖等开席的人。眼见他们今晚最期待的翻车现场初露端倪,一时间,邻座相互拍肩扯腿,都把注意力转到他们这边。 也不知这位宋姓新郎脑回路是怎么在轴,感受到观众们的瞩目,他脸上涌出更浓更假的笑。 他伸出手,跟靳乐池紧紧相握:“靳总!别人不说,就你,我一定要来拜见!”他用力摇靳乐池的手,“谢谢你,没有顺势而为地把我们家斯斯娶走,我才有这个机会,成为她真正想要找的人!” 靳乐池抽手,抽不动。他看四面,除了一张张看热闹的脸,现场可以制止这个男人的斯斯,并没有出现。 他叹口气,笑说:“客气!二位是天作之合,别人轻易拆不走。” “哦?哈哈,”新郎还不饶他,大笑,说,“靳总说的这话我爱听!怪不得斯斯一直说你是最完美的男友!” 靳乐池:“……”这是捧杀的“捧”环节,他哪能不懂? “杀”立刻就到。 “不过斯斯最终还是选择了我。”新郎不遗余力,一副人生赢家的表情,“稍后开了酒,我再来敬你三杯!感谢你放过斯斯这颗夜明珠,毕竟,为了不肯亲一个姑娘,就放弃一段姻缘,你也是我活久见的第一人了!感谢你的‘洁癖’,成全了我,哈哈……” 他蓦地爆出这么一个八卦,靳乐池晃过四周惊讶咋舌吃到大瓜的好事脸,无言以对。 舞台上传来仪式即将开始的音乐声,宋姓新郎总算放开靳乐池的手,说了句“回见”,继续人生赢家的样子奔后台去了。 靳乐池一头冷汗转过身,被身边空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他简直以为自己视网膜出了问题,迎着她笑盈盈的目光,他俯下身:“Angelina???怎么是你???” 蓝小雅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老板所在之处,就是我替他撑腰的地方啊!都这么天使了,我还不能叫Angelina?” 第 14 章 两人的低声勾兑,很快就被放大的乐声打断。仪式开始。 之后是婚庆公司展示自己如何给新人安排高光时刻的环节。靳乐池惊讶地发现,离舞台最近的,全是媒体! 所以他们结婚,是彻头彻尾的公众事件? 身边的蓝小雅拉拉他,说:“听说你要卖唱?” 靳乐池回头,刚才忽然见到她时的意外感抛开后,他这才正式注意到她今天的装扮。 他吓一跳:“你怎么穿成这样!” 蓝小雅的披肩长直发,撩起两侧发丝在脑后简单系紧,看起来既淑女,又不失灵气;身上穿服贴身体曲线的黑绸深V细肩带礼服裙,奶油般的皮肤被映衬得简直不能更白皙;闪眼的发饰,闪眼的项链,再搭仙女似的花瓣手链和闪眼的小手包,脚上是黑色细带高跟凉鞋…… 初看就够惊艳,细看,他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她的气场和漂亮征服。 蓝小雅浑然不觉,说:“参加婚礼,当然要盛装以示尊重啊!而且听说这个是本市最顶尖的婚礼场,我又不清楚你们的‘顶尖’到底什么程度,还觉得自己失礼了呢。” 靳乐池抚额。这还失礼,就已经是踢馆级别;你要不失礼,这场子不得被你炸了?! 台上新娘挽着父亲的胳膊出现,众人鼓掌尖叫。新娘父亲致辞,一身贵重白纱的斯斯静听着父亲的感慨,抬手揩眼角,微笑落泪。 是非常美的新娘。 靳乐池却再回头看了一眼兴致勃勃观礼的蓝小雅,心想,唉,斯斯实惨! 婚礼对于不相干的人来说,总是乏味的。 调暗了灯光的座间,靳乐池发现,各桌虽然还不到大吃大喝的地步,但也有不少人在假装别人看不见地动筷;至于举起手机拍了现场几张照,就开始大肆刷自己社交账号的人就更多了。 靳乐池尽量做个规矩的好宾客,忽然他放空在外太空的魂听到有人点名。 是台上的斯斯。 而听到斯斯点他,周围各种渠道混时间的众人们也赶紧回了魂,发出吃瓜的声音。 “……遇到我先生前,我曾以为你是我的最后港湾。”她动容看着这边。 一堆来自媒体的长.枪短炮也转向这边。 靳乐池:“……” 所以他要回应吗? 下跪说我错了?我 分卷阅读31 眼神不好?还是冷漠脸装聋?又或是笑着说嘿嘿? 这一段过不去了是不是?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啊小姐,你们老cue一个已退场的人,是不是太客气了点? 靳乐池在一堆腹诽中,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也相当合理的尴尬微笑。 白亮的舞台光瀑中,挽着新郎的斯斯也微笑,说:“不过感谢上天,在最合适的时候,赐我一段完美邂逅。连我的前任,靳乐池先生,也愿意放下他的骄傲,来为我们的结合献唱。” 台下有不少人瞎叫好,乱鼓掌。 蓝小雅悄悄碰碰他:“你要‘放下你的骄傲’?” 靳乐池:“……” 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何况他也没有拿起过他的“骄傲”。不就唱首歌,怎么现在好像在把他以白痴渣前任为由,按头按脸在地上摩擦? 斯斯:“我们可以点歌吗?” 周围人的嘲笑简直要怼到靳乐池的脸上。 他不得不回应,只好理理他的礼服站起身,温和笑说:“当然!今天你是女王。” 四周围静了一下,接着众人“哇”,不少人认真鼓掌,大叫,“风度!”、“太有风度了!”、“妈呀我被迷倒了好吗?”,“那位前任!能不能让我做你的现任?”…… 这么一来,新郎的表情就有些尴尬。 斯斯倒像不是有意为难,就这么在台上认真想了想,笑说:“就那首吧,John Legend 的《All of Me》。” 四座已有观众起哄,靳乐池服气说OK。 众人鼓掌,斯斯由新郎扶下台的同时,靳乐池经过他们面前。两人目光相触,新郎呼地抬起手,劈断他们的视线,跟他握拳撞肩,说:“兄弟,好好发挥哦!” 靳乐池心里骂娘。 然而,就在他上台的同时,舞台上貌似出了点什么问题。斯斯他们、现场司仪,都引颈懵逼观望。 有人搬各种器材进来,高低凳,乐谱架,共鸣箱,还有人直接撤了立在舞台中央的话筒,递给靳乐池一支新的。就在他惊讶发现,这是支SKM5200的接收器配纽曼KK105拾音头的专业麦时,场边推进雅马哈钢琴的YUS1,台下已经有懂行的人尖叫起来。 靳乐池有点懵。心想这套设备对于他一个素人一首歌而言,实在高级得过分了。 这时,后台通道风度翩翩过来一个人,差点把他手里这支造价十几万的话筒吓掉。 来人大大方方过来跟靳乐池拥抱。 台下已经有人吓傻了。 靳乐池:“……郎巨神?” 郎巨神给他一个亲切的笑意,拍拍他的肩,潇洒坐到钢琴后面,就着琴台上的麦克风说:“大家好,我是老郎。今晚应我好友靳先生的邀请,跟他合作,来为新人献上祝福……” 台下斯斯震惊看着靳乐池,直接捂脸哭了。一边的新郎抱着她,看表情也是想哭,气的。 靳乐池还想哭呢,懵的。他何德何能,居然跟巨神同台! 现在找保镖还来得及吗?他怕稍后即便发挥完美,也会被隐藏在哪个位面的真音乐人泼柠檬酸,把他给烧死! 然而,他蓦地想起蓝小雅刚才那句,犹如她个人职业slogan的“为老板撑腰”。 下意识望向他那桌,一眼看到蓝小雅微笑托腮的模样。懂了。 这个猛人!!!城会玩!!! 靳乐池内心咆哮。不可否认地,他听到自己热爱意外刺激的狗心脏,砰砰撞击胸腔。 老郎华丽的钢琴声响起,近距离听到这么真实的才华之光,靳乐池讶然,进而沉醉。他抛下懵逼和震惊,也忘记了他是脸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情况下上的台。 灵感忽至,他以一种向蓝小雅献礼的心情,捧出一腔诚意,跟郎巨神严丝合缝合作完成。 台下沉寂1秒后,掌声雷动。媒体的灯光狂闪,靳乐池以为自己堕入梦中。 老郎来去匆匆,伴奏完毕,他朝靳乐池比了个大拇指,再端起琴台上的香槟朝新人举了举杯,意思意思抿了口,转身就走了。 靳乐池也顺势下台。 台上,新人祝福的其他环节由司仪强行拉回,继续进行。新人情歌甜蜜对唱,司仪讲笑话,主持互动游戏。 现场宾客大多是上道的精英人士,众人绷着理智,把注意力转回到这个奢侈聚会的真主角身上。 然而靳乐池回桌后,却听到人们窃窃私语谈论的都是他,以及今晚的意外惊喜。 蓝小雅微微笑着,附到他耳边:“谢我!” 靳乐池:“……谢谢!” 蓝小雅:“就这?” 靳乐池:“……那你说了算。” 蓝小雅:“好。” 总算等到开席环节,现场松动,各行各业的熟人们怀着各种目的,开始走来走去,相互攀谈、敬酒。靳乐池应付过几轮商业互吹后,新人轮桌敬酒又开始。 他 分卷阅读32 想起那位死盯着他不放的宋姓新郎说过,“稍后过来敬你三杯”,有点头疼。 虽说靳乐池那点隐私今晚已经被抖落了好几轮,但要再来一轮,他也并不冷感。他还是会郁闷,难堪,想揍人。 于是,他看看相当松垮的现场,打算溜。 他问蓝小雅:“你跟斯斯或者宋家什么交情?” 蓝小雅:“负交情。” 靳乐池眼观四路,一时没明白那个“负”是什么意思,也没空深究,顺口就说:“那好,那你也没有必要守到最后,我们撤!” 说着就要跑路,不料,他的胳膊被蓝小雅一拽。 靳乐池:“???” 转瞬间,新人离他们这边又近了一桌,他有点焦虑:“等下跟你解释!妖怪来了……” 蓝小雅像是终于看懂了他的意图,果断起身,挽着他轻声笃定说:“跟我来!” 不用说,这一定是知道哪条近路可以飞遁的人,才能流露出的别样自信。靳乐池二话不说就由她拖着出宴会厅。 佳缘洲际内部,靳乐池不熟,只知道他们遁的方向不是他进来的路线。 宴会厅外有一段石砌的长露台,露台外就是草木茵茵种满鲜花的园林。有一小段岔路通往花园更深处,蓝小雅拖着他快步走上岔路,并在它中央漂亮的葡萄架下停住。 靳乐池前后看看,疑惑说:“这儿离那边还是很近,”目测不过20米的直线距离,“这边通哪里?能不能直接出去?” 蓝小雅手劲一紧。 靳乐池:“???” 他被迫止步,薄薄的暮色中,蓝小雅眸光水润,看着他:“你背叛我没?” 靳乐池一愣。他相当自觉地想起昨晚跟斯斯的单独见面,以及前几次跟闻佳在微信上的几句寒暄。 是,他没有一句过界,也没有一点动过歪心。但在蓝小雅早就向他宣布过的独占权来说,这些都属于“违反协议”的范畴。 上次她就“你不许跟闻佳说话”也做出过让步——他要跟闻佳“公事公办”也可以,前提是每次聊天都要把截图给她看。哪句语气随性些,答复热络些,她就会找他的麻烦。 本来是很让他急躁的管束。 然而,在历经半个多月的冷战后,回忆起这种种,靳乐池竟然有些心虚,以及,莫名其妙的渴望。 他身后出了一层汗,说:“……就,没有暧昧。” 蓝小雅的眼睛微微闪动,靳乐池很担心她会不会当场发飙,有点恨不得赶紧把手机给她,然后说,你看,真的没什么! 然而,蓝小雅看了他几秒,忽然说:“你想我吗?” 靳乐池:“……” 明知道他们这里并没有脱离“危险”,但凝视着眼下这张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庞,他心里一个声音说,去他妈的吧,谁会在意我们这些陪衬! 于是,他也不急着落跑了,一心一意望着她的眼睛,说:“想。太想了!” 蓝小雅:“吻我!” 靳乐池:“……在这儿吗?” 蓝小雅微扬起脸,闭上眼睛。 靳乐池可悲的心脏不知磕了什么药,疯狂乱跳。他什么都不再想,趁着夜色暧昧,花草清香,不远处还有象征幸福的音乐往这里飘散,他环住她的腰,低头一吻。 唇舌和身心都立刻被她牢牢牵引。 同一时间,宴会厅内,新郎新娘转移到靳乐池所属的桌边。 众人起身笑说恭喜,群敬后单敬。 斯斯扫了一眼两个空出的座位,暗暗四处看了看,什么都没说,不动声色继续她的流程;不料,她身边的新郎没按捺住。 他昨天得知她专程去过一趟靳乐池的公寓,回来后不但有点不想搭理他,看样子似乎还哭过。他有八成把握斯斯跟靳乐池之间是干净的,但一想到自己的女人为另一个男人伤怀,他就郁闷,非常郁闷! 也许他跟他这辈子就只有今天有交集,但他刚刚又准备了一个大惊喜让斯斯感动坏了是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定要抓紧机会好好地羞辱他! 这是他的大婚,那么多媒体朋友在,有他们的加持、记录,那个男人的狼狈和可笑将被世人共赏! 宋姓新郎笑着磨牙——但那个人渣去哪了? “老宋,你是不是在找那位?”身边有人拍他的肩。 新郎回头,好些人趴在宴会厅的西面,有滋有味看着什么,有的边看,还边回过头来观察他的脸色。新郎疑惑,他依稀记起,那边的门出去,是酒店的花园。 爆料人很会抓重点,堆砌关键词道:“就是那位,你说他有洁癖,不肯接吻那个!” 新郎一听,心中窃喜,看,这小子的丑闻出圈了!他顾不上观察自己妻子的表情,高兴点头,说:“是!他是我的恩人!我要好好感谢他的——他在哪?” 一个问题出去,十几个人纷纷举手,指花园那头,说:“那!跟那个超级大美女吻半天了!” 分卷阅读33 第 15 章 结果,靳乐池还是跟蓝小雅从宴席上“偷偷”早退了。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在那个挂着绿藤紫果的白色葡萄架下,用亲吻抒发完这段时间以来两人无法一以概之的激情,蓝小雅没给他回头的机会,拉着他径直出酒店,回他的家。 进门后,两人畅快笑,再次拥吻。 她把手指梳进他的发根,用力抓扯。然后,他们就混战到了床上。 靳乐池的卧室,平时看起来格调幽雅,激情勃发的时候,它的幽暗调立刻能为气氛加持,让它彻底变成一个情.欲的洞窟。 蓝小雅曳地的华美礼服下,包裹她曲线的,居然是极简的几根黑色丝带。 这一次她光腿,没有着丝袜,却依旧在右腿根部套了一条极窄、却非常精致的蕾丝袜圈。 靳乐池:“……” 老天。 除了变身成野兽,由她调配、被她驯服、为她贡献自身的崇拜外,靳乐池大脑里,可供理智的跻身任何空间都没有剩下。 混战过后,夜已深沉。 斗兽场里,一片令人甘心的废墟。 靳乐池支在床头,两根手指站成小人的两条腿,沿着斗兽师的曼妙曲线,一步步“走”到蓝小雅的小腹,停住,站在她的肚脐边,一副探究这里会通向哪里的呆头状。 耳边听到她的轻笑。 她的手过来,抓住了“小人”,顺势撑起身,在靳乐池的额头印了一个吻,轻声说:“我去冲一下。” 维纳斯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消失在卧室门口。 浴室水声响起,这时,床头闷震。靳乐池勉强爬起身,看屏幕显示“于源”,他清了清嗓,接起:“嗯?” 于源没好气:“别装了!一听就是刚败了一仗!” 靳乐池:“……” 他想挂电话,但于源的语气在那头听来,并不如以往说起这种话题时的轻佻油污。相反,很有几分忧心忡忡的意味。 “朋友圈里的新闻我看到了。”他说,“她的脸大部分被你小子遮了,周围人都说不认识;但那不是蓝小雅是谁?” 靳乐池:“……这事晚点跟你招供!” “你等一下!”他不让靳乐池挂断,喝止道,“不是专门跟你八这个!” 靳乐池:“那是?” 于源:“我今天不是不忍心看你跟斯斯的车祸现场,找借口礼到人没到吗?没想到去的另外一个局,现场也有人聊斯斯跟那个富二代闪婚的事。然后,有人把话题扯开,细数自己遇到过的超级富二代,有人提到了她。” 靳乐池脑子一团酱,预感不祥:“谁?” 于源:“啧!蓝小雅!” 靳乐池:“然后?” 于源:“我们之前的背调资料,还是错了。” 靳乐池太阳穴一跳,他爬起身,有点不耐烦,胡乱扯衣服过来单手往身上套:“一口气说完!” 于源:“也不是错,是不够细。今天那妹子自称跟蓝小雅是港大同学。她说,蓝小雅就大一报道出现过一次,之后,平常生活里就再也没出现过。” 靳乐池下意识往卧室门扫了一眼,浴室那头的水声依旧畅快,他按捺着耐性,没出声。 于源:“当然不是说她学历造假,那妹子说,她只在各种考试的时候出现,考完就消失,十分神秘。直到毕业答辩那天,她跟各路神仙级导师过招对答如流,论文的高度和深度轰动全校,才让那些以为她不过来混个文凭的同学惊掉下巴。” 浴室的水声停了。 靳乐池:“挂了。” 于源:“哎等一等!我再说一句!我就是提醒你,她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你想想,学生不在课堂的时间,她会去哪?四年都不在,总不至于做兼职去了吧?” 靳乐池沉默了几秒,于源的意思再直白不过:蓝小雅的一项信息让他们看了表面,冰山下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这又意味着什么,现在的他,也想不到。 他说:“回头再聊。” 刚放下手机,蓝小雅的身影就在门口出现。她大方进出靳乐池的衣帽间,依旧随意套上一件他熨得平平整整的衬衫,拿毛巾擦着发尾上的水珠,笑意动人地爬上床。 很快察觉他的不对劲,她问:“公司有事?” 靳乐池看着她,心不在焉点点头:“有个跟了很久的项目,不太稳。” 蓝小雅:“海南?” 靳乐池眉头一挑,被问得有点懵:“为什么这么问?” 蓝小雅也懵了一下,擦头发的手停了停:“因为那是我跟着参与的第一个项目啊,随口问的——他们要终止合作?为什么?” 靳乐池回神,看她好像完全被带跑的样子,开了这个头,就不得不继续扯下去:“也没说理由,莫名其妙。不要紧,我让项目经理再挖一下什么原因。” 分卷阅读34 蓝小雅眼里的疑虑打消,她重新露出一个顽皮的笑意,说:“我还以为是我掉码了——你看到了吧?朋友圈肯定有人转给你!” 靳乐池这才想起于源来电话跟他说的另一个新闻。 对,比起蓝小雅修学位用的什么打怪模式,那个什么他和蓝小雅的“朋友圈照片”才是更火烧眉毛的事! 靳乐池脸色一变,蓝小雅已经拿过床头的手机,说:“但是不可能!我请的都是高手——最多,老板你掉!” 她滑开屏幕,看了几秒,笑出来,递给他。 靳乐池接过一看,是一篇网络新闻,《直击宋氏集团继承人新婚现场奢华铺排巨星助兴》,里面浓墨重彩地特写了靳乐池和老郎的合作照片。 没什么特别的。 观察到靳乐池差不多浏览完毕,蓝小雅把手机收回去,滑了几下,再递回来。 是另一条新闻,《富二代婚礼强行打脸新娘前任,结果却……》,点开就精彩了。里面把靳乐池不久前的遭遇,宋姓新郎的步步紧逼、靳乐池的精彩反转,描述得跌宕起伏,瓜香四溅,连带评论区的现场观众贴图爆料,整篇新闻嗨爆了。 但确实,所有照片里,蓝小雅都被隐藏得刚好。顶多就出现她的侧面,不至于让他们的关系在公司里难以敷衍。 但他则不然,什么角度的都有。评论区里直接有人连名带姓带公司名称地爆料出来。 靳乐池有点郁闷,他不想当猴。在这种社会新闻里被说成“高手在民间”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体感就像小公园里,用一支拖把一桶水、满地写书法的老头似的。 蓝小雅收回手机:“第一篇是他们的通稿,第二篇是我们的反击。” 靳乐池若有所思看着她:“对了——你还没说,我们的蓝小姐是怎么这么全能的?” 蓝小雅看了看他的脸色,眼神忽然就变得捉摸不透。 她笑:“很简单,都是生意。” 靳乐池:“哦?包括……” 蓝小雅:“包括找人拿到喜帖,这个很简单,现场起码两成人是买进去的,就为了抱宋家公子的大腿;包括知道你的前任要来找你邀歌——她前几天就跟婚庆公司提了这个,让他们留时间;噢,如果你要问老郎的话……如果他这几天没空,那么,国内外这么多大神,随便找一个,都够带飞你、震瞎他们。” 她的神色里,难得一见地,又暴露出那种犀利的模样。 像刀,尖锐,一碰就会掉血;但又充满危险的诱惑。 于源的话在他脑海里浮现:四年,完全不去学校,那她在哪? 这还是大学。之后的M.A,是否也是这种挂名学习,打卡考试的模式? 蓝小雅,你的真身究竟在哪? 想着这些问题,靳乐池缓缓说的却是:“本来我也……毕竟是她大喜的日子,让他们消费一把,当还债了——你何必花重金,那么在意?” 蓝小雅冷冷笑着,斩钉截铁说:“因为你是我的。只有我能消费。” 靳乐池:“……” 他想大笑。想说小姐你怕不是有病。 从小到大,还从没有过一个人对他说过“你是我的”。他妈失智后,都没这么说过。 当然,类似的话,也曾有女孩提。但她们的句式是“你是我男朋友啊”,感情倾向,是她们朝向他的依存;蓝小雅的感情方向,则完全相反。 男人对女人说“你是我的”,也许作为情话,等同于强势的表白;女人对男人说这种话…… 还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靳乐池也是人生第一次。 他当然不觉得听来甜蜜。 应该说相当不舒服。 但就是…… 他一把掀翻眼神此时已咄咄逼人的蓝小雅,欺身上去,两手压着她的肩膀,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警告道:“我不喜欢你这样。也不爱听这种话。” 蓝小雅的眼睛闪动着房内的灯光,她却一闪不闪回视着他,说:“喔。那你要学会习惯。” 靳乐池:“……” 对。他不喜欢。但就是……刺激! 惶神间,蓝小雅抬起手在他肋间一顿狂戳,靳乐池酸爽大叫,她一个灵巧地翻身,把他推平,骑到了他的腰上。 两人转瞬间就交换了位置。 蓝小雅:“服不服?” 天花四角的灯光晃眼,靳乐池见她得意洋洋笑眼明亮,忽然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怀疑她。 他说:“疯子。” 蓝小雅俯下身,抱着他的脖子,在他滚烫的额角亲了一口。就在靳乐池以为她要再来一句什么出格的情话时,却听到她说:“靳总,还记得你说要谢我吗?” 靳乐池想了想:“为今天的救场?嗯。你想要什么。” 蓝小雅:“一首歌。” 靳乐池:“???” 她放开他,撑起身,用刚才靳乐池压她的姿势,两手撑着他的肩,看着他的眼 分卷阅读35 睛:“你会写歌吧?今天你前任点的那首,我知道你是送给我的。但那是别人写的。我要一首完全属于我的——你为我写一首。” 靳乐池的内心陡然升起一种难以遏制的搔痒。 他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他写过一些歌,但没有任何一首是为任何特定的人所作。包括他自己。 他却听到自己俗气的试探:“写歌,为——炮友?” 蓝小雅气息沉静,她仍不避不闪地俯视着他,缓缓说:“随便。但重点是:全心全意,为我。” 靳乐池:“……” 蓝小雅:“靳总,我要它不仅仅是为我写的,还要它的归属权也完全属于我。” 靳乐池忽然有点冷,又有什么在脱离他的掌控。 他问:“归属权……什么意思?” 蓝小雅毫不犹豫:“在你写完它之后,它就彻底跟你断绝关系。” 靳乐池失神,他笑了笑:“创作者的作品,等于他身上拆出的骨肉,加一部分他的灵魂,精雕细琢,孕育出的分.身——你就这么剥夺?” 蓝小雅眸光如星:“不错。你给吗?” 第 16 章 靳乐池有点焦虑。 他想说不。有太多理由说不了。 他一个干咨询的,淫浸在四两拨千斤的环境里已经很久,从外到内都泡出了金子的颜色。她让他做白工?开什么玩笑! 就算真的白干,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做音乐。没有手感的事,他不确定自己能写出什么成品。 他尝试谈判:“对我来说,写歌是一件很私人的事。” 蓝小雅一副理解的模样点头,她退开身:“那我给你留出私人空间。” 靳乐池:“……” 两人用沉默对峙,几秒后,一起破功。靳乐池投降:“我试试吧。” 没想到蓝小雅爬起身,不紧不慢换上她的衣服。靳乐池拖住她的手:“今晚留在这儿吧!” 蓝小雅搔搔他的头发:“这位炮友,炮都打完了,有什么好留的?” 靳乐池的心一痛,手一松。 蓝小雅穿戴完她最后一样首饰,在靳乐池懊恼的坏心情里,微微笑说:“拜拜!记得遵守约定哦!” 他的防盗门关上。 靳乐池在原处怔了半晌,咬牙:“……”踏马的! 托蓝小雅的福,这个夜晚,靳乐池尝试睡觉,却最终被她给的命题作文折磨得失眠了。 他爬起身,到杂物室翻箱倒柜,搬出一只琴盒。他空置已久的雅马哈SX900。 插电,插耳线,到兼做写字台的餐桌边铺好纸笔,在空白线谱上落下第一个“G”号。看看窗外的夜色,阑珊灯火,忽然,蓝小雅的模样就撞到了眼前。 他们初见,她规规矩矩的站姿,她透亮的眼睛;她说,为老板服务是我认为最有价值的事。 她假装隐形,暗中默默调配着众人的举止;她驮他回来,心机摆拍; 她完美的身体;各式各样的厉害战衣;她的浅吟喘息,她的深吻垂眸,她的体温和皮肤的触感…… 她说,你要向我道歉;她说,我不喜欢你;她说,不可以跟其他女人说话;她说,你是我的,炮友炮友炮友…… 靳乐池心中好笑,眉间却一酸。 他按键,把脑子里的旋律落到线谱中。忽然,灵感像大雨,倾盆泼洒。 靳乐池的手快要赶不上大脑里的雨瀑。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困乏,忘记了自己;只想着她,把白纸上的细线填满一条又一条,把纸涂满一张又一张。 等他写下最后一个音符时,猛然发现,星期天已经快过完。 给自己倒上一杯好酒,靳乐池把自己丢进沙发,心满意足这整整一天一夜茶不思饭不想的际遇——这辈子第一次,为了一个任务,他竟有这样的热情。 她说过写好发给她,但靳乐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谱子理了理,扫描好,发给了通讯录里另一个人,“尤姣”。 尤姣秒回:【?????】 1分钟后,尤姣:【!!!!!】 尤姣:【老天!我还以为你号被盗了!这你写的???】 靳乐池发了个笑脸:【我当局者迷,你帮忙看看!】 尤姣:【我的天!等着啊!】 尤姣:【真没盗号???】 靳乐池:【……】 一个小时后,靳乐池等得全身都长了蘑菇,尤姣电话打了过来。她说:“你、发、情、了!!!” 靳乐池:“……嗨,好久不联系,老朋友!” 尤姣笑,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有磁力。 她说:“去死好了!这么多年,说散就散。你好意思大半夜找人帮忙,还要寒暄?” 靳乐池笑盈盈听她骂了一通。最后她给出了他想听的答案:“歌我看了,为了防止粉丝滤镜太强,我干脆把那两位也挖起来,弹给他们 分卷阅读36 听了。都说,是这个——” 靳乐池:“哪个?” 尤姣:“往上竖的手指——你猜是哪根?” 靳乐池的心立刻放松开来,他笑:“你还这么野,嫁人了吗?” 尤姣:“没。但我怀孕了。” 靳乐池:“……啊?” 尤姣:“你的。” 靳乐池:“噗——!!!”他艰难地想,八年没见,云受精吗? 听筒那边传来狂笑。 尤姣:“但说真的,你特么写了这么海的架构,就说这么点破事——哪家姑娘那么生猛,把你吃这么死!你打算发吗?” 靳乐池想了想,说:“不发吧。是给一个人的。” 但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她要怎么处理。 跟尤姣叙了一会儿旧,得知她还真是个准妈妈了,且用她的话说“目前还不确定亲爹是谁”。他赶紧放她去休息,回过头来,再看了一会儿他涂满的纸张。 老伙计们都被他的一个举动操醒了。 那两位显然不如尤姣圆融,虽然为他的作品贡献了意见,但到现在还没主动联系他。还在赌气。不过,八年的隔阂,也不是几句话在聊天工具里能消解的。那是侮辱。 一件一件来吧。 第二天傍晚,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靳乐池敲敲蓝小雅的车窗,假装轻描淡写的样子,把装帧低调奢华的礼盒递给她。 蓝小雅打开盒盖,看到里面厚厚一叠线谱,顶头的三个字“献给你”,好几秒没动。 靳乐池能感受到,她应该是感动。 她掂起它们,一页页地翻开,每一页,手指都暗暗地抚摸过。 他笑,说:“不邀请我上车,再回赠我一顿大餐吗?” 蓝小雅缓缓抬起头,眼里的色彩让他捕捉到一点点温柔的尾巴,接着就变成了调侃。 她扇着谱子:“我请你写一首歌,结果你写了一张专辑。” 靳乐池假装听不出赞赏,说:“这么说不公平,它是一张专辑的长度,有12个篇章,但它也确确实实是‘一首歌’。灌成碟片的话,只要不做隔断,它们是首尾相连的。” 蓝小雅眼眸闪动:“上一个这么做的,是Pink Floyd。” 靳乐池:“谬奖。不敢!” 蓝小雅:“你这么做的灵感,是来源于他们的《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 靳乐池想说,我的灵感全部来源于你啊,你个白痴! 但话到嘴边,突然觉得,他这样一直勾腰趴在她的车窗边,且是在他明言明语邀约共进晚餐之后,还被人这么晾着——再要继续表白,未免太卑微。 于是,他只是嘴角勾了勾,说:“你说是就是咯!看货满不满意吧老板!” 蓝小雅把线谱放回盒子,总算拍拍副驾驶座,递他一句“上来”。然而,就在靳乐池屁颠屁颠上车后,她却并没有要带他飞的意思,而是手把方向盘,一副聊完就要赶人下车的姿势。 蓝小雅:“外面不方便。靳总,我还要电子版——对了,没给别人看过吧?” 靳乐池:“……”他不想多说了,“没有。” 蓝小雅满意点点头:“嗯。现在能发给我吗?” 靳乐池:“你想怎么做?” 幽暗的车厢光线,蓝小雅眸光变得晶亮。她说:“做成成品啊,不然怎么享受?每天捧出一沓纸,自己读?” 靳乐池隐隐感到她有后招。他有些不爽:“这是我私人写给你的。” 蓝小雅:“我知道。所以人声也是你。” 靳乐池:“……” 蓝小雅:“我简单跟你解释一遍吧——我希望听到完全来自于你、完整的一部作品。这部作品我要能放在我所有可以播放的地方,我想听就听;我还要把它推向市场,让更多的人听到:这是你献给我的心意——就像你说的,你‘私人的’心意。” 靳乐池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慢慢说:“我可以录,但我讨厌这个计划。尤其讨厌推向市场这一趴。” 蓝小雅温柔道:“了解!”她再一次露出了那种恶魔的笑容,把她搁在大腿上的礼盒抱了抱,说,“但它是我的东西,忘了吗?” 靳乐池:“……” 他低头滑手机,把电子版发给她。 蓝小雅愉快说:“收到!” 靳乐池开车门:“vocal的部分,等出差回来吧……”话没说完,他的手腕被蓝小雅抓住。他心里陡升兴奋,以为她总算想起他们除了白送灵魂的关系,还有食色男女的俗世温情。 于是他回过头,等待属于他的糖果降临。 不料,她却说:“靳总,你记不记得,我要你彻底切断你跟这张专辑的联系?” 靳乐池:“……怎么切?” 蓝小雅笑盈盈:“我们匿名发布,看你的私心会引起多少人的共鸣。”不等靳乐池表态,她接着说,”这样对你 分卷阅读37 也是保护啊,如果卖得不好,你不至于被认识的人嘲笑;如果乐评人的话很难听,你也可以躲在匿名后面,少受点打击。” 说实话,靳乐池写这部《献给你》,并没有想过要公开。 他当然猜到她会要求灌唱片,但他以为那也仅限于个人把玩的范围。他希望它值得被“把玩”,因此,在创作过程里,他始终把蓝小雅当做那个会真心喜欢这部作品、懂得其中所有巧思的人,因此,他写起来特别走心、且对最终结果感到满意。 实在没想过,他会在她口中收获一连串“嘲笑”、“难听”、“打击”之类的负面词汇。 蓝小雅敏锐道:“生气了?我是指市场可能的反应,不是……” 靳乐池双膝着地捧出的心脏,已经碎成了饺子馅。 他没好气打断:“OK!” 蓝小雅看了看他:“好。对了,你能不能把发文件给我的记录删掉?” 靳乐池怔了一秒,立刻翻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把他们的文件往来记录一条条删除:“好了吗?” 蓝小雅点头:“好了!” 靳乐池原地气闷坐了几秒,蓝小雅居然还是没有其他表示,反而像看智障似的看着他,满脸“你有事吗”的模样。 他真的无语了,恶狠狠说了句:“那我走了。” 蓝小雅:“噢!拜拜!编曲做好了我再找你!” 靳乐池下车,摔上她的车门,心想,去他妈的吧,爱怎么样怎么样! 一秒没迟疑地,蓝小雅的车驶出车库。 第 17 章 第二天飞北京,蓝小雅这次没有同行。原因倒也直白,她说:“下了班要为养小白脸谋划,外勤就先不出啦!” 靳乐池:“小白脸?” 她挑挑眉:“不是你拆骨撕肉、割裂灵魂的结晶吗?你的分.身,我总不能叫它‘儿子’吧?” 靳乐池:“……你高兴就好。” 不过外勤是工作,会议室内外少一抹靓色,反而更有助于集中精神。靳乐池并不是向往朝朝暮暮的人,新的日程一秒适应。 这一周带着端午小长假。 靳乐池本来可以在节前准时回上海,没想到,搜神的李总来电,要为卡德介绍一个客户。 几乎就在通知邮件发回公司的同时,靳乐池就收到蓝小雅的微信。 【非要多留一天吗?】她问,【昨天就说好了,我约好了一个编曲大牛,等你回来交流创意。】 靳乐池皱了皱眉,耐心回道:【对方是个很有名的PE,卡德一直在尝试跟他们接触。现在李总提供了这么一个机会,于公于私,我们一顿饭肯定要请。大牛是谁?我看我会不会恰好有朋友认识,跟他另约时间。】 蓝小雅一如既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追了一句:【本来我也为你准备了一桌好菜。】 靳乐池一愣,他手里打着字,脸就微笑起来:【平生第一次,受宠若惊。】 接着再打:【但是很抱歉!我也不是存心的。能不能推到明天?我搭最早一班航班回去。】 本以为她会说,那菜都凉了,或者,我没心情同一件婆妈的事做两遍。 奇怪,他已经很习惯自己的任何请求,大都会被蓝小雅否决打脸的沟通预设。 不料,蓝小雅更狠。 她说:【今晚回来。】 靳乐池:“……” 他本来还想说这个那个,求求了。字打到一半,他吐出半口气,摇摇头,回了句:【我尽量。】 李总介绍的是一家私募基金公司,但跟大部分在北京的金融公司类似,它的背后也是盘根错节。打通一节,可能打通一片;但要是没有人带,想要进入内部分一杯羹,那是在想桃子。 要打交道的人姓刘,是个副总经理,本人和他带来的几个部下都很和气。靳乐池带着前一个项目组的同事,全情以他们喜欢的那套沟通方式,上辈子就是兄弟似的甜蜜勾兑。可再怎么散播热忱、宾主尽欢,靳乐池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蓝小雅在等。 跟刘总他们的愉快接触,到晚上8点结束,进展可说超出期待。靳乐池很高兴。 两边道别后,随行的同事相约出去嗨,听说靳乐池忙着赶回上海,都惊呆了。 “最晚9点的航班啊老大!”他们说,“到上海12点了,回去不也就是睡个觉吗?什么事非要这么赶?” 靳乐池根本无暇回酒店,他把房卡拍给一个同事,直接杀进一辆计程车:“那谁,帮我收拾行李!谢啦!师傅,机场!半小时内到给您三倍车费!” 众人:“……”“老大,注意安全!”“是为上次新闻里那个超级美女吗?还是命重要啊老大!” 司机技术不错,一路有条件的地方都又稳又快。 但架不住这是节假日高峰,又是帝都,路上哪那么容易飙起来。于是,一趟车程,司机为了奔靳乐池的心愿,不断在疾冲和急停中 分卷阅读38 调度。 半小时后,他跟靳乐池一块在机场下车,直接抱垃圾桶吐了。 靳乐池没空吐,他沿路飞跑,直奔VIP通道。那边,广播叫他的名字已经叫了三遍。 豁出半条命,总算上了最后一班飞机。靳乐池一身热汗,给蓝小雅发微信:【祖宗,使命必达,你高兴了?】 她回过来一个“阴笑.jpg”,说:【说笑了,靳总的实力,不至于这么悲壮。】 靳乐池隔空吃个瘪,忽然听到邻座一声轻笑。 他好奇回头,对方戴着墨镜,他却一眼认出来,呆了:“您是……曲老师?” 对方大大方方摘下墨镜,伸出手来:“我是曲静。我也认识你,你是前几天跟老郎合作的素人歌手,接吻狂魔,靳总。女朋友很厉害哦?” 靳乐池哭笑不得:“想不到我以这种形象成了网红。” 曲静笑得大气,说:“不论什么方式,能红而不是黑,就是能耐。而且你……唱得不错。嗯,真的是不错!长相也是A+,只可惜你们这些人,明明能靠脸吃饭,偏偏要靠实力!” 靳乐池:“……” 能言善辩的女人真叫人招架不住。 不过,他招架不住曲静的真实原因,不仅仅因为她是个非常有影响力的专业歌手,更因为,她是超级音乐人张大佛的老婆。 闻佳他们的《不上不下》,就由靳乐池在圈内的朋友各种迂回,在尝试接触张大佛;如果搭不上张大佛本人,能搭上他旗下的制作人,那也是稳的一条路。 实在没想到,在自己认命,以蓝小雅为轴心疯狂奔跑的时候,还能遇到这么巧的人。 所以他该为蓝小雅的霸道感激? 没错! 靳乐池很快得出结论,并立刻投身到跟曲静的殷切交流中。 曲静非常健谈,也非常有趣,空中两个半小时过得飞快。靳乐池怀着私心,但能感受到曲静对他的欣赏也毫不作伪。 落地后,曲静的助理团队从经济舱过来,她还特地让他们打开行李箱,拿出几样小礼物塞给靳乐池。 全是些国外带过关的小零食。 靳乐池真是又感动,又觉得好笑。到出口,双方要道别,靳乐池和她同时想起要加对方微信。 曲静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靳你尽管开口。” 靳乐池也赶紧递出名片:“我们公司目前主打企业的战略咨询,但其他业务也都有涉及。静姐要有这方面的问题,也请随时找我!” 曲静长长的睫毛一眯,玩笑道:“免费吗?” 靳乐池拿出自己最真诚无害的笑容:“静姐开口,当然免费。我亲自带兵为你效劳!” 曲静大笑。 目送曲静团队的车开远,靳乐池一回头,蓦地看到就在对面,稳稳停着一辆淡金色的卡宴。蓝小雅,依样两手搁在方向盘上,似笑非笑看着他,两眼绽放着小小的火光。 他有点乱。惊喜有,惊吓也等量。 靠近卡宴的过程中,他每一步都在提防她会不会突然发动,飙车离开,在这个午夜的机场,当众给他响亮的一耳光。 还好没有。 靳乐池如愿以偿顾全头脸坐进副驾。 靳乐池:“怎么亲自过来?”他作势要献上一个高兴的亲吻,她果然避开,他笑笑,无痕接上下一句,“又换车了?我来开吧!” 蓝小雅脚下一点,“轰”地一声,卡宴骤然从0起飙。 靳乐池后背猛地撞上椅背:“……!!!!!” 从机场起,仗着高架已空,蓝小雅的车一路能疯就疯,十几分钟就飙完了平时要一个多小时的路,在靳乐池的小区门口稳稳停住。 全程浑身紧绷抓着车顶把手的靳乐池:“……卧、槽……” 别的不说,就下匝道的那几盘,就够晕得他崩溃好吗。 蓝小雅不为所动,冷冷道:“下去!” 靳乐池:“……” 换个人,可能他已经把ta的车给掀了。他镇定了几秒,还是耐心道:“那是曲静!就邻座……什么事都没有!” 蓝小雅:“没事送你那堆破烂?和你谈笑风生?有邀请你同车回市区吗?” 靳乐池咬了下牙:“好好地,你不要无理取闹。我今天,是为了向你复命,不是回来看谁脸色。” 蓝小雅蓦地:“尤姣是谁?” 靳乐池:“……”他叹口气,“大学乐队的主唱,我们八年没联系了!” 她终于回头看过来,眼睛再次呈现出漂亮、锐利的菱形。现在他已经摸得有点规律,她这副模样就是要炸裂的表情。果然,她冷冷一笑,问:“滚过?” 靳乐池本来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住口了。 她就想找吵架,他怎么回答不重要。 蓝小雅瞪了他几秒,忽然目光一收:“滚吧。” 靳乐池下车。 卡宴原地轰地调头,靳乐池忍住嘱咐 分卷阅读39 她别飙车的冲动,扭过头去不看她。不料,车突然停了,副驾的车窗滑下,蓝小雅的声音传来:“靳总!” 完全听不出之前的咄咄逼人。 靳乐池停住脚步回头,心里有暗暗的雀跃回升。 谁知下一秒,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从副驾的窗口被飞丢出来,噼里啪啦落到路边。定睛一看,是曲静把他当小孩,好意塞的那堆小零食。 靳乐池:“……” 蓝小雅的声音还是那么愉悦,带着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快意:“自己捡吧!记得垃圾分类哦!” 嗡地一声,卡宴再次加速,绝尘开远。 靳乐池再气不过,还得过去,把路边她造的孽一一捡起,再把上面的尘土拍干净。 回到家,收到来自蓝小雅的微信:【给你地址,明天跟大牛面基的地方,不要迟到。】 靳乐池看着她接着发来的地点,忽然觉得好笑。这人,说翻脸就翻脸,回头又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蓝小雅:【跟尤姣的聊天记录,还有,我不问、你就不自觉上交的,跟闻佳的聊天记录。】 靳乐池:“……” 他安静了一会儿,回道:【我跟她们以后都打电话。】 蓝小雅秒回,一个被怒火烧化的小表情,然后是文字:【……有惩罚。靳总,你完了!】 靳乐池捧着手机,笑起来。他想,来吧,你那些小女生的手段。 他不反感大半夜或大清早,充当她的外卖小哥。哄大小姐,有时候其实也就跟哄大客户差不多,耐心够好,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于是,他淡定回复道:【知道曲静哪句话最让我开心吗?】 蓝小雅那头没有动静。 靳乐池自己追加:【她说,你是我女朋友 [愉快.jpg]】 第 18 章 蓝小雅回过来一个[中指.jpg]。 靳乐池嘴角一牵。 之后的两周,除了正常工作,就是见缝插针见各音乐大牛。靳乐池预见的,蓝小雅可能上线的各种小女友作戏,竟一件也没有。 他忍不住,有一天临近深夜,微信问她:【我记得,你对青浦那边那家蒸蚝赞不绝口?】 蓝小雅回:【靳总,容我提醒一句,你明天上午10点要飞成都。10点以前,6点到8点,你要到番禺路的录音棚,录第7章的vocal。这意味着,你至少5点要起床。】 靳乐池:【我5点当然能起床!】 蓝小雅:【不,智商掉线的靳总,起床不是重点,重点是到时候你的vocal不能受到影响!所以你现在!马上!上床睡着!】 靳乐池:【睡着?这我不能保证。】 蓝小雅:【[怒火.jpg] 立刻!马上!!去!!!】 靳乐池投降。原来是担心影响专辑的制作进度啊。他悻悻。上床睡着。 她确实非常看重这张集子的质量。为了尽可能贴近她想要的效果,靳乐池无论人在上海,还是在外出差,每天晚上都会抓紧机会游泳慢跑,练气练肺。 他在气息方面的状态,很快调至人生巅峰。出来的成色,往往让控制室里戴着监听耳机的大牛,闭着眼睛都不肯睁;就这样,他们还能闭着眼朝他打大拇指。 七月前两周,《献给你》关于创作思路和人声录制等环节,需要靳乐池出面的场合渐渐减少。众大牛商量后,决定把它改名为《献给你的12彩天空》,副标题是“每个月的色彩都随你而动”。 靳乐池酸得倒牙。 但看蓝小雅一副兴趣不错的模样,他也就随她去了。 七月中,蓝小雅带着同一副高昂的兴致敲开于源的办公室门——这时,靳乐池恰好靠着于源的办公桌,在说别的事。 “两位老板,年中结算过了,”她说,“我代同事们来请愿:我们要出去团建!” 靳乐池假装不管事,拿过一边的一份资料,听于源接过她的话头,说:“哦!对!新一轮财年开启了哈!那帮小混蛋真精!那小蓝,你去跟他们说,老样子,一个人2000,下班前就让财务给你们发!” 以往到这个环节,主办公区总会响起众人的欢呼声。 毕竟据靳乐池所知,其他同行公司几乎没有这项预算;就是有,也不过几百块意思意思。变相发点甜头而已。真要去哪,哪够。 不料,蓝小雅却说:“二老搞错了!我们要团建,不要钱!” 于源窘了,靳乐池回过眼。蓝小雅十分懂事,扫他一眼,就把目光对上一脸懵逼的于源,把他当做主诉对象:“同事们说,来公司这么久,彼此之间的联系太浅了。他们没去MBB,呆在卡德,不就因为卡德不仅实力超群,福利超群,两位老板的魅力也超群吗?” 于源噌地脸红,望向靳乐池:“哎呀我去!他们这么说,叫我以后怎么骂人?” 蓝小雅笑:“同事们决定去澳门。” 分卷阅读40 于源:“啊?地方都定了??不是……我们第一年也想要带大伙真团建,可他们不是嫌这里low,那里远,这里香但是贵,那里便宜但是臭吗?去哪都有话说,这次就这么定啦?” 蓝小雅乖巧点头。 于源:“预算多少?” 蓝小雅:“每个人5000,但超出的部分,大家愿意自费!” 于源:“嗬!” 他又转过头来看靳乐池。靳乐池看了看蓝小雅根本没合上的门缝,外面办公区透着一片奇异的宁静,就像众人在听这边的话似的。 他只好活动活动自己脸上的肌肉,拿出一副二当家面对大当家时该有的孙子样,笑着“劝”于源:“我觉得挺好,到了澳门,于总你要请大家吃大餐!” 于源立刻会意,一扶额头,说:“哎哟,你们这是要造反吗?自说自话地绑架老板!” 靳乐池:“……”啧。见缝插针加戏! 于源叹气,对蓝小雅挥挥手:“行吧!你们是老大,你们说了算!” 蓝小雅高兴出去:“我这就把行程单发出来!” 1分钟后,公共工位响起一片欢呼声,于源却挑着眉把门按上,回过脸来,若有所思地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靳乐池一顿。 于源:“她刚刚叫我们‘二老’?” 靳乐池:“……” 于源欲言又止,靳乐池:“直说。” 于源还是欲言又止,最后问:“你对她,是动了真心了吧?” 靳乐池不响。 于源又犹豫了一阵,说:“行。我也什么都不说了。就希望,她对你也真。你俩只有这样,才能喜结。否则……” 他没说完,靳乐池却明白他的意思。蓝小雅太聪明,如果说她曾经还有哪些小细节让他们可以笑着吐槽的话,现在她的成长早已超出他们的预期。 一定程度上,她已经和他们平起平坐了;但这还是表面。女人温柔的表面有多少障眼,男人是永远不能懂的。 但靳乐池不愿去想别的可能。他只知道一件事:每次看到她,想到她,他心里有跟所有之前的女友截然不同的感受。 不仅仅是荷尔蒙的诱惑,或活色生香的刺激。不,比那更深,更震撼。 他只是不确定那是不是传说中的“爱”。 于源的提醒当然是好意,逆着别人的感情提异议,需要很大的勇气。 因此他也认真回道:“我记住了。” 澳门行居然在当周就实现了。靳乐池从工作日里拿出一个周五,跟周末凑成三天。 不过正好澳门也不大,行程十分宽松。众人周五中午就到了酒店,在蓝小雅的撺掇下,饭后一堆人不但禁止所有心痒痒的同事进赌场,还非要大部队牵牵扯扯出去群逛。 靳乐池有意保持着和蓝小雅的距离。 公司里有对他俩关系的传闻,但那仅止于众人八卦的乐趣,他并不想把他们的关系放到明面上。 然而,每每猛然醒神的时候,他却总是发现自己离她太近了。 她跟姑娘们叽叽喳喳一路买买买,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就会大叫着去试,去拍照。习惯了黑白灰职业假笑的众人,三两下就被她逗得丢掉了精英的盔甲,还原成一个个生动活泼的年轻男女。 靳乐池几次感到他的内心融化,像一团热熔岩蛋糕。 “你们看,”她指着一个方向,“是那家葡挞店!刚刚营业!哇,我们运气太好了吧!” 蓝小雅的欢呼立刻奏效。在场无论卡德的员工也好,还是不小心从旁边路过的陌生人也好,都立即跟着她去那边凑热闹。 一爿小店,很快里里外外挤满了观光客。 蓝小雅毫不客气,先拿下一块到旁边,在靳乐池于拥挤人群里勉力为她撑开的微小安全区域站定。 两手松鼠似的捧着那块宝贝,吹两下,再闭眼小口咬上去,她心满意足笑起来。 “超……” 雾蒙蒙水当当的眼神,她影视广告级别的表演刚表露一个字,她身后不知哪位猴急的路人撞了一下,蓝小雅手捧的金黄色小圆挞腾空而起。 靳乐池自然伸手去接。时间卡得刚好,它落到他的掌心。然而好死不死,就在这时候,另一个路人的肩膀把他的胳膊碰了一下。于是,那块Q弹嫩软的小甜品,被他的掌心一个斜铲,又撒着酥皮往回飞。 蓝小雅眼明手快,凭空一抓,啪地抓住。但好像姿势不太对,只见她摊开手—— 本来精致漂亮的小蛋挞,现在被挤得稀碎,弄得她一手心都是。 虽说有酥皮加持,不太像粑粑。但也绝对不好看。 然而不知为什么,如此狼狈的场面,丝毫没能惊动旁边忙着抢购葡挞的众人,蓝小雅和靳乐池却傻傻对视笑起来。 靳乐池:“接得好!” 蓝小雅:“哈哈哈……” 从来没这么开心地笑过。 分卷阅读41 几秒后,她天使的笑颜里,闪现出一支三角形的小尾巴。她轻声问:“靳总,不尝一点吗?”说着,托高手里那团嫩黄色的烂七八糟。 她逼近一寸,声音更轻:“还是说,你更愿意亲一下我?” 靳乐池看着她眼里的光点。这刹那,就像疯了一样。 “不要暴露和她的关系”的想法,靠边;“同事如果看到怎么办”的警觉,靠边;所有理智,统统靠边! 延续她恶作剧的笑意成为最重要的事。 他低头,把她手中碎裂的点心一口吸进,顿时,浓香醇甜满口。 迎着她得逞满意的目光,他再上前半步,在她并不避闪的默许中,低头吻了吻她柔软香甜的嘴唇。 双重甜蜜,滋味太赞! 本以为这是他本月快乐的巅峰。 晚饭过后,靳乐池放大伙自由活动,他作为老板之一,以不扫众兴为觉悟,乖乖回自己的房间。洗完澡,打算稍微放松会儿就抱着孤枕睡觉。 没想到这时,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蓝小雅出现在门口,牛奶沐浴露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显然特地打扮过,白天集体活动逛街时,她穿的是一身休闲又时尚的T恤短裙;此刻,却换成了华丽的系带黑绸睡袍,交领处,隐隐可见里面性感狂野的黑色绉纱。 靳乐池呼吸一滞。 听到她说:“靳先生,今晚,我要向全世界宣布一个心愿。” 第 19 章 靳乐池好笑:“跟世界?在我房间?” 蓝小雅二话不说,劈手拉住他,转身朝房间的北面走。 他们的酒店位置不错,正面能一眼看到旅游塔。对开的海面向来是国际著名烟花节的观赏点。本来靳乐池还在想,今晚会不会碰巧看到诸如公司开业、新人结婚之类,普通壕安排的小型烟花现场。但蓝小雅拉着他到了酒店背面。 对面是相对而言静谧得多的西湾湖。湖面上空的天空都不如海面亮。 但清润的湖风拂面,蓝小雅在侧,靳乐池也感到夏夜宜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安排这次团建吗?”她不等他回答,心情良好地接着道,“因为今天,《献给你》制作完成!” 靳乐池有一点预感她是说这个,但看到她拿出来那个扁扁的CD盒时,他的心还是漏跳几拍,叫了一声:“喔!” 蓝小雅笑着递给他,靳乐池赶紧拆开,看到透明水晶盒里的裸盘,他激动,然后有点尴尬:“这个,要怎么听?” 蓝小雅:“这是个纪念品,我专门找人给你刻的。正式的音轨要保密,他们要找个好日子发行。” 靳乐池沉默。 蓝小雅把CD放到一边,笑说:“生气了?” 靳乐池:“没有。说好了,它是你的,你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他别开目光不看她,勉强振作道,“你是向世界宣布这个吧?” 蓝小雅抬腕看了一眼,扯扯靳乐池的衣袖:“看那边!” 她指的是西湾湖的上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蓝小雅:“《献给你》有12个篇章,我回赠你12朵烟花。” 靳乐池:“?!” 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她,就听见“嘭”的一声。一枚小小的火星腾空而起,火光在黑色天幕上绽出一个金色的字母。 “F”。 靳乐池:“?” 他们所在的酒店楼下,一直有各样欢乐的声音传上来。这时,几个角落有兴奋的声音同传,说:“F!” 天上火花不间断,接续“F”,后面的字符是,“Y”、“O”、“U”、“F”、“O”、“R”、“E”、“V”、“E”、“R”、“!”。 “F you forever?什么意思?”“哇哦!you 和 forever都全部拼出来,壕啊!但那个F是什么意思?”有人大笑,说:“就是那个意思!!!” 蓝小雅笑着转过身,眼中光点如星,说:“你收到了吗?” 靳乐池后知后觉拧起眉。 主要是从没想过,一个女人,送一个男人烟花??? 送的还是“fuck you forever!”??? 等等……“forever”……? !!!!! 回过神来的刹那,靳乐池心中大震。 他一把抱起她,在她耳边答道:“你fuck我?收、到!” 没有更花哨的回应方法。他在她面前褪变回一个单一的雄性。世上唯一的男人。面对他的爱人,世上唯一的女人,贡献他于她而言,唯一可贡献的东西。 天地都不存在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她的呼吸,眼神,每个细胞的存在,都让他的世界风云变幻。 “喔!看!那边有人在露台上……”“就是灯光特别昏暗的那间!”“看不见啊!”“哇靠,这么 分卷阅读42 野!”“可是,我怎么看得有点感动……” 天地稍微清朗些的时候,靳乐池和蓝小雅早已转移回床上。 床头灯朦胧的光照里,蓝小雅美得让他无法转开视线。她枕着他的臂膀,她的呼吸带着甜香。God!多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 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抚摸蓝小雅纤长的睫毛,靳乐池忽然领悟到,有些事永远回不去了。 他感到自己的胸腔被打开,一颗心就这么递给了她。 他听到自己虚浮的声音说:“蓝小雅。” 他说:“蓝小雅。你有没有……” 他说:“……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指尖撩拨的细小绒毛微微抖动,她笑了笑,睁开眼睛。靳乐池收回自己定在半空的手指,紧紧盯着她的眸子,生怕会错一点意,看漏一句话。 但蓝小雅的眼中黝黑透亮,却没有一句他看得懂的信息。 她对他微笑,然后轻声说:“转过去,我告诉你。” 靳乐池顿了顿,依言翻过身。 蓝小雅:“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靳总,你像不像烟火——享受不了平淡,必须要有燃烧,有壮烈。” 靳乐池觉得她真是高手。 让一个习惯战斗姿势的人,空出自己的后背。这等于毫不设防,随她摘心取命。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平生。他是一个富家女和一个有才穷书生跨级结合的下一代。 他妈爱他爸爱得喋血,不惜赌上全部身家下嫁。 记忆中,他爸是个冷清的人,不出现在餐桌,就是不在家;偶尔在家,最多叫一声他的名字,也不大回应他妈的问话——虽然,到后来,她的话深陷歇斯底里,是人都无法回应。 在他五六岁的时候,他爸把住家保姆换成了钟点工。晚饭后,要求他帮忙看着他妈。那种时候,他会摸摸靳乐池的脑袋,拍拍他的脸。手很冰,笑很生硬。 与此同时,要求放她出去的老妈,表现就成了另一个极端。 她无论清醒还是不清醒,对他无论是爱、笑、拥抱,还是恨、哭求、抓扯着他摇,都很真,很烈。 她太爱他爸,为他爸的冷漠,患得患失,终于得病、病重、早逝。他直到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她的所有悲剧,是因为爱错了人,他爸,也是始作俑者。 很多事能想明白因果对错;但能想明白,不代表自己就不受影响。 靳乐池得出结论,冲着虚空点头说:“我有一个弟弟,是老爸的私生子,去年我爸总算跟家里人宣布了他的存在。他小我六岁。我爸对他的态度,也总是很燃很剧烈的样子。” 他在她看得到他、而他看不到她的地方,把自己从不告诉任何人的丑陋暗面再揭开一些,说:“这大概就是我学到的爱。关心,自然剧烈;温情,是苟且的假面。” 身后的人笑了笑,她的气息搔得他后背的皮肤痒痒地。 她的声音温柔传来:“了解了。不过靳总,爱不止一种语言。你掌握了一种,最好也能了解其他语种。比如……” 靳乐池感到她的气息逼近。他下意识绷紧全身皮肉。 接近燃烧的紧张和莫名的恐惧中,他的肩背上先是一阵温温的触感。那是她的吻。接着,他感受到她的齿尖,下一秒,是牙齿切进皮肤的锐痛。 靳乐池低低一声痛呼。 她并没有住口,反而加重了咬合的力度。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隐隐有了甜甜的血腥味。 她总算松开,在靳乐池回过身,一半明了一半糊涂的注视下,她嘴唇红红地,但一点也不可怕,反而像搽过口红似的明艳动人。 他问她喜不喜欢他,她给他一个咬破皮的回答。 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有一种甘心。 蓝小雅微微笑说:“靳总,记住今晚。今晚有你,有我,有你献给我的歌诞生,有我献给你的焰火绽放过。今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有。” 靳乐池抱住她,在她脸颊上落下他的吻。 忽然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他问:“为什么是今晚?明天就会变么?” 她说:“总会变的。” 靳乐池以为她是女儿情怀的伤春悲秋,不料,第二天醒来,接到来自于源的电话,说:“小池,有个项目,我们被人搞了。” 靳乐池眼皮一跳:“哪个?” 于源:“海南。三千万那个。” 不知怎么地,靳乐池竟第一直觉,把目光望向枕边,安睡中蓝小雅天使一般美丽的容颜。 但当然,那是毫无根据的盲猜。 新一周拿到的消息,也有力证实了那是靳乐池的胡思乱想。 事实是,海南那家企业自己调整战略方向,近期内不再开拓他们向卡德要建议的领域。他们的决定比较突然,据说是有人跟他们董事会献策献计,但献策献计的那位,经暗查,跟蓝氏或者点石都没有关系。 一个黑天鹅事件而已。 靳 分卷阅读43 乐池痛失即将到手的几百万佣金。但在商言商,项目临时跳水的案子,又不止这一个。 它跟蓝小雅无关,是他最欣慰的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他人生的第一张专辑,《献给你的12彩天空——每个月的色彩都随你而动》,跟闻佳他们的第一首单曲《不上不下》同步上线。 为这事,靳乐池背着蓝小雅,跟闻佳他们团队偷偷喝了一次庆功酒。 年轻人们都很高兴,闻佳尤其。有一阵,她借着酒劲,坐到靳乐池身上,非要和他喝交杯酒。“政委”不在场,乐队的小伙子们怕气氛冷,干脆心一横,一阵胡乱起哄。 靳乐池一动不动。 闻佳笑脸热气腾腾,带着几乎看不出的伤感,笑说:“干嘛?学长,喝杯酒而已,你怎么一副生怕我吃了你的样子!” 靳乐池暗叹气,心想,蓝小雅是对的。知道人家对你有意思,还不避开有酒精助阵的暧昧场合,活该他要面对这样进退都伤人的两难困境。 他笑道:“你说什么,要怕也是怕我自己控制不住吃了你!” 他接过她拿来的小杯子,闭眼闷了。再在众人硬着头皮的欢呼声里,把闻佳抱到一边,说:“你们继续庆祝!有事再找我!哦对了,祝各位旗开得胜!” 扫一眼假装醉倒,闭眼缩在沙发上的闻佳,他拿上衣服,走人。 7月第四周,天气热得出油。 但如靳乐池的祝福,《不上不下》上线当天,点播就超过了800万次;第二天4000万;一周破2亿,红出圈,爬上了日韩外文新歌榜的TOP3。 朋友圈里都在一遍遍地转《不上不下》,乐评人们纷纷表态,说这样的歌曲不仅仅是民谣,曲风里融入的丰富层次,让社会各圈层的人们都有情可抒。 他们圈点最多的,就是靳乐池修改的那两处。 然而,靳乐池自己的作品,《献给你》,仿佛一块低位浸入水面的大石头。发布当天,他收到十多条蓝小雅转发的各大号的图文推送。他们也不遗余力把这张专辑吹上了天,结果却是,合约发布的平台上,它总共几百次播放,一个连昵称都没起的路人点评:“好听!” 本来靳乐池没有在意它的后续。 但就因为《不上不下》每天都有大好消息爆出来,又是单曲爆高,又是团队签单,又是主唱走红,吉他帅哭,贝斯、键盘被嗑社会主义兄弟情……整个团队一时间火得不行。 两厢比对,靳乐池的心就有点不是滋味。 蓝小雅问他:“难过吗?” 他说:“有点。” 蓝小雅歪着脑袋仔细看着他:“为什么难过?你不是献给我的吗?它完成了,我很喜欢。你的目标达到了啊。” 靳乐池:“你说得对。” 他收起心,把重点转回到公司主业。然而,新一次飞去北京,跟刘总客情的时候,酒酣耳热掏心掏肺的环节,刘总忽然问:“靳总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靳乐池:“?” 刘总欲言又止,最后笑哈哈说:“就是听到传闻,靳总别当真!” 跟刘总他们公司的项目推进还算正常,靳乐池略略放下一点心。可这天,再一次收到蓝小雅【今晚结束工作就回上海吧?】的软命令时,靳乐池也收到来自曲静的微信。 跟刘总的话一模一样。她问:【小靳,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靳乐池眉头一皱,下意识抬手往后背刺痒的地方摸了摸。那里,蓝小雅的牙印正在结疤。 第 20 章 八月不是个好月份。 靳乐池之前跟着项目组出差,都是做中后期那个跟客户拍板的KP;最近几次,则都是作为项目即将滑胎的强力救兵。 上海,北京,西安,南宁,广州,深圳,成都…… 一时间,似乎每个项目都摇摇欲坠,所有客户都想要撤单。 靳乐池嘴上不说,内心从未有过的焦灼。 公司倒闭,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倒。他所有的消息渠道都在帮他张开耳目手脚,一时没有收效;外界一乱,蓝小雅就成了他最解乏的港湾。 可就这一点甜头,也在八月底被打破了。 8月26号,七夕节的第二天,星期三。靳乐池跟难得留宿的蓝小雅一起吃早餐,是他特地一大早订餐送到的蟹粉灌汤包,外加他为她温至三成热的牛奶。 其实就在前一夜,他收到一条风。 当时,他不动声色,起身到洗手间,给电话那头的人发了个地址,再让对方按他说的做。 翻过一夜,为蓝小雅把灌汤包转移到碟子里的当口,他收到了回复。 靳乐池心里一冷,脸色却没变。 餐桌边的蓝小雅抬头:“怎么了?” 靳乐池没说话。 事实是,有人用十分迂回的途径告诉他,无论是公众号也好,还是音乐分享平台也好,都 分卷阅读44 有一种叫“内测”的东西。它们的信息,可以做好之后,只针对特定的人开放。 靳乐池当然知道。 他只是从没想过,她会那么做;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献给你》的线上推送,那十几个超级大号的图文推荐,原来就发给了他??阅读数据全是假的??? 平台上的链接,也是内测。看起来它是发在了平台推荐位,但事实上,那只是个预览壳?外界的用户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首歌??? 靳乐池看了看对面。 蓝小雅在埋着头用吸管小口喝她包子里的汤。 所以那个笑话似的路人点赞,几百次的播放,都是她一手营造的假象? 为了抛开这种一厢情愿的怪罪,他昨晚让于源秘密把《献给你》的内测链接,发给了一个大号,让他们推。它跟卡德的合作公众号、以及蓝小雅之前转给他的大号都不重合,不会那么快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不过一夜的流量,早上于源反馈给他的数据是:17万+。但它不是一首普通的歌曲,它是12首歌的长度,四舍五入等于200万的播放量。 内测评论区都爆了,人们到处在问,“老姜”是谁。 “老姜”,是蓝小雅给他定的“匿名”。 原来不是《献给你》不禁打,而是它根本就没有上过场。 所以…… 靳乐池再瞄了一眼蓝小雅——她为什么要骗他? 蓝小雅抬起眼睛:“靳总,你今天很奇怪!愿意说说究竟怎么了吗?” 靳乐池往自己的煎蛋上撒胡椒,拿餐刀乒乒乓乓把它斩得乱七八糟,叉子胡乱叉起一片丢进口中,面无表情说:“怎么了?不就是公司最近滑铁卢?今天一早收到消息,昨天晚上又有一家说下个阶段不和卡德续签了!” 蓝小雅挑了挑眉毛,放下吸管,葱白的手指交叉托起下巴,望着他的脸色,说:“噢。还好老客户大部分很稳,新客户嘛,继续开拓咯!” 靳乐池:“……”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这些道理我之前都不懂哦。 蓝小雅读不懂他在怒什么,伸过一只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安啦!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靳乐池:“……”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她闲闲扫了它一眼,接着,她脸色微微一僵,好像很仔细地再把那条消息读了一遍。蓦地,她抬起眼睛,直通通地看向他。 靳乐池给她一脸迷糊:“怎么?” 他心说,我猜,这个时间,跟你合作的人也该上班,发现昨晚天翻地覆的机密大泄露了吧? 蓝小雅有点被雷炸的神色,但她飞快地把它自自然然变成了“天降大喜、让我懵了逼、几秒后我终于从懵逼中回过神来、继续大喜”的全套表演。 她高兴得像要起飞,眼里都有了泪斑,两手伸过来,抓住他的肩膀说:“老靳!老靳!《献给你》爆了!!!” 靳乐池:“……” 她跳起身,绕过餐桌冲到他身上,紧紧地抱着他,差点把他勒死,玩儿命亲他的额头、脸、头发、嘴巴,在他身上猛摇,发出超声波的欢呼声说:“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部作品超级超级超级好!!!” 靳乐池:“……” 不是。真的?她演技这么好??演得这么拼??? 蓝小雅还在摇:“啊啊啊!老靳你傻了吗?你是不是傻了??你的专辑,成了成了成了啊!!!” 她浑身兴奋得发烫,她还第一次叫他“老靳”,喂,我才30,有多老???但这算她首次给他造的一个专属称呼……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高兴不可能是演的啊。 靳乐池懵逼了。 蓝小雅还在发疯,笑他反射弧长,为他勾画《献给你》未来几天将引发的热潮,并继续为她的这波勾画更加兴奋。 蓝小雅:“高不高兴!高不高兴!我就说你不用担心!对不对!” 靳乐池抬起手,缓缓环住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说:“额,嗯……” 当天,靳乐池订阅的公众号做了一大堆推送,关于《献给你》的褒赞和讨论。这一次,跟上一次不同,平台上很快发布了正式对外公开的页面,朋友圈里又开始疯转这首歌。 除了彩虹屁,无数人带的文字先是:“哇!听了耳朵会怀孕!”、“想起了我的白月光”和“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找对象了!”; 一天后,就几乎无一例外地变成了:“老姜是谁?”、“词曲作者和歌手都是神秘人老姜,但没有人认识老姜”以及“老姜,我要给你生猴子!”。 靳乐池说不上有多开心,他又犯贱地回归到“这是我的私领域”、“本来只是献给一个人”的纠结。但被大众肯定,相比之前那种窒息的真空状态,的确也是很大的纾解。 所以总体来说,既是实至名归,他也就淡定了事。 蓝小雅那边 分卷阅读45 ,没有任何穿帮的迹象。 连他都怀疑,是不是她之前跟那些大号打过招呼,让他们听她号令,等她确定一个有特殊意义的良辰吉时再发布,但关键时刻,她自己忘了,所以才导致这样的后续。 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营销号拿钱办事,不存在十几个号集体失忆的可能。 所以就是蓝小雅在演。 那她为什么要演?靳乐池的问号在增加。时间进入九月,盛夏的燥热开始收敛。就在靳乐池的问号添上“蓝小雅要演到什么时候”时,蓝小雅向他请长假。 “我爸生日,”她说,“我要回美国待一段时间。” 靳乐池心情不悦:“去多久?” 蓝小雅:“两星期吧!” 靳乐池其实不爽的点,也包括她居然不邀请他同去,这证明,他在她那儿也许真的一点位置都不占。 于是,他冷冷问:“工作怎么办?” 蓝小雅:“我还是可以带着做啊。” 靳乐池:“哼,很多项目要实时讨论,你能半夜起来开视频?” 蓝小雅眨眨眼睛,对他露出一个顽皮的笑意,说:“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靳乐池:“……” 说实在的,他还真没想到那个地步。她最近是他怀疑和观察的对象,而他的耳目也确实不断地在收集一些新的情报给他。 他于公,忙着救公司这个水逆月份的火;于私,又在暗中搜她的底。精力放在解题和破案方面,情情爱爱的部分,自然而然少了很多。 蓝小雅观察他的表情得出结论,深抽一口气:“算我自作多情!好了,反正假我一定要请,靳总要是不答应,我就辞职好了!” 靳乐池:“……” 除了准假,他没话好说。 蓝小雅回美国是真的,靳乐池查过她的行程单,也亲自送她到机场,看着她过安检;十多个小时后,北美的合作伙伴给他发了她下飞机的照片。 蓝小雅走了,靳乐池依旧忙碌。巩固旧客户,挽救准毁单,开拓新客源,此外还多了一项,挽留老员工。 9月以来,公司里他卖力供养的这批精英,从边缘类型,到于源之外的合伙人台柱子们,几乎人人都接到了来自同行的橄榄枝。 不少居然直接来自MBB。 靳乐池关上于源办公室的门,光火道:“邪了门了!有多少人动摇?” 于源望天,深吸气:“都……挺动摇的吧。” 靳乐池:“……” 于源:“你想,那是MBB啊!我们这一行,老板之外所有打工仔的梦想聚集地!而且现在,人家给出的钱,是我们的double;谈单子的难度,是我们的一半;名气,也比我们响。” 靳乐池冷冷看着他:“看你这么说,我们死定了?” 于源深思熟虑:“倒也不至于,毕竟我们……两个老板魅力大啊!” 靳乐池:“……”那就是死定了呗。 然而,身为上海土著,圈子和主场的福利,在这种时候,总算彰显出来。靳乐池跟几个相关业务的发小、同学几经合计,很快得到了另一条线索。 挖他人的人,看似来自不同企业,但其实多挖几层就发现,他们受同一个神秘人物的委托。 靳乐池眼皮再跳了跳。 冲凉过后,他站到镜子前,背过身,看着右肩上那个椭圆形的咬痕。 蓝小雅是个狠人。 她的齿痕当时见血,之后每天冲凉一两次,结好的痂也就碰水一两次。有时她兴致一来,还照着原处再狠狠咬一口。一个多月下来,迟迟不见好。 但再深的伤,总会痊愈。比如这两天,它们碰水也不再化,手摸上去的刺痒也不大明显了。 靳乐池扭着头,盯了它一阵。忽然福至心灵。 他伸手,把这小小一圈、虚线似的断断续续的硬痂,从边缘起,一点点揭起,撕开,扯掉。后背重新冒出一圈鲜红色,就像那夜她的唇。 靳乐池看着它,心下一松。 忽然手机猛震。拿过来一看,尤姣发来一长串消息。 尤姣:【‘老姜’现身了,怎么不是你?】 尤姣:【艹!快看啊哥!《献给你》不是你化名老姜发表的吗?】 尤姣:【那这个孙子是谁!!!】 靳乐池什么都还没搞清,就已一头冷汗。尤姣发来一条娱乐新闻,“《网友千呼万唤老姜现出真身》”,点开一看,一个皮肤白嫩,眼睛清纯的小伙子沉静看着镜头。 照片备注:“老姜今年才21岁,《献给你的12彩天空》完成时间不过一天一夜。” 尤姣:【哥!这是你们的宣传手段吗?还是被人冒名了?哥你出卖灵魂了吗???】 靳乐池刚想说,也许是有人冒名博出位。然而,新闻的第二张照片,备注“老姜和他的伯乐”,小伙子身边霸气端坐,戴着墨镜的人,让他手机掉了。 分卷阅读46 是蓝小雅。 第 21 章 靳乐池一个电话飙给蓝小雅。 通了,没接。再打,通了,没接。再再打,这次,她接起。 靳乐池:“蓝……” 话没说完,她在那头打断:“开门。” 靳乐池:“……” 他诧异,电光火石间,他想到,她回来了?什么时候?不是买的三天后的票?靠,来这一手! 他扔掉手机,杀到门边,打开一看,还真是她。 蓝小雅气都不喘,进来关上门,摘下墨镜:“说吧。” 靳乐池:“……” 十来天不见,再次看到她的双眼,他有几分失神。自古英雄为美人折腰,不怪英雄意志不坚,主要这些女人美到一个境界后,正常男人抵挡不住是符合客观规律的。 他结舌几秒,总算发出声音,却是哑的:“不如你来说。” 蓝小雅脸色动都没动:“老姜?哦,他是一个很有才华也很有拼劲的年轻人,长得也帅,我有朋友签了他。但如果要他按照套路从头打造形象,太费钱;现在刚好有‘老姜’这么个热IP,我做个顺水人情,扶他出道。” 靳乐池搔搔耳朵。 “顺水人情?”他说。 蓝小雅一瞬不瞬看着他:“《献给你》完全属于我,忘了吗?” 靳乐池也一瞬不瞬地看回去。他猜到她会这么说,但他也没想到,她真的就这么说了。 他呆了一下,抬手抚额,眼前模糊的刹那,脚下又踉跄。 好容易站稳,他笑起来:“好,好,是的,没错……但是,当初说好的,你‘匿名’拿去玩——你说会做个卡通形象,让它永远成为一个迷!” 蓝小雅毫不避讳:“卡通形象做了啊。呵,至于‘永远’,靳总,世上哪有永远?” 靳乐池脑子有点闷,身上刚冲的凉,现在又出了一身冷汗。他盯着她,和她一样,他们避开真正“冒名掠夺”的大罪不谈,揪着边角的小错不放。 他说:“但你说好的,是‘匿名’——现在现了真人,他就不是匿名,是实名。你不遵守诺言。” 蓝小雅微微笑:“受伤了?” 靳乐池不响。 蓝小雅笑意敛淡:“你现在会受伤,认为我违反承诺,不尊重你,但你还记得吗?是谁,背着我,跟有旧情的女人联络?是谁,沿路跟陌生女人也能勾搭?又是谁,明里暗里帮闻佳运作,瞒着我,抱着她喝‘交杯酒’?” 刹那间,靳乐池安静了。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想再辩驳。 他也不想告诉她,他还保留着《献给你》原件第一版发给尤姣的往来记录。 他只想静静地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蓝小雅长长的睫毛一颤,笑道:“所有违规,都有惩罚——靳总,跑腿的小疲累惊动不了你,枕边人的背叛还够劲吗?” 靳乐池:“……你疯了。” 蓝小雅看着他,嗤笑一声:“不。这是你渴望得到的,不是吗?顺便跟你说一声,你今天从那个探子手里拿到的那张营业执照……” 靳乐池一震。 她说的那张影印本的营业执照,这时就躺在他的餐桌上。 而她也已经扫到了。 她优雅摇过去,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再放下,回过来,笑说:“对,‘迅狩咨询’的法人蓝小雅,就是我。从海南那个项目起,到卡德现在正在全力挽回的项目——你们失手的,都是‘迅狩’收割了,利用我作为文秘的第一手资料。如果卡德要起诉我,泄露商业机密,渎职,随便什么,随时发我传票,我都有空。” 靳乐池身上出了几身汗,离奇的是,一身比一身热。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好。蓝小雅。事到如今,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蓝小雅一秒没卡顿,她从手袋里抽出一只雪白的信封,搁到她手边的沙发上,说:“这是我的辞职信。靳总,提醒一下,断绝关系是你单方面的说法,我没有同意。如果有一天,你想重新捡回我们的关系,记住一点:分开期间,你违反的所有规则,我会在我们复合后,一件件讨回公道。” 靳乐池:“……”他盯了她几秒,咬着牙说,“你想得真多。蓝小姐,今天起,我们永世不见。” 他打开门。她留给他一个笑容,便消失在电梯口。 第二天是9月14号,又一个星期一。 照例开周会的靳乐池,盯着投影幕上卡德新一周的工作安排,失神想到,这是个神奇的日子。正着念“就要死”,倒着又是“419”,另一个神奇的数字。 今天是蓝小雅辞职的第一天。 她没来收拾东西,工位上除了她本人不在,其余东西整整齐齐。 靳乐池没有跟任何人透她的底,只说她因急事辞职,着急得连一顿散伙饭都没空跟大伙吃。 他不打算起 分卷阅读47 诉她。毕竟,她老早就跟他和于源说过自己的背景,不是吗。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本来就是他作为老板该考虑的风险。 他也不打算到她撬走和正在撬的客户那说她的不是。 客户是资源,是蛋糕,是肉。她能从卡德嘴里抢走那么多肉,也证明她实力不凡。 这是他作为企业主该承担的损失。 呵。退一万步想,今天之前,在他心里,她还是他发自内心深深喜欢的人——既然是喜欢的人,她要一首歌的版权,或是要男伴支持她开新公司,他难道不该拱手相让几分,以示支持? 公司很快聘用了一位新的秘书。文秘专业毕业,兼修英文双学位,自学市场营销、金融知识。于源主导、靳乐池旁听的终面环节,小姑娘红着脸红着眼,战战兢兢对答如流。 几天工作下来,她也很快适应了公司节奏。 说到底,文秘只算一份耗耐心但并不难上手的工作吧。 她待人接物张弛有度,会煮咖啡会跳舞。第三天起,靳乐池就让她把工位搬到于源的办公室里去。 蓝小雅原来的工位彻底空下来。靳乐池每天奔波于各项商务日常,只有极少数时候,经过那个地方,他会下意识瞄它一眼。仿佛那儿,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带笑观察着他,下一秒就会搞一些整蛊的花招。 9月过去,卡德被“迅狩”撬松的客户,悉数被连根拔起,倒向“迅狩”。 靳乐池一再深挖,终于得到了答案。 “迅狩的人跟我们深度接触过了,他们的背景也非常资深,非常专业。但跟你们卡德比,他们的价格是你们的一半。” 靳乐池自闭在他的办公室里,抛着笔,算了一笔账。 咨询行业不是没有成本的。 迅狩作为一家全新的咨询公司,现今只从卡德原有的公司库里挖宝,别人的蛋糕他们并不乱动。但因为他们的人都是从外面挖角,支付员工的薪水是同行的两倍,而客户端,报价却是同行的一半。 再加上上下游打通关节、开拓市场的花销…… 这意味着,这种玩儿法,稍有不慎,他们会接一单,亏一单。 靳乐池冷笑。 蓝小雅,你图什么? 但不管她图什么,迅狩给卡德带来的打击是实实在在的。卡德就像一头先被捅了刀,再被投了毒的兽。它的满血被捅走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不间断地一点点掉。 这种境况下,连于源这位主要守靳乐池后背的门将,都出马谈项目了。 10月过得兵荒马乱。几场雨后,秋天裹挟着凉风,扫过上海金融街。 靳乐池每天脚不沾地奔命,总算,卡德堪堪站住了脚跟。但站住是站住,离满血,它还差一口气。这时,搜神的李总递来一个机会。 “是刘总的一个朋友,”他说,“想要借壳上市,做海外并购,不过……” 他说了一堆。归结起来有三个点。第一,佣金肥,而且稳赚;第二,案子拆分下来难度不大,但非常复杂。需要咨询公司尽全力不提,最重要但不在明面上的,需要咨询公司的老板换个壳,作为第N方(N大于等于5)也出一部分资,为案子的顺利进行保驾护航;第三,这么棘手的机会,就因为肥,好些咨询界的同行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总说:“我主要跟那边推荐了卡德,但据我所知,迅狩也在角逐这个机会!” 靳乐池一顿。心里冷笑。是吗。好!师徒总要在擂台上见的。 李总看着他的脸色,沉思了几秒,叹了口气,说:“虽说现在迅狩也是我们搜神的合作伙伴了,但我个人,包括我们公司的大部分骨干,我们还是更亲近卡德一些。迅狩有些策略,太急功近利……” 靳乐池点头。 李总细说了几件迅狩跟他们合作过程中的小动作,靳乐池听得冷笑连连,最后都要为蓝小雅感到羞愧,想对她说,还是师傅没有教到位,才让你做出这样没常识的事。 他有一刻甚至真心希望,就蓝小雅在国内的根基,还是不要费心去角逐那个第N方项目,会扑得很惨。脸着地,妈都不认识。 何况,李总在跟他吐槽完他们的奇葩举措后,十分尽兴,对靳乐池低声透露了一个新的消息。 他说:“这个秘密,上面还捂着。但你照这个方向去做,一定能把项目拿下!” 李总于卡德有恩义。 5月那次,他来卡德透露的信息,就让之后靳乐池他们做项目时,前瞻性总是快人一大截。这半年下来,在业内积累了一波好名声。 这一次,靳乐池当然不会错过。 战壕对面是蓝小雅,靳乐池的每一天都铆足马力。总算,在12月24号,卡德斩下所有竞争对手,拿下了这个大项目。 今天是个大节,却下着阴冷细雨。 约好跟团队明天开庆功宴,靳乐池到公司附近狭小的居酒屋独坐。 居酒屋的老板是日本人,店沿袭日式风格,小小的。可 分卷阅读48 以一个人喝清酒,吃天妇罗,透过木栅间的宽缝隙,看雨中或欢乐或落寞的行人。 一碟手卷一壶酒上桌,一只玉手帮他往小杯里斟满酒。下一秒,手的主人却执起杯子,自己仰头喝了。 靳乐池睫毛一动,抬眼看着她。 蓝小雅。 她咽下口中液体,在他对面坐下:“淡。苦。不知道喝点是什么。” 靳乐池拿回杯子,给自己斟满,笑说:“蓝总,跟我一路,有什么圣诞礼物要送我?” 蓝小雅晶亮的眼眸看着他,嘴角轻动:“靳总,恭喜你拿下大case。听说,这次卡德得到高人指点,提前拿到了内部信息,所以才做了那么厉害的方案,才有那么足的信心,投入账上大部分现金入股?” 靳乐池:“全部。”他看着她,“不止卡德账上的现金,我还添了些。” 蓝小雅点头:“所以要么大赢,这一仗让卡德和靳总的名号,美誉度、影响力和钱,都翻一倍;要么大输,卡德和靳总,名誉扫地,血亏一笔?” 靳乐池耸耸肩:“但是我们已经赢了啊。输的不是迅狩吗?噢,无意冒犯,你们的方案还是不错的。” 蓝小雅不气,反而笑得灿烂,把这个阴雨天,这家寂寞的酒馆,都照得亮堂。 她说:“高人的信息是假的。” 靳乐池后背微微一挺。 蓝小雅的嘴巴像翕动的玫瑰,就这么美的什物,说着最狠的话:“靳总,听说你们完全按照李总给的信息做了周密的策划。可惜,那是反方向。” 第 22 章 靳乐池盯着她的容颜。他心口空的那一块,在产生奇怪的悸动。 蓝小雅煞有介事看看手机:“还有半个月,你们的项目就要赶着正式启动。现在知道真相,你还可以改,但你们前期跟各条线上的合作伙伴预定的工作,要全盘停工;你的团队要拉着项目方紧急开会;这半个月,你会人仰马翻;前期的错误投入,你也要全盘买单……” 她自顾自拿过靳乐池的酒杯,斟满酒,再推回给他:“靳总,迅狩从一开始就没要真的投入。我只是想要给你加码。这一仗,你会打得很辛苦;卡德和靳总最终还是会名誉降级;钱,也不会剩太多。” 她闲闲笑:“李总跟家父是挚友,我跟他的关系一直很好。当然,五月那次见面,并不是提前的安排——我们都很惊喜。他把他的惊喜,实打实变现送给你了,你该谢我!” 靳乐池在桌面上放下五百块现金,站起身:“你这么做,很高兴?” 蓝小雅:“不。我想问你,刺不刺激?” 靳乐池走过她身边:“你想多了。我们确实是严格按照李总给的内部消息来做的风控,但……”他侧过头看她,“我们是严格按照他指路的相反方向——意不意外?” 肉眼可见地,蓝小雅眼睛猛地睁大。 靳乐池:“你小看了卡德的门路。再见,蓝小姐,我就不跟你要酒资了。” 回到家,窗外的雨势已然很大。冰雨唰唰地冲洗着茶色的窗玻璃,靳乐池打开他的真空管音响,随手点开一个音乐平台,迅速滑动APP页面,以期避开平台推荐板块上的《献给你》和那位假老姜。 然而好死不死,页面卡了一下,他着急的连击,不但没有避开推荐位,反而直接点进主页,点了播放。 如玉珠落水般的第1篇章前奏响起,靳乐池手下一顿。 《献给你的12彩天空——每个月的色彩都随你而动》,可不是吗。哪怕到现在,他们分开的第101天,横跨4个月,他的天空都因她上色。 回想起“老姜”这个名字的来由。 蓝小雅问他要“艺名”的时候,本来他给自己起的是“蓝鲸”。 “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她当时问。 靳乐池:“没什么啊。就在纪录片里见过它们在海里遨游的样子,觉得很自在——另外,蓝鲸跟你一个姓。” 蓝小雅前面还在认真听,后半句,她眯起眼,对他做了个睥睨的样子。 “它们不是世界上最大的动物吗?”她说,“那等于,哪怕独处,也要扛世界上最大的体重——不累吗?” 她稍微想了想,就说:“叫‘老姜’吧!娱乐界太看重年轻人,你来告诉他们,姜还是老的辣!” 靳乐池不以为然:“像个大叔。我不喜欢。” 蓝小雅笑起来,点点头说:“嗯。那就叫这个了!” 这么着,被她强行赐了名,之后的录制工作,她也在各大牛面前这么介绍他。靳乐池感到她对他样样事情都要干预的秉性,有时哪怕他主动顺着她的方向走,她也总是有更细节的地方要调整。 可就那么难的关系,他竟然会怀念。 如她当初犀利点破的,他做卡德,确实是因为一项具象的事业很可控,有实力、有耐心、好好经营就行;但不做音乐,不仅仅因为音乐的输出和结果不可控,而是因为,音乐是他的 分卷阅读49 梦。 梦,就是睁着眼,有理智的时候不会看到的东西。很私人;于私人而言很珍贵。 《献给你》是有她参与的梦,本来是最最私人和珍贵、最值得他收藏到记忆深处、也希望她如他一般珍视和收藏它,让《献给你》成为世上唯二份的东西。 但她现在把它公之于众。它不再唯二、不再属于他私人。 那其他的,他还有什么好保留的呢? 都公开好了! 于是,在这个窗外有冷雨的夜里,听着自己的音乐,想着那个他也许始终不曾真正得到过的人,靳乐池拿过纸笔,涂涂画画。 20分钟后,一首新歌诞生。 《牵制成瘾》。 “我想我该是生了病 / 才会为你的笑容上瘾 / 忘记自己姓名; 我明白我是生了病 / 才会对你的作恶上瘾 / 梦中浴血不愿醒。 爱是否糖做的绳 / 释放甜蜜 / 捆绑灵魂; 爱若是糖做的绳 / 困窘如我 / 如何抽身? 爱的那一端是你 / 我不想抽身; 我想我是生了病 / 我因你成瘾。” 写完,撂笔。靳乐池把它丢给7月录音认识的制作人阿文。阿文秒回:【娴熟!哥们想怎么做?】 靳乐池:【你看着做。】 丢下手机,他抓起这张图花的纸,看着上面的字,哼着上面的曲,忽然苦笑。 俗气。够俗气。 就像他自己。 她说:够不够劲?刺不刺激?所以她是…… 靳乐池拍拍脸,把自己从对蓝小雅莫名的疯狂思念和无止境的洗地行动中拍出来。 之后的日子,卡德更上一层楼,业内声名鹊起。靳乐池回到每天准时上下班,周末有节目的生活。 《牵制成瘾》在1月1日上线,人声由靳乐池一次性过。同样匿名发布,署名“蓝鲸”。一周之内,它就稳稳上了新歌榜第2名。 第1名,是霸榜了近半年的《献给你》。 曲静飙来电话,说:“靳总,明人不说暗话——我老公想签你!你痛快点,一个字,签不签!” 靳乐池:“……张大佛?” 曲静:“我有几个老公?” 靳乐池:“呃。” 三两句话,靳乐池就答应成为张大佛旗下的神秘二次元音乐人。他们完全尊重他的想法,出歌不出面,名字还是蓝鲸。 生活劈成两半,更丰富,时间也更好打发了。 这个过程中,靳乐池顺便由尤姣牵头,跟原来大学时的老伙计们见了面,冰释前嫌。然而,再紧凑的行程,再得意的社交,都架不住某个放空的缝隙里,他一不留神想到蓝小雅。 1月下旬,靳乐池买了大堆礼物,赶到妇幼医院。尤姣怀里抱着个还没睁眼的奶娃娃,一脸慈母光照。 原来乐队的那两位也在,靳乐池推门进的时候,正听到他俩被尤姣开玩笑,说:“你们剪刀石头布,赢的当她爸!” 两个大男人各自一脸臊,又各自跃跃欲试。 当年,以及听尤姣说之后的这些年,这两位始终对她念念不忘。只是尤姣太放纵不羁爱自由,搞得他俩心里猫爪似的,却近不了身。 看到靳乐池进门,尤姣的注意力立刻从她调戏的两个男人中转开,冲靳乐池喊道:“你!就你了!她是你女儿!你要养!” 靳乐池把红包塞给她:“你这不公平,我们仨不是该黑白配,竞争上岗吗;再不济,三班倒也行啊。” 尤姣笑得不行:“太乱了!太乱了!但其实……” 其实他们四个人里,那两位喜欢她,她喜欢靳乐池。偏偏靳乐池年轻时信奉“兔子不吃窝边草”,决意跟她保持纯粹的队友友谊,一点歪心都没动过。 没想到这许多年过去,牵在他们四人之间的丝线,还是当初的模样。 也许有些情感,是不会随时间流逝而轻易改变的吧。 靳乐池抱过小婴儿,逗乐一阵,就被尤姣抢了回去。她把她递给那二位,哄他们出去,然后说:“你怎么了?” 靳乐池迷糊:“我?怎么?” 尤姣脸上的慈母光泽亮得晃眼,她难得不说笑,温柔地看着他:“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你写《献给你》的那个‘你’呢?” 靳乐池勉强笑笑,没有回答。 尤姣等了一会儿:“哥,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有事没事去你家附近、还有你们金融街晃。” 靳乐池惊讶:“真的假的?” 尤姣笃定点头:“戴着墨镜口罩,像个变态。哪怕就看到你的车一晃而过,或者偶尔,你跟你那些下属们出门吃饭,买东西——你放心,我早就不爱你了——我就是单纯地关注,想你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当初你拒绝了这么完美的我,那么,什么样的绝色天姿能让你高兴。” 靳乐池:“……” 他想,那你岂 分卷阅读50 不是看到N多人? 尤姣说着又大笑起来:“结果没有一个!哈哈哈!”就在靳乐池腹诽,那一定是你跟错了时间点,或者眼神不大好时,她忽然一脸意兴阑珊,说,“直到今年5月,你们公司进了那个女孩。” 靳乐池愣了:“不是、你是不是该到情报公司去工作?” 尤姣:“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哥,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样子真的很傻!真的傻!一副被她吃得死死的,可能被她卖了还会高兴帮她数钱的那种傻!哥,如果我是你,只要他不要我的命,我就会放开去爱他!人生苦短,安全但没味道地活着,太浪费日子了!” 靳乐池一怔。 尤姣不愧是他真心欣赏的女孩,字字戳中他的心。 蓝小雅当然不会有兴趣要他的命,可她玩的游戏在步步升级,也许有一天,就让他生不如死。 春节过后,2月14日,大年初三。靳乐池家不想待,无处可去,百无聊赖到徐汇西岸看展。 他在毕加索那幅《侧卧的裸女》前停下脚步,内心被眼前粗犷野性的画面吸引时,他嗅到身边幽幽的香气。一个陌生好听的声音说:“这是玛丽·特雷斯·沃尔特,是毕加索深爱的情人。” 靳乐池转过视线,看到一张眉目细腻的漂亮女孩脸。 她笑盈盈看着他,矜持优雅伸出手说:“我叫梅莉。一个人看展好无聊,要不要结个伴?” 靳乐池接住她的手,轻轻一握,笑说:“很荣幸认识你。我叫……” 话没说完,胸口突然汹涌而来一种近在咫尺的窒息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这样的女孩接上线,反正认不认识都是多一个少一个的区别。她们美丽,年轻,也许还善良,有品位有追求……但,跟他有什么关系? 靳乐池心里如此咆哮,大脑却在反向教育:你是不是真的有病?为什么就不能跟这些画一般的姑娘在一起,像个正常人一样平平淡淡幸福生活?你们可以结伴看展,结伴上床,结伴争吵和好,结伴产出下一代延续基因和你们在世的模样——灵肉结合的典范啊!跟谁还能过出新意吗? 但就是一口气上不来。 姑娘疑惑地等着他,靳乐池憋半天,接着那句“我叫”,说出的却是:“……失陪!” 他仓皇夺路。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她家的围墙外疯狂按门铃。 出来应门的,不是他见过几次的保镖或菲佣,而是她本人。 一身烟蓝色的睡袍,她抱着胳膊,一点不冷似的,懒懒笑说:“靳总,有事?” 靳乐池心中一动,那快要锁喉的窒息感总算放开,他又成功接上了氧。 他无奈,苦笑道:“蓝小雅。我们和好吧。” 第 23 章 蓝小雅说:“有惩罚。” 靳乐池几乎没有动摇:“OK。” 这天开始,靳乐池跟蓝小雅过了一段可说相当愉快的日子。 她固然有她一如既往的各种要求,但因为都是细枝末节,他样样包容。他们每天工作,休闲,社交,晚上在不同的情调里接吻做.爱,关系甜蜜浓稠。 但靳乐池知道,这是暂时的。她的“惩罚”迟迟没有上线,此外,他们还拾起了某种默契——为避免伤心,他不提过去;蓝小雅则严格履行着她的“炮友协议”,不想未来。 4月的一天早晨,在靳乐池的住处,蓝小雅小口吃着他煮的鲜虾葱油面,配加了冰的鲜榨橙汁,忽然抬起头来。 “你最近过得好吗?”她问。 靳乐池往碗里滴辣油,筷子搅匀:“嗯?为什么这么问?” 蓝小雅:“看你最近经常发呆。” 靳乐池:“会吗?” 蓝小雅看了他一会儿,看看手机:“最近家里有一场家宴。卡德如果不忙的话,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 靳乐池眼前亮了一点:“好啊。” 蓝小雅的家,靳乐池想过长什么样子。 她其实也常提到家里,可惜就是和美,没什么特别的。靳乐池提醒自己,她要他“多听懂几种爱的语言”,所以他会全神贯注地听,然后,生理上犯困。 如果非要说哪里有点不对劲,那就是父母爱她的程度,跟爱她的表亲们等量。 这一点平时无所谓,一旦较起真来,就很抓狂。她大意是:我怀疑你们不爱我,但我没有证据;你们说我是特别的存在,但你们也并不证明。 靳乐池多少能懂这种感觉。就像他,也不了解自己在她心里究竟算什么东西。 但现在,既然她邀请他赴一场大老远的家宴,应该意味着一点什么吧?靳乐池暗自高兴。 经过十二小时的飞行,在洛杉矶落地后,蓝小雅没有带着他直奔她家。两人在沿路的各著名观光地,尽兴玩了一周。直到进比佛利山庄区域的第二天,靳乐池一早醒来,蓦地发现,枕边没人。 他起身,把酒店各个 分卷阅读51 房间搜了一遍。打电话不接,发微信没回。他慌了,这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一个一脸矜持的男人举着一套礼服进来:“Angelina小姐给你选的。” 一辆宾利把他带到一座豪宅门前。总算,他看到了她。 白色的连衣裙,光脚套白色的浅口便鞋,天使般的笑容在朝阳金光里闪亮。 靳乐池下车,郁闷道:“你倒是躲到底啊!” 蓝小雅高兴接过他在酒店临时买的花,十分精准回复他的话:“我没空看手机,干脆没带。”她挽起他的胳膊,说,“快来,我给你介绍!” 蓝家的这座豪宅建在Holmby半山,视野开阔,车道、园林、泳池、高尔夫球场网球场齐备。今天似乎是个大日子,沿路看到的都是开心的人。 蓝小雅拉着靳乐池在前院、中庭边走边跟某个人碰面,介绍形式简单粗暴:“这是某某,这是靳乐池。” 他预想中那种“大表叔二堂弟”的模式,并没有出现。几轮过后,靳乐池微微抽起太阳穴——不对,她爸妈呢?传说中的家宴,主人不露面? 正要问,忽然听到有人叫“Angel”。 靳乐池顺着蓝小雅的视线,看清那是个一身白色礼服的帅男人。他脑子里冒出一句:白礼服?又是白礼服?他讨厌男人穿白礼服。不,他讨厌穿白礼服的男人!感觉天生跟他们气场互斥。 蓝小雅立刻让他加重了这种厌恶的感受。 她高兴地“嗨~”了一声,好像很激动,胳膊下意识夹了夹靳乐池的手,并立刻抽出去,拎着裙子几步小跑,跟男人拥抱。 男人的手在她后背拍了拍。 靳乐池:“……” 两人小声问候了几句,蓝小雅便像刚才挽他一般,亲亲热热挽着男人过来。 蓝小雅:“给你们介绍!这是靳乐池,我的好朋友。” 靳乐池微微一愣,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带上关系来介绍他。这表示…… 蓝小雅的明媚笑脸转过来:“这是Justin,我的未婚夫。” 靳乐池:“……!!!!!” 耳边好像炸了一声雷。靳乐池第一反应是懵。他以为自己幻听,或者疯了。不然,蓝小雅脸上的笑容为什么还这么光彩照人? 不等他回神,面前这位白礼服男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挑拣的目光打量他,说话的对象却还是对蓝小雅:“喔!就是你在内地的炮友?” 靳乐池:“?????” 蓝小雅笑说:“是啊!”她转过来,“我跟Justin约好,订婚前互不干涉性伴侣……” 靳乐池的耳朵彻底满了。 眼前白成一片的两个璧人,其中一个昨晚刚和他激情缠绵,现在却以同样漂亮的模样,说着“不过今天我们就正式订婚……以后不乱来了……谢谢我的好朋友靳先生这么长情的支持和陪伴……”。 蓝小雅的感谢宣言结束后,男人还风度翩翩依样笑说:“是哦。谢谢你给我戴绿帽!靳先生,请把这里当自己家。” 靳乐池:“……” 他觉得自己像白痴,貌似笑了一下,说:“哈。”“不客气。”“一开始就说好的。” 她没错。始终没说过喜欢他,或者跟他缔结所谓的“炮友”外的关系。她甚至不止一次地提醒过,“遇到你的真命”之类表示他们一定会结束的话。 是他,不该自顾自地脑补多想。 他的回应很对;表现很好。毕竟人家两个人都那么大方开放的模样,他也不能像一条受伤的狗;毕竟,颜面是他现在唯一能守住的东西了。 男人问:“靳先生,你是不是想要喝一杯?餐区在那边。” 他指了个方向,靳乐池不知道自己怎么步态稳健地到了餐区。看着眼前临时白餐台上色彩斑斓的食物,透亮的香槟,他艰难回过视线,看到蓝小雅和男人手挽手走向另一个客人,他们活泼寒暄,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靳乐池猛力吸气,他叫住负责餐桌的服务生,措辞完整、语调平和:“你们的车能借用吗?” 服务生一脸担忧看着他:“当然,先生。你还好吗?要去哪?好,我扶你过去……” 靳乐池爬进蓝家的车,像个快要死的人。 但他终究没死。吊着一口气,不知时间怎么过的,他又是怎么过的。总之,在神志稍微回归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上海。 有下属来电,兴高采烈说:“老板,单子谈下来了!这回是上海本地的,我们从M家嘴里抢过来的哦!但他们希望你亲自去他们公司踩一踩,你近几天有没有空?” 有下属来电,惆怅说:“老大,我跟的那个案子,出了点问题。能不能请你明天跟我一趟?帮我诊断诊断?” 于源来电,问:“小池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公司?跟我八卦八卦你的家访旅途……” 靳乐池抬手揉眼睛,摸额头,最后手捂住滚烫的五官,说:“好的。”“好的。”“哈哈。” 分卷阅读52 多大点事。 生活还要继续。 三天后,他的门铃响起,视窗那头的人说:“开门。” 之后,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不愧是靳总,回来时差都不调,就直接见客户、谈业务了。要不是你拉黑了我的号码和微信,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靳乐池看着她。努力吸进一口气。 蓝小雅也看着他,一如既往,用她全透析扫描仪般的视线扫描他。 “没有提前跟你说我回去订婚的事,因为,这是一个惩罚。”她居然还能说这种话,“是上一次我们和好前,对你违反规定的惩罚。这一次的落跑,还有拉黑我,也要有一个小小的惩罚。” 靳乐池吸的那口气总算进肺,却又泄走一半。 他笑得像哭,半晌,几不可闻的声音,他说:“蓝小雅,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蓝小雅上前,伸手插进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好的。” 靳乐池:“……” 又是这一套。她屡试不爽的同一套。 靳乐池想要咆哮,想要毁天灭地,再不济也想要和她大吵一架,把左邻右舍都震翻,把这个始终能做游戏的女人震得清醒一些。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那些愿望显然也达不到。 他静静地等着,等她还能说什么,要什么。 蓝小雅一笑:“明天,我们去北京。这次,我不要你可以断肢再生的‘命’,我要真的。” 她说“我要真的”,这一刹那,她的笑容真是绝美。 靳乐池的大脑阻塞。他笑起来,说:“好。蓝小雅。你要玩,我陪你玩到底。” 第二天下午,一路主导路径的蓝小雅带他到了青龙峡的蹦极台。 靳乐池以为这又是她某种恶作剧。然而,他再心如死灰,探身看到下面似乎深入地狱的碧绿水面时,内心还是相当动摇。再联想到上海的蹦极事故,眼下把命交给命运的感觉,的确,又有了相当真实的危险逼近的战栗。 教练在给他穿安全衣,绑安全绳。蓝小雅在他身边,她并不参与,空手空脚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围观。 就在教练说:“就快好了啊,你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跳出去的时候把它们丢……” 眼前光线一暗,蓝小雅忽然走到了跳台边。 “靳乐池,”她笑盈盈,“给我你的命。” 周围人错愕的刹那,她身子往外一倒。靳乐池:“!!!!!” 这里离水面60多米高,没有保护,人下去的冲击就跟跳楼差不多。 靳乐池猛冲过去,疯狂一抱。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好像有风,好像没有。好像有光,好像没有。 他好像抱住了她。但好像也没有。 直到从上方传来的巨大拖拽力猛地扯起他的身体,而他的肩、胳膊、手、腿同时一阵剧痛,他大喊一声,却没有本能地放开它们。再次回复到失重状态时,他确定了,他抱住了她。 她在他怀里,抬眼笑看。 然而紧接着,第二轮加速度下落不可控地袭来。 他们一起再次落向地狱入口般的碧波水面。 向上的巨大力量重新猛烈地拖拽靳乐池一秒前刚刚撕扯过的神经、皮肉,他尽全力忍耐,却在它们再次撕裂的刹那,眼前一黑。 意识闭合前,他仿佛看到碧波张开了白色的入口。蓝小雅从他怀里脱出,再被白浪吞没。 第 24 章 白花花的病床前来过N波人。 先是医生,告诉他,他身上几处脱臼,多处骨裂,外加多处软组织撕裂,和多处皮肤擦伤。那种情况下陡然增加一个人的体重,相当危险;蓝小雅活着,不仅几乎没有皮肉伤,还因为入水姿势科学,泳姿专业,她连水都没呛。 接着是青龙峡的负责人。说靳乐池那一抱,救了蓝小雅,也救了他们的蹦极项目。本来还想给英雄发个奖,结果一打听,说这两人是情侣,顿时火又不打一处来。但既然靳乐池功过相抵,游乐场也就不找他们麻烦了 。 然后是心理医生。 再然后是于源,尤姣,其他朋友,同事,老爸和他近年扶正的情人和他们的私生子…… 他们都说了他们的关心和担忧,但也都达成一个共识:认为靳乐池玩太大了。 他用眼睛看他们。 最后,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陌生男人。 “我叫蓝沛,是小雅的堂哥;目前负责点石,我们见过。”他说,“小雅说,你说我丑,不像蓝家人。” 靳乐池:“……” 蓝沛恨恨地看着他,突然笑起来,说:“好吧,我承认,你是比我帅那么一点点。” 靳乐池:“……抱歉,我不是有心的。” 蓝沛眉头挑了挑,拉着他打着石膏的手握了握:“这是靳总这么多天来的第二句人话!第一句人话是,‘蓝小雅呢’?哈哈哈,情痴 分卷阅读53 !” 靳乐池:“……” 蓝沛:“好了,不笑你了。心理医生建议,你和小雅最好分开。她说,你和蓝小雅在一起,会产生一些疯狂的化学反应,你们各自都需要调理。她已经同意回美国了。” 靳乐池沉默。他已经好久好久,想不动她。但听说这个消息,却依然头脑一空,有酸胀的感觉自心底涌上。 蓝沛自顾自靠到他的床尾,把病床整体压下去一分。其实他也不丑,眼睛专注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半点像她。 蓝沛抱起胳膊沉默了一阵,最后笑笑:“我去,那些肉麻的话,要我一下子说,有点难。不如,你有什么要问的?关于我这个妹妹。” 靳乐池没什么要问的。他抛了个“肉麻”的钩子来,他也没兴趣。 但是蓦地,他想起那个她说了一半的故事。 本来无关紧要,但不知怎么的,关于那个下半段的求知欲,越忽视,它就翘得越高。靳乐池终于没忍住,说:“你知道,她小时候,那只白老虎吗?” 蓝沛干脆地点点头:“知道啊——噢,她还跟你说过这个!我也是参与者之一。” 他过问靳乐池已知的部分,沉默了一下,像是陷入什么不舒服的记忆,讪讪道:“没错。当时小白不屈不挠,我们也已经玩腻了——我们那时候还不懂得什么叫‘尊重实验样本’,认为就那么放弃,就等于输给了一只畜生。所以我们把继续执行电击的权力,交给了小雅。”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看向靳乐池:“跟你说这些,应该也没关系——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伯父决定不让小雅参与公司管理吧?” 靳乐池点头。 蓝沛:“就是那次引起的。小雅那时候才7岁,但是呢,得到我们让她继续实验的机会后,她就开始了她的‘执行工作’。当时因为嫌动物味道大,我们把它们养在离我们住处20分钟车程的另一个地方。那么远的距离,没想到小雅她居然每天定时过去,变换各种花样,引诱、再痛击小白。” 靳乐池:“……” 蓝沛:“这一执行,就是两年多。我们老早都忘了还有这一茬。直到有一天,听说小白被击毙了。原因是,小雅有意让它突破了她的防御,那只白老虎终于获得自由,就向外逃。它很狂,工人们正常手段都拦不住。保镖看它要伤到抓住机会就试图跑近它的小雅,没办法,连射几枪,把它放倒了。” 他抬起眼睛,朝靳乐池苦笑了一下:“我们一度认为小雅是不是有什么人格障碍,但测试结果,没有。她非常健康、善良。她解释自己那么对待小白,是因为‘那是小白的意愿。它希望通过承受痛苦,来避免麻木,从而保持活下去的动力’。” 靳乐池一怔。 蓝沛:“惊悚吗?” 靳乐池动了动嘴巴,却没发出声音。 蓝沛:“不过,说来也奇怪——听说保镖把小白击倒,它濒死的时候,小雅靠近,它一点也不狂躁。相反,它还温和地看着她,像条大狗,舔了舔她的手心。” 靳乐池沉默半晌:“……是嘛。” 不知怎么地,他现在真的很懂那只老虎。要不是自己比蓝小雅大几岁,他简直要迷信一把,觉得自己是它转世投胎的因果。 蓝沛耸耸肩:“那次事件后,我伯父伯母认为,小雅的脑回路实在不适合掌握任何权力,会走火入魔。所以决定,不让她参与蓝氏的任何管理。” 这很说得通。 也更说得通,为什么蓝小雅在他面前,总是试图控制每个细枝末节,得逞后,她也非常过瘾的模样。 但不得不说,她爸妈的刻意打压,外加对她和对其他小辈在关爱上的一视同仁,都反而剧烈地推进了她对控制欲的渴求,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就是那个故事里,她没告诉你的部分。”蓝沛收起话头,看了看靳乐池,“好了,其实我今天来,不仅仅是受她委托,我个人也是你的粉丝。” 他笑起来:“我想告诉你,小雅是交过几个男朋友,但你,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为你,花了很多心血。” 靳乐池以为自己听错,他没滋没味笑了笑:“哦?” 蓝沛:“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被她缠着去演了一场警告你的戏吗?”他顿了顿,“那个偷了你心血的‘老姜’,也只是一步棋;她的未婚夫也是假的;跟她进你们公司的安排一样。” 靳乐池一呆:“……什么?” 蓝沛:“你不也安排了人查她吗?具体细节我就不讲了。”他起身,“小雅是我很疼爱的小妹,但你们要这么下去,肯定也不行。比起你们拿命来赌,我们都宁可你们爱而不得,各自好好活着。靳总,珍重!” 他走了。靳乐池在他透露的信息里,迟迟回不了神。 又是5月,靳乐池身上带着钢板出院,曹翼亲自为他带来了一叠资料。 都是关于蓝小雅的。 “其实就很简单,”他一边翻,一边给靳乐池介绍,“大学四年,硕士一年, 分卷阅读54 中间休学两年,都差不多——她们这些人的学习,都以家里请的老师为准。感兴趣的领域,理论知识早就学到了最好的。进学校,也就象征性地拿一个学历,作为跟普通社会对标的参照。多出来的时间,她都花在旅游上。” 她去的地方真多。不止世人津津乐道的发达国家和地区,还有普通人谈之色变的地域。什么刚果,赞比亚,以色列…… 曹翼:“她也不做什么大事,条件允许的时候,行点小善,别的就是纯玩,纯看,纯体验。” 他带来的影印文件上,有不少蓝小雅在各地的照片,还有她的纸质日记。在某些地域做了好事,或跟人发生小冲突后,见诸报端的事迹。 靳乐池看着,失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早已是个精灵。 曹翼:“感情有几段,但好像都很短浅。最深的一段,是跟FBI的一个前谈判专家,叫Justin。” 靳乐池:“……” 所以她才有那么多对付坏人的招来对付我是吗???Justin原来是那么一个贱人! 曹翼:“后来分手,是因为那位跟她太像。他们相互试图控制对方,结果猜疑大于感情。不过分手后倒成了挚友。再之后,就是你。” 靳乐池无奈看着他:“这也能打听到,你不去帮那些富婆当私家侦探,真是屈才!” 曹翼一晒:“你怎么知道我没开展这个业务?” 靳乐池:“……” 曹翼:“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她的一个私人树洞。”他给靳乐池发来一条链接,“你想要的,里面都有。慢慢看吧!” 他收下靳乐池付的佣金,拍拍他的肩:“兄弟,我干这一行也算看过不少了。你们这种关系,好么就好,一旦不好,就是灾难。不是累死就是憋死,还可能跟你这次一样,大几率意外身亡,好吧?劝你——放下!” 靳乐池:“知道了。” 5月过去,靳乐池身上的伤愈合大半。有事没事,他也会去公司转两圈了。 曹翼发给他的链接,他打开看过三条,就关上。 第一条的日期,在前一年的4月底。蓝小雅写道:【我的天啊!!坐下来喝杯茶而已,我看到了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帅的男人!!!不行,我一定要认识他!!!!!】 下面附带的,就是靳乐池跟一帮同事从写字楼大门出现,目不斜视横穿人行道,坐上道边暂停的一辆商务车的全过程。 第二条在几天后,蓝小雅写:【找人查了一下,原来他是个本质缺乏安全感的人啊!普通人的亲密关系,他不能体会,需要量身定制他能懂的那一种……嗯,人其实很好,有点越了解越喜欢的感觉……找Justin设计套方案,攻略他吧!嘻嘻!】 草。原来他早就是她砧板上的鱼。 第三条在5月11号。她发了一堆狂喜的emoji,说:【打入敌人内部成功!树洞君,等我好消息![眨眼.jpg]】 靳乐池皱眉。 他想起她那双总是大大张开接收器,无时不刻不在观察他的眼睛。 想起她总是说:不。该问你:够不够劲?刺不刺激? 想起蓝沛说:她其实为你花了很多精力。 想起那只临死时舔舐她手心的白老虎。 6月,音乐圈爆出一大新闻:老姜现身,承认《献给你的12彩天空》创作者另有其人,就是一直以纯音乐示人的“蓝鲸”。《献给你》的署名被更正,“蓝鲸”的粉丝数暴涨了几个量级。 同时,冒名老姜的小伙子因为道歉态度诚恳,且他的新作问世,品质也相当优异,粉丝数不掉反增。 蓝小雅当时玩的牌,最后谁也没有受到伤害。而他本来打算私藏一辈子的梦,现在睁着眼睛就能看,打开播放器就能听。梦化成了他真正的生活。 7月,靳乐池新写了一首《最有心机的天使》,制作发布一周内登榜,广受好评。 天气热得毒辣,他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内心大方分享给别人听,分享给别人唱,以及代表别人的心向他们的爱人表白。 他把蓝小雅的树洞翻完了N遍。 通篇都是对他内心的揣摩,以及根据揣摩付诸相应行动后的收效。可以说,她近一年的树洞,就是活脱脱一本“拿下神经病靳乐池的报告”。 新一天收工,靳乐池到蓝小雅的别墅门外一条长椅上坐下,抬头看紫色的天幕越来越暗。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靠近他,在他背后站住。 靳乐池突然心跳如鼓。 那个人绕到他身边坐下,连带整张椅子微微下陷。有温暖的香味袭来。 靳乐池打破沉默:“不是每件事都计划好的?怎么在青龙峡,真跳了?” 蓝小雅的声音毫不避讳:“其他人,我都没有过这种冲动;但是你,让我想彻底真一次。否则,就算能和你耗一辈子,到最后也不知这辈子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游戏。” 分卷阅读55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 靳乐池听到她说:“靳总,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时一起看的那场烟花?” 靳乐池心想,当然。那天你说今晚有我,有你,还有我们合作的焰火和音乐。它们如今已长到我的后背,你的齿痕上。 他的回答却是:“卡德是我目前最大的心血。” 蓝小雅回过头,她秒懂了他的意思。她眼中的光很快凝聚,就像他记忆中最邪恶,也最迷人的模样。 “靳总,把卡德的实际控股人改成我,然后,向我求婚。” 靳乐池凝视了她如月的容貌,失笑。 他拉起她的手,单膝下跪,埋吻于她的手心:“我爱你。” 蓝小雅也深深回视着他,微微点头:“好。我会让你爱我一生一世。” 番外 小摩卡的视频日记 晃动的镜头里,由模糊到清晰、由近到远出现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 他软软的短发梳着偏分,穿着藏青色的背带西装短裤和淡蓝色的短袖衬衫。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领口戴着一只天蓝色的丝绸领结。 他皱着淡淡的眉毛,手指笨拙地在衬衫口袋上别上一枚金色的“5”字胸针。 别好后,他朝镜头挥了挥胖乎乎的手,表情娴熟而认真地说:“嗨~我是小摩卡,我今天5岁啦!这是我第731段私人视频日记。稍后我就要去后面跟小朋友们开party,趁现在录一下~ “妈妈说,每年生日都要回顾,上一年我做了什么。 “唉,上一年做了那么多事,我哪能都记得? “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上一年呢,我有加入幼学馆,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其中,年纪最大的朋友是我的班主任,叫Micheal。他是个混血儿,很帅,妈妈见到他第一天,就偷偷跟我说,北鼻,麻麻今天起,又多了一张给霸霸增添幸福滋味的卡牌。 “但其实Micheal是张假牌,真正的三张大牌,一个是妈妈,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爸爸的公司,‘卡德’。 “其实我不是很懂这是什么意思啦。 “我觉得爸爸很幸福啊。 “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他白天去公司当老大,谈很厉害的生意;晚上会回来陪我和妈妈。他喜欢做菜,做的菜也是世界上最好吃、最漂亮的菜。 “妈妈喜欢给爸爸的公司搞点破坏。虽然这一部分我也不是很懂。 “她经常指着爸爸的电脑说:‘这个案子要这样这样做。’ “爸爸就会皱着眉,说:‘这样做会很麻烦’、‘很外行’、‘走弯路’。总之就是不好的意思。 “但妈妈会说:‘对啊!你想办法补救咯!’ “爸爸就没话了。 “我3岁以前,觉得妈妈在欺负爸爸。但妈妈说,这是爸爸最能懂的爱的模样。 “这方面呢,妈妈是行家啦。她说,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敏感的爱。像我,我比较喜欢爸爸妈妈亲我,摸我的头;爸爸喜欢妈妈搞破坏;妈妈呢,喜欢看爸爸高兴的样子。 “我观察过,每次妈妈搞完破坏,爸爸虽然皱眉头,但眼睛里会有笑,有时候还会写出一首新歌。 “对了,爸爸还是个流行音乐人哦,写的歌,我的老师们都很爱唱。 “妈妈说,爸爸是个特别的人。她很爱他,但不能太让他知道。她要靠比如我,比如卡德,或者跟Micheal多两句话互动的她,来让他觉得生活是鲜活的,他虚惊一场后,是安全的,然后,他会感到幸福。 “哎!这些话太绕了……我想,我可能要明年才会再懂一点吧。 “不过,有个秘密哦——爸爸偷偷告诉我,说他知道妈妈爱他。其实,他们是最懂对方的人,他们也在越来越了解对方爱的语言啦! “大人好麻烦,虽然很有意思!小孩子比较简单,我还是跟小朋友们聊得来一些。” 镜头外响起一个男人和蔼的声音:“摩卡,糖糖和糖糖的妈妈尤姣阿姨也到了哦!” 小男孩扭头看了一眼外面,说:“嗷!马上!” 他看回镜头:“对了,爸爸今天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香得我呀,口水快流出来了!妈妈刚刚在化妆,换衣服,我也等不及想看我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那就这样啦!今天的总结很深刻,我依旧是靳乐池和蓝小雅最爱的崽~明天见!拜拜~” 镜头前的小男孩挥挥手,他由远到近,镜头模糊、暗灭。 —完结,感谢阅读— 曹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