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师尊又救了我》 分卷阅读1 《重生后师尊又救了我》作者:竹岫 文案: 白笙重生了。在此之前,他的救命恩人师姐被自己的爱慕之人师尊亲手了结 他夹在爱情和恩情之间左右为难,最后他崩溃了…… 得知一切重来,白笙树立两大目标:救师姐,娶师尊。于是乎他撸起袖子就是干,尽管走了各种弯路。 随着事情发展,他慢慢发现现在所经历的和事情缘由与前世截然不同,也是到最后才知晓自己只是个炮灰容器。 当白笙自抱自泣时,向他伸出援手的却是他的师尊,是那个三次救他于垂死边缘的师尊。 智商时高时低还偶尔冲动的怂包徒弟(白笙)×看似高冷内心热忱还特别护犊子的萝莉师尊(晚歌) ps:1、架空历史修真体系,勿对比考究。 2、除主cp,全员be。 3、有虐有甜,1v1 he 4、男女主视角皆有,主男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笙,晚歌 ┃ 配角:南浔,兰皋,叶弦思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炮灰徒弟重生了还是炮灰。 第1章 雨霁天青 烟溪山巅,云气氤氲,偶见飞鸟,胜似仙境。 山中有一殿堂,阴冷寂静,邪气四溢。 在这大殿外,原本质朴又不失高雅的宫墙已成垝垣,血迹斑斑,残破不堪。 门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修士的白衣浸染鲜红,如雷击般面若黑炭,死状极惨。 大殿之上,一位黑色长袍加身,俊郎淡漠,眼角微红,墨发恣意散乱的披在肩上,侧脸上还有一条不深不浅的伤口,血液顺着脸颊滴落在杯盘狼藉的长案上。 白笙右手玩弄着酒觞侧倚椅背上,薄唇轻启,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傲岸道:“还打吗?” 殿堂下趴着一个女人,面容姣好,可惜灵丹已废,手筋尽被挑断,双腿被辗作成泥,血流不止,如蠕虫一般蠕动,染成一条条血路。 “你是畜生!畜生!” 那女人在嘶吼,像要一片一片的撕碎他。 “听的多了,厌了。四长老啊,是青峰岭哪里不够好,非要闹到烟溪山来啊。”白笙抿了一口酒水讪笑道。 “本念你是五位长老中的女子,留你一命,可今儿个非要来送死……”白笙故意拖长尾音,嘴角微微勾起,右手一用力,捏碎了酒杯。同时,也有一股无形的力在扼住那个女人的喉咙,让她难以喘息。随后白笙又接着阴狠的说道:“……可不能怪我无情啊。” “你……为何……不留……你师尊……的……命!” 四长老叶弦思怒目圆睁,鲜血从嘴角流出,在死亡边缘挣扎着吐出这几个字。 听到“师尊”二字,本想一怒之下就地结束叶弦思的命,但他并没有。他隐忍片刻,松开了手,安静的殿堂只剩下了叶弦思的咳嗽声。 他像是想到了更好的主意,嗤之以鼻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的好师尊活着呢。就是碎了灵丹,废了功法而已。” “她在哪里?在哪里?快把她还给我……”叶弦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瞬间燃起了希望,又惧怕白笙会对她不利,含泪乞求道, “白笙,白笙,求求你放过她!不要伤害她!求求你,求求你了……” “放过她?四长老你可知道,师尊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她呀,天天在床侧也看腻了。看你们感情深厚,就让你在生前见她最后一面吧。”白笙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修士,一抬手张开手掌把他吸了过来,捏住他的脖子,睥睨道, “你去,把我最亲爱的师尊请出来。” “床侧?你怎么可以毁了她,她对你那么好……你个混蛋!畜生!你不要脸!你竟然如此对她,晚歌真是瞎了眼养了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要杀了你!”叶弦思怒发冲冠,在地上挣扎诟骂着。 “四长老说笑了,虽然把她留在身边服侍,但我可从未动她。”白笙语气轻佻了些,略显阴狠,“给我端茶送水惯了,还真舍不得她死。” “你个狗东西,丧尽天良!”叶弦思怒骂道。 “真吵。”白笙指尖一点,下咒封了长老的嘴,随着又松开颤栗的小修士,轻描淡写道,“去吧,若是不听话,外面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场。” 叶弦思悲痛欲绝泪眼婆娑,张嘴欲言,却不能言,只能扭动身体做些无用功。 小修士颤颤巍巍地走进去。见到塌上之人后,小修士拳头紧握,竟露出一丝狞笑:“横竖都是死……” “别急啊,待会儿你的好师妹就出来了。”白笙继续靠着椅背,像是等着看一出生死离别的好戏。 殿外前几日死的几个打探消息的修士,今日已部分腐朽。那恶臭引来几只乌鸦驻足,扑腾着翅膀撕扯 分卷阅读2 抢食,啼叫声着实难听。 偶然一阵风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呼啸而过,撩起他的发丝,凌乱他的思绪。 不久,一墙之隔的房中竟传出了女子的怒吼,紧接着便是潮湿的宣泄。甚至在此般环境下,能隐约地听到床笫间急促的喘息。 这些风吹草动让叶弦思发现不对劲,在地上不停抽搐,在撕心裂肺的哭。她想叫喊出来,想让白笙去阻止,想救她的师妹,却无能为力。 尽管房中动静不是很大,白笙依旧发现了问题。忽然之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拂袖气势汹汹的闯了进去。 那不堪入目的昏欲凌乱场面映入眼帘,白笙胸中莫名的积了一腔怒火,怒喝道:“滚开!” 小修士意犹未尽,面红耳赤,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声音。而那女子早已了无生息隐于红帐下的被褥中。 白笙怒不可遏的用灵力隔空举起奋力挣扎的修士,那修士悬在半空中,唯一的披身里衣滑落在地。他偏头直视修士毫无遮掩的躯体,低沉道:“乳臭未干的狗东西,我让你带人出来,就是这么带吗?” 他侧过头,凶狠毒辣的眸子里映着床幔下若隐若现的女子,渐渐多了一分怜惜和温柔。 “饶命啊,仙师!饶命!她自己咬舌自尽的……饶命啊!我不该起歹心,仙师……饶……”那修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语无伦次地拼命求饶。 “她死了?”白笙怔住了,忽然心如针刺隐隐作痛,咒骂道,“就你个狗东西,连我都没动过她,你配吗?你特么配吗?” 那修士话音未落,他便怒火中烧的把手指微微弯曲,蓝白色电流般的火光绕指闪烁着,那修士的头颅倏尔破碎,脑浆迸裂。 白笙不愿意相信修士的话,又不得不信。若是往日,以她坚毅的性子定会反抗,而此时却安静的反常。他只是想把她带出来而已,却造成这样的后果…… 他慢慢的向床边走去,目光不敢直面她的脸,只是轻轻的为她盖上了干净的卧被,将原有沾满脏欲的被褥一把扔掉。 须臾,床上的女子化为白烟消散,只剩下空空的被褥,还有一根赤红的曼珠沙华簪子。白笙愣了一下,旋即伸手去拿起簪子,却再也无法触及消失的她。 白笙站在床前紧攥发簪,面无表情的呆看许久。此时的他心中五味杂陈,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大脑是被炸裂的疼。 “就不该让他进来!”他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双眸潋滟着水光,嘴里嘟囔道:“师尊,你怎么舍得丢下我走了。碎你的丹,废你的功法,可我唯独不想让你死……” 白笙不禁心脏抽痛难以呼吸,眼神飘忽不定。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正是他师尊的倩影,也是他师尊亲手挂上去的。他无意间看了一眼画,又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微微抽搐,笑的那么牵强,那么悲伤。 “一直不忍下手,不过这样也好……”他一边踉跄的后退,一边自言自语道,“晚歌,一命抵一命,我们扯平了,扯平了,再无瓜葛了。” 说罢,白笙走出房门,又瞧见了地上的叶弦思,于是驻足蹲在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愤怒狰狞的她,沉声道:“你的好师妹死了,你也去陪她吧。” 白笙阴笑着嘴角一扬,右手食指一划,一股灵流割破了叶弦思的喉咙,血液喷涌而出。 叶弦思侧脸贴着冰凉的地面,绝望的眼神异常空洞,两行未干的泪痕混杂着血流淌进血泊中,如细小河流终归大海一般再也回不到从前。 血淋淋的烟溪山,甚至名扬天下的一大宗门云之巅,在与他几次大战后也再无一人生还。 该完成的已经完成了,偌大的宗门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失魂落魄的御剑来到了一座坟前。坟墓修建有些年岁,杂草半人高,墓碑上也没有字。 这些年,白笙偶尔会来此处看她。也不知距离上一次来这里是过了多久,坟头草都那么高了。 白笙万念俱灰的坐在墓碑旁,没有说话。 十多年前,他竟疯了般的与各大宗门为敌,双手沾满血腥,背负天下人的诅咒。虽然道不清缘由,但此刻,一切都结束了。 “师姐,你的仇算是报了。”白笙对着墓碑说道,“因为我的犹豫,所以迟了那么多年。” “师姐,这些年我活得很矛盾。因为,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师尊了。”白笙盯着手中的发簪,低声叹了口气,“可是,她死了,死得很惨,很屈辱。” 白笙呆滞良久,心中的矛盾越来越大,这个死结一直解不开。没想到,今日竟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一切。 “你们都走了,我还活着作甚。”他划破腕部,暗红色的血染红了地面,发簪沾满鲜血。他闭上了眼,享受着宁静,脑中浮现着相处的岁月。 初到云之巅,为了那有着救命之恩的师姐才拜在师尊门下。在烟溪山生活了那么多年,师姐也好,师尊也罢,物是人非,山长水阔。 白笙心中紧绷多年的弦,终于松弛了,喃喃道: “怨已了,情已断, 分卷阅读3 终是为了你的仇,断了我的相思泪。” 第2章 流光偷改 “你怎么样了?”一声熟悉的关怀在白笙耳畔萦绕。 “嘶…”此时的他头痛欲裂,无法顾及声音来源。喉咙里溢出难以下咽的血腥,四肢像是被剥离,锥心的疼痛使他不愿动弹,也不能动弹,直到全身麻痹后失去痛感。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些许柔光落在白笙痛苦而扭曲的面庞上,褴褛衣衫下隐约漏出形销骨立的躯体,被染红的白色绸带掩蔽着狰狞的伤口。 “快张嘴,吃下它。”那关切备至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一颗不知名的丹药被送到了白笙的嘴边。 白笙神情恍惚,脑中一片混沌,只是在那细滑纤指的帮助下,他不听使唤的张开嘴,有气无力的咽下那颗入口即化的丹药。 在丹药的作用下,白笙的痛楚减弱许多,凝重的神色慢慢舒缓开来,意识逐渐恢复。 “怎么样,好些了吗?”那人再次急切的关心道。 不对!这声音…… 是她,难道真的是她?! 白笙为之一振,思绪万千。 前世,白笙流浪数年,本以为因意外而就此一命呜呼时,结果她出现了。法术高强的她救下了白笙,还鼓励他一定要活下去,给了他生命的期盼。 后来,因为一场变故,白笙亲眼目睹她香消玉殒。 不敢相信的是,白笙在地狱也和她遇上了。 白笙蓦地张开眼,毫无遮掩的眼眸被光刺痛,本能的眯着眼适应未知的环境。 他想象中的地狱应是血色缭绕,孤魂遍地,暗无天日的修罗之地,四处蔓延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和一声声若有似无的沉闷啸叫。 眼前模糊的景象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不禁纳罕地狱竟也同人间那般光亮安宁? 须臾,眼前这位逆着光半蹲在他身旁的少女愈来愈清晰,鼻梁高挺,眉目如画,右眼尾下方一颗细小的痣,一袭青衣,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真的是她,白笙的救命恩人师姐兰皋呀。 白笙忘却疼痛,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把脏乱的头埋进她的胸口,似哭如笑道:“师姐,师姐,活着好难,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了……” 他太激动了,激动到似乎忘记了他师姐是一个握起拳头就能单挑大boss的女汉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兰皋呆滞片刻,明显感受到他微微抽搐的身体,瞬间一片赤红从耳根爬上脸颊。 “啊!你个登徒子!滚开!” 兰皋不由得惊叫,一把推开他,反手一挥,白色灵流直接打歪白笙的脸。她扯起胸前血污浸染的外衫,气急败坏的脱下外衫扔在地上,拂袖而去。 这一巴掌把他打的神志不清,眼冒金星,白笙捂住红肿的脸颊,嘴角渗出一丝血液。 怎么回事? 一阵迷离恍惚后,白笙睁开眼躺在地上,听着虫鸟交鸣,流水潺潺,眼若失焦的模糊了树荫白云。 他在思索,那人的确是兰皋,但不是那个兰皋,而是年幼时的她,那般涉世未深,青涩单纯。 白笙偏头盯着兰皋脱掉的外衫出了神。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地狱。 这场景…… 是他第一次遇见兰皋的地方。 莫非,重生了? 白笙瞧见了不远处的河流,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小河边。让他讶异的是明明是初夏时节,河水竟然有一半结了冰。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细细琢磨,而是盯着水中的倒影里那张稚嫩的脸,这分明就是他十四五岁的乞丐模样。 他打量着自己缩小的身形和受伤的情况,很真切的感受到身体的疼痛,确认了这个想都不敢想的事实竟然真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不过这次结果异于初见,都是因为他那无脑莽撞的拥抱惹怒了兰皋,导致他如今瘫倒在地,无人问津。 上一世被另一个乞讨的恶霸赶出那片小镇,途经此处惨遭魔物袭击险些成为俎上鱼肉,本以为就此结束一生,幸亏得到了兰皋的救助。醒来之时,白笙耳边尽是兰皋温切的关怀,如一江春水流进他干涸的心田。 随后兰皋把他送到最近的人家,把他托付在那里,并给予这户人家足够的银两。 兰皋在离去之时还落下烟溪的弟子信物。 白笙已经多年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这让他对生活有了新的希望。白笙想跟兰皋一样,成为一个厉害的人,就不会被人欺凌。 最后他决定凭着信物寻到了云之巅,一路摸爬滚打通过弟子考核,靠着天赋异禀的资质和死缠烂打的厚脸皮拜在兰皋的师尊晚歌座下,去了烟溪山,成为了她的同门。 兰皋本性爽朗直率大方,于是随着时光流逝,因为一开始的救命之恩,到最后白笙和兰皋成了生死之交,一起打怪破案。只不过好景不长,这一切最 分卷阅读4 终止于他那冷面残酷的好师尊啊。 一想到这里,白笙便百感交集痛恨不已。前世的他,因为仇恨和感情纠结了一辈子。 既然重来了,那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兰皋,让她安全离开云之巅这个是非之地,也算是回报她的救命之恩。然后白笙再圆了上辈子对晚歌的感情。现如今救兰皋也就是挽救自己与晚歌的感情。 可这回的剧情不按原来的剧本发展,没有信物怎么混进云之巅的结界?若是进不了云之巅,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白笙已经不愿再看见兰皋死在他面前,看晚歌死在他面前。 每每忆起兰皋在他的怀中殒没却无能为力,白笙就心如刀绞,痛到不能呼吸。再者,最后连心仪之人也被自己葬送,白笙已经不能在重蹈覆辙了。 白笙沉思许久,余光瞥见远处的青色衣衫,像是抓到了一丝希望,眼睛闪着光。 几番寻找中,一个纹理细致,篆刻着“烟溪”两字的叶状玉佩从衣衫中落下来。 他急忙拾起信物,在手中细细摩挲,如获至宝。 “还好,玉佩还在。”白笙暗暗自喜。 接下来就该盘算如何在半月过后云之巅招收弟子时脱颖而出。 不对,应该是考虑如何才能不伤到他们,毕竟这具年幼的躯体里面承载着他不该承受的灵魂。 自吹自擂间竟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这时的他太过年幼,还未结丹,跟废物没什么区别,所以这一切都是空想。 白笙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叹道:“失算了,这次必须早些成功,这双手,沾了太多脏东西。” 他现在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孤儿,无依无靠。 “嘿,小兄弟。”这时,一个粗布衫裹身的憨厚大伯拿着旧衣走了过来。 嗯?白笙扭头一看,这不是当初兰皋拜托收留自己的大伯嘛。 “方才一位姑娘托我过来找你,然后把你带回我家疗养。”大伯把旧衣披在白笙身上,将他小心翼翼的背在背上,笑道,“你叫什么呀?” “白笙。”他一听那位姑娘,想都不用想,定是兰皋没错了。还是那个老样子,方才惹怒了她,还挨了打,那么快就不生气了。 “还是放心不下我啊。”白笙沾沾自喜道。 突然间,白笙想起了一件事,慌乱中在人家背上蠕动起来,说话都不利索:“大……大伯,那个……回去……” “回哪儿?”大伯满脸疑惑的问道。 “我忘了拿件东西,那件青色衣衫。”白笙心想着怎么给人家赔礼道歉来着,至少要把她的衣衫浣洗干净,还给人家。 大伯明白他的意思,憨笑着掉头回去拿上东西,又把白笙背到家中。 将白笙擦洗整理干净后安顿在卧床之上,大伯便出去准备些吃食。 许久没有感受到如此闲适的生活了,白笙双手枕着头,闭着眼惬意的躺在床上,脑中幻想着之后的完美计划,不知不觉中偷笑起来。 忽然间,白笙听到了门外有交谈声,只不过声音太小了,听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隐约猜出是一男一女在说话。 由于好奇心的驱使,他蹑手蹑脚的趴到门板上偷听,是大伯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白笙不假思索的确定是兰皋来看望他。 白笙想开门见兰皋,鉴于之前的鲁莽教训,又迟疑不定,害怕又做错什么惹她生气。如果是这样,可能再也不理他了,那日后还要花多少功夫才能靠近兰皋呀。若是因此错过救她的机会,白笙又要变成罪人。 他是个无赖,脸皮厚过城墙,唯独对于情感处理方面就无赖不起来,明确来讲,关乎性命与爱情,不可耍无赖。 当他还在纠结时,门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他急忙推开门,眼前只有大伯端着吃食站在门口。 “师姐呢?”见不着兰皋,白笙瞬间乱了阵脚。若是能得兰皋相助,也许能走捷径上云之巅。 “那位姑娘呀,刚刚走,先吃点东西吧。”大伯端着东西和蔼的说道,“那姑娘给我些许银两和丹药……” 还没等大伯说完,白笙便不顾身体的伤痛跑了出去,只留下大伯一人伫立屋中。 “……叮嘱我照顾你。” 只记得自己跑了好远好远都没寻到,白笙气喘吁吁的扶树休息。 “跑那么快,腿长吗?”白笙握拳锤在本就伤痕累累的树干上,惊飞了树上啼叫不休的鸟儿。树叶夹杂水滴和碎冰落了下来砸在他的头上。 “卧槽!”白笙揩头暴躁到口吐芬芳。 只不过当他见着打残的树干和手中刚刚融化的冰水,又抬头瞥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天空,若有所思道:“冰?原来不只是师姐一个人来呀。” 第3章 命里长灯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白笙的身体恢复后立即向大伯辞别,但并没有直接去云之巅,而是独自回到了小镇。 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整个小镇最热 分卷阅读5 闹的街道,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小贩的吆喝叫卖声,各种物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这街道的尽头拐角处又能通往另一条小巷,而那里却冷清许多,远离繁华的喧嚣。 白笙嘴上叼着一根细长的嫩草茎,右手把玩着一个圆润的小石子,悠然自得的走在这条小巷里。他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在寻找着什么。 走了数十米,隐约听到远处的嘈杂声,他下意识的走近些,殴打谩骂声逐渐清晰,几个熟悉的身影在胡同里扭打成一团。 这是白笙曾经流浪乞讨的地方,也是在这里被他们欺凌后赶出小镇。 上一世只想着去云之巅了,这群恶棍才得以逍遥法外,这一次可不能饶了他们。 到现在这群恶霸依旧死性不改,四处欺凌弱小,霸占繁华地带也就罢了,连这人烟稀少的破胡同也不放过,简直欺人太甚。 他吐掉口中的草茎,轻身一跃飞到围墙顶上,匍匐蹲下,手中摩挲着那可蓄势待发的小石子。 有着居高临下之势,白笙清楚的看见下方的情况。 四个高矮胖瘦不一,穿着破旧衣衫的小混混正对着一个不知性别,佝偻着身子的瘦弱孩子拳打脚踢。 尤其是那个满脸横肉把五官都挤到一块儿的大嘴巴,仗着身强体壮,肆意踩踏那孩子的单薄的躯体。那人便是头头儿,跟着他的三个小弟也是狐假虎威,到处仗势欺人。 脏乱的地面都是那孩子被撕碎的衣衫和沾满灰尘的黯然失色的纤长翎毛,已经听不清孩子沙哑的哭喊声。 这是抢完山鸡还打人吗? 白笙眉头紧皱,气不打一处来。他能感同身受,曾经这群恶霸也是这样打他的。他捏住石子对它念下咒决,赋予它灵力,再对准那个头头儿的后颈部弹过去。 这半月里虽然按照以前的心法经验等修炼走了捷径,但由于时间太短,灵力低微没有什么惊人的进步,不过对付那几个小混混绰绰有余了。 那头头儿被石子砸到颈部后,咒印即刻生效。原本正热火朝天的踢打,忽然停了下来,瞳孔放大,如木头般纹丝不动。 一个小弟无意间发现老大的异常,纳闷道:“老大,怎么不打了?还没有打死呢。” 闻言,另外两个小弟也疑惑的停了下来。 白笙在墙顶发出指令,又偷偷坏笑道:“好戏开始。” 头头儿接收指令后,立即行动起来,双手拎着他的小弟们扔到了墙角。面色冷淡的对着小弟们活动筋骨,摩拳擦掌。 一看这个架势,不得了!当初这个头头儿就是这样收小弟的,如果不从,必定被打的半死。三个小弟都经历过这样的悲剧,抱成团缩在一起胆战心惊问道:“老大……老大怎么了?老大!不要啊!” “啊!!” 原本对着地上小孩的伤害,全部还在他们自己人身上。一顿毒打后,头头儿停了下来,三个小弟鼻青脸肿的东倒西歪,痛的嗷嗷直叫。 爽! 白笙跃下围墙,伸出手想要牵起蜷缩在地上的孩子。那孩子在伸与未伸之间纠结片刻,还是自己慢慢爬了起来。 小男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懦的凝视白笙,灰头土脸依旧遮不住清秀可人的容颜。咋一看还以为是女孩子,实际上是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白笙温柔的问道。 小男孩十分恐惧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狗东西!之前打的那个乞丐又来了!”一个小弟发现了白笙,冲着他吼道。 另外两个小弟也看了过来,又盯着老大不敢轻易妄动,害怕老大又抽风打他们。 小男孩听到他们说话,立即本能的躲到白笙身后,扯着他的衣服只漏出半边脸,畏怯的看着他们。 白笙转过头安慰了一下小男孩,又对着头头儿发出指令。 果然,又是一顿打,这下子打的他们口鼻出血,站都站不起来。 “要见识更厉害的吗?”白笙不屑道。 “你哪里学的什么歪门邪道控制了我们的老大。还不快解开,不然我们老大一定饶不了你!”一个受伤轻一点的小弟捂着胸口骂道。 “真烦人。”白笙瞧着咒决时效快过了,又下令让头头儿自己揍自己。 “老大!老大!”三个小弟先是愣住了,紧接着又见头头儿捡起地上的大石块就要往脑门上砸,小弟们急忙上前阻止,可还是晚了一步,那大石块直接砸的头头儿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被自个儿打蒙的头头儿,手中的石块手一松,石块猛的落在自己的脚上,瞬间瞪大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疼的直叫唤。 白笙趁他们还在手忙脚乱的处理头头儿的事情,抱起小男孩就溜之大吉。 小男孩靠在他的胸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平易近人他,逐渐放下了警戒心。跑到另一个街角后,白笙把小男孩放下,捏了捏酸痛的手臂,问道:“我叫白笙,你叫什么呢?” “我……我叫南浔。”小男孩结结巴巴 分卷阅读6 的说道。 白笙从行李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南浔。 南浔饿急了,拿起馒头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他对着南浔脏乱是样子扫视一番,下意识的摸了摸钱袋,直到摸到了银两的存在,理直气壮的说道:“看你脏兮兮的样子,我给你买身合适的衣衫吧,再给你洗洗干净。’’ 南浔腼腆的低着头的拉扯着自己身上的破布,两个脚丫子磨蹭着往后缩了缩。 “你能走吗?”白笙方才抱的累了,没好意思直说,便拐弯抹角的问。 南浔点点头。见他点了头,白笙也就放心了,拉着他的手走到了布庄门前。突然白笙停下了脚步,挠头道:“这里做衣服时间太久了,我还有事急着离开,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我带你去估衣铺吧。” “虽然不是新的,但是也还行,你不会介意吧”白笙尴尬的笑道。 南浔摇摇头,拉着白笙左手的小手又握的紧了一些,小声的问道:“白笙哥哥,你要去哪里?” “去云之巅拜师学艺。” “我也想去。”南浔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我也想向白笙哥哥一样厉害。” 白笙扶额,若是继续把他丢在这个镇上,估计还会被那群恶霸欺负。本想着让大伯照顾他,可大伯一个人也不容易,带个娃的话生活会更加艰难。 如果他有修真天赋的话,带去云之巅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再不然……救都救了,好人做到底,白笙向南浔保证: “南浔啊,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我罩着你,只要我有饭吃,也少不了你的。” 此刻,南浔觉得白笙就是上天派来救他,改变他命运的活菩萨。他眼睛里闪着光,慢慢敞开心田,接受白笙这束温暖的光照进他寒冷的世界,并且把所以的希望都寄托在白笙身上。 继续走了一段,拐了一个弯,他们到了估衣铺。一个大乞丐带着一个小乞丐来到了铺里,铺里原有的几个客人都满脸嫌弃躲得远远的,嘴里嘟囔着: “虽说是估衣铺,怎么乞丐都敢进来?”说罢,一个个都绕开他们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本来乞丐进来掌柜的就不欢迎,现在还把客人都吓走了,掌柜的气的脸都绿了,拿起量尺就想轰他们出去。 “等等!”白笙拿出钱袋子在掌柜的眼前晃着。 掌柜的放下量尺,质疑道:“你休要骗我,你一个乞丐哪里来的钱,定是河边捡来的碎石子装在不知哪里偷来的钱袋里充当银两。”刚说完又板着脸举起量尺要赶走他们。 “哎哎哎!你怎么不信我。”白笙把南浔护在身后,连忙从钱袋里掏出银两,道,“你看看,这些够了吧。” 白花花的银子递在掌柜的眼前,这才没了敌意,明明眼睛都离不开银子,还故作淡定道:“这样还行。” 白笙还没有松手,掌柜就把银子抢了过去,给他们规定一个区域让他们随便挑。 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势利眼,天下商贾一般黑。白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带着南浔去挑衣衫。 不是新裁剪而制成的衣衫,可比起身上的料子却要好许多。白笙拿起一件粉色的衣衫在南浔身前比对着,不禁笑了起来。 南浔匆忙推开,忸怩道:“白笙哥哥莫要开我的玩笑了,我又不是女孩子,这太娘了。” 这一说,白笙笑的更肆无忌惮了,捧腹道:“好好好,我不笑了,不过还挺合适的。” 白笙放下那件,又重新挑选了青色的衣衫,让他穿来看看。掌柜的立马不乐意了,阻止道:“哎哎,那可不行,要穿就直接买了,弄脏可是要赔的。” 按以前的脾气,白笙定要教训他一番,然后掏钱买下这个店铺,可奈何囊中羞涩,只能忍气吞声了。 “南浔可还喜欢?”白笙看着大小也合适,若是他喜欢就买下了。 南浔微笑着点点头。 白笙正要拿起衣衫离开时,又无意间瞥见旁边的布鞋。于是他便起了心思,顺手拿了一双大小差不多的鞋裹进衣衫里,拉着南浔往外走,顺便扔了一句给掌柜的:“掌柜的,我挑好了,走啦。” 刚出店铺,白笙抱起南浔撒腿就跑。 做了多年买卖的掌柜的一眼便看出了猫腻,赶紧追了出来。 不过他一个小老头也跑不过白笙,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整个过程南浔都是一头雾水,只是在白笙怀里有些颠得慌。 这一跑,就一口气跑到了镇外的小河边,白笙坐在草坪上气喘如牛。南浔也好不到哪里去,安抚着胸腔里面快要颠出来的心脏。 “我们为什么要跑啊”南浔纳闷道。 白笙神神秘秘的从衣服里拿出那双鞋,笑道:“给你的,光着脚多难受。” 南浔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皲裂的脚,有些惊讶,惊讶白笙对自己为何如此之好,随后鼻子一酸,眸子里水光潋滟,小声的说了声“谢谢”,小到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第4章 女装大佬 分卷阅读7 北方有群山,巍峨连绵,山之高,直入云霄,常年云雾缭绕,山顶积雪不融,故名云之巅。 名扬四海的一大宗门位于此山之上。宗门有五大长老辅佐掌门,其中五位长老有五行之称,各属金木水火土。不同的属性有利于学习相应的术法,这五位长老在各自领域内都已独树一帜,以至于各大门派几乎无人能撼动云之巅在修真界的地位。 但是在数百年前的人妖魔大战中,整个修真界都元气大伤,实力大不如从前。 云之巅的几位长老都在大战中身殒。不过有着百余年的时间喘息,云之巅迅速修整恢复,堪比往日。 在此之后,新任掌门又重新培养了五位长老,紧接着进行部署规划:五长老晚歌和四长老叶弦思分别驻守云之巅周边的烟溪山以及青峰岭。剩余几位长老同掌门居于云之巅主峰。 整个云之巅都在结界之内,无信物皆不可进入结界之内,除非徒步。但此处地势陡峭,进山仅有一条路,且山脚处有弟子看守,上山之路九转十八弯,崎岖坎坷。 尽管如此,由于云之巅名声在外,每年的弟子招纳大会都会引得各种各样的人慕名而来。 要想上山的第一步便是缴纳银两报名。这可难倒了白笙,身上的银两所剩无几,只能勉强付一个人的钱。 本想着有钱缴钱就好了,就不用像上辈子那样拿着兰皋的信物,虽然轻松过了结界,结果后来被误以为是盗窃,差点被打个半死。 而且这一次还要带上南浔,更是难上加难。若是有能力,自己拿着信物御剑即可畅通无阻漠视结界。唉……哪有那么多假设。 白笙在树下远远的观望着山脚下那些云之巅弟子的一举一动。 虽然相比以前的宗门落败了许多,但实力也不比别的宗门差太多。今日是弟子招纳大会的第一天,便有数人前来报名,不过此般鱼龙混杂的场面,更容易混进去。 白笙把钱袋递给南浔,仔细交代道:“你待会儿拿着钱袋跟着他们去报名,按照他们说的做就可以了,随后在山腰测根基属性的地方等我即可。” 南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道:“白笙哥哥不跟我一起吗?” “随后就来,别担心,没事的。” 说完,白笙便把南浔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快去。许久,见他顺利通过报名,跟着队伍进入结界后,白笙也放下了心,剩下的要看自己了。 白笙曾经在云之巅待了那么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已是了如指掌。他躲到了山脚另一侧的无人地,这里的景色格外宜人,花草树木自由生长,各自展现自己最美的姿态。 他走到垂直矗立的石崖边,用木枝掀开茂盛的藤条,一个半人高的石洞口倏尔出现在眼前。 弯腰而入,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暗河流经,东北方向几缕阳光投进洞中。潮湿的石壁上三三两两奇花异草附着生长,洞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里曾是白笙和兰皋躲过雨的地方。地上还有不知何人烤野味儿未燃尽的柴木。尽管过程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 想到这里,白笙不经意间尬笑起来,那日不知是什么样的虎狼之词,惹得兰皋十分生气,一掌把他拍到石头里,抠都抠不下来。 白笙扶额,差点忘了正事。他放下包袱,拿出像样一些的衣服换上,最后还把兰皋的青色外衫穿上了,佩戴上烟溪弟子的信物。 为了长远的爱情考虑,这点儿出卖.色相的牺牲又何足畏惧! 他咬咬牙,折下柴火上的木炭对着河面细致的描眉,又采摘鲜艳的花瓣揉搓后将红色汁液涂在眉间与嘴唇上,轻轻抿嘴涂匀。 还差点儿什么,他若有所思地坐在石头边,对着河水梳理长发。瞧见石壁上的花,他急中生智的在发鬓旁别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 好一个婀娜多姿的美人啊! 红唇诱人,性感妖娆。 “我扮女子都这么好看,这可让女孩子怎么活?” 白笙瞧着水中倒影的自己,竟嘟嘴扭臀卖弄起风.骚来,不禁感叹自己貌美如花的姿色。 兰皋除了招纳弟子那日在云之巅露面,日日都在烟溪山,真正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只要打扮的像样些,定能掩人耳目,蒙混过关。 白笙风姿绰约的扭着腰,走着妖娆的小碎步,一种世人皆丑,唯我最美的自信蔑视排队的人群,扭到了最前面。 见看守弟子明希和明吉阻拦,白笙用兰花指娇柔的捻起碎发别在耳后,一双媚眼对着两位弟子暗送秋波。左手故意撩开外衫,漏出信物。 只听见排队的人群吵吵嚷嚷,诉着不公。 两位弟子很有眼力见,都知烟溪山五长老晚歌仅有一位弟子,虽然没见过本人,但能认出信物,恭谨的问候了一声,让他进去了。 白笙得意的一笑,一甩头,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刚走几步,他又隐隐约约听到了两位弟子低声讨论着: “原来五长老的首徒那么丑。” “ 分卷阅读8 其实还好吧。” “咦……难怪听说当初五长老不愿意收她为徒,我都要吐了。” 如此云云。 “……!” 白笙忍俊不禁。可尽管是骂兰皋,但始作俑者是自己。若是被兰皋知晓,定少不了一顿胖揍。 正要回头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白笙突然看见了老熟人,瞬间目瞠口哆转回去,安抚着加速跳动的心脏。 镇定下来后,他刚要迈开步子佯作若无其事的走掉。谁知被那熟人叫住,又吓得冷汗直冒。 那老熟人便是一大宗门江十里尊主的儿子官悦衡,年纪轻轻便成就不凡。此次来云之巅也不知是做什么事,在白笙的印象中,上一世在招纳大会里似乎没遇见他。 江十里与云之巅世代交好,日常往来。前世,江十里帮助云之巅想要除掉白笙,反倒被灭了门。不过偏偏挑这个时候遇上,这次白笙可打不过人家。 三十六计,走为上上策啊。 山是真的高,路是真的远,白笙跑了一段路便扶着石壁休憩。 喘息有顷,后面又传来了那两位弟子的叫喊声。 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这能不被发现吗? 烟溪山的弟子有信物,完全可以御剑进入云之巅,何必徒步上山。 何况那官悦衡认识兰皋,那时官悦衡乔装打扮参加云之巅弟子招纳大会,并结识了兰皋…… 后来官悦衡被认出来,他爹也赶来赔罪,把官悦衡拎了回去。 白笙依稀记得官悦衡后来有一个未婚妻,现在居然趁着招纳大会来找兰皋。 完了完了,想那么多作甚。 白笙一路狂奔,为了甩开那几个人,他特地绕了远路,躲了起来。他精疲力尽的靠着石壁,探出头望了望,确保没人追过来,这才坐地休憩。 紧接着他迅速换了衣服,潦草的擦了妆容,把东西藏起来。收拾好后,他绕了路,溜到了报名第二步的测试点。 一路上摩肩擦踵,白笙依旧没寻到南浔,想着可能南浔已测过了,便先去测根基属性,再去找人。他完全不用担心这场测试,毕竟上一世也成功通过了各种考核。 刚好排到他时,他身后伸来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随后,山脚下那两个弟子也挤了进来,终止了测试的进行,周围的人也把空地让了出来,小声评头论足的看着热闹。 “你是谁?”官悦衡擒住白笙质问道,“为什么假扮兰姑娘?有何居心?” 白笙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奈何又被锁的死,这具身体的灵力过低,根本无法反抗。 “我就说兰师姐怎么会那么丑,原来是假扮的。”弟子明吉嫌恶道。 “官公子,此人假冒云之巅的弟子,扰乱秩序,还请将他赶下山。”弟子明希说道。 这一说,周围的人都知道了大概情况,在旁边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你认错人了吧!我是来参加招纳大会的,不是什么兰姑娘。”白笙心虚的盯着地面不敢直视他们,唯恐被识破。 明希拔出佩剑,轻轻贴在白笙脸侧逼他抬起头,如镜明亮的剑身映出白笙面容:眉眼间和嘴角残留着鲜红,木炭黑晕开在额间,这般样貌足以让人忍俊不禁。 “你们真的认错人了。”白笙依旧不承认,还歪曲着五官想骗过他人,“我不是什么兰姑娘。” “休要狡辩!为何假扮兰姑娘?何不按照程序缴纳银两?”官悦衡越发咄咄逼人。 明吉见他顽固不化,又盯上了他的包袱,立刻在白笙包袱里翻找着。果不其然,青色外衫和信物都被搜出来了。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乱翻别人东西!”东西搜出来了,白笙突然神情慌张的骂着。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有什么可说的?”那位愤愤不平的弟子明吉再次问道,“你是如何盗取了兰师姐信物的?” “我没有盗取,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信物是她落下的,我只是想还给她。”白笙也没耐性跟明吉解释,听到他讲话,就想起了明吉前世贪生怕死的怂样让人厌恶。 官悦衡从明吉手中拿过信物,道:“我可以帮你还,但是现在我要带你下山。” “不不不…我也参加招纳大会!我要做云之巅的弟子!” 白笙可不想下山,若是下山,岂不是功亏一篑?他死皮赖脸的扎根地面,不愿意离开,“我不走,我就要留在这里,死也不走!” 活脱脱就是一流氓。 这时,南浔靠着娇小的身材,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被眼前的情景惊到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白笙吗?趴在地上像个泼夫,与前期在南浔心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南浔窘笑:“白笙哥哥你这是作甚?” 负责第二步测试的一个弟子容成拉回南浔,不让他靠近。 “哎?南浔啊,你可叫我好找。”白笙顶着狼狈的模样苦笑着,语气带了 分卷阅读9 一丝斥责。 白笙看了下脏乱的自己,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难不成遭南浔嫌弃了?” 南浔想点头,但直觉告诉他不行,他宁愿觉着是自己看错了。他转移话题:“你们为什么为难他?” “你的白笙哥哥扰乱秩序,必须把他赶下山。”弟子明希解释道。 “跟他废话什么?带他走。”弟子明吉不耐烦道。 几人欲走,南浔赶紧阻拦道:“不行!白笙哥哥很优秀,这么优秀的人要是浪费了就不好了。还请让他试一下。” 就在这之前,南浔便通过了测试,并测出有很好的修炼根基,而且是很纯的火属性,足以让周围的人眼红,放在各大长老面前,也是争抢的对象。 “你算什么东西?”弟子明吉怒喝道。 “明吉师弟请注意言辞,这位小兄弟的确有资质,而且和师尊的属性颜色纯度很接近。”弟子容成亲眼所见,并站出来替南浔说话。 既然容成这么说了,明吉自然不敢多言。 “这么厉害!南浔可以啊。”白笙莫名的感到很欣慰,像老母亲终于盼到女儿出嫁了一般。 南浔受到了赞赏,有些不知所措。 “云之巅招纳弟子,我本不该插手,但你假扮兰姑娘,我就饶不了你。不过贵派若是因此丧失了一位优秀的弟子,我也担不起责任。我故且让你一试,若是骗人的,立刻把你丢下山。”官悦衡似信非信的同意了,并松开了抓住白笙的手。 白笙不屑的活动着肩颈部,慢悠悠的走到了灵球前,又扭头对着官悦衡挑眉:“若是我有资质,你能否替我缴纳银两?” “你这穷鬼,别得寸进尺。”明吉呵斥道。 官悦衡倒是不在意,应了他的要求。 白笙自信满满的伸手触碰灵球,闭眼凝神。 只见缥缈虚无的灵球内立刻有一道耀眼凛冽的蓝光如龙腾般游动。 灵光刺眼,是从来没有过充沛。 在站之人皆瞠目结舌。 “雷属性!!” 第5章 云山之上 “官公子,这样可以了吧?”白笙在众人注视下收回手,又蹲下去整理包袱。 白笙慢条斯理的蹲着收纳东西,迅速瞟了一眼官悦衡别在腰间漏出细绳的烟溪信物,又起了小心思。 “自然可以。”官悦衡很爽快的拿出钱袋,直接将整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明希。 趁两人正在接拿银两,白笙抓起包袱快速起身,故意从官悦衡身侧擦过,顺走了他腰间的信物藏进衣衫里。 “你撞到官公子了!快赔礼道歉。”官悦衡只是脸色微变并没有说什么,在一侧的明吉倒是替他打抱不平。 “不好意思啊!”白笙得手后一丝阴笑从脸上闪过又瞬间恢复如初,泰然自若的拉着南浔笑道:“真简单,咱们又离拜入云之巅近了一步。” “白笙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好奇特的属性啊,我都没听过诶。”南浔用羡慕的眼神仰望着白笙。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学相应的术法会轻松一下而已。你也很不错啊。”白笙神态自若的拉着南浔往下一站走,将他人的各色言论抛在身后。 “他也太狂妄了吧。”明吉五味杂陈的跟明希抱怨着。周围的大部分人也是集羡慕嫉妒恨于一身,远远的望着散发着主角光芒的白笙离开。 明希没有妄自评论白笙,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此事已了,都散了吧。” 围观的人群散开了,云之巅的弟子也各自回到审核点,有秩序的进行各项测试。只有官悦衡仍站在原地许久,饶有兴趣目送白笙和南浔远去。 两人走了一段路,直到看不见人群后白笙胸口的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这官悦衡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白笙拿出信物,脸上是遮不住的得意忘形。 “白笙哥哥,你方才是男扮女装啊!”南浔跟着白笙的步伐爬山显得有些吃力,说起话来更是喘不上气。 白笙停住脚步示意南浔休息片刻,自鸣得意道:“我扮起女装那是美若天仙啊,众人皆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就是脸没擦干净……像唱戏的角儿。”南浔转过头憋笑起来。 这比喻的真不恰当,戏角儿的妆画的自然比这好看多了。只不过这话从南浔嘴里说出来,白笙也不觉得脸红尴尬,还调皮的蹲下来把脸凑到南浔面前,挤眉弄眼道:“快帮我擦擦,我看不见,擦不了。” 南浔忍住笑意扯起衣袖,认真的一点一点为白笙温柔的擦拭脸上的碳黑和红色汁液。 白笙凝视着双瞳剪水的南浔发起了呆,然后注意到南浔漆黑瞳孔中映出的自己,这才回过神来。 参与招纳大会的大部分人都止步于测根基和属性,由此,上山的人比之前稀少了些许。不过方才上山的人经过时,见两人如此亲密都意味深长的望了他们一眼。 因为南浔是背对着路人看不见他人的眼 分卷阅读10 神,而白笙能全程看见路人异样的神情。但他只是白了一眼那些误会他们关系的人,然后不予理会。 南浔的青衣都染黑了依旧擦不干净,于是他灵机一动从腰间拿出手帕,不假思索的啐了一口唾沫在上面用指尖揉了揉,拿起手帕就要往白笙脸上蹭。 白笙怔住了,蓦地抓住他的手,险些被近在眉睫的唾液糊了一脸。他瞪大眼睛一本正经的问道:“南浔你认真的吗?” 被白笙这么一问,南浔竟天真烂漫的笑着点点头。 “我的天……”白笙无奈的放开他的手扶额叹息,又随口问了一句:“那之前树上摘果子,让你擦干净给我吃,莫不是也是用……” “嗯。”南浔澄澈的眸子里闪着光。 “我……!”白笙惊诧万分的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百感交集的捂住胸口,喉结上下攒动,泛起阵阵干呕之意。 南浔见状立即帮他轻轻拍背,懵然无知的关切道:“你咋了?” 白笙胃里冒着酸水,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修整良晌后,又训斥道:“谁教你这么做的?洗东西什么的应该用水啊,干净的水,不是口水啊,恶不恶心啊你。” 这是白笙第一次责备他。南浔委屈的低着头,原本憋在眼眶里潋滟着的泪花,瞬间啪嗒啪嗒的落在衣袖上,浸湿了青衣。 白笙最见不得别人在他眼前哭了,只要一哭,他就慌乱了阵脚,只得放下脾气一股脑的安慰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我不是……大男人,我是小男人!”南浔哭的愈发厉害,全身颤抖的抽泣着。 “好好好,小男人,这样总行了吧。”白笙拿他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意,慌张的拿过他手中沾着他唾沫的手帕帮他擦眼泪。 南浔没回话,仍在涕泗横流的嚎啕大哭。 “你再哭我就走了哦。”白笙没辙了,起身就走,“我真的走了。” 白笙爬了三四个阶梯后又偷偷侧身瞄一眼南浔,发现南浔虽然在啜泣,但还是跟上自己的步子。他觉着这样挺管用的就继续走着,只是自己驻足南浔也停住脚步,走的累了就变成了呜咽。 徒步良久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审核测试点。南浔边哭边爬山,整个人累的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白笙取笑着他红肿的圆眼睛,顺带拉上他的手往前走。 两人排着队等待取得进入测试的资格,集结约二十人为一大组进入结界。 负责相关测试的弟子在旁边宣读规则:在结界之内有各种妖魔傀儡出没,被妖魔击中则为出局。同时结界内还有云之巅的弟子巡逻,以保证你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在进入之前,每人配一册《异草录》,一副弓箭外加一枚信号弹。若是中途想放弃则可发射信号弹,会有人带你出局。 终点既在云之巅大殿门前,成功通过结界者则完成全部考核,待全部考核结束后一同等待被各大长老选入门下。若是成绩优异者,即速度最快通过和除掉妖魔最多的人,则可以自主选择拜入心仪的长老门下。 那人讲的正欢,而白笙则充耳不闻的四处张望周围的人,心里念叨着:“对这些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估计都是炮灰。” 云之巅的弟子再次严肃的发话:“再次重申,结界内的妖魔都有一定攻击性,若有胆小怕事者也可现在弃权,晚些就来不及了。虽然我们能保证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不能保证肢体能否完整。” 听到这里,人群里开始躁动不安。须臾,有几个年轻男子战战兢兢的举起了手。有人带头打退堂鼓,部分摇摆不定的人也举起手来。 那位弟子让开路,轻蔑道:“弃权的可以原路返回了。” 话音刚落,三三两两结伴而退。原本二十人,只剩下了四五个人在空荡的结界入口处。 人一走,白笙竟觉得有些凉嗖嗖的,不禁打了个冷颤。南浔拉了下白笙的手,抬头问道:“白笙哥哥你冷吗?他们怎么都走了?” “就是人突然少了那么多,有点不习惯。”白笙撇了撇嘴,鄙夷道:“一群畏首畏尾的纨绔子弟。” “你们不走吗?”那弟子继续问道。 “不走。”南浔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回应道。 “那好,随我来。”那位弟子将物件发放给他们,在他们胸前佩戴上一玫红色圆润的灵石,仔细交代道:“佩戴上此灵石即可进出结界,但一个时辰后便会失效,也就是必须在规定时间以内走出结界才能通过测试。” 进入薄如轻纱的结界后,眼前仍是云遮雾绕蓊郁荫翳的蜿蜒曲折的青灰色石阶路。与之前不同的是,步行数十米后陆陆续续出现几个分岔路口,小路延伸进遮天蔽日的丛林中,昏暗的树林中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绵长的哀鸣,不禁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时阴风掠过摇动枝叶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有时静谧的只剩脚步声。 两人走到岔路口后选择走小路,便和其他几人分开了。南浔紧绷着神经寸步不离的跟在白笙 分卷阅读11 身后,拉着他的小手已经手心盗汗,尽管极不舒适还是不敢松开。 不经意间南浔冷汗过多,拉着白笙的小手滑了一下。白笙感觉到后又重新紧紧握住他的手,并沉稳的安抚道:“南浔别怕,你要相信我。” “嗯嗯。”听到白笙这么说,南浔稍微安了一下心。 白笙停下脚步拿出《异草录》翻了翻,像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微微扬起嘴角。 “白笙哥哥,你在看什么啊?”南浔问道。 他并没有回应,而是注意到方才突然闪到身侧树后的黑影。正全神贯注的观察黑影动向,白笙随即拿起弯弓,又轻轻的从身后抽出羽箭。 白笙挽弓搭箭,目光锐利的缓慢环顾四周。瞧着他这架势,南浔也意识到了危急靠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刹那间,右侧传来了枯叶与青草压折碎裂的微小声音,白笙猛的转过身,喊了一声:“蹲下!” 南浔一脸茫然的抱头蹲下。 一条黑色巨蟒挺直半人高的身躯出现在南浔身后约三尺处。它张着血盆大口,獠牙粗长还粘着不知名的淡绿色液体,快要将南浔整个吞咽下去。 白笙眼疾手快的对准它的七寸射出羽箭,直中要害的蛇妖傀儡瞬间倒地化为干瘪空皮囊,七寸伤口处留下了他羽箭的记号。 危机解除,南浔立马窜到白笙身后,胆战心惊的问道:“什么东西?好吓人啊。” “无事,别怕,我带你找个东西。”白笙倒是淡定,一边安慰着南浔,一边想办法通过结界。 事后,南浔继续拉着白笙的手安心的往前走。 不久,一位云之巅弟子巡逻时经过此处时看见了全过程,待他们走之后才走过来将皮囊和羽箭收了起来,记下了印记。 第6章 密林险生 “我们要找什么呀?”南浔跟着白笙像是走上了黑暗渺茫地不归路。 “待会儿就知道了。”对于白笙来讲,这些小妖小怪都不足为惧,而安全送南浔出结界才是一个大问题。 根据前世的记忆,白笙估摸着快到了,左右张望一番,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两人蹑手蹑脚地藏在粗壮地树后,白笙小声叮嘱南浔不要轻举妄动,并将他的羽箭一同拿走,自己猫着腰探出头,熟练地拿起弓箭瞄准目标接连射出两箭。 击中目标,白笙得意地叫南浔一同去拿东西,却没听见应声。他猛然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张皇失措地扫视周围,太过于安静的环境让他愈发惴惴不安。 白笙思量一瞬,迅速跑过去采摘下仅有地一大一小散发着紫色幽光的度生花放进包袱里。起身之余,他发现了树根旁藏着的一株淡红色的绯华,兴许能用上,不过他没有时间思考太多,直接把它连根拔起放好。 故事情节全然不按上一世发展,白笙顿时焦头烂额地迷失了方向。 “怎么可以这般愚昧?”白笙敲了一下自己地头,立马有了头绪,拔腿就向来时地方向寻去。 跑了很长地一段山路,白笙喘着粗气伫立张望,骤时觉得天旋地转,精疲力尽地坐倒在地上,嘴里嘟囔着:“莫非我想错了?南浔你在哪里啊?” 须臾,白笙周围又有数个体型不一黑影闪过,似乎正在伺机而动。 “该死!”白笙连忙翻进一簇低矮的灌木丛中,等待着妖魔傀儡现身。 不出所料,妖魔傀儡见不到人,就不再隐藏自己开始四处游荡。 白笙在暗处拉弓射箭,箭无虚发,本想着除掉这些妖魔傀儡就再次出发去寻找南浔,但结界里所有妖魔都像全部被聚集到这里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这可棘手了,白笙箭囊里已经没了羽箭,又瞧着气势汹汹向他逼近地一堆黑影,自己也别无他法。 豁出去了,白笙拿出方才摘下的绯华花,扯下花蕊就往嘴里塞,都不带咀嚼地吞了下去。咽下后,他的身体内快速蔓延着剧烈灼烧感,像是有什么浑厚的力量要在胸腔内炸裂开来。 这绯华花虽然不算什么优质灵草,但能提高自身百分之八十的灵力,同时很强的副作用,丧失痛觉月半。尽管药效不到半个时辰,对付这些没有灵魂地低等小杂碎已经足够了。 “时间不多,速战速决。”白笙瞥见身旁地一根葱郁茂盛地藤蔓,直接将它连根拔起。 白笙试挥着数米长地绿色藤蔓,瞬间蓝色电流断断续续地闪烁在它周围,迸溅的电光吓退了一只快要扑过来地妖魔傀儡。 “比灵器差太多,不过还算称手。”白笙纵身一跃离开了灌木丛,随即在空中长藤一挥,蓝白光炸开,惊飞了驻足树上的鸟,碎裂了数只妖魔傀儡,化成了碎片连同繁茂地绿叶零零碎碎地飘落在地。 一阵清风吹过,白笙耳边地碎发被拂起。少焉,他主动朝着妖魔傀儡奔去,同时挥出长藤勒住一只傀儡再强有力地将它甩出去,把在空中游荡地几只傀儡砸落下来。长藤再一横劈,妖魔傀儡尽数在刺眼的光芒中被撕裂。 收拾完这些碍 分卷阅读12 事地臭皮囊,白笙拿着长藤继续寻找南浔。 时间越长,危险越大。 白笙焦灼地紧蹙眉头,心乱如麻。 “南浔!你在哪里?”白笙无助地叫喊着。 听不到回应,白笙也没了叫喊地力气,失魂落魄地在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走。 “白笙哥哥,我在这里!” “嗯?”这一声如春雷炸响,唤起了白笙的希望。他抬头向声源处望去,应道:“南浔!是你吗?” 在高达数十米地树杈上栖息着一只硕大的金黄色大鸟。太高太远看不清具体细节,只知道它全身泛着金色柔光,翎毛细长,整个轮廓又有些虚无不真实。 在大鸟的利爪一侧坐着一个男孩儿,正急切的对着白笙挥手呼喊。 白笙只能看见他的动作,看不见他的神态。在这样的猛禽旁边,白笙不由的担心起他的安危,冲他喊道: “别怕,我来救你!” 还没来得及回答白笙的话,在高枝上手舞足蹈的南浔不小心掉落下来。 “啊!” 白笙敏捷的踏过树干借力腾空而起,挥起长藤想要接住南浔。奈何那大鸟啼破长空,张开宽大的双翼俯冲直下,抢先一步抓住了正在掉落的南浔,又把他带走了。 “卧槽!有本事单挑啊!跑什么跑!就仗着你会飞而为所欲为。”白笙气的火冒三丈,两步并作一步追了上去。 双腿自然赶不上飞行速度,没多久白笙又连大鸟的尾翎都看不见了。 “啊!混账东西!”白笙累的弯腰大喘气。 刚骂完,那只大鸟竟重新飞回来盘旋在白笙头顶上空,只不过这次并没有看见南浔。 “你把南浔藏哪里去了?”白笙灵力爆发时间已经过半了,再不打败它别说救下南浔,连自身的难保。 大鸟站在树枝上对白笙熟视无睹的梳理着羽翼。 见它仍不作回应,白笙右手紧紧的攥了攥长藤,藤蔓的绿色汁液都浸染在了手掌上。 “电刺!”白笙高高跃起,用力挥出注入全部灵力的长藤,霎时间衣袖翻飞,长藤周围蓝白光刺眼,藤蔓延伸数十米缠住高高在上的大鸟的利爪。大鸟被束缚住后电流传遍全身,电到酥麻刺痛的躯体使它本能的扑腾起双翼即将展翅高飞。 白笙趁机握住长藤借着下坠的力量猛的往下拉,大鸟整个被拉下了几米。但让白笙意外的是,大鸟瞬间周身燃起熊熊烈火,烧断了长藤。这次它没逃走,长鸣一声,气势如虹的直击白笙。 情况不妙,炙热的火焰越来越近,白笙一个空翻急忙闪到侧面。大鸟扑了个空击中地面,刹那间炸出一个烧的焦黑的大坑,坑边仍有正在燃烧的草叶,火花还溅到白笙衣衫上烧破了一个窟窿。 大鸟锐利的眼光转向侧面正在拍打衣衫上火星的白笙,准备再次攻击。白笙也无路可退,必须击败它,否则便救不了南浔。 这时,两个云之巅弟子窜了出来,也被大鸟的气势吓着了。 “来帮忙啊!”白笙叫道。 两个弟子拔出剑向大鸟刺去,几番激烈的打斗,两个弟子兀自负伤败下阵来。 “你们行不行啊!把你们长老叫过来不行吗,这是什么考核啊,这么危险的妖兽都敢放。”白笙无奈道。 “好好好……”一个弟子忙乱中掏出信号弹,向天发射出去,立刻炸开了花。 正说着,大鸟又向几人扑来。 “束!”白笙再次将残破的长藤劈出,在灵力的滋养下,泛着蓝白光的长藤迅速生长缠绕,将如一团火焰的大鸟严严实实的束缚起来。 两个弟子哆哆嗦嗦的拿着佩剑对着大鸟。 “还不快走!藤蔓坚持不了多久的!”白笙的话音刚落。片刻间,大鸟就把长藤烧成了会灰烬逃了出来。 这下可真把它惹急了,大鸟煽动翅膀,火花伴随着高温如热浪般扑面而来。 三人兵分三路仓皇出逃,大鸟定是对它威胁最大的白笙穷追不舍,追逐过程中好几次抓破了白笙的手臂和背部,血流不止。他在此之前接连不断的消耗体力,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而且药效已过,如同废人。 白笙双腿发软的跌倒在地,手臂上的血液流淌下来染红了地上的落叶。他已经跑不动了。 眼看凶残的大鸟逼近,白笙竟滋生了放弃生存的念头。 灼热感贴近,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真够窝囊,南浔保护不好,兰皋还没有见到,就这样命丧黄泉了。 “天要亡我啊。”白笙此刻就算心有不甘,也无力回天。 为什么明明是重生之后再活一次,却不按曾经的套路来,那么早就面临着夭折? “天妒英才啊!” 突然,白笙感觉面前滚烫的火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冷。 莫非自己又死了? 白笙蓦地睁开眼,眼前的大火团变成了冰团子! 在厚厚的冰里面包裹着方才还气焰嚣 分卷阅读13 张,如今却一动不动的大鸟。 先是一惊,不过很快白笙就沉下脸猜到了什么。 她来了。 白笙冷笑一声,说不清是不是高兴,他慢慢站起来回头望去。 一位看起来身量不高,玲珑娇弱却霸气侧漏的女子背对着他步伐轻盈的往回走,每走一步,地面就结上一层薄冰。 她赤着脚,左脚踝上戴着银铃环,行走时微微响起细碎的声音。衣衫殷红如血,简约不失可爱的发髻旁簪了一朵制作精良,鲜红逼真的曼珠沙华。 分明是炽热的红色,而她整个人却散发着丝丝寒意。 风抚起她的裙摆,如同翻涌起层层红色麦浪。 她始终没有直面白笙,而是轻轻扬起手,纤指微屈,那只冰中大鸟幻化成一缕金黄色烟飘到她手上。同时,白笙身后厚重的冰也融化成水浸入泥土中。 收服大鸟后,她召出一柄细长的灵剑,足尖点地轻身而起御剑飞行,衣裙飘飘的红衣女子便消失在白笙的视野里。 “你还是这个老样子。”白笙的麻烦已经解决,考核时间也快到了,接下来应该快些找到南浔走出结界。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去,一边呼唤一边寻觅。 “白笙哥哥,我在这里!”听到白笙唤他,南浔从远处的树丛旁冒了出来,飞快的跑过来扑到白笙怀中。 白笙抱着毫发无损的南浔,这才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带有责怪的宠溺道:“你没事吧,让你好好跟着我,怎么就被抓走了呢?” 南浔心疼的看着白笙身上的伤,泪眼朦胧的关心道:“你怎么受伤了?流了那么多血。”说着又拿出那块沾满南浔的鼻涕眼泪和唾液的手帕帮白笙包扎。 “没事没事,你白笙哥哥那么厉害,小伤而已。”白笙揉了揉南浔的头反倒安慰起他来,其实副作用开始慢慢发作了,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笑道:“你没受伤就好,可不能再哭了。” 南浔点点头。 白笙发现胸前灵石光泽暗淡,应是时间剩余不多了,于是带着南浔赶去山峰之巅的终点处。 第7章 噩梦之源 两峰间的断崖如天釜垂直劈入底,活生生将此山一分为二。 站在峰顶俯瞰,下面是深不可测,灰黑色烟雾弥漫的崖底却是异常阴森恐怖,久看后似乎会被深渊里翻腾的邪物魅惑失智而跳下去。 放眼望去,此峰对面即是与渊底截然相反的云之巅大殿,山巅之上坐落的大殿仙气萦绕,灵力充沛,像是不可玷污的圣洁之地。 要想到达云之巅大殿,必须通过两峰之间那在风中摇摇欲坠的铁索桥。且一次仅能让一人通过,倘若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被妖邪之物吞噬殆尽,尸骨无存。 之所以有宗门选址于云之巅,全为镇守山崖间曾经为非作歹的妖邪。 在此之外,位于云之巅西北方向的烟溪山有一片彼岸花海,其蕴含强大的怨念之气被妖族与魔族觊觎,在妖魔大战数百年后的历代云之巅长老镇守之日皆无异常。 同样,云之巅东北方向的青峰岭封印着魔界之门,现今由云之巅的四长老叶弦思镇守,也是安然如常。 因此,与地名同名的宗门云之巅深受他人敬重。 两人历经曲折后终于站在铁索桥前,离成为美名远扬的云之巅弟子只差一步之遥。 南浔胆怯的站在白笙身后,问道:“从这里过去吗?会不会掉下去,下面好吓人啊。” 白笙取下包袱翻出摘取的度生花,将最大的一朵藏在南浔的衣衫中,耐心解释道:“南浔听着,答应我,待会儿你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怕。只要双手扶着铁索,抬起头尽管往前走,知道了吗?” 南浔耷拉着脑袋思考许久,仍不解他的用意。 “别怕,你要相信我。”白笙再次鼓励着他。 “好。”南浔用坚定的语气回应了他,然后按照他的话,踏上了铁索桥。 南浔刚迈出第一步,轻微摆动的桥身就把他吓得心跳加速冷汗直冒。为了不让白笙过于担心,南浔回眸朝他笑让他安心。 白笙挥挥手,让他小心过桥。 过半了,南浔小小的身躯在风中显得更单薄,长长的铁索桥每晃动一下都死死的揪起白笙的心。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里折磨,南浔终是安全到达了对岸,走出了结界,与他遥遥相望。 到他了,白笙拿出那朵小的度生花,不禁叹了一口气,像是上战场赴死一般下了很大的决心,头也不回的走上了铁索桥。 白笙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心中只想尽快通过铁索桥,可越到桥中心越是不平稳,生怕脚滑踩空,根本无法加快速度。 似乎没有穷尽的铁索桥上只有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深渊之下的妖邪能制造各种幻境,让过往的人沉湎于各自心中的悲喜,诱引中术者往下跳。妖邪之物即可蚕食美味。 而白笙身上的度生花过于娇小,抑制幻境的作用远远 分卷阅读14 比不上南浔身上的那朵。 每走几步,白笙耳畔就响起奸邪的笑声。他停下脚步冷静片刻,又看见胸前灵石光泽更暗了些,唯恐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走出结界,于是心中急切的想要走过铁索桥。 可就是这般心急的状态,竟入了妖邪所创的幻境,勾起了白笙前世暴虐无道的记忆:他手刃了四位长老,凌迟了掌门,血洗了江十里,屠尽云之巅,还间接让人辱没了自己的师尊……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挤进白笙的脑海里,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对于这些,淡漠的他却是面不改色。因为白笙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没有错,错在他们。没人敢反驳他,与他对抗的人都不在人世了。 “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你师尊?” 白笙的脑中忽然响起了这么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你知道的可真多,你是百事通吗?”白笙先是一愣,又不屑的笑道。 “你为何要杀尽天下人!” 他怔住了,脸色铁青,笑容突然消失。他扶着铁索低着头,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就在耳边,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被大人发现了一般,害怕批评,害怕挨打,害怕拆穿他的谎言。 这些话让他彻底不能镇定坦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几大宗门竟也牵扯进来,最后全军覆没。 昔日和睦的欢愉已不在,他只是想留在烟溪,单纯地守着仅剩的所爱之人。 白笙神情恍惚的盯着崖底,仿佛那些被他残害成血肉模糊肢体不全的人都在深渊中凝望他,对他笑着,哭着,咒骂着…… “你怎么还不死?” “你不是要下地狱了陪我吗?阿笙,你怎么还不来呀,我好冷啊……” “你怎么可以毁了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就是个畜生!为祸人间的畜生!” …… 那些白笙不愿意记起的前世,伴随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又重新揭开他的伤疤撒上盐,如针刺般的疼痛,吵杂的言语肆意扰乱他的神智,让他不得安宁。 “不!不是这样的!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他们要抢走我的师尊,还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白笙对着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人拼命解释着。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没错,那么多人会找上你吗?你就是个刽子手!” “还我命来……” “我没错,你为什么要杀我……” “快下地狱吧,下地狱……” “人渣,败类!” …… 渊底的那些人向他伸出无数沾满鲜血的手,像是在撕扯他的衣衫,想要拉他下去,让他陪葬。 看见渊底那些密集的血手,他不禁后怕的直哆嗦,目光也不敢再直视下方。 声音依旧持续不断的回荡在他的脑海,指责他,怨恨他,诅咒他。像雷鸣般轰击着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快要炸裂。 他几乎崩溃的跪在铁索桥上,痉挛着身子,惶恐不安的用双手抱头想要冷静。 不一会儿,两侧脸颊开始淌血,他慌乱的拿开双手,原本还是干净的肤色,可手掌却开始溢出血液,血液中还冒出几个小小的骷髅头。那骷髅头像极了当初他割下的那些无辜婴儿的头颅。 惊悸的白笙下意识的甩手,把脏东西甩掉,手上的血液溅到脸上,衣衫上,铁索桥上。 掉在铁索桥上的骷髅头居然在左右跳动着,上下颚不停的咬合发出“咯咯咯”的讥笑声。 他吓得本能的往后缩了缩,他畏惧那个声音,忙乱中用脚踢了好几次才将它们踹了下去。 虽然看不见那些骷髅头了,可他的双手仍是鲜血直流。他神色慌张,双眼布满血丝,手足无措的在铁索桥上摩擦,在衣衫上擦,直到全身染成了罪恶的血色,最后无处可擦的他木讷的坐着,任它血流成河。 擦不掉的,尽管是前世,依旧是他做的。 “你跳下来吧,跳下来就能洗清罪孽,脱离噩梦。”那声音还在不断的鼓动白笙。 “我真的错了吗?我杀了那么多人,都是因为他们的错,错在他们,他们凭什么干涉我!凭什么让我把爱的人交出去!我没错?我有错?我到底有没有错……” 白笙有些动摇,通红的眼睛黯淡无光。他摸索着爬起来,步履蹒跚的走了几步,又问:“跳下去就解脱了?” “跳吧,跳吧…” “我还在地狱等你呢。” 白笙似乎看见了兰皋在渊底向他招手,笑着让他快些下去陪她。 “白笙,我死的好冤,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快下来陪我吧。” 这声音是晚歌,冷冽,淡漠。白笙顿了顿,内心无比自责,快要有跳下去的欲望。 大殿门前的南浔见他停在桥中心迟迟不走,便开始焦灼不安的来回踱步。 南浔拉着结界外云之巅的弟子乞求着,让他们去救救白笙,可他们却不为所动,说是没到时候不能插手。 分卷阅读15 “白笙哥哥!”南浔没办法,只得喊他。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只不过白笙脑中的声音太多了,他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白笙哥哥!!” 正要迈出脚,远处南浔又一大喊声立刻撕碎了白笙所处的幻境,突然回过神来的白笙差点踏空坠落,还好机敏的抱住铁索随着桥身晃了晃,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白笙低头扫视了周边,没有血,没有声音,也没有那些人,都是妖邪的幻境。一如往常的样子让他长舒一口气,把心沉了下来。 幻境虽破,但白笙却被前世的种种折磨到萎靡不振。 “我马上到。”白笙虚弱的应了声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了铁索桥。 最后一步,当他艰难的踏出结界时,胸前的灵石刚好失效。 眨眼间,他便倒地不起,视线逐渐模糊,隐隐约约看见南浔飞奔而来。他听觉骤然弱化,快听不清南浔的呼唤,听不清周围的一切声音,大脑“嗡”的一声,连世界都安静下来。 白笙晕倒后,南浔同两位云之巅弟子将他背到偏房中休养,并在屋中点了安息香。 原本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宁的白笙,在安息香的作用下焦虑的状态也慢慢消失。 南浔向云之巅的弟子询问了原因,得知一切皆是因为自己,无比自责的守着白笙,蓄满一缸的泪水,等着白笙醒来后好好跟他边哭边道歉。 独自一人自怨自艾有顷,他去端来一盆水将布浸湿拧干,细致入微的帮白笙擦拭脸和手臂。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白笙的手臂,将那块染红的手帕解开,撕扯开衣袖。 “嘶…”深可见骨的抓伤,血肉外翻,南浔顿时吓傻了。明明是伤的白笙,而他的心好像也被撕开了一样痛。当时见到他为他包扎时隔着衣袖竟没有发现伤的如此严重。 这样的伤痕还不只一处,南浔的泪水还在眼眶打转,不知所措的冲出了房门找人帮忙,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云之巅四处乱跑。 第8章 内定宠儿 南浔东奔西跑的绕进了云之巅大殿后的雨花园,再往前便是皑皑白雪的峰顶。 眼前空无一人,发觉不对劲的南浔才意识到走错了路,急着往回走,因为伤势严重的白笙还在床上等着他呢。 匆忙中左窜右走欲前欲后的纠结,慌乱到后脚踩到前脚跟,踉跄几步险些失衡摔倒。 云之巅太大,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嘿!小不点。” 不远处传来酥酥麻麻的声音,南浔一脸茫然的转过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唤他。 方才分明没人,现在又无端冒出一个人。 一位身材高挑,丰腴妖娆,全身散发出妩媚气息的女子正倚著阑干佯作弄柳条,宛若一幅美人图。 瞧见南浔回了头,那女子折下柳枝,右手持鎏金折扇,故作优雅的踩着猫步而来。薄纱作衣,性感傲人的身姿映入眼帘。 走近了些,那副红颜祸水般的绝美容颜逐渐清晰。一双深邃的柳叶眼,媚眼如丝着实勾人,红唇若血,恍如令人窒息的鬼魅。 走到南浔面前,那女子像是在刻意注意仪态,拉了拉松松垮垮的衣衫但也没能遮住右侧锁骨下面惹眼的焰火刺青。 “你叫什么啊?我怎么都没见过你?”她笑盈盈的俯身问道。 南浔的脸刷一下涨得通红,他不敢再直视春光乍泄的她,很不自在的将眼睛东瞟瞟西看看。 “我叫南浔……我,我还有急事儿,先走了。”说罢,南浔如虎口逃生般转身拔腿就跑。 那女子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手中的柳条,望着南浔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自言自语道:“圆眼睛,小小个,跟晚晚一样的小小个。” 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花怒放的捂住脸颊暗自窃喜道:“太可爱了吧,我好喜欢!” “师尊。”南浔走后不久,容成听闻四长老叶弦思在云之巅的雨花园便来寻她。 良晌,也不知道她在幻想着什么,有人叫她也没听见。 “师尊。”容成杵在她面前再次拱手唤她。 “啊?”她这才看见了容成,立刻无尽的想象中走了出来,应道,“容成啊,有什么事吗?还有啊,说了多少遍了要叫思思姐姐,听起来年轻又亲切。” “弟子不敢。”容成依旧恭敬的低着头。 “那今年有没有什么新的好苗子?” 叶弦思噘着嘴,很是不满意这个古板的呆瓜弟子,他不乐意叫,也拿他没办法,只得换个话题缓和尴尬的气氛。 “弟子今日驻守第二道测试点是发现了几位火属性,水属性和雷属性等天资过人的才俊,且据我所知几人皆通过了全部测试。”容成拿出小册子慢条斯理的一一读来。 “其他的我不管,那个火属性是谁?正好对我胃口。”叶弦思挑徒弟只挑属性与她相符合的,一是喜欢,二是择一得意门生在日后能替她继续镇守魔界 分卷阅读16 封印,而恰好魔界的封印凤凰神柱需火系灵力维持。 “一位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子,名叫南浔。”容成合上册子收回衣袖中。 “哦?”叶弦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样眉开眼笑的思索片刻,轻声道:“那我要定了,你看着办吧。” “是。”容成颔首作揖告别。 另一面,南浔终于遇到了主动询问且帮助他的云之巅弟子,给了他灵药并送他回到白笙所在偏房前。 整个过程花了很多时间,并不是云之巅没有人,而是来来往往的弟子都是一张张冷峻的脸,步伐极快,南浔不敢上前叨扰。 南浔轻轻推开门,生怕打搅白笙的美梦。 “南浔回来了?”白笙听见木门“吱呀”一声睡意全无。 听见白笙说话了,南浔拎着木盒喜出望外的跑过去趴在床边问道:“白笙哥哥,你醒啦!” 在南浔回来之前就有云之巅的弟子过来送了些吃食,白笙那时已经迷迷糊糊的醒了一次,待他们走后又睡了过去。 “桌上的食盒里面有吃的。”白笙边说边坐起来。 “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吧。”南浔心疼的看着他的伤,赶紧小心的帮忙搀扶着他坐好,又把软枕垫在腰后。 坐起来的过程中南浔无意间触碰到他狰狞的伤口,以为弄疼了他,吓得缩回了手,然而白笙的动作娴熟而连贯,根本没有痛苦的表情。 南浔很是讶异,问:“白笙哥哥你不疼吗?” 此刻的白笙已经丧失痛觉,自然感觉不到痛,不过若是说出来,南浔会更担心,于是敷衍胡诌道:“痛,可能是痛的太久了,没有知觉麻木了。” 听到这里,南浔焦急的脸都快皱成一块乱麻了,磨磨蹭蹭的在木盒里翻找着药。他拿起药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知道该用哪个。完了,南浔丧着脸呆站着,显然是把刚才那位弟子交代的话全部忘光了。 白笙偏头看了看他,一猜便知他分不清楚药了,于是让他把木盒拿过来,自己在里面找出了门路。 “这个外敷,涂在伤口周围,绷带在木盒左侧。这个内服,待会儿帮我倒杯水来。”白笙将药交给他,仔细叮嘱道。 南浔接过后点点头,绕到白笙后面,将他的衣衫轻轻脱下,后背漏出两道巴掌宽,血肉撕裂绽开的伤口。南浔不轻不重的擦掉伤口周围的血污,还试探性问道:“重了不?弄得疼不疼?” 白笙嘴上说着有点疼,实际上却是面不改色,由于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背后的伤他也全然不知。 南浔细心的上好药用绷带包扎好,处理好伤口后又收拾药品,随后去倒了一杯水喂白笙吃药。 忙里忙外终是弄完了,南浔坐在床边听到不挣气的肚子在“咕咕叫”,这才想起了桌上还有吃食,连忙打开它,为白笙盛了一碗来。 “白笙哥哥,张嘴。”南浔乖巧的端着碗,舀一勺粥想要喂他吃。 白笙有些受宠若惊,上一世到现在,似乎记忆中只有晚歌喂过他吃东西,还是在他的威逼之下。若不是因为兰皋的仇,白笙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对晚歌有意。 想到兰皋,他就想到铁索桥上的幻境。他摇了摇头,不想去想这些。他只想快些,快些让兰皋离开云之巅。白笙不想杀人,不想成为众人口中的畜生。 “张嘴。”南浔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像是渴望白笙张嘴吃下,举的手都酸了也不放下。 像是承受不起一般,白笙慢慢的拿过碗勺,一个人独自吃了起来。 南浔有些难过,白笙竟没有接受他的喂食。 许久,白笙抬起头,说:“你也去吃吧。” 他说话了,南浔这才笑着又去盛了碗,和他一起吃着。 两人相视一笑,又默默低头。 这才是最简单的快乐吧。 吃饱喝足后,南浔扶着白笙重新躺下,帮他盖好被褥。 这时,有人扣响了他们的房门,南浔去开了门,是容成。 “南浔,可否借一步说话。”容成道。 南浔有些疑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白笙,像是在征询白笙的意见。 白笙单手支撑身体侧卧着若有所思,又道:“南浔与我甚是亲近,在此处说也无妨。” 南浔对着容成点点头。 容成先是颔首,再阔步走了进来。 “啊!白笙哥哥,你怎么压着伤口了,又流血了,会很痛的。”南浔看见白笙包扎的手臂压在床上支撑着身体,白色绷带被浸出的血液染红一片,又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把他扶起来坐好。 白笙意识到会露馅儿,赶紧抱着胳膊佯作很痛苦的叫唤了两声。 “这是……”容成似乎猜到了原因,刚要询问,就见到白笙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保密。容成自是意会了,不再提起,紧接着道出此次来意: “南浔,我家师尊有意收你为徒,你可否愿意?” “不行的,我要跟白笙哥哥一起。”南浔皱起眉头不 分卷阅读17 假思索的拒绝了,也没管他师尊到底是何等人物。 “可是云之巅驻守青峰岭的四长老叶弦思?”白笙起了兴致,问,“是相上了我家南浔的属性和根基?” “正是。”容成会心一笑。 这么一说,白笙倒也是愿意将南浔去叶弦思门下,也不是他想故意撇下南浔,而是晚歌根本不打算收徒,前世的两个徒弟都是掌门和别的长老苦苦相劝才肯收入门下。 若是白笙执意为了兰皋拜晚歌为师,这也就注定他们两人会分开。虽然他不舍南浔,但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此次来云之巅就是为了兰皋,为了让兰皋免于浩劫,让各大宗门免于灭门。最后,便是为了晚歌。 再怎么说,这叶弦思也算是五大掌门中的佼佼者,恰好两人同为火属性,南浔待在那里定能学到很多。何况叶弦思的首徒容成也是个正人君子,自然不会亏待南浔。南浔能有一个很好的归属,自然是极好的。 思前想后都觉得妥当,白笙直接替南浔答应了。容成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作揖辞别。 南浔还没来得及问,容成就走了,满脸不解的问道:“啊?为什么啊?我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怎么就答应他了?还有,我想跟你在一起,跟你做同门。” “南浔,你先冷静,我问你,我们来云之巅是为了什么?”白笙郑重其事的问道。 “拜师学艺。”南浔脱口而出的答出了当初白笙回答他时一模一样的话。 “学术有专攻,如此才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那位四长老与你属性相同,由她来教授你更有利于发挥你身上的潜能。而且只有第一名才能有资格选择,其他的都是被选择。”白笙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说道,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是烟溪弟子。我们学好术法才能有保护对方,对不对?不能每次都是我保护你啊?” 南浔心里也在自责,白笙对他好,从救他命开始,他就很听白笙的话,他相信白笙,每一次都是,那么这一次也应该是。 “好。”南浔坦然的接受了。 白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9章 争徒 云之巅五日招纳大会结束,经过各项严格地测试,选拔出了共七位优秀的精英才俊。 每年都会招新弟子,由于要求高任务难,导致每次入选人数都不会超过十个,但能真正通过考核测试的都是能力与天赋极佳的人。 因此,真正体现了云之巅招纳大会的主旨:人中人,精中精。 华清殿,掌门萧暮高座殿堂之上,殿堂之下左右各安置三个位置,果盘珍馐伴着美酒整齐的摆放在案桌上。三位成熟稳重英气逼人男长老很自觉的坐在了一侧,把相邻的位置给两位女长老让出来。 另一边,叶弦思优雅的侧坐着,手肘支撑着案桌兴致勃勃剥着水果。与她同侧而坐的是官悦衡,两人中间间隔的空位是五长老晚歌的位置。 每年晚歌都会迟到,今年也不意外。不过,他们都不在意,因为她喜欢独来独往不愿收徒,来这里只是应了掌门的邀请,给他个面子罢了。 招纳大会选弟子这一环节都很隆重,五位长老都会到齐。同时,他们也会带一位各自名下最得意的弟子陪同师尊选新徒弟,晚歌则除外。 一切准备就绪,明希将名册发放到每位长老手上让其过目。 几位长老翻看名册,对册中人进行讨论,胜券在握的吹嘘着。 叶弦思就盯上了南浔,别的人再优秀也入不了她的媚眼,她回头悄声询问容成道:“真的没问题了吗?” 容成恭谨的作揖道:“没问题。” 再次确认后,叶弦思仍是按捺不住的将兴奋表露在脸上,但期盼中夹杂了又一丝不安。 快要开始之前,官悦衡将一封信件双手呈给掌门,又走到的中间,敬重的向萧掌门颔首作揖,道:“萧伯伯,家父托悦衡带了点薄礼给您。” 说罢,随同官悦衡而来云之巅的几位家丁担着三大箱沉甸甸的雕刻精致的檀木箱,着地开箱后,几箱耀眼的金子映入眼球,不经意间引起了众人的注视与垂涎。 官悦衡继续说着:“家父叮嘱我此处前来希望能择一位入选弟子同回江十里,您看能否安排一下。” “江十里这是在挖墙脚吗?”大长老有些忿忿不平,这册中人是一个比一个天赋异禀,怎能拱手让给他人。 “你们江十里太狂妄了吧,跑到云之巅抢人。”叶弦思自然是在担心南浔会被抢走,尽管可能性不大。 “这恐怕不好吧。” “有钱就可以任意妄为?” 三长老和二长老也跟着附和起来。 掌门拆了信件扫了一眼,有些左右为难,两个宗门交情甚好,但江十里名气虽不及云之巅,也不至于去别的宗门抢弟子吧,着实不知怎会有此意。 “悦衡啊,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那些新晋弟子可能也不会答应,他们历经重重考核才进入云之巅,怎会轻易应了你而去江十 分卷阅读18 里呢?”掌门认真解释道。 “这……”官悦衡也只是想来碰碰运气,而且他本不愿来,只是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官悦衡思索片刻后道:“若无情愿者,此事就此作罢,此礼就当作贺礼便是。若有情愿者,还望萧伯伯准许。” 萧掌门自然是希望无人愿意,云之巅有今日的成就,就因他也是个爱才惜才之人。只不过话已放出去了,此刻也只能随了他的愿。 得到了萧掌门的金口玉言,官悦衡自是放心的回到他的座位上。 掌门命人抬走金子后又宣布大会开始。明吉将队列有序的十一位新晋弟子引入大殿中。他们心心念念的云之巅华清殿,如今就身在其中,不由的四处张望发出感叹。 南浔站在白笙旁边,不敢看别人,默默的低着头,就像等在必定分离的判决一般心情沉重无比。 他从包里拿出那块白手帕,由于之前包扎时沾上血迹不能完全洗干净,南浔偷偷跟着容成学着在血红处歪歪扭扭的绣了一朵度生花。 看了许久,南浔将手帕直接塞到他的衣袖中,低着头不让他看。 “什么东西呀?”白笙捂着衣袖问。 “就是那块白手帕。”南浔紧张的说,“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就想着送你一个礼物。” “那怎么不给我看看?”白笙问。 “我前几日找容成哥哥教我绣了一朵度生花在上面……给你留作纪念,回去再看吧。”南浔的声音越来越低,“容成哥哥绣的很好,我学的太差了。” 白笙把手帕放好,道:“好好好,回去再看,只要是南浔的心意,我都喜欢。” 他答应之后,南浔这才放松了些,可目光仍时不时瞥向他的衣袖害怕他偷看。 队列前方的明希放大声音,宣读着:“此次招纳大会综合排名第一的是南浔,火属性,妖魔击杀数为20个,通过时间最短,总排名第一。现在您可以选择你心仪的长老为师了。” 听到这个,叶弦思是满心欢喜的期待着南浔选择她,然后过着宠徒无下限的快乐时光。而白笙却是一惊,过后才想起当时击杀妖魔傀儡时两人羽箭都被他用完了,而南浔又比他先过桥。 这下糟了,白笙不由得心慌,没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日后的便很有可能与晚歌的生活再也没有了交集,那不白来了吗? 再慌乱也没办法了,事实已经如此,只能想下一个对策。 几位长老都在查阅此人的信息,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忐忑的等待着南浔的抉择。 南浔抬头看了看白笙,像是等着白笙最后的确认。白笙也微笑着看着他,让他说出前几日的决定。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急促的呼出去,大声说道:“我选四长老。” 这一决定其他几位长老似乎都不意外,他们都知叶弦思的择徒标准,若是她看上的必定会搞到手。 只有叶弦思开心到站起来,宠溺的说了一句:“小不点小可爱,快过来快过来。” 一开始南浔还不知四长老叶弦思是谁,现在看见了本人,而且就是之前在云之巅雨花园遇见的衣着暴露的女子,南浔不禁后背发凉,为之一振。 他惊恐万状的拉着白笙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像是对自己的选择后悔了。 白笙把手放在他肩上,和颜悦色道:“去吧,这位长老真的很不错,不要忘了那日我们对对方的承诺。” 话已经放出去了,南浔耷拉着脑袋板着一张丧气脸走到了叶弦思身后。 尽管叶弦思千方百计的和他说话逗他笑,南浔依旧不理不睬的低着头。 第一位已经选择完毕,明希紧接着宣读下一位:“此处招纳大会排名第二的是白笙,雷属性,击杀妖魔25只,通过时间排第三,总成绩排第二。现在请长老们作出选择。” 白笙叹了口气,不由的心寒,侧头看着那个空空的座位,不想再思考问题,等着被选取的结果。 不料除了叶弦思以外的三位长老都在争的面红耳赤,但第一个站起来说话的却是官悦衡:“萧伯伯,我想选这个人。” “这……”掌门心里很是不愿意,如此特殊的属性,好好培养定能撑起云之巅的半边天,因此掌门逐渐陷入了沉默。 “不可不可,这人我要了,以我的能力,定会将他培养成云之巅最出类拔萃的弟子。”二长老一副志在必得的语气说道。 “别啊别啊,老夫就相上他了,金生木成雷,老夫是金属性,而你是土属性不合适,总而言之我才是最合适的。”大长老不甘落后拿起属性说事。 “抢什么抢,论带弟子的能力,谁有我强,看看这云之巅优秀的弟子尽数都是我带出来了,你们谁都别跟我抢。”三长老得意道。 “唉唉唉,其实我也想要这个弟子……”掌门最后也是藏不住私心同几个长老争了起来。 “掌门啊,你事务繁忙,哪有时间带徒弟啊,就别跟我们抢了。”二长老劝说道。 叶弦思全然不顾他们的争抢,还 分卷阅读19 在试着让南浔开口回应她。坚持许久,南浔才憋出一句话:“那么多人都喜欢白笙哥哥啊。” “你也喜欢他是吗?”叶弦思从他眼睛里看出了他对白笙的依赖,心里竟有一丝难过。 这孩子眼里只有白笙,叶弦思想着若是把白笙也收入门下,那南浔就不会如此消沉了。 “我也要!”叶弦思这一声很有穿透力,让互不相让的长老都停下了争论。 “你掺和啥,你不是有了一个吗?就不要和我们抢了。”三长老有些不安。 “就是,太过于贪心可不好。”大长老也帮忙劝退她。 “嘿,刚才你们还在搞内讧,怎么劝说我倒是挺团结的。”叶弦思鄙夷道。 官悦衡一人不屑的坐在旁边,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出抢人大戏,不经意间又和白笙对上了眼。 白笙笑着故意将腰间的烟溪弟子信物露出一半又藏了回去。官悦衡脑中突然闪过白笙那日撞他的画面,又摸了摸腰间丢失的玉佩,小声佩服道:“果然还是小瞧了你。” “这个人是我的。”在他们还在争论不休时,门外传来了一句霸道清冷的话。 白笙转过身看见了她,先是惊讶,随后便淡淡地笑了笑,在心中暗暗感叹道:“可真是命运弄人,我不找你,你倒还找上我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那位说话的红衣女子不紧不慢的直接走到队列前方,左脚踝上的银铃发出清脆微小的声音。 衣着殷红似血,肤若凝脂胜玉,杏眼黑眸恍如星海,发侧簪的那朵曼珠沙华娇艳欲滴,整个人都颇为好看。明明是娇美可爱的样貌,神情偏偏是肃杀渗人的阴寒。 “晚晚,你来啦!”叶弦思笑如春风般的打了声招呼,又道:“凤凰精魂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 晚歌没有过多表情的对她微微点头,“无碍。” “这,五长老,你不是不收徒吗?”大长老纳罕道。 “晚歌啊,你怎么突然想收徒了,这之前你可都对这些充耳不闻的啊。”掌门也很是意外。 “这一收还是专挑好的收,云之巅已经几十年没有遇见变异属性的弟子了。”这下子五位长老和掌门外加江十里都来抢人了,三长老感觉自己没戏了于是在暗地里抱怨道。 能得到那么多人的青睐,这新晋弟子的队伍中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晚歌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掌门,让他快速作出决定。 掌门也头疼起来,再这么下去也不知何时才能选出来,为了更加公正,于是就把决定权交在了白笙自己手上。 这正合他的意,白笙走出队列,向掌门和几位长老叩拜过后说道:“承蒙掌门和各位长老都厚爱,白笙感激不尽,但我心中也早已有了选择。” 南浔听到这里开始不由得紧张起来,原本沮丧的脸又恢复了生气,白笙有了选择的权利,也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成为同门,日后便永远待在一起了。 而白笙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南浔,继续说道:“我愿拜五长老晚歌为师。” 话一说出来,如一道闪电直击南浔,毫不保留的击碎他满怀期待的心,让他眩晕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为什么?”南浔的心在滴血,含着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问道,“白笙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叶弦思心疼的看着南浔,抢白笙的是晚歌,她也不好干涉。而此刻她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安慰,手忙脚乱的想把南浔抱在怀中却遭拒绝。 她叹了口气,余光无意间瞥了一眼白笙,竟发觉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既然白笙做出了选择,各位就不必争了,让晚歌收为徒即可。”掌门道,“晚歌入座吧。” 晚歌走到了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白笙也站到了她的身后。他侧过脸看着断断续续抽噎的南浔,于心不忍又别无他法。 选弟子的事情还在进行中,明希已经宣读了内容。 白笙走过去站在南浔旁边,许久才怀着歉意试探着开了口:“南浔,对不起。” 南浔没理他,只是泪眼模糊的站在容成旁边低头玩着手指。 “明明前几日我们才说好的,你答应过我不会哭的。”白笙叹了口气。 南浔猛的一吸鼻,擦了擦眼泪,仍旧不说话。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沉默着。 不久,又到了众长老争抢徒弟的时候了,就算官悦衡不抱希望,但也会掺和进去。 这一次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女子,优秀的资质争得长老们眼红。掌门便让她在选择她的几位长老中选一个拜师,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选了官悦衡! 这一结果不禁让人为难。 柳疏离环顾四周,冷着脸瞥了一眼容成后又转过头深情凝望着官悦衡,眼波流转,言语很坚决。官悦衡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算是有希望完成父亲给的任务了。 “这,自此你便是江十里的弟子了,你还愿意去吗?”掌门问道。 分卷阅读20 “愿意。”柳疏离笑面如花的答道。 既然是你情我愿之事,掌门在此之前放出的话也只能兑现。 得出结果后,柳疏离神态自若的走到官悦衡身后站着。 选徒仍在继续,这时晚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必须尽快赶回烟溪。她站起来向掌门辞别后又示意白笙同她回烟溪。 前面是头也不回的一直向前的晚歌,后面则是呆站着一动不动的南浔。白笙低声的向南浔告了别,仓促的追着晚歌出了大殿。 第10章 凤凰 出了大殿,晚歌召出霜天,同时她右手腕上的赤红色纹线应声化作一柄细长如镜面光亮的灵剑。剑柄由一红丝均匀缠绕至剑尾,银色剑身却不因那抹红而显得突兀。她顿了几秒又将其变大,跃上灵剑后低声道:“上来。” 白笙愣了一下,又踏了上去站在她身后,随后两人御剑而行。 十四岁的白笙和十八岁的晚歌身量相差不大,但晚歌稍比他高出半个头。白笙看着眼前的晚歌发起了呆,这个熟悉的视角在上一世也常有出现。 只不过他是从身后把双臂环在她腰间紧紧锁住她,把下巴嵌入她的颈间,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贪婪的嗅着她发上簪着那朵散发异香的曼珠沙华。 尽管晚歌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白笙也不放开。持续很久后,白笙的脑子才会清醒,然后松开她。此事时常发生,但白笙却出乎意料的从来不做出格之事。 倏尔,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把脑中清晰的记忆撇开,侧过身看向别处。他时刻提醒自己此行目的,不能再因为优柔寡断而重蹈覆辙。救兰皋便是救晚歌,也是救自己。 僵持着尴尬的距离许久,两人到达了烟溪,还未停稳白笙便跳了下去,险些摔个狗吃屎。 白笙很兴奋,也很激动,终于如愿与兰皋成为同门。可看着这熟悉的地方,脑中闪过那遍地横尸血淋淋的场面竟有一丝哀伤。 晚歌瞥了他一眼,收回霜天化作纹线附着腕上,又疾速向大殿走去。 “五长老。”大殿前正在打扫的刘大娘唤了一声。 晚歌礼貌的点头回应却没有停住脚步。 “师尊,凤凰它……”兰皋看见晚歌回来了,匆忙跑过来说道。 “给你的师弟拿一下柜子左下角的抽屉右边第二瓶药。”晚歌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径直走向殿后。 兰皋不解,也没作过多思考就去放满柜子的药库中取药,取完后回到殿中却怔住了。 “怎么是你?”兰皋由惊讶变成嫌恶。 “我……”白笙此刻百感交集无以言表,只是搔了搔头,傻笑着叫了声“师姐”。 “你怎么真成了我师弟了?”兰皋越来越弄不明白晚歌的操作。 “我通过了云之巅招纳大会考核……”白笙仍在笑,怎么都收不回上扬的嘴角。 “师尊不是不收徒吗?难道你是第一?”兰皋有些质疑道。 “不是,但我是师尊亲自选的……”白笙目不转睛的盯着兰皋,见到熟悉的人说说不出的亲切,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 “停!”兰皋见他向自己走近,立马抗拒的退了一步伸出手掌做出了一个止步的手势,警告他,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师尊收你为徒,但是现在就算你是我师弟,这都改变不了你是个登徒子的事实。山河易改本性难移,所以,龌龊的你最好离我远些。” 他们之间仅隔了三尺,兰皋却一直和他保持距离,直接将手中的药瓶扔在他给他,不屑一顾的转身就走。 “唉!师姐。”白笙叫她也不应,现在这个情况越是往她身边靠越会遭到她的反感,只得干着急,心想,“完了,现在关系那么僵硬,要多久才能让她信我的话,让她逃离危险啊?再说了,傻子才会信我是重生的。” 他失落的看看手中的药,突然间被这药吸引了注意力。他拔开塞子闻了一下,眉头一皱喃喃道:“她怎么知道的?” 晚歌让兰皋替白笙找来的药就是压制绯华副作用的药,白笙纳闷晚歌是如何发现的。不过转念一想,晚歌是什么人啊,若是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就不算是云之巅五长老中最神秘的一尊大佛了,连掌门对她都是格外的尊敬。 不过现在白笙倒是想看看晚歌为何突然急着回烟溪来。这烟溪山的暮寒殿,白笙是再熟悉不过,闭着眼都能通畅无阻。 他把药藏在衣袖中,背着双手优哉游哉的在殿后窜来窜去。走了一会儿,白笙突然发现前方门缝儿里透出金色光芒。由于好奇心的驱使,他轻手轻脚的趴在门边用一只眼透过门缝儿扫视房内的情况。 里面站着的只有晚歌一人,晚歌背对着他,在她前方悬空漂浮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无色水晶球,球内是那日攻击白笙的金黄色大鸟,房内金色的光芒便是她散发的。如今已成笼中鸟还如此猖獗,趁晚歌不在之时还想趁机逃走,走之前还将房内弄得凌乱不堪。 想起那日暴戾恣睢的大鸟也有今日这般难堪, 分卷阅读21 白笙不禁得意的笑起来。 “那大鸟就是神兽凤凰的精魂?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白笙在门后憋笑起来,又觉着不对劲:“晚歌怎么会是犬呢,若要真说是犬,那也是可爱的博美啊,还是红色的博美。” “进来。”晚歌早知白笙在门口窥伺她。 白笙瞬间闭上嘴,磨磨唧唧的推门进去了。晚歌最看不惯的就是别人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是前世潇洒妄为惯了,第一天来烟溪就被开始犯错。短短的开门关门的过程,他已经在心中进行了千百次祈祷。 “师尊。”白笙假装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晚歌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摊开手掌说道:“药。” 白笙脑子还没有转过来,手已经从衣袖里把药拿出来放在她手上了。 晚歌从小瓶药瓶中倒出一粒,将药放在掌心施以法术后,朴实无华的栗色丹药变成通透的米白色。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药递到白笙面前。 他明白了晚歌的目的,拿起药丸就往下咽。还没到喉咙药丸便融化成液体流经全身,滋润着他的肺腑静脉。不久,绯华的副作用被此药压制,白笙瞬间扭曲着脸感受到了伤口处传递到大脑神经的阵阵刺痛。 白笙皱着眉说:“痛。” 晚歌用指尖轻轻点在白笙的眉心处,这时白笙本能的往后移了一下。对于晚歌,白笙满满的愧疚感,愧疚到这一世对她格外尊敬,尽管他喜欢她。 两人面面相觑,晚歌睫毛微颤,本想往他身体里灌输灵力减轻痛楚,既然他不领情便就此作罢。 “师尊怎么知道我吃了绯华?”白笙已经猜测过原因,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她。 晚歌将小药瓶收入袖中,道:“没有灵丹不可能托住凤凰。” 除非吃了激发潜力的药草,此类药物在云之巅是绯华最为常见,那定是它无疑了,不过能对这些略有涉猎的人,能力应该不会差。但是后面这些话晚歌没有说出来,不用说白笙也能明白,自然不必多费口舌了。 霎时间,只听一声啼叫尖锐刺耳,他们纷纷回头看。房间内金色光芒骤然消失,水晶球空空如也,只有一只从窗外飞进来的百灵鸟如被电击般掉落在地,发着微弱的光芒,腹部朝上羽毛疏松,软弱无力的抽搐着。 白笙兴致勃勃的走过去拎起它,笑道:“堂堂神兽凤凰精魂居然为了跑出来愿意屈身于百灵鸟的身体里,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百灵鸟悬在空中仍扑腾着翅膀。 “小样儿!”白笙用手戳着百灵鸟软软的腹部。 晚歌走了过来,用法术变成一根银环锁在百灵鸟的左腿上。既然她愿意魂穿,晚歌便成全了她,将她的精魂禁锢在百灵鸟体内。 百灵鸟炸毛般的疯狂挣扎,用喙啄伤白笙的手从而逃脱束缚往窗外飞去。晚歌没有任何动作,而那百灵鸟却如同被锁链限制了出行,飞出不足九尺就被强行拉了回来。 精魂被禁锢,同时神力也被禁锢,神兽凤凰如今也成了废鸟一只。 百灵鸟怒目圆睁的盯着晚歌,像是要一口吃掉她,奈何体型差距太大,自己仅有手掌大小。这狡猾的凤凰算是白活了几百年,本想着借百灵鸟的身体逃出生天,可千算万算,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反将一军。 白笙想要抓住百灵鸟,可它太灵活,费尽力气也总是扑空,无奈间向晚歌求助:“师尊,怎么控制它?我也想玩玩,我保证把凤凰乖戾嚣张的性子训得服服帖帖。” “锁入笼中,收拾房间,日后再告诉你。”晚歌补充道,“哦对了,拜师礼,一切从简,就现在。” “啊?”白笙木讷有顷才跪了下去,虔诚的拜道,“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起来吧,信物日后补上。”晚歌草草了事便离开房门。 房内只留下了白笙一个人,他还未反应过来就结束了,扶额道:“这也太……随便了吧。”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百灵鸟上,白笙故意逗弄着弹了下百灵鸟的头,把它装进金丝笼中小声嘚瑟道:“让你上次抓走南浔还抓伤我,风水轮流转,遭报应了吧。” 百灵鸟扑腾的翅膀在笼中乱撞想要逃脱,跑倒也没跑成,毛还撞掉了几片。意识到逃不掉,它怂着头绝望的站在笼中的金属棍上。 刚要提着鸟笼在眼前晃悠着走出房间,白笙就注意到了袖中漏出来的白色手帕的一角。 今日的一切都太突然,他为了自己的抉择而伤了南浔的心。二选一,白笙终是选择了来烟溪,尽管离开时南浔他内心还是有愧疚感。但是,一个是救命恩人,一个是心仪之人,全在烟溪,那肯定是来烟溪啊。 他拿出手帕,细细摩挲着南浔在手帕上绣的红色花朵,又记起了南浔当时腼腆的样子,嘟囔道:“什么很差劲,明明绣的挺像回事的。” 白笙收起手帕正要放好时,突然一激灵想起来什么。他又打开看了看,疑惑道:“度生花不是紫色的吗?这有点像绯华……” 这笼中鸟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味 分卷阅读22 道,一下跳到了金丝笼边伸着头像是在看什么好东西,看也就罢了,还唱起了歌。 白笙如防贼一般警惕的把手帕藏进衣衫,盯着图谋不轨的百灵鸟质问道:“你是不是还想对南浔做什么不该做的事?跟你讲,你现在就是只废鸟,你都别想!” “你在里面自言自语的干什么呢!怎么不把屋子收拾干净?”兰皋在门口倚着墙抱臂道。 听到兰皋的声音,白笙的好心情瞬间高八度,张口就应道:“好的师姐!” 那鸟半睁着眼哼着小曲儿,好似嘲讽白笙一般。 白笙转过头来也没给它好脸色,将笼子挂在窗边,沿着笼边用力拍了一下,笼子在力的作用下飞速旋转起来,弄得百灵鸟天旋地转的在笼中磕磕碰碰许久才停息。 报复了自不量力的百灵鸟,白笙洋洋自得的去完成兰皋亲口.交代的事情。 第11章 过渡 白笙收整完毕,扛着扫帚像是邀功一般地四处找寻兰皋,人没找着竟走到了后山的曲径通幽处。 这里有一个由竹木搭建的渡清轩,是晚歌居住的地方,她偏好清净不愿意住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中,也不让外人来这里打搅。 风很大,他走过曲折的荷径,忽见门帘内人影晃动,不是红衣,这让他更确信那人是兰皋。 “何事?”晚歌端着药草从他身后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脚环上的银铃声也只能集中注意力才能从风声中分辨出。 白笙的身体霎时僵住,脊背发凉冒冷汗,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本能的拿起扫帚胡乱的扫着地,在脸上挤出笑容搪塞道:“地太脏,我来扫扫。” “扫完回去吧。”实际上晚歌并没有看他,按照原来的步伐绕过他,掀开门帘进了竹轩。 她进门后,白笙心不在焉的扫着地,扫着扫着整个人就移到了竹帘旁。屋内传来隐约的谈话声,白笙按捺不住好奇心侧耳偷听。 还没有听出个所以然,兰皋便从里屋出来和白笙撞了个正着。 兰皋看贼一般的眼神盯着他说道:“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师姐,我扫完了。”白笙嬉皮笑脸相迎。 兰皋闷哼一声漠视他的存在转身就走。 “唉!师姐……”白笙不罢休,也跟了上去。 “你别跟着我!” “不。” “离我远点!” “我不。” 这一跟就走到了兰皋房前,兰皋进屋后冷着脸就要立刻关门。白笙着急了,堵着门不让关。 “师姐!”白笙用力抵着门,又勉强腾出手拿出腰间玉佩,解释道,“我还给你的弟子信物。” 兰皋看见玉佩思索一刻便松了关门的手,木门猛的被白笙推开,白笙毫无防备的摔倒在兰皋跟前。兰皋根本没有想过拉他一把,甚至还退后几步怕他撞到自己。 白笙狼狈的爬起来把玉佩还给她,兰皋拿着玉佩看了一眼,脸色突变将他一脚踹出房门。 “啊!”白笙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 兰皋慢慢走了过来,四下打量白笙睥睨道:“原来你不只是流氓,你还是小偷!师尊怎么领了个贼来烟溪山?看我不替师尊教训你!”说着兰皋就挽起衣袖一副要狠狠教训他的样子。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别打……”白笙捂着脸惊慌失色道。 “不打你难道还娇纵你?”兰皋抡起拳头就要往白笙脸上揍。 “那玉佩是上次你脱衣服时一同落下的……”白笙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话一出顿时吓得兰皋脸都红了,吼道:“什么!你居然偷看本姑娘洗澡?!看我不打死你!” 兰皋不等白笙的辩解便怒火攻心对着他就是一顿胖揍毒打。一开始时白笙还做躲闪,到后面白笙就软绵绵的没力气抵抗。兰皋这才解气的停了下来。 原本就负伤的白笙如今鼻青眼肿伤口重新裂开的躺在地上纹丝不动,渐渐鲜血渗透衣衫。兰皋见情况不妙瞬间慌张起来。 “你怎么了那么不经打?还流那么多血?”兰皋打坏了师尊的宝贝徒弟,心虚的关切道。 “师姐我没偷,上次玉佩夹在你的青色外衫中一同扔在草地上……”白笙软弱无力的回答着,“我是为了还给你才来到云之巅的,上次太莽撞,对不起。” 兰皋也顾不上白笙的嘟嘟囔囔,背起他就往曲径通幽处跑。 “我不去师尊那儿。”白笙的头靠在兰皋的肩膀上。 白笙靠她极近,这弄的兰皋很不舒适,她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把他扔在去曲径通幽处的路上。 “啊……师姐…”白笙趴在地上全身疼痛却无力呻.吟。 “你自己爬回去吧。”兰皋撇开他就不管不顾的往回走。 血还在流,白笙被扔在地上,倒在血泊中意识逐渐模糊:“我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上这样的恩人还要报恩……” 待他醒来时,已是第二日黄昏。 分卷阅读23 他一个人躺在渡清轩内,恢复知觉伤口疼痛减弱,无趣的侧头看见枕边的小桌上是刚喝完药的空碗,还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中药味儿。 还在猜想是谁那么好心,兰皋就拂开门帘慢吞吞的像是腿脚不灵便的端着吃食进来了。 “既然醒了就趁热吃吧,”兰皋将食盒打开,拿出一碗冒着热气的八宝甜粥,炒时蔬和白切肉,又把空药碗放进食盒后放到旁边,说道,“还需养伤,吃的清淡些好,早些养好了就要跟着师尊学东西。” 白笙饿的端起碗就吃,几口下肚整个身子都是暖暖的,且沉迷于此不能自拔。 “师姐,你的心肠还是那么好……”白笙忆起初见莽撞惹恼她,最后兰皋还是回来看他。这次也是,打是打了,说走还是不忍心的回了头。 “吃东西的塞不住你的嘴。”兰皋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道,“我可没原谅你。” “啊?”白笙嘴里咀嚼的肉片还没有咽下去,嘟哝道,“那师姐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嗯……”兰皋水灵的偏棕色眸子一闪,说道,“每日替我浣洗衣如何?” “没问题!干什么都行!”白笙可不管什么要求,只要能取得兰皋的信任,成功带她离开危险以抱救命之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师姐,粥真好喝。”白笙喝完后舔的连一点都不剩,又问道,“师尊不在渡清轩?” 兰皋收拾着碗碟,说道:“师尊……一早便去别的地方采药了。” 晚歌日常采药,她的两个徒弟不知道原因,也不敢询问。 白笙下床帮忙收拾,并抢过食盒想要帮她洗碗。兰皋自是让他做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白笙发觉了兰皋奇怪的走姿便疑惑的问道:“师姐你的腿怎么了?” “腿?没什么啊。”兰皋迟疑片刻,解释道,“还不是昨日你昏迷了,想快些带你去找师尊看看,背你着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腿。” 白笙满是愧疚感,想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沉默的跟在后面。 兰皋把白笙领到曲径通幽处外的清池旁,将木桶里的衣衫交给他,叮嘱些许事情便回房歇息。 白笙绑好衣袖遮掩住伤口,拿起雪白清透的衣衫往水中泡,如薄纱般轻盈的飘在水中。 白笙不由得抱怨道:“不就是杂工嘛,豁出去了。” . 弹指一挥间,白笙在烟溪已两载有余。 某日,白笙在岸上洗着衣衫,无意间瞧见水中的鱼戏于清池中。他便起了心思,矫健的身形如游龙般窜入水中。池面泛起阵阵涟漪,白笙随即冒出水面,手中抓住一条肥美的大鱼。 他光着上身站在水里,晶莹的水珠从结实白皙的肌肤上滑落,在平静水面上砸出波纹,扰乱了映在水中的那若隐若现的腹肌。 白笙走到岸边将鱼放入木桶中装上少许水,只见大鱼在水中活跃如常,这才抿起薄唇思考将它做成何等美味。白笙余光刚扫到前方的青色衣裙,紧接着便是一脚横踢。他侧身一闪,右手紧紧抓住这细长有力的右腿,笑道:“师姐还来这招啊?” 眼前这位眉眼成熟,越发媚人的师姐还在试图抽回右腿,怎知如今多了几分英气的白笙也不是那么好欺负得了。 “放开!”兰皋不耐烦了。 “不。”兰皋越是动弹,白笙越不放手。 “让你洗衣服,你竟抓起鱼来,现在还顶撞我。”兰皋发了狠的盯着白笙。 这语气听的白笙自是怯懦了些,说道:“我给你抓鱼吃啊。”说完,他把手放开,很自觉摔入池中,池水四溅,弄湿了兰皋的衣衫。 “白笙!你!”兰皋是真的恼了,向前几步轻身踏在水面上将忍俊不禁的白笙再次打入水中。 玩闹可以,可这次白笙也知惹怒了兰皋。他又不能打伤兰皋,只能潜在水中不敢出去。模糊间,他抬头望去看见兰皋在水面上四处张望。 兰皋站在水面上轻俯下身,手掌触碰水面,闭上眼感知水下波动,找准方位后注入灵力连续几掌击在水中,灵流穿透池水气势汹汹打向白笙。 白笙未做回击,只是灵敏的躲闪开。人没打着,鱼倒是打死几条,翻着鱼肚浮出水面。 “你不是要抓鱼吗?水面上那么多。”兰皋没了辙,踢开死鱼一本正经的想要引诱他出池水,道,“你再不出来,师尊可要冻池了。” 白笙定是害怕被冻在池底,急忙下游出池底,刚露出头,兰皋便找准时机一拳将他打飞出清池。兰皋又回旋一踢了条鱼砸向白笙,正中下怀。 “啊!”白笙撞在曲径通幽处外院的竹门上,还将它给撞破了,那鱼犹如雪上加霜,砸的白笙疼到锥心。 白笙抱着怀中鱼,心想:“完了。” 兰皋见状从旁边的小道绕了过来,嘲笑道:“你完了,师尊马上就从南山回来了。” 才刚刚说起晚歌,她就真的来了。 两人立刻跪了下来。 “师尊我不小心 分卷阅读24 撞坏了门,请责罚。”白笙先开了口,把错都揽下,然后举起鱼谄媚道,“师尊吃鱼吗?” 兰皋惊讶的瞥了一眼他,又低着头忐忑的说道:“还有我……” “和师姐无关,责罚我一人便是。”白笙见晚歌不语,把鱼扔进池中言语坚定的说道。 晚歌绕过两人,将坏掉竹门移开摆放好,淡淡的说道:“那你跪着吧。” “你脑袋真被门夹坏了啊。”兰皋小声骂道。 “师姐回去吧,师尊并没有罚你。”白笙关切的说道。 兰皋别扭的换了个姿势,说道:“没事,有难同当,再说了师尊就这样,看起来严厉,实际上做做表面功夫就好了,跪会儿她就放我们回去了。” 这两年,白笙日日殷勤伺候兰皋,因此兰皋对他改观许多。今天这件事,兰皋也自责,陪着白笙一跪便是三个时辰。白笙见她快坚持不住了,劝她回去休息,自己一人受罚。 夜幕拉下,天空星星点点。 白笙意兴阑珊的听着蛙鸣戳着池边的荷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受罚多了,今儿个就撞坏一个门,也不至于跪一晚上。 他挪了挪跪的麻木的腿,侧过头向渡清轩内望去。 第12章 道是寻常 夜已深,渡清轩内烛火未熄。 白笙萌生了一个大胆地想法,他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膝盖,一瘸一拐的走进曲径通幽处。 他小声唤着师尊,在竹屋里窜来窜去也不见人。他又绕过渡清轩向曲径通幽处深处寻去,那里有一个寒洞,洞中流水与外界池水相连通。同样的水源,洞内碧莲异常娇艳,水汽氤氲。 白笙沿着洞壁旁的小路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没有火光,但碧莲下的流水中一到夜晚便会有小生物亮起荧光来,整个寒洞显得格外浪漫神秘。此等环境下,他轮廓端正的脸上蒙上一层微光后也变得温柔些许。 再往前几步,云雾缭绕的洞内隐约可见一片莲池中间建立一个圆形平台,平台周边的莲花尽呈血色,此处灵力充沛,闭眼凝神间令人心神豁达。 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白笙迷惑的往回走了一小段路,似乎看见就在不远处的洞口逆着月光站了一个人。 白笙下意识的放慢脚步,心头撞鹿的走过去。 是晚歌!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她本就神出鬼没惯了,但白笙还是胆战心惊的问候一句。 晚歌不答,又不动声色向渡清轩走去。 白笙觉得很是怪异就跟了上去,一路静的出奇,连不经意间踩碎枝叶都被吓得冷汗涔涔。他刚走到竹轩门前,屋内烛光骤然烬灭。 “我去!见鬼啊。”白笙不禁打了个冷颤。 倏尔,细碎的银铃声响起,晚歌散发秉烛款款而来。她肃冷的神情被温暖的烛光衬出几分柔美,甚至是让人心生怜惜的憔悴,好生让人心疼。 白笙愣住,旋即恭谨的揖拜道:“师尊。”表面淡定从容,实际内心洪潮浪涌心猿意马。 微风透窗拂过,撩得烛火在风中不断闪动。晚歌小心的用手掩住,淡淡地说道:“跪完了回去便是,还待在这里作甚?” “见师尊屋内烛火迟迟未熄,便想来看看。”白笙道出缘由。 “哦?”晚歌低头瞬间脸色变得难看了些,轻声道:“明日唤上兰皋同往彼岸花海加固净守结界。” “是。”白笙这才想起了前世的这个时候快要准备去寻灵器,途中还会与兰皋携手查案,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果然,晚歌继续说道:“南山炼池五年一现且持续一月,改日前往取得炼池水炼制衬手灵器。” 前世的白笙一柄妖寒嗜血如狂,在与晚歌一战中,妖寒霜天势均力敌难分胜负,可最终晚歌还是因灵悸败下阵来成为战俘。 “早些歇息。”晚歌说完就转身回屋,将白笙一人晾在外面。白笙没有即刻回头,而是亲眼看见灯灭后才离开。 翌日,白笙早早起床让刘大娘在后厨煮了两碗面条与兰皋共进早膳,言谈正欢时,晚歌也来后厨拿吃食。 晚歌瞥了眼饭堂内两个关系很好的徒弟,又端起刘大娘刚刚准备好的面条到另外一个桌。 两人同时看了看晚歌,张口欲言又止。片刻,白笙不怀好意地将碗中牛肉块夹到兰皋碗里,笑道:“这个给你。” 兰皋夹起来又还回去,嫌恶道:“你吃过的,我不吃。” “师姐,其实那块牛肉上爬了一条虫!”白笙捧腹大笑道,“现在掉你碗里了哈哈哈……” 她抱起碗还没有埋头吃完,气哄哄的把筷子砸到白笙头上,把剩下的面倒进白笙碗里,擦了擦嘴起身就走,还扔了一句话给白笙:“你太过分了你!真是欠收拾。你慢慢吃你的虫吧。” 白笙被敲傻了,直到兰皋的身影消失在白笙漆黑的眸子里。不一会儿,百灵鸟不知道从何处飞出来叼起他碗中的牛肉就溜出窗外不见踪影。 “ 分卷阅读25 嘿,你个狡猾的小东西!”白笙快速站起来想抓住它未果,还差点扑倒在桌上,低声骂道,“看我下次不逮着你,拔光你的毛!” 百灵鸟又飞回窗口当着白笙的面吞下牛肉块,像是在嘲讽他。区区一只小小鸟胆敢虎口夺食,白笙哪受得了这气,拿起桌上的小竹筒就砸了过去。这鸟经历的多了也学机灵了,轻松躲过竹筒便溜之大吉。 晚歌在这里坐着,白笙就算不甘心也只能规矩的坐回去。白笙还生着闷气,虫也找不到了,用筷子挑起索然无味的面条又将它夹断。他了无兴趣的抬头张望,晚歌那副安静清寒的样貌正好在他的视线里。 刘大娘在后厨忙活完后,也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食和小菜坐在晚歌旁边。刘大娘皱巴巴的脸却堆积了满脸笑容,和蔼可亲的她将小菜推到晚歌面前,说道:“五长老,来吃点吧。” 晚歌微微侧首,眼睛清澈明亮。她抿嘴浅笑接受了刘大娘的小菜,又继续吃着。 远处的白笙有些惊讶,在他印象里,晚歌一直都是面无表情更谈不上笑容。她像是心事重重太过于压抑,亦或是对于任何事情都是漠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可今日,她笑了,就因为一碟小菜。 遥想前世钳制她自由的那段时光,同样是琐碎日常,同食饮共枕眠。但不管白笙做什么,晚歌都表现得如判了死刑罪人一般绝望,整日郁郁寡欢毫无神采可言。 “想那么多干嘛?”白笙在心中嘀咕一句,收起碗筷放回后厨,刚出来又与晚歌凛冽的眼神对上几秒。 “师…师尊。”白笙急于缓解尴尬竟有些结巴。 晚歌用完早膳离座收拾时,被刘大娘抢先了一步收去后厨洗刷,只得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正要回渡清轩时又被白笙叫住。 “师尊,何时启程?”白笙问道。 晚歌走了几步,答道:“半个时辰后。” “是。”白笙说。 待三人准备完毕后,集合在大殿前。 正要出发时,那只吃饱喝足的百灵鸟又来凑热闹。前脚刚惹了白笙,后脚又赖在他肩膀上不想走。皮糙肉厚胆子肥,大概说的就是这鸟了吧。 “怎么哪哪儿都有你,死凤凰快回去。”白笙忍着之前受的气悄声道。 奈何百灵鸟不听劝阻,还如女子撒娇一般在他耳边婉转啼叫。 白笙轻叹一口气,嘴唇微动念着什么咒决。百灵鸟往前伸头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吓得张开翅膀就要逃跑,不过它逃跑前还不忘在白笙脸侧狠狠的啄上一口。 兰皋瞧着白笙脸上的红色印记,在旁边“呵呵呵”的捂嘴笑。 本想不记小鸟之过,可它非但不收敛还得寸进尺。白笙看了一眼晚歌,见她没作任何表率。于是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念下咒决。在空中飞行的百灵鸟瞬间僵住“啪嗒”一声垂直落地,两脚朝天,双翅也没能合上。 白笙走过去如拎垃圾般提起它,把它关进大殿内的笼中,随后再解除法术。 那鸟一能动弹了,就在笼中上蹿下跳不停叫嚣表示抗议,像是在说:“没天理,老子好歹是一只神兽,你们就如此对我!” 白笙一边走,一边背对着它得意的摆手说再会。 三人同行并未御剑,而是徒步直下山脚。 彼岸花海入口就在烟溪山脚,黄泉之水从入口旁流进去。经过曲折泥泞的小路沿河而入,越靠近目的地,血腥之气越是厚重,让人头昏脑涨无法正常呼吸。 近了,波涛汹涌的忘川河滋养而成的彼岸花,在两岸汇成一片血色汪洋之海。 彼岸花开开彼岸,千百魂落落忘川。 在这震撼人心的红色之上萦绕的是一缕缕如黑烟般飘逸的怨念之气。这怨念之气是亡魂的生前执念,在过奈何桥入鬼门关之前,他们流连于这片花海之间,将一生的回忆全部留在这里,过了奈何桥,饮了孟婆汤,如释重负般的进入轮回。 彼岸花海是鬼界与人间的分界线,但不属于鬼界管辖之地。彼岸花海磅礴的怨念之气,可被妖与魔的吸收利用,若是命根合适即可获得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数百年前的妖魔大战即由此而起,但这力量不能被人所利用,最后人族介入战争才得以平息大乱。 为了防止怨念之气四溢逃散,当时大战后的一位魔族与人族的英雄后人,献祭精魂融入结界将彼岸花海护于净守结界之内。 晚歌即是n代看守净守结界之人。她的职责则是定时来此处检查和加固结界,避免被他人觊觎而破坏盗取怨念之气。 这些故事和结界加固等一系列术法,晚歌很早便给他们讲过,只是现在才是第一次带他们实地实施。 白笙蹲在结界前,思绪纷飞,前世就因为这怨念之气引来妖魔作乱,最后害得兰皋离开了人世…… 他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血色.欲滴的彼岸花,又突然联想到了与晚歌头上簪的那朵是何其相似。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翻找东西的晚歌,还没有转过头,就被兰皋拽住衣领猛的一下往后拉,重重的摔在 分卷阅读26 了地上。 “啊!”白笙从黑色的泥地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委屈道,“师姐你干嘛呀?” 兰皋迟疑了一秒,叱责道:“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碰这些东西,多危险啊!” 晚歌看了一眼白笙,像是认同兰皋的话,用眼神警示他下不为例。 “各执一符,分散占位,听我指令。”晚歌将血色符咒分给他们。 晚歌默念咒决,透明的净守结界现形,变成明亮的白色。 彼岸花海之上一丝丝怨念之气感受到结界异动,从花芯上升腾而起,汇聚会一片红黑交集如浪涌翻腾的烟雾。 “起符,印。”三人同时控制符纸在空中燃起,血纸中原有的符咒融入结界,白光更刺眼了些,将烟雾压制击散落于红海中,一瞬间又恢复原样。 整个过程也就结束了。 “原来也没那么难,外界传闻非要说的那么神奇。”兰皋远远眺望着花海,叉腰叹道。 白笙揉了揉微痒的鼻尖,指间传来一股血腥与药香混杂的气息。他定睛一看,正是方才持符的手指,但他没做深究,这花海本就是令人作呕的血腥之地,染上也不是什么怪事。 “明日前去南山炼池,一切办妥后我需闭关八日,琐事皆不可叨扰。这是闭关前最后一次加固结界,闭关期间你们轮流看守,大事通灵汇报即可。”晚歌交代完后便往回走。 兰皋回头望着血色花海呆滞良晌后又跟上白笙一同离开。 第13章 津水镇1 定下今日出发前往南山,晚歌正在渡清轩收拾着东西,曲径通幽处便来了“不速之客”。 晚歌成为长老的时间较短,首徒也是四年前收下的,还未亲自带徒去过炼池。正好叶弦思也要带南浔去南山,便一同前往。五人同行,以马车代步,难得因公事离开云之巅,正好下山游历一番。 驾车的是南浔,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两年的磨砺,依旧消不掉他面庞的稚气。他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沿途的好风景皆不入他眼。 车内,叶弦思与晚歌同座,面对车帘。兰皋与白笙对坐背靠车窗。 一路上,仅是叶弦思与晚歌谈笑风生,事实上毫不夸张的讲,整个车内全是叶弦思的声音。 南浔偶尔用皮鞭抽着马,一不留神抽飞了驻足在马背上的百灵鸟。他抬头望去,百灵鸟一直在上空盘旋并未离开。他好奇的伸出手,出乎他意外的是百灵鸟竟然飞到他手上,乖巧的梳理着羽翼,左脚上的银环熠熠生辉。 百灵鸟偏头盯着南浔,上下打量着。南浔手有些酸了,抬手借力让它飞走,没想到的这百灵鸟绕着马车飞了一圈又飞回来站在南浔的肩膀上。百灵鸟往南浔脸侧挪了挪,撒娇般的往他脸上蹭了蹭。 “不肯走就待着吧。”南浔见它太黏人,也就随了它去。 一路向南,途径繁华的津水镇,叶弦思坐到南浔旁边和他一起驾车进了小镇。百灵鸟显然是被叶弦思吓到了,她一出来,百灵鸟就没影了,南浔也摸不着头脑,以为是普通的小鸟也就没想太多。 已是酉时,夜幕快拉下,夜市的街道上灯火通明摆摊叫卖,民风淳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白笙牵着马车跟在四人后面。 晚歌不喜欢闹腾的人群,默默走在马车前面。叶弦思带上兰皋不厌其烦的流连忘返于各种小摊上,胭脂,首饰,小吃……两人推搡嬉闹着,似乎撇开了辈分关系变成了姐妹一般。 南浔走在白笙前面,抱臂不说话。 当年选徒一别就是两年,上一次见面也是两年前。虽然叶弦思常常带着徒弟来烟溪找晚歌,但从来没有见过南浔来过烟溪。应是那年的抉择造成了两人之间的隔阂,只不过白笙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久了南浔还是不能释怀。 今日叶弦思带他来烟溪找晚歌一同去南山,直到现在南浔也没有正眼看过他。 “南浔……”白笙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终于开了口。 南浔不语。 “你还在怪我吗?”白笙知道南浔还是个孩子,有些孩子气是正常的,但始终都要有人迈出第一步才有可能打破沉默。 还没等到南浔回应,叶弦思和兰皋就已满载而归。兰皋还恋恋不舍环顾四周,随后又走到白笙面前,把晶莹透红的糖葫芦递给白笙。 南浔瞥了一眼白笙,见他满面春风的拿着糖葫芦,不禁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他出。 “晚晚,小南浔。”叶弦思好不容易腾出手,把糖葫芦分给两人,晚歌礼貌的接过而南浔却像是赌气一般委婉的拒绝了。 “那要吃馒头吗?”叶弦思翻出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问道。 南浔蓦然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思量许久沉声道:“回师尊,馒头难吃死了,徒儿不爱吃。” 叶弦思满脸疑惑的拿着馒头不知所措,纳罕道:“今儿个是咋了?” 白笙无奈的望着南浔的背影,忆起第一次见饥饿难耐的南浔狼吞虎咽吃冷馒 分卷阅读27 头的样子,不由得自责起来。白笙知道南浔不是不喜欢,而是在记恨他。 正在这时,人群中窜出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盯上了叶弦思手上的馒头,她媚笑着伸手夺过馒头,紧接着闪过一丝狞笑,随手把抢来的馒头丢掉,还把叶弦思手上剩余的馒头全部扔在地上。 叶弦思有些猝不及防,一脸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那几个圆滚滚馒头抱怨道:“天哪,我的馒头!你有病吧!” 那个女子还一脸痴傻的笑着,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不一会儿又紧紧抱住怀中破旧的木头人哭丧起来。女子脸侧有一条长疤,喜怒无常衣着不整,但料子也是上等货,猜测应是某神智有问题的富家千金。 不久,人群中又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焦急的呼唤:“小姐啊,小姐……” 那个老妇人匆忙走来扶着女子担心道:“小姐,快跟我回去吧。” 街边有几个人围过来在旁边指指点点,看热闹的,摇头叹惋的,比比皆是。闹哄哄的人群还传来诸多议论:“你看看这孙家小姐又跑出来了。” “真是可怜人。” “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么就疯了?” “孙老爷就这么一个女儿,还这样了,真是作孽。” 那女子全然不顾他人言语,推开妇人坐在地上哭喊道:“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叶弦思走近些,询问道:“怎么回事?” 妇人蹲下去抱着女子,轻轻抚摸她的背安慰着,又发现了地上的馒头和眼前的几位面生的人,应该是女子惹祸了,急忙道歉:“这馒头是你的吗?对不住啊,姑娘,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多少钱我赔给你。” 妇人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的掏出钱袋。叶弦思也没打算放在心上,推开钱袋说道:“没事,不用,你快带她回去吧。” 老妇人劝说了好一阵,她才扭捏的站起来。女子眼神飘忽不定,又突然指着晚歌手中的糖葫芦对着老妇人娇嗔道:“我想要吃那个……” “这……”老妇人捂住女子的手臂迟疑道:“小姐,那是别人的,不可以拿,我们重新去买一个好不好?” 女子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儿,得不到满足气的直跺脚,嚎啕道:“不嘛不嘛,我就要!” 晚歌慢慢走过去,将糖葫芦递给她。 老妇人哄不好那女子,但糖葫芦一出现在眼前,女子便笑逐颜开的拿起糖葫芦就往嘴里塞。老妇人刚感激完晚歌,又操心起那女子。她连忙阻止女子直接吞咽,耐心的把包糖葫芦的油纸撕开拿给她。 女子心满意足的吃着糖葫芦,跟着老妇人走开了,还没走多远,那女子骤然嗔怒的把糖葫芦扔摔在地上闹着脾气。老妇人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意愿哄着她回家。良晌,围观人群也散开,街道又恢复如常。 白笙皱了皱眉头很是疑惑,前世这一出戏明明是取了灵器后才遇上的,而且叶弦思并没有一同前往,这次是因为南浔所以叶弦思才会去…… 乱了乱了,剧情又改写了,提前进入查案打怪阶段,白笙闭眼扶额适应片刻。 叶弦思重新拿了一根糖葫芦给晚歌,说道:“晚晚,这里还有一根。” “你留着吧,我不吃了。”晚歌说。 五人继续前行,路过一家客栈,叶弦思示意大家停下,解释道:“今天就住这里吧,下一个镇离这里挺远的,我们休息一晚明日出发。” 店小二见着来客人了,立马谄媚的吆喝着,找人把马车安置好,又将客人请进店里。 “几位是住店还是吃饭啊?”店小二笑眯眯的问道。 “都要,先吃饭吧,小二点菜。”叶弦思早早的坐在板凳上吩咐着。 白笙站在一旁说道:“师尊,四长老,师姐,南浔,你们先点,我去安排住宿。” 晚歌点头应允,四人两两对坐,开始七嘴八舌的点菜。 白笙走到柜边,问道:“掌柜的,我们要五间房。” 掌柜的翻看着什么,笑盈盈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客官,只有四间房了,挤挤可以吗?” 白笙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不远处津津有味谈论着菜肴的几个人。不经意间与晚歌对视许久,晚歌像是读出了什么,离座走了过来。 “何事?”晚歌问道。 “只有四间房,这……”白笙答道。 “那就四间房。”晚歌找出一个略微陈旧的浅棕色钱袋,拿出银两递给了掌柜。 “好勒,房间在楼上,钥匙您拿好。”掌柜的乐呵呵的收下钱,将房门钥匙拿给了白笙。 白笙收好钥匙和晚歌跟着晚歌走到了桌边。这让他又犯难了,四人各坐一边,和南浔还有芥蒂,叶弦思和晚歌旁边更不可能,兰皋的眼神时刻提醒白笙离她远点……而且现在除了晚歌都在看着菜单,无暇顾及白笙,白笙此刻坐哪里都不是。 僵持有顷,晚歌往左边移一下暗示白笙坐下,白笙挠了挠头,在三人迥异目光的凝视下窘迫的坐在了晚歌旁边。两年光景虽短,白笙的身量 分卷阅读28 倒是高了不少,坐在晚歌旁边好似帅哥哥和萌妹妹一般。 “白笙要吃什么啊?”叶弦思把菜单放到白笙面前。 “都点了吗?”白笙看着菜单问道。 “没有,就我点了,他们拿不定主意。”叶弦思说。 白笙快速扫了一眼菜单,轻描淡写道:“粉蒸狮子头,素炒三鲜,麻婆豆腐,鲜汤排骨,清蒸鳜鱼,爆炒辣子鸡,烩菜,八宝甜粥,还有这个小甜饼。”白笙拿着菜单很流利的说完后将它递给旁边等候许久的店小二。 “好勒,几位客官稍等。”店小二接过菜单就吆喝着走向后厨。 南浔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白笙,又害怕被白笙捕捉到他的眼神,立刻望向别处。 兰皋双肘支着下颌,像是很满意白笙点的菜。 晚歌仍是不为所动的坐着。 叶弦思听了白笙的点的菜才意识到,急忙向南浔解释道:“对哦,小南浔喜欢清淡的吃不了辣,我只顾着晚晚跟我一样爱吃辣,方才才点了那么多辣菜,对不住了我的小可爱。” “不碍事的师尊。”南浔答道。 许久,店小二端来了一部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整齐的摆放在桌面上,好生招待着。 第14章 津水镇2 面对一桌美食,大家都在明里暗里咽着口水,叶弦思作为长老,最先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吃起来。 刚下筷,叶弦思等人就听见几个人从楼上下来,经过旁边时还在闲谈着什么:“听说了,津水潭又闹起来了。” “是啊是啊,早就听说了,还挺严重的。” “也不知道又要拉谁家男人去祭祀。” “……” 零零碎碎的几句话还未结束,几人就出了客栈。 “这津水镇怪事那么多?”叶弦思纳罕道。 白笙自是知道这些详情,漫不经心的夹了块肉放在嘴里咀嚼着,还没有咽下去就嘟哝道:“找店小二问问呗。” 刚谈到店小二,他就端着鱼大步走来,熟练的整理桌面菜碟的位置,热情的说道:“几位客官慢用。” 放下菜就要走时,白笙想抬手握住店小二的手臂让他别走,一不小心蹭翻了晚歌的热汤,溅到晚歌的衣衫上。白笙手疾眼快的拿出手帕帮晚歌擦了擦衣衫,又对着店小二说道:“唉,先别走我们有事问你。” 晚歌拿过手帕擦试着衣裙后还给了白笙。南浔盯着手帕看了许久,又继续佯作若无其事的吃着菜。 店小二赶紧帮忙擦干桌子,转身和掌柜的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后,店小二又对着白笙几人谄媚的笑着做出要小费的手势,装出很忙样子抱怨道:“忙不开啊这店里,你看……” 白笙无奈的拿出碎银两重重的放在他手上,说道:“不怕被你们掌柜发现?” “五五分成,你懂的。”店小二笑的很牵强。 “别废话,问你,最近津水镇有什么大事或者怪事发生吗?”叶弦思放下筷子不耐烦道。 “怪事啊!还真有。”提到怪事,店小二这就来了兴趣,侃侃而谈道:“津水镇南边有一个津水潭,潭里有个妖怪,最爱吃男人和女人的内脏,吃完就抛尸。” “嘶……”如此难以理解的爱好倒是真有些不可思议,几人去纷纷露出鄙夷的脸色。 “这是什么癖好?没人管?”叶弦思问道。 晚歌抬起了头,问道:“扶风城不管?” “对对对,这是扶风城管辖之地啊,他们怎能袖手旁观?”叶弦思说。 店小二左手拿下肩上的白布,随便整理了一下又搭在肩上,意犹未尽道:“管啊!但是最近不是南山炼池再现,杜城主带着爱徒去南山了,这妖孽又出来作祟了。” “你可知这妖为何作祟?”晚歌问。 店小二摇头,道:“这小的就孤陋寡闻了,反正有些年岁了。” “店小二,我问你啊,这孙家小姐的事你可知?”白笙见他们没问出个所以然,又不能直接透露剧情发展,故意提示性的问道。 晚歌瞥了一眼白笙,有些疑惑他为何提到这件事。 “孙家小姐啊,又是另一个事。”店小二说道。 叶弦思又夹起菜吃了起来,喃喃道:“扶风城怎么管的,破事那么多。” 店小二继续慷慨激昂的说道:“孙家小姐以前跟一个男的私奔,后来那个男的被吃了……” “被津水潭里的妖怪吃了?”店小二还没有说完,兰皋就插话道。 “不不不,是另外一个地方,叫辰山。”店小二接着说道。 兰皋意识到猜错了,心虚的低头吃起饭来。 “杜城主是否查过?”晚歌问。 “查倒是查过,但是……”店小二欲言又止,伸出手暗示他们想知道就必须再交钱。 白笙看不惯他这副嘴脸,极不情愿的拿出银两递给他,嗤之以鼻道:“继续说。”虽然白笙很想跳出来自己说,但 分卷阅读29 又不知怎么圆场,只得给钱让店小二替他讲。 店小二收好银两,阿谀奉承道:“好勒,这位客官真够意思。这杜城主查过了,这辰山的妖是根鬼藤,法力深厚,杜城主打不过,就把辰山给封了,不让人靠近。” “这不就是杜恒一贯作风嘛,惹不起就躲。”叶弦思吸了吸鼻,不屑道。 如此长的一段话,晚歌只注意到了两个字,低声道:“鬼藤。” 这两个字似乎勾起了叶弦思遗忘很久的记忆,思索片刻猛然想到了什么,解释道:“这世上妖那么多,同为鬼藤妖也不是什么怪事,晚晚别想太多。” “好了,小的就知道这么多,几位客官慢用,有事再叫小的。”店小二说完就屁颠屁颠的走开了。 白笙偏头若有所思的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伸张正义?” 叶弦思整理着刚才的信息,义正辞严的说道:“是应该伸张正义。扶风城不管,咱们得管管,现在离南山炼池消失还早。忙完这个事,我们还要继续游玩。所以既然是两处,我们节约时间兵分两路,晚歌带着徒弟去津水潭,我和南浔去辰山。结束后来这里汇合。” “我去辰山。”晚歌反驳道。 “这……晚晚,这对上水,不利于我的火系法术啊,你说是吧,就听我的安排吧。”尽管是猜测,叶弦思也不想让晚歌去辰山,找借口搪塞道。 “那行,明日出发。”晚歌这么一说,就算是同意了。 简单商量后,几人继续享受着桌上的美食。 吃到一半,白笙这个拿着旧版剧本的男人,又发言了:“今晚只有四间房……”前世只有两间房,最后他睡在门口,估计这一世仍是如此。 一听到这句话,几人都怔住了,互相看了看。兰皋先发表了意见,弱弱的说道:“我要一个人睡……” 白笙看了一眼晚歌和叶弦思,小眼瞪大眼,气氛一度尴尬。最后白笙妥协了,百般无奈道:“我……那我睡门口吧。” “来我房间。”晚歌低下头,睫毛垂了下来,泰然自若的抿了口热汤。 晚歌的声音不大,但正好都能听清,其他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叶弦思窘笑道:“这,这算什么事啊,晚晚,你们怎么能……” 晚歌依旧一副淡然的神情,说道:“无事。” 兰皋咽了一口唾沫,久久不能平静。 南浔侧首抿嘴,把刚才被晚歌抢先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师尊,我……”那句话让白笙半晌没回过神来,张开不知所言,还是忐忑的闭上了嘴。 许久,几人吃饱喝足后,都从白笙手中取了钥匙上了楼。白笙看着手中的最后一把钥匙,又偷瞥了一眼晚歌,不禁喉结上下攒动,后背发凉。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白笙开了锁轻轻推开门,简陋的房间,陈旧的桌椅,那床仅是一块厚木板上铺了薄薄的素色垫絮。白笙走过去拉出椅子,坐上去后还没有开始享受,小小的动作都能让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杂音,着实刺耳难听,气得白笙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睡床。”晚歌放下包袱,翻找着东西。 “嗯?”白笙惊奇道,“不行,师尊睡床,我睡地上。”刚转过头,白笙就看见晚歌搬出房里的草席铺在地上,又拿出方形素锦铺在草席之上。 “师尊你在干嘛?”白笙问道。 晚歌不答,用术法幻化出几朵娇美的血莲,摆放在素锦的周边。 这时,叶弦思急匆匆的推门进来了,像是失了珍宝终于找到偷盗的人能拿回珍宝一般急切,说道:“晚晚来我房中沐浴吗?我都叫店小二准备好了热水和木桶,还有新鲜花瓣。” 叶弦思快速扫视一遍屋内,看见了地上的血莲,立马变了脸色,冲过来握住晚歌的双臂,眼波流转言语微颤道:“晚晚,这是……”嘴里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无事,预防而已,我们走吧。”晚歌应了叶弦思的邀请,离开了房间。 白笙还未理解两人的对话,屋内就只剩他一人。 叶弦思和晚歌刚刚走,又有人敲门进来。这次是南浔,他没说话,眼睛看向他处。 “南浔。”白笙有些吃惊,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师兄……”南浔这一声叫的甚是别扭,言语中透露着陌生的距离感。 白笙的心凉了一截,时隔两年,第一句开口称呼他的竟然是“师兄”。不过,南浔既然来找他,白笙就当做南浔有与他和好的意思。 “南浔。”白笙微叹道,“我们也去澡堂洗澡吧,天气那么热。”白笙不知道说什么,可能因为晚歌和叶弦思的对话,他就随口说出这句话。 南浔愣了一下,抬起头盯着白笙,心中五味杂陈。 “像以前一样一起洗个澡啊。”白笙顾不得南浔的意见,拿起衣衫,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强制架着他出了门。 “唉,我还没有同意!”南浔嘴里虽然嚷嚷着,但是身体并没有做出 分卷阅读30 抗拒,又道,“我还没有拿衣衫。” 白笙嘴角扬起,拉着南浔进了他自己的屋,说道:“拿好我们走。” 南浔虽然没说话,但心底却在笑。他默默的收好衣衫,跟着白笙出了房门。南浔在那之后就时常反思,的确是自己太过于任性,本是小事却闹得如此之大。终于,他想通了,白笙待他好,他就应该记住,而不是以此为资本使小性子。 良晌,南浔和白笙从澡堂一起出来,也不知两人聊了什么,现在的关系与之前截然相反,一边走一边欢声笑语,完全没有紧张怪异的气氛。 “说出来就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各自跟着师尊好好学本事。”白笙说。 “师兄……”南浔叫着。 “你是叫上瘾了?”白笙变了方才语重心长的语调问道。 “白笙哥哥。”南浔纠正拗口的称呼。 “这就对了嘛。”白笙笑道。 “白笙哥哥你尺寸又大了。”南浔毫不忌讳的说了出来,还用手比划着,“这么长。” 白笙忆起方才洗澡时的浮想联翩,不禁老脸一红,按下南浔的手,咧嘴笑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南浔见他脸红,忍俊不禁道:“也不知道白笙哥哥为何洗澡都不正经。” 白笙故作镇定抱臂上楼,淡淡的撇开话题:“该睡觉了,明天见。” 第15章 津水镇3 “白笙哥哥还是和五长老一起?”南浔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坏笑道,“那你可一定要收管好你的利器哦。” 白笙听着南浔话里有话,佯怒的抡起拳头还没打着人,南浔就一溜烟儿地窜进房门锁死了,隔着木门得意的挑衅道:“打不着我,打不着我。” “你可闭嘴吧,脑子里全是些什么玩意儿?跟谁学的?”白笙喟然道,那些他自以为的羞耻之事已是前世浮尘,白笙早就不想记起。 “白笙哥哥脑子里才是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南浔撇了撇嘴道。他的师尊常带他四处游玩,小摊小贩卖的册子要什么有什么,不经意间看到就印在脑海里了。 “我不与你胡扯。”白笙思前想后,与师尊同一间房总觉不妥,又试问,“南浔啊,我和你睡一间房吧。” “不要,我可不能破坏一桩好事。”南浔说。 “罢了,早些歇息。”白笙熟知南浔的脾气一如往常,就不在与他斤斤计较,独自回房。 南浔像是打了胜仗,怡然自得的躺在木床上,两年来心中的郁结之气终于散开了,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正是愉悦之时,那只百灵鸟从窗外飞进来,站在南浔枕边左右晃着脑袋,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尽是南浔的模样。 南浔侧过身,用手戳了一下百灵鸟娇小的脑袋,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叫什么?” 百灵鸟如小精灵般在枕边蹦来蹦去,甚是俏皮可爱。 南浔撅了噘嘴,纳闷自己居然想让一只鸟开口回答他的话,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不久,百灵鸟开始用喙啄着左腿上的银环,尽管是无用功,它也没放弃。 自从被锁住精魂,百灵鸟用尽各种各样的办法想破坏它,银环仍是光亮如新。 南浔似乎明白了百灵鸟的想法,他仔细观察银环,圆润坚固没有接口缝隙,普通的办法根本不能打开。南浔皱了皱眉,默念口诀施与法术,银环温度逐渐升高,慢慢的,一股烧焦味儿传来。 百灵鸟疼的上下蹦跳直叫唤,南浔被百灵鸟的反应吓住,这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本想用高温融化银环,可这银环套在百灵鸟腿上,若是要等银环融化,它的腿也废了,还不如直接砍掉来得痛快。 南浔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找来凉水,抓住四处扑腾的百灵鸟直接塞进水中。 银环受到损坏,引得晚歌的注意,她从叶弦思房中出来,神色凝重直接破开南浔的房门走进去,正好瞧见南浔“虐待”百灵鸟的场面。 百灵鸟意识到被晚歌发现了,急忙挣脱南浔的手想要落荒而逃,如脱缰野马般刚飞到窗口就被什么力量牵制住不能前进。 叶弦思穿着宽松的亵衣就跟了过来,焦急的问道:“发生什么了晚晚,跑那么急?” 晚歌用无形的力将百灵鸟拉过来,这鸟也知逃不掉,乖训的缩着左腿站在晚歌手上。 “凤凰?它怎么跟来了?”叶弦思常去烟溪,自然知道百灵鸟体内禁锢的凤凰精魂,又道,“小南浔,你把他怎么了?” 南浔在衣衫上揩了揩手上的水,答道:“它想让我帮它打开腿上的银环。” “这凤凰还真机灵,又找上我家小南浔了。”叶弦思轻轻弹了一下百灵鸟的头说道。 “是那日招纳大会弟子考核那只凤凰?”南浔总感觉百灵鸟有一种熟悉感,但就是说不上来。 “嗯,就是它。”叶弦思点头。 南浔陷入沉思,眉头紧蹙的凝视它。 晚歌用手指小心触碰百灵鸟 分卷阅读31 腿上的灼伤处,施以治愈之术,缓解伤痛,又将银环取下。一瞬间,百灵鸟感受到灵魂自由,灵力膨胀,被压制久了,还真没有联想到过要逃跑。当它回过神来已经晚了,晚歌又将银环套在百灵鸟的右腿上。 它不敢相信的盯着右腿上的银环,心中一万个“曹尼玛”在奔腾,鸟生还真是大起大落落落落。 百灵鸟烧伤的腿部显露出来,晚歌问道:“有草药吗?” “有的,有的。”叶弦思在南浔的包袱中取出乾坤囊,递给晚歌说道,“需要什么,应有尽有。” 晚歌走到桌边,百灵鸟很自觉的跳到桌上,单腿跳还有些不适,它直接失衡摔在桌上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它瘸着腿费力的站起来,调整站姿继续颓废的缩着头和腿。晚歌往乾坤囊中翻找许久,拿出几撮药草,以掌覆之,施法提炼精华。提取成功后,百灵鸟伸出腿配合晚歌上好药。 “自己飞回烟溪。”晚歌敷完药后去盆中洗了手,淡漠的说道。 百灵鸟松了松羽毛,看了两眼南浔踌躇不前,最后还是飞走了。 晚歌转身离开了房间。叶弦思收起乾坤囊,甜笑着跟南浔道了晚安后也关门走了。 南浔走到窗口,圆月高挂,他远远眺望在夜色笼罩下静谧的小镇,心中多了几分失落感,小声的说了句“再见”。 晚歌刚回房关上门,白笙就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师尊……”白笙叫完后就不知该说什么。 晚歌背对木床盘坐在素锦之上,闭目凝神,错落有致摆放周边的血莲花蕊升起几缕红烟萦绕晚歌头顶上方。 “早些歇息。”晚歌说道。 白笙不敢上前打扰,一个人默默的爬上了床,躺在床上了无睡意。他很疑惑,为何烟溪曲径通幽处的血莲阵,要在这里用。前世晚歌用血莲阵的次数屈指可数,用的时候都是……突然,一丝不详的念头猛然闪过白笙脑海,难道是灵悸! 晚歌五年一次灵悸,灵悸期间灵力薄弱,身体极其虚弱。每到南山炼池一开,就预示着晚歌的灵悸快到了。上一世晚歌在取完灵器后就闭关了,莫非她早就开始有征兆,但一直坚持到从南山回来? 一切都是猜测,白笙本能的翻了个身想撇开这些事情,结果木板也跟着“吱呀吱呀”的响了几声。夜很静,这床板的声音显得格外震耳扰心。 白笙提心吊胆的用余光扫了一眼晚歌,见她没动静这才安下了心。他在心底轻叹一句:“想那么多干嘛,万一真的如她所说,只是预防而已。不要瞎操心,现在的晚歌还不用别人担心。” 嘴上这么说,白笙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也不敢乱动,害怕床板又被折腾的响起来。 强行保持一个侧身姿势,白笙的手臂都压麻了。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白笙就睡着了。但半夜又被噩梦惊醒,他梦见晚歌殒于血莲阵中。他蓦地起身借着窗外月光往晚歌的位置望去。 他被吓住,血莲失了光泽,晚歌真的侧倒于其中!白笙后背发凉,心如寒冰冻结快无法呼吸,脑中一片空白。他直接翻身下床跑到血莲阵中,扶起双眼紧闭,脸色不佳的晚歌。 白笙温柔的将她揽在臂弯里,微颤的手伸过去探了探晚歌鼻息,悬着的心突然坠下,在心里强颜欢笑道:“唉,只是睡着了而已。” 随意移开血莲后,白笙轻柔的将她横抱起,慢慢地走向木床。晚歌靠在白笙规律起伏的胸膛,睫毛浓密纤长,肌肤细腻白皙。此时的晚歌温顺的像只猫,毫无防备的依赖着白笙,没了白天在他人面前的高傲冷肃。 白笙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薄被褥。他嘴角上扬,像是想起了与旧日的共枕之人,不禁耳根烧红。 忽然,他的潜意识在提醒他什么事情该干,什么事情不该干。白笙给了自己一巴掌,把头转向别处,在心里嘀咕道:“思想放干净些,那可是师尊,就算喜欢,也不能现在喜欢啊。救人才是要事。” “嘎吱”一声,白笙刚坐在简陋的椅子上就瞥见晚歌的被褥被她踢下了床。 前世,每次在晚歌睡熟后白笙都会悄悄爬上床,安静的躺在她身旁。然后他时常因为被褥被踢开而被冻醒。 哪有什么端茶送水的伺候。上辈子,他很爱她,恨不得日日夜夜都能看见她,把她捧在手心里视为珍宝,小心照顾着。 白笙趴在桌上,思虑许久还是决定起身前去帮她盖上被褥。当然,他也想如前世一般在她身旁睡着,想想也就罢了。 “唉,希望时间能快些,就可以向你诉说我这么多年来的心事。”他在心中轻叹后起了身,没想到这椅子又“嘎吱”一声,激得白笙竖起汗毛。 重新盖好被褥,压好四个角后,白笙快步回到桌边坐下,趴在桌上小憩。 “吱呀吱呀”,晚歌翻了个身,木板床又叫起来,吵醒了白笙。 白笙睡眼朦胧的瞥了她一眼,发现被褥又掉下去了,意识模糊的操心道:“又掉了,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他不管椅子的声响 分卷阅读32 ,万般无奈的站起来帮晚歌盖好被褥。这次他没有回到桌边,而是直接坐在地上靠着床边睡下了。 第二日,晚歌比白笙先醒来,她意外的发现自己在床上,而白笙却趴在床边,五官端正俊朗,但棱角弧度勾勒的脸型略显消瘦,面色红润,隐约有着几分某人的影子。 晚歌竟有一丝动容,她坐了起来,这木床又发出动静,把睡意极浅的白笙弄醒了。白笙的眼睛还没有睁开,机械式的拉起被褥就往晚歌身上盖。 晚歌被白笙的举动惊住,旋即掀开被褥下了床,没有说话。 床上没人了,白笙揉了揉眼睛,顶着个黑眼圈,嘟哝道:“不省心的师尊呢?” 这般形容,晚歌怔住了,回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冷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白笙陡然清醒,身体绷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啊?我有说话吗?没有吧,师尊。”白笙憨笑的打着马虎眼。 “昨晚……”晚歌支吾其词。 “没没没,就是发现你睡着了,把你……那个啥……抱到床上而已。”白笙眼神飘忽,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总觉得“抱”字过于轻浮,可怎么都找不到哪个词能替换“抱”字,只能这么说了。 “哦,谢谢。”晚歌梳着长发,又道,“叫上兰皋,待会儿出发。” 白笙暗自庆幸晚歌没有说什么,不过晚歌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种男女共处一室,丢的也是女儿家的颜面,呸!又没干什么,丢什么丢。 白笙走到兰皋房前,他正要敲门,就听见房内兰皋那慵懒的声音:“别敲,本姑娘知道了。” 这也不是因为兰皋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这店隔音差,兰皋住在他们隔壁,谈话声自然能听的一清二楚。 几人修整完毕,在此处道别,分别去往辰山和津水潭。 第16章 潭中妖1 晚歌带着徒弟几人离开津水镇,南行前往津水潭。越过丛山,远远就瞧见如镜面平静的潭水,岸边两人正埋头做事。 近了些,墨绿色潭水岸边的两个男人正在搭建半人高的台子。 白笙上前问道:“几位大叔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哪里?” “津水潭。”其中一位年纪大些的男人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汗,用长者的语气劝道,“几位怎么来这里?劝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潭水深不见底静的诡秘,盯得久些,似乎就会被吸进潭水中,不禁让人心发慌。 白笙说:“我们是来处理津水潭一事。” 听到这句,两个男人半信半疑的停下手中的活,年纪大些的男人质疑道:“真的?你们是什么人?扶风城都不能除掉,你们可以吗?” “我们乃是云之巅弟子,”兰皋作揖,又向两人郑重其事地介绍晚歌,道,“这位就是赫赫有名云之巅五长老,这些小妖小怪还不敢在师尊面前作妖。” “你们真是那个什么鼎鼎有名的云之巅的仙君?”两个男人眼里闪着光,像是抓到了希望。两人如做贼般四处张望,确保无他人后,侧首轻声道:“可否随我们去村中找村长相商此事?” “尚可。”晚歌对于这些花枝招展的赞美词早就形成免疫,自动过滤从不做理会。 几人直接结束此话题,两个男人邀请晚歌等人来到津水潭附近的村庄,长运村。 白日里,村中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街上偶有一人也是匆匆路过,不肯多停留一刻。 街道上有一肤色惨白,眼眶凹陷,穿戴喜庆的童子。他一个人独坐地上玩起泥巴自娱自乐。两个男人让众人绕开他,一路战战兢兢的来到村长家。将门锁上后,几人围坐桌边,村长夫人倒水伺候。 村长笑容满面,道:“几位仙君,你们真是来除掉潭底之妖?” “是的,此事缘由还请细细道来。”晚歌说。 村长长叹一声,说道:“这妖是十几年前就在潭底作祟,她好吃人心肺。起初只是在岸边杀害路过的人,取其肺腑后弃尸于潭边。后来,每年这个时候,村中就会出现一个鬼童传话,让献祭一男一女且为夫妻,男的白衣蒙眼红布,女的红衣白盖头,送到潭边,保证一年之内不犯事儿。” 兰皋秀眉紧蹙,问:“莫非你们真献祭?” 村长苦丧地摇摇头,又道:“没法啊,若不献祭,错过了时日遭殃的人更多,何况去扶风城来回折腾赶不上妖怪的献祭日,怕是还没有回来,这个村子都完了。后来我们派人去扶风城找城主,这才把妖怪封在潭中。” “近日又在作祟?”晚歌问。 村长继续说:“没错,津水潭封印不知为何消失,前几日鬼童又出现在街上。”村长指了指外面那个童子,说:“献祭日就在明日,现在扶风城主也不在,只能再次找人献祭拖住妖怪,待城主回归才能治她。” “潭中是何妖?如何而来?”晚歌望了一眼木柜上摆放的红白衣。 村长面色凝重含糊其辞道:“这就不知情了……见过妖怪的 分卷阅读33 都死于非命了。” 旁边站着的男人突然插话道:“仙君,扶风城主说是鱼妖。” 村长瞥了一眼那男人,恭维道:“对对对,就是鱼妖,还是人鱼。” 白笙鄙夷地瞧着这位说话遮遮掩掩的村长,又不忍揭穿。因为明晚就有机会与兰皋独处,而且她还能戴上用自己头发编制的红绳。月黑风高夜,不对,应是良辰美景时,又要重复千百遍这两年来白笙说过的天方夜谭重生。 “献祭者可否定好?”晚歌气定神闲地观察着周围。 村长面露难色,问道:“仙君是还需我们找人?” “诱饵而已,若是无人也无碍。”晚歌说。 商榷一晚,几人得出计划,献祭正常进行。白笙与兰皋作诱引出人鱼妖,晚歌在他处暗中等候伏击。 第二日午后,村长夫人梳理着白笙高高束起的墨发,又从中剪下一撮。由于紧闭门窗,屋内黯淡无光,她点着油灯在一旁认真的将黑发编织进红绳中。 村长夫人将红绳交到白笙手中,向几人解释道:“我们这里将男子头发结绳戴在女子手腕上,就算是成婚了,戴上后应不会被鱼妖瞧出端倪。” 白笙握紧红绳,不怀好意的眼神落在兰皋身上。 兰皋莫名发觉全身不适,抱臂扭头看向他处。虽然只是逢场作戏,但是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拒绝。兰皋总感觉白笙会捉弄她,虽然每次都是白笙吃亏。她不屑道:“晚上再说。” 两人装扮好后,白笙先蒙眼站在街道中心,其他人藏在屋中。不久,一个圆头虎脑瞳孔涣散的鬼童子提白灯,笑容诡异,用白绳牵引着白笙往前走。 兰皋有些畏惧,手紧紧拽住衣裙。晚歌余光瞥见兰皋神色不安,兰皋与她对视一眼,又惶恐地低下头去。 被牵引直潭边的祭台之上,白笙双眼被蒙蔽,什么也看不见。鬼童笑道:“公子请稍等,您的娘子随后就到。” 白笙百无聊赖地坐在座椅上,等待着兰皋的到来。虽然他想晚歌坐在他身旁,但终究不可能。 只不过,白笙今天有别的事要说,那就是告诉兰皋会遇险之事,然后再告诉她,自己是重生的事情。虽然兰皋一直都不信,但这次必须好好跟她谈谈,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良晌,白笙隐约感知有人坐到旁边。鬼童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朝夫妻百日恩,同床共枕共死生。恭喜二位,很荣幸成为天选夫妻,共赴清潭面见娘亲。二位暂且守候于此,我去清潭禀告娘亲。” 鬼童悄无声息地跃入潭中,只见潭面泛起阵阵涟漪,打碎水中圆月。 白笙在走神,鬼童之言全然不入耳。直至声音消失许久,白笙才敢发出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组织好这些看似荒谬的语言。 “师姐。”白笙声音不大,很温柔。 旁边的人没做出反应。白笙张了张嘴,又沉默许久。虽然曾经跟她提过重生的事,兰皋根本不以为然。白笙咽下一口唾沫,说道:“师姐,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再次说起,诚恳的声音沙哑。 兰皋不语。 夜出奇的静,静到白笙都能听到自己尴尬的喘息声。身边之人依旧没有动静,这让白笙乱了阵脚。 他必须在耐心讲一次,毕竟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搁谁也不信。但这次兰皋沉默不应,这让他很为难,于是伸手去戳她。 兰皋本能地缩手,但又被白笙戳了一下。这是白笙除了打架之外,第一次触碰到兰皋的手,细滑冰凉。白笙不禁想起前世,他触碰晚歌的手也是感到如此冰冷。 这般提示,她依旧不做理会。白笙发觉不对劲,感觉兰皋似乎在逃避,懒得理会他的话。 当再次触及时,白笙的手凝结一层薄薄的霜,尽管他掌心本就湿热,这股寒意依旧渗透骨肉,缓慢延伸直全身。白笙本就焦急,彻骨寒意下让他颤栗不止休,脑中逻辑混乱,丝毫没有余力思考。 “师姐,你怎么就不肯信我呢?早些让我偷偷带你离开云之巅吧。然后把你安顿好,我再回去。”白笙逐渐微弱的声音似乎只能被自己听到。白笙害怕晚歌就在附近,能听到他的话。 窘态下的白笙心乱如麻,只得想起什么就说:“也许你在短时间内不信我就罢了,若是真的到那时,想离开也来不及了。”白笙低下头,紧握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过很多种兰皋听到这样的消息的后果,可如今这意外的安静却让白笙措手不及。 “从你第一次救我开始,那一次我真的感觉自己没救了,马上就能见到我的娘了。但是你让我感受到温暖,不舍的撒手人寰。我虽然惹怒了你,但你依旧放心不下,还叮嘱大伯照顾我。在烟溪山,你给我煮粥和我一起受罚……”白笙会心一笑,说出这些肺腑之言,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的师姐,所以,就算你不信我,我也要让你脱离危险。” 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上辈子的白笙什么都不知道。但这辈子的躯体里全是上辈子的记忆,可 分卷阅读34 以弥补很多上辈子的遗憾,比如救兰皋亦或是告诉师尊他喜欢她。 白笙重新修整心情,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矫情,说道:“还有一件事,师姐,等你安全了,我就去……”白笙嘴里那句“找师尊表白”还没有说出来,潭水中两条黑色藤蔓猛然冲破水面,一条将白笙死死捆绑住;另一条却是伸向他处,将躲在树丛中的人捆住,迅速把二人拉入潭中。 “扑通”声夹杂着二人的惊叫声,在入水瞬间后消失不见。刚入水,兰皋手中冰晶不慎触及潭水,从树丛一侧开始,水面骤然覆盖上一层厚冰。 短短时间内就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方才白笙的身边之人晚歌急切地掀开盖头跃向冰面,暗想不妙,她与兰皋互换定是被发现了。本想引出鱼妖,让暗处兰皋用事先准备好的冰晶冻结潭水,让鱼妖无处可逃,怎知鱼妖不是一般狡猾。那鬼童可能察觉树丛还有一人,便向鱼妖通报。 晚歌俯身触碰冰面,凝聚灵力于掌间。霎时间,白色灵流如风散开,流窜整个潭水表面,她手指微屈,坚硬的冰碎成渣,随后立即潜入水中去救助两个徒弟。 第17章 潭中妖2 黑藤表面尽是密集的小刺,刺中含有麻醉作用的药物。白笙被拖入潭中良晌,道不清身体的具体情况,只知全身已麻痹而疼痛不自知。昏昏沉沉的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间看见有一层膜隔绝了潭水。 这是潭底的石窟,仅是两层房屋大小。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附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正在蠕动的生物,膜外漂浮着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物种,能被白笙清楚辨析的是色彩艳丽的环状生物和肥硕节状如毛毛虫的不明生物。 “我去……”白笙有一丝后怕,脑中每一根神经都变得敏感起来。他警惕却又无力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困于气泡中还难以动弹。气泡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白笙缓慢低头看见腰部以下积满血色液体,血色不深,猜测应是气泡内的水掺杂了自己的血。 腰上那条黑色藤蔓将双臂一同牢牢缠绕,甚至勒进皮肉中。藤蔓的另一头延伸至脚下五尺兽骨腐烂物堆积的地缝中,摸不清来自何处,却也让气泡不能浮出潭水。 突然,一条小腿粗大的灰白色丰腴的蠕虫游过来黏在气泡外,乳白色有弹性的腹部近在咫尺。蠕虫的重量足以让气泡向内凹陷成坑,两侧排列整齐粗短的足,在气泡膜上龟速律动,每一步都像是要戳破气泡一般,爬过的地方的留下黏稠的白色分泌物。 蠕虫爬出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宽大粘液路,最终驻足于白笙眼前。它猛然低头对着白笙龇牙咧嘴,与腹部同色的皲裂大口露出数颗长短不一的黄色尖牙,牙上粘着褐色碎屑,口腔中晃动的黑色管状口器不时向白笙呲出黄白色粘液。 白笙被吓住,尽管前世经历过一次,而且这肥蠕虫并没有眼睛只是虚张声势,但他面对这些恶心污秽之物仍是惶恐反胃。他咽下一口唾沫抑制胸中的呕吐之意,不禁后挪半步失衡滑入血水中。 滑倒时的动作幅度过大,引得藤蔓勒得更紧,伤口更深,药物作用加剧。白笙在挣扎片刻后昏厥过去溺于水中。 与此同时,晚歌屏息于水中,也寻到了这个石窟。她刚到洞口,那些恶心的蛇形,多触须形和圆形等斑斓的蠕虫迅速朝晚歌的方向扑来。 她长袖一挥,一股灵流击退一群蠕虫。但蠕虫仍是源源不断的扑来,晚歌正要施法冻结蠕虫群,才发现四周都是水,若是冻术会冻结整个潭水,不可取。 手掌微屈,化灵为针,晚歌锐利的眼神瞄准目标疾速出针,晶莹的冰针将数只肥大蠕虫钉在石壁上。蠕虫受针处流出黄色液体,还在摆动着身躯想要挣脱束缚。 一波又一波,晚歌娇小敏捷的身姿躲闪于石窟中,又将蠕虫打退,再用灵力汇集的屏障将其困于石壁周围。 过于肮脏恶臭的石窟让晚歌细眉紧蹙。她隐约瞥见气泡内有人,飞速游至气泡旁,用聚灵裂开气泡,鲜血漫延进潭水中,雾状的血逐渐变淡。 晚歌扶住白笙,召出霜天将藤蔓斩断。藤蔓受损后疯狂从石缝中窜出,势如破竹地攻击晚歌。晚歌带着白笙跃出藤蔓的包围圈,以灵力控剑与藤蔓相搏。 白笙双眼紧闭,神情痛苦,腰间血液仍在溢开,蠕虫嗅到血腥味又很快涌来。 霜天将藤蔓绞得支离破碎,剩下的藤蔓仓皇缩回地缝中不见踪影。 晚歌召回霜天逼退部分蠕虫。这藤蔓勒进白笙皮肉,只能费力的徒手解开缠在白笙腰间的顽固藤蔓。细刺划破晚歌的手,她的血液与白笙的血液同时在水中散开。 刚解开,又有数条蠕虫几乎迫近。此时,白笙快要溺亡窒息,晚歌慌乱中杀退蠕虫群,施以灵力要为白笙渡气。被晚歌碎尸的蠕虫体内那黄色汁液融入潭水中,恶心至极。 情势危急,晚歌带上白笙想要游出石窟,还未到洞口又被堵截。 “来玩呀,别走呀。”鬼童在洞口傻笑道。 晚歌这一走神,一条肥壮的蠕虫趁机从后方游过来。眼看就要触碰到白笙 分卷阅读35 后背,晚歌躲避不及直接替白笙挡下。蠕虫匍匐在她为白笙渡气的手臂上,贪婪地啃食着晚歌的血肉。随后又气势汹汹地游来一群,她撤下渡气的手屠尽蠕虫群。 手臂上的肥虫还在饥渴蚕食,晚歌脸上划过一丝痛苦的狰狞,把扶住白笙的手腾出击飞手臂上的蠕虫。 蠕虫吸附极深,被击飞时连同晚歌的红衣袖,红绳,甚至是皮肉都被活生生地撕扯掉一大片。它被灵力击开嵌入石壁中,肉足胡乱划动,嘴里依旧在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殷红的皮肉衣衫。 白笙失去扶持,软弱无力的往下落。晚歌痛到咬紧牙关。她那血肉模糊,隐约可见森森白骨的右手颤抖不止,但她还是将滑落的白笙重新紧紧揽在怀中。 鬼童从灯笼中拿出一个个硕大的刺虫,用力向晚歌抛来。 晚歌带着白笙动作虽迟钝了些,但对付这个小鬼头绰绰有余。 左手持剑,晚歌闪避之余悄无声息的贴近鬼童,一道白光闪过,晚歌顺带割下他的头。鬼童脖颈斩断处翻起一层人皮,皮下却是类似石头所制的身体。 鬼童圆滚滚的头颅掉落在地,在水中翻滚几圈后嘴里还在“咯咯咯”的讥笑。鬼童的身子游过去将头颅抱在怀里,机敏的逃窜向他处。 晚歌神色凝重收回霜天,设结界把欲出石窟尾随而来的蠕虫群封锁在内,再将面如死灰的白笙送回岸边。 岸上,两人全身湿透。尽管人工呼吸是最有效的办法,晚歌还是选择用灵力逼出白笙体内的水。晚歌简单处理好白笙已感染的伤口后正要转身回潭中时,白笙清醒了。他面色惨白的坐地捂胸重重地咳嗽着问道:“师尊你来了啊,师姐呢?她怎么样了?” 晚歌愣了一下,说道:“现在去救。”晚歌右手臂微微抽搐,鲜血沿着手背和掌心滴落在地。手臂垂下,她残破的广袖刚好遮住。说完晚歌就跳入潭水中。 白笙体内的麻痹药劲儿还没有完全消散,导致他行动不便。许久,他咬咬牙,在身体舒缓些许后,也潜入潭中。 在潭底的另一侧石窟中,白笙无声的游到晚歌旁边。晚歌用余光扫了一眼他,没有说话。 这个石窟内很干净整洁。 石窟中心是一个气泡,里面站着安然无恙的兰皋,没有被捆绑,没有血迹,只是眼神空洞失去意识。 白笙焦急的想要上前却被晚歌下意识的用持剑的右手阻拦,他不耐烦的推开晚歌露出伤口的手臂游了过去。 这一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晚歌皱了皱眉,握剑的手痛到松开,霜天沉落地面。 白笙手足无措的盯着兰皋四处摸索气泡,却无法破除气泡。 “剑都拿不稳了呀,五长老。”石窟正前方的精致石榻上侧躺着一条俊俏人鱼,鱼尾鱼身的新旧疤痕随处可见。她没有张嘴,而是控制她身旁的鬼童说话。 白笙寻声回望晚歌,这才发现她衣袖下半掩着的血淋淋的伤口。白笙惊了,满满的担忧,他游到晚歌旁边想做些什么,又被晚歌拦在后面。 “三步裂针,休要猖狂。”晚歌凝聚灵力用意念冷冷地说道。 “我好怕啊。”鬼童当作人鱼的传话筒,刚说完又讪笑起来。 晚歌暗地召起霜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鬼童钉在石壁上,还把他的头吓到滚落至白笙脚边。白笙厌恶的一脚踢开老远。鬼童粗胖的四肢想要拔.出霜天逃脱也无济于事,还把手掌划破,人皮外翻。他那滚到石壁下的头颅侧倒在地,嘴里还在念叨着:“娘亲,娘亲,救我下去……” 人鱼脸色突变,但她却不能乱动。在白笙跟来之前,晚歌寻到此处经过一番较量后已对人鱼施寒针。 中寒针者全身酸麻无力,施针者可催动裂针,寒针一裂,内含剧毒迅速随血脉流经全身,必死无疑。 虽然人鱼只是道听途说五长老寒针的威力,但她也是半信半疑。 “你不怕我杀了你徒儿?”气泡中的兰皋只是面无表情动了动嘴唇。 白笙恍然一惊,又跑到气泡前焦灼的看着兰皋,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显然,兰皋也被人鱼控制了神智,还借她的嘴说话。白笙扭头望向晚歌,急切的想要她救兰皋。 “你可以试试。”晚歌淡漠道。 听到这句后白笙慌了,百感交集的眼神似乎在问晚歌,为什么要拿兰皋的命开玩笑。这还没有到那场浩劫,兰皋就危在旦夕了。这过程改的让白笙措手不及,来不及接受。 人鱼蓦地表露痛苦之色,强忍着肺腑绞痛之感,佯作泰然自若的休憩。 晚歌紧攥拳头,凝重道:“你有机会解释,为何不说清缘由?” 白笙纳闷了,上一世的晚歌明明直接除掉人鱼妖,为何今日手软,还在这里跟他耗下去。白笙可不能让他师姐提前告别世界。 “我没什么可说的。”人鱼借用兰皋代她说。 “都说你爱吃人的内脏,吃完后会暴尸于岸,但你关押祭品的另一个石窟内饲养的蠕虫却是什么都吃。这些年你没能得到祭品,于是抓了不 分卷阅读36 少小妖小兽喂胖你的宠物。”晚歌又道,“那个叫你娘亲的鬼童,也不是你亲生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人鱼控制兰皋讲道,“我就想让他陪着我,然后我就扒了他的皮做成傀儡永远留在我身边。” 白笙诧异这世界居然有人做事比他前世还荒诞。 第18章 潭中妖3 “荒谬。”晚歌低声道。 人鱼妖慵懒地侧卧支颐,将犀利的眼神伪装无辜屈服的样子消耗时间。 兰皋安静的低着头没有发言,白笙趁机会尝试运转灵力集于双手,控制气泡想要用雷系法术将其裂开救出兰皋。 白笙还未施出术法,突然一股无形的力把他拽到晚歌旁边。他狼狈的摔在地上,又缓慢的漂浮起来,张嘴骂道:“谁啊!” 嘴一张开,白笙就喝了几口水被呛住,立马捂嘴挣扎,屏住呼吸憋的满脸通红。 晚歌拎起狗刨式游泳的白笙的后颈衣衫,施法为他渡气,又继续用意念责怪道:“水能传导电流,你是想施法电死你自己?” 缓解些许后,白笙正要回复晚歌的话,但又怕溺水而闭嘴不敢言语,只能在心中埋怨道:“这不是为了给你分担一下,帮忙救师姐嘛。” 白笙心中犯着嘀咕,还未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兰皋身上,就被晚歌一个飞扑撞开很远。 晚歌伏在白笙身上,明眸善睐,两颊微红。他不禁一怔,这熟悉的视野引得白笙怦然心动。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白笙才发现了人鱼妖方才的水柱偷袭,可惜被晚歌及时发现,强有力的水柱直击石壁扑了个空。晚歌带着白笙躲开攻击,又敏锐的用余光扫了一眼人鱼妖。 见她仍是铤而走险,还有继续发动第二次攻击之势,晚歌机敏的推开白笙。趁人鱼的妖鱼尾翻起水柱攻击再次落空,晚歌抓住时机召回霜天,控剑将人鱼妖的鱼尾刺穿后牢牢地钉于石座之上。 由于先前刺中鬼童的霜天被撤下,人皮四处破裂绽开的鬼童获得自由,他顾不得去拿回自己的头,径直游向人鱼妖。鬼童摸索着双手握剑两腿蹬地,他用尽全力,以至于远处石壁下的头也在吃力的关心起人鱼妖:“娘亲……别怕!我……来救你了……” 人鱼妖并未罢休,艰难的调整姿势继而唤出之前囚锁白笙的藤蔓。四五条藤蔓来势汹汹的从四面八方的石缝中窜出,白笙吃过苦头熟知藤蔓特性,只能闪避不能触碰。 青藤如游龙层层夹击,晚歌同白笙敏捷的身影穿梭其间。两人擦身而过时互对了一个眼神,随后在默契的配合下,藤蔓乱成一个死结于他们足下,难以伸缩挣开。 白笙得意的瞧着他们的杰作,又以居高临下之势睥睨人鱼妖。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晚歌眉目凛冽呵斥道。 人鱼妖无力地摆动鱼尾,剑伤处溢出丝丝鲜红血液。同时体内寒针微有裂开之意,人鱼妖全身肌肉酸痛加剧导致她痉挛着身子,面露痛苦之色而不得动弹。 尽管鬼童使出全身力气,也没能从鱼尾上拔出霜天。 人鱼妖颤巍巍的手落在鬼童肩膀上,终是忍着痛楚表露出一位母亲该有的慈爱。她在安抚鬼童,让他不要在无用功,告诉他不用担心,娘亲没事。 鬼童犹豫不决的松开手,笨拙地搜寻到自己那狼狈的头,最后还是委屈巴巴地抱着头游到人鱼妖面前,乖巧地依偎在她旁边。 “你们欺人太甚,明明娘亲才是受害者!长运村的人禽兽不如!”鬼童的目光转到晚歌身上,愤愤不平道。 “哦?”晚歌有了兴致,用意念道,“愿闻其详。” 人鱼散去藤蔓,又控制兰皋说道:“五长老这是要替小妖申冤?” 藤蔓消失后,晚歌与白笙游到兰皋旁边,确保兰皋仍是安全。晚歌道:“是冤必申,非冤且死。” 人鱼妖低下头去,几丝寒针之毒慢慢入侵她的血脉,她难受地喘息有顷,随后控制兰皋将此事细细道来。 * 那是一个深夜,人鱼妖遇人不淑身受重伤晕倒于津水潭边,仅靠着微弱的妖力维持人形。 她被挖妖丹,被割舌,被抛尸于此。本以为就此结束短暂的一生,人鱼妖倒在血泊中绝望的闭上了眼。 待到第二日,她被一个男人救下。 那个男人有眼疾,是天生的治不好,所以他看不太清事物。那日清晨,他来潭边担水,模糊间看见有人,很善心的想要救她,便将她带回长运村。 长运村大部分人都姓陈,而这个男人姓周,叫周启东。他是带着年事已高的母亲逃难而来到此处,日子久些,他们两人也就安定下来。 周启东为人憨厚老实没有心机,尽管眼睛不好使,体格偏瘦,却也时常帮邻里做些力气活,同时周母懂医术,村里人大病小事都会找她,她也乐意相帮,因此村里人都待他们很和善。 周启东家原是医药世家,但他的父亲年轻时不愿拘泥于一地,于是离家医行四方悬壶济世,机缘巧合下遇上了 分卷阅读37 同样医术精湛的妻子。 两人相爱后有了周启东,但也未停止游四方。后来一家人遇难,父亲丧生,周启东带上母亲逃离危险活了下来。 岁月流逝,一把年纪了,母子终于有了安定之所。 周母经验颇丰妙手回春,人鱼妖的命算是保住了。他们问人鱼妖芳名,人鱼妖不能说话,就用笔墨写道:“青岚。”此后,青岚都由周母悉心照顾,直至青岚完全恢复。 周家人的关爱如寒冬送暖,可惜青岚无舌而不能言语,无法言表心中感激。如今无处可去,青岚便留在周母身边慢慢回报恩情。 长运村的人都知晓周启东捡了一个漂亮姑娘,私底下对周启东开着玩笑,让他娶了当媳妇儿。尽管周启东只是笑着拒绝,心里也是乐开了花。虽然他看不清青岚的样貌,但村里人都这么说,那定是一个可人儿。 相处时间长了,周母也喜欢上了乖巧懂事的青岚,正好周启东早已及冠,至今未娶,就征询青岚意愿。 青岚起初还是不答应,后来周启东的真诚以待,这件事也就成了。 新婚前几日,周启东眼疾恶化无药可医,失明了。新婚那日,因为家里穷困,也办得简单。青岚的嫁衣是周母向村里人借的红布赶制的,剩下的边角料也无法再制一件。 东拼西凑,周启东穿着常日里的素衣,眼蒙红绸带。青岚红衣用素布佯作盖头,右手腕上带上周母用周启东发丝编织的红绳。 就这样,他们成亲了。 周家隔壁陈家娘子独自抚养一子,其丈夫远赴他处,就在不久前丧了生。她们家境不好,周家人就对他们照顾有加。陈家娘子无以为报,就让其子认青岚做干娘,此后两家相处其乐融融。 青岚很喜欢这个干儿子,也待他很好。 但青岚总是在夜里听到陈家娘子打骂孩子的声音,曾进门劝过几次后,这种事情就几乎没发生了。 平淡的家长里短,青岚以为就此喜乐安度一生,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某日,长运村来了一个人,是村长的远房亲戚。那男人直接在村长家住下了,但他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最后还盯上了青岚。 那男人总是趁青岚外出,或者趁周家人不在,时常纠缠青岚。青岚不敢向周家人谈起这件事,毕竟要是传出去,他人也会怪她不守本分才会引来别的男人的觊觎。更何况还是村长的亲戚,就算青岚有一百张嘴,村中人肯定不会相信她一女子所言。 有一次,青岚试着向周母写出此事,结果周母慈笑着安慰她,说这里民风淳朴,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让青岚放宽心,不要想太多。 后来,青岚只能躲着那男人,可那男人最后竟胆大包天地绑走妖力极其微弱的青岚。 白日里,在潭边树丛中,那男人想要欺辱青岚,但青岚奋力挣扎,用仅有的妖力打死了那个男人。本就稀薄的妖力散尽后,青岚现出原型。 村中路过的两人看见了这一幕,都被吓住,疯狂逃窜回村中。从此,青岚杀人,青岚是妖这两件事就在村里传开了。人都怕妖,都说妖会吃人,像长运村这些普通百姓更是谈妖色变。因此长运村集结村里的壮汉要去周家抓妖。 周家人对此事也是半信半疑,在此之前都是听村里人说青岚的妖,让他小心。没想到这次连村长都带头抄家伙堵在他家,让周启东交出妖怪,若不交出就放火烧了这房子。 周启东站在门前不让村里人进门,周母在屋中质问青岚此事。青岚含着泪没有反驳,周母就知道了答案。 一人做事一人当,青岚不想连累周家人也不想让周家为难,于是推门出去。她没有做任何反抗,任村民逮捕。 周启东不相信这是真的,但他们人多势众也拦不住。周启东回房找母亲,周母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青岚被五花大绑于村旁空地的石柱上。在村长等几人商榷之下,决定立马前去镇上大户人家借来专治妖的仙火符,翌日火烧青岚。还在周围贴上很多扶风城曾经发放的符咒,避免青岚逃跑。 夜里,是圆月,月光温柔的洒下来。 看守的村民手持锄头,告诫青岚不要作妖。 青岚倒是心如止水,她本就早该死在津水潭边,可她被周家人救下后又苟活多年。周家人待她好,视她为家人,她很幸福,死也无憾了。 迷迷糊糊间,一个小孩子偷偷跑过来,手里拿着一颗糖。那是前几日青岚买给他的,他竟舍不得吃,留到了现在。小孩把剥开糖纸,把糖递到青岚眼前,甜甜的笑着让青岚吃下。 简单却温暖的话让青岚的心都快融化了,她眼里闪烁着泪光,但她还没来得及接受糖果,看守的村民就拉开小孩不让他靠近青岚。那颗糖滚落在地,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这时,陈家娘子匆忙跑过来,她眼睛里全是畏惧,抱起孩子就往回跑。陈家娘子一边跑,一边责骂孩子,而孩子却委屈的哭闹不休,头望着青岚的方向。 忽冷忽热的人心不禁让青岚哽咽。青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分卷阅读38 像是把这些好的坏的都抛出脑海。 青岚看了一眼地上的糖果,又抬头仰望着皎洁明月发起了呆。忽然,耳边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青岚往声源处望去,发现那个看守的村民居然倒地不起。 再寻了寻,青岚发现了佝偻的周母和周启东。 第19章 潭中妖4 周母拿出些许药粉给看守村民喂下,又步履蹒跚地走近青岚,焦灼地弯腰撤走符咒。周启东扔下砖块,立马摸索着过来协同周母一起解开绳索。青岚自知杀了人,不愿逃走,但周启东硬将青岚背起,周母在前方引路。 青岚张嘴小声“啊呀……”着拍打周启东的肩膀,想让周启东把她送回去,不愿让他们母子冒险。 周母腿脚不好,但为了救走青岚,仍是加紧步伐,一步两颤地走在前面,仿佛被轻轻一碰就会倒下。 “青岚啊,老身年轻时游走四方,什么妖魔没见过,你是好是坏老身心知肚明。这村里人心肠是好的,可他们没见过世面,对未知种族的惧怕都只是来源于先辈,所以他们害怕你。”周母喘着粗气,带着周启东和青岚来到了津水潭边。 周启东将青岚放下,叮嘱道:“他们说你是人鱼,这村附近就津水潭一处水域,你且在里面避避风头。时间久了他们也就忘了,待到那时我们带你一同离开这里。” 青岚很担心,也很感动。她没有信错人,不是所有人都是狼心狗肺人面兽心。周家人真的与众不同,让上半生灰暗的她感受到了什么是人间温暖。 周母握住青岚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是好姑娘,我们并不会因为种族而歧视你,你快走吧。” 青岚的心微微颤抖,她紧紧抱住周母和周启东泣不成声。她被遗弃后就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这世间还有人对妖没有偏见。 “不管日后是谁叫你,你都不要出去,不能暴露你的踪迹,知道吗?如果我要找你,我会潜入水中来寻你。你放心,我们不会丢下你的。去吧。”周启东挤出僵硬的笑脸,轻抚青岚的脸庞拭去她的泪,然后一狠心将她推进潭水中。 平静的潭面溅起水花,青岚现出原型露出水面,目送着周母和周启东离开。久久凝望着,一高一矮,走得很慢,他们身后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最后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青岚的眸子潋滟着泪光。周家人就是她生命里的希望之光,她相信并且记住了周启东的那句话,于是藏于潭中等待着他们来带走她的那天。 潭底游鱼成群,青岚穿过鱼群来到了其中一个石窟中,里面大大小小的蠕虫将她吓退。她迅速窜进另一个石窟,还好此处没有令人恶心反胃的物种,她修整片刻后将此处清理干净,暂居于此。 青岚等了两日,还是按捺不住趁夜色偷偷潜进长运村寻周家人。但周家房门敞开却无灯火。青岚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人,家里的东西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搬迁的痕迹。 天像突然塌了一样,青岚呆坐桌边,脑中浮现出很多不详的画面。 青岚越想越是惴惴不安,不禁冷汗涔涔湿透衣衫。尽管如此,她还是安慰自己,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人对人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况且长运村和谐相处那么久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转念一想后,青岚安心的回到了津水潭,继续等待周家履行约定。 三日后,津水潭边隐约传来粗鲁的喊叫声引起了青岚的注意。青岚谨记周启东的话不敢出现,一直隐于潭底,直到一个身影如石沉潭底,血液从身影中散开。 那身影,是周启东! 青岚还没有反应过来,石窟里的几只蠕虫被血腥味吸引,疾速抢先了一步。 蠕虫伏在周启东腹部的伤口处,啃食着他的内脏,血液如红墨水般漫延开。 青岚心急如焚,恨不得飞过去。她害怕这些东西,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仍是徒手赶开肥软的蠕虫。蠕虫脱离周启东时还撕扯下他的皮肉和内脏,一节一节的血肠掉落在水中,又被涌上来的蠕虫争相蚕食。 血腥味儿越来越重,唯有将周启东送出津水潭才能脱离尸骨无存的结果。青岚把血肉残存无几的周启东带到岸边,就立刻听见对面岸上的人在骚动。 一个眼生的女人像疯了一样举着带血的柴刀,想要向青岚的位置冲过来却被村长拦下。女人只得对着青岚破口大骂:“你个妖怪害人精!你还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青岚心如刀绞地抱着周启东的遗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砸到周启东血肉泛白的身躯上。 周启东说会进入潭中来找青岚,然后带她走,没想到最后来潭中找她的却是周启东的尸体! 等了那么久,青岚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青岚啜泣到全身直哆嗦。她不明白,到底谁才是妖,为什么他们说着抓妖,却连人都要伤害? 人不犯妖,妖不犯人,到头来全都怪罪在青岚头上,甚至连周家人都不肯放过。 青岚脑中回荡起周母那句“村民 分卷阅读39 心肠好”的话,在现在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不久,对岸又传来一句喊话:“妖怪,你杀了人罪不可赦,如今却叫周启东替你偿命,你还把他娘都气死了,还不快束手就擒!” 这句话如闷雷在青岚脑中骤响,她不敢相信周启东死了,连周母也不在了。她怒火中烧地盯向那群人,那些人不由得被凶煞的气息逼得后退几步。 但村里人都知青岚的妖力不足为惧,纷纷鼓舞士气抄家伙包围迫近。 青岚的鱼尾掀起水花泼向左右而来的村民,村民迷眼失了方向掉入水中。但村民人多,青岚应付不过来,被农具砍得伤痕累累。 本想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可潜意识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的命是周家人用生命换来的。青岚不能死,她用尽全力摆脱村民的残杀跳入潭水中。 几个带伤村民跳入水中追杀青岚却被蠕虫群逼退,连滚带爬的爬上岸边,身上还有蠕虫死死咬住不松口。 发现了这种生物后,想必青岚也活不长久了,村民便不再私自进津水潭围剿青岚。 青岚藏进潭水的另一面,那里几乎没有蠕虫出没。突然一切的美好憧憬都烟消云散,她一个人缩在角落哀痛不已。 有一日,青岚夜里上岸找些吃食,偶然遇上一个奇怪的人。黑袍裹身,脸也藏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是男是女。 那人拦住青岚,声音中性,问:“你就是青岚?” 青岚很是疑惑,本能的点头。 “想报仇吗?”那人问道。 青岚怔住。 那人拿出什么东西,施上法术后硬生生的将它融进青岚的胸腔。青岚瞬间感觉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灼烧,一股强悍的力量在胸腔内炸开,然后流窜全身。她难受的趴在地上面目狰狞。 许久,青岚才缓过气。当她抬起头时,那个神秘诡异的人已经不见了。 青岚尝试着运转体内的力量,竟比曾经的妖力强上好几倍。这是上天给她报仇的机会,不是替自己,而是替周家人教训这些衣冠禽兽。 翌日,青岚不再隐藏自己的满腔怒火直奔长运村。她将杀害周启东的那个女人用藤蔓活活勒死。甚至只要是上前制止的人都没有生路。 地上身体变形扭曲和肢体残缺的村民遍地都是。村中人所剩无几,全都颤栗的围在一块儿不敢乱跑。 这时村长恐惧到说话断断续续:“青岚!你别杀人了,你再这样你婆婆九泉之下怎能瞑目啊!” 不说还好,这一说又激起青岚的愤恨。 青岚召出藤蔓想要将其屠尽,怎知青藤原本可将陈家娘子穿膛而过,而那陈家娘子居然拉过儿子挡下一击。 青藤直接刺穿他瘦弱单薄的身躯。在此之前,小孩儿还在对着青岚挥手,嘴里叫着“娘亲”。 陈家娘子害怕藤蔓伤及自己,居然把小孩扔出去,自己怯弱地藏进人群中。 青岚的胸前像是被插上一把刀子,她脊背发凉,赶紧将小孩用藤蔓送过来。她撤去青藤抱着小孩。 担忧,后悔,难过,这些全部涌上青岚的心头,压抑到难以喘息。 小孩痛苦地哭闹着,他靠在青岚的胸前,抽噎声渐渐变小。 鲜红的血浸湿青岚的衣裳,他娇小的身子不停的抽搐,口中喃喃道:“娘亲,娘亲,终于见到你了。那颗糖,脏了,我洗干净了。” 他从衣衫中拿出那颗晶莹粘手的糖果,费力地递到青岚嘴边,声音越来越微弱道:“给你吃……” 青岚痛彻心扉,赶快张嘴吃下,她害怕这一次又没能吃到糖。 “甜吗?”小孩的声音如蚊蝇般微小。 青岚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终于藏不住了,一颗一颗地滴下,混杂着小孩的血流下。 她拼命点头,生怕小孩看不见。 小孩似笑非哭,举起血淋淋的小手还没有擦去青岚的眼泪就垂了下去。他安静的闭上了双眼,终是失血过多死在青岚怀中。 一次又一次,青岚失去了真诚憨厚的丈夫,失去了善解人意的婆婆,连干儿子都难逃命运的魔爪。 是她害死自己的干儿子! 青岚抱着小孩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几个村民趁机四散逃去。尽管青岚哭的声嘶力竭,这最后一盏灯也无情的熄灭了。 她撤去藤蔓,心如死灰般的抱着小孩回到了津水潭。她想要弥补,她不想小孩死去。于是她狠心扒下小孩的皮,用特制的药草炼制躯干,把他的皮套上去,再用自己的妖力将其做成如常人般行动自如的傀儡。 青岚成功了,小孩活过来了,每日待在她身边。但小孩的皮肉很难保持不腐,后来青岚发现石窟内的蠕虫口器中的汁液可以维持皮肉鲜活,就将其利用起来。 可蠕虫好吃血腥之物,青岚就让小孩去村中传话,每年送来一对夫妻即可,不然就再次屠村。 送去喂养蠕虫时,青岚留了他们全尸。就像最后周启东一般,空有一具残骸,没了内脏。 活人 分卷阅读40 就送了一次,扶风城的人就来了,还把青岚封印于潭中直到现在。 第20章 潭中妖5 “事情也就如此,后来的五长老也知道了。” 青岚顿了顿,眉宇间仇怨似乎已被岁月的风霜淡化不少,倒是寒针之毒折磨得她脸色难堪了些。她让兰皋说了最后一句话,也就道清了整件事的缘由。 听完此事,晚歌的心情变得沉重,她明白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失去挚爱之人还痛的事。 青岚咽下快要溢出喉咙的血腥,控制兰皋说道:“五长老,可为小妖做主?” 作为一个倾听者,晚歌同情青岚的遭遇,痛恨村民的无知愚昧。但申冤报仇应有头,青岚屠杀全村实属过激行为,这一点,晚歌不赞同。 “村民迂腐愚昧滥杀无辜,涉及者有错,且你已杀了凶手,因此也就作罢。但你杀害其他无辜之人,此也有错。”晚歌道。 青岚本无太大怨恨,但听到晚歌这么一说突然情绪失控,丝丝寒针之毒随着血脉流遍全身。她的身体痛到酥麻,如细刺同时扎入她的每一个毛孔。 她头重如铁,忍着痛控制兰皋继续说道:“就此作罢他们都是帮凶,都该死。身为一村之长,竟纵容村民杀害我丈夫,他难道就该活吗?让他死得那么痛快还真是便宜他了。还有那陈家娘子,她也该死,她根本不配做娘!若不是看在她也抚养她儿多年,我早就要了她的小命。” “是他们的错,他们都是坏人!”鬼童对着晚歌说完,又举起小手擦去青岚激动而委屈的泪,说道:“娘亲不哭,不哭,孩儿在这儿呢。” “青岚冷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青岚你本性善良,而某些人性扭曲不如禽兽,若是你也同他们一般,那你们就别无二致了。”晚歌走近了些,又道, “当年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寒针之毒并未完全从寒针中释放出,时间长久些,半丝寒毒攻心足矣让青岚半截身子踏入鬼门关。但晚歌对此毒的控制自有把握,青岚现在还不能死,因为她还有话没有问。 “好,五长老我信你,可你堂堂云之巅的仙君也不会杀凡夫俗子。不过你说得对,小妖当初杀的人也够多了,不求你取他们狗命,让他们像周家人一样做个人即可。”青岚冷哼一声,控制兰皋讲道。说罢,她又看着鬼童隐忍痛楚露出僵硬的笑脸。 旁观者清,尽管对青岚的事迹晚歌也为之动容。晚歌仍是异常的淡然谨慎,没有片面的感情用事处理问题。 “自然。”晚歌应道,“那么接下来请回答我几个问题。” 青岚嘴角上扬微微点头,整个神情中多了些不屑。 “那个黑衣人是谁?给你的是什么东西?”晚歌问。 青岚摇摇头,因为她也不知。 “你为何会被挖丹,割舌?”晚歌再次问道。 青岚笑了笑,让兰皋替她说道:“俱往矣,愿已了,都随他去吧。” 多年之后再次谈起伤心往事,青岚也少了几分当年的怒气,何况她经历的伤痛远不止这些。 青岚施法取出植入兰皋头颅内的半片青色鱼鳞,升入半空中时再将其化为缕青烟消散。 白笙发现从兰皋头顶消失的鱼鳞,这才明白为何晚歌起初不让他轻举妄动的用意。 兰皋失去控制后瘫软在气泡中。 “带她走。”晚歌破除气泡,叮嘱白笙离开。 当晚歌回头时,竟发现青岚凝聚妖力想要自杀。晚歌迅速往青岚的方向奔去,还是晚了一步。青岚自断心脉,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白笙回头瞥了一眼,揣测是晚歌裂针要了青岚的性命。他没有顾及太多,头也不回的带着似醒非醒的兰皋离开津水潭。 鬼童扔下头,抱住青岚的手臂哭道:“娘亲,娘亲,你这是干嘛?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啊!” “青岚!”晚歌快速收回刺穿青岚鱼尾的霜天,紧急控制住寒毒,用灵力想要护住青岚的心脉。心脉碎的如此彻底,若是青岚没有求生的欲望,再强的灵力也挽救不回来。 青岚躺在石榻上,侧头望向白笙和兰皋的方向,缓慢的闭上了双眼。她的委屈,该说的已经说了,她也活够了。 鬼童失去青岚妖力的维持,也渐渐失去神智,口中呼喊“娘亲”两字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倒在地上了无生息。 晚歌亲眼见到他们俩殒没,施法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隐约露出一丝惋惜之意,不由得在心中叹道:“你这是何苦呢?” 须臾,青岚的躯体逐渐透明,轮廓模糊不清,化作无色液体与潭水相融合,再也不见其踪影。 青岚消失后,她的身体里的某物落在宽大的石榻上。晚歌收起怜悯,拿起那物件后恍然一怔。 那是一小段红中透黑的藤蔓,为青岚提供妖力的也就是它。这段藤蔓与青岚召出的藤蔓截然不同,此藤蔓灵力纯澈充沛,但青岚使用时却发生质变而成了妖力,着实发人深思。 晚 分卷阅读41 歌将其收好,又把鬼童躯体收入乾坤囊中离开了潭底。 津水潭岸边,兰皋还未醒来,白笙用尽各法依旧没有效果。他纠结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下下策,为兰皋做人工呼吸。 “这算不算轻薄师姐?”白笙自问自答道,“肯定不算,我是为了救人,师姐应该会感谢我救了她,然后相信我的话,相信我重生的。” 白笙跪在兰皋的左侧轻俯身。兰皋浓而纤长的睫毛,细滑如美瓷的肌肤,淡薄的唇瓣,就连右眼角下的痣都让白笙脸红紧张到不能自已。 快了,还差一点,白笙感到十分不自在,就要吻到兰皋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很近了,白笙似乎都能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他突然警醒:“不行,初吻怎么能给师姐呢?说不定她醒来还会一拳让我的命。” 正在这时,潭水“哗啦”一声,晚歌冒出水面。白笙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慌张中猛的站起来,好似正在捣蛋调皮的孩子被大人逮个正着,立马心虚的停止自己的行为,妄图避免家长的责备。 事实上晚歌并没有看见这一幕,她是背对着白笙的方向浮出水面。白笙像是在心中暗自庆幸着什么,把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放了回去。 晚歌上岸后,立马前来查看兰皋的状况。 “师尊,师姐她怎么样了?”白笙问道。 晚歌熟练的实行救助措施后,答道:“无碍,没有受任何伤。” 倏尔,兰皋清醒过来,刚坐起便忽感身体不适咳了几声。白笙赶紧将她扶住,轻拍后背。 兰皋缓过气后嫌恶地一把推开白笙,道:“拍什么拍,又不是什么喉咙里卡大龙了,咳一下就好了。” 白笙不知所措地窘笑道:“还能凶我,那就没啥事了。”心想若是方才真的亲了,按兰皋现在的反应,还没有经历浩劫,自己就先一命呜呼了。 “准备回村。”晚歌起身道。 “师尊……”兰皋站起来,问道,“那个谁,怎么样了?” “嗯?”晚歌道,“青岚吗?不在了。” 兰皋闻言后沉默了。 “师姐,师尊已经替我们报仇了,那鱼妖胆敢抓我们,也不看看师尊的寒针有多厉害。”白笙洋洋得意道。 兰皋舒展微皱的眉头,说道:“也是。” 晚歌瞧出兰皋的异常,问:“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兰皋笑道。 三人离开津水潭时,天已泛白。 刚到长运村,一村民远远瞧见他们进村了,赶紧通知村长等人前来迎接。 村长匆忙前来,点头哈腰道:“几位仙君除妖辛苦了,还请到屋中小憩。” 晚歌驻足街道上,冷声道:“不必了,就在此处解决。” 村长纳罕道:“仙君有何事需解决,小的定当全力配合。” “周家人怎么死的?”晚歌问。 “周家人……”村长思索片刻,“给妖怪杀的,一家人都怪可怜的。” “青岚是谁?”晚歌又问。 “就是那个妖怪。”村长不假思索道。 “青岚和周家人什么关系?”晚歌问。 “这……”村长神色慌张。 白笙看不惯这群人畏首畏尾的样子,呵斥道:“还装,我们什么都知道了。” 村长觉着此事再也瞒不住,旋即跪下乞声道:“仙君,小的不是故意瞒着你们,求仙君原谅。” 其他村民看见村长如此也一同仓皇跪下。 “如实回答我。”晚歌说,“是谁杀了周启东,周母如何离世的?” 村长连忙解释道:“是,是前任村长的亲戚,因为青岚杀了她儿子,他娘就找来了,非要让青岚偿命。但是青岚被周家人放跑了,周家人打死都不愿意说出青岚的踪迹。” 村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本不愿伤及周家人,但他们太倔。可青岚是妖怪,还杀过人,我们必须除掉她。那时只有周家人知道她的藏身之处,然后我们与周家人起了争执,周母不小心撞了头,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周启东那事,完全是那女人丧子后失了智,前任村长想拦也拦不住啊!”村长有些无奈,补充道。 白笙观察着村长的神态言语,不像是在撒谎,睥睨道:“也就是说,全是青岚的错?” “那妖暴虐无道,都快杀光咱村的人了。”村长怨恨道。 “非也,非也,明明是那个好色之徒先对青岚不安好心的,不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白笙说。 村长疑惑道:“好色之徒?” “你们只知青岚杀了人,殊不知青岚全然是为了自保。”白笙看了一眼晚歌,意识到自己抢了晚歌的风头,笑道,“师尊你说……” 晚歌没说话,像是在让白笙继续。 “那我继续了,”白笙清了清嗓子,突然间却不知怎么开口,顿时语塞,谦让道,“师尊还是您来吧。” 分卷阅读42 晚歌厉声道:“青岚已死,凶手已亡,甚至还有诸多无辜村民陪葬。这些事只因那男子的非分之想,同时你们并未查清缘由,而因为她是妖便妄自下判决。青岚同你们相处的日子恐怕并没有伤你们丝毫吧,你们还成为伤及青岚挚爱之人性命的帮凶。” 村长头冒冷汗,长跪深思。 “起来吧,涉及此事的大部分人已不在人世,我谈起此事只想提醒你们,妖有妖性,人不能没有人性,歧视种族终是不可取的。”晚歌说道。 “小的谨记在心。”村长战战兢兢的爬起来说道。 听了他们的对话,兰皋往后退了一步,抿嘴思索着什么。白笙察觉兰皋的异常,询问道:“师姐你怎么怪怪的?” “没有啊,可能是在潭底待久了的缘故吧。”兰皋回应道。 晚歌对着村长沉声道:“还有一事,陈家娘子现在何处?” 第21章 潭中妖6 “这……”村长迟疑道,“应是在屋中,也可能不在。” 晚歌地圆目渗透出一丝冷冽,让人不敢直视她,也不敢捏造谎话。村长有些张皇,纵使说的是实话,依旧哆嗦道:“陈家娘子,自从丧子后就性情大变,时而在家,时而失踪,邻里好心相帮也只能讨回几句咒骂。仙君找她何事啊?” “你别问太多,带我们去即可。”白笙倒想看看,上辈子没经历过的事情,这辈子是要改变多少剧情。 “好好好。”村长连忙点头,带着几人来到陈家娘子的住所。 竹篱笆墙围着的房屋有些陈旧,相比隔壁周家的残破房屋还算过得去。院门敞开着,村长走在前面推开门,向屋内喊了几声,许久仍是无人回应。 村长向前敲了敲门,发现屋门并未锁。但他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踟蹰道:“仙君,陈家娘子并不在家中。” “为何不推门进去瞧瞧,万一她是故意不回话呢?”白笙问。 “这恐怕不太好吧,未经他人允许,不可私闯。”村长语重心长道。 白笙在心中赞叹道:“长运村除了对妖有偏见外,还是挺不错的。” “她还可能在何处?”晚歌问。 “这就不知了,她常常是一个人四处游走,也没人跟踪过她,也不敢跟踪她。”村长答道。 “改日再来。”晚歌说完便走出院门。 几人刚出小院,便遇上了黑发中夹杂几丝白发的陈家娘子。 “你可回来了,”村长看见陈家娘子回来了,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一般,向晚歌汇报道,“仙君,陈家娘子回来了。” 陈家娘子抱着一个磨损光滑的木头人,大摇大摆的穿过几人走进院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道:“我就大院儿是有金子吗?你们这些阿猫阿狗一直杵门口不走,就算有金子,老娘也不会便宜给你们。真是烦人。” “你再说一句试试!早上刷牙了吗?说话这么臭!”白笙恼了,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就算上辈子被骂畜生什么的,那都是过去式了,白笙没想到这辈子的第一次居然是个大妈给的。 “哪里来的狗东西,真没教养,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陈家娘子言毕后温柔抚摸怀中粗制滥造的木头人,安慰道,“宝宝别哭,那些死东西吓着你了,娘马上把他们赶走。” 白笙回骂的话尚未说出口,晚歌就拦下了他,一口闷气憋的白笙浑身不舒服。他无奈往后走,想要发泄一番,却发现异常安静的兰皋默默站在后面。若是平时,按兰皋的暴脾气,定是要撕了陈家娘子,此刻却是出人意外的静。 “师姐。”白笙又唤了一声,“师姐!” 面色凝重的兰皋恍然一惊,问道:“怎么了?”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白笙问。 兰皋一副百畜无害的样子盯着白笙,半晌不吱声。 “是不是在潭底被青岚控制神智后,脑子到现在还不好使?白笙偷笑道。 “你脑子才不好使!”兰皋顿时暴怒,一拳将白笙打到陈家娘子的房门上,破旧的木门直接被压塌。 这一切是多么的猝不及防,白笙躺在木板上捂脸嚎叫着。 众人讶异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陈家娘子最先发怒:“我的门啊!你快滚起来。”紧接着她看了一眼正在磨蹭着手腕的兰皋,于是破口大骂道,“女孩子家家,暴力成性!你是早死了爹娘,没人教你做人吗?” 村长连忙插话道:“哎哟,不就是个门嘛,你还是少说几句积点口德吧。” 对话还未说完,兰皋便瞬移至陈家娘子跟前,一手扼住她的喉咙,眼神犀利低声道:“是啊,你说的没错,你要不要去替我下去陪陪他们?” 村长见势有些怯懦,不敢掺和了。 “不可!”晚歌真怕兰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施术控制兰皋后退呆立,陈家娘子才从惊恐中逃脱。 白笙连忙爬起来走到呆若木鸡的兰皋旁边,目光移向晚歌,也不敢多问。 分卷阅读43 “你个疯子!”陈家娘子拿起门边的镰刀就往兰皋的位置砍去。 白笙见状回旋一脚踢飞陈家娘子手中的镰刀,晚歌随后迅速将其定住,手中抱住的木头人也顺势滑落在地上。晚歌看了一眼木头人,又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家娘子不说话。 村长被这阵仗吓得心惊肉跳,急忙退出院子。 “你们这些可恶的东西,还不快放开我,什么狗屁仙君,只知欺负良民!”陈家娘子不得动弹,嘴还不罢休。 “呸!”白笙鄙夷道,“就你还良民,你配吗?” 晚歌瞥了一眼白笙,示意他闭嘴,又化灵为冰针,插入陈家娘子的头颅,逼迫她回答问题。 陈家娘子两个眼珠子在眼眶中转来转去,面容扭曲,欲言又不得言。 晚歌将乾坤囊中的鬼童尸体取出放于地上,陈家娘子一看尸首分离的鬼童,瞪大眼睛神情慌张。 白笙似乎还未明白晚歌的用意,只觉陈家娘子怕是不会认这个儿子,估计也认不出。 村长远远望去,看见那鬼童,心中难免有些阴影恐惧。 接下来,晚歌只管安心审问:“你的儿子是如何死的?” 陈家娘子蓦地瞳孔散光,机械式的回应道:“被我用来抵挡青岚的藤蔓伤害而亡。” “地上是你的儿子,你知道吗?”晚歌说。 “他不是,他是妖。”陈家娘子回应道。 “他是青岚用你儿子的皮做成的傀儡。”晚歌说。 这句话一出,门口的村长猛然惊诧,说道:“这,青岚竟做出这种事情!” 陈家娘子望着鬼童,嘴角微颤,眼神充满了怜惜和憎恨,可当她说话时,却是另一种不屑的语气:“死了好啊,死了好,怎么样都可以,反正这儿子也跟青岚亲近。” 白笙有些疑惑,纳闷着亲娘还吃起干娘的醋。 “他不是你亲生的。”晚歌一语惊人,白笙和村长也愣住了。 “又不是她亲生的?”白笙苦笑道,“这可怜的娃到底是谁的啊?” 陈家娘子狰狞的面孔僵硬片刻,说道:“是我亲生……” “你可要考虑清楚,说假话的痛,可不是你能承受的。”晚歌冷冷道。 “不是我亲生的……”陈家娘子一感受到头颅刺痛,立马说了真话。 村长这时才想起当初陈家娘子找大夫诊断过,由于身体原因不能生子,但后来突然得子,大家只顾为她高兴都未多疑,只是认为大夫误诊而已。 “他是谁的孩子?”晚歌继续问。 “我丈夫的儿子。”陈家娘子答道。 白笙偷笑道:“难怪她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原来是被绿了,还要替小三养儿子。” “说清缘由。”晚歌说。 陈家娘子目光无神,淡淡地说道:“我不能生育,但我和丈夫都想要孩子,而他又常年在外,于是便雕刻一个木头人予我作为念想。有日,我丈夫在夜里急匆匆地抱着一个婴儿给我,说是捡得一子,想要共同抚养,还不许告诉外人。起初我还满心欢喜,直至一月后,因为他的行为太过于异常,我跟踪他,然后发现了他的秘密。原来我丈夫早已与一位女子有了私情,那女子还有了身孕,生下孩子后,她被家人抓了回去。我丈夫带着孩子不方便,便哄骗我替他抚养。” “你的丈夫是如何死去的?”晚歌问。 “被我以那女子的名义骗去辰山,被鬼藤杀死的。”说着,陈家娘子竟笑了起来,“让他们死前最后见一面,也是便宜他了。” 白笙在心中冷叹道:“居然敢杀害自己的丈夫,不过出轨之人,也活该。” 晚歌突然一怔,又盯着地上的木头人,回忆起那日在津水镇遇见的孙家小姐也有一个一样的木头人,恍然大悟地问:“你丈夫和一位富家千金有私情?” “对,孙家小姐。”陈家娘子答道。 “嗯?”白笙忽然想起了辰山鬼藤事件,原来和津水潭一事也有牵扯,不禁赞叹晚歌竟然审出这样的惊喜。不过转念一想,白笙有些疑问, “这孙家小姐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而这津水潭起始事件少说也有十年左右了吧,恐怕不知这年岁不吻合啊。”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得来的?”晚歌问。 “十二年前。”陈家娘子说。 白笙偷偷看了看晚歌那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冷漠的表情,默默在心中算道:“这么说,孙小姐至少有二十六岁了,女人的容颜真是可怕。”随后白笙又看了一下晚歌,不由喃喃道:“师尊也是不老容颜啊,自始至终都是这个样。” 晚歌化散冰针,解了定身咒语,陈家娘子突然瘫坐地上。 “你倒也不是个完全狠心之人,你且将鬼童葬了吧。”晚歌说。 “孩子是无辜的,但孩子却不是我的。”陈家娘子讪笑道,“养他至少因为他还能陪我,还有便是我杀了我丈夫的一点点后悔。他当初也对我甚好,可惜他后来移情别恋负了我,死 分卷阅读44 了也是活该!” 晚歌解了对兰皋的控制,叫上白笙一同离开了。 尽管在往前走,兰皋回头那怨恨的眼神依旧落在陈家娘子身上。 陈家娘子揽起鬼童,呆呆的坐在地上,看了很久很久。 第22章 鬼藤事件1 三人回到津水镇,穿过热闹如往常的街道,打算回客栈等候叶弦思两人。 兰皋一直跟在最后,仿佛失了魂,途中被路过的人撞到也没反应过来。 白笙疑惑的问道:“师姐你整个人都不对劲啊。”兰皋驻足后缓慢抬头痴望着白笙。 晚歌侧首思索须臾,想是先前遗漏了什么,旋即立于兰皋身前,施法探知她身体的状况。 举起右手间,晚歌遮挡手臂的衣袖滑下,露出血肉凝固惊悚骇人的伤口。 “师尊……”声音很小,白笙的心隐隐作痛。他把头偏向他处,那份愧疚的关心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忽然想起那日晚歌救自己上岸后,模糊间看见晚歌认真的为他处理伤口,而不顾她自己的伤,随后还立即入潭救兰皋。想到这里,白笙心中多多少少在心中有了一份自责难受。 施术有顷,兰皋头顶升起半片青色鱼鳞,荧光熠熠。白笙有些讶异,扶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兰皋,猜测道:“难怪那日青岚只取出半片鱼鳞,原来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啊。” 晚歌将其收入手中,探查鱼鳞的玄机,然后放入囊中说道:“此鳞片,无异样。” 这让白笙更加疑惑,问:“师尊,那青岚留半片鱼鳞是有什么目的?” 晚歌摇摇头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刚到客栈门口,三人便遇上了叶弦思和南浔。 南浔看见白笙扶着兰皋甚是亲密,一脸坏笑,好似在向白笙传答:“白笙哥哥可真是厉害,还能抱的两位美人归呀!” 白笙看着南浔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晚晚,我可想死你了。”叶弦思瞧见了晚歌,立马加快步伐走来,笑盈盈的想要牵起晚歌的手。谁知叶弦思还未握住,晚歌便将手背在身后,转移话题道:“辰山的事处理好了吗?”说完,又让白笙带兰皋上去休息。 晚歌面色惨白,毫无气色。叶弦思也草草的打发走了南浔,又连忙打量着晚歌沾满血液的破损红衣,心疼地问:“没呢,特地回来找孙家小姐。对了,晚晚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着,叶弦思再次伸手去拉晚歌。晚歌躲闪不及,正被叶弦思握住伤口处,旧伤裂开,一丝丝锥心的刺痛表露在脸上。 叶弦思迅速放开手,有些不知所措,低头间发现自己的手沾上了鲜血。她心急如焚的转到晚歌身后,蹲下之余才发现了晚歌的伤。 晚歌也知藏不住了,忍住痛楚安慰道:“没事的。” “怎么没事啊?那么严重!”叶弦思的眼泛起涟漪,言语微颤。她轻轻抬起晚歌的手臂,掀开撕裂的衣袖。原本就瘦弱细小的手臂,如今少了一大块肉,露出森森白骨。 方才叶弦思的不小心,还让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淌在殷红的血块上,色泽胜过晚歌的红衣。 “你怎么可能受那么严重的伤?肯定是你的两个徒弟连累你!”叶弦思一边说着,一边横抱起晚歌往店里走。 “谈什么连累不连累……”晚歌还未说完就被叶弦思抱起,整个人都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了反应,“我可以走。” “不,你不可以走,你受伤了,”叶弦思满脸内疚,说道,“我答应过你师尊要保护你的,我怎么就让你受伤了呢?” 晚歌不语。 叶弦思将晚歌抱回自己的房间,刚回头便看见白笙端来了热水。 在这之前,白笙就将兰皋带回房间安顿好。作为晚歌的徒弟,现在才做出实际行动,似乎都有些晚了。但是,白笙待晚歌进房后又去准备了热水端到叶弦思的房间。 叶弦思接过热水,冷漠道:“在烟溪山呆了两年,连自保都不会?尽给你师尊添麻烦。” “勿要责怪他,是我的疏忽。”晚歌说。 叶弦思浸湿后拧干毛巾,替晚歌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污,嘴里还不忘嘟囔:“也就你这么惯你徒弟,迟早有一天会给你惹出麻烦的。” 白笙站在门口耷拉着脑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晚歌坐在凳子上,正好进入白笙的视野。明明那伤口恶化的如此严重,晚歌依旧强忍着痛而面不改色。 晚歌抬头与白笙对视半晌,淡然的神情没有传达一丝可读信息。 叶弦思小心翼翼的为晚歌处理伤口之余,又跟着晚歌的视线用余光扫到仍在门口站着的白笙。 “还杵在门口作甚?过来帮忙。”叶弦思取出乾坤囊放在桌上。 叶弦思的一句话化解了白笙的尴尬,他随即走来,拿起乾坤囊翻找着东西,问:“四长老需要找什么,尽管说。” 不久,在两人的帮助下,晚歌的伤被处理好。然后叶弦思为晚歌换上洁 分卷阅读45 净衣衫,浅谈起津水潭之事。 “晚晚,津水潭一事辛苦你了,你且好生歇息,我同南浔前往孙家查些事情。”叶弦思整理着东西说道。 “我与你一同前去。”晚歌从板凳上站起。 “不行,”叶弦思轻握晚歌的肩膀,俯身深情凝望着她的眸子说道,“你需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晚歌将手覆在叶弦思手上,坚定地说道:“无碍,就让我们一同前往吧。我在处理津水潭一事时,得知一些关于孙家小姐之事,也就是说,这两件事在某种意义上是有联系的。” “你这小倔脾气,”叶弦思顽皮地将弯曲的食指,轻轻的在晚歌小巧的鼻尖上蹭了一下,抿嘴笑道,“就依你了。” 另一边,白笙帮忙处理完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本想进兰皋房间探望一下她,谁知白笙刚路过门口时,正好看见面无表情的兰皋从里面锁上了门。 还未说出来意,“砰”的一声关门声把白笙的话都吓忘了,无奈间,白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南浔敲门进了白笙的房间。 “白笙哥哥,你们发生什么了?五长老居然伤成那样。”南浔坐在白笙旁边问道。 “遇到些棘手的事而已,”白笙并没有作详细的解释,他也没心情再提这些事,于是岔开话题道:“你们怎么样了?” “我和师尊去了趟辰山,找一圈也没找到鬼藤的影子,后来我们向山下的村民打听到一些事情,我们才打算去孙家找找线索。”南浔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又继续道,“没想到就遇上了你们。” 说完,南浔皱着眉头,不顾白笙的反抗,摸索着扯起他的衣衫仔细观察一番,弄得白笙直痒痒。 白笙钳制住南浔不正经的手,问:“你做什么?” 南浔无法抽出被锁紧的手,解释道:“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白笙得知南浔是出于关心,便松开手说道:“两个大男人还动手动脚,你问我答即可,何必动起手来。” “那就是没事了,”南浔瞧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又道,“白笙哥哥,你跟你师姐怎么回事?你不是之前和你师尊同房……” 南浔的话还未说完,晚歌便敲门进来了。屋中的两人问声站起来行礼,表面淡定从容,实则心虚担忧。南浔担心自己的八卦被晚歌听到,白笙也是担心南浔所担心之事。 晚歌似乎什么都没听见,淡漠道:“白笙,我让兰皋留下休息,你与我们一同前去孙家,现在就走。” “是。”白笙颔首。 忽然,叶弦思也从门外探出头来,笑道:“小南浔也要跟我去哦,顺便好好历练一番,我相信你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拖师尊的后腿。” “好的师尊。”南浔很爽快的应道,也没意识到叶弦思后的半句话影射的是谁。 四人启程来到孙家,一说是云之巅的仙君,孙老爷放下手中生意前来相迎。 厅堂内,典雅庄重、端方肃穆、秩序井然,孙家家主吩咐小斯丫鬟好生招待着。 山下这些平民百姓,靠的就是众位仙家的庇佑,倘若遭遇什么害人的妖魔鬼怪侵扰,第一件事便是求来仙君的救助。所以,平日里若是遇上游历的仙君,必定以礼相待,敬重万分。 仙君找上门来,定是为孙家门楣添耀。 孙老爷作揖颔首憨笑道:“各位仙君光临寒舍,可谓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叶弦思回礼道:“孙老爷,我们前来有一事想请你解答。”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孙老爷说。 “恕冒昧,我们想了解一下令爱的事迹。”叶弦思直言不讳道,“关于令爱私奔一事。” 孙老爷面色铁青,眼神躲闪,背对着几人不愿解释。 “我们此处前来是想除掉辰山鬼藤,但此妖牵扯到令爱一事,所以,我们不得不谈起孙老爷的家事。”叶弦思耐心阐述道。 “莲儿一生清清白白,怎会与妖有关?”孙老爷义正言辞道,“各位仙君恐怕是搞错了。” 这句话倒是惹得白笙忍俊不禁道:“清清白白?都成了小三,还让发妻替她养儿子,还什么清清白白,真是好笑啊。” “你…你!”时隔多年,孙老爷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抑制不住心中怒火,大声吼道,“一派胡言!休要污蔑我女儿!” 晚歌瞥了一眼白笙,白笙便本能的闭嘴。 “孙老爷莫要发怒,小徒口不择言,请多担待。”晚歌向前说道。 “莲儿已经失了神智,不准任何人在我家提前这件事的一丝一毫!滚!离开我家!”孙老爷怒发冲冠,喊来家丁将四人赶了出去。 鉴于不能轻易对平民滥用法术,四人被迫站在孙家门前面面相觑。 叶弦思锐利的目光刺在白笙脸上,白笙窘迫的用手挡在脸侧,看不见叶弦思的眼神这才安心许多。 第23章 鬼藤事件2 “气死我了。”叶弦思恼怒地 分卷阅读46 转过头翻了个白眼,展开折扇用力扇了扇被赶出来的狼狈模样,发丝舞起,紧蹙叶眉。须臾,叶弦思冷静过后停下扇动,对着白笙言语冷冽道:“我可以打你吗?” 此语如针,锥入白笙的脊梁。遮脸的手还未放下,白笙忐忑地透过滑开的指缝与叶弦思刚对上一眼,就被这眼神杀了千百次。 明知躲不过,白笙还是厚着脸皮嬉笑道:“四长老,我知错了,能不能不打脸?” “哗”的一声,叶弦思流利地收起镶嵌翡翠玉石的鎏金折扇风渊。她扬起折扇就想狠狠地在白笙头上敲出个窟窿泄气。 此举未施,南浔便挡在白笙前面,一双忽闪忽闪的水灵大眼睛倔强地盯着叶弦思,乞求道:“师尊别打,师尊法力高强,这一打,白笙哥哥怕只有半条命了。” 叶弦思沉住气收回风渊,只怪自己又多了一个软肋,自己选的小徒弟,不宠着依着怎么行。 “小南浔过来,”叶弦思嫣然一笑道,“我不打他了,可这件事如何处理啊。” 免了挨打后,白笙有种虎口脱险的小庆幸,此刻只想感激那日救下了南浔的自己。他救下的不只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还是一个时刻维护自己的小迷弟啊。 被叫走的南浔刚踏出一步,又开始为白笙代言:“师尊,白笙哥哥可聪明了,他自己都能解决这个小事情。” “是吗?那就交给你的白笙哥哥了,”叶弦思的语气充满了不屑,说道,“晚晚,小南浔,我们走。” “嗯?”白笙震惊到收回那些感激涕零,这哪是维护自己的小迷弟啊,简直是推他入火坑的助攻小能手。 晚歌没有说话,竟跟着叶弦思的脚步想要离开。 南浔被叶弦思牵着走了几步,总觉得留下白笙一个人有些过意不去,说道:“我也想留下来帮白笙哥哥。” “唉?不行,你的白笙哥哥那么厉害,你可不能跟他添麻烦,他一个人就可以了。”叶弦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话里带的小刺无一不扎进白笙的心。 南浔觉着叶弦思说的挺有道理,便跟着她离开了。 “不是吧,真走啊?”白笙无奈道。 南浔走了两步后又回头为白笙鼓劲道:“白笙哥哥加油,等着你的好消息。” 晚歌也只是侧身看了一眼,右手食指与拇指的指尖轻轻摩挲几下。随后三人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白笙的视线中,留下白笙一个人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可谢谢您嘞!”白笙咧开嘴却笑不出声。 事已至此,自己捅的篓子只能自己解决。话虽这么说,白笙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船到桥头自然直,呆站良晌,白笙决定绕着孙家走走看。 孙家的宅子表面质朴无华,实际上却是大的很。白笙两手插.进裤腰带,脚下踢着一个小石子,像无所事事的小混子绕着高大的围墙踢了大半天。 这踢着踢着,白笙倒是忘却任务还踢出了乐子。 游荡良久,白笙不经意间发现不远处的围墙边上漏出小半棵枝繁叶茂的樱桃树。透过墨绿色的枝叶,一颗颗半掩着的透红樱桃串在上面,着实让人垂涎欲滴。 白笙经不住诱惑,蓄势将脚下的石子踢向樱桃树。石子“嗖”的一下消失在茂密的樱桃树中,樱桃没砸半颗下来,反倒惊飞在树上栖息的鸟。 与此同时,围墙里面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紧接着变成撒泼谩骂声。 靠近后声音更清晰了些,但白笙出于好奇,不顾弯腰撅屁股的猥琐姿势,直接贴墙侧耳细听里面的声音。 围墙内是孙家后院,樱桃树下摆放一套雕刻精致的石桌石凳。树下坐的正是孙家小姐孙莲,旁边站着的也是那日在津水镇大街上来寻孙莲的老妇人。 一盏茶,一碟水果,难得孙莲能抱着木头人坐在院儿里不吵不闹。结果白笙的小石子砸下的樱桃没有落在围墙外面,而是恰巧落在孙莲的头上。 这下子,孙莲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又崩溃了。小小的樱桃被她用脚碾烂了还不罢休,抓起盘中水果就往树上砸。但她力气太小,大部分都只能砸到围墙上,少数几个被她扔出围墙外。 老妇人也劝不住,在一旁焦急的待她撒完气后才开始把她哄走。 白笙捡起被孙莲扔出来的果子往身上擦了擦就塞进嘴里。“咔嚓”几声,白笙不由得称赞起孙家的水果来。 院里没声音了,白笙一边啃着果子,一边往前走。 像是吃东西吃出了灵感,白笙停下脚步细细思量一番,可这一瞬间的主意终是被劝退。 “不可行,不可行。”白笙摇摇头,继续吃完手里的果子,随意的在衣衫前擦了下沾满汁液的手。 这一擦还不对劲儿了,衣服里好像多了一根细短却硌手的针状物件。 白笙满脸疑惑的将其取出,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白笙总觉得很熟悉,可想起来却很费劲。皱眉思索良晌后终于记起了,他恍然 分卷阅读47 大悟道:“这不是晚歌的回梦针吗?” 回梦针,顾名思义,入梦寻往昔。针入宿主头颅之内,施针者即可入其灵海,翻找宿主过往经历以梦重现,一个时辰后自动散去。 忽然间,白笙感受到了师徒间的温暖,晚歌并不是一走了之,而是给他留了解决的办法。 现在白笙只需要在夜晚偷偷潜入孙莲的房间,并施回梦针,从中找到一些关于鬼藤的线索即可。 说干就干。 午夜时分,白笙早已蹲好孙莲房间的所在之处,还在其房顶某隐秘处补了个觉。 夜深人静时,白笙伸了个懒腰振奋精神,找好合适位置揭开瓦片。借着月光,白笙意外发现房顶一处缺了一片瓦,正好透过这一个小口扫视房间内部,确保准确无误后,白笙再次揭开周边的瓦片,直到能让自己的身子自由出入。 白笙轻身一跃,悄无声息的躲进离床不远的屏风后面。他靠近屏风边缘,漏出侧脸观察孙莲的卧床姿势。 连睡觉也不放开那个木头人。 不过,只要孙莲不是蒙头睡觉,就有白笙的施针之处。 施针成功后,白笙藏在床头一侧静坐施法入孙莲的灵海。 刚进入灵海,恍如进入银河浩瀚无边之地,周边闪耀的星星点点便是孙莲所有的记忆。 工程浩大,要找到与鬼藤有关的记忆,还需要费些力气,时间有限,白笙不能浪费时间思考其他事。 孙莲与陈家娘子的丈夫有关联,而陈家娘子的丈夫则是被鬼藤所害。从日日不离手的木头人来看,孙莲很看重那个男子,白笙猜测孙莲对此的记忆一定很深刻。 于是,白笙找到最大的几个星云,随机点开一个开启回梦。 第一段记忆,一开始便是烟雾缭绕,白笙什么都看不清。 不久,白笙听见孙莲娇滴滴的声音,像是在撒娇。画面渐渐清晰,浴桶里水声哗啦,一双匀称的赤足轻踩在地上,湿哒哒的墨发散在身后。 如放电影般画面感十足,白笙起了兴致。 画面中孙莲素锦裹身,双颊微红柔目多情,细嫩白皙的臂膀上还有水珠滑下。她点起烛火,拿起书籍准备和那位温文儒雅的书生男子促膝长谈一整夜,从天文地理到人生哲学。 那位仅穿亵衣的书生男子从身后温柔的将手臂环在她腰间,又低头靠在孙莲耳侧含笑低语,张口就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他说的可是头头是道,像孙莲这样略有涉猎的大家闺秀定是赞叹不已无可反驳。 几番羞涩深谈,孙莲可算是论不过他,自认学识浅薄,该罚。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暧.昧气息,说明你们想多了,因为我并没有这么想。 深入浅出,这些文化可谓是博大精深,并非空穴来风,以至于偌大的房间都装不下这些学识风气。 缠绵悱恻,耳鬓厮磨,一夜旖旎。 结束了。 此般昏欲的画面,白笙一点不漏的看完了,但他的内心居然毫无波澜。 虽然白笙没有做过此事,但他依旧不屑道:“这技术太差劲了。” 不过转念一想,像这样的事竟然被孙莲珍藏起来,还如此完整,也就意味着床笫之事对女子来讲应是难以忘怀的。 前世日日与晚歌共枕眠,即使没有动过她,估计晚歌也是极不情愿的难受。 “唉。”白笙长长的叹了口气,想到,“只要让师姐远离危险,上辈子那些荒诞之事皆不可为之。说不定以后还能跟师尊长相厮守……”一想到这里,白笙不禁偷笑起来。 白笙拨开几片小星云后寻到了另一片较大的,又迫不及待的将其点开。 急切并不是因为白笙渴求什么刺激有趣的记忆,而是回梦针的时间不允许浪费。 第二段记忆,是夜,孙莲独自在房间内掩面哭泣。 门外也有一个和蔼的声音传来:“小姐,安心在里面待着吧,老爷很生气,又加派了好多人守着你,不要再想逃出去了,逃不了的。” 孙莲仍在抽泣,没作任何回应,手里紧攥着一张纸条,纸条褶皱很多,但隐约可以看清,上面写的是:“莲儿,一月未见,为夫甚是念你。” 第24章 鬼藤事件3 夜已深,孙莲泪痕未干,也未入眠。 她将手中的信条慢慢轻柔的展开后,侧身去拿枕边的木盒。木盒打开,里面全是旧日里泛黄的书信,她把新旧纸叠好放进木盒,盖上盖子,藏入怀中久久不放。 这时,一只灰色信鸽从房顶那缺了一片瓦片的洞口悄然飞下落在桌上,踩着小碎步,探出个圆滚滚的脑袋左顾右盼。 孙莲见到信鸽满心欢喜,连忙上前取下信条走到烛火旁读信:“莲儿,你想办法逃出来,我想送你两个礼物。” 短短的两句话,再一次激起孙莲强烈的出逃欲。她想见他,想与他比翼双飞,更加想念她刚出生的孩子。如今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可孙莲却在刚诞下一子时就被抓了回 分卷阅读48 来。 尽管孙莲憔悴不堪,仍是双目含情的拿起纸笔,回信道:“郎君,等我。” 孙莲小心翼翼地卷好信条,放进信鸽腿上的竹筒中。放飞信鸽的那一刻,孙莲好似放飞了能让爱情延续的希望。 当信鸽消失在黑夜里,也就意味着孙莲必须一个人面对束缚,想出逃跑计划。 孙莲将方才的信条放入木盒中,找了一个安全之处藏起来。 她在屋中坐立不安,来回踱步,脑中构思出无数个可行方法。摒弃之前所用的办法,她最后选择出一记良策,装疯卖傻。 孙莲自知轻重,猛的一头撞在柱子上,额头破口流血晕倒在地。这一动静引得门外看守人的注意,纷纷骚动起来。 待孙莲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周围守着的都是亲近之人。 床前坐着的是孙夫人,只见她将手中求来的红色护身符戴在孙莲颈部,口中碎碎念:“我的莲儿啊,你一生坎坷,这是为娘向仙君求来的护身符,希望它能保你如意平安啊。” 孙莲感知额头上的伤口已被处理,看样子大夫也来过了。正好,孙莲开始了她痴傻的戏精表演。 她的父母亲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变成痴儿,于是找遍所有大夫来诊治,可孙莲依旧装的像模像样,以至于大夫查不出问题也摸不清是何原因。 一开始孙莲的父母亲还以为她是装的,但孙莲持续几日行为疯癫,他们找不出任何破绽,这才认了命。 孙莲仗着疯傻的性子,肆意使唤看守她的人。终于在某日,她使着性子在屋中胡闹,以至看守之人被她折磨的没了办法,才满足孙莲的小需求。 借着出去逛街为由,孙莲才离开了孙家的范围。一路上她哭闹着让随从买着买那,支开大部分人后,孙莲机敏的逃脱了随从的看管。 仓皇逃窜后,孙莲来到了昨日通信的约定地点,以为匆忙赶来会获得一个温暖的拥抱,谁知此处竟空无一人。 孙莲垂头丧气的走到树下,忽然间发现地上有一件用素布包裹的物件。她急忙打开一看,是一个精心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木头人,好似她刚出生的孩子。 完全掀开素布,里面又掉下一张信纸。孙莲拿起信纸细细读来:“莲儿,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是不是很像咱们的孩子啊?接下来,我在辰山石洞前等你,快来吧。” 字迹相比以前潦草许多,但孙莲顾不了那么多,她很想快些见到他。一月多未见,可谓思念成疾,药石无医,唯有见他,相思可解。 孙莲一路奔波来到了辰山脚下。山路崎岖,野草丛生,孙莲跨过险阻划破衣裙,终于快到了终点。 果真,她的郎君真的在洞口前等他。 两人相见,欣喜若狂,紧紧相拥。 “郎君,我们的孩子呢?”孙莲喜极而泣地问道。 陈郎并没有直接告诉孙莲他把孩子给陈家娘子抚养的事,而是含糊不清道:“孩子很安全,别担心。” 千言万语都不及触手可及的拥抱。孙莲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许久才清醒过来,她环顾四周,突然恐惧道:“郎君,我们为何要约在此处?我听随从说辰山有可怕的妖物。” 陈郎疑惑道:“我曾与你私逃向他处,乃不知此山竟生有妖物。况且我回来的一月里并没有听过辰山有什么妖物作祟。莲儿定是道听途说,何惧?” “郎君,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孙莲畏惧的眼神惹人怜惜,又惶恐道,“既然有人说,那便不一定就是空穴来风。” 孙莲如此坚决,陈郎也开始惴惴不安,想了想,说道:“可这不是莲儿你约我来的……” 陈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身后的山洞里便气势汹涌地窜出数条血色.欲滴的藤蔓。几条藤蔓紧紧锁住陈郎,另外两条藤蔓伸向孙莲,却被孙莲胸前的护身符逼退。 孙莲慌乱中摔倒在地,嘴里呼喊着陈郎。陈郎被捆绑的无处可逃,随即几根藤蔓顺势贯穿他的躯体。孙莲冲向前想要救他,但她太过于羸弱,被藤蔓蹭倒在地,脸侧被藤蔓划出一条深深的伤痕。 陈郎满嘴鲜血,痛到无力,还是使劲全身力气叫喊道:“莲儿,快走!不要管我!” 孙莲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满脸泪花混杂着脸侧的鲜血流下,染红衣衫,染红地面的枯叶。 忽然间,孙莲想起自己的护身符,她颤抖的手连忙扯下胸前佩戴的护身符,想要递给陈郎。 但藤蔓将陈郎举的很高且越发凶狠,还未等孙莲将符咒扔向陈郎,刺穿陈郎身体的藤蔓竟开始撕裂他的肉身。 陈郎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直至他被撕成碎片。陈郎仅有一颗沾满鲜血的完整头颅,瞪大双眼盯着孙莲侧倒在血泊中。 泄愤后,藤蔓全部缩回洞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林中很安静,孙莲瘫倒在一旁血泪盈襟,她痉挛着身子,神情恍惚。 她亲眼看见了陈郎被碎尸的过程! 悲痛,恐 分卷阅读49 惧,惊悚,这些东西全部积压在孙莲的心中,压的她喘不过气。 死无全尸的是陈郎,可这些痛似乎全都痛在孙莲的身上。 她看着血泊中支离破碎的陈郎良久,她不敢相信,久别重逢竟落得如此下场,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 还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还没有和陈郎远走高飞,还没有过上幸福的日子。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孙莲颤颤巍巍地爬了过去,抱起陈郎血淋淋的头揽在怀中,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声音忽大忽小,忽悲忽喜。 时间过了很久,孙莲呆滞地站起来,眼神飘忽不定。 她回去了,回到了孙家。 面对父母亲的疑问,孙莲神志不清,根本无法解释,只是喜怒无常,时而呆傻,时而哭闹,和她离开时一样。 只有当她抱着木头人时才会有片刻宁静。 第二段记忆到此完结。 “这陈家娘子要害陈郎也就罢了,连孙莲也要骗去陪葬。”白笙心情沉重,不禁叹道, “孙莲这装傻终是成了真傻。那陈郎有妻室,还和孙莲有私情,还让孙莲如此死心塌地,真是死有余辜。可怜孙莲如今也不知她与陈郎都中了陈家娘子设的局。” 感叹之余,白笙有些纳闷,为何叶弦思等人前去辰山时,鬼藤没有出现,而孙莲和陈郎去时,鬼藤就出现了。 “莫非他们两人身上有什么能吸引鬼藤的东西?”白笙猜测道,“陈郎虽死,但鬼藤并未在他身上索取到任何东西……也就是说东西在孙莲身上。” 白笙扶额道:“可孙莲身上有护身符,鬼藤也不敢伤害她,这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啊!” 时间不多了,白笙赶紧换几朵星云瞧瞧。 连着翻看几朵星云,内容都是孙莲和陈郎私奔的日常琐事。眼看回梦针就要失效了,白笙急到额头冒冷汗,还手滑点错了几个看过的星云。 白笙已经没时间挑选了,他随意点开一个小星云,在心中默默祈祷道:“求求你了,快出来吧!” 这个记忆并没有陈郎,而是孙莲和孙夫人。 这时的孙莲是正常的,与孙夫人交谈甚欢。 看到这里,白笙忍不住想要一把扔开这片星云,嘴里吵嚷道:“这都是些什么啊?” 还未划开,白笙就被里面的行为吸引了。 画面中,孙夫人递给孙莲一个精致的小方盒,慈笑道:“莲儿,这是你爹花重金向一位有缘之人买来的,吸收它之后就可以永葆青春。” “真的吗?”孙莲拿过小方盒,又问:“娘怎么不用呀?我希望娘也能永远年轻貌美。” “不了,莲儿好,娘就好。”孙夫人说。 小方盒还未打开,回梦针的时间就到了。广阔无垠的星海突然消失不见,白笙睁开眼,还是坐在孙莲的床侧。 白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打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刚踏出一步,白笙就听见孙莲翻身时木床板的声音。他提高警惕,下意识的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走到屏风后。 “砰”。 白笙屏住呼吸,但这声音绝不是白笙制造出来的。 此声一出,白笙身后便传来了孙莲尖锐刺耳的哭喊声。 白笙回头一看,原来是孙莲自己撞在了床头的木板上,现在还自个儿捂头哭呢。 哭声太大,原本就在门口的守卫,听到动静立刻破门而入。 这下糟了,白笙战战兢兢的躲在屏风后不知所措。 第25章 鬼藤事件4 “小姐,怎么了?”两个守卫雷厉风行,推门进来询问道。 孙莲仍在床上哭闹,双手抱头,嘴里喊着:“疼,疼死了。” 门被打开,同时月光也从门外照进来,刚好遮掩住被白笙揭瓦处投在地面的月光。 一个守卫立刻转身出门去叫来平时照顾孙莲的老妇人。另一个守卫则是站在房间内恭谨的守着孙莲。 突然,房内的守卫察觉屏风后似乎有人影晃动,瞬间警惕地抽出腰间棍棒,放轻步子,神经紧绷到汗如豆粒般从脸侧滚下。 快到屏风前了,守卫快速跳到屏风后,猛的举起棍棒正要攻击时,却发现空无一人。他疑惑地放下棍棒四处张望,一抬头,这才发现了屋顶的窟窿有一个黑影“唰”的一下就窜出去。 “有贼!追!”守卫跑到院内往房顶望去,不停的叫喊着人来抓贼。 白笙身手敏捷,在房顶上自由跃动,很快就逃离了嘈杂的孙家。他冷哼一声,自嘲道:“跟爷斗,你们还是嫩了点儿。” 除了一事未解,白笙也算是顺利的填完南浔给他挖的坑了。 初出茅庐,白笙独自完成任务,没有暴露身份,也没有伤及平民百姓。这可把他嘚瑟坏了,白笙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向叶弦思炫耀,向晚歌邀功。奈何南山未到,无灵剑可御。 深更半夜,清冷无比,街道上 分卷阅读50 廖无人烟。白笙一个人昂首阔步地在大街上走着,享受成功带来的喜悦。 还没有走回客栈,白笙就在半路被从天而降的黑衣人拦住去路,扰了他的兴致。 白笙不愿搭理他,绕开而行。但这黑衣人似乎与白笙纠缠上了,不管白笙绕到何处,黑衣人都会瞬移到他前面。 “嘿!你还有完没完了?”白笙不耐烦道。 黑衣人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漏出锐利的双眸。 见黑衣人不答,且还有挑战的意味,白笙机警的后退几步,与此人保持距离。 “你要干嘛?”白笙收起多余的情绪,暗地里调整戒备姿势,全神贯注地盯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取一件东西。”黑衣人终于开了口,是充满磁性的男子声音。 “取东西?我就一穷鬼,什么也没有啊。”白笙想用实际行动告诉黑衣人,自己真的很穷。他扒拉出口袋,扯了扯衣袖,一不小心把手帕扯出来了又赶紧塞进去,憨笑道,“手帕也不值钱。” “你看吧,真的啥也没有。”白笙无奈的摊手道。 如此明确的告诉他了,但黑衣人还未离开。白笙忽然后脊柱一震,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僵住脸问,“你不会是要取我的命?” “真的?那我先告辞了。”白笙转过身就想溜,怎料刚迈出一步就被行动极快的黑衣人堵住。白笙被黑衣人这么一吓,一口气在胸腔里差点儿没提上来。 黑衣人对白笙纠缠不休,白笙只能正面应对,想办法把黑衣人引到客栈,这样他才能得救。白笙摆好架势,吸了吸鼻道:“要打架直说嘛,费那么多劲儿。” 没想到黑衣人仅是轻佻的单手应战。 几招下来,白笙明显受到压制,路被截断,根本无处可逃。这黑衣人身手不凡,修为颇高,但招招不致其性命,像是在探白笙的功底。 白笙气喘吁吁的从地上站起来,还没有站稳,黑衣人拔出腰间别的糙面匕首就向白笙奔来。 “终于忍不住了吗?”白笙咬牙道。 连续躲闪几次后,这时黑衣人似乎被什么攻击而分神,身后出现漏洞。白笙趁其不备一掌击中黑衣人,想要逃走。不料黑衣人回转刀刃,俯身割破白笙的大腿外侧。 白笙受伤止步倒在地上,大腿处鲜血直流,使不上力。这次真的逃不掉了,白笙又开始怨哉:“你划哪儿也别划这儿啊,差点就可以练葵花宝典了。” 黑衣人站在原地,拿出白布擦干鲜血流满匕首,接着血布放好。然后黑衣人再次拿起匕首,稳步向白笙走去。 “真要我的命啊!”白笙丧着脸,抬头盯着那张藏在夜色下的脸,双手忽感地面寒意,嘴角一挑道,“那你轻点儿啊。” 黑衣人近在咫尺,但他还未举起匕首,便发觉地面一层冰霜凝结而来。他从侧面单手撑地,一个空翻躲到数米处,紧接着纵身一跃,沿着屋顶逃出生天。 晚歌正要御剑追击,就被四肢冻结在地上白笙叫住:“师尊,这里还有一个被冻住的伤员啊。” 白笙受伤的大腿处被冰冻,血已止住。晚歌放弃拿下黑衣人,回到白笙旁边化冰察看伤势。 “师尊你怎么在这里?”白笙问。 “一直都在。”晚歌说。 “这样啊,那刚才怎么不出现?你不知道,刚才真的好险啊。”白笙纳闷道。 晚歌不语。她想要撕扯掉白笙伤口处的裤子,却被白笙一下拦住。 “师尊,在这里不好吧……”白笙抓紧破开的裤子为难道。 “黑衣人目的诡异,匕首上可能有鬼。”晚歌不顾白笙的意愿,直接撕开,一个条狭长的横向伤口赫然出现。 血已凝固,只不过这血色比常人更深。 晚歌的指尖顺着伤口边缘按压滑下,在月色下观察新鲜血液与凝固后的异样。 白笙不禁头皮发麻,往后缩了缩,这个位置离命根极近,太过于敏感。晚歌这一碰,更是撩得白笙心如火烧。晚歌就在眼前,白笙不知嗅到的是发香还是簪花的香,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喉结攒动。 晚歌被红衣映得脸颊微红。她抬起头,细眉紧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笙,又低头拿出些许药物替白笙处理包扎伤口。 晚歌这一眼,含义颇多,白笙惶惶不安,问:“师尊,我不会是中剧毒大限将至了吧。” “今夜之事,不可与他人说。”晚歌淡淡的说道。 “我还能活多久?我那么年轻,还不能告诉别人我要归西之事,岂不是一个英俊的美男子突然在人世间销声匿迹。那可真是太憋屈了。”白笙哭丧道, “我还没有娶媳妇儿,我还没有生儿子……哦不!我不会生儿子。啊,师尊你可要救救我啊。” “闭嘴。”晚歌处理好了伤口,也听不下去白笙的哀嚎,说道,“不会死。” “真的吗?”白笙立刻变脸,停止嚎叫,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说我不可能那么快就掉线 分卷阅读51 了。” 晚歌起身后径直走向客栈的方向。 看见远去的晚歌,白笙瘸着腿移步向前,喊道:“师尊,等等我,你不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知道。”晚歌依旧没有回头。 “你知道?”白笙驻足思考片刻后陡然醒悟,心想,“遭了,回梦针的制造者不就是晚歌吗?虽然施针者是自己,但是只要同时施法,都可以看见宿主的记忆。方才晚歌说她一直都在,也就是孙小姐的床笫之事也被她看见了!” “完了,我在师尊心中那懵懂无知的形象早已不复存在,还要在她那里学法术,日后可如何面对她啊。”白笙的心中五味杂陈,心虚地继续向前挪,本就行动不便,现在更慢了。 殷红色的身影一直在白笙前方,就算白笙走得慢,晚歌也放慢脚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细碎的银铃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白笙无意间盯上晚歌娇小的赤足。那么多年来,白笙从来没问过晚歌为何赤足,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 晚歌看起来就像个小萝莉,都说萝莉是天然呆萌,但晚歌却是个另类,冷若冰霜,和热情似火的衣着截然相反。 现在仍是夜,客栈房门紧闭。 “现在怎么办啊?”白笙扶门休息。 “御剑从窗入。”晚歌召出霜天说道。 “为什么刚才不御剑回来?我都受伤了还走那么远的路。”白笙抱怨道。 “那是对你的惩罚。”晚歌站上霜天,又让白笙站上来。 白笙好不容易移到剑上,挑着眉对着晚歌试探性的问道:“师尊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如此残忍的惩罚我?” 原本白笙想说是不是因为他完整的看了孙莲的房事,可他估计晚歌看见这一幕就停止观看了,毕竟女孩子单纯,不能看这些东西。 晚歌未答。 两人从窗进入房间,白笙费力地走到桌边坐下,怎么想都觉得对不住晚歌,让这些污秽羞耻之事脏了她的眼,于是诚心认错道:“师尊,徒儿知错了。” 晚歌看了他一眼,重新铺好素锦,安置血莲,静心打坐,说道:“错在哪里?” “不该偷窥他人……”白笙险些嘴快将其说出,又迅速组织语言道,“不该察看无用信息,因而浪费回梦针的时间,导致事情没能完全解决。” 见晚歌不语,白笙忽然想起一事,作揖道:“对了,谢师尊赐回梦针,不然徒儿肯定不能探知这些信息,也谢师尊出手相救。” 晚歌仍未回应,白笙伸头看,发现她居然听得坐着都睡着了。 白笙百般无奈道:“又睡着了,又在地上……我这腿脚,怎么抱你上床睡觉啊!” 第26章 鬼藤事件5 第二日,通过白笙探来的消息,几人经商讨得出对策,拎上实际上一直未离开的百灵鸟前往辰山。 鉴于白笙的腿伤,原本打算让他留在客栈休养,但白笙执意要去。 前世,他们师徒三人只是遇上津水潭之事,根本不知还有辰山鬼藤一事。白笙很想知道,这到底是重生复旧事,还是上天忘记把新剧本给他了,这辈子只能自己应对新剧情。 马车到了山脚下,为了不打草惊蛇,五人徒步上山,所以白笙一路由南浔扶着上山。 “从孙莲维持十几年的年轻貌美来看,排除药物这一条。丹药都是表面功夫,何况量如此之少,哪能维持那么久的功效。唯有修行之人或者他物修炼才能结丹锁龄,所以那东西有很大可能性是妖丹或者灵丹。”叶弦思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我与小南浔曾经去过辰山,毫无结果。所以,引出鬼藤的东西极有可能是妖丹。” “这百灵鸟体内的凤凰精魂不是神兽吗?怎么就有妖丹了?”白笙气喘吁吁地问。 “但这只鸟是妖啊,你以为它是普通的鸟?烟溪山灵力充沛,这百灵鸟修炼也是易如反掌。只不过修为过低,体内妖丹刚结,就被凤凰占了舍而已。”叶弦思提着百灵鸟的腿,定住它,不让它瞎闹腾,又道, “这右腿上的银环禁锢的不只是凤凰的神力,还有百灵鸟的妖力,所以它看起来跟普通的鸟没区别。” “姑且一试吧。”晚歌说,“若鬼藤想要的是神兽的灵丹,带上它则是不二之选。” 白笙看了一眼身边的南浔,拿他寻开心道,“南浔啊,你的小跟班可要被拿去当靶子了。” 南浔愣了一下,窘笑道:“起初五长老让它走,它偏不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它没了妖力,会不会出事啊。” 白笙瘸着腿右手持棍,扶住南浔费力往上爬,突然一把揽住南浔的肩膀,很骄傲地说道,“别担心,没事的。你师尊加我师尊,还怕打不过一根小小的鬼藤吗?何况还有机智聪慧的我在啊。” “就你那怂样还聪慧?”兰皋抱臂鄙夷道,“连普通人都应付不了,瘸着腿净拉低我们的进度。” “师姐怎么能这么说呢?再怎么说我也是独 分卷阅读52 自完成任务。虽说是潜入寻常人家,但毕竟孙家人多势众。我不小心暴露行踪,受伤也是难免的。”白笙说, “我又不能伤害他们,若是无意间暴露身份,让他们知道云之巅的人私闯民宅,这不是给云之巅和师尊她老人家抹黑嘛。” “油嘴滑舌。”兰皋对了白笙的一大堆解释不屑一顾,加快步伐走到最前面。 南浔见白笙爬山疲累依旧停不下嘴,劝道:“白笙哥哥,你还是别说了,你不累吗?不疼吗?” 白笙擦了擦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也没有伤及骨头,而且师尊的药可管用了,这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汗流浃背的南浔叹了口气,没有回应白笙的话。南浔的身量相对于白笙要瘦小些,因此搀扶着白笙上山也很吃力。 良久,几人终于到达了孙莲和陈郎曾经遇害的山洞附近。 叶弦思将百灵鸟捆绑倒挂在洞前的树枝上,然后让三个徒弟躲藏好,待鬼藤出现后,就由两位长老处理。 除了几声从天空掠过的鸟鸣和偶尔拂来的微风触碰地面枯叶的沙沙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清晰听见。 南浔屏住呼吸,焦急的盯着百灵鸟极其周围,丝毫不懈怠。 白笙不经意间瞥见南浔焦灼的神情,俯在其耳边小声问:“这么担心它,它是不是你的新欢?” 南浔轻声回应道:“白笙哥哥别想多了,它是我朋友,朋友处于危险中,怎么能不担心?” “嘶……”白笙挑眉纳罕道,“你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嘘!”兰皋竖起食指警告道,“闭嘴,安静点。”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从深不见底的山洞里呼啸而来,扬起地面干枯的落叶。 百灵鸟发觉情况不对,拼命扑腾翅膀,想要逃走,奈何没有法力挣不脱束缚。 叶弦思嘴角上扬,低声道:“来了。” “唰”的一声,数条血色藤蔓鱼贯而出。瞬间,如密集牢笼的藤蔓向百灵鸟包剿而来。 气势汹汹的场面急得南浔立刻站出来,又被白笙拉了回去。 乍一道白光闪过,在藤蔓快得手的前一刻,晚歌立刻将其封入寒冰之中。 叶弦思趁机割断绳索,百灵鸟才得以逃离危险。 百灵鸟飞到南浔肩上,仍是瑟瑟发抖。南浔会心一笑,揉了揉百灵鸟圆滚滚的头。 “我就说不用担心,你看看,一招制敌。”白笙得意洋洋地说。 叶弦思流利地甩开折扇,急促的扇了扇风,纳罕道:“就这么简单,扶风城的人还搞不定?晚晚你说要不要一把火烧了它?” “等等。”晚歌用手触碰冰封住的血色鬼藤仔细观察后,发现藤蔓如血管,其藤茎内的红色汁液同血液一般涌动。 须臾,突然有什么东西一下闪过晚歌的脑海。晚歌沉默了,她放在鬼藤上那微颤的手指弯曲,内心五味杂陈却不愿意表现在脸上。 “真的是吗?”叶弦思凝眉收起折扇,走近问。 晚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起初我也只是觉得很相似,但没有想到真的是。”叶弦思将手搭在晚歌的肩上,安慰道:“那我们收回即可。” 叶弦思收回手,看了一眼鬼藤,忽然一振,说道:“若真的是,岂能如此简单就被冻住!” 果不其然,刹那间,鬼藤片刻间震碎冰块,化作细小冰晶,阳光透过,晶莹耀眼。脱离困束后,鬼藤左右横扫势不可挡。 叶弦思与晚歌纷纷闪躲两侧,避开鬼藤攻击。没想到鬼藤丝毫不在意两人,而是如浪潮奔腾地朝向百灵鸟。 南浔提心屏息,抱起百灵鸟转身就往别处跑。叶弦思与晚歌奔来阻断鬼藤前路,南浔暂得脱险。 怎知鬼藤并未罢休,很快转变目标,疾速朝向兰皋的方向击来。 兰皋吓得后退几步,随后矫健地闪躲其间。白笙见势前往帮助兰皋一同对付鬼藤。 鬼藤像是得不到熊掌,连鱼肉也不想要,执意将其捣毁。 高枝上的青色树叶被汹涌的灵力波及“哗哗”飘落,漫天飞舞。 此处乱成一团,叶弦思等人并不是敌不过鬼藤,而是不愿意毁坏关于此物的特殊回忆。 晚歌不知如何才能降服鬼藤,只能再次将其冰冻,然后再想办法。 叶落于地,安静良晌,白笙等都以为安全之后,洞内竟又窜出几根藤蔓。很明显,鬼藤的目的是在洞口呆立无防备的兰皋。 白笙察觉身后有“窸窣”声,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看是几根藤蔓迎面袭来。他瞪眼咋舌,不假思索地用力推开兰皋,自己被鬼藤紧锁卷入洞中。 得手之后,其余鬼藤挣破冰封,将寒冰碎成齑粉,全部缩回山洞。 摔倒在地的兰皋本要脱口咒骂白笙,却发现白笙竟被鬼藤拉入山洞深出消失不见,顿时张皇地站起来不知所措。 晚歌二话不说,义无反顾地冲进洞中。 南浔焦急地扔开怀中的 分卷阅读53 百灵鸟,想要冲进去救他,却被叶弦思拦下。 叶弦思往里唤了一声晚歌,晚歌不应。然后叮嘱兰皋和南浔,道:“你们就在外面,我们进去救他。” “师尊小心,快去快回!”南浔担心道。 山洞仅有一条通道,但曲折兀长,窄小不规则,仅能一人勉强通过,且一不小心就会撞上石壁上凸出的石头。 洞内幽暗,不见天日。 一路磕磕碰碰,白笙被撞得头破血流,洞内还充斥着白笙惨绝人寰的叫声。 良久,藤蔓似乎停了下来,白笙除了伤痛,还有被摇晃的头晕目眩,半晌都没有缓过来。 白笙依旧被鬼藤捆绑悬在半空中。他在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无力地张望。 这鬼藤和津水潭底的藤蔓相差太多。同样被绑住,如果说津水潭底的藤蔓是麻醉剂,那么这鬼藤就是主刀医生,还是没有提前麻醉的手术! 捆绑处,一开始只是一刀一刀浅浅的细割。但被鬼藤绑入目的地时,此刻就变成了一刀可见血肉外翻,露骨森森的疼痛。 时间越长,疼痛越剧烈。又好似被龇牙咧嘴的疯狗,狠狠的一口咬住皮肉,犬牙嵌入其中,不松口也就罢了,还会疯狂撕扯,不扯下一块肉便不会善罢甘休。 白笙只要一挣扎,鬼藤就会勒得越紧。白笙疼到咬牙切齿,汗湿衣襟。祸不单行,洞内氧气稀薄,白笙愈发呼吸困难,涨得满脸通红。 快要撑不住了,白笙疼到意识模糊,神志不清也没有等到人来救他。 他很难受,他似乎看见了兰皋在责骂他的愚昧,看见晚歌冰冷的眼神…… “师尊……我,快要不行了……”白笙快睁不开眼了,弱弱地呢喃道。 这时,鬼藤似乎感知白笙已经奄奄一息,又伸出一根藤蔓,在白笙胸腔前面轻轻触碰试探几下,然后笔直锋利如剑,垂直刺入白笙的胸膛。 “啊!”随着白笙致命的一声惨叫,血液涌出,闭目失神,意识尽失。 第27章 鬼藤事件6 莺歌燕舞,鸟语花香,流水潺潺木屋旁。 白笙梦回幼时,庭院爬树掏鸟蛋,母亲沐羽刺绣木窗侧。 他手捧两三颗鸟蛋,兴高采烈地跑到沐羽身旁,骄傲的把鸟蛋递给她看:“娘,你快看。” 沐羽撩起碎发别在耳后,温柔地捻起白笙头发上挂的树叶,嫣然道:“我的笙儿怎么能让鸟儿母子分离呢?” 白笙羞愧的低下头,小声道:“娘,我知道错了。” “那就把他们送回去,”沐羽放下绣绢,起身道,“娘去做饭。” 白笙抬头望向树上鸟窝旁的一双鸟儿交相鸣唱,十分羡慕,双眼充满渴望,问:“娘,爹去哪里了呢?” 沐羽怔住,清眸泛起涟漪,走到白笙面前俯身笑道:“笙儿,你的爹爹是个盖世英雄,他有自己的事要完成。他说让娘陪着笙儿,等笙儿长大了他就会回来看你。” 白笙点了点头,又问:“那怎么样才算长大了?” “等笙儿能保护所有爱你的和你爱的人,这就是长大了。”沐羽揉了揉白笙的头,又道,“笙儿要记住,做人啊,一定要善良,众生平等,不得歧视。” “我知道了娘,我会保护好你的。”白笙看了一眼手中的鸟蛋,坚定道:“鸟和人一样,都是鲜活的生命,我这就把鸟蛋送回去,让他们团聚。” 沐羽笑意盈盈,在树下看着白笙将鸟蛋送回,不时的叮嘱白笙要小心。 白笙爬上树,将鸟蛋小心翼翼地放回鸟窝,又回到地面。 “娘,我放好了。”白笙像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想要告诉沐羽。方才沐羽还在树下,可白笙满心欢喜的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沐羽。 他慌了,白笙的心渗透着凉意,无论他怎么唤,也得不到回应。 白笙翻遍所有房间,以及沐羽常去的地方,都没能找到她。白笙忧心忡忡地回到院前,却惊奇地发现一群人在殴打沐羽。 他怒火中烧,明知不敌众人仍赤手空拳的冲过去,还没有跑到那个地方,突然一切都消失了。周围一片刺眼的光亮,白笙本能的紧闭双眼。 “喂,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白笙哥哥,你醒了吗?”南浔关切的问道。 白笙慢慢地睁开眼,眼前便是兰皋和南浔,脑中还在回忆方才梦中之景,久久不能释怀。 “醒了就好,我去告诉师尊。”兰皋起身出了门。 “白笙哥哥,你还好吧。”南浔哭丧着眼问。 白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前,不小心触碰到自己的伤口:“嘶……没事了。” “我不是被鬼藤害死了吗,怎么还会痛?”白笙嘀咕道。 这时,晚歌推门而入,走到白笙床侧,问:“感觉怎么样了?” “五长老。”南浔恭谨地喊道。 “伤口有点疼,其他没事。” 分卷阅读54 白笙在南浔的搀扶下坐起,又问,“怎么回事啊?师尊,我以为我活不了了。” 晚歌声音淡漠,道:“你的右手腕。” 白笙疑惑地看了看右手,意外的发现手腕上多了一条红色纹线,讶异道:“这是……” “鬼藤,”晚歌顿了顿,“准确的说,是长歌。” “嗯?”白笙瞠目结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笑道,“这鬼藤是认我做主人了?” “闻所未闻,鬼藤弃暗投明了吗?”南浔好奇地摩挲着白笙的手腕问。 晚歌不语。 白笙得意忘形道:“我可真是天选之子!” “长歌。”白笙跳下客栈的木板床,应声召出血藤。 长歌三丈长,二指宽,可自由伸缩。周身殷红光滑且每隔一段即有一细小分支,其他无赘余修饰。若灵力充沛则表面血色星点迸发绽放。往地面空抽一记血光四溅,邪魅炽烈,气势逼人。 白笙抚摸长歌,兴致勃勃地研究起它的构造,宛如流动的大动脉,只要轻轻掐破,里面的血液便会喷涌而出。 南浔起了兴趣,他扯起长歌,可长歌忽然一颤,红色星点呲裂开,吓得南浔赶紧松手,哆嗦道:“好厉害。” “师尊,这么酷的灵器,真的是鬼藤?”白笙目不转睛的垂涎长歌道。 “我到的时候,长歌已经认你为主,化作纹线附着在你的手腕上。”晚歌说。 白笙记起昏迷前的事,说道:“我记得,我被鬼藤捆绑,不对,是长歌捆绑。洞里面空气稀薄,捆绑处十分疼痛,然后……然后长歌刺穿我的胸腔。剩下的我就不记得了。” 晚歌沉默许久,说道:“既然它认你为主,那你就好好使用它。” “是,师尊。”白笙颔首道。 “恭喜白笙哥哥提前获得上等灵器。”南浔祝贺道。 白笙揽过南浔,没有注意胸前伤口就拍了拍胸脯,疼到咳嗽几声,依旧逞强道:“以后就让我来罩着你!” 南浔看了一眼白笙胸前鲜血侵染包扎的白布,又抬头心疼的应道:“好啊。” “小南浔是我的徒弟,需要你来罩?”叶弦思踩着妖娆的猫步走进来。 “师尊。”南浔作揖道。 叶弦思坐在桌边,注视白笙手中的长歌,惊疑道:“这小子……不简单。” “是不是你逼迫长歌为你所用?”叶弦思的眼神犀利如剑,尖锐锋利。 白笙收回长歌,委屈道:“请四长老明鉴,我哪有能力胁迫它为我所用啊,它没杀我就谢天谢地了。” 叶弦思嗤之以鼻,拉起晚歌走出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叶弦思拉出凳子示意晚歌坐下,自己坐在一侧,从乾坤囊中拿出一袋洁净的珍珠状物件,道,“这些东西……” “师尊。”白笙敲了敲门,轻声问,“我能听听吗?” “滚!”叶弦思鄙夷道。 “让他进来吧。”晚歌说,“他也算当事者。” 晚歌发话,叶弦思也同意了。白笙笑嘻嘻的溜进来坐在一侧认真旁听。 叶弦思瞥了一眼认真乖训的白笙后,开始继续先前的话题。她掀开包裹的丝布,数颗发散着萤光的大大小小的妖丹骤然出现。 “这是长歌搜集的妖丹。”叶弦思说,“也就是说,我们猜对了,长歌只杀妖取丹。” 白笙纳罕道:“长歌是灵器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受人利用。”叶弦思答道,又让欲言的白笙先别说话,以免扰乱她们的思路。 “孙莲所吸收之物是妖丹,但她没有修为不能使用此丹,只能达到维持年轻的表面效果。且她有护身符,长歌没能伤害她……”晚歌突然想到一事,“不对,陈家娘子怎么知道孙莲有妖丹?” “我之前查过一例长歌伤人事件,十多年前,也就是陈郎回长运村之前,长歌在辰山也杀害过一个樵夫,仅此一例。”叶弦思说, “那个樵夫是妖修炼成人,只有他年迈的娘子知道此事。也就是说陈家娘子的计划是误打误撞,引出了长歌。长歌伤不了孙莲,有妖丹却取不到,所以它就拿陈郎泄气。” “该说陈家娘子是好运,还是孙莲和陈郎运气不好呢?”白笙低声笑道,“都是命吧。” 晚歌看着白笙说道:“召出长歌。” 白笙遵循晚歌的话召出长歌。晚歌从腰间乾坤囊内拿出一段藤蔓与长歌对比。 那段藤蔓正是津水潭内青岚体内的藤蔓。与长歌相比来看是大相径庭,这段藤蔓是红中透黑,但本质上却是如出一辙。 晚歌仔细观察长歌的每一处,终于在中部发现一根细小分支被折断,她拿出藤蔓重合到折断处,刚好吻合! 长歌像是感知到缺失的一部分重回本体,全身红光闪动,茎内血液流动加速,源源不断地渗透进那段藤蔓里。 不久,那段藤蔓内的黑色物质被逼出,滴落在木板上,每一滴都能腐蚀出一个小坑, 分卷阅读55 冒出缕缕黑烟。 杂质祛除,接缝处慢慢愈合,重归一体。 “这又是怎么回事?”白笙拿起长歌,端详道。 “长歌会取丹,青岚被取丹。有人借助长歌的一小段藤蔓的灵力再加以妖化,把它植入青岚体内,并没有要求她做什么作为回报,以此推断他们可能相识。”晚歌分析道,“所以帮助青岚的人和利用长歌取丹之人应该是同一人。” “但是取青岚妖丹的人和你说的可能也不是同一人。”叶弦思附和道。 “嗯,”晚歌又道,“且救助青岚的人和取青岚妖丹的人应该是同一目的,但有两人之间可能有嫌隙。” “大体如此,”叶弦思疑惑道,“只是他们取丹目的是什么?” 晚歌摇头沉思。 白笙思索片刻,沉不住气,问道:“长歌会受何人利用?而且从未听说灵器能独立存在行动。” “长歌特殊,它不是南山炼池水炼制的,而是鬼藤妖炼化,有很强的灵识,所以极有可能被唆使。”晚歌凝望长歌眼波流转,又道,“它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它的主人……” 叶弦思怜惜道:“晚晚……” “主人?”白笙有些困惑,晚歌怎会如此肯定,于是问,“它的主人不就是我吗?” “就你?”叶弦思睥睨道,“你们之间简直是天壤之别。” 晚歌神色凝重,双瞳失焦。 白笙不敢说话,看不透晚歌的表情,还是闭嘴比较好。 “这些事咱们先放下,先去南山吧。”叶弦思安慰道,“该来的总会来。” 晚歌应了。 第28章 幻林1 为了避开南山炼池人群聚集的时刻,五人慢慢悠悠地驾着马车流连忘返于山水人情之间。休整几日,养好伤,一路玩遍民间趣味,终到南山脚下。 南山脚下有一间茶馆,以供路过之人歇脚。平时人烟稀少,近日南山炼池出现,小馆热闹了些。 白笙在店小二的指引帮助下将马车安置在茶馆旁的马厩里,店小二又继续忙里忙外。白笙回到位置上,随后店小二端来茶水小吃好生伺候着。 叶弦思喝了一口茶,道:“马车暂放此处,南山炼池周围的薄雾对灵力会有一定的压制,我们需徒步上山,且表诚意。” 茶杯刚落桌,叶弦思依稀瞧见远处走来几位熟人,也是往茶馆方向。 近了,是容成和江十里的柳疏离,官悦衡和长老常竹。 熟人前来,五人纷纷站起寒暄。 容成遇见叶弦思,恭谨作揖道:”师尊。” 叶弦思盯着容成一脸诧异,肚子里憋了很多疑问想要马上得到答案。 常竹马面严肃,一身黑衣气度不凡,拱手道:“江十里常竹,久仰云之巅叶长老,晚长老。试问也是前往南山炼池?” “久仰。”晚歌回礼道。 “久仰,常长老果然英气十足。我们正要前往南山,常长老可愿一同前往?”叶弦思回礼道。 “那自然是极好的。”常竹笑道。 “晚辈柳疏离,见过晚长老,叶长老。”柳疏离秀眉高挑,凤眼窄长,眨眼间隐约有一丝魅惑,但言谈举止却是落落大方。 可谓是女大十八变,初见柳疏离时还是清秀可人,淡雅如兰,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其余小辈随即简单介绍施礼。 “原来是两年前被江十里挖走的呀,”叶弦思抿嘴一笑,媚眼如丝,“江十里待你可好?” 柳疏离颔首微微一笑:“待我甚好,谢叶长老关心。” 常竹袍袖一甩,左手往后一背,笑谈道:“叶长老说笑了,都是江十里的优质才俊,定是竭力培养。” 叶弦思笑脸敷衍塞责,几人一同团座喝茶,自己单独拉开容成走到他处责问道:“小容成,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守在青峰岭吗?” 容成低头思虑片刻回道:“回师尊,今日有一贼人潜入青峰岭盗物,徒儿一路追到南山,才得以追回物件。在返回时遇上江十里的常竹前辈,常竹前辈与家父相识,所以受前辈相邀前来小憩。” “哦?”叶弦思挽起丝袖,抱臂疑惑道,“是什么物件能让你追如此之远?” 容成从怀中掏出一蜀绣香囊,呈到叶弦思眼前,声音微颤:“是徒儿的娘生前的遗物,里面有珍稀药香和难得的千年东海映赤香。” 叶弦思睫毛垂下,将眼前的香囊推回,言语温柔:“香囊珍贵,小心放好。” 容成将香囊藏好,仍是低头不起,道:“徒儿擅离职守,请师尊责罚。” “责罚就免了,”叶弦思说,“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跟我们一起去南山炼池吧。” “是,师尊。”容成应道。 不久,几人休憩后一同上山。 爬山途中,百灵鸟又扑腾着翅膀绕着密林狂欢,像是久病初愈,终于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飞了几圈后,百 分卷阅读56 灵鸟驻足在南浔肩上。 南浔逗了逗百灵鸟,任它站在肩上。 “这小东西又来了,”白笙逗趣般地轻弹它的头,嘲笑道,“前几日没被吃掉,那么着急又来当挡箭牌?” 百灵鸟狠狠地啄了一下白笙的手,见白笙又打他之势,一溜烟儿地飞到半空中。 “嘿!”白笙佯怒道,“你翅膀硬了?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南浔拦住白笙,牵起他的手指关心道:“手没事吧?” “没事。”白笙抽回手,双手环抱胸前。 “白笙哥哥你就别跟它计较了,它现在跟普通的鸟差不多,经不起你折腾。”南浔婉劝道。 “是是是,南浔长大了,知道教训起你白笙哥哥我了。”白笙敷衍道。 南浔急忙摆手否认。 官悦衡与柳疏离并肩而行,官悦衡温文尔雅文质彬彬,言行得当,少了富家纨绔子弟的轻浮傲慢。 除了人前举止,不管是样貌还是气质,柳疏离的极大变化相较于现在的官悦衡,完全朝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发展。 柳疏离瞧见反咬白笙一口的百灵鸟后,噗嗤一笑道:“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鸟儿。” 官悦衡只是弯起嘴角,并未多言。 容成走在柳疏离前方,悄然侧身解释道:“阿离……柳姑娘,这便是两年前在考核时出现的凤凰。” 柳疏离只能看见容成的侧脸,她看了一眼后又转向他处。她似乎不想再继续听他阐述,很快礼貌地应道:“是这样啊,谢容公子解答。” 容成闻言,不知如何回应。柳疏离太过于礼貌,倒让他觉着有些生疏,于是只答了声:“不客气。” 修真之人脚力了得,平常人需两个时常爬上的山,他们约莫一个时辰,就到了南山炼池入口。 前方大路平坦,通过高大严整的石门延伸进迷雾厚重的绿色密林中。林中气候潮湿,导致陈旧的青灰石门上附着些许青苔和藤蔓。 石门正上方纂刻“炼池”两字,其左右两边是两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青灰色麒麟。与石门一样,爬满青苔藤蔓。整个与景浑然天成,远远望去,不是清新怡人,而是觉得森然恐怖。 在他们前方还有两人,衣着素雅长发飘飘,恍如涉世未深的仙子。抛却恐惧心里,那两人在翠色背景的映衬下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走近些,几位长老认出其中一人,那人左肩上单腿驻足一只银色玄鸟。 “云之巅叶弦思,恕冒昧,试问阁下是丝华宫乔宫主?”叶弦思向前拱手道。 “正是。”丝华宫宫主乔轩笑脸相迎,携其小徒柯鸢介绍并回礼,一举一动温婉优雅。 丝华宫远在神秘的漫晴雪山,与世隔绝行踪不定,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民间也只是流传许多丝华宫的优良事迹。除了十年一届仙法盛会携几名优秀弟子出现,也只有在南山炼池才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乔轩肩上的玄鸟精神抖擞地目视前方,一双冷肃的蓝紫色瞳孔惹人生畏,让人很难直视它。 叶弦思也认出乔轩也正是因为每次见到她,玄鸟都在她肩上,也成了乔轩的标配。 这百灵鸟似乎偏不信这个邪,飞到玄鸟旁边叫个不停。玄鸟与百灵鸟的体型相差较大,玄鸟冷冷地转过头,发着暗紫光的眼珠侧移凝视百灵鸟,光在气势上就碾压了它。 百灵鸟吃了闭门羹,一眨眼就飞回南浔肩上耷拉着头,蓬松羽毛颤巍巍的站着。 “玄鸟可是吓着那百灵鸟了?”乔轩言语温和,“玄鸟怕生人,所以处于戒备状态,望谅解。” “是这小东西冒昧了,”叶弦思回头瞥了一眼百灵鸟,又道,“乔宫主多多包涵才是。” 被叶弦思这么一瞪,百灵鸟把头藏进南浔衣领中,毛茸茸的头挠得南浔直痒痒。 结束闲谈,几人走到石麒麟面前,石麒麟的底座上雕刻一个凹进去的手掌印。掌印已被前几日进入的人擦得干干净净,光滑如新。 依次将手掌附在这个掌印上,认证透过后石麒麟的眼珠便会亮出白光,随后便可透过暗藏的结界,进入大门。 进入石门后,里面的景物和从门外看别无二致,但地上多了一个石桌,石桌上整齐摆放着许多无色透明的玲珑玉石。 须臾,上空响起温柔的女子声音:“陪同者与破境者一组。陪同者取一枚玉石绑上破境者的一缕头发,随后一同进入密林,且各组间需分开行动。到达幻境入口时,陪同者止步,由破境者独自进入密林幻境,简称幻林。若是破境者遇到紧急危险时,可用意念通感告诉陪同者。玉石发出红光,陪同者即可在玉石带领下瞬移至破境者身边,仅限一个时辰。通过幻境即见炼池,接下来预祝你们好运。” 几人面面相觑,叶弦思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安排道:“我带小南浔,晚晚你这两个徒弟怎么分?” “一起。”晚歌说。 白笙不禁思索,若是兰皋与自己同时出现危机,晚歌又不能分.身,为了保险起 分卷阅读57 见,他见容成闲着,于是出主意道:“师尊带师姐,我就由容成师兄带吧,何况我已有长歌,绝对没问题。” 根据前世记忆,只有一个地方比较危险。如今白笙有了长歌,应该可以与之匹敌,加上容成,更是绰绰有余。 容成拘谨不言,像是等着叶弦思发话。 “我觉得可以,”叶弦思拿来三枚玉石,分给他们,继续说,“来吧,尽早结束。” 六人做好准备工作,兵分三路进入密林。到了密林幻境入口,陪同者皆驻足站立,让徒儿们独自进入。 “小南浔,小心点哦,遇见危险就叫我!”叶弦思在入口处叮嘱道。 南浔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就进入幻林中。 刚进能见度极低的迷雾中,南浔肩上的百灵鸟似乎察觉到什么异样,展开翅膀气势汹汹的消失在雾中。任南浔怎么唤,它也不回来。 另一面,容成送白笙进入幻林。 “有劳容师兄。”白笙笑道。 容成默默回礼,雅致不改。 不出所料,与上一世一样,白笙自信满满的走进画风突变的幻林中。 第29章 幻林2 白笙的身后还是密林,前面却是一片沙漠,沙土飞扬。 再往前几步,一阵热浪扑面而来,他身后的一抹绿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处于灼热的黄沙之中。 远远眺望,隐约发现百米外不知是海市蜃楼还是真的绿洲。白笙记得不太清,只知斩除危险一路向前,穿过沙漠到达绿洲打败妖兽即可破除幻境看见炼池。 走了很久,白笙渴得喉咙冒烟,不见绿洲靠近反而越来越远,定是海市蜃楼无疑了。 他坐在石头旁,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后悔道:“早知就在茶馆处带些水就好了,现在真是又热又渴。” 本想用灵疾步前行,但在这里只要黄沙扑面,白笙似乎就被限制疾行,强制使用则灵力消耗极大。更何况白笙进来后,这风就没有停止过。 还未休息好,第一波小怪就上来了。 白笙这次幻境的主要阻拦物便是沙漠,响尾蛇和妖兽,妖兽是最后一道考验。 响尾蛇从四面八方向白笙聚拢,竖起上身吐着信子,尾部响起警告声。 不管是响尾蛇还是白笙,来时的痕迹都被一阵风带过的风沙抹平。 白笙扫视周围的响尾蛇,不自觉的用舌尖润湿变干的嘴唇,拳头紧握慢慢站起来。 见响尾蛇有群攻之势,白笙召出长歌,腕间殷红色的纹线立即幻化成一根血色长藤,红光环绕周身噼里啪啦地小声绽开。 “电!” 白笙高高跃起,长鞭一挥,强大的红色灵波夹杂电流在沙漠里炸开,黄沙漫天,久久不能散去。 这些小蛇当然是小问题,白笙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它们。除了两三条吊着半口气慌乱逃跑的,剩余的一条条烤焦的响尾蛇横七竖八的躺在沙漠中,风一过便找不着踪迹了。 一路上都是这些烦人的响尾蛇,虽然很弱,但是接连不断的爬过来就极其难缠。打败它们并不能增加白笙的自豪感,反而消耗了大部分体力。妖兽可以找外挂,所以这次最大的困境不是沿途的小怪,而是穿越沙漠。 又继续走了很久,很幸运,白笙再次走到了蛇窝里。草草地解决了响尾蛇,白笙找了地方坐下来休息。 他眯着眼眺望之前的“绿洲”,果然,方才误导白笙的海市蜃楼骤然消失了。他长叹一口气,双眼迷离恍惚的环顾周围。 在他的四点钟方向有一个墨绿的点,若是没猜错,可能就是绿洲。不管是海市蜃楼还是沙漠绿洲,有方向总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走要好的多。 白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另一面,南浔走进了一个类似迷宫的镜面世界,迷宫的墙都是由镜子制作。 南浔站在里面毫无方向感,他还好奇地走到镜子面前装模作样的侧脸贴在镜子上,用手的敲了敲。没听出什么异样,他便不带脑子的在里面绕来绕去。每个地方都大抵相同,所以南浔就连好几次回到原点了也截然不知。 前面一段时间,南浔还只是安安静静的转来转去,后面慢慢的就出现一些面目可憎的凶残妖兽,追着他在里面狂奔。 都说打不过就跑,但南浔都没有尝试过面对面的打妖兽,第一反应就是跑。他也不知道往哪儿跑,反正一个劲儿的甩开妖兽就对了,以至于整个迷宫都充满了南浔的尖叫声。 这些凭空而生的妖兽逐渐增多,以一群小鸡捉老鹰之势对南浔穷追不舍。 南浔全身心投入在逃跑上面,连他自己也忘了还可以叫他师尊来帮忙。 同时,兰皋那里的境遇也不太乐观。 兰皋处在一片蔚蓝色海洋的孤舟之上,放眼望去,前方水天相接,一望无垠。 正当手足无措时,兰皋发现远在数百米外有一个小岛,于是猜测炼池应该就在小岛上。 分卷阅读58 兰皋暗自想道:“想要到小岛上还不简单?” 她是水属性,最擅长水系法术。水生木成冰,当初她之所以能成为晚歌座下弟子,正是因为她的水属性是晚歌的变异冰属性的基础属性。 也并非是晚歌要求的,而是几位长老硬塞给她,其中叶弦思的功劳最大。从陪伴解闷谈到长老之位谁来继承,靠着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苦苦劝说两三日,这才把兰皋送去了烟溪山。 只不过这幻境可能没有兰皋所想的那么简单。从小船到小岛距离太远,南山有独特的天然屏障会对灵力有所压制,所以跃水而去指不定到半路灵力就消耗殆尽了。 兰皋没有管那么多,从小舟上一跃而起,足尖轻点水,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远离小舟。 眼前的小岛越来越大,只是兰皋高兴的太早了,还没有到一半的路程,她就已经速度减半气喘吁吁了。 祸不单行,海底突然间向兰皋脚下聚集很多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哗哗”的好几声水响,一头接着一头的鲨妖冒出水面,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锯齿獠牙,拦住兰皋的去路,快速向她游来。兰皋只能先逃出包围圈。 有些鲨妖甚至跃出水面,直扑过来,落水时溅起大片水花,淋湿了兰皋的衣衫。还好兰皋眼疾手快,喘着大气躲开攻击。 光逃跑也没办法,兰皋利用地形优势,掀起数根水柱猛的击退鲨妖。她没有继续往小岛跑,身体灵力消耗太大,怕是支撑不了多久。若是她再遇上鲨妖,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兰皋重回小舟坐下休息,待恢复些许灵力,再划桨前进,以免遇上鲨妖偷袭却无力还击。为了确保休息之地小舟的安全,还要时刻警惕水下的动静。战线虽然被拉长,但也不失为一个万全之策。 在外等候的人也着急,除了叶弦思。 她来过一次,有了前车之鉴,能估摸着南浔的实力,再判断大概多少时辰后才需要她的出现。 叶弦思一开始还百无聊赖的玩起手中的玉石,将它抛来抛去,然后练习各种花式接石法,当做打发时间的乐子。 抛着抛着她还没完没了了,许久,她抛完了之后又变换着花样把它当毽子踢,砸的脚疼也意犹未尽。 踢久了眼花,叶弦思一不小心把玉石踢到了草丛里。眼睁睁的看着玉石在空中画成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掉进草丛里,她才一惊一乍的跑过去,毫无形象地蹲下扒开草丛找玉石。 “哎呀,我的宝贝小南浔呀。” 好不容易找到了,叶弦思颤抖的手指捻起玉石仔细看,这才发现上面的头发丝只剩几根了。 她噘着嘴,跪在地上张皇失措地摸索头发丝,嘴里不停地抱怨:“完了完了,要是小南浔遇见危险就完了,都怨我……” 衣着甚少,身段姣好。谁要是路过此地,见叶弦思这副模样都会忍不住流鼻血吧。 晚歌和容成两人相比叶弦思要安静许多。晚歌神情淡漠,静静的站在入口前,手中紧握玉石,好像是准备随时进去帮忙。 容成则是盘坐在一侧,静心打坐。可他并没有闭眼,一直盯着玉石,认真完成叶弦思给的任务,丝毫不敢懈怠。 解除万难,白笙终于走到了沙漠绿洲,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水边痛饮。长舒一口气,他擦干嘴角的水,坐在岸边休息。 上一秒,白笙的头还是又懵又胀,下一秒就如枯木回春,清爽无比。 他随手折下身边的一朵娇艳的紫色花儿,凑在鼻边嗅了嗅,一阵甜腻的花香涌入鼻腔,迅速占据他的大脑。 花香引得白笙全身不适,蓦地打了个冷颤,又将花儿扔在地上,起身离开。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他清楚的记得不远处有一个石壁,石壁上有一个门,打开门即可到达南山炼池。大门的钥匙则是石壁的守护妖兽的妖丹,所以只有打败妖兽才能取得妖丹从而打开大门。 他进幻林之前所说的危险便是这妖兽了。有了长歌是白笙优势,但南山的灵力压制则是白笙的劣势。 白笙顺利找到了这个石壁,守护妖兽也在门前沉睡。 这是一只蜥蜴状的变异妖兽,体型是白笙的好几倍,身披鳞甲为衣,头颅两侧幼圆的眼凸起,尾部纤长,布满倒刺。 白笙手持长歌,对着妖兽活动了一下身子。很明显,白笙不想一开始就叫容成前来帮忙,若是万不得已才会唤来容成。 “嗨,小垃圾,我们来打架吧。”白笙站在不远处,举起长歌往地面空抽一记,对着妖兽挑.衅道。 只见妖兽睁开双眼,两颗绿宝石般的硕大眼珠赫然出现,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笙。 “你是脑子慢半拍,还是没听懂?”白笙指着妖兽的鼻子蔑视道。 妖兽依旧木讷如初,白笙没能激起妖兽的战欲,只得主动出击了。 白笙一跑动,这妖兽便有了反应。妖兽长尾一扫,转移白笙的注意力,趁他躲闪之余,妖兽瞬间张开巨口,长舌如离弦之箭弹出口腔直击白笙的方向 分卷阅读59 。 若是被舌头击中,妖兽舌尖的吸力可以直接将猎物束缚,即刻卷入体内。 白笙用长歌固定一侧的树木,借力贴着长舌闪到远处。 妖兽体型虽大,但还算灵活。白笙刚着地,妖兽疾速跑过去再次猛攻。 几番交战,白笙明显占下风,妖兽不比响尾蛇孱弱,且集防御与攻击于一体,极其难对付。在灵力减弱的情况下,长歌的鞭打对于妖兽来说仅高于挠痒痒。 妖兽的长尾力如万钧,尾上倒刺更是雪上加霜。白笙不慎挨了几次妖兽的劈打,衣衫撕破伤痕累累,嘴角溢血,差点儿就站不起来。 第30章 幻林3 前世的白笙只顾叫来晚歌帮忙解决,都没有注意妖兽的弱点,多次被打压也找不到突破口。 又来了。 白笙气急败坏地擦干嘴角的血渍,手中长歌紧攥,火星迸溅,再次与其交战。 两招过后,妖兽只差因为一个泰山压顶结束了白笙的性命。刚刚才死里逃生的白笙,正要唤来容成助他一臂之力,却突然发现了妖兽致命的弱点柔软的腹部。 自此,他放弃叫来容成,打算自己击败妖兽。 “让你白大爷亲手来了结你吧。”白笙不禁沾沾自喜,脑中构思出无数个攻克妖兽腹部的完美计划。 另一面,逃跑计划也只是权宜之计,现如今南浔实在跑不动了,背靠镜墙喘息不止,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我快累死了……” 眼看逼近的妖兽越来越多,气势汹汹,南浔这才拾起所学法术正面迎战。 南浔身量不高大,在妖兽群间可进可退,导致妖兽乱成一锅粥。总是这样还不够,妖兽不除,难以安全走出迷宫。 由于镜像的存在,给人一种空间加大的错觉。妖兽众多,再加上镜像里面的妖兽,导致南浔好几次都看错打中镜墙。打错了也就算了,连他自己都撞上镜墙许多次。 连续几次鲁莽行为后,南浔意外发现镜墙还有一个特殊功能。虽然镜墙不受法术伤害,但是它可以将伤害百分之百的反弹,直到击中实物为止。 发现这一机密,南浔胸有成竹的对妖兽群进行反攻。果不其然,大部分妖兽都受伤而倒在地上。 可南浔因为在技术方向等拿捏不准,导致伤害反弹数次,不但没伤到妖兽,反而让自己吃了亏。说是给妖兽设的局,还不如说是给在站的集体设的局。 南浔吃痛地捂着屁股哀嚎,不经意间发现一只妖兽在躲开伤害时撞到镜墙上,镜墙竟裂开了几条缝隙。 “既然我走不出迷宫,也打不破这个镜墙,那就交给你们吧。”南浔想到了一个妙计,洋洋得意道。 南浔不再攻击妖兽,而是继续逃跑,再次将妖兽群养成一个更庞大的数目。 达到目的后,南浔终于开启他的智商在线时刻,举起妖兽群这把刀对镜墙下手了。 南浔藏在他处,利用镜子里的影像,诱引妖兽冲撞镜墙。如此往复,除了偶尔不小心被倒塌的镜墙划伤外,南浔很成功地带领着妖兽拆迁大队完成了拆迁整个迷宫的浩大工程。 迷宫全部毁坏后,妖兽群也头晕目眩伤残不少而无力抗争。南浔趁火打劫,打得妖兽群一个片甲不留。 南浔佯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跨过妖兽的尸体走向终点。 走到了终点南浔立马驻足呆立。南浔没料到,近在眼前的大门,还有一只怪物守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吓得南浔双腿发软,后退几步。眼前妖物,体型偏大獠牙尖锐,目光锐利粗喘着鼻息,整个就是一只放大版的狼,比迷宫里面的妖兽体格庞大两倍。 狼妖调整姿势对着南浔龇牙咧嘴,仿佛在下一秒就会扑倒南浔,将其撕得粉碎。 “狼妖大哥,饶了我吧……”南浔两眼发直,内心极度恐惧,被狼妖的气势吓得脑中一片空白,乱了阵脚。 狼妖发动了攻击,南浔本能地逃离。但南浔始终跑不过狼妖,只得被迫回击,可惜这些回击对于狼妖毫无作用。 因为体型和灵力的弱势,南浔三番五次被狼妖截断去路。南浔没力气了,狼妖就在面前,但是他真的无力躲闪了。 忽然,眼前的一抹黑迅速压下来,南浔被狼妖牢牢地锁在地上。狼妖呲开溢满口水的大嘴,露出数颗黄色獠牙交叉排列参差不齐。 一滴又一滴口水砸在南浔微微抽搐的脸上,南浔胆战心惊不知所措,身体颤栗到痉挛不止。 狼妖黑红色的大口越来越近,南浔悚然惊叫,面部惨白,脸侧青筋暴起,血丝爬满眼球变成令人生畏的血红色。 不久,幻林里一声长鸣啼破长空。 这一声除了幻林内的破境者听不见,幻境入口外的旁观陪同者都被此吸引,纷纷往声源方向望去。 叶弦思摩挲着玉石望天空望去,忧心道:“莫不是凤凰精魂冲破银环禁锢跑出去了?” 想到此处,叶弦思估摸着南浔应该想要她的 分卷阅读60 帮助了,可玉石到现在都没有反应,也不知是好征兆还是好征兆。 没有破境者的意念知会,陪同者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所以叶弦思只能干着急。 晚歌惴惴不安地凝望幻境密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兰皋也历经千辛万苦上岸了。 回首汪洋大海,零零散散的血色又被翻来的浪涌推向远处。她扔下残破不堪的小舟,往小岛深处走去。 小岛并不大,兰皋将小岛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什么头绪。她坐在沙滩上有些崩溃,从破浪除妖乘着一叶扁舟而来,加之翻遍小岛的每一处,无不让她累到精疲力尽。 “天哪,上天给我留条活路吧,给我点线索吧,我好迷惘……”兰皋躺在沙滩上,右手遮眼念叨着。 “若是小岛上没线索,线索会不会在海里?”兰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立刻站起来扫视大海搜索信息。 看了一圈,除了那个小舟,其余什么都没有。 小舟! 兰皋将注意力转移到小舟上。她跑到小舟旁,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小舟上,仔细检查起小舟来。 事与愿违,小舟上也没有线索。兰皋焦急又气愤,将小舟怒踹入海。这一脚被兰皋注入了灵力,直接将小舟踢飞入海,不一会儿,小舟沉入海底。 兰皋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的大海竟出现了动静。 这不是一般的涨潮,海水来势凶猛,有要将小岛淹没之势。 兰皋还没能有所防备,潮水直接没过她的头顶。原本她的水性也不错,但她脚下有异物锁住她的双腿,让她很难浮出水面。 随着兰皋被束缚于水中无法挣脱,水下又伸过来几根粗壮的触手将其捆绑,硬生生的把裹成粽子的兰皋拉入水中。 “非要逼我对你动手吗?”兰皋屏息静气,用意念警告水下的触手怪,“敢在水下和我单挑,本姑娘敬你是条汉子!” 兰皋抓住大章鱼的触手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场面不忍直视…… 兰皋虽然灵力受压制,对于先前不仅要在水上疾行,还要打退鲨妖来说,灵力肯定是不够的。但若只是单纯的打斗,利用海水这等天然优势,干翻一条大章鱼是完全足够的。 巨浪翻起数米高,大片血液染红湛蓝的海水,几根触手浮上海面又沉入海底,肢体残缺的大章鱼惨遭吊打。 最后逼得大章鱼自挖妖丹拱手呈上,兰皋接过妖丹。大章鱼落荒而逃,随之潮水退去,小岛重现。隐藏的大门也忽然出现在兰皋眼前。 兰皋揣测这应该就是炼池入口,于是拿去妖丹走向大门。 另一边,白笙也成功打败妖兽,开膛破肚取出了妖丹。 意料之内,南浔的战况很惨烈,遍地金色羽毛侵染着鲜血,狼妖被烈火烤焦。受伤的南浔衣衫褴褛倒地不起,急促喘息脸色极差,双眼迷离几乎快昏迷过去。 正在此时,所有幻境开始晃动,幻境入口所有人手中的玉石泛起红光,叶弦思等人被强行卷入幻境。数个不同的幻境开始交叠虚拟化,在幻境中的所有人都被随机送到不知名的地方。 当晚歌醒来时,周围是一片翠绿的青草地。她拿起手中玉石一看,上面的发丝竟离奇消失了。 晚歌尝试用通灵术联系大家,却发现在这里通灵术根本无法传递信息。没办法,她只能往前走走看。 不远处水声潺潺,闻声后,晚歌走到河边看了看,发现只是普通的河,不免有些失望。 着实没有办法,晚歌沿着河水岸边顺流而下。一路上都没有看见河中有鱼之类的小生物,有些令人生疑。 走了很久,前方传来瀑布声。 乍一看,之前还是如草原般的青草地,前面陡然出现悬崖,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晚歌站在高处往下看,说是悬崖也不尽然,这显然就是一个数百米深的天坑,而坑底则是大片深不见底的水域。 总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需要一探究竟,晚歌召出霜天,御剑往下。 只不过有一件很奇怪的事,这天坑下似乎有一个奇怪的气息磁场,晚歌越靠近,胸口就会隐隐作痛。可惜当晚歌发现身体异样时,已经无法脱离异物吸引御剑离开了。 越来越近,晚歌安全落到水域岸边。这片水域是一片异常的绿色,且无杂草生长也看不见水中模样。她绕着岸边观察水域,走到一半竟发现了躺在岸边的白笙。 晚歌顾不上惊讶,很快跑过去扶起白笙,而白笙现处于昏迷状态且受了很多外伤。 察觉此处可能不安全,晚歌将他搀扶着,找了一个较为安全的石洞设下结界作保护。同时隐去他们的气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晚歌取下乾坤囊拿些药物,仔细替白笙处理伤口。 第31章 幻林4 伤口处理好后,白笙背倚石壁,晚歌随即为白笙疗伤。 “噗”,憋在白笙胸口的一口瘀血被吐出 分卷阅读61 ,白笙醒了。 晚歌取出一块刺绣精致的手帕,轻轻的将白笙嘴角血渍擦去。 白笙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清近在咫尺的熟悉眉眼。 “师尊。”白笙气息奄奄,终于开了口。 “别说话,凝神静气。”晚歌收起手帕,面不改色继续为白笙注入灵力。 “我刚刚就快要打开大门看见炼池了……”话还没有说完,白笙又吐了一口血。这口血来的太突然,白笙没有预料倒,晚歌来不及躲,全部吐倒晚歌的衣裙上。 虽然都是红色,不仔细看也瞧不出什么异样,白笙依旧有些害怕,哆嗦道:“师尊我……”他没有看晚歌的神情,不过猜也猜得到,晚歌一定是冷漠脸。 晚歌没有说话。 隔着周围的一层无色透明的结界,可以清楚的看到石壁上布满青苔,其上还有几株不起眼的异草奇花。此处远离瀑布十分安静,偶尔可听到潮湿石壁上的水滴到水洼里的清脆。 疗伤结束,晚歌输出的灵力较多,这片水域的不详气息浓厚,导致她胸口的疼痛变得更加肆意。 她侧过脸,眉头微皱,捂住胸口离开去拾柴火。 “师尊你怎么了?”白笙发现晚歌的异常疑惑道。他身体也恢复许多,吃力起身想要前往帮忙:“我来帮你吧。” “无碍,你坐下,”晚歌转身用法术强制白笙坐下。 晚歌在白笙不远处堆起柴木,将其点燃,道:“这里太过于潮湿,不利于身体恢复。”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师姐南浔她们呢?”白笙问。 晚歌摇摇头,回道:“不知,方才玉石出现异样,我被强行卷入其中,以为是兰皋的幻境,然后却发现了你。” “也就是说可能所有幻境都乱了?我方才也不是在这个地方。”白笙思索道,“那他们没事吧,我们要快点离开才是。” 晚歌瞥了一眼白笙,淡然道:“这水域有东西牵制我们,出不去的。” 白笙怒气冲冲地召出长歌,站起来义正言辞道:“师尊我去把水里面的缩头乌龟搞定,取出妖丹,然后我们就出去救大家吧。” 还没走到洞口,晚歌就把他定住,微怒道:“鲁莽。” “再不出去,要一直待在这里面吗?坐以待毙不是万全之策。”白笙有些不安。 “负伤,灵力不济,出去被打死吗?”晚歌坐在原地解了法术,气定神闲道,“恢复一晚,明日战。” 白笙回头看了一眼晚歌,迟疑片刻又拉下脸回去坐下,盯着橙黄色的火焰低声说,“师尊徒儿错了,徒儿不该莽撞。” 晚歌不言,闭眼盘坐。 温暖的火光映衬在晚歌清冷不失可爱的容貌上,白笙看的入神。悔在前世没能把握住,让她流失了。今世,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若是摒弃所有,白笙真的很想就此与她共度一生,岁月静好,情丝萦绕。 须臾,白笙挪动位置望向他处,不知是害怕晚歌忽然发现他凌乱的思绪,还是看见他微红的脸颊。 “饿了么?”晚歌问。 白笙有些意外,不过他的确饿了,冲她点点头。 晚歌没有睁眼,说道:“乾坤囊里有吃的。” 看了一眼地上的乾坤囊,白笙一把抓过来,专心致志的在里面翻找。 “烧饼!”白笙拿出一个烧饼咬上一口,还未吞咽就称赞道,“好吃,师尊你这百宝箱,怎么什么都有?” 说罢,白笙又拿出一个甜点递给晚歌,笑道:“师尊吃这个吗?” 晚歌睁开眼,眼里都是白笙的笑脸。 “嗯?吃呀。”白笙都快把甜点送到晚歌嘴边了,“张嘴,啊……”刚一股脑地说完这句话,白笙就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这么做,不尊师重道。虽然他很想趁现在这个机会表明心意,但是他不知被什么东西牵绊,始终开不了口。 晚歌表露出一丝意外,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接过甜点,什么都没说。 “师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白笙尝试着鼓起勇气,但他还是失败了。 “嗯?” “没事了。”白笙不知所措的拿出一个烧饼,不带思考地狼吞虎咽,像是能把方才的尴尬都吃进肚子里消化掉。还是先确保兰皋安全出云之巅,再谈私情吧。 “有人跟你抢吗?”晚歌问。 白笙停止咀嚼,木讷地摇摇头。 吃完后,白笙开始运气疗伤加速自我恢复。 天色已晚,白笙早早入睡,晚歌则是处于半眠警惕状态打坐。 夜里,柴火不够了,晚歌离开石洞出去捡拾。弯月高悬,有时微风带过一片黑云半掩月,整片水域静的可怕,间或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晚歌抱着些许柴木,还有一段距离走到石洞时,一阵狂风伴着凉意袭来,身后的水域传来巨大的水声响动。 水中一个庞大怪物的黑影慢慢出现在晚歌眼前,遮挡了她 分卷阅读62 的视线。 不久,水声停止,晚歌驻足,强忍胸口疼痛加剧,柴木掉落一地。随即她背后传来的声音森森然:“小丫头,你来了啊。” 闻言便知老熟人,晚歌转过身,声音冷冽道:“你还没死?” 宽广的水域中间冒出一个庞然大物,只有上半身,背对着月光,从轮廓来看是一条吞天巨蟒,头颅两侧是一对残破的翅膀。 身披鳞甲,金光熠熠。他吐着信子,瞳孔如针,毒牙纤长。 “我还要来见你,怎么能死呢?”巨蟒瞬间化作一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站在晚歌面前。 晚歌冷“哼”一声,捂住胸口的右手微微颤抖:“不安好心。” “我可没有不安好心,”男子宽袖一甩,绕到晚歌侧面,又道,“你这一半情魄,我一直都替你保管的好好的。” 晚歌不语。 “小丫头,”男子声音温润些许,从晚歌身后温柔的将她揽在怀中,低头在她耳边呢喃,“疼吗?心疼吗?” 晚歌的身体在颤动,嘴角微微抽搐,拳头紧握。随之,男子身上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晚歌旋即挣脱男子,将其打入石壁中冻结成冰块。 被冻住后,男子依旧肆无忌惮地狂笑:“你的情魄自动和我的已经融合了,想分也分不开。现在离得那么近,你的两半情魄间有感应,所以我痛你也痛!” “你去死!”晚歌怒了,她使出全力,隔空捏碎冰块,同时男子全身寒冰尽碎,身体骨骼“咯吱”一阵,几乎碎掉。 男子重伤跪地,嘴角流血,眼神诚恳喘着粗气解释道:“小丫头,其实我想赎罪,我对不起你,我想把情魄还给你,可是……” 男子这番话似乎是发自肺腑,导致晚歌胸口如刀绞般的疼,扶着石壁直不起腰。 “池桦,”晚歌咬了咬嘴唇,召出霜天,剑指男子池桦。晚歌的手在颤抖,眼角微红,眼中泛起涟漪,嘴唇在翕动:“这个罪你赎不起!” “师尊!”白笙总算是醒了,没见到晚歌就跑出来找人。眼前的师尊竟然在哭,而且对地上的人却毫无印象。 “你怎么了?”白笙的声音弱了下来,关切道。 晚歌擦了擦眼泪,没有回应白笙。 看样子是某个不知好歹的妖怪欺负晚歌,于是白笙召出长歌,又道:“师尊把这个贼人交给徒儿,徒儿替你教训他!” 长歌一出,血色星点闪烁,在夜色里格外刺眼。池桦见到长歌,满脸惊诧,问:“小丫头,他是……” 池桦还未说完,晚歌就打岔道:“他不是。” “什么是不是?”白笙有些纳闷,有发觉不对劲,将长歌往石壁狠狠地一抽,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你居然敢叫我师尊小丫头?你怕是想早登极乐了。” 从对话上来看,白笙又发现了问题:“不对,你们认识?” “杀了他。”晚歌下不了手,放下霜天背对池桦冷漠道。 池桦抬头望着晚歌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流露在眼中,只是晚歌并没有看见。 白笙一头雾水,不过他没有多想,只是听从晚歌的话,挥起长歌就给他一个致命一击。 长歌渐进,池桦闭上眼,想就此解脱也是最好的结果。 白笙刚要打中,长歌就被晚歌的剑气瞬间掀飞,连同自己也被掀到的水中。 “小丫头……”池桦思绪万千,眉目含情。 白笙扑腾半天才从水中爬起来,抱怨道:“师尊怎么了,这人到底杀不杀啊?” 奈何晚歌并没有理会白笙,而是说了句:“怎么出去?” “说的也是,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白笙拧了拧湿哒哒的衣衫,又问,“挖妖兽的妖丹不就可以了吗?” 显然,晚歌这个问题在问池桦,池桦迟疑片刻,解释道:“我也不知,当时我逃来此地时,就被此处巨大磁场吸引,尝试了千百次依旧无法离开这里。” 池桦思虑片刻:“所以我很早就想来找你,却出不去……” “什么?这不是幻境?”白笙有些震惊,“我们被坑了……” 晚歌一点儿都不惊讶,早在进入水域时,她就发觉异常有些怀疑。但从她见到池桦开始,她便确认此地不是幻境。 “那我们怎么出去?”白笙问,“那个谁,你对这里熟吗?快想想办法。” 晚歌一直没有说话。池桦不知该如何是好,又开始愧疚,引得晚歌再次胸口疼痛。 “师尊你怎么了?”白笙见状上前扶晚歌。 晚歌缓过来后,眼神凌冽,对池桦说道:“办正事,别胡思乱想!” 池桦一脸无辜的低下头,开始回忆这片水域的特别之处。 “是水!”池桦突然想起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再次强调道,“是水有问题。” 第32章 幻林5 白笙单手捧住从衣服上拧下来的水,细细看来,着实瞧不出什么端倪,问:“水有什么异样 分卷阅读63 吗?”说着,手指蘸一点往嘴里塞。 “呸!”白笙苦着脸吐了口唾沫,“水好涩。” “我都喝习惯了。”池桦无奈道。 晚歌走到水边俯下身,指尖轻划水。肉眼看去,此水跟普通的水别无二致。但随着水的波动,水面荡起层层涟漪,晚歌无意间发现了水中有不明形状的透明物体潺浮,与液面有所不贴合。 白笙有些好奇,走上前观看。 晚歌将手完全伸进水里,并加大划水幅度,全神贯注的盯紧水面。一发现块状物体在水面漏出棱角,晚歌猛的把它掀离水面,连带水一同将其冻结。 小东西被冻成冰棍掉落在白笙面前,白笙将其捡起仔细端详道:“师尊,这是什么啊?” 冰块里面是一个类似长方体的块状物体,一侧长满短短的触须,颜色透明。若不是它周围的水结冰勾出它的轮廓,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不知。”晚歌施法感知不明物体,隐隐感觉吸力,即刻止术又道,“就是它。” “是它造成的强大磁场吗?”白笙问。 “一个不足为惧,”晚歌转身望向看似平静的水域,“是一整片都是。” 白笙扫了一眼宽大的水域,不禁打了个冷颤,猜测道:“那么多,那水苦涩的原因是……” “排泄物。”晚歌说。 “嘶……”白笙的胃里瞬间翻倒着苦水,弯腰作呕,吐的差不多了又惊奇地看向一脸铁青,全身僵硬的池桦,安慰道,“你都喝习惯了,没事的。” 池桦呆若木鸡,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满脸尽是绝望,咧嘴窘笑:“呵呵呵……小丫头我不要面子的吗?说出来作甚。”言罢,池桦转身扶墙思考人生,只留下了一个孤单落寞的背影。 “师尊,是不是除掉这些东西就可以了。”白笙拿起冰块问。 “是。” 得到晚歌的确认,白笙紧握冰块凝神聚力,蓝白光绕着冻红的手指闪烁,冰块蓦地碎成齑粉。 “如此即可?”白笙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晚歌蹲下探知撒落地面的粉末,吸力消失,应道:“尚可。” “那把这水域冻结再粉碎就可以了是吧。”白笙有了希望,露出些笑容。 晚歌起身望向水域。 “封。” 晚歌施术,长袖一拂,白光散落蔓延整片水域,冰封即来,水面如镜,凉风阵阵,寒意沁人。 池桦爬起来,扭了下松散的骨头走到晚歌旁边,赞叹道:“震撼啊,小丫头修为不同以昔啊。” 晚歌侧首瞥了一眼池桦,又看向别处,冷冷道:“拜你所赐。” 池桦默然不语。 同时,晚歌胸口一阵抽痛,眉头紧蹙。白笙见状,冷着脸把手搭在池桦肩上,架他到别处。 “大哥你叫啥啊?你和我师尊到底什么关系?”白笙小声质问道。 “池桦。”后面的话,池桦迟疑不决,久久不肯言。 “闷葫芦。”白笙鄙夷道。 倏尔,冰域炸裂,震耳欲聋。盈盈皓月下,漫天白雾晶莹如雪飘落,磁场引力骤然消失。 白笙停下追问,被身后之景吸引。 白雾未散,视野未阔,坑底便开始晃动,石壁裂开,滚石下坠。 “走,离开这里。”晚歌站上霜天,拎起白笙的衣领就准备离开。 “能走吗?”晚歌问池桦。 池桦点头。 三人刚刚离开坑底,天坑塌陷,连带着草地全裂坍塌。刹那间,大陆尽毁,尘埃弥漫。 “终于离开这个破地方了,闷死我了。”池桦叹道。 “师尊,”白笙被勒的喘不过气,满脸通红,“能不能让我……” 晚歌将他提到霜天之上,揉了揉酸累的胳膊。 “咳咳……”白笙站在剑上,随意拉扯领口喘息未定。 池桦靠近晚歌,悄声道:“小丫头真是好臂力。” “你最好闭嘴。”晚歌厉声道。 “池大哥,你可别惹我师尊了,好不容易师尊暂且放过你,你还嘴贱。”白笙环顾周围皆无落脚之地,又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话音刚落,下方废墟消失,变成一片山清水秀之地。 “虚虚实实。”白笙纳闷道,“虚实结合?” 白笙还在走神,晚歌未告知他,直接御剑而下。白笙毫无防备,差点儿掉下去,好在一把拉住晚歌的手,这才站住脚。 落地。 池桦满脸诧异的盯着他们紧握的手,醋意大发,说话都不利索:“你你你……们!” 白笙还未意识到,笑道:“这种小场面,你就被吓住了?” “小场面?这是小场面?”池桦目瞪口呆,“小丫头,你们……” “放手。”晚歌沉声道。 晚歌这一提醒,白笙才看见紧握晚歌的手,身体不由得一抖把手松开。 “师 分卷阅读64 尊,我不是故意的。”白笙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嬉笑道。 晚歌红了耳根,不作理会径直往前走。 良久,远远传来几声轰鸣。随后,有人似乎发现了晚歌等人的位置御剑而来。 “晚晚!” 是叶弦思他们四人。 叶弦思扶着昏迷不醒的南浔,容成载着兰皋。 几人还未下地,叶弦思焦急道:“走!待会儿告诉你。” 他们焦急的神情告诉晚歌,情况紧急,尽快离开。 很远了,轰鸣声几乎消失不见了。 他们停在一座山后,暂得喘息。 叶弦思放下南浔,看了一下大家:“大家都没事吧?” “南浔怎么了?”白笙担忧的走到南浔旁边问道。 叶弦思饱含怜惜的应道:“没大碍,透支灵力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白笙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打量了一下兰皋的情况,没有说话。 除了南浔外,其余的人都没什么异样,叶弦思正要放下忐忑的心,又被池桦勾起愤怒。 再次确认一遍后,叶弦思举起折扇化剑,怒气冲冲地指着池桦,道:“你怎么在这里!” 晚歌不为所动,其余人都很意外为何叶弦思见到这个男人会如此愤怒,也不敢掺和。 “我……”池桦不该如何解释,顿时语塞。 白笙有些无语,扶额小声道:“池大哥,你怎么就那么惨,惹了这两位大神……真替你感到悲哀。” 剑刃快要割破池桦的颈部,叶弦思气的咬牙切齿,怒喝道:“我要杀了你!” 眼看风渊就要落下,白笙屏住呼吸,转身闭眼不敢看。 “哐当”一声,白笙扭过头。池桦完好无损,风渊落地,叶弦思一脸茫然。 “晚晚!”叶弦思的眼里满是不解和怜惜,“为什么不杀了他!” 晚歌沉默很久,才道:“现在不是谈论这个事的时候。” “好。”叶弦思笑得很勉强,“暂且放过你。” 池桦内心五味杂陈,几乎是无地自容的愧疚。 晚歌的胸口再次绞痛,她强忍着疼痛,不想让叶弦思发现,转移话题道:“你们那边的幻境怎么了?” 白笙发现了一个规律,晚歌的胸口疼痛会被池桦的情绪所牵制。虽然晚歌不说,白笙也看了一些问题。他再次拉开池桦,给他做思想工作,减轻晚歌的疼痛。 “说是幻境也不尽然,我们遇到的妖兽是真实存在的,但环境是假的。”叶弦思阐述道,“我和南浔遇到的是九天玄龟。” “回五长老,是独角灵犀。”容成说。 “黄金吞天蟒。”晚歌看了一眼正在和白笙交谈的池桦。 池桦的存在干扰着叶弦思,她顿了顿,强制压住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继续说:“我打破了幻境,然后来到了这里。而且之前的九天玄龟却安然无恙,追我们追到这里。不久,我又遇上了容成他们。” “我们也是,独角灵犀也跟过来了。”容成附和道。 “既然是虚实结合,那么普通规则应该也不会改变。”白笙插话道,“挖出妖丹,打开大门。” 叶弦思狠狠地敲了一下白笙的头,说道:“独角灵犀和九天玄龟都是上古妖兽,你去挖个试试!” “啊!”白笙抱头委屈道,“不是还有个黄金吞天蟒吗?” 叶弦思把目光投向池桦,怎么都移不开。白笙有些疑惑,于是揣测道:“池大哥你就是黄金吞天蟒?” “嗯。”池桦点头。 “咦!”白笙立刻松开池桦,有些不可置信。现在,白笙才意识到自己出卖了池桦,撕碎了这短暂的兄弟情。 叶弦思重新亮出风渊,凶煞的双眼盯着池桦,似乎要把他千刀万剐。 “那大门呢?”晚歌问。 “对哦。”叶弦思忽然想到,若是没有找到门,取了妖丹也没用。不过,她仍不会放过池桦,“管他门在哪里,先取妖丹再说。” 叶弦思气势汹汹,白笙赶紧拉开池桦。白笙明白,晚歌也曾好几次想杀他,但迟迟不肯下手,而且她也下不了手。白笙推测池桦可能很重要,由此,他定是要护住池桦。 “不可!”晚歌拦住叶弦思,眼神坚定。 “晚晚!”叶弦思着实不解,又不忍晚歌难过。 池桦从白笙身后走来,温柔道:“小丫头……” 还没有说完,狂奔巨响临近耳边。 独角灵犀和九天玄龟追来了。 第33章 幻林6 “还是来了。”晚歌瞥向远处的庞大妖兽。 妖兽迫近,晚歌设下结界护住她们的徒弟和池桦。但她仍不放心,又单独设立个人保护罩,避免他伤或自残,随后转身奔向妖兽。 “小丫头!” “师尊!” 他们着急向前,却被结界拦住。 叶弦 分卷阅读65 思咬咬牙暂把怨念放下,头也不回地御剑冲向两头妖兽。 “师尊!”容成焦灼地喊道。几番思虑,容成开始破坏结界,结果被结界反伤仍不罢休,嘴里念叨着,“两头上古妖兽,这根本就是蚍蜉撼树啊!” “没用的,”白笙拉过容成,“师尊设的结界,一般人可打不开。” “我来。”兰皋走过来,“我会解。” “兰皋师妹。”容成焦灼地喘息着。 “师姐厉害!”白笙赞叹道。 “见师尊用过,可能解得时间会久一点。”兰皋又看向池桦,冷漠道,“黄金吞天蟒是吧,不管你和师尊是什么关系,识相的,待会儿不可袖手旁观。” “必然。”池桦应道。 兰皋开始施法,结界返照时强时弱,兰皋显得有些吃力。容成白笙两人见势前来相助,极力抗击,结界才渐渐有弱化的迹象。 远处,独角灵犀和九天玄龟体型硕大笨重,但行动也不迟钝,体表坚如磐石四肢粗壮,无孔可入。若是被撞击撕咬,大抵可被开膛破肚,使人闻风丧胆。 冰火两重天,晚歌同叶弦思与两头妖兽战况激烈相持不下,也不知能牵制多久。此刻若是再来几人相助,持衡的胜利天平即可向他们那一侧偏离。 良晌,结界破开一个缺口,兰皋等人走出结界,纷纷前往支援。 “师尊!”容成赶往叶弦思身旁和她一同对付九天玄龟。 “你来作甚?这里危险,快回去!”叶弦思躲过九天玄龟的攻击,朝容成吼道。 “这里危险,我们要一起回去!”容成回应道。 九天玄龟趁他们分神,迅速对准容成重压而来。压力冲击千斤横扫,叶弦思推开容成,自己被弹出数十米。 叶弦思内伤严重,鲜血从口冒出。谁知九天玄龟再次奔来,危险迫在眉睫。容成竟以一己之力扛住外压,保得叶弦思一命。 “师尊快离开!”容成拼尽全力面容狰狞,嘴角溢血。扛不住了,他被压的跪下仍不松手。 “师徒情深啊!那就一起死吧。”九天玄龟加大力度,势必压倒脚下的硬骨头。 晚歌控制住独角灵犀,正要前往帮忙,但独角灵犀再次破除禁制,困得晚歌脱不开身。 “容成!”叶弦思又气又恼,双手抓地,嵌入泥土中,“你个老东西,别欺人太甚!”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红光未散灰尘漫天,九天玄龟被翻了个身,滑稽地挥舞四足。 容成重伤倒地,身体部分骨骼错位,难以动弹。 叶弦思揩干嘴角的血,满手的伤,神情有些恍惚。她步子也不稳,摇摇晃晃地跑向瘫倒在地的容成,颤颤巍巍地扶起伤痕累累的他。 “师尊……”容成的嘴角还没有扬起,就灵力透支昏迷过去。 叶弦思心如刀绞,她微微张嘴,却不知要吐出什么字,于是忍着双臂巨疼抱起容成回到之前的安全处。 另一边,白笙,兰皋和池桦也艰难的到了晚歌附近。 “师尊!我们来了。” “小丫头!” 池桦之前被晚歌重伤,再带上两个人速度是慢了些。 “胡闹!”晚歌将他们拦在身后,独挡前方。 “晚晚。”叶弦思回来了,面容憔悴了些。 晚歌再次冰封结界双重锁住妖兽,才得片刻喘息,回头问:“怎么样了?” 叶弦思硬撑着摇摇头,将头发甩到身后,勾起嘴角站到晚歌身旁随时准备应战。 狂风呼啸,云涌交叠,一红一白,气势如虹。妖兽肆虐,她们丝毫不畏惧。她们站在他们前方,为他们挡住巨大的危险。 谁知,独角灵犀震碎冰封但并未专注突破结界,而是猛地踢了一脚九天玄龟,帮他咸鱼翻身。 “谢犀兄!”九天玄龟挪了挪位置,调整姿势。 危险翻倍,晚歌与叶弦思皆皱起眉头,互相示意一个眼神后,随即一同进入结界。 独角灵犀粗喘一口气,不屑道:“两个黄毛丫头。” “长歌。”白笙等人全都就来了,召出长歌阵势拉开,从架势上就不输别人,“还有我们!” “你们胡闹!”晚歌怒骂道,“出去!” “一群渣滓。”九天玄龟嗤之以鼻道,“毁了我们栖息之所,要偿命!” 没等他们争论完,两头妖兽发起进攻。晚歌也顾不得理论,再次与叶弦思并肩作战。 两头妖兽皮糙肉厚,除了龟壳和犀牛角是硬货,其他的地方也是出奇的坚硬。 白笙修为较浅,发挥不了长歌的全部作用,面对比钢铁还硬的妖兽,自己的攻击明显毫无作用。即使配合雷电之力,也是挠痒痒。 天地震动着,烈焰洪流浩浩荡荡翻涌袭来,倏尔冰天雪地,风雪滚滚席卷开来。两股至寒至热的灵力交相呼应,相克相生,凝聚成一股不可想象的力量重击妖兽。 灵力波及范围极大,白笙等人皆被强大灵力 分卷阅读66 弹开。 气势磅礴,红白光炸开,映红半边天,随后淅淅沥沥飘起小雨。 妖兽尝到了苦头,遭到重创。负伤后,妖兽行动迟缓,妖力弱化。但妖兽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分工合作。 九天玄龟明里是对付叶弦思,背地里却神不知鬼不觉的移到几个徒弟的前方。白笙意识到危险,唤上兰皋往回跑。 晚歌和叶弦思灵力耗损极大,只顾对付妖兽,没有发觉九天玄龟已把目标转向地上的徒弟们。 咫尺之间,兰皋和白笙就在脚下,九天玄龟即将得逞。 恍惚间,晚歌才察觉徒儿们的危机。 来不及了,距离太远。 晚歌紧张害怕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脑缺氧窒息。 霎时间,声势浩大,九天玄龟再次被翻过去,烟尘落地,一条黄金吞天蟒骤现。 得救了。 晚歌舒了口气,安下心重回叶弦思身边。 “你这妖蛇!”九天玄龟摇晃着身躯,无所适从。 黄金吞天蟒巨尾一扫,“唰”的一声,九天玄龟变成了无敌旋转大陀螺。 “我去,那么威武,你干嘛早不变身。”白笙扑通乱跳的心迟迟不能平静。 不久,黄金吞天蟒又突然消失变成池桦,坐在地上极其虚弱。 白笙和兰皋急忙跑过去察看:“池大哥,你没事吧。” 池桦在白笙搀扶下站起来,满脸是汗嘴唇泛白,虚弱至极:“没事。” “还说没事,昨日被我师尊伤得那么重,你还不还手。”白笙埋怨道,“刚刚是硬撑的吧。” “小丫头,”池桦含情脉脉地望向晚歌,又低头感伤,“我不能伤她。” 池桦的情绪波动马上提醒了白笙,白笙立马摇动池桦,制止他思考。 正在应敌的晚歌蓦地胸口刺痛,分了神。须臾,她又被叶弦思推开,躲过一击。 “晚晚怎么了?”叶弦思闪躲之余关心道。 “没事。”晚歌应道。 独角灵犀体力消损巨大,妖力也大大不及先前。打斗中暗暗向九天玄龟靠近。因为他知道再耗下去,晚歌她们就赢了。 “你们两个妖女!”独角灵犀痛斥道。 “也不知道谁才是妖。”叶弦思手持风渊,眉目凌冽,沉声道,“交出妖丹。” “要妖丹凭你本事来取,”独角灵犀借机激怒叶弦思,准备趁其不备把九天玄龟翻过来,“我看你没这个本事!” 晚歌看出独角灵犀的预谋,趁他还没有达成,瞬移前往制止。 刚到独角灵犀身后,施法伊始,晚歌忽然大脑如雷轰,四肢无力,视线重影模糊不清,感觉灵魂就快要被抽离。 “遭了。”晚歌双眼空洞,身体孱弱无力反抗。 见有人阻挡,独角灵犀顺势致命一击,晚歌猝不及防被击飞重伤。 “晚晚!” “师尊!” “小丫头!” 几人飞奔向前,叶弦思揽起晚歌。她的心像是被凌迟,身体微微抽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晚晚……” 晚歌痉挛着身子,全身抽痛双眼迷离,满嘴的鲜血衬得脸色惨白。她无力动弹嘴唇翕动,声音微乎及微:“灵……悸。” “好感人啊!”独角灵犀调侃道,他身旁的九天玄龟现在还是晕头转向的眼冒金星。 “独角灵犀!”叶弦思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这四个字时几乎是愤怒至极,“你必须死!”说罢,叶弦思将晚歌交于白笙,怒火中烧地提剑一对二。 现在只有叶弦思一人,且如今几番斗争下来,灵力所剩无几,想要战胜两大上古妖兽毫无胜算。 “师尊,你坚持住!”白笙焦急到手足无措。 晚歌没有说话,似乎也没力气说话,她痛到蜷缩着身子咬破嘴唇。她望向叶弦思,望向节节败退的叶弦思,眼里全是担忧。 “血莲,师尊,乾坤囊有吗?”白笙急切的问道。 晚歌摇摇头,轻声道:“没用的,现在……” “我去帮四长老,”白笙说,“师姐帮我照看师尊。” “不用,我去帮四长老。”兰皋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冲过去了。 “师姐!”白笙急忙又道,“池大哥你来!我去帮师姐!” 池桦不为所动。 “小丫头,方才变成妖兽不小心冲破了个人结界,”池桦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利刃已经穿透他的胸膛,“我终于可以了。” 白笙愕然。 池桦吐了一口血,用匕首极其痛苦的在胸膛里翻搅,血肉外翻,鲜血直流,狰狞的心脏被搅碎,直到露出白色妖丹。 晚歌眼里泛着泪光,疼痛加剧,心在刺痛,灵魂像是被剥离,嘴里喃喃道:“不……要!” “小丫头,”池桦虚弱不堪,胸口的鲜血垂直下泄。他发抖的手捧着妖丹递给晚歌,“给你。” 分卷阅读67 第34章 池桦 妖丹一出,大门闪现。 晚歌没有接过妖丹。 她费力地坐起来,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她慢慢的伸出颤抖的手想去触碰池桦的伤口。 “小丫头,”池桦忍着剧痛蹲下身,温柔地握住晚歌的手,亲手将血淋淋的妖丹放进她的掌心,“小丫头,你会信我吗?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觊觎过怨念之气。” 晚歌双眼通红,两行泪划过脸颊。她已经痛到失去辨析的能力。 “说好的一年来看你一次。那日,就在你们从炼池回来之前,我去烟溪等你,发现有妖破坏结界闯入彼岸花海。我去阻止,咳咳……”池桦捂住不停溢血的胸口,又道,“妖被赶走了,打斗中误沾染彼岸花,我意外汲取了怨念之气,然后你们出现了。” 心痛,身体痛,迫使晚歌止不住的流泪,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 “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向你坦白我是妖。”池桦紧紧抱着晚歌,痛到撕心裂肺,泣不成声,“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被怨念之气反噬控制,我对不起你!” 白笙缓缓低下头看向他处,心中百感交集。 晚歌悲痛欲绝,这些真相来得太晚,造成了那么多年的怨恨,造成了如此悲凉的结果。 “我信你。”晚歌微弱的声音在池桦耳边响起。 池桦愣住了,十年了,终于换来了晚歌的信任。池桦悲喜交集,虽然痛,但他却是快乐的。 “你会不会恨我。”池桦松开拥抱,像是在祈求晚歌的怜悯,又觉得不可能如愿,“我对你们的伤害那么大,那么多,只要你信我,已经足够。” 池桦还没有等到晚歌的答案,强撑巨痛站起来,会心一笑,带着鼻音:“白笙,小丫头以后交给你了。” 白笙没能思考,只顾点头。 “小丫头,再见。”池桦在笑,抛却苍白的脸,他笑得很温暖。 “池桦!” 晚歌想要站起来,追上他,拉住他。 “池桦!” 晚歌用尽力气,却因为疼痛无力而摔倒在地。 “师尊!”白笙前来搀扶却被遭抗拒,只得无比心疼的在后面看着。 晚歌的声音太小,池桦没听见。 池桦用尽最后的力气,仅有的妖力,强行幻化成黄金吞天蟒,背对着她站在她面前。 “池桦!” 晚歌趴在地上,悲伤到血泪盈襟。她在呐喊,但池桦却听不到。 池桦拼尽全力抵挡住独角灵犀和九天玄龟,让叶弦思得以脱身:“四长老!快带他们走!” “池桦!我不恨你。” 晚歌几乎在嘶吼,他知道池桦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这就是在送死啊! 叶弦思等人都回来了,拿到妖丹打开大门。他们各自扶好伤员,准备离开。 “池桦,回来啊!” 晚歌哭得声嘶力竭,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但池桦依旧没有回头。 时间紧迫,叶弦思抱起晚歌就往门里走:“晚晚,我们走吧,来不及了。” “不,池桦!回来!”晚歌奋力挣扎,失声痛哭,已经崩溃,“哥!!” 最后一眼,晚歌眼睁睁的看着大门关上。 池桦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视线里,也从此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十年后的第一声“哥”,竟也成了这辈子的最后一声。 池桦被妖兽打压,打得伤痕累累,体无完肤,倒在血泊中。 他已经死了,死在妖兽的足下。 他的尸体被践踏,被蹂.躏。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望向那扇门,望向他的小丫头,直到看见他的小丫头安全了。 大门关上,是炼池。 是痛,是离别的痛,是知道了真相还要失去的痛。 晚歌精神恍惚,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像被抛弃的孩童,在寒冬里无依无靠。正如小时候一样,晚歌再也遇不到深夜里保护她的池桦了。 叶弦思赶紧查看晚歌的情况。 “碎了。”叶弦思脸上僵持着惊讶之色。 “什么碎了?”兰皋担忧道。 “情魄。”叶弦思凝望着宛若痴呆的晚歌,满是怜惜,“连仅有的一半情魄,碎了。” 白笙看向失魂落魄的晚歌,心像是被撕扯,被蚂蚁啃噬,一阵抽痛。 晚歌身心俱损气息微弱,倒在叶弦思怀里不省人事。 “晚晚。”叶弦思眉眼间挤满伤悲,伸手去触碰这张痛苦不堪的脸颊,却不能缓解晚歌的痛。 “白笙带上南浔,然后你们根据提示进去取炼池水,然后立马回来。”叶弦思将容成与晚歌扶上风渊,再次叮嘱道,“照顾好南浔。” “是。”白笙应道。 随后,他们消失在蓝天里。 后来,师尊闭关了。 曲径通幽处又加了一道结界。 晚歌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分卷阅读68 ,这个梦断断续续的。梦里的晚歌还很小,呆萌可爱,只有四五岁。 那是一个仲夏夜,晚歌被父母遗弃荒野。哭喊中走到山崖边,她遇到了一条蛇,那条气势汹汹的蛇要咬她。 就在这时,那条蛇被一条更大的蛇吓跑了。 那条蛇很大,是晚歌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大,她哭得更大声了。 那条蛇收起信子,变成一个俊朗的大哥哥走到晚歌旁边,安慰道:“怎么了?小丫头。” “有蛇……”晚歌哭闹着。 “哪里有蛇?被我打跑了都。”池桦笑道。 晚歌擦了擦眼泪,发现真的不见了,于是抱着池桦,嘟哝道:“大哥哥,你好厉害。”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了吧。”池桦抱起晚歌,又问,“不对,你爹娘呢?若是你爹娘找你怎么办?” 一谈到爹娘,晚歌又开始哭闹:“我爹娘说我是拖油瓶,把我扔在这里了。” “别哭了别哭了。”池桦抚摸着晚歌软软的头发安慰道,“以后哥罩着你,好不好?” 晚歌抱住池桦,往他怀里蹭,蹭得池桦满怀鼻涕眼泪。很久之后,晚歌才回应道:“好。” “你叫什么?”池桦抱着晚歌就往住处走。 “万歌。” “别姓万了。现在是晚上,就叫晚歌吧。” “好。”晚歌答得也很干脆。 “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不怕,你替我赶走蛇,你是好人。” “你怕蛇?” “嗯。” …… 风和日丽,池桦某日闲来无事,独自垂钓江边,江水碧连天。 浮标一下,池桦赶紧往上拉。 “又跑了。”池桦垂头丧气的拎着鱼钩。 “哥!”晚歌站在河对面,跳起来跟他打招呼,似乎太过于急切,淌水奔来。 “哎哎哎!小丫头,别动。”池桦扔掉鱼竿,焦急的向晚歌跑去。 江水不急,但很深。晚歌没站住脚,滑落水中。 池桦捞起湿漉漉的晚歌,嘴里虽说是责骂,但全是宠溺的语气。 刚刚呵斥完,晚歌却不以为然,掀起水花就往池桦身上泼。池桦也不认输,把方才之事抛之脑后,兴致勃勃的和晚歌玩闹起来。 笑声,水声,鸣啼声,荡漾在这江水之上,久久不散。 现已是深秋,蛇的本性需冬眠。按池桦的修为,撑个一两年不冬眠也无大碍,只是身子会弱些。但长此以往可不行,池桦决定教她些防身法术。 “小丫头,要不要我教你些法术?这样你就能保护自己了。”池桦语气上挑,试图勾起晚歌的兴趣。 “好!”晚歌也是欣然应了。 就地开始,晚歌学得很快,看一遍就掌握要领了。 “小丫头不错嘛。” “是这样做吗?” “是。”池桦还没有说完,屁股后面水花砸开,吓得他一哆嗦,“你是要谋害你哥我吗?” “哈哈哈哈……”晚歌捧腹大笑,乐个不停。 正是如此,池桦意外发现晚歌灵力纯正,又有修行天赋。于是,池桦决定熬过这个冬天,来年再带她去北方,带她去见一个人。 第二年初秋,池桦带着晚歌一路向北,游山玩水。 途径闹市繁华。 晚歌站在一个扛着冰糖葫芦的大伯旁边,示意在远处摊位的池桦她想要,但池桦背对着晚歌,并没有看见。 “糖葫芦嘞,好吃的糖葫芦诶,”大伯低头发现了晚歌,笑眯眯地问,“小妹妹要吃吗?” 晚歌睁着饱含渴望的大眼睛,点点头。 “小妹妹带钱了吗?”大伯又问。 晚歌摇摇头。 “没钱可不行。”大伯瞬间变了脸色,转身继续吆喝。 晚歌可怜巴巴的低着头,极不情愿的往回走。 “姐姐,给你。” 晚歌身后传来一声软糯的声音,是一个温婉可人的姨娘和牵着一个约莫两岁大的孩子。孩子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就是刚才晚歌一直想要的糖葫芦。 “给。”小男孩笑盈盈的递给晚歌。 晚歌圆圆的笑脸通红,她看了一眼温柔的姨娘,接过了糖葫芦。 “谢谢!”晚歌握紧糖葫芦,很礼貌的鞠躬致谢。 姨娘牵着小男孩,俯身语调平和:“笙儿,我们该回去了,跟姐姐说再见吧。” “再见,姐姐。”小男孩满脸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晚歌挥手目送他们母子俩远去后,池桦才出现。 “小丫头。”一个糖人突然出现在晚歌眼前,池桦得意道,“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晚歌不理会池桦,剥开糖纸咬下一颗,津津有味地吃着。 池桦把糖人收回,惊讶道:“你怎么有钱买糖葫芦?” “你别管。”晚歌摊开手,生着闷 分卷阅读69 气,“你把钱袋给我吧。” “为什么?”池桦嘴里在不解的问,手却很诚实,直接掏出一个浅棕色的钱袋放到晚歌手上。 晚歌用手掂了掂,随即把钱袋放好,又道:“下次我想吃什么我就可以自己买了。” “是是是,小丫头自己买。”池桦得知缘由只得任由她去,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小丫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糖葫芦哪里来的?” “你自己猜。” “难道你下手打人家了?” “不对,你再猜。” “抢得?不可能……你告诉我嘛,我好去赔钱。” “……” 在冬眠之前,池桦把她送到了云之巅,把晚歌交给烟溪从不收徒的白洛北手里。 池桦答应过晚歌,每年秋天都会来看她一次。那年,晚歌六岁。 每年初秋,池桦都会带晚歌下山玩,给她买糖葫芦,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 直到十岁那年秋天发生了变故,池桦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这些故事,白笙是从叶弦思口中听到的。那时叶弦思常来烟溪找晚歌,晚歌就会给叶弦思讲池桦和她的故事。 可以听出来,晚歌那段时光真的很快乐。 具体一点,十年那场变故前,晚歌真的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当白笙再次问起叶弦思,关于那场变故时,叶弦思一直都是闭口不谈。 尽管过了一辈子,白笙对晚歌的了解几乎少之又少。 第35章 灵悸 师尊闭关的第二日。 白笙早起下山砍竹,还未到翠竹林,天空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山洞,原来不知不觉间,白笙御剑到了当初去云之巅考核时进去过的山洞。 洞前是一片快要枯败的草地,那时的艳丽花朵早就枯萎。草地上一棵浓密的常青树,树下有一个人。 白笙走近一看,是兰皋。她淋了雨,显得有些狼狈,面色也不佳,像是病了很久一般。但昨日还好好的,白笙不解,跑过去打招呼:“师姐。” 两人站在树下,如此之近,白笙很明显看出兰皋脸色惨白,萎靡不振。 “师姐,你怎么了?”白笙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洞,“师姐,我们去前面的山洞躲雨吧。” 两人去了山洞,洞内景色依旧,人也依旧。 “师姐,别太难过了,师尊闭关几日就应该没事了。”白笙安慰道,但仔细观察兰皋的眉眼,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师姐,你怎么了?你来山下作甚?” 兰皋没有反应,还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师姐!”白笙大声了些。 “嗯?”兰皋回过神来,“我下山……透透气。” “透气一晚上?”白笙纳罕道,“昨夜我去找你,你不在屋内。” “我……”兰皋顿时语塞,思前想后,又问,“找我什么事?对了,你下山干嘛?不守着师尊。” “师尊闭关,我一直守着也不是事。先前把渡清轩的门撞坏了嘛,今日有空便来伐竹,谁料竟下起雨来。”白笙说,“对了,师尊闭关,我们需轮流前去花海巡查。” 兰皋点头后再次沉默。 趁现在没有他事干扰,白笙提起了那日念念不忘的事:“师姐,那日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那日是哪日?何事?”兰皋问道。 从兰皋的眼神中,白笙看出她并不是故意装傻,于是再详细些:“津水潭扮夫妻那日……” “哦。”兰皋记起了,笑道,“那日我和师尊换了,师尊替我去的。” “师尊?!”白笙目瞪口呆……搞了半天,还苦口婆心地劝错对象了。那日的话是白笙发自内心的煽情,差点就让晚歌听到告白了。 “完了,完了。”白笙自言自语道。其实他早该发现,若那日旁边是兰皋,白笙又说出这番话,定要被不耐烦的兰皋打入水中,然后活活把他淹死的。 “什么完了?”兰皋有怪异的眼神打量白笙的不知所措,“你想对我说什么话啊?” “还是想劝你离开的事。”白笙低头道。 “那就免了,懒得听你胡扯。”兰皋无所谓道。 还有一件事,白笙支支吾吾,不知所言:“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什么话?”兰皋问。 “跟……师尊表白……”说完,白笙已经满脸绯红。 “我去!你要跟师尊表白?你怕是没睡醒啊。”兰皋一脸不可思议,不知为什么,真想一拳打醒这个异想天开的人。于是说做就做,她一拳挥来,一个措手不及将白笙打到石壁上。 够狠。 白笙倒地不起,鼻血流出。 还有一事,原来白笙也一直记错了,以为上一世是因为什么虎狼之词惹怒兰皋,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被打到石壁上的。 “师姐,我可是你师弟啊,对我好 分卷阅读70 一点吧。”白笙爬起来揉揉胸口。 “好一点是吧。”兰皋召出灵剑碧落,眼神清冷指着白笙,“碧落剑挺好用的,比普通佩剑好上千百倍。要不今日拿你练练?” “别别别,”白笙急忙摇头摆手拒绝,“不打不打,师姐可不能再拿我消遣了。” “谁要打你,没下雨了,烟溪山见。”兰皋走出山洞御剑离开,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沓。 白笙呆滞片刻,才意识到兰皋早已离开。他擦干鼻血,前往翠竹林伐竹回烟溪。 渡清轩外清池旁。 白笙认真修缮竹门。这时,叶弦思从曲径通幽处走出来。 “四长老。”白笙放下手中的活儿作揖道。 叶弦思驻足,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和憔悴:“白笙,晚晚受伤严重加上灵悸,闭关时间会延长。这几日好好照顾你师尊,我要回去看看容成和南浔。” “是。”白笙说,“四长老,昨日我们在炼池遇上了同样受伤的官公子和柳姑娘。他们在炼池边的另一侧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百灵鸟。他们将百灵鸟交付于我们时,它的嘴里还有几片银色羽毛。” 说罢,白笙从乾坤囊中取出羽毛呈给叶弦思。 “银色羽毛?”叶弦思有了兴趣,捻起羽毛仔细端详起来,“昨日见笼中百灵鸟体内的凤凰精魂有抽离现象,但银环还是完好无损。” “此次南山幻境出现异常太过于蹊跷,很可能是炼池本身出现了问题。”白笙质疑道。 “南山炼池是由各类精魂熔炼而成且相互牵制,取炼池水炼制灵器需以血引灵炼制,才能得到适合自己的灵器。”叶弦思思虑许久,猜测道, “莫非,有人特地盗走某一精魂,破坏炼池平衡导致幻境混乱?” 白笙赞同叶弦思的话:“很有可能,我想百灵鸟似乎见到了盗取者,盗取者暴露便和它发生了争斗。” “你的意思是,”叶弦思再次分析起银色羽毛,恍然大悟道,“玄鸟?乔轩?” 白笙点头:“那日我见百灵鸟和玄鸟有过交流,玄鸟表现有些异常,尤其是它的紫色瞳孔吓退百灵鸟。” “紫极瞳。”叶弦思猛然想到,她曾经在仙法大会上见过玄鸟使用过一次紫极瞳,“紫极瞳可勘破幻境。” “这么神奇?不算外挂吗?”白笙鄙夷道。 “但他们到底要取什么精魂?”叶弦思左思右想,依旧没有头绪,又问, “对了,江十里常竹长老可否知晓百灵鸟一事?” 白笙回忆一番后,确认道:“当时常竹长老并不在场。” “嗯,此事暂缓,疑点太多切勿张扬。这段时间,有大事通灵与我亦或是三长老。”说完,叶弦思神色凝重地离开了。 “四长老慢走。”白笙恭谨送行。 这件事还有太多疑问,能得到的信息仅此而已。 南山一行,损伤惨重,卧床的卧床,闭关的闭关,真不是好兆头。 午后,萧掌门前来烟溪山看望晚歌,身后还跟着二长老和三长老的弟子明吉和明希。 萧掌门独自到寒洞探望一番后,交给白笙些许关于减轻灵悸痛苦的珍稀丹药,细细叮嘱完详细琐事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明吉和明希倒是没急着离开。他们带着各自师尊连同带上大长老的那份心意来了。也不知是何物,装了满满一箱子。 白笙带着他们俩把东西搬到殿内。 明希拱手解释道:“白师弟,这是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一同择选的珍稀药材,由我和明吉师弟送到烟溪山,给五长老补身子用。望白师弟替五长老收好。” 说着,明吉打开箱子,拿出罗列药材的单子递给白笙,笑道:“这是药材名单,白师弟可照着将其分类归纳好。” 白笙礼貌的回应:“我代师尊谢过三位长老的心意。” “这么多药材,白师弟可能还没有见过吧。”明吉傲慢道。 “是啊,大开眼界。”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药材,白笙不屑地撇了撇嘴。但出于低调,白笙没有和他争辩。 想当年白笙被罚识药材,被迫在一夜之间背完药库里所有的药材。现在随意瞥一眼,白笙便知这些药材在师尊的药库里都有。不过他们竟然还当宝贝了,白笙着实不解。 瞧着明吉那得意忘形的样子,白笙真想一脚踢飞他。 “明吉师兄,”白笙转移话题道,“方才萧掌门如此匆忙,可知是为何事?” “最近深渊妖魔有异动。”明吉还没有说完,明希就为拦住他而插话道:“掌门吩咐不能再传,白师弟还是少知道些为妙,以免弄得人心惶惶。” 明吉瞬间闭嘴,像条做错事的哈巴狗,低头自责方才不该多嘴。 “好了,长老们吩咐的已经送到。我们就先告辞了。”明希拱手辞别。 随后,两人也离开了烟溪。 夜里,白笙端着秘制药香走进曲径通幽处的寒洞。沿途不败的碧莲近日全呈血色 分卷阅读71 ,阴冷诡异的空气使人窒息。 近了,血莲池中央的莲座上盘坐凝神闭眼的是晚歌。莲池上方缭绕着缥缈不定的红白灵气全部集中在晚歌周围,滋养损伤的灵魂。 晚歌看起来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至少紧蹙的眉头已经舒缓开。白笙也算是松了口气。 白笙走到晚歌身旁,打开地上的香炉,换上药香重新点燃。这一系列动作都需要小心翼翼,否则会打断晚歌恢复过程,严重则导致血莲反噬。 这药香前些日子晚歌远行他处采集炼制的,只为灵悸做准备。这点燃药香可促进灵气吸收,脉络畅通,对身体恢复有极大的好处。 一早一晚,各换一次。早上由兰皋负责,而晚上则由白笙来换。 药香换好了,白笙能做的只能是早些离开不打扰她。 白笙刚走到洞口,让他纳闷的是,洞口居然有一个人影。 和那夜一样,是晚歌。安静的夜晚,她脚步轻盈,完全听不到她左脚上细碎的银铃声。 白笙突然一惊,回头望去,明明晚歌还在莲座上,而眼前这晚歌…… 魂散! 灵悸是灵魂抽痛,魂散则是灵魂抽离。灵悸之后才会魂散。 莫非,早在去南山之前,晚歌就已经有灵悸的征兆了。从出发前夜的魂散,客栈夜间的晕厥,最后幻境大战时的完全爆发。 晚歌一直都在撑…… 想到这里,白笙的心突然一阵绞痛,痛的他喘不过气。不知是在愧疚自己的后知后觉,还是责怪晚歌的倔脾气。白笙在胸口积了一团闷气,堵着慌。 眼前的晚歌慢慢悠悠地走进山洞,然后便消失在荧光点点的朦胧夜色中。 第36章 结界破 一连七日过去了,师尊依旧在闭关。 从昨日起,他们换药香的时间交换。白笙一早便去寒洞换了药香,走到饭堂讨些早膳吃。 饭堂内,刘大娘在忙前忙后。烟溪人员稀少,里里外外的事都是由刘大娘打理,包括三餐。 “刘大娘,今早有什么吃的?”白笙趴在窗口处懒洋洋的问道。 “有粥,要来一碗吗?”刘大娘虽然嘴里在问,实际上已经拿碗添上了。 白笙接过粥,一边打小菜,一边戏侃道:“刘大娘这粥有师姐做的好吃吗?” “小兰?”刘大娘又给白笙拿了几个饺子放在碗里递给他,笑道,“那么多年了,我可从来没见过她下厨。” “嗯?”白笙有些纳闷,端着早膳走到桌边开始吃,脑中还是有些疑惑那粥的事。 “倒是五长老做的八宝甜粥还不错。”刘大娘走出厨房,开始擦窗台。 “师尊做的八宝甜粥?”白笙有些诧异。 “对呀,”刘大娘浸湿毛巾后拧干,又擦了一遍,“你刚来那会儿,小兰把你打的旧伤复发,五长老还罚她跪了一下午。” “跪了一下午?”白笙记起那日兰皋走路都不利索,还骗他是摔倒了,“师尊太也太严厉了吧,师姐可是女孩子。” “小兰把你打成那样,你也够袒护她的。”刘大娘继续道,“你师尊可是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 白笙吃了几个饺子,还没有等咽下去,鼓着腮帮子张嘴就来:“虽然师姐打我的确很痛。” “是吗?那你还替她说话。那日,五长老特地跑来厨房做了八宝甜粥和一些小菜,让小兰给你端过去,想缓解一下你们尴尬的关系。她害怕你们以后关系不和睦,不利于你们相互学习进步。虽然她不说,我都知道。”刘大娘憨笑道, “还有啊,小兰这姑娘脾气是大了点,但是平时也可以教教你法术啊。看着你们一点一点的进步,五长老也可以少操心了。” 白笙沉默了,埋头喝粥。刘大娘今天的话有点儿多,听得白笙的心挺难受的。 只是没想到,晚歌并不是高冷不谙世事,而是她总是在背后默默无闻的做,从不宣扬。 白笙草草解决完,刚把碗筷放回厨房,他着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细细想来,上辈子的劫要来了。白笙慌乱地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兰皋的踪迹。他恍然一怔,冷汗涔涔,拔腿就往彼岸花海跑去。 云之巅深渊前。 萧掌门驻足深渊索桥旁俯视渊底妖怪魔物。偶尔渊底震动三两下,扰得妖魔翻涌不休。 旁边是日夜看守深渊的弟子,今日由明吉值班。 结界无异样,萧掌门愁眉不展,背手嘱咐道:“小心看守,一有异常立马通知各位长老。” “是。”弟子齐声道。 华清殿。 萧掌门召集三位男长老正在一同商议某事。 明吉火急火燎地从殿外冲进来,连礼数都忘了,焦灼道:“禀,禀报掌门,几位长老,深渊结界裂开了!” “什么!” 在站皆惊诧。 萧掌门前脚刚离开深渊,后脚结界就裂开了。 分卷阅读72 几人急忙赶到深渊之上时,结界已经全部碎裂。在一旁看守补救结界的弟子全部重伤倒地。 结界一毁,妖魔四窜。 一团团黑色烟雾如逃荒一般从渊底涌出。铺天盖地的黑色,遮去湛蓝的天空,瞬间如暗无天日一般压抑,欲有摧城之势。 放在平时,妖怪与魔物在渊底相互争斗制衡,今日结界一破,竟一致对外,没有内斗。 几位长老连同掌门同时施法压制,都没能控制住不停外窜的妖魔。场面一度混乱不堪,此局难收。 数量太多,大部分强悍妖魔都逃逸出来,连几位长老们都已负伤。 不久,越来越多的弟子前来协助除掉妖魔,以助长老们重新封印困住妖魔。 渊底震动不断,妖怪魔物骚乱难阻。结界设了一遍又一遍,皆被不知名的力量震碎。想要制止这次棘手的动乱着实困难。 除了在此处作乱,部分鱼贯而出的妖魔纷纷悄无声息地涌向烟溪山和青峰岭。 青峰岭藏书楼。 叶弦思侧卧塌上,手持典籍细细翻阅。塌前长案上的典籍堆积如山,都快挡住她整个人了。 南浔已经完全恢复如初,能够在叶弦思面前活蹦乱跳了。他不时的跑到叶弦思身边,拿起他的破魂剑在舞来舞去。 “师尊,怎么样?”南浔招招强劲有力,像是个修真舞剑的人。 “好好好,小南浔很不错。”叶弦思目不转睛的盯着典籍,嘴里敷衍塞责。 南浔发觉叶弦思在搪塞他,走过去发着闹骚:“师尊根本没看我。” “啊?”叶弦思放下典籍,挤出强硬的笑脸,“哪有,我的小南浔本来就很棒啊。” 这几日叶弦思茶饭不思地翻遍各种古籍,都是为了找到治好灵悸的方法。但这个病根本没有记载,叶弦思还是不放弃。 “师尊你先看吧,我去看看容师兄。”南浔收起破魂剑前去容成房间。 伤筋动骨一百天,修真之人会好一点,但时间也短不到哪里去,毕竟伤得极其严重。 容成近日都是躺着床上休息,偶尔出去透透气。容成日日垂头丧气,过得很是无趣。 倒也不是每日都如此,除去前日容成收到一封书信,他脸上才有了光彩。 可不管南浔怎么缠着他,容成也不给他看内容,只是告诉他是封家书。南浔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南浔为容成泡了一壶茶,用的是蜀地铭水阁的茶叶,也就是容成的家乡茶。 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先凉一凉,随后南浔将容成扶起床上,再端来茶水。 一口下肚,容成一脸满足。 正在此时,一个小师兄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急忙解释道:“容师兄,师尊在何处?” “师尊不是在藏书楼?”南浔说,“如果你没看见,那可能是因为她被典籍挡住了。” “何事,慢慢道来。”容成放下茶水。 “有魔物冲撞魔界之门,来势汹汹,数量庞大。”小师兄言语微颤,焦灼万分。 “赶紧去叫师尊。”容成急忙催促道。 小师兄再次手忙脚乱地跑出去。 容成掀开被褥就要下床,南浔赶紧阻止道:“师兄别,你还有伤,我去帮忙,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说完,南浔也跑了出去。 魔界大门就在青峰岭大殿的后山上。残破古老的石门镶嵌石壁之上,结印法阵黯淡隐晦。一根高大凤柱矗立大门一侧,浮雕栩栩如生,凤舞气势恢宏。 外面源源不断的魔物撞向大门,法阵受到冲击而忽明忽暗。凤柱偶尔泛起炙热凶煞的金色灵波,逼退靠近的魔物,但一波湮灭一波又起。 叶弦思赶来时,情况危急,赶紧召集弟子参战。若是法阵破,凤柱倒,魔界大门一开,放出里面的魔物,这世界就乱了。 烟溪山,白笙还未进入彼岸花海,头顶便有熙熙攘攘的妖魔往里面涌。 和前世一样,妖魔出现了。 白笙担心的事,还是要来了。 果不其然,浩瀚血色花海之上,无数妖魔在啃噬冲撞破坏结界。花海之上的怨念之气时而高起翻涌时而萦绕曼珠沙华。 结界前是兰皋,她单腿跪地手持碧落剑,束手无策地看着眼前杂乱的景象呆滞不动。 “师姐!”白笙召出长歌往兰皋奔去,撕碎靠近她的妖魔,以免伤及她,“师姐你怎么样了?” 白笙靠近后才发现兰皋已是伤得不轻,右手咬伤,血染碧落。 “通灵……”说罢,兰皋再次拿起碧落制止妖魔。 白笙赶紧施术,但百唤皆不应。倘若白笙现在离开,兰皋寡不敌众危险至极,后果不堪设想。白笙又会沦为前世一般的恶魔了。 妖魔接踵而至,络绎不绝,黑压压的一片气势汹汹的从外面冲进来。 结界在晃动,妖魔在肆虐,怨念之气在沸腾。仅靠白笙和兰皋二人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如今两 分卷阅读73 人被围困,想逃逃不掉,想灭也灭不完。妖魔凶狠,尖牙利抓不留情,两人腹背受敌,几乎成为俎上鱼肉任妖魔宰割。 正在这时,晚歌感知花海结界异常,寒洞内全部血莲瞬间枯败。晚歌强行挣开血莲阵的捆绑修复,惨遭反噬重伤。这对于本就没有恢复的晚歌来讲无非是雪上加霜。 “结界……”晚歌拖着羸弱的身子出了曲径通幽处。 “五长老出关了?”刘大娘正在打扫渡清轩门外的落叶,谁知晚歌竟没有回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兰皋负伤精疲力竭,跪倒在地无力反抗。白笙护在兰皋周围,全力抵挡侵扰妖魔。 “白笙,你快去通知长老们,别管我。”兰皋粗喘道。 “不行,我不能丢下师姐一个人。”白笙刚击退几只妖魔又被后来的妖魔袭击,一口鲜血喷出,“这里很危险,不能丢下你。我不能第二次眼睁睁看着你出事了。” 妖魔众多,结界摇摇欲坠。 白笙还未腾出手,又有一群妖魔猛攻而来。眼看獠牙血口近在咫尺,白笙以为自己快完了的时候,妖魔陡然化为灰烬。 “走。”晚歌持剑落地,只有留给白笙一个憔悴又不失傲气的背影。 白笙抱起兰皋就想逃走,但妖魔簇拥而入,根本没有出路。白笙百般无奈道:“师尊,想逃不了啊,都堵死了。” “不对……”白笙突然发觉不对劲,诧异皱眉道,“师尊你强行出关了!” 第37章 身下人 晚歌未应。 霜天起,妖魔落。剑气寒意凌冽逼人,妖魔节节败退。 四散的妖魔分为三拨,一拨破结界,一拨对受伤的白笙和兰皋,还有一拨不怕死的对晚歌。 现如今这妖魔如同韭菜地一般,割了一茬又一茬,像接连不断的死士涌上来。 晚歌悬空而起,合掌间,集天地灵气幻化成风雪,寒风凛冽席卷而来;分掌时,万千细小冰晶凝结起,触妖魔则迅速冻结其全身,控制其行动能力。当晚歌再次合掌施术时,轰的一声巨响,妖魔尽碎成齑粉,晶莹剔透的粉末散落花海之上。 几番斗争,大部分小喽啰已经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妖魔中的佼佼者在猖獗。 晚歌几次强制驱动浩大的灵力,身体早已孱弱不堪,魂体抽痛现象越发明显,眼前出现重影。若是风再大些,都能直接吹倒她单薄的身子。 妖魔蠢蠢欲动,结界摇摇欲坠,怨念之气云涌不休,引诱着饥渴难耐的垂涎者。 少了大部分都妖魔,白笙轻松了些许。但剩余的妖魔,随便挑一只都会让白笙累的够呛。 兰皋休息许久,再次拿起剑制止破坏结界的妖魔。 长歌挥,雷电至。 伤痕累累的白笙好不容易拿下一只妖魔,还没来得及嘚瑟便陡然一惊。恍惚间,他瞥见兰皋身后还有一只狰狞的妖魔向她扑来。 晚歌就在兰皋的不远处,手持寒针,眼神凌冽地盯着兰皋。 白笙怔住了,惶恐到几乎停止了心跳。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场景。 再现了。 白笙顾不得太多,拼命朝向兰皋奔去。就算是让他豁出性命也要阻止上辈子的恶果再次重演。 尽管他刚才降服的妖魔挣脱束缚,抓伤他的腿部,深可见骨,鲜血直流。 他大脑里只有一件事,不能让上辈子的悲剧再次上演。如果可以一命抵一命,这次就让白笙抵晚歌的命,换的兰皋生吧。 白笙奋不顾身的冲过去,紧紧抱住兰皋,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妖魔的攻击。 只是没想到,白笙承受的不是妖魔的攻击,而是晚歌的寒针! 就在晚歌打算杀死妖魔使出寒针时,妖魔突然消失不见,迫使寒针刺中白笙。 晚歌清冷的脸上僵持着诧异。 兰皋呆滞了,从白笙挡在她前面时,脸上的惊讶之色一直未散去,直到白笙无力的倒在她身上。 “原来,寒针的滋味是这样啊。”白笙倒在兰皋怀中,扛着身体的刺痛和兰皋谈笑风生,“师姐你没事儿就好。” “你傻啊!”兰皋的眼泪汪汪,一颗一颗砸到白笙身上,忙乱中为他灌输灵力。 “谢你的救命之恩,算是回报了。”白笙如愿了,他可替她下地狱,让晚歌活,让兰皋活。 晚歌匆忙落地,脚步不稳脸色苍白憔悴。她扶起白笙为他查看伤势,又对兰皋说道:“兰皋快去青峰岭和华清殿找人帮忙。” “是。”兰皋吸了吸鼻,立刻离开此处去找人。 白笙已经隐隐感觉到寒针裂开了,里面的丝丝寒毒随着他的血液流遍全身,伴随着的是心脏绞痛,全身如刀割经脉皮肉之痛,又如万千虫蚁啃噬他的肉.体。 他痉挛着身子,喉咙里是浓重的血腥味。他迷迷糊糊间看见晚歌焦灼的眉眼,看见她拉下衣衫,用匕首狠狠地刺进心脏,血液喷溅。 分卷阅读74 心头血,晚歌喂白笙喝下她的心头血。 白笙已经痛到失去知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忽然,白笙耳边又响起结界破碎的声音,很微弱,但很刺耳。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只知道兰皋没事,他就安心了。 须臾,白笙彻底昏迷不醒。 待白笙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日。 睁开眼,光还是人间的光。白笙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南浔,房间内也只有南浔。 白笙再环顾一周,的确只有南浔一人,房间也是烟溪的房间,看来自己没死。 “白笙哥哥你醒了?”南浔殷勤地端来茶水和吃食,笑道,“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 “南浔,”白笙在南浔的搀扶下艰难的坐起,“师姐呢?她有事吗?” “她没事。”南浔顿了顿,把水递给他,声音显得有些为难,“有事的是你师尊……” “师尊?”白笙愣了一下,喝了口水道,“她怎么了?她那么厉害,应该没事吧。” “没气息了,但师尊说她还有救。”南浔叹道,“我觉得挺悬,我师尊在寒洞守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白笙的心“咯噔”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什么?没气息了!” “嗯,回来时,大长老前来看过,那时便断气了。后来他们弄了好多药材,但过了两日也没活过来。”南浔解释道。 “不可能……”白笙低头左思右想依旧想不明白,“那日师尊明明还有打到十方妖魔的气势……” “唉,对了,师尊说等你好了就去寒洞门口跪着。兰师姐也在那里跪了两天,今早师尊让她回去了。”南浔心疼道,“要不你再睡会儿,等你再好一点了我在告诉师尊。” “不必了。”白笙掀开被子直接走进曲径通幽处。南浔也跟了去。 还没有到寒洞,白笙就遇到了叶弦思。叶弦思一脸忧虑,愁上心头。 “去渡清轩门口跪,别吵着晚晚。”叶弦思怒气还没有上来,轻描淡写的说道。 “师尊,白笙哥哥还有伤……”南浔跟在叶弦思后面,试图为白笙求情。 “南浔乖,快回青峰岭照顾容师兄。”叶弦思语调平缓,像是刻意压制显得格外别扭。 “是。”南浔只得听从,“白笙哥哥我走了。”说罢,南浔御剑离开了烟溪。 白笙已经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我离开之前是怎么说的?”叶弦思终于忍不住了,一掌掀飞白笙,破口大骂,“你全当耳旁风吗?” 白笙内伤加重,依旧忍住疼痛爬起来,重新跪回原地,义正言辞道:“回四长老,通灵无人应,且那时情况危急……” “无人应,你不会来找人吗?就你们两个修为怎么样,你们自己不能掂量掂量吗?”叶弦思怒气冲冲的插话道, “你们以为有晚晚去就没事了吗?她是身体灵力才只恢复了一点,而且她是强行毁掉血莲阵出关的!” 白笙怔住了。他自知晚歌提前出关,尽管他对她有意,但他还是对晚歌裂针耿耿于怀,不是这次,而是上辈子。他低头小声道:“但,师尊的寒针裂了……” “说起寒针,别以为你中寒针了就觉得是晚晚的失误。你用脚趾头想一想,你是她徒弟,就算是她误伤你,她也绝不会裂针!更何况她最后还用心头血救了你。”叶弦思气愤道。 “心头血是解.药?”白笙问。 “唯此可解。”叶弦思说。 白笙为之一振,叶弦思说的不无道理。心头血是寒针的解.药,前世兰皋中寒针后,白笙亲眼看见晚歌用心头血救了她。那时,白笙还在嘲讽晚歌做无用功,嘲讽晚歌心虚…… 虽然不知为何当白笙把兰皋从花海里抱回来,她还是殒没了,但白笙是真的彻彻底底误会了晚歌一辈子。 “她还那么虚弱,连站都站不稳啊。”叶弦思气到眼睛泛起泪花,抬头忍了忍,又继续斥责道,“你知道吗?我到的时候,彼岸花海就如一个寒冰界,所有东西都冻结了。漫天妖魔,偌大彼岸花海,甚至是怨念之气,全被冻结了。” 叶弦思饱含怜悯的眼神看着白笙:“我找了半天,最后在花海中央发现了你们。” 白笙抬头回应叶弦思,更多的是不解,他想让叶弦思继续讲。 “你知道吗?当时,晚晚的背后是一个被冻结的凶狠妖魔,他的利爪直接刺穿晚晚的身体!”叶弦思说着说着情绪越发激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可知道,她身下护的人是你!晚晚身下死死护住的人是你!是你啊白笙。她用尽最后的灵力,几乎灵丹崩裂的后果护下了你!你是何德何能,要晚歌拿命来换你活!” 两人沉默了好久,但叶弦思方才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回荡在上空,萦绕在心头。 “灵丹裂,身心残,彼岸霜飞雪……”叶弦思的泪再也憋不住了,直接划过脸颊滴到衣衫上。她望向他处,低 分卷阅读75 声啜泣很久,然后转身回到了寒洞。 白笙的脑子如闷雷炸开,耳边“嗡嗡”作响,忽然两眼空洞,神情恍惚坐在地上。 他很难想象当时的场景,很想象晚歌的表情,因为白笙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痛苦的样子。 为什么,是这样…… 选择下地狱的不是白笙吗?为何还要拉晚歌去鬼门关驻足。 原以为自己的死能改变上一世的所有恶果,最后却苟活下来,让晚歌丧了命。 一字一句宛如钢刀,白笙的心像是被一刀一刀划破,撕裂,剁成肉泥。 白笙以为用自己的命抵了…… 许久,白笙站起来往寒洞走去。 沿途血莲已经枯败,莲座旁是焦虑的叶弦思。见白笙来了,叶弦思慌忙走过来,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愁眉不展。 “你去看着你师尊,我去去就来。”叶弦思显得很焦急,匆匆离去。 莲座旁是新植的血莲,开的不是很好。 晚歌安静的躺在莲座上,双眸紧闭睫毛纤长,脸上毫无血色,胸膛已经不再起伏。 旁边是锁魂灯。 熄了! 锁魂灯灭,魂必散。 这一刻,白笙感觉天已经塌了,似乎任何补救都已经回天乏术。 他手足无措的跪在晚歌身旁,像个失去至宝的孩子。他的心在滴血,喉咙被扼住,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叶弦思的话,刘大娘的话,晚歌取心头血,这些全部涌入白笙的脑海,压的他喘不过气: “我本就不该活,我曾如此伤害你,为何还要拿你的性命换我苟活?” “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连你的命都不要了……上辈子都是我折磨你,这辈子我没有想过重蹈覆辙,可你为什么还愿意为我搭上性命?晚歌,你回答我啊。”不知白笙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晚歌。 白笙眼里开始潋滟着水光,呆望着晚歌:“晚歌,你傻吗?上辈子我就害了你,这辈子还是我害了你……” 第38章 意中人 白笙呆滞很久,如痴傻一般。 他还没有缓过来,还没有相信晚歌已经呼吸的事实,还没来得及相信晚歌当时并没有放弃兰皋。而这一切,谁都没有错。 心头血,裂寒针。 晚歌怎么可能会裂针,怎么可能裂针后又剜心头血解毒…… 为什么上一世,白笙要怀疑她? 都是晚歌的徒弟,她怎么可能下毒手?白笙上一世是猪脑子吗? 可是到最后,白笙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寒针会裂,为什么兰皋喝了心头血还是没醒来,但自己却活着。 尽管有太多疑问,白笙也不想去追究。他愈发愧疚难当,晚歌那么好,在垂死边缘,也要护住自己,护住那个上辈子拘禁她的白笙啊。 想来真是罪恶,到头来,罪大恶极的还是白笙自己。灭宗门,屠天下,上辈子犯了多大的错,最后一无所有。 前世碎她丹,废功法,无非就是想让她以此谢罪。因为白笙爱着她,从未想过让晚歌去死啊。现如今却发现她并没有错,而白笙自己却错的一塌糊涂。 自以为是一命抵一命,如今为了恩情和友情,爱情却断了。 当初给自己定下的约定,让兰皋安全了,自己就去找晚歌表明心意,然而晚歌已经躺在这里不能说话了。 良晌,叶弦思带着大长老匆忙赶来寒洞。 “大长老,四长老,我师尊她……”白笙赶紧作揖道。 “锁魂灯怎么灭了?”大长老诧异道,“这灭了可就难办了。” “刚灭没多久。”叶弦思满脸担忧,“还有办法吗?” “是以前的法子不行了吗?”大长老思虑良久,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啊……” “磨叽什么呢,到底有没有办法?”叶弦思又急又害怕。 “明明是一样的调配,分毫不差啊,怎么回事?”大长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个老花眼,还分毫不差,肯定是你的问题。晚晚要是回不来了,我定会翻了你的长虹殿。”叶弦思责骂道。 “你还长胆子了,信不信我炸了你的青峰岭。” “你敢,你敢炸我就敢把你变成秃驴,然后阉了你,丢你去寺庙练葵花宝典!” …… 白笙站在一侧满耳都是两位长老的对话,但他满眼都是晚歌了无生息的模样。他也害怕担心,更多的是自责愧疚,但他毫无办法。 “罢了,我不和你吵,”大长老说不过叶弦思,准备施法,“搭把手,先稳住五长老的精魄。” “嘿,你怎么早不说,磨叽半天了都!”叶弦思嘴里在骂骂咧咧的,实际上已经开始辅助大长老施法。 白笙尴尬的站在旁边,诚心道:“两位长老,我能帮上忙吗?” “不能。” “能。” 两人几乎同时发声,又互相对 分卷阅读76 视一眼。不管怎么样,大长老在医术上的造诣远胜于叶弦思,自然是叶弦思先低了头:“我不管你,你是老大。” “白笙是吧。”大长老问。 “是。”白笙谨言。 “待锁魂灯重新飘起烟时,即可用返照术点燃灯芯。”大长老又问,“返照术会吧?” 白笙很自信的点头。 良晌,回魂返照,锁魂灯再次燃起,三魂六魄重锁灯间。 “大长老,然后呢,这样就可以了吗?师尊什么时候醒?”白笙见灯燃起,似乎有了希望。 “怎么是六魄?”大长老诧异道,“不是六魄半吗?” “前几日出现了点意外,碎了。”叶弦思低声道。 “什么意外?居然能碎情魄。”大长老很是好奇。 “池桦的事。”提起这些伤心事,叶弦思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懒得跟你讲,烦死了。” 白笙甚是着急,眼瞧着两位长老还聊起天来,不免担心起莲座上的晚歌,制止道:“请问大长老,师尊能醒来吗?” 大长老摇摇头,解释道:“七日后,魂散魄泯。” “那还有办法吗?”白笙的希望之灯似乎被无情的现实掐灭。 大长老正要摇头,叶弦思双手扯住他的耳朵,大吼道:“不许说没有!” 一声嘶吼震耳欲聋,大长老吓得耳鸣半晌。 “给我放下!”大长老无可奈何的推开叶弦思的手,又道,“别急,掌门去翻查我的古籍了。” “什么时候?”叶弦思感觉有了盼头。 “我刚到的时候就通灵告诉他了。”大长老揉了揉通红的耳朵。 正在此时,大长老收到了掌门的通灵。大长老直接阔放,前方立刻传来掌门的声音。 「掌门」“大长老,我找到了。” 「大长老」“快念一下。” 「掌门」“是这样的,我对比了一下你的材料和书籍上的材料,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大长老」“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 「叶弦思」“你可闭嘴吧你!” 「掌门」“四长老也在啊。” 「叶弦思」“是呀掌门。” 「白笙」“各位长老掌门,能谈正事吗?” 「掌门」“对对对,方才大长老你打断我了。材料的确是一模一样,但是,我又查了几本古籍,上面详细解释了,材料中的东海映赤香需是千年以上的珍品,茨晗雪常青需是新采摘不超过三日。” 「大长老」“谢了掌门。” 通灵结束。 “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叶弦思愁眉苦脸的抱怨道,“还好十年前掌门途经漫晴雪山顺道摘来茨晗雪常青。” “那次刚好药库里最后一株千年东海映赤香。现在其余的材料都有,就差这两样了。”大长老忧心忡忡道,“现在已经过去两日,只剩五日期限。” “我去取。”白笙趁他们还在忧心,自告奋勇道,“请长老告知,我去取。师尊给我的命,我要回报。” “漫晴雪山有茨晗雪常青。东海映赤香在……”叶弦思突然想到了什么,兴高采烈道,“我记得容成有东海映赤香,我这就问他要。” “好,我这就出发去漫晴雪山。”白笙言语坚定。 叶弦思迟疑了一下,劝道:“你别去,我去。你去找容成要东海映赤香。”说完,叶弦思匆忙往外走。 白笙阔步向前,跪在叶弦思面前,态度诚恳,眼神真切:“四长老,你让我去吧,如果我不能为师尊做些什么,我就对不起她给我这条命!”更多的是,白笙很想让她活过来。 叶弦思盯着白笙的眼睛看了很久,她看出了白笙是真心诚意的坚决。 “此行可能艰险,当真要去?”叶弦思气愤地问,“晚晚的性命不可儿戏。” “请四长老相信我。”白笙对着叶弦思郑重其事道。 叶弦思望向莲座上的晚歌,隐约有泪光闪烁,淡淡地回应白笙道:“去吧,我想,晚歌不能白救了你。” “谢四长老。”白笙站起来,沉重的脚步变得轻快。他跪在晚歌身前,严谨地三叩首,“师尊,等我。” 白笙刚到烟溪山下,身后就传来了呼喊声。 “白笙哥哥。” 白笙回头一看,是兰皋和南浔。 “你们怎么来了?”白笙纳闷道。 “我根本就没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去漫晴雪山。”南浔语言坚定。 “我同四长老说了,我和你一起去。她同意了,这段时间有她看着师尊。”兰皋有些自责,说,“团结合作力量大,而且她是我们共同的师尊。” “南浔呢?”白笙问,“你师尊同意吗?” “嗯。”南浔跟白笙混久了,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三人同行,目标:去漫晴雪山找茨晗雪常青。 须臾,兰皋走到白笙旁边,悄悄调侃道:“如果师尊 分卷阅读77 活过来了,你还表白吗?” 白笙愣住了,这次居然是兰皋问出来了,明明之前他说出来时,兰皋还认为他是痴心妄想。 “你信我了?”白笙问。 “信。”兰皋说。 “那你之前还嫌我啰嗦。”白笙抱怨道。 “不,鬼才信你重生啊。我说的是,这次师尊拼了命救你,说明你应该有戏。”兰皋抱臂得意道。 “真的吗?”白笙惊喜万分,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我……” “别我我我了,像个智障一样。”兰皋嘲讽道。 白笙不免激动过头,如今兰皋安全了,剩下的就是面对自己的感情了。只要晚歌醒过来了,白笙便不能遮遮掩掩自己的真情实感。 “你们在说什么啊?”由于声音太小,南浔听得一头雾水,“白笙哥哥,你喜欢你师尊?” “啊?”被南浔这么一说出来,白笙不禁。 兰皋见状赶紧拉开南浔,如大人般一心劝道:“小孩子不能听这个,听了会做噩梦。” “师姐,”南浔一脸鄙夷,“应该是做春梦吧。” “嘿!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兰皋举起巴掌就要打南浔,“这些东西不健康,不能学!” “啊!师姐打人了。”南浔一边跑,一边叫。兰皋也是穷追不舍的玩闹着。 以前每次遇见时都有各自的师尊都在,不敢放开了玩闹,现在终于无拘无束了。 当白笙缓过神来时,他们俩已经跑远了。于是他追过去,想把他们拉回正轨,严肃地大喊道:“你们别玩了,还要去漫晴雪山啊,还要救师尊啊。” 第39章 雪山行1 三人御剑一整天,赶在天黑之前到了漫晴雪山的山脚附近。 进了森林,走到开阔出,一抬头便是连绵不绝的巍峨雪山。 晚歌的乾坤囊是个好物件,里面应有尽有。白笙与晚歌在天坑底那日,池桦在山洞外遇晚歌。白笙发觉洞外异常,顺手放好乾坤囊就出去了,因此乾坤囊便一直在白笙身上。 帐篷支在离河边不远处的空地上,三人分工合作。拾来枯枝,叉来几条鱼,加上乾坤囊中的甜点,几人吃饱喝足,只待明日上山。 乾坤囊中仅有一个帐篷,三人不得不共处一室。 兰皋在外设了结界作为保护。帐篷内,她从中间拉上布帘,堆满物件隔为两个等大的床位。 注意,是两个等大的床位。 这便意味着,白笙与南浔要挤在一起,而兰皋可以享受宽敞舒适的床。尽管师弟们喊叫不公,得到的仍是白眼回复。 白笙和南浔只能侧睡,连翻身也费劲,僵持着一个姿势浑身难受,更别说入眠了。他们尴尬地大眼瞪小眼,也着实别扭。 受不了了,白笙起身出了帐篷。唤他也不应,南浔还有些莫名的意外。 不久,南浔的隔壁发声了:“南浔,你白笙哥哥出去了?” “嗯。”南浔隔着布帘回应了兰皋。 “没事儿,你安心睡吧。他应该是出去守着了,后半夜我替他。”兰皋说得倒是潇洒了些。 “那我什么时候守?”南浔问。 “你?”兰皋笑了,“你看上去也才八.九岁,还是个小屁孩,别守着守着被野狼叼走了也不知道。” “师姐,我才不是小屁孩。”南浔争辩道,“我就是看起来瘦弱了些,但我已经十几岁了,只比白笙哥哥小一点点。” “真的?”兰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竟坐起来扒开布帘道,“但是你看起来好小啊。” “师姐指的是哪里小?”南浔也坐起来,一改先前的语态,用邪魅的眼神盯着兰皋,与她对视很久。 这眼神让兰皋有些措手不及,片刻间恍然失神,又故作淡定调侃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没有发育完全吧。”说完,又躺了下去。 “嗯?师姐,我发育了!”南浔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掀开布帘扑过去,就开始准备理论。还没有开始说话,南浔见兰皋一脸惊恐,发觉不对劲。一低头,这场景,南浔彻底整个人都傻掉了。 南浔伏在兰皋身上,只觉手感极致柔软…… 帐篷里安静许久。 霎时间,咒骂声起,紧接着一声巨响,整个帐篷被炸飞,碎布漫天,残存无几。 白笙百无聊赖地坐在火堆旁,突然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得知是身后之景又立马从容如常。他拿着枝条有意无意地戳着火堆,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我应该是错过了什么。” “不过,乾坤囊中就只有这一个帐篷啊。”白笙还是有些怜惜,毕竟接下来的四天就没地方住了。 冰寒雪山,也无栖息之所…… 不一会儿,白笙无意间听见远处有微弱的呼喊声飘来,起身前去察看。 夜色沉沉,白笙用法术在指尖燃起火苗,借着光往前寻去。 风一来,火光便在指尖跳跃不休,走 分卷阅读78 得离声源近了些。白笙隐约看见树旁有只白色毛茸茸的动物,雪白的皮毛沾染血渍,蜷缩成一团。 “嘤嘤”的哭声即是从那儿传来。 “你怎么了?”白笙声音柔和,唯恐吓坏了它。 小东西闻声立刻爬上了树,血液从它胸前流下,也正因受伤严重拖慢了它爬树的速度。 “你别怕,我不会害你。你受伤了,快下来,我帮你处理伤口。”白笙依旧温和,一边说,一边拿出药盒。 “你是谁?”它说话了,声音颤抖,满是畏惧。 “好人。”白笙没有自报家门。他知它是妖,妖自然惧怕修真之人。 疼痛像是鞭打它的身体,如今又似乎因体力不支导致它再也坚持不住了,直接从树上掉下来。 白笙接住它,它也正好落到白笙怀中。 是只雪狐。 白笙将其轻放在地上,仔细查看它的伤势。它的胸膛被剖开,但歹人像是还未得逞便被惊吓而匆匆离开了。 “无大碍,我替你处理好伤口,好好养几日便可痊愈。”白笙认真的替雪狐处理包扎。 雪狐挣扎着睁开眼,看着眼前坦诚无恶念的人,眼里逐渐少了几分畏惧。 处理好了,雪狐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道了声:“谢谢”。 “那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受伤吗?是何人所为?”白笙问。 雪狐站起来本能的想要逃离,奈何刚退后几步再次倒地不起。想要再次站起来,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白笙走近雪狐,想让它明白自己并无恶意。没料到,雪狐扭头便狠狠咬住白笙的手臂。 尖锐的牙齿嵌入皮肉,血液一点点溢出。白笙眉头皱了皱咬咬牙,忍了过去。 许久,雪狐见他依旧没有反抗之意,似乎是真的不会伤害它。于是雪狐渐渐松了口,愧疚地舔舐手臂上深深的伤口。 “别怕,如果我是坏人,为何救你,更不会关心你的死活。你说是吧。”白笙忍痛挤出笑容,说道,“你好,我叫白笙,你叫什么名字?” “银雪。”雪狐侧首抬头,双眼明亮清澈。 “那么,我们现在都认识了,那你可以告诉我了吧。”白笙趁机追问。 银雪低下了头,眼里再次挤满惶恐,低声道:“我不知道,他们都蒙着面全身黑色,他们追杀我,要挖我的妖丹,要割我的舌头……”说完,银雪小声抽噎起来。 “挖丹,割舌……”这两个词像是炸弹一般猛然炸起白笙的记忆。白笙怔住了,正是津水潭下那青岚的遭遇…… “方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那气势吓退了那群黑衣人,我才得以逃脱。”银雪又道,“那群黑衣人每年都会来几次,每次都会有同伴被害后又被丢弃。这次差点儿就……” 连遭遇都如此巧合,这似乎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巨大阴谋,至少白笙是这么想的。好在方才兰皋和南浔的冲突,不然又多了一个悲惨的妖。 白笙伸手轻轻地揉了揉银雪的头,触感比自家百灵鸟好多了,细腻,柔软。 银雪有些懵,第一次被别人摸头,还如此温柔,竟没有一丝抗拒之意。望向白笙,银雪甚至还有些,又迅速低头掩饰。 “别怕,等我办完事,一定会揪出这些残忍肆虐的幕后黑手。”白笙收回手,专心在药箱里翻找东西。 找齐日后的药,白笙包好药材,小心地绑在银雪的身上。他叮嘱道:“这是日后的药,我已经分好,记得五日换一次。” 解决后,白笙起身就向银雪告别。 银雪望着白笙离开的背影,尝试站起来却屡次失败。但是银雪并没有叫白笙,尽管很有可能再次被黑衣人捉住,然后剖丹,割舌,丢弃。 就在银雪心灰意冷时,白笙转身回来了。 “丢下你一个,还是太危险了。”白笙抱起银雪,慢慢往回走,“今夜先跟我走吧,明日一早你再离开。” 银雪靠在他胸前,听着白笙起伏规律的心跳,嘟囔道:“你来漫晴雪山做什么?” 白笙笑了笑,回应道:“秘密。” 银雪见他挂起笑容不愿回答,揣测固然是什么高兴之事,自然没有再问下去。 还没有走到火堆旁,南浔就发现白笙回来了,兴高采烈地问候:“白笙哥哥你去哪里了?” 银雪听见有生人,急忙往白笙怀里钻,把头藏进衣衫里。白笙穿的本是交领,银雪这头也就蹭进衣衫里,紧紧贴着白笙的胸膛。 “就在不远处逛了逛。”白笙走近火堆,怀中的银雪依旧没有探出头。 兰皋也在火堆旁,像是还在生着南浔的闷气,心情不好拿雪狐打趣:“大晚上的给我们找了宵夜?” 南浔闻声也靠了过来,打量着雪狐,饶有兴趣道:“烤着吃味道一定不错吧。” “唉唉唉,不可打它的主意。”白笙明显感知银雪惧怕,于是辩解道,“待它伤好些,明日它就走。” 先前南浔和兰皋吵闹不 分卷阅读79 休,尽管南浔认错后也只能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待在角落,与兰皋距离甚远。白笙回来后,南浔才敢靠近火堆。 “你离我远点!”兰皋警告了南浔一句,似乎还在气头上。 南浔识趣地绕到白笙旁边,嘟哝道:“师姐,我都道歉了,你还生气。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兰皋不作理会,自顾自地往火堆里添柴。 “没事,师姐宽宏大量,明日就好了。”白笙又道,“南浔帮我拿些布絮来。” “拿这个做甚?”南浔找来布絮递给白笙。 白笙轻声细语地哄着银雪,把它放到布絮上。银雪抬起头,怯懦地四处张望一番,又团成一个雪白的圆形毛绒球。 “白笙哥哥,这是你的新宠?”南浔纳闷道,“待它如此之好,连我都嫉妒了。” “对啊,你可还知我们此行目的,可不是来找灵宠的。”兰皋一本正经地提醒道,随后又盯着银雪琢磨半天。 “自然,”白笙顺势躺下,枕着圆石叹道,“睡吧,好好的帐篷都炸没了,只能屈尊露天而眠了。” 谈起此事兰皋有些闷闷不乐,侧身躺下默不作声。 一夜宁静,柴火烬灭,天刚蒙蒙亮。 银雪扫视四周,他们都还在熟睡中。伤已经好了些许,银雪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白笙旁边,细细打量着他。 须臾,银雪俯身舔了舔白笙的脸颊,迅速转身离开了。 一股暖湿的热气惹得白笙好不自在,他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却被石头硌醒了。 第40章 雪山行2 银雪已走,白笙唤起兰皋和南浔,三人根据典籍记载,御剑前往白茫茫的漫晴雪山。 “那只小狐狸就走了?”南浔控制破魂剑慢慢凑近白笙,小声问道。 “嗯。”白笙点头,目视前方。 “我觉着小狐狸连原型都那么可爱,化身成人会不会更可爱啊?”南浔不禁可惜道,“若是留在身边我岂不是多了一个嫂嫂?” “嫂你妹啊!”白笙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说道:“不知道你脑子里怎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开玩笑的嘛。”南浔搔了搔头,和白笙拉开距离。由于背对着兰皋,南浔又差点撞在兰皋身上。 兰皋顺势往后退,还不忘咋咋呼呼地叫一声:“南浔你离我远点,你快撞到我了。” “啊?”南浔不由得停止退后,差点儿失衡掉下去,好在经验十足稳住了脚。他抚摸着不能淡定的小心脏,自言自语的庆幸道:“师姐你大呼小叫的干嘛,都快吓死我了。” “怪我咯,御剑还三心二意。”兰皋得意地嘲笑道,“技术差还怪我说话大声。” “我技术好着呢。”南浔回应道。 白笙暗自笑话着这些琐碎事,遥想昔日兰皋对他的嘲讽岂止这些,现如今终于可以只做旁观者了。 不过,若是烟溪没有拌嘴的热闹,定是死气沉沉的。可想而知,白笙没去烟溪之前,兰皋是多么寂寞无聊啊。 无意间,白笙瞥见前方的雪地上有几个黑影。御剑飞行太高,看不清地面上的详细情况,但能隐约听到打斗的嘈杂声。 “停,别争论了。”白笙喊了一声,他们俩才停下。白笙又道:“我们绕到去下面看看。” 三人绕到远处落地,隔着大雪堆观察前面的状况。 看起来身手不凡的三个黑衣人,一起围攻一只受伤的雪狐。那只雪狐便是今早离开的银雪,没想到又被黑衣人盯上了。 银雪胸前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液一滴滴往下流,雪地上沾染血色,变得格外醒目。 “那不是那只小狐狸吗?”南浔急切地问,“去不去帮忙?” “去。”白笙第一个跳出雪堆,带头上去制止。 长歌,破魂,碧落应声而出,三人侧面偷袭黑衣人,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后退数米。 “白公子,你们怎么来了……”银雪颤颤巍巍地问。 白笙三人站在银雪前面,抵挡三个黑衣人的攻击。 “三个大男人欺负一只小狐狸,不羞耻吗?”兰皋冲对面三人大吼道。 三个黑衣人并没有回应,而是害怕暴露身份内部小声传话,眼神示意。 不久,他们像是商榷好了一般,觉着白笙等人年纪轻轻,修为尚浅不足为惧,于是拿起剑便冲过来,要将他们一起解决掉。 “来了,”白笙小声分配道,“一人一个,有问题吗?” 南浔怯懦了些。兰皋勾起嘴角:“我挑两个都没问题。” 三人中只有一个黑衣人修为高些,其余两人都是狐假虎威,不堪一击。 连续几招后,白笙等人合作击败黑衣人,但并未下杀手。黑衣人自知打不过又不能被抓住,逮着机会落荒而逃,一溜烟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抓到人质问出个所有然,确实遗憾。兰皋正打算乘胜追击,白笙将其拦下,毕竟自 分卷阅读80 己的事都尚未解决。 白笙收回长歌,认真为银雪察看伤势,拿出药物帮它换药。 “谢谢,白公子,你又救了我。”银雪温声道谢。 “还有我们呢。”南浔争着邀功。 银雪看了眼南浔和兰皋,再次礼貌的致谢。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南浔的脸皮又厚了,自恋地笑道。 兰皋看不惯他的洋洋得意,反手便是一巴掌,打得南浔嗷嗷叫。 “没事,”白笙替银雪处理好后叮嘱道,“你快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别再被抓到了。” 银雪迟疑片刻,害怕再次被抓似乎不想离开,竟冒昧的问道:“白公子,你们要去何处,我对这里熟悉,我可以带你们去。” 白笙抬头跟兰皋对视一眼,兰皋没有反应,像是要白笙自己做决定。银雪看样子并没有坏心肠,而且也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 思量一瞬,白笙决定告诉银雪他们的来意,坦诚道:“我们来漫晴雪山是为了找一味药茨晗雪常青。” 一听是茨晗雪常青,银雪脸色变得难看了些,认真解释道:“这个药材很稀有,只有在漫晴雪山的西部断崖上才有。” “可否带我们去。”白笙的心中燃起熊熊希望之火。 “可以,”银雪显得很为难,“但是那片断崖下住了一只上古妖兽。” “又是上古妖兽!”白笙三人齐声叹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啊?”银雪很讶异他们的反应,正常人都是很惊恐,而不是叹惋。 “这次又是什么上古妖兽?”白笙无奈地问。 “是寒冰妖凰。”银雪答道。 “寒冰妖凰,独角灵犀,九天玄龟,黄金吞天蟒。”白笙咽了唾沫,气愤道,“我已经集齐四大上古妖兽,是不是可以召唤神龙了?” “神龙?”南浔问,“什么神龙啊白笙哥哥,厉害吗?” “去去去,典籍上看的,都是假的。”白笙不耐烦的打发走南浔。 “那你看的一定是某某歪传,消遣消遣时间倒是可以看看,可别信以为真。”南浔说得头头是道。 白笙未做理会,又继续问银雪:“那个寒冰妖凰厉害吗?” 还未等银雪回答,兰皋狠狠地敲了一下白笙的头,骂道:“你不是废话么?你见过有哪头上古妖兽不厉害的。” “师姐……”白笙极其委屈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在外人面前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兰皋噗嗤一笑道:“只要你不泄露出师尊的名号,不拂了她的面子,你的面子又算什么。” 白笙忍了忍,不作言语。 银雪窘笑道:“白公子,你们可真和谐。” “谢谢你了,能否带我们去断崖。”白笙问。 “可以,但我还有一个办法。”银雪说,“这个可能会容易一点,但是也难。” “什么?”白笙问。其余两人像是得到了好消息,纷纷洗耳恭听。 “漫晴雪山北部是丝华宫,乔宫主曾经联合几大长老和寒冰妖凰大战后签订契约,让它守护漫晴雪山西部地区。所以,寒冰妖凰对乔宫主也有几分忌惮,若是乔宫主帮忙采药,一定是没问题的。”银雪阐述道。 “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白笙思虑许久,又道,“两个法子都可能会有失误,并不能百分百成功。毕竟妖兽凶猛,乔宫主也怎会理会我们这些小辈。” “我去丝华宫找乔宫主帮忙,你们去先去断崖,”兰皋出了主意,“切记不可轻举妄动,要量力而行。” “你一个人去丝华宫?会不会太危险了,我们对丝华宫的一切都不熟悉。”白笙担忧道。 银雪笑了笑,辩解道:“丝华宫惩恶扬善,爱憎分明,绝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不管是妖还是人。” 听银雪一说,白笙也想起了古籍上也有记载丝华宫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宗门,似乎没有什么负面的评价。那日在南山也遇见过乔宫主,仙风道骨温文尔雅,定不是野蛮无礼之人。 白笙同意这样的分配:兰皋独自去丝华宫;白笙和南浔有银雪指引下先赶往断崖。 越过高山,翻过雪岭,身下都是白茫茫一片。白笙抱着银雪,银雪像是畏高,一直不敢往下看,木讷地缩在白笙怀中不敢动。 半晌,按照银雪的记忆指示,白笙和南浔来到了断崖上。 这山如被天斧直劈下,削去三分之一的山体。除去断崖,不管是何处,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雪,一片宁静。 白笙往下探了探,极高,似乎见不到底,若是被风一刮,就快要掉下去一般。但高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模糊的瞧见山崖上熙熙攘攘的异种植物。 看到药草就像看到了晚歌生得希望。妖寒召出,白笙迫不及待得想要下去找茨晗雪常青。 “不行。”银雪蹲在离崖边不远处,小声阻止白笙。 南浔也有一丝惴惴不安,拉住白笙,不让他下 分卷阅读81 去。 “怎么了?”白笙焦灼道,“我好像看见了茨晗雪常青,就在断崖上。” “不行,只要一触断崖,寒冰妖凰就能察觉到有人闯入。”银雪忧心道,“曾经,我也有朋友不信邪,结果刚扯下一株药草,寒冰妖凰就出来了,然后……” “那可如何是好?”白笙又下断崖下望去,“师姐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不能消磨时间了。” 白笙不顾劝阻御剑直下。 “白笙哥哥。”南浔没能拉住白笙,急忙唤道。 “白公子,危险!”银雪匆忙往崖边看了一眼,又颤栗地退回去。 银雪和南浔还在看着崖边忧心忡忡不知所措,身后就传来了戾气逼人的声音: “现在也不知谁才是处于危险之中。” 他们回头,皆瞠目结舌。 是黑衣人,有四个。方才打退的黑衣人居然找来帮手,还追到了这里。前面的黑衣人大哥看起来功力深厚,不容小觑。 只听后面的小弟小声哆嗦道:“我们已经进到丝华宫的范围内了,不会出什么……” 那个小弟还没有说完,黑衣人最前面的大哥就瞥了他一眼,吓得小弟把话憋进肚子里了。 断崖上,白笙还在寻找茨晗雪常青,只听崖顶几声叫喊,紧接着便是打斗声。 白笙感觉不对劲,放弃寻找药草,直上崖顶。 第41章 雪山行3 这一世,长歌用得多了,竟只把妖寒当做御剑飞行的工具。关键时刻还是收回妖寒,拿出称手的长歌。 长歌召出,血色星点迸裂,在白色积雪映衬下更加强劲骇人。 白笙及时阻止黑衣人剖丹的动作,出其不意地抢回了银雪。 四对二,且对方有一人实力雄厚,白笙等人完全处于下风。 寒风起,霜雪飞,剑气灵波肆意炸开,崖顶打斗激烈。 黑衣人盛气凌人刀刀阴狠毒辣,若是被砍伤,几乎没有生还的余地。但黑衣人极少言语,且所拿灵器都是普通配剑,皆不是自己的贴身灵器,瞧不出是什么门派组织。 银雪重伤,妖丹受损,南浔极少实战,技艺不佳。再加上对方数量上的优势,白笙等人毫无胜利的希望。 应敌同时兼顾队友,白笙几次险些被伤滑落断崖。只见积雪滚落断崖,然后便看不见它的踪迹。 在压倒性的气势下,若是靠自己则完全没有翻盘的余地。 白笙思前想后,决定冒险一搏。若是打不过,那就让下面的上古妖兽来打吧。 间隙时,白笙被黑衣人打伤,将计就计掉下断崖,以此保证崖顶片刻停战。 南浔与银雪被逼到崖边,黑衣人慢步向前,要将其活捉。 妖寒出,白笙御剑而上,靠近断崖石壁上的一株仙草。他向下看了看,崖底依旧没有动静。他伸出手,欲扯下这株不知名的仙草。 仙草全身翠绿,边缘为白色,状如兰草。 扯下它,寒冰妖凰出,黑衣人定会被逼退,但他们自身也会难逃追击。现如今进退维谷,前有黑衣人提刀捉拿,后有上古妖兽阻拦采摘茨晗雪常青。兰皋还不知何时能来,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 正当白笙快要握住仙草时,一声尖锐的啼鸣吓得他打了个冷颤。紧接着一根白绫捆住他的腰,把他拽下妖寒,拖的老远。 “你不要命了?”柯鸢白衣飘飘,黑发扬起。她站在灵剑上,手里拎着束缚白笙的白绫。 “我觉得我现在才是没命了。”白笙掉在半空中,勒得腰疼又着实无奈,任由柯鸢把他拎上崖顶,扔到地上。 旁边是南浔和银雪,都在崖边瑟瑟发抖。 “白笙哥哥。” “白公子。” 白笙扯开腰间白绫,向他们报个平安。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也不介意这漫晴雪山多一抹红。”乔轩站在白笙等人前面,对着这几个黑衣人说出这句话,高冷,霸道,丝毫没有感情.色彩。 玄鸟站在乔轩左肩,时而扑腾这翅膀,轻啄翅间羽毛。 几个黑衣人见乔轩霸气外露,也知她是不好惹的角色,吓得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还未等黑衣人偷偷撤离,乔轩扬手一挥,衣袖偏飞,数根白绫死死缠住黑衣人。 黑衣人被裹成密不透风的木乃伊,只露出脸,又如横七竖八的蠕虫般在雪地上蠕动。 “你们是谁?”乔轩问,“为何作乱漫晴雪山。” 奈何黑衣人不作答,竟纷纷满脸通红,自爆而亡,瞬间炸成一片黑红色的渣滓,辩不出什么端倪。 在站不禁一惊,黑衣人为了不暴露身份,自毁躯体消灭痕迹。 “我去,真狠。”白笙扶起南浔感叹道。 “多年前被我师尊发现一次,那次幸好他们跑得快,后来便从未出现在漫晴雪山内围了。”柯鸢说,“现在胆儿肥了,居然敢到这里来。” 乔轩回 分卷阅读82 头看了一眼银雪,不知传递了什么信息。银雪立刻缩着头,灰溜溜的跑开了。 白笙不知银雪为何离开,正要喊住它,又被乔轩打断了:“白公子,南公子,你们都受了伤,且先随我前往丝华宫疗伤。” 对上玄鸟的淡紫色眼眸,白笙联想到南山炼池一事,就不由得心发慌。 “我师姐呢?”白笙这才意识到,乔轩请来了,却不见兰皋。 “兰姑娘也在丝华宫,你们和先在丝华宫一叙,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柯鸢补充道。 乔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有去了丝华宫才知道。此时各自情况都不太妙,估摸着硬取茨晗雪常青又不是上策。于是,南浔和白笙在乔轩二人的带领下,赶往丝华宫。 纵使太阳高挂,积雪不化,依旧寒冷。漫晴雪山北部山巅,依山而建的巍峨宫殿,墙体通白与幻境融为一体。 偏殿,殿内空旷,只有兰皋和一位面容和蔼的女长老站在一起。两人靠的极近,言谈甚欢。 “师姐。”白笙唤了声。 兰皋应了。 一同来到偏殿的是乔轩的徒弟柯鸢,而乔轩则是回来后就去了他处。 “我家师尊说,你们暂且在此处休息,稍后带你们去见师尊。”柯鸢说完,又向女长老行了礼,“青云长老,有劳您替他们查看伤势。” “都是兰儿的师弟,应该的。”青云长老莞尔一笑。 柯鸢作揖辞别。 白笙就纳闷了,看起来她们关系不一般啊。 青云长老取来药物,为南浔处理伤口。 “白笙,我来介绍一下,”兰皋礼貌的指向青云长老,“这是我小姨。”紧接着,兰皋又向青云长老介绍:“这是我的师弟白笙和南浔。” “师姐,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姨?”白笙讶异道,“你不是由养父母养大的吗?” 兰皋低落一瞬,笑道:“他们说,我的爹娘被坏人所杀,已经不在了。但是我还有一个小姨,只是她一直不知所踪。” 说着,兰皋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玉手镯,玉镯有一处镶嵌了一丝金色物质,格外显眼。她继续说道:“这就是小姨临走之前留给我的。” “怎么没见你戴过?”白笙问。 “戴着手镯打架多不方便,若是磕坏了,多可惜。”兰皋摩挲着手镯心疼道。 “那你咋就知道这位青云长老就是你小姨?”南浔在包扎手臂时吃痛的叫了声,又无意间看了一眼青云长老,她的手腕上也有一枚相同的玉镯。 “看见了吧,我就是看青云长老手上的玉镯,我才认出来的。”兰皋一脸欣慰,叹了口气道,“还好青云长老也认出了我。” “兰儿怎么叫我的?”青云长老听兰皋如此唤她,有些不高兴。 “小姨。”兰皋抿嘴笑道。 “我对兰儿有愧,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青云长老轻叹道,“也多想各位小公子对兰儿的照料。” 白笙和南浔自然是谦虚回应。 青云长老为白笙和南浔处理好伤口,就离开了,说是再去找乔轩谈起药草一事。最后留下他们三人继续等候。 “你小姨当初为什么抛弃了你?”白笙靠近兰皋小声问。 “我姑姑说,她要去修行,练就一身绝学,然后回来带我走。”兰皋说话时,眼里带着光,是无尽的喜悦, “后来,她也来找过我,但是我背着爹娘去了云之巅,她也就没找到我。但是现在我们见面了,没有留下遗憾。” 第一次见兰皋如此煽情,不免有些不习惯。毕竟平时兰皋大大咧咧惯了,白笙听着听着竟觉得有些肉麻,不经意间掉落一地鸡皮疙瘩。 “好了好了,知道了。”白笙不禁一哆嗦,“恭喜师姐找到亲人。” 不久,一位丫鬟端来茶水点心,十分歉意地说道:“各位仙君请坐,迟来茶水点心怠慢了各位仙君,十分抱歉。” “没事没事。”南浔坐在椅子上,拿起点心就往嘴里塞。 丫鬟送完便退下了。 在白笙看来,青云长老言谈温和,举止大方,和乔轩一样。细细想来,甚至是丫鬟,整个丝华宫给人的气氛,除了宫殿雄伟清冷,都是给人一种如温婉的笑意一般亲和。 太过于棉柔的环境,反而让白笙有些不适,只想快点离开。也并非只是环境,最重要的是晚歌还在等着他。 白笙有些不自在,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问:“师姐,你现在算是有后台了啊,那茨晗雪常青……” “我问过小姨,她说没问题。”兰皋保证道。 “那就好。”白笙安心了。 南浔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没有吃完就嚷嚷着:“白笙哥哥来吃,这个点心很好吃的。” 白笙一回头,看着空空的碟子,鄙夷道:“你都吃完了,我吃个屁。” “也对哦,”南浔这才发觉已经吃完了,于是憨笑道,“那白笙哥哥准备好,我要放屁了。” 白 分卷阅读83 笙无奈的摇摇头,把看智障般的眼神从南浔身上移开了。 良晌,柯鸢再次进入偏殿,将三人带去正殿见乔轩。 乔轩端坐大殿之上,左肩上的玄鸟依旧睁着圆圆的眼睛,四处张望。白笙等人被柯鸢安置两侧入座。 “关于茨晗雪常青,青云长老与我谈过了。”乔轩又道,“我与那寒冰妖凰有一纸契约,从不越界。若是想征得她的同意,必须独自一人前去和她做公平交易。” 交易?这让白笙犯了难,感情还是不能白拿。通过丝华宫这层关系,也只能是换个体面一点的和谐法子取茨晗雪常青。 “敢问乔宫主,会是什么样的交易呢?”白笙站起来作揖问。 乔轩低头笑道:“此需看寒冰妖凰的意思了。” 说到底,先谈条件而免去一见面的打斗,也不失为一个好一点的办法。白笙没有别的选择,不管是什么样的交易,若是能换得晚歌生,都是值得的。 担心归担心,兰皋和南浔不管做什么也不能制止白笙的决定。 按照乔轩的要求,需在丝华宫住一夜准备好一切事宜,第二日再前往。 第42章 雪山行4 夜里,白笙和南浔安置同一房间,兰皋则在另一间。由于丝华宫常年无人拜访,所以客房极少排布也特殊,男女客房距离很远。 房间很大,足够两人同住。 南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百无聊赖地念叨着想吃东西。白笙听得烦了,起床帮他找些吃的。 推开门,夜很静,几乎看不见人的影子。白笙只能自己四处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厨房。 丝华宫超乎白笙想象的大,绕来绕去都快迷路了,想要原路返回也不可能。 走了没多远,白笙借着月色发现了走廊拐角处有一只白色的狐狸,猜测是银雪。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凑近它耳边轻轻叫了它的名字。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银雪被吓得一个激灵窜得老高,就差尖叫了。银雪躲在上面还不忘把尾巴藏到柱子后面,站在房梁上探出头往下看。见到白笙,它又环顾四周,确保没人后,银雪才从房梁上下来。 没有对话,银雪示意白笙跟它走。白笙虽然满脸疑惑,但银雪他也信得过,便跟上它的脚步走远了。 已经离开丝华宫了。 银雪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这才驻足停歇。 白笙全程懵逼,看银雪神神秘秘的样子,他也不敢说话,生怕打搅此行。 现在似乎达到了银雪的目的,白笙开了口:“银雪,带我来这里作甚?” 银雪还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白公子,我劝你们快走吧。” “为什么?我不能走,我还要拿到茨晗雪常青才能离开。”白笙说,“我还要救我的师尊……” “我今天夜里本想来找你,路过侧殿无意间听见乔宫主和青云长老在单独商量……”银雪欲言又止。 “什么?” “她们要害你。” 这下白笙彻底迷惑了,问:“怎么可能,你说清楚?” 银雪显然有些着急,组织好的说辞现在又变得一团糟。没办法,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银雪又道:“我只听他们说,你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对她们很有用,而且她们势在必得。” 白笙一头雾水,等着银雪继续讲。 “她们说,等你明日独自去见寒冰妖凰,就会引燃你体内的物质,然后再把你关五日,取出那个东西。”银雪只是听到一部分,很多细节它并不知道,只能说个大概。 想到此处,银雪也是无比纠结,嘟囔道:“明明乔宫主一直很好,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你。白公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管怎么样,我也要来告诉你这件事。” “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乔宫主喜欢啊?”白笙无奈地摊手,又十分自恋道,“难不成是我独一无二资质?还是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容貌?” 银雪摇摇头,满目愁容。 白笙虽然很疑惑,但他绝不能离开。取不了茨晗雪常青,白笙此行白费,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一试。 “不管怎么样,我也要去。”白笙揉了揉银雪毛茸茸的头。 想来也是,银雪低下头,显得格外不知所措。它不能劝阻他,只能替他想办法:“白公子,我听他们说,只要寒冰妖凰激怒你,让你歇斯底里的愤怒,就达成目的了。” 白笙笑了笑。他不明白乔轩的意图,但明白了银雪的意思,安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银雪,我会谨记你的提醒。” 银雪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它拔下自己身上的一撮雪白的毛递给白笙,解释道:“在丝华宫,你要去哪里就施术告诉它,它会指引你去目的地。只不过不能让别人知道。” 正好,白笙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这一撮毛简直是雪中送炭。 “白公子要保重,银雪修为浅薄帮不上什么忙。”银雪向他说完这些话,整个身体都 分卷阅读84 舒服了许多。 “谢谢你,这些已经足够了。”白笙回应它。 银雪向白笙告别,转身就往雪山深处跑去。 白笙利用这撮毛,顺利找到了厨房拿了些点心回到了房间。 原本满心欢喜,期待着明日的成功。现在经过银雪这么一说,白笙心中立刻揪起了一个疙瘩。 他不明白,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乔轩觊觎。莫非是灵器?刚有这个念头,白笙又自己给打消了。灵器认主,除非原主人不在了,否则灵器不会第二次认主的。 剖丹?不可能,若是剖丹,那乔轩同黑衣人则是一伙的,但黑衣人明明很忌惮乔轩。而且,黑衣人剖丹都是千篇一律取妖丹,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被乔轩一眼看出来,还下定决心必须取得的呢? 白笙越想越想不通。耳边是南浔吃东西的声音,丝毫嘈杂声都让他愈发心烦意乱。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看样子乔轩的目的在于白笙,应该不会伤害南浔和兰皋。为了以防万一,白笙告知南浔:明日一早,白笙去断崖,让南浔带着兰皋到山下等他。 白笙并没有讲明今夜银雪的话,害怕他们过分担心自己,也害怕不小心泄露出去,导致银雪可能受到伤害。所以,白笙只能胡诌搪塞。 出于忐忑,一夜难眠。 翌日清晨,几人在大殿前集合。 为了确保兰皋和南浔的安全,白笙当着众人的面,要求他们俩在山脚下等他,且到达后要向他通灵告知。 一开始,兰皋还有些不舍,但还是应了。她和青云长老交心辞别,良晌,她和南浔踏上了下山之路。 白笙目送他们俩离开,这才和乔轩去了断崖。 南浔和兰皋御剑直下,很快便到了昨日离开的地方。兰皋向白笙通灵报平安。正值秋夏,但漫晴雪山附近依旧冷,南浔拾来柴火,点燃火堆后和兰皋同坐烤火等待白笙。 断崖上,昨日自爆的黑衣人,今日已被积雪覆盖,看不出一点痕迹。 风有点大,一阵一阵的吹来,缭乱的不只是白笙的发线,还有他的心绪。 乔轩站在崖顶,在空中点燃准备好的不知名纸书,纸灰悬在半空中。乔轩趁机施法意念传音。不一会儿,书灰飘落,崖底就有了回应。 “剩下的就要看白公子的造化了。”乔轩说,“寒冰妖凰的居所就在崖底。提前祝白公子早些拿到茨晗雪常青。” 从乔轩深邃的眼眸里,白笙读不出任何一丝别样的信息,反而越看越觉得害怕。不得不说,乔轩为人处世经验丰富,就算有什么秘密,也绝不会让人瞧出端倪。 不知道回有什么样的遭遇,但什么样的遭遇都值得白笙一试。 白笙机械式回礼,召出妖寒御剑直下。 崖底。 抬头是近垂直的石壁,稀疏的奇花异草随风摇曳。眼前是陡然而现的偌大石窟,与周遭相比十分突兀。 白笙怀揣着惶恐不安的心慢慢走进去,里面是寒冰附着的石壁,干净透亮,倒也缓解了不少紧张的情绪。 “前来所谓何事?”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空灵慵懒的女子声音,吓得白笙脊柱一振,倒吸了一口凉气。 “晚辈白笙,有事求见妖凰前辈。”白笙说明来意,小心谨慎地靠近声源。 近了些,视野开阔,洞内恍如光亮白昼。一位冰美人侧倚冰雕长椅,白发蓝眸清冷雅致,肤如白雪,面若冰霜,透白衣裙下那一双细长的腿一览无余。 这寒冰妖凰的样貌出乎白笙的意料。原以为是像独角灵犀和九天玄龟般的粗壮凶残,三两下便能铲平一座大山。没想到寒冰妖凰的人形竟是一位冰雪美人,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难对付。 “前辈,晚辈前来做交易。”白笙驻足。 寒冰妖凰踩着高跟,优雅又不失妩媚,向白笙款款走来,饶有兴趣地问:“小弟弟要跟姐姐做什么交易?” 话语亲昵,意味颇丰,这倒让白笙松了口气。可能是与相处极久的内外高冷师尊相比,眼前这位只是外表看起来不近人情,实际言语已经暴露出她的内心并非如此。 白笙恭谨回应:“想来取一株药草。”看了一眼寒冰妖凰后,白笙继续说道:“茨晗雪常青。” “那个啊。”寒冰妖凰不自觉地捂嘴笑了几秒,立马收起笑脸,严肃道,“石壁上的奇花异草都是靠我的妖力仙泽滋养而成,茨晗雪常青更是珍稀,小弟弟要换它的代价可不小。” “请前辈说明。”白笙说。 “条件有两条,可择其一。第一条便是一炷香时间内未被我打倒。”寒冰妖凰停顿了一下,像是给白笙些许时间思考。 到头来还是逃不过打斗,白笙抱住侥幸心理询问寒冰妖凰第二个条。 “这第二条嘛,很简单。”寒冰妖凰俯下身,略带挑衅意味地用指尖点在白笙的左胸前,勾起嘴角轻佻道,“把你的灵丹给 分卷阅读85 我。” 白笙怔住,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焦虑不安地思考许久,白笙也没能拿出主意。 打是死,剖丹也是废人,但是前一条似乎完全没有胜算。白笙叹了口气,他不忍晚歌从此离世,自己的命都是晚歌拼死救下的,丢一颗灵丹又如何。 “前辈,我可给你灵丹,”白笙请求道,“但是我没了灵丹……” “停。”白笙还没有说完,寒冰妖凰就打断道,“我后悔了,我不要你的灵丹。” 白笙收回之前对她的一切美好猜测,现在算来算去,还是要和她一战生死。 “我要你选第一条!”说着,寒冰妖凰现出原型。一只硕大如冰雕的凤凰赫然出现眼前。 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白笙也不足她的腿高,站在她面前如同人脚下的蝼蚁一般渺小。 第43章 雪山行5 “小弟弟,姐姐可不会手下留情。”说罢,寒冰妖凰振翅热身掀起狂风,纤长尾翼随风舞,石窟内装饰物皆摇摇欲坠。 白笙眯眼半弯腰,被刮退两米才站稳脚跟,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还没有等反应过来,寒冰妖凰双爪捉住白笙飞出石窟,又将他仍在雪地上,陷进雪里。 “外面打,可不能炸了我的家。”寒冰妖凰睥睨道。 沉默片刻,白笙从雪坑里爬起来,皮肤冻得通红。他吸了吸鼻,拍掉衣衫上的雪,抬头仰望寒冰妖凰。 没有退后的余地,只有面对。果然,银雪的话要印证了。只能怪丝华宫太狠,得手后可以将所有的烂摊子丢给寒冰妖凰,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长歌。”白笙召出长歌,手腕上红色纹线应声化作一根修长的血藤。 长歌一出,寒冰妖凰恍然一惊,问:“长歌?” 白笙不语,警惕万分,准备随时迎战。 寒冰妖凰冷笑一声:“没想到小弟弟居然有当年白洛北叱咤风云时的灵器长歌,真是不简单啊。” 此时,白笙根本无法专心听取寒冰妖凰的话。光被这磅礴的气势压制,他就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白笙紧攥长歌,强制镇定下来。长歌感受到白笙的被动,反而愈发强势,试图挽回修为不足的劣势。 来了,寒冰妖凰抢先出击,寒冰从地起,跟随者白笙的移动方向骤然蹿出一根根尖锐的冰凌。 虽侥幸躲了过去,但地上不能待,殊不知何时何地便又冒出冰凌伤他个措手不及。 白笙御剑起,居高临下,免去地面的普通攻击。高兴的还太早,寒冰妖凰也有翅膀。 “双灵器啊弟弟,福分不浅。”寒冰妖凰展翅而起,凤翼卷起寒风,夹杂千堆雪冰晶席卷而来。 瞬间狂风大作,暴雪袭来,白笙被包围其中且前方一片模糊。白笙用法术防御,却没能抵挡一阵就破了。在那一瞬间,白笙被刮飞,直撞石壁眩晕许久。 良晌,恢复后他本能的旋起长歌抵挡,奈何冰晶数量多且棱角尖锐,其中注入寒冰妖凰的几层妖力,势不可挡。长歌并不是密不透风,一些漏网之鱼与他擦身而过划破衣衫,割伤脸颊,刺进他的身体。 不能坐以待毙,白笙御剑悄然飞到下方,隐约看见了寒冰妖凰的利爪。 长歌起,雷电来,片刻间紧束寒冰妖凰的腿部。长歌周身血色闪烁,引来电击刺痛导遍全身。 下坠。 起初寒冰妖凰还失手下落数米,仅是须臾间,她便挣脱束缚,趁其不备将白笙重伤于地,狠狠的撞在寒冰上。 白笙失去还手之力,身如骨折挫伤。 崖顶,乔轩一直耐心地等到现在,见崖底有风雪翻涌的激烈打斗声,这才悄然回去了。 飞雪止,寒风停。 寒冰妖凰变回人形,傲慢地走近白笙:“弟弟你不行啊,这才几招就倒下了。” 明显是故意挑衅,白笙记起昨夜银雪的话,不可以发怒,否则就是中了陷阱。 白笙擦干嘴角的血,忍痛笑道:“这也没办法,越级打怪受伤很正常。要不,妖凰姐姐让我几招?” 寒冰妖凰俯身凝视着白笙,食指微微弯曲勾起他的下颌,讪笑道:“弟弟还要跟我谈条件?”说罢,寒冰妖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又道:“也不是不可以,我就这么跟你打也行。” “好。”白笙吃力地爬起来,拿起长歌再次迎战寒冰妖凰。 变成人形后,寒冰妖凰变得敏捷很多。起初,她只是躲闪不出招,让了白笙几招。慢慢的,她从单手到双手循序渐进,但她仍是面色不改轻松应对。 数回合后,寒冰妖凰也只是不小心受了些擦伤,而完全处于劣势下的白笙几乎坚持不住了。 磕磕碰碰数次,白笙瘫倒在地,雪白的地面上一片红色,格外骇人。 寒冰妖凰走到白笙身边蹲下,很遗憾地告诉他一些不可反驳的事实:“弟弟啊,你这才几年的修为,怎么能跟我这千年修为相比呢?这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呀。” 分卷阅读86 除了呼吸,其他动作都难以完成。白笙此刻如肢体剥离,又如全身被车轱辘碾压,每一处都在拉扯着他的痛神经,生不如死。 “还有啊,”寒冰妖凰撩了下耳边碎发,笑道,“时间不多了呢,指不定时间还没有到,你就不在人世了呢。” 寒冰妖凰起身往回走,笑声依旧:“弟弟你还是回去吧,你不行的。” 白笙双眼无神,前方一片雾蒙蒙的白。寒冰妖凰的话一直萦绕耳畔,钻进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还没能拿到茨晗雪常青,就要命丧于此? 晚歌还在寒洞里等着他。 所有希望都落在他身上,都等着他回去救晚歌。 上辈子,晚歌已经在他面前消失过一次了。 白笙间接害死了她,还让她死得如此难堪…… 他喜欢她。 第二世了,白笙还是害死了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师尊。 不甘!不可! 还有机会的,可他连爬都爬不起来。 眼泪,白笙眼角的眼泪顺着脸上的伤口滑下,伤口烧得疼。他三番五次的尝试起身,就在扭动几次身体后,仍是无济于事。 “别挣扎了弟弟,没用的,你就是个杂碎,登不了大雅之堂。”进入石窟前,寒冰妖凰最后丢出了这句话。 杂碎? 白笙怔住了。 前世一剑屠尽天下人,世人皆无不服。现在白笙却弱的连自保都做不到,更何况寒洞里安静躺着的晚歌,他该如何保护她。 真的只能这样吗? 所有的东西,全部塞进白笙的脑子:侮辱,期盼,希望,挚爱,无能…… 每一个都在不停歇地锥伤他的心,刺激他的每一根神经,精神近乎崩溃。 他想呐喊,想发泄。 银雪的话已经抛在脑后。他满脸涨得通红,额侧青筋暴起。他身体内部似乎有一股力量在肆意流窜,通过他的经脉侵蚀他的身体,最后集中在心脏外侧。 燥热的膨胀,集中在白笙的胸腔,又在无休止的冲撞他的心脏,一阵一阵的剧痛袭来,像是要撞破心脏占据他的躯体。 白笙痉挛着身子,身体的异样让他痛不欲生。他撕扯衣衫,直接接触冰冷的雪,还是没能缓解胸口的闷热和疼痛。 寒冰妖凰听见异动,驻足回头看去,漏出一丝狞笑。 漫晴雪山下。 南浔和兰皋还在火堆旁等候。 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依旧没有白笙的消息,通灵也无人回答,两人着实着急。 “怎么办?白笙肯定出事了,我要去看看。”兰皋扔下添柴的木棍,焦灼站起来就要离开。 南浔急忙拉住她,劝道:“不行,白笙哥哥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不能乱走。” “他要是死了怎么办?”兰皋慌乱到脱口而出这句晦气话。 “不可能的,只是交易,不会那么难的。”南浔再次劝道,“我们要相信他。” 兰皋想了想,还是不顾南浔阻拦,召出碧落。还没等站上去,兰皋就晕倒了。 “对不住了师姐。”南浔扶着兰皋,带她去了附近的小镇客栈留宿,时刻看好她。 昨晚,白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去断崖,让南浔一定要制止兰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短的半日,长则两日。如有需要,白笙会通灵告知南浔,务必让南浔放心的耐心等待。 兰皋和青云长老有关系,这便是兰皋的软肋。若是丝华宫的人用兰皋来威胁他就范,事情就麻烦了。 只要保证白笙取来茨晗雪常青,兰皋和南浔能脱离丝华宫的管束范围,一切都能变得简单些。 南浔一直很信赖白笙,所以他一定会照做。白笙也相信他会听自己的话。 不过,这次白笙是遇上了大.麻烦。 也不知什么时候,白笙昏迷了。当他醒来时,他被铁链捆绑,法阵束缚,里三层外三层,连苍蝇都飞不出来的那种夸张。 白笙睁开眼,身上的痛感依旧,伤也还在,不过还多了几处伤。侧面是寒冰妖凰的铜镜,离得较远。他费力的望了望,镜中的白笙衣衫不整血迹斑斑,似乎还隐约看见自己的瞳孔颜色不一样。 异瞳?右眼正常,左眼变成红色。 白笙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变异? 正当白笙还在云里雾里时,寒冰妖凰进来了,这让白笙更诧异了。 寒冰妖凰左手伤残缠着绷带,走路时也是有些瘸,显然腿受伤了。更可怕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条狰狞的伤口,差点儿就能拿下她的命了。 白笙噗嗤一笑:“姐姐,你被谁打成这样?” 寒冰妖凰坐在长椅上,刚要喝茶,听到这句话后,茶杯碎了。 “弟弟,不该问的就别问。”寒冰妖凰压低声音,故作从容,“都睡了两天了,饿不饿?” 什么? 白笙为之一振 分卷阅读87 ,已经过去两日了……细细算来晚歌的还魂日只剩下一天了。 “前辈,求你放我出去可好,我还要救我师尊,他只剩最后一天了,求你了。”白笙慌了,急忙祈求道。 寒冰妖凰冷哼一声:“我可不管。” 白笙挣扎着尝试破坏禁锢,环扣叮当仍是无用,过程中自己还被反伤,加重伤势。 “别挣扎了,这些禁制是专为你制作的。”寒冰妖凰说,“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就好。” 拳头紧攥,白笙急得咬牙切齿:“前辈你放我出去吧,我要救晚歌,她还等着我救她,还魂日就在明天啊,错过了就再也唤不醒她了。” “你说什么?你要救谁?”寒冰妖凰听到白笙唤的名字,突然沉下了脸,问,“你说晚歌你师尊?” “嗯。”白笙点头,见寒冰妖凰转换态度,似乎有了希望,继续说,“我师尊晚歌,为救我丢了性命,我要救她。” 寒冰妖凰轻轻叹息,颔首间会心一笑道:“你去吧。” 白笙顿了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 第44章 雪山行6 没想到,寒冰妖凰就这么放白笙走了,还任他采摘石壁上的药草。 白笙返回途中通灵告知南浔,让他们直接回烟溪。 脚下的漫晴雪山越来越远,白笙最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默默的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世间还是痴情人多。”然后直奔烟溪。 寒冰妖凰解开法阵时和白笙浅谈了良久。后来,白笙才知道让她改变主意不只是因为晚歌,还有池桦。 同为上古妖兽,黄金吞天蟒和寒冰妖凰相识在数百年前的妖魔大战中。 世人流传下来的都是妖族觊觎怨念之气,引来魔族征讨,从而导致妖魔大战。由于怨念之气对人毫无用处,无法汲取利用,最后人族才介入战争。 妖族落败,魔族猖獗,但最后赢得胜利的却是人族。到如今,妖族苟且偷生数量稀少,行事小心谨慎。魔族大部分被封印在魔界大门内,极少数流窜人间也只能隐藏身份。 屈指可数的上古妖兽都是那次大战中遗留生存下来的,一开始都在各自的领地上从不惹是生非。到后来绝大部分人都不是上古妖兽的对手,所以也能安然相处,互不侵犯。 大战中,那时的池桦救过她,带她到了漫晴雪山躲起来。池桦替她疗伤,将她安置好。但那时正值冬季,池桦本就受伤,所以就在断崖下的石窟里冬眠了。 伤痕累累的他们就这样相处了一个冬季。寒冰妖凰也照顾了池桦一个冬天。 第二年春,池桦醒来。他们躲在远离世俗的漫晴雪山,已不知当年妖魔大战结果如何。不过为了逃避战乱,他们互相帮助,一起留在断崖修炼。 妖兽以原型能达到最大的妖力发挥,所以大部分妖都喜欢以原型示人。然而大战后,妖族成了过街老鼠,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现出原形。 池桦和寒冰妖凰蛰伏漫晴雪山近百年,最后修为大增化为人形。池桦离开了漫晴雪山,而寒冰妖凰没有离开。 漫晴雪山本就是最适合寒冰妖凰的修炼之地,但并不适合池桦。后来池桦执意要离开,她也没留下他。此去经年,池桦再也没有回过漫晴雪山。 至于池桦如何结识白洛北,她也不知。她只知道,她曾经离开过漫晴雪山,期间总能听闻白洛北的事迹。 某一次,她去找池桦,那时池桦带着个小女孩。她以为晚歌是池桦的孩子,就悄然离开了。 池桦知道她来过,但他没有直接拆穿她。他把晚歌送去烟溪山后,打算回到栖息地冬眠,途中遇上了寒冰妖凰。 两人相见的第一瞬间总是尴尬的。很久,寒冰妖凰打破了窘境,然后他们找了一个地方无人打扰的地方促膝长谈。 他们聊了很久,她也知道了晚歌只是他捡到的女孩,他还把他送到白洛北手下修炼。她以为她有希望了,但她从始至终都没能看到池桦眼中对她的一丝留念。 后来,寒冰妖凰心灰意冷独自游走世间,累了就回到漫晴雪山,再也不打听池桦的消息。但她依旧抱着微小的幻想,幻想池桦有朝一日能来漫晴雪山,哪怕是看她一眼,一眼足矣。 直至今日,寒冰妖凰才从白笙口中得知池桦身殒的噩耗。 白笙从寒冰妖凰的眼里能看出她的悲伤,大概也能读出她其实很喜欢池桦。 离开前,白笙听到寒冰妖凰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关于池桦:“我不知道他是假装不懂,还是真的不明白。” 寒冰妖凰同意白笙摘茨晗雪常青,最大一份执念是她对池桦有意。她说,她最后和池桦谈心的那次,她能听出池桦很喜欢那个小女孩。现在池桦不在了,那个小女孩可不能殒没。 临走之前,寒冰妖凰隐去白笙左眼的赤瞳,简单地说了一句:“切记,控制好情绪。” 其他的她并没有说什么,想着应是和银雪的话类似,白笙也没问,只是急着离开。 就在白笙 分卷阅读88 离开漫晴雪山后,乔轩便去了断崖。 乔轩像是在兴师问罪:“你放走了白笙?” “是啊,这个弟弟还不错,我很喜欢,就让他回去了。”寒冰妖凰倒也从容,她自知乔轩肯定不会放过她。不过,小小的乔宫主又怎能打得过她。 “你,你可知我们错过了什么!”乔轩勃然大怒。 寒冰妖凰不语,也不想回应。 她早已将那场战乱和恩恩怨怨置之身外,再也不想管谁对谁错,只想逍遥自在的活下去。 乔轩满嘴的大道理,寒冰妖凰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太啰嗦,寒冰妖凰嫌吵,直接把她拒之门外,寒冰封锁石窟大门。 她一个人坐在里面,痴痴的望着那面铜镜,望着镜中的自己。她似乎看见了池桦帮她梳头发,然后恶搞她的发饰,引得池桦捧腹大笑。然后她很生气,就把池桦打得满地找牙。 傍晚,白笙等人相继回到了烟溪。 所有东西准备就绪,剩下的就交给大长老炼制。炼制好后,等待明日返魂之时。 茨晗雪常青交给大长老后,紧接着,白笙去了寒洞。 他脚步很轻,慢慢的走到莲座旁,眼里尽是怜惜。 晚歌躺在莲座上,面无血色,安静的模样正如他离开时一样。身旁的锁魂灯,火焰在灯芯上偶尔随风跳动几下又恢复平稳。 白笙沉下心,俯身轻抚晚歌的脸颊,很凉,没有温度。他低声笑了笑:“晚歌,我回来了。” 在寒洞里默默地守了很久,他才离开。现在的白笙,就如乞丐一般衣衫褴褛,脏乱不堪。还没来得及进屋换下衣衫,白笙就被兰皋堵在门口,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兰皋这次不是真打,算是做做样子。从谩骂中白笙听得出她还是很担心他,只是她没有直接煽情地说出来而已。 南浔私自去漫晴雪山自是挨了一顿骂,叶弦思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南浔很快就安抚好了叶弦思,毕竟这种事情,南浔经验十足。 伤还挺多,白笙估计自己可能要躺数日。 南浔糊弄好叶弦思,就跑来看白笙。耳边全是南浔的唠叨,白笙却在无意间屏蔽了他的声音,脑中浮现起那夜的疑问。 一直想不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明明还聊的甚欢,一提此事寒冰妖凰也闭口不谈。 “南浔,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奇特的东西?”白笙问南浔,试图从他人角度得出些意外结果。 南浔愣了一下,说道:“嗯……你身上有……有,有什么呢?什么呢?”吞吞吐吐半晌,南浔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白笙轻敲了下南浔的脑门,鄙夷道:“难道我在你心中,一丁点儿过人优点都没有吗?” “优点啊!”南浔恍然大悟,原来白笙是想被夸赞。南浔掰起手指头数道:“优点多多,比如长得好看,属性特殊,天资过人,还有……” “停。”白笙打断南浔的拍马屁。倒也不是白笙不喜欢听,南浔说得的确是事实,但现在白笙不想听这些无用的话。 “我休息了,你回去吧。”白笙支开南浔,一个人躺在床上。 尽可能修整好身体,白笙明日才能去寒洞等晚歌,守着她,等待她出关。 翌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进去的只有大长老,剩余所有人都在寒洞外等候。萧掌门和二长老也来了,洞口显得有些拥挤。 大家表面上安静从容,实际上每个人焦灼的脸都表露出内心乱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久,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牛毛细雨,众人移步渡清轩。白笙没走,他想第一个听到晚歌消息。 雨越来越大,白笙的睫毛上挂起一颗颗水珠,落下后又新挂起。他衣衫湿透,伤口浸湿,血渍融化顺水流下。 南浔撑来雨伞,替他挡了雨。 “我还以为你进渡清轩了,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你。雨太大了,先去渡清轩等吧。”南浔关心道。 “一会儿就好了。”白笙莞尔,“我就在这里等。” “那我陪你。”南浔说。 南浔现在的身高只能到白笙的肩膀,一直举着伞显得有些吃力。白笙见状接过伞,又将他拉的近些,避免雨湿了他的肩膀。 半晌过去了,大长老慢条斯理地走出寒洞,接着将洞口用法阵封锁。 “大长老。”白笙心跳加速,迅速将伞递了过去,心里有很多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大长老面无表情,不知是喜是悲。 他撑伞将大长老送到渡清轩。众人都在急切地催促他说出具体情况。 “大长老,怎么样了。”叶弦思是第一个问的。 “好消息和坏消息。”大长老故意卖着关子。 “什么年代了,还来这招。”萧掌门捋了捋胡子说。 “先说好消息。”二长老说。 大长老笑了笑:“好消息啊,五长老丢失了半片情魄在方才招魂时回来了。” “天呐,是因为池桦死了,晚晚 分卷阅读89 的情魄才回来的吗?”叶弦思高兴片刻,又拉下脸问,“坏消息呢?” “坏消息啊,伤得太严重,上次闭关一年即可,这才可能要两年。”大长老说。 两年……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直劈心田,让白笙难以接受。 两年太长了,这无疑又是对白笙的一次心理折磨。但是,这就意味着晚歌能醒来,只要晚歌能醒来,白笙多久都愿意等。 “两年后不就是仙法大会吗。”叶弦思琢磨道,“晚晚的徒弟怎么办?” “四长老不必忧心,我们会认真修炼。”白笙作揖道。 萧掌门思虑一瞬,反对道:“不可,不可自己修炼无人指导。一个月,待你的伤好后就来云之巅,我亲自指导。” “嗯?!”在站皆惊。 “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月初就来报道。”萧掌门很爽快许下了承诺。 萧掌门都这么说了,就只能如此了。 第45章 我等你 晚歌闭关两年,所以萧掌门亲自改了净守结界的传感方位,以便身在云之巅也可接收烟溪的彼岸花海异动。 萧掌门虽说是次月月初去云之巅找他报道,实际上这月已过半,没有多少逍遥日子。 不过,自从寒冰妖凰辱骂白笙是杂碎,登不了大雅之堂后,白笙带伤卧床都闲不下来。他抱来晚歌的藏书,废寝忘食地熟记各典籍,涉猎极广。 从医药类典籍,法术类到各种奇文怪录,白笙都会看,只为增长见识和知识,避免再次被嘲讽。 数日后,卧床边,白笙偶然翻到一本异闻怪志,里面彼岸花海的相关记录引起他的注意。 文中记载道:怨念花上生,花在丛中洁。百年前,妖魔大战后,彼岸有朵千年难遇的双生花,由白色曼陀罗华与红色曼珠沙华并蒂而生。其一生,则另一枯。血色花海皆以白为耻,遂曼陀罗华自断花蒂换得曼珠沙华生。 文很短,有头无尾。不过万红丛中一点白,看起来是一篇发人深思的文章。白笙随意翻了翻这本薄薄的野史,总感觉简陋破旧毫无营养价值可言,不值深信,便随手仍在一边。 白笙躺在床上闭眼休憩,不经意间,和晚歌在一起的场景又挤进他的脑子,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晚歌在他的脑子里待了很久,没有表情却胜过暖风过境,让白笙感到很温暖。 算起来,明日便要去云之巅报道,此时他的心竟然空落落的。看今日时辰尚早,白笙通灵唤来南浔陪他出去走走。 南浔来了,披头散发,像刚睡醒的样子。他搓了搓额前碎发,笑道:“白笙哥哥,你唤我来作甚?方才师尊正在给我修剪碎发,但你一叫我,我就来了。” 白笙揉了揉他的头,头发还是那么柔滑。他拿过南浔手中的发带,帮他把散发绑好,声音平和:“我们回小镇看看。” “嗯?”南浔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白笙的意思。白笙所说的小镇,便是当初他救南浔时的小镇。 南浔点头。突然间,南浔发现白笙眉眼温柔,眼里像是有光。 “怎么突然想起要去那里了?”南浔不解道。 “给你买白面馒头啊。”白笙逗完南浔后又悄然低下头去,浅笑道,“给师尊买糖葫芦。” 南浔明白了,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闹市,仍是那个小镇,白笙被赶出的地方,白笙救下南浔的地方。 白笙带着南浔沿街吃喝玩乐,还不忘屯足吃食。 前方是卖糖葫芦的大叔,不停的吆喝。白笙取下两根,给了南浔一根,剩下的一根紧握手中。 正要转身走时,白笙瞥见大叔厉声骂走了一个腼腆可爱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独自一个人,像是付不起糖葫芦的钱,委屈的离开了。 白笙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把手中的糖葫芦送给小姑娘。小姑娘很羞涩,道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虽然白笙记不清了,但他依稀有一点印象。很小的时候,他似乎遇见过一个很好看的姐姐,便给了那个姐姐一根糖葫芦。那是白笙第一次分享好东西给他人,他的娘还夸赞了他。 白笙重新买了根糖葫芦,一转身便瞧见了估衣铺,是白笙曾经给南浔买衣衫的铺子。 他们俩走进铺里,白笙掏出银两放在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本来还翻着账本对账,目光又立刻被桌上的银子吸引了。 “客官要买什么,随便挑。”掌柜的还是那么热情,见钱眼开。 白笙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出了估衣铺。 “客官恭喜发财,慢走。”掌柜的一脸茫然,但有人送上钱来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 显然,掌柜的没有认出他们俩。当年他们衣衫褴褛,脏兮兮的乞丐模样和现在就是天壤之别。那时,白笙为南浔买衣衫时顺走了一双鞋,迟来的银两只多不少,多余的算是补偿了。 “白笙哥哥,我们就这么走了 分卷阅读90 ?”南浔总觉得今天白笙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你还想干嘛,还想让我抱着你逃债?”白笙笑道。 说实话,南浔挺不喜欢那种感觉的,因为会被颠得头昏脑涨。 “要不要去看看那三个恶霸还没有做坏事?”白笙忽然想到就提了出来。若是他们还在作恶,现在南浔可有能力教训他们了。 南浔点点头,极度认同。 走到街头拐角处,当年满地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找不到任何一点曾经的痕迹。 不见人影,两人也没有再继续寻找,穿过大街小巷,再往前便就出了小镇。 溪边,白笙曾被兰皋救下的地方。 白笙走到枯败的草地上坐下,望着下水捉鱼捉得正欢的南浔。 微风不燥,人也惬意。 不久,前方传来嘈杂声。白笙走向前去看,南浔也跟了上来。 一个五大三粗,两个瘦如竹竿的男子在殴打一个老大伯,旁边是散落一地的食物。 “三二一,定。”白笙施法定住那三个人,急忙前去扶起老大伯。南浔去帮忙收起地上的东西。 “谢谢,谢谢。”大伯被踢打地鼻青脸肿,哆嗦的站起来,盯着白笙打量许久,欢喜道,“小伙子,是你啊。” “我?”白笙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就是当年照顾了自己一个月的大伯,笑道,“大伯。” “记起来了吧,两年不见,长高了还壮实了。”大伯憨笑道。 南浔瞅了半天才认出这三个恶霸。方才没找到他们,还以为让他们逃掉一劫,现在又送上门来。 “白笙哥哥,这三个人,怎么处理?”南浔问。 白笙也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格外眼熟。他笑了笑:“随你怎么处置,我先送大伯回去,再来找你。” “好。”南浔勾起嘴角,不怀好意道,“两年前的账该算算了,现在被我遇上,算你们倒霉。” 三人一脸懵逼,奈何说不了话。这些年他们欺负的人那么多,哪能记得南浔是谁。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南浔摩拳擦掌地恐吓三人。三人保持张牙舞爪的样子不能动,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那个头头儿都吓尿了。 白笙拎起大伯的东西,扶着他回到家。 大伯的屋子还如两年前一样,干净简洁。白笙拿出药物,仔细的帮他处理伤口。 “这三个小兔崽子,坏事做尽,专横跋扈惯了。”大伯抱怨道。 “南浔会帮你们教训他们的。”白笙认真的在大伯额头上抹药。大伯的黑发已经布满白霜,皮肤皱皱的,老了好多。 白笙沉默片刻思绪万千,若是他的娘还在,绾起的青丝也应该夹杂了白发。 “小伙子,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了?”大伯问。 “很好。”白笙答。 大伯安心地点点头,又问:“对了,你的师姐怎么样了?就是那个红衣服的姑娘。” “红衣服?”白笙有些疑惑地收起药盒。兰皋从未穿过红衣。 “对啊,那日遇魔物,我躲在树林边,亲眼看见那个很厉害的红衣姑娘救下了你。当时漫天飞雪,河水冻结,是闻所未闻的震撼。”大伯兴致勃勃的继续道, “后来一只魔物盯上了我,追我追了老远,也是那个红衣姑娘救得我。” 白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红衣姑娘让我带你回家休养,然后她又继续追逃走的魔物了。”大伯叹了口气,“当时那个姑娘好像还受伤了。” 红衣姑娘…… 白笙怔住了,怎么和他记忆中不一样,救他的不是兰皋吗? 难道救他的真的是晚歌? “那大伯,那日来你家中看我的是谁?也是她吗?”白笙还是不敢相信,急忙问道。 大伯顿了一下,笑道:“对,也是那个红衣姑娘,她给了我好多丹药和银两。” 也就是说,救他的人是晚歌,他的救命恩人是晚歌。 白笙呆滞了,脑中如闷雷骤响。 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如冰刺,不停的在划伤他的心脏,冷且疼。 他的脑子里很乱,乱如麻,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记忆。 白笙在检讨,在自责,在后悔,为什么上辈子,自己要囚禁对他那么好的一个人。 他以为历经艰辛取来茨晗雪常青,就可以减少内心的愧疚,但是这个事实再次把他推进懊悔不已的深坑。 从一开始,就是晚歌给了他一条命。 两次,已经两次了,晚歌救了白笙两次!自始至终,都是他欠了晚歌。 大脑已经高负荷运转很久,很痛,涨得痛。 他的心也是一阵一阵的抽痛。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突然就告诉他,当初救他的人就是晚歌。是那个看起来冷漠,内心却炙热的晚歌。 他错了,救他两次的人是晚歌,晚歌 分卷阅读91 也从未真正想要害过他和师姐。前世爱恨交杂,他将如此好的一个人变成废人留在身边,不准她离开。 错了,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害得晚歌在前世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就连今世也险些救不回来…… 两条命,白笙已经欠了晚歌整整两条命。 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大伯发觉白笙凝重的神色便没有再说了。 是夜。 白笙回到烟溪山,站在寒洞前,手里拿的是糖葫芦。 洞口的法阵隐隐闪烁着柔和的白光。沿着血莲望去,星星点点的荧光,烟雾缭绕的尽头,都显得格外静谧。 须臾,洞内走来一个人影,近了,借着微弱的光能看清是晚歌。 没有银铃声,白笙白高兴一场。 她静静地站在洞内,和白笙之间只隔着一层法阵。 白笙举起糖葫芦,示意里面的晚歌。 晚歌伸出手,笑得很甜,很开心,眼里满是渴望。但是法阵能隔绝精魄等灵体或实体,晚歌出不来,白笙也进不去。 得不到糖葫芦的晚歌委屈的像个小孩子,楚楚可怜的趴在法阵上。 “等你好了再吃,好不好?”白笙马上耐心的安慰道。 晚歌生着闷气坐在地上,拿起石头砸这个法阵撒气。 白笙也蹲下来,安静的看着她。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孩子气的晚歌,动不动就生气,生气了也知道找东西撒气。 她藏在心里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曾经的晚歌表面上看起来泰然自若。实际上,她把所有的事都憋在心里,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一个人默默承受。 白笙开始心疼起晚歌。他不知道晚歌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到底还背着众人扛下了什么。 “你会说话吗?”白笙问。虽然他从来没有听过晚歌的精魄说话。 晚歌盯着白笙手中的糖葫芦摇摇头。 意料之中。白笙又道:“那你可以每天这个时辰到这里陪我吗?” 晚歌点头,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糖葫芦。 过了很久,晚歌消失在洞口,只留下白笙一个人。 白笙紧攥糖葫芦会心一笑,喃喃道:“这次,我等你,多少年都可以。” 第46章 没有题目 翌日清晨。 昨夜睡得晚, 白笙还没有醒来。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醒他,紧接着如弹簧般坐起来。 果然, 敲门间歇不过三阵, 兰皋必破门而入。 白笙吓得一个激灵,瞬间下床整理床褥,解释道:“师姐早啊,我起来了, 马上去准备。” 兰皋见他很自觉, 倒也没生气,抱臂道:“好了就来吃早膳, 去云之巅报道可不能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白笙敷衍道。 一切准备好后,两人御剑前往云之巅。时辰尚早,校练场都是整整齐齐的弟子们在晨练。云之巅弟子并不多, 仅有百来余人, 但个个都很有潜力。 别的不多说,在烟溪懒散惯了,白笙还真有点不适应这种井然有序的操练。 白笙打着哈欠, 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经过校练场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眯着眼望向操练暂停的同僚们,竟发现三两成群有说有笑的盯着他们俩,准确的讲, 是盯着兰皋。 “嘶……”白笙又扫视一遍他们, 却没有一个女弟子。这就放心了,师姐如此美丽动人, 引来观望也是意料之中。 走到走廊拐角处,前方传来女子的朗诵声。白笙从窗前经过, 瞥了眼发现里面全是女弟子。随意一瞥也就罢了,让人尴尬的是白笙和后座的一个女弟子正巧对上了眼。 兰皋脚步轻快,白笙很快转移注意力跟上她,留得室内后座的几个女弟子小声议论。 “那个是不是烟溪五长老的徒弟白笙?” “是他,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当年掌门都想收他当徒弟来着。” “相貌不错,但他很厉害吗?” “好像是呢,现在五长老闭关,掌门趁机拉他们过来亲自指导。” “掌门肯定也想过过瘾,毕竟当时没能收为座下弟子。” …… 掌门和三位长老在书房议事,刚好结束时,白笙和兰皋前来报道。 云之巅的公共类课修定在上午,由三位长老分别指导课程。除却晨练和早读是女弟子和男弟子分开且轮流进行,其他皆正常教学。下午则由各自师尊亲自指导学习,内容不定。晚修由三位长老轮流值守。 上课时间是一月七日为一轮,一轮上五休二。今日正好是月初的第一轮第一日。 由于五长老弟子极少,掌门特许她一个人带。所以白笙和兰皋根本不知道云之巅弟子还有这样的上课制度。突然多了些条条框框,白笙还有些不习惯。 按照课程制度来看,兰皋和白笙上午需跟着一起上公共课,下午则由掌 分卷阅读92 门亲自指导。此外,掌门将他们的晚修免去,可直接回烟溪。 简单安排后晨读和晨练刚好结束,他们正好跟着大长老一起去课室上课。 课室门口,第一列倒数第二个便是南浔。南浔在此之前还在祈祷能和白笙一个课室听课,看来成功了。 南浔向他打招呼,白笙回应了。白笙不是惊讶,而是怜悯南浔居然在这制度下熬了两年多,也不带抱怨的。 课室内大部分都是两年前和白笙一同通过考核的弟子。见到白笙都在悄声议论。由于大长老严格,导致还有少部分重修的也来听课,课室显得有些拥挤。 整个课室只有后排明吉和一个不知名弟子旁有空位。大长老让他们俩自行选一个位置坐下。 这明吉是当时考核时拦下白笙的人。平心而论,白笙对明吉的印象极差。正当他决定坐在另外一个弟子旁边时,兰皋已经抢先一步坐过去。 “算了,坐哪里都一样。”白笙心想。就算兰皋不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也是他师姐啊。更何况,论实力白笙可能还是不及她。 白笙坐下了。南浔就在他前面。 这节课是药理分析,讲的内容白笙都有学过且掌握很好,可谓是倒背如流。别问那么多,问就是晚歌罚的,一把辛酸泪啊。 他随意的翻了翻书册,无意间瞧见册上一株勾画粗糙的茨晗雪常青。细细想来,白笙那日采摘的实体和画还是有一定差距,于是拿起笔就按所见的记忆在纸上作画。 笔墨丹青,如行云流水般绕素笺,纤叶状如兰草,金边以勾叶身。那日被黑衣人逼迫至崖边,白笙急中生智想要冒死一搏欲扯下的仙草正是茨晗雪常青。 “不错不错。”白笙很满意自己的画,不假思索的向明吉分享,“明吉师兄,你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明吉听得正烦,根本不想理会白笙。白笙吃了闭门羹,又立即戳了戳前面的南浔,把画塞给他。南浔明白看了一眼画就明白了白笙的意思,悄声夸赞道:“白笙哥哥画的真好,天下第一啊。” “切……”明吉嗤之以鼻道,“不听课,下一个就重修的就是你。” 明吉说的很小声,他没听见。白笙无事可做了就撑着下颚,百无聊赖的侧首绕过明吉看墙上所贴的字画。 原本奋笔疾书的明吉以为白笙在看他,不由得浑身发毛,鄙夷道:“女装婊,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掉。” “脾气那么大干嘛,我又没看你。”白笙见他书册勾画繁杂且陈旧。于是白笙话锋一转,不禁纳罕道:“明吉师兄,还没讲到的地方都有记录,你这是重修了吗?” “你别管。”明吉羞红了脸,强忍着蘸墨继续记笔记。后面这几个字的笔画明显粗了些。 听到白笙聊天的南浔趁大长老不注意,回头小声说道:“明吉师兄已经重修两次了。” 白笙噗嗤一笑:“明吉师兄你是药盲吗,居然能重修两次?难怪你上次送药烟溪还以为我管窥蠡测,原来只是你自己见识短浅分不清楚那些药啊。” “啪嗒”一声,明吉的笔杆断了,墨溅到他的脸上。白笙停住嘲笑定睛一看,又被明吉红一阵白一阵的花脸逗乐了。 明吉潦草的擦了下脸,气得抓起笔杆砸向白笙。怎知白笙机敏侧身一闪,墨未干的断笔直接砸到临桌兰皋的青色衣衫上。 “啧。”白笙不免幸灾乐祸道,“明吉师兄你完了。” 听得正欢的兰皋突然发觉被人砸,连衣衫也被弄脏,于是发了狠的盯过来。白笙迅速将双手指向明吉,提醒兰皋是明吉干的。 明吉顿时慌了,冷汗涔涔又无力辩解。 兰皋捡起地上的笔杆一把捏碎,明目张胆地拿起桌边的砚台砸回去。白笙吓得立即后仰,砚台砸到明吉,墨染白衫。兰皋气势汹汹,砸得明吉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被砚台正中下怀的明吉痛得倒地不起,卑微的佝偻着身子,低声哀嚎着。 这么大的动静,引来弟子观望,纷纷在私底下评头论足。 “怎么回事?”大长老发怒了,公然违反课堂秩序,惹得大长老很不高兴停下讲解。 “大长老,是明吉师弟用笔摔我,”兰皋站起来,扯起染墨的外衫说道,“都染墨了,洗不掉的。” 锥心的痛久久不能散去,明吉还蜷缩在地上呻.吟。 “明吉,我看你这药理课是真的不想过了。”大长老厉声道,“品行不端扰乱课堂,明年重修。” 话音刚落,课室里哄堂大笑。 “安静,继续上课。”大长老一甩袖,怒气冲冲的走到前面。 本就痛得发慌的明吉,听到这句话,心更痛了。 “明吉师兄,你太惨了。”白笙支招道,“要不,我替你求求情?” 明吉缓了很久,终于爬起来了,一脸窘迫低声呵道:“滚。”声音很小,只能被白笙听到。 “不领情我也无法了。”白笙偷笑道,“谁让你方才如此自恋。” 分卷阅读93 明吉气急败坏地走出课室,惹得大长老大发雷霆,怒骂道:“放肆,何等放肆……” 晌午,兰皋,白笙和南浔一同去饭堂用完饭,南浔就辞别两人回了青峰岭。当白笙和兰皋走过清戒堂时,正好瞧见明吉跪在堂内。 两人当做没看见,离开前去寻萧掌门,拐角却遇上了大长老。 想想重修两次也够明吉受得了,还误犯兰皋,的确可怜。白笙随即替明吉向大长老求情,大长老也给出了回应,字面上的意思应是这一次就放过明吉。 傍晚,掌门亲自指导的测练结束。 白笙和兰皋在回烟溪的路上被劫,拦路人正是明吉。 明吉堵在他们面前,愤愤不平道:“白笙,四天后傍晚,云之巅山脚等你。” “等我?”白笙觉着有些莫名其妙,笑道,“等我干嘛?你要跟我告白?你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 “你!”明吉气得满脸铁青,骂道,“你恶不恶心,你别太过分了。” 兰皋敲了下白笙的头,无语道:“人家是给你下战书,别那么自恋行不行。” 白笙揉着头,憋屈道:“师姐我知道,我只是跟他闹着玩呢。” “那你正经点行不行。”兰皋说。 “我一直都很正经啊,师姐还不了解吗?”白笙扶额。 明吉前来下挑战书,却被两人无视,于是拼命找存在感:“你们当我是空气啊!” “没没没,明吉师兄,空气那么纯净你那么浑浊,怎么能相提并论呢。”白笙解释道。 “白笙!”明吉怒火中烧地说道,“别以为你假惺惺的去求大长老,我就会对你改观,都是你害我跪了一下午。” “唉,明吉师弟,不就是约架嘛,我也要来,今天害你受罚也有我的份。”兰皋坦诚道。 兰皋和白笙相视一笑,又齐刷刷的望向明吉。明吉见兰皋也要帮白笙,顿时慌了,碍于面子还是一鼓作气的应战。 二对二。大话都放出去了,明吉只能去找帮手。 第47章 想不出题目的第二天 挑战的前一日。 还是大长老的药理课, 但是大长老还没有到。 白笙打了个哈欠,闲来无事就看了一眼旁边的明吉。他一本正经的目视前方,完全没有和白笙有一丝交流的意思。 “明吉师兄, 你不累吗?一天天的, 呆得跟木桩似的。”白笙凑近问了句,“打架不是在明日吗,平时还是能友好的说说话。” “大长老的课,你休想再谋害我。”明吉冷哼一声, 挪了挪身子, 时刻跟白笙保持距离。 “无趣。”白笙支颐下颌,一直盯着大长老从门外走进来。 大长老抱着一沓纸进来, 然后放到案桌上,解释安排道:“这次课就安排一次小测试,成绩算入总测评学分。请大家认真对待, 不可抄袭, 否则成绩作废。” 白笙也是听闻大长老喜欢突击检查和改变传统测评方式,原来传闻非虚,难怪周围都是小声抱怨的嘈杂声。 “安静, ”大长老又道,“明日上午还要安排一次实练测试,内容明日公布。” “啊……明日不是休息吗?”大长老这么一说,课室里的抱怨声更大了。 南浔转过身, 关切地问道:“白笙哥哥没问题吧, 你这才上了几次课。还有兰师姐,可以吗?” “你别小看你兰师姐, ”白笙看了下镇定自若的兰皋继续说道,“平时她比我学的快多了。我都没问题, 更别说她了。” 南浔安心了。 白笙又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明吉很安静,但反应却激烈。他紧攥毛笔,伏在桌上面色慌张,嘴里像是在低声骂着谁。 “明吉师兄,你怎么了?”白笙问。 明吉不答。 “安静,安心写题。”大长老再次强调道。 测试题分发下来了,白笙随意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谱。白笙又看看旁边的明吉,他颤抖的手拿着测试题冷汗涔涔,两眼空洞无神。 明吉快速看了一遍,好像是看见了会的题。只见他紧张地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上了答案。 白笙瞥了一眼他的答案,心里焦急道:“不是吧,跳过那么多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动笔答还答错了,字写得还那么惨不忍睹。这是有多紧张啊?” 这么多不会,也难怪明吉能重修两次。白笙回忆自己背过的典籍,融入自己的分析和经验,很快写完了这套测试题。 就在白笙放下笔时,明吉偷瞄了一眼白笙。写的满满的试题,明吉被白笙的速度吓到了,又赶紧盯着自己的试题发慌。 看着明吉没动几笔的试题,白笙也着实焦急。他示意明吉往回挪,奈何明吉以为是白笙想骚.扰嘲讽他,拒不配合白笙的话。 “嘿,你不想过了?”白笙急了。他趁大长老不注意,往明吉旁边靠了靠,把试题放在明吉的视线范围内。b 分卷阅读94 r   “爱看不看。”白笙倾斜着身子靠在桌上,拿起笔肆意得在另外的纸上自由发挥。 “你以为你很厉害?”明吉不耐烦的瞪了眼白笙,无意间看见白笙的试题答案被放在很显眼的地方。此外,明吉还发现白笙的答案竟让他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莫非白笙真的是在帮自己?明吉心动了,反正也不会写,也为了避免重修,他拿起笔就开始抄。 时间差不多了,白笙瞻仰着自己的大作,不禁膜拜自己真是妙手丹青。看完后,他也舍不得扔掉,直接叠好放在衣袖里。 待明吉誊写了大部分试题答案后,白笙就拿走试题小声道:“贪心会误事。”说完,白笙起身走向前,轻轻拍了下南浔的脑袋示意他交题。 明吉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像是怪白笙拿走试题,而自己还没有写完。 兰皋一抬头就看见白笙走路嚣张的模样,于是放笔时磕碰桌面造成轻声响动,拿起试题就想抢在他们俩前面交试题。 南浔整理好试题,刚站起来就被火急火燎的兰皋插了队。 这三人都走了,课室明显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白笙出了课室,走到窗边望了一眼明吉,然后又消失在窗前。随后就听见南浔和白笙模糊不清的讨论声,像是在感叹题太简单。 明吉手心盗汗,粗鲁的往身上蹭了蹭,拿起试题焦灼的浏览一遍。按照填上答案的分值比例,如果白笙的正确率高,明吉很大可能性可以达到合格。 时间到了,大家纷纷上交测试题。 课室外,白笙遇见刚出来的明吉,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明吉师兄。”然而,明吉看到他却刻意望向别处,直接从白笙面前走过去。 白笙挠挠头,纳罕道:“明吉师兄也太冷漠了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实不然,明吉师兄很开朗的。但他药理太差了,导致重修几次都不过,不过他其他课业还是学的挺好的。”南浔说。 白笙点点头,明白了明吉的难处。忽然,他想起了衣袖里的大作,急忙拿出来展示给南浔看:“南浔你看看,画的好不好?” 画上是正在奋笔疾书的南浔的背影。 “很不错啊,这是我吗?”南浔问。 “看不出来吗?”白笙骄傲道,“看看这身形。” “能啊,原来我的背影这么好看。”南浔拿过画,又道,“白笙哥哥把它送给我吧。” “好啊。”白笙很爽快的应了。 兰皋见两人谈得甚欢,走过来凑热闹道:“看什么画呢,给我看看呗。”随手拿过南浔手里的画,看了后兰皋一改嫌弃的神情,问:“白笙画的?” 南浔点点头。 “还行吧。”怕白笙骄傲,兰皋有意降低赞誉的言辞。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的确很是传神。 晌午,饭堂。 南浔下课后就回了青峰岭,只有白笙和兰皋来饭堂用饭。 饭堂内熙熙攘攘的弟子都表现得很着急,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兰皋坐在白笙旁边,两人起初还在闲谈。后来,兰皋突然从自己的餐盒里夹了一个鸡腿放到白笙碗里。 白笙有些诧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鸡腿是饭堂的,看上去没有异样,应该不会有诈。他脑子飞速旋转,试图猜出兰皋如此作为的目的。 “那个,帮我个忙。”兰皋声音淡然,多了一丝求人的意味。 “什么?”白笙更疑惑了,兰皋居然也会求人帮忙。 “帮我画幅画。”兰皋语速很快,声音也不大,“鸡腿是酬劳。” 居然只是画画,白笙怔住了。 “可以啊。”看出兰皋是求人的态度,白笙愈发肆意了, “但一个鸡腿是远远不够的。别看我随便画画就那么好看,还是要下足功夫才行。况且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画了,最近才动的笔,如果是太难的我可能也画不了。” 话太多,听得烦。兰皋二话不说就是一拳,白笙被打到墙上,墙裂了。饭堂内的弟子都被这气势吓了一跳,毕竟云之巅不能私下斗殴,平常都是一派和谐。 “一句话,画不画!”兰皋厉声道。 “画画画,不要任何酬劳。”白笙慢慢走过来,为难道,“师姐,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那么多人啊。” “哦。”兰皋一脸不屑地看着白笙,“不能。” 白笙白高兴一场,无辜道:“为什么啊?” “等你能打赢我再说。”兰皋收拾好饭盒,走出了饭堂。 平时两人互相捉弄,不管谁先占上风,最后都是兰皋用武力解决,因此受伤的总是白笙。但是白笙依旧乐此不疲,享受片刻欢愉的过程。 摊上这么个师姐,白笙也只能暗自感叹命途多舛,仅靠自己的绵薄之力怕是无力回天了。不过白笙并没有和兰皋真正的较量过,论综合实力,两人不相上下,甚至白笙会略胜一筹。 十六七岁的身体里装着三十几岁的灵魂 分卷阅读95 ,修炼速度的确快很多。尽管兰皋比白笙提早修行三年多,白笙也很接近兰皋的修为境界了。 傍晚,白笙和兰皋疲惫不堪的走出实练堂。不得不说,萧掌门的训练力度越来越强,完全不比烟溪来得自由适度。 白笙揉着酸麻的胳膊,一边和兰皋抱怨着辛苦,一边走着。路过清戒堂时,白笙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原处。 清戒堂只有他一个人,像是跪了很久,一动不动。 “明吉师兄?”白笙问。 里面的人动了动,没有说话。 兰皋就在门口。白笙一个人走了进去,侧身蹲在他旁边。的确是明吉,白笙没认错。 这下白笙摸不着头脑了,问:“明吉师兄,你怎么又跪在这里了?” 明吉默然,脸色难看了些。 “不会是被大长老发现你作弊了吧?”白笙试问道。 “作弊?”兰皋大步流星走进来,纳罕道,“明吉师弟你作弊了?” 明吉的头埋得很低,恨不得立刻打个地洞钻进去藏起来。 “不会的吧,我有帮你把风啊,大长老应该没有发现。”白笙揣测道,“莫非我和你的错误答案一样被大长老看出端倪?” 明吉咬了咬牙,眉头紧皱。 “不可能,我绝不可能错,我很确定我没答错。”白笙自言自语道。 兰皋算是听懂了,明吉抄袭白笙的试题。她嗤之以鼻道:“好啊,活该,自己不好好看书。” 明吉拳头紧握,许久后才憋出一句话:“是因为每套试题的题目顺序都是打乱的,然后我是照着你的顺序写的。” 白笙呆滞了。明吉的话让白笙大跌眼镜,不禁憋笑道:“我……,我竟无言以对。我能帮的已经帮了,没想到你最后败给了你自己。”他想过很多原因,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兰皋忍俊不禁,着实没想到明吉会蠢笨到这种程度。 “别笑了。”明吉愁容满面,忧心道,“我这次肯定又要重修了。” 白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即想笑又可怜他。 明吉脑子一转,突然就挪过来紧紧攥住白笙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渴求。 “你干嘛?”白笙吓得退坐在地,怎么也挣不脱明吉的手。他惊讶道:“松开,我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别想吃我豆腐。” 明吉没有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指节泛白。他乞求道:“白笙师弟,你明天就帮帮我吧,明天的实练测试。” 白笙不语,面露难色。 “求求你了,我们不打架了,我还答应你一个请求干啥都行,你就帮帮我吧。”明吉再次求道。 “这……”白笙犹豫道,“实练结界全程自动监察,一经发现警铃即响。” “不行!”兰皋摩拳擦掌地插话道,“要打,我已经很久没有大展身手了。” “师姐,前几日不是在漫晴雪山才打过吗?”白笙有些无奈。 见兰皋如此执着打架,明吉马上应道:“好好好,只要你们愿意帮我,我随时奉陪,挨多少打都可以。我真的不想在重修了,大长老对我太狠了。” “可以,我们答应你。”兰皋答应的很痛快。 “我……我们?”白笙的手挣开束缚,惊疑道,“我没答应啊,师姐你怎么能替我答应了?” “真的吗?”明吉漏出笑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是的,没问题。”兰皋拉上白笙,急忙走出清戒堂。 “谢谢师姐,谢谢师弟。”明吉感激涕零。 两人走远了,明吉还如受宠若惊般,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御剑回烟溪的路上,白笙还是不能理解兰皋为何如此简单就答应明吉。 “师姐……” “不服憋着。” “……” 第48章 镜湖山 云之巅校练场, 弟子集合完毕。 大长老自带抽签筒,筒内每根签的签尾都含一种毒。每人随意抽一根,引毒入左臂。 自行组队, 两人一组, 携手瞬移至镜湖山,互替对方采药解毒。镜湖山监察结界全方位覆盖,切记不可自解。 两个时辰内,毒解则完成考验, 按时间长短评分;毒未解, 则考验不合格。 毒入体,即瞬移。时辰到或两人都已解毒, 即瞬移回原地。若时辰到,毒性发作则后果自负。 进入即倒计时开始。规则如上,随后, 大长老留了片刻让他们组队。 南浔第一反应就找到白笙并和他组队。 白笙还没有答应, 就发觉明吉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似有千言万语都诉不完的渴求。 趁白笙还没有作出决定,兰皋立即拉过南浔又把白笙推到明吉身前。她询问道:“南浔啊, 我猜你一定想跟师姐一组,是吧。” “啊?”南浔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又说不上来。 分卷阅读96 白笙差点儿就和明吉撞了个满怀,好在止住脚步站稳了。 兰皋制造的机会来了。明吉一把拉住白笙的手腕, 如托付终身般祈求道:“白师弟, 我就交给你了。” “你交给我?我不要。”白笙百般无奈的望着兰皋,问, “师姐,你这不是坑我吗?万一我毒发身亡可怎么办?” “我相信你!”兰皋坚定的眼神落在白笙身上, “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的。” “再说了,不是你答应的吗,怎么让我背锅?”白笙焦急地凑近兰皋小声怨道。 “论实践,你比我更胜一筹,甚至比这里的弟子都要好。你就分一点点心,帮帮拖后腿的弟子,也无妨吧。”兰皋回应,“刚好是二人组,可互帮互助,不会出问题的。” “你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认可我。”白笙心灰意冷的看着明吉,千万个不愿意全都堵在胸口。 明吉两眼放光,感激道:“白师弟真是人俊心善。”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难得兰皋说得都是大实话,白笙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加上明吉这句后,白笙愈发心烦意乱。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毫无药理基础的明吉,不由得嫌弃道:“我总觉得我带不动你,而且会被你拖累。” “我很好带的,全权听由你指挥。”明吉附和道。 白笙闭眼片刻,越想越想不明白。 他望着兰皋和南浔激烈讨论的场景,发着牢骚嘟囔道:“我怀疑师姐是在捉弄我,想嘲笑我中毒时狼狈不堪的样子。” 分组结束,依次抽签。签上含毒但并没有标明是何毒物。 明吉伸出右手盛邀道:“白师弟,把手给我。” 白笙愣了一下,然后很配合的伸出左手。刚要搭在明吉手上时,白笙勾起嘴角狠狠地打在他手上,嫌恶道:“还想占我便宜?休想。” 是个狠人,明吉疼得当场叫出来。他揉了揉绯红的手掌,气愤道:“打我作甚!我不拉着你,待会儿进入镜湖山就分散开了,还要花时间找你。” 尽管明吉有求于人,但他还是不能容忍白笙这般消遣他。 “对哦,我忘了。”白笙心知方才过分了些,主动挽起衣袖伸手过去,“喏,握手腕吧,手不能给你牵。” 考核为主,明吉态度软了下来,伸过来拉住白笙的手腕。 引毒入体,瞬移生效,倒计时开始。 眨眼间,白笙和明吉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青山绕碧湖。镜湖湖深不见底,山林尽望也无垠。奇花异草遍地生,蛇虫异兽暗处来。 靠近镜湖边,艳阳高照。身后参天木,隐天蔽日,退一步可藏进树林阴翳处。 镜湖山,隶属于云之巅范围的一座宝山。此山兼湖水,养育大多数珍稀药材,是大长老的管辖之地。 不过,待白笙睁开眼,周遭都是一片灰白色。他蓦地知晓此毒可压迫辨别色彩的视觉经脉,心中大概有了谱。 耳边是明吉的呼喊声,紧接着白笙被明吉的双臂死死勒住。明吉像是触及希望之光,抱着不肯撒手,庆幸道:“白师弟,我可找到你了,我看不见东西了。” “松开!”白笙硬生生地掰开他的手臂,挣脱他热情的怀抱。 白笙用手在明吉眼前晃了晃,灰白色的明吉丝毫没有反应。他忍俊不禁道:“我还以为我看不见世间的五彩斑斓就很惨了,原来你已经瞎了。” “你别笑了行不行,现在该怎么办?”明吉愤愤不平道,“天杀的大长老,我特么都瞎了还怎么帮人解毒?” 话音刚落,两人上方响起一阵警报:“警告警告!初犯,明吉诋毁长老扣十分。” 两人被警报声吓住。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白笙惊叹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百分制,还没开始就被扣分。明吉瞬间怒火中烧想要口吐芬芳,好在被白笙及时拦住。白笙好言相劝道:“忍住,你还想不想过药理了,想过就忍住。” 明吉咬咬牙,终归是把气憋了回去。 白笙抓起明吉的左臂,除了肿胀些,没有别的异样。看完后,白笙松了手,问:“身体有没有别的问题?” “问题?”明吉思虑一瞬,“看不见,然后其他的似乎没问题。那你呢?” “我知道了。我,你就不用担心。时间紧迫,跟我走。”白笙扯下身旁的一株藤蔓,牵引明吉走进山林。 只有先解自己的毒,这样才能方便解明吉的毒。 白笙很快从大脑中搜罗出解毒方法,第一味药是青蛇胆,其次是药草辅助。难点是抓蛇,还不能自己抓,需明吉亲自动手。 让一个瞎子做这种事,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药草易寻,很快,白笙就找到了辅助药草之一。这繁汜茼的白色花瓣圆滑紧凑,淡黄花蕊如针密布。虽易辨认,但也有类似花状的花。 明吉失明,白笙难辨色彩,也不敢确定是否就是所需之物。 分卷阅读97 白笙伸手去摘取,刚触碰到花茎,空中又响起一阵警报:“警告警告!初犯,白笙意图自解扣十分!” 声音尖锐刺耳,白笙连忙收手。 “他怎么知道我是帮你采药?”白笙惊疑道。 明吉重修过几次,多少了解些,窘笑道:“结界能自动监测对应解药,所以只能取正确的。除了取我们俩对应的正确解药外的药草都没事,但只要碰了不该碰的,就会警报。” “怎么不早说。”白笙灵光一闪,又道,“那就意味着方才这个是正确的药草了。如果是这样,只要有警报不久找对了吗?” “打住啊,你有多少个十分给他扣啊?”明吉拽了下白笙,打消他的幻想。 白笙撇了撇嘴,无奈道:“那你听我指令去摘繁汜茼。” 明吉正打算回应,警报声再次响起来了:“警告警告!二犯,白笙欲助他人自解扣二十分!” “我去,不是吧,这样也扣分?还扣了二十分!” 白笙气得怒发冲冠,就差一口气喘不上来当场去世。 史上第一例,一上场就扣了三十分。明吉很想笑,但潜意识告诉他又不能笑。不行了,明吉憋不住了,先笑为敬。 “笑够了没?”白笙双眼犀利如剑,声音肃然。 明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注意白笙的话。 笑声太难听,白笙反手就是一拳,打得明吉摔倒在地。 白笙气愤得扔下藤蔓,独自离开了。 明吉骂骂咧咧地摸索着爬起来,没听到白笙的动静,才留意到白笙先前的情绪变化。 看不见,摸不着,虽然内心极度慌乱,但明吉也不敢瞎走。小虫鼠蚁还好,若是遇上含毒异兽,那明吉就完了。 他坐在地上,通灵召白笙无数次,永远都是未接。时辰尚早,大不了再重修一次,明吉只能坦然的等着被强制瞬移回云之巅。 白笙四处寻找,终于找齐了药材解明吉的毒。他照着记忆回去找明吉。 明吉还在原地,生无可恋的坐在地上,随手捡了根木棍在地上拨弄花草。 饶是再生气,过了这么久也消了。白笙没有打扰他孤独的背影,自顾自的用法术提炼药草的精华溶液。废了些许精力,白笙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晚歌的乾坤囊,取出药瓶收起精华。 塞好瓶塞后,白笙正要叫他。只见明吉身侧蹿出一条蛇,白笙全身警惕万分。 白笙看不出它的颜色,若是青色就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若是青色,白笙就处于两难境地。 那碗口粗大的蛇潜在花草中,只漏出前半身,虎视眈眈的盯着明吉吐着信子。而明吉却毫不知情,安然的坐在旁边。 救人为先,白笙放好精华,长歌应声而出。 在蛇血口张开之时,白笙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紧束明吉往回带。 那蛇扑了个空,又怒气冲冲地朝白笙追来。 突然的被动情形,吓得明吉不知所措,语无伦次。白笙把解药给他灌下,走上前对付迎面而来的不知好歹的蛇。 那蛇也只是仗着体型优势虚张声势,实际上根本不堪一击。 长歌直劈而下,灵力波动震开,重伤那蛇。紧接着天空飘来一阵熟悉的警报声:“警告警告!三犯,白笙欲自解扣三十分。” 白笙愕然,顿时憋屈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真是青蛇,扣完算了。 明吉的毒已解,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白笙的分已经扣的差不多了。 这次明吉不敢笑了,虽然他不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能大概猜测到。 白笙收回长歌,脸色很难看。 空气中回荡着的余波令人窒息。 明吉赶紧上前询问道:“我需要采集什么药,除了青蛇胆,繁汜茼。” 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考核解毒。罢了,白笙的分数也就那样了,先把自己的毒解了免得受累遭罪。 白笙眼神淡漠,东指一下,西指一下就算交代完了。这次居然没有警报声,白笙算是明白了监察结界的套路。 明吉照着白笙的话,收集好药材炼制精华。白笙喝了,视觉恢复。他盯着躺在地上被剖开的青蛇,胃酸翻涌,鄙夷道:“你剖个蛇胆,用得着把这蛇皮都剥下来吗?” “这,都一样。”明吉心虚的笑着。其实是因为他不知道蛇胆在何位置。 须臾,白笙陡然一惊,问:“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回去?” 明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按道理,两人毒解即可瞬移回云之巅,然而他们还在原地。 “我没有发现我身体有任何问题,只是方才那解药的苦涩味还在嘴里散不去。”明吉咽了口苦涩的唾沫,问,“莫非,白师弟还有什么异样?” 白笙仔细回忆并检查自身,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很小的问题。方才他喝下精华时,没有尝出味道,所以,白笙很确定的说道: “味觉!” 分卷阅读98 第49章 题目太难想了 大长老的竹签筒里含毒种类极多, 但大部分的每根签都只含一种。 明吉笑着抱拳恭维道:“恭喜你啊白师弟,你可是中头彩了。大长老竹筒签里百里挑一的双毒,竟被你的幸运之手选中。” 白笙咧了咧嘴, 靠近明吉邪魅一笑, 挑眉道:“也恭喜你啊。” 明吉顿了一下,才明白了白笙话语的含义。毒在白笙身上,还是要明吉解。他立即转变态度,求问白笙毒何解。 “血, 妖血。”白笙说, “还有圣蕨根。” “这也太麻烦了吧,托你的福, 第一次体验如此刺激复杂的测试。”明吉的每个毛孔都表露出他的不情愿和无奈。 “不用谢。”白笙倒应的干脆。他的分数已经够不着合格线,其他也无所谓了。 饶是再不愿意,想到这可能是不再重修的机会, 明吉也只能接受。他问:“圣蕨根没事。重点是什么妖的血, 我速速为白师弟取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鹿灵妖。”白笙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先前绕着山林走了很久,遍地都是普通的蛇虫鼠蚁,根本没瞧见妖的踪迹。于是白笙揣测山林中可能根本没有妖。 “那我们出发吧。”明吉视力恢复, 兴致勃勃的走在前面,按照白笙的话认真寻着药材。 果然不出白笙所料。虽然镜湖山很大,白笙和明吉找了很久也只是寻了冰山一角,但灵力如此充沛的地方, 竟然一只真正的妖都没有。 时间过半, 大部分弟子都完成任务回去了,以至于两人找了很久连同伴都没遇到。 需要的圣蕨根早已收入囊中, 可始终都没有见到妖的影子。白笙总觉得不对劲,边走边询问道:“明吉师兄, 你以前来镜湖山有没有遇见过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明吉细细想来,的确没有遇到过妖,最多也就是方才孱弱的毒蛇而已。那蛇也不算是妖,修为极低,没有个三五百年也不能达到化形的程度。 很快,白笙才想起了一直遗漏的地方。他们只是在山林中寻找,却把镜湖抛之脑后。 白笙急忙带着明吉回到最初的地点。 身后是怡然自乐的虫鸣飞鸟啼,眼前则是令人生畏的千尺碧湖深。 太过于平静倒也不是一件好事。白笙拾起脚边的石子,无趣的掂了掂,随后又以最夸张的姿势打起水漂。 一,二,三……六,七个的样子。 溅起的水花落定,一圈圈波纹散开,再交叉碰撞延展开来。 明吉满脸疑惑,问道:“白师弟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打水漂?” “走,去湖中央上方。”白笙召出妖寒一溜烟儿的时间就到了湖中心之上。 明吉随后而至。 碧水如镜,湖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有什么发现吗?”明吉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下面有妖吗?” 白笙嘴角扬起,欣慰道:“明吉师兄,你总算智商在线了一次。” 明吉其实把这次考核都交给了白笙,没想过带脑子来的。 “方才石子被我注入灵力,它在水面上反弹起时,我发现了水底有妖力在抗拒石子的灵力。”白笙严肃的低声分析道,“湖底有妖,修为高且多。” 明吉被白笙认真的眼神和态度唬住,哆嗦道:“不会吧,我可从未听闻镜湖山有妖。” “妖与人之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都不想惹是生非。何况,安然一生岂不是很好?”白笙像是终于深刻理解了他娘的话,沉声道, “其实,妖与人都一样。如若没有偏见,便能和平共处,没有杀戮。” “白师弟可真是异想天开,妖生性狡猾凶残,指不定哪日就被妖给……”明吉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代替他后面要说的话。 白笙不想同他有过多的争辩。毕竟明吉涉世不深,没有经历过太多是是非非,学得都是纸上常情。 明吉御剑贴近水面,俯身观察镜湖。起初还一本正经的察看,后来明吉没看出什么端倪就打量起水中的倒影来。 微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碎了两人的倒影。 “来了。”白笙闭眼凝神感知,附近有妖正在靠近两人。 明吉也跟着紧张起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近了,下面!”白笙猛地睁开眼。 还没来得及远离此地,水下开始“咕噜咕噜”冒泡。须臾,水面浮出一张精致俏皮的脸,闭着眼散着发。 明吉被吓得差点掉下去,在剑上摇摇晃晃地踉跄了几步,立刻御剑飞的很高。 白笙惊了下,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睁开了,幼圆的眼睛炯炯有神,面无表情地盯着白笙。 “喂,白师弟快走,水妖啊!”明吉站在数米高空焦急地喊叫着,“命要紧,快上来!” 白笙没有离开。他也有些畏惧,试探性地问: 分卷阅读99 “你是?” 听到白笙说话,她抿嘴笑着,眼睛弯成月亮,颇为好看。 她开口了,是很可爱稚嫩的声音:“他好吵,让他闭嘴好不好?” 白笙知道她口中所指的“他”定是明吉,于是示意他安静。明吉见没有发生争斗,也慢慢靠近白笙。 明吉闭上了嘴。白笙再次问道:“你好,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下……” 他还没有说完,明吉担心他又被扣分,就抢先打断了白笙,说道:“打听一下鹿灵妖的踪迹。” 她噘着嘴,凝视白笙问道:“是吗?” 明吉愣了,胸口憋着一口闷气堵得慌,憋屈道:“你居然不信我。” 白笙苦笑着安慰了下明吉,又冲着她点头回复她的问题。 水下的她再次洋溢着甜甜的笑容。随后,她陡然跃出水面,水花四溅,纤腿细肢,湿发过腰,浸湿的粉色衣衫勾勒出单薄的身躯。 看似正处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迅速扑到白笙身上。在妖寒上猝不及防的白笙连同那女子直接摔入湖中。 那女子美丽动人的模样在明吉脑中挥之不去,和见过的深渊妖魔完全不一样。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掉入水中。 一切都太突然,白笙连忙浮出水面,那女子仍紧紧的黏在白笙身上。 明吉见状急忙拉起白笙连带那女子一同回到湖边。 “你一直抱着我的白师弟干嘛?”明吉像盯贼一样的看着她。 白笙扒了很久,才把女子从身上撕开,又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我就是鹿灵妖啊,你不是要找我吗?”女子皱眉委屈道。 白笙怔住,为什么鹿灵妖在水里?为什么他没被扣分?难道因为她是人形? 实际上是因为白笙的分数已经不合格了,监察结界就不会扣分了。 鹿灵妖就在眼前,而且没有害人的迹象,明吉乐开了花,说:“你能借我一点你的血吗?” “血?”鹿灵妖吓得往白笙旁边躲了躲,害怕道,“不行,流血很痛的。” “就一点点,”明吉指着白笙继续说道,“我用来治他的眼睛。” 鹿灵妖看了白笙,像是在问他是不是真的。 白笙点了点头。 倏尔,鹿灵妖干脆利落地割破手腕,血液滴下。她苦着脸,举起手腕道:“给你。” 白笙愣了一下,这妖的态度居然转变的如此之快。 没想到,只是提到白笙就成功了。明吉胆子大了些,立刻找来小瓷瓶盛血。每滴一滴,鹿灵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些,明吉竟有些心疼。 药材收集齐全了,明吉开始炼其精华。 白笙找来药物帮她处理伤口。他瞥了眼笑容依旧的鹿灵妖,问道:“你为什么愿意给我你的血?” “喜欢你!”鹿灵妖脱口而出。 白笙顿时语塞,气氛沉闷。 明吉的心“咯噔”一下,佯作啧啧称奇,大声地自言自语:“哎呀,某些人可真是命犯桃花,躲都躲不掉。” 白笙给了明吉一记白眼,对着鹿灵妖解释道:“你还小,喜欢这个词可不能乱说哦。” “没有乱说,我方才在湖中听说你对妖也一视同仁,所以,你的人一定很好。”鹿灵妖诚恳道,“我娘说,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很好的人嫁了。那我能以身相许吗?” 白笙呆住。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直率之人,比自己还勇敢千百倍。 明吉把精华递给白笙,迅速看了一眼鹿灵妖,又对白笙叮嘱道:“我们得走了,这人生大事你看能不能随身携带回云之巅。” 白笙紧握精华,耐心解释道:“以身相许就算了,我已有心仪之人。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们要走了。” “这样啊。”鹿灵妖有些失落。 “快回去吧。”白笙劝道,“要不,喜欢明吉师兄也行。” “我?”明吉诧异道,“不是吧,白师弟是在替我说媒?” “不行的,他不喜欢妖,我也不喜欢他!”鹿灵妖摇摇头,争辩道。 明吉木然。在他心中,妖和魔都是面目狰狞,心狠手辣的厉害角色。可眼前这只鹿灵妖,却是如此单纯可爱,这落差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我喜欢妖!”其实明吉想说他不讨厌像她这样的妖。但他没有经过大脑筛选,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啊?真的吗?”鹿灵妖跑到明吉面前,满心欢喜地抱住他说道,“那我也喜欢你!” 明吉被这忽然而来的热情包围,竟感到了温暖。 “果然还是小孩子。”白笙拿起精华,示意明吉。明吉脸上是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很享受又不愿意表露出来。 “小鹿,我们走了。”明吉在她耳边低声告别。虽然他并不知道鹿灵妖的名字,只是随口取得。 白笙喝下精华,毒散,视力恢复正常。紧接着,两人从镜湖山消失了。 鹿灵妖没了笑 分卷阅读100 容,脸上多了一丝难过。她重新走回镜湖,沉入湖底,留得静谧无波澜的湖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网课那么多,软件那么多……一个头两个大。(╥﹏╥) 第50章 测试结束, 全员安然无恙的回到了云之巅。同样,测试结果也是意料之内的优异。当然,除了白笙, 其他弟子都初步达到合格水平。 集合结束时, 明吉和兰皋的切磋约在申时。恰好,大长老知会白笙申时前去找他,说是有事需要处理。 申时,白笙去了云之巅, 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 结果却是帮忙审核监察结界的扣分情况,统计这次全员的总成绩。 对于白笙来讲, 作为唯一的一个不合格的弟子被安排前来帮忙审核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讽刺。白笙无法直视自己悲惨的分数,打算把成绩放在最后审核,没想到被大长老拿去查看。 白笙偶然瞥见大长老夸张的面部表情心中更加忐忑了。大长老像是看到什么震撼人心的消息一样, 时而皱眉, 时而舒颜。虽然他对自己的成绩心知肚明,但大长老的表情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良久,大长老说话了:“白笙, 我觉着应该让你合格,但你又不能合格。” “回大长老,那就不合格吧。没必要找理由说服者,徒增烦恼。”白笙答得很坦然。大长老的总测评分布的占比都不大, 要想总成绩合格也不是什么难事。 “也好, 万事皆不能完美,期待你下一次的表现。”大长老整理登记完善成绩单后, 便让白笙回去了。 白笙正要准备去云之巅的山脚下观看明吉和兰皋的比试,不料早早他们就结束了。他到的时候一个人影都没有。 后来, 兰皋像是没有经历过一样,从未提及此事。白笙也没有询问她比试的事情。 每年年底,云之巅的内部除了各类学科成绩总评,还会举行小型的仙法会,以验收一年来的试炼成果。 仙法会由组队对战再到一对一决战,全员参加,按入学年限分组,最后每组最优再进行决战,点到为止。既能锻炼个人能力,也考验人与人之间的合作精神。 白笙在看总测评名单时,不禁叹了口气。由于药理成绩过低,导致总评成绩只能排第二,与第一失之交臂。仔细算了算,白笙只差了一分的样子。 再可惜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白笙也只能抓住仙法会这个最后的机会大展身手了。 仙法会如火如荼的展开了,白笙一路披荆斩棘登上小组的榜首。 各年段的比试都得出结果,接下来就是各小组第一之间的竞争。由于每个小组的差距可能较大,所以后面的比试仅为简单的切磋交流。输赢固然不重要,却是台下弟子期待的重头戏。 毕竟资历有限,能打进前三,白笙就满足了。眼看都进了前四强,这幸运之手又显灵了。白笙抽到了与兰皋同号的签。 平时在萧掌门的指导下,两人时常对练,可从未真正的比过高低。本想一起进前三,但天意如此,这次白笙和兰皋是真的要一决胜负了。 比试场很大,其他人都在边缘的看台上,以免被误伤。 寒风袭来,号令发下。长歌,碧落应声而出。 北方的冬天刺骨寒,冷冽的剑光鞭影混杂着雪簌簌而来。 青色的碧落剑气击碎雪花,刺穿稀薄的空气迫近白笙。血色夺目的长歌横劈而来,气势汹汹,蓝白电光炸开,灵流弹开逼近的碧落,随即将前来的怒火击退数米。 漫天飞雪的冰凉都拦不住台上热火朝天的比试。此时,谁都没有退让的趋势,皆是全力以赴。 兰皋性子直率,同时也争强好胜,不会轻易认输。当然,白笙也想真正的和兰皋比一场,不求分出胜负,只想看看自己这些年的进步。 场下的弟子都在私下议论纷纷,毕竟很少见如此之长的比试,更何况还是五长老的两个徒弟间的比试。 南浔站在容成旁边,远远的观望这场激烈的打斗,心中不由得担忧道:“容师兄,这么久了,为何还没有分出胜负?再这么下去,他们会不会受伤啊?” 容成看得仔细,认真分析着:“南浔师弟不用担心,这是他们之间的较量。虽然胜负难定,但始终都只是较量而已,不会有事的。” “那容师兄觉得谁会赢呢?”南浔问。 “结果快出来了。”容成皱了下眉,笑道,“只不过,他似乎不想赢。” 南浔没明白容成指的是谁,又迫切地追问:“谁不想赢啊?” 容成指的是白笙。 两人比试时间过长,消耗很大。很明显,兰皋在体力上已经有些不济,累得低喘,可她依旧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 白笙熟知她的脾气,而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在兰皋最后提起剑向白笙刺来时,白笙假意防守失误,实则是想结束比试,让兰皋赢。 兰皋收不回来了。 分卷阅读101 眼看剑指咽喉,四座惊起。台下正坐的掌门急忙弹去石子,弹开兰皋的碧落剑。好在碧落仅削去白笙的一撮碎发,险些酿成大错。 “师姐厉害,师弟我甘拜下风。”白笙顶礼膜拜道。 兰皋站稳脚跟,气喘吁吁,骂道:“你不知道躲开吗?差点儿就伤到你了。” 白笙满不在意地笑道:“师姐太快了,我躲不开。不过,师姐武艺超群,怎会误伤我呢。” 方才太惊险,兰皋的心到现在都没能平静下来。耳边全是白笙的解释和吹捧,她的心里也好过了很多。 没被她发现,白笙安心了。如果兰皋知道是他故意而为,定饶不了他。 白笙止步前四,离他的前三仅差一名。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这些名义上的成果,白笙没有太在意。他在意的是实质上的修为长进。 自古英雄救美是佳话,到他这里却成了美救英雄。白笙和晚歌的差距太大了,以至于晚歌救他两次于生死间。可最后,晚歌因为自己而出事,自己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腕上的灵器,他极少用的是妖寒,因为妖寒在前世沾了不少鲜血,杀气太重。每次白笙拿起妖寒时,心中那份罪孽就会压的他喘不过气。 长歌,白笙在得到它之后,就听过一些零零碎碎的说辞。追根溯源,它是晚歌的师尊白洛北的灵器,而且白洛北还是当时叱咤风云的人物。 同为白姓,白笙时常猜想,母亲沐羽口中的盖世英雄父亲,会不会就是他。 白笙也曾向掌门和其他长老问起白洛北,从他们口中得到最多信息便是赞誉。但对于他的生平来历和过世的事情,整个云之巅的人都像是被封口了一般闭口不谈。 斯人已逝,白笙得不到确切消息,便也就此作罢。珍稀眼前人,才是白笙最重要的努力方向。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白笙在萧掌门的指导下日夜苦练。他白日里勤奋练习,夜里便会寒洞口陪伴晚歌的精魄。如此往复,他只待有朝一日能拿起长歌,挡在晚歌前面,而不是懦弱地躲在她身后。 两年光阴一闪而过,十年一届的仙法大会就在三个月之后。 仙法大会的举办地点已经投票确定,云之巅与江十里仅一票之差,最后江十里得到举办资格。 时间紧迫,云之巅对前几日选出的参赛弟子进行为期一月的特殊训练。训练地点就在云之巅的禁狱塔。禁狱塔是高阶魔鬼级训练场地,集齐各种训练项目,可培育全能型人才。 入塔训练前一夜,白笙收拾好行李后前去寒洞看晚歌。大长老所说的闭关时间已经到了,所以晚歌很可能在近期苏醒出关。 在他纠结去留时,刘大娘挑灯而来。法阵前灯火明,晚歌的精魄返回寒洞里。 刘大娘声音和蔼,说:“白笙啊,我给你准备了些干粮,明日带去吧。” 白笙点头:“好,谢谢刘大娘。” “五长老应该快醒来了。”刘大娘望着洞内,脸上满是怜惜,“唉,真是个命苦的姑娘。” 白笙看着刘大娘,印象中的刘大娘很早便待在烟溪,应该对很多事都有所耳闻。他对晚歌的了解太少了,所以白笙想从刘大娘的口中知道晚歌的过去。 “刘大娘,在我还没有来的时候,师尊是怎么样的?”白笙问。 “五长老啊,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挺活泼的小姑娘。”刘大娘用手比划着,“这么高一点。” “对了,她很喜欢吃糖葫芦。她刚来那会儿,她的哥哥给她买了很多。”刘大娘一边说,一边笑着,“后来吃太多,甜的牙疼,还痛了好几天呢。” 白笙很认真的听着,嘴角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五长老学习法术很刻苦,好像是因为她的属性和她师尊的属性相辅相成,所以极易领会要领精髓。”刘大娘叹道,“当时,她是烟溪唯一的弟子,也深得她的师尊喜爱。” 五行相生相克,而晚歌的冰属性是属于变异属性,在五行之外,何来相辅相成之说。白笙不禁疑惑道:“都是什么属性?” “我记得好像是水属性,她同我提过。”刘大娘细细想来,“如果我没记错,她的师尊应该是木属性。” 白笙为之一振,莫非是后天才发生的变异?白笙又问:“刘大娘,师尊现在不是冰属性?为什么发生了变异?” 刘大娘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大约在十多年前的一场变故后,五长老闭关,然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善言辞,不喜不悲。” 又是那场变故,所有人都对此只字不提。 “是什么变故,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笙急切地问。 刘大娘叹了口气:“我这个老婆子哪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天守在烟溪山,又无人同我讲。” 也是,白笙不应该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不必强求。 作者有话要说:师尊在下一章醒来。 分卷阅读102 第51章 苏醒 足足一个月充实训练结束。与入塔前一般, 参赛弟子集合于禁狱塔前,听完掌门的唠叨便散了去。 这月里如与世隔绝,集会还没有结束, 白笙立刻御剑回烟溪。因为在集合时, 南浔告诉白笙,叶弦思联系过他,此时她就在烟溪。 叶弦思能在烟溪的唯一原因,除了晚歌还是晚歌。白笙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晚歌了。 明明云之巅到烟溪山的距离很短, 可白笙却像经历了几个春秋。 他想看到晚歌安然无恙, 听到晚歌唤他的名字。他想告诉她,自己已经很强了, 可以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至少,不会让她因为自己而受伤。 到了, 他跑进曲径通幽处, 推开渡清轩的竹门,脚步突然变得慢了起来。 他很忐忑。他好像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晚歌,还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不知不觉, 白笙已经走到门口。 他顿了一下,轻轻掀开竹帘,嘴角不由得扬起,眸子里全是她的模样。 晚歌披着长袍坐在桌边翻着典籍, 明眸善睐, 没了大病初愈的疲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师尊。”白笙开了口,带着微颤的鼻音。 “坐。”晚歌翻了一页, 继续审阅着。 白笙坐在她旁边甚是拘束,一时竟不知所言。周围没有人, 只有他和晚歌,显然叶弦思在白笙到之前就离开了。 近日已至深秋,天气转凉。 “师尊是何时醒来的?”白笙的大脑还没有构思出这句话,就已经吐出来了。 “前几日。”晚歌合上典籍,换了桌上的另一本。动作幅度有点大,晚歌披着的长袍滑落在地。 白笙立刻起身将长袍拾起,小心翼翼的把它披在晚歌肩上。晚歌顺势拉住衣角边缘,刚好触碰到白笙的手。 也不知什么时候跑入脑子里的念头,白笙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她的手上。只觉手心盗汗,眼前的人突然一颤,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尊!”兰皋急忙跑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瞬间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这天似乎有点冷,我好像有点热。” 白笙蓦地收手,心虚地走到一侧坐下:“师姐你来了啊。” “过来坐吧。”晚歌的脸颊被红衣映的绯红,眼里像是有雾。 兰皋摇手推辞:“不了,看到师尊好好的我就安心了,徒儿先告退。”说完,她转身就走出渡清轩。 现在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白笙左思右想,终是觉着方才的行为多有不对,作揖颔首:“徒儿方才冒犯师尊,请师尊降罪。” 晚歌重新翻开典籍,语气淡漠:“出去。” 白笙抬头望着晚歌,安静的模样读不出一丝有用信息,但她至少没有生气。 晚歌本身的气质清冷,仿佛空气中弥漫的甜腻和妩媚气息都由发髻上的曼珠沙华发簪散发出来的。尽管是身外之物,但仅是一丝.诱人的气息都会让白笙欲罢不能。 白笙不禁喉结攒动,快等不及了,已经憋了两年,他好想说出来。 “师尊,我……”喜欢你。白笙同自己约好的,尽管两年来在寒洞前对着晚歌的精魄练习了千百遍,可真正看到她时,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 晚歌望向他,似乎在示意他说完。 “不行,太草率了……”白笙低声自言自语道,“师尊,徒儿先告退……” 脑中思绪万千,导致他走路也不利索,踉跄地走姿险些让自己撞在门框上。 晚歌望着白笙跌跌撞撞的样子,下意识的用手拉了拉长袍,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现如今如何表明心意,成了白笙最头疼的问题。 适时,白笙约上兰皋和南浔到云之巅附近的景丰镇,寻来相关资料一起商量。 景丰镇的常来酒肆,三人围坐一桌叫了些吃食。 桌上摆放的是南浔搬来的书册,他自称跟着叶弦思阅女无数,对女孩子的心思再熟悉不过了。 白笙随意拿了册书籍翻了起来,可越翻越不对劲。他皱起眉头,念了一遍醒目的标题:“如何捕获女子的芳心?”下面还有一行相对于题目小一些的字:“妙手回春,专治各种不举,男子居家必备。” “靠!这是什么书,你特么才不举,你们全家都不举!”白笙把书摔在桌上,鄙夷道,“南浔,你是瞧不起我吗,给我看这个。” 兰皋噗嗤一笑,拿过那本书扫了一眼:“南浔,你收集这种书作甚?莫非你不行?” “白笙哥哥我没有,师姐莫要冤枉我!”南浔一脸惊恐,像是被兰皋猜中了似的急忙抢回那本书,争辩道,“我那日在小贩摆得摊上随便看了眼就拿走了,没仔细看里面的内容。” “几位客官久等了。”这时店小二端来吃食,听到他们谈话的关键词,挤眉弄眼地小声道,“可需小的为几位客官提供神医住所,解决这种羞愧难当? 分卷阅读103 ” 兰皋指向南浔,笑道:“他需要。” “滚!”南浔推开刚转过来的店小二,骂道,“解个屁的羞愧难当,一个店小二插什么嘴!” 店小二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热情地招呼道:“几位客官有事就叫小的。” “闲话少说进入正题,你们有什么点子?”白笙问。 兰皋托腮抱怨道:“其实吧,我觉得直接说就好了啊,简洁明了。上次见你们如此亲密,我为了给你制造机会扭头就走,没想到你竟磨磨蹭蹭浪费时间。现在又非要搞一个宏大浪漫的场面,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白笙搔了搔头,解释道:“那也不能怪我,我那不是紧张嘛,也没有经验。况且这是第一次表达心意,不能如此草率,这不符合我的作风。” “你有什么作风?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兰皋严肃的提醒他,“还有,你可知云之巅禁师徒恋情,这可是重罪。” 白笙愣了一下,望了望一脸茫然的南浔,诧异道:“我怎么不知道?师姐在何处看到的?” “我好像记起了,”南浔蹙眉担心道,“云之巅弟子行为准则上有提到……” “禁止师徒间有不正当关系,备注:师徒恋情。”兰皋叹了口气,“前段时间监督新入门弟子背诵准则时看到了这条。好在只有我们三人知道,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白笙一时间思绪紊乱,不知如何是好:“我都没有什么印象……”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烟溪,师尊只是让我们看看弟子行为准则。”兰皋不屑道,“当时我没看。后来,我记得你来的时候也没看。” 南浔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焦灼道:“那可怎么办,若是犯了的话,是要被逐出师门的,而且还会革除长老职位。” 这一说来,白笙进退维谷。 “那我先退出师门,再追求师尊。”白笙的声音压的很低,甚至多了几分卑微。 “你疯了吧。” 兰皋当头一拳,砸得白笙晕头转向。 “不行不行,你不能走!”南浔推搡着白笙,摇得他眼冒金星,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白笙缓了片刻,言语坚定:“我不管,我一定要说。如果被发现,我就带师尊远走高飞,做一对逍遥的神仙眷侣。” 兰皋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抿嘴不语。 “那我以后还能找到你吗?”南浔有些不舍,“你会不会像人间蒸发一样,然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笙会心一笑:“不会的。” 傍晚,白笙走进渡清轩,瞧见晚歌背对着他正在忙着什么。 他买了一根糖葫芦,打算给她一个惊喜,虽然也算不上什么惊喜。 “师尊。”白笙从她身后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怎料晚歌颤了一下,“哐当”一声,匕首落地,手腕鲜血涌出,滴进漆黑的方盒中。方盒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物精华液,慢慢融入血液里。 “师尊……”白笙怔住,旋即蹲在她身前,拿出乾坤囊里的药盒,心疼道,“你这是做什么?” “无碍。”晚歌嘴唇无血色,轻描淡写道,“原来我的乾坤囊在你那里,我找了很久。” “对不起师尊,我忘了还给你。”白笙把乾坤囊连同糖葫芦都放在桌边,“先处理伤口吧。” 晚歌不为所动。 血还在流,都快要装满方盒了。明明流的是晚歌的血,却好像在撕扯白笙的心脏一般疼痛:“师尊,你要做什么,你才刚刚恢复……” 晚歌不语。 差不多了,晚歌施术止血,白笙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晚歌的手细滑冰凉,手臂却布满伤疤。那骇人的伤疤犹如一柄钢刀砍伤他的心脏,其疤痕上的赤红霜天纹线也显得格外突兀。 白笙认真谨慎的包扎好伤口,漆黑的眸子里全是怜惜。 晚歌翻出抽屉里的一沓符纸,取出三张浸泡入血盒中。须臾,她施术将符纸悬在血液中间部分,不浮不沉,符文泛起红光,转瞬又淡了去。 白笙认出来了,这是加固彼岸花海净守结界的符纸。忽然,他记起今生第一次去彼岸花海完成结界加固时,无意间嗅到指尖的血腥味儿。他还以为是环境如此,没想到是晚歌的血。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你的血?”白笙的心隐隐作痛,“你才出关身体很虚弱的。以后可不可以用我的,我的身体很好。” “不能。”晚歌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桌面,“告诉兰皋,明日去花海。” 白笙心中五味杂陈,应道:“是。” “你不能去。”晚歌拿起糖葫芦,“谢谢你的糖葫芦。” 白笙疑惑道:“为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为什么。”晚歌走进房间,很快又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白笙:“红色卯时内服一粒,白色辰时内服一粒,皆每日一次。” 白笙木讷地接过木盒,一头雾水。b 分卷阅读104 r   “早些歇息。”说罢,晚歌走了房间,留得白笙一人手足无措。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闹心,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第52章 告白之夜 暮色沉沉晚风凉, 烟溪之上一片安宁。 “师尊,师尊!”白笙火急火燎地冲进渡清轩,扰了晚歌的清净, “快快, 去救师姐!” 晚歌蓦地一惊,起身道:“道清事由。” “就在今日你们从彼岸花海回来后,我便没见过师姐。方才我去她房间寻她,就发现了这个。”白笙气喘吁吁, 拿出一张揉皱的纸条递给晚歌。 晚歌展开纸条, 扫了眼纸书潦草的字迹,再次攥紧纸条, 面不改色地走了出去。 白笙的脑子慢了一拍,待晚歌出了渡清轩才焦急地跟上去:“等等我啊师尊,我也要去。” 良久, 明月清辉下, 两人一前一后御剑前往远在百里外的环玉潭。 环玉潭,宽广的翠绿色水域环绕着一座小山丘连成环形,状如玉环, 故名环玉潭。 月色下,清风徐来,水面波光粼粼。三两叶扁舟点着微弱的火光飘在潭水上。 两人站在山丘上,凉风习习, 撩起他们的墨色发线。周围是诡秘的寂静, 让人提心吊胆。 按照纸条上的地点,挟持兰皋的贼人应在某条小船上。但船不止一条船, 这让两人犯了难。 晚歌正要施术探知人的踪迹,却突然被白笙拉住。她望着他, 仿佛在问为何阻止她。 柔光抹去白笙面部的棱角,多了几分温润。他温柔地笑了笑,抓住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心如撞鹿,连说话也紧张到口齿不清:“师尊……请,等一下。” 尽管晚歌很疑惑,不知道白笙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她却很配合。四目相对,她察觉眼前这个人微小的情绪波动,甚至是若有似无的似水柔情,像是藏着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了?”晚歌问。 白笙眉目含情,松开了手,浅笑回应:“可以了,转过去吧。” 晚歌一脸茫然地转过身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惊诧呆滞。 华灯连皓月,盈水绕山丘。万千河灯乘风来,四散而开,潭悬月是天上月,水上繁灯疑星落,灯影绰绰。 此刻,仿佛水天颠倒,让人置身浩瀚星空。良辰美景时,唯有二人欣赏这赏心悦目的多彩画卷。 “这是我答应你的。”白笙抑制不住激动的内心,故作淡定地哑声道,“师尊可还喜欢?” “七夕那日吗?”晚歌低眉,柔声细语,“喜欢。” 仅是“喜欢”二字,便直击白笙柔软的内心。虽然她只是回应是否喜欢那片河灯,但白笙听到的喜欢并不只是喜欢河灯,而是喜欢他这个人。 近在咫尺的晚歌,睫毛簌簌,清眸如装星辰大海,薄唇似有朱丹含,朦胧的月色下楚楚动人。她长发飘起,看似无意,拨动的却是白笙心底情最深的那根弦。 这一刻,白笙真的想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告诉她,他的真诚,他的爱。 须臾,白笙心跳加速嘴角上扬,暗地联系远在对岸的兰皋和南浔,再施术变出早已精心准备好的一束特制“鲜花”藏在身后。 另一边,兰皋负责的庞大数目的河灯入场结束。第二步南浔也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收到白笙的信号就开始表演。 白笙曾经翻阅典籍时看到过礼花的制作方法,这是第一次尝试,也是匆忙间赶制出来的,没来得及实验。 为了安全起见,白笙把礼花放在小船上,导火线上附咒法,在一定范围内施法即可引燃导火线。 “来吧,这该死的浪漫!”南浔施法,导线引燃,咧嘴笑道,“成就这对天作之合。” 兰皋皱眉,“啪”的一下打在南浔头上,嫌弃道:“点个火废话那么多。” “哎呀!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南浔苦着脸无辜道,“师姐这么暴力是嫁不出去的。” “什么?你咒我!”兰皋抡起拳头就要往南浔身上揍,南浔吓得抱头蹲下。 正在这时,“嘭”的一声震天巨响,小船上的礼花炸开,火光燎起河灯燃尽,映红半边天。 兰皋和南浔被吓住,望着烧着的船瞬间不知所措。 “什么情况?”兰皋满脸疑惑,“什么劣质产品?” “完了,白笙哥哥失败了。”南浔失落道。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引起了晚歌和白笙的注意。 画风突变,白笙兀自乱了阵脚。 还没有想好如何接下面的剧情,又出现了岔子。一个身形熟悉的黑衣人从爆炸小船的旁边一艘船里御剑而出。 晚歌发现黑衣人就直接跟了上去,将白笙留在原地。 意外来的太突然,白笙还没有反应过来,抱着一捧晶莹诱人的冰糖葫芦“花束”,望着晚歌的背影发呆。 兰皋和南浔御剑来到山丘察看情况。 分卷阅读105 “白笙哥哥,礼花实验失败了,炸了。” “怎么了,换计划了?师尊去哪里了?” “你们回去吧,我去找师尊。”白笙来不及和他们解释,焦急的把“花”扔给兰皋,召出妖寒追了上去。 又是两人尴尬的站在一起。 “要不要跟上去?”南浔问。 “不用了。”兰皋抱着这几十根糖葫芦着实别扭,转手便递给南浔,“二人世界挺好的。” “二人世界?”南浔坏笑道,“是白笙哥哥和五长老的二人世界,还是我和师姐你的二人世界?” 兰皋白了南浔一眼,头也不回的御剑回去了。 “唉,师姐,闹着玩呢,等等我。”南浔看出兰皋没兴趣与他消遣,立刻转变态度跟上她。 白笙御剑寻她,胸中一腔怒火越积越多,越燃越旺。好好的仪式失败了也就算了,现如今又冒出个黑衣人把晚歌吸引了。重要的话还没有说,重要的人也不在了。 精心准备了那么久,表明心意的大事被搅和,现在的白笙恨不得撕碎那个黑衣人,然后拿去喂狗! 追上了,前方便是晚歌和黑衣人对峙现场。 黑衣人被晚歌截住去路,打算正面应对她。同以往一样,黑衣人极少说话,所有能隐藏的特征都藏了起来。 “你是谁。”晚歌盯着黑衣人手中紧握着得可疑物件,问,“手里拿的是什么。” 黑衣人冷哼一声,低声道:“黄毛丫头也配知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谁才是黄毛丫头,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白笙站在黑衣人后方,气急败坏道,“师尊把他交给我,让我收拾他!” 白笙看不惯他气焰嚣张的模样,本就怒火攻心一肚子气,现在又被他的话激怒,瞬间爆发出胸中怒火。 长歌应声而出,血色耀眼,电光四溅,似雷电游龙骤现在夜幕中。长歌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愤怒,灵力爆增,比往常凶悍百倍。 “白笙,冷静!” 晚歌的声音像是被长歌掀起的飓风吹走了。 白笙全然不顾晚歌的意见,也听不见她的话,劈头盖脸的朝向黑衣人就是一顿毒打。 黑衣人也身手不凡,仅持普通佩剑依旧能和白笙打得不分伯仲。 几招后,两人俱伤。 晚歌向前劝导,白笙只觉脑袋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进去。 “坏我好事,我要你死!” 白笙紧攥长歌,怒火中烧,几乎把所有的气都撒在黑衣人身上,想把他碎尸万段。 黑衣人擦了下嘴边的血,鄙夷道:“就你!还嫩了点。” 话不中听,白笙满脸涨红,似一座正要喷发的火山,让人不寒而栗。 他扯了扯嘴角,微颤的全身流窜一股炽热的力量,随后集中涌向心脏。刹那间,他左眼的隐咒散去,骇人的赤瞳再现,戾气逼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遭了……”晚歌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两人再次交战,现在的白笙已不是方才的白笙,黑衣人怎能敌得过他。 黑衣人落败重伤倒地。眼看白笙再次朝向黑衣人猛攻而去,晚歌中途前去拦截白笙。黑衣人找到了空子,拔腿就溜,连掉了东西也不管了。 晚歌已经顾不上什么黑衣人了,眼前最重要的是控制白笙,让他恢复正常的神智和意识。 白笙被晚歌强行控制住,但只能是暂时的。很快,白笙就破了晚歌的法术束缚,竟对她有了敌意。 长歌劈来,险伤晚歌。 “冷静,白笙。冷静下来!”晚歌近身施术,指点额头,安抚他的情绪,“住手,我是晚歌啊!” 白笙怒目圆睁青筋暴起,扬起左掌欲攻。但闻“晚歌”二字,他的手臂微颤,黑眸涟漪泛,眼尾微红,嘟囔道: “晚歌……” “你曾说你是重生而来,不是为了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吗?”晚歌凝望他的眼眸,“闭关这两年来,你对我说的一字一句,我都听到了。” “白笙。”晚歌沉声道,“我都知道了,其实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 “晚歌……”白笙慢慢放下手,不知不觉间,双眼合上全身无力倒在晚歌身上。 晚歌扶他坐下,把他揽在怀中,意外发现白笙的腰间大量出血。她撕开伤口上的衣衫,心中陡然一怔。 那伤正是当初泯迹修真界的擒鹰爪,不仅阴狠,且在抓伤对方时,将五根细小的银针留在体内。一般人不易察觉,待几日后银针内的毒散出,必死无疑。 晚歌的寒针与此术可谓是如出一辙。当时研制寒针时,灵感便由此而来。 修真界精通此术的人极少,除了晚歌的师尊白洛北,其他宗门都有略知一二的人。但他人参不破,也仅会些皮毛。 晚歌瞥了眼黑衣人离开的地方,发现了地上有两颗圆润的妖丹。 此时过于蹊跷,又与妖丹事件联系起来了。 分卷阅读106 怀中是昏迷不醒的白笙,当前是救命要紧。乾坤囊没带,钱袋也没拿,晚歌只能硬着头皮急忙扶起白笙找地方借宿疗伤。 第53章 一夜 白笙醒了, 腰侧隐隐作痛。屋里是一阵淡淡的清茶香,他无力望了望精致的床幔和典雅装潢,心想:“这定不是寻常人家。” 窗外依旧漆黑一片, 只有床侧和桌上的烛火照亮这间屋子。 不时, 他又被门外的声音吸引,把目光移到门前,是晚歌。她关上门,拎着药盒进来了。 “师尊。”白笙从床上费力地坐起来, 腰间疼痛加剧, 面色痛苦了些。 “躺下。”晚歌步子加快,搬过凳子走近床沿, 冷冽的声音似乎有几分关心的意味,“让你躺下。” 白笙不知何意,只得听话的躺下:“师尊,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那个黑衣人呢?我好像打赢他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 “铭水阁容家。”晚歌打开药盒,摆出各种药物和细长的刀具,“先不要管黑衣人。” “那不是容师兄的家吗?”白笙暗地里佩服着自己, 若不是畏惧被云之巅的人发现,他也不会跑那么远,还跑了容家的地界。 晚歌不假思索地将手伸向白笙的腰间,刚触及, 白笙就如被电击一般, 全身酥酥麻麻夹杂着腰疼,浑身不舒服。 “师尊要干嘛?” 腰恰好是白笙的敏感处, 何况摸的人还是晚歌。他的心怦怦直跳,竟有些不好意思。尽管现状告诉他, 晚歌肯定不是馋他的身子。 “别动。”晚歌直接脱掉他的衣衫,为他清理伤口表面。腰上是五道极深的抓伤,血肉模糊。 “我怎么受伤了?”白笙自然不敢动。不知是天冷还是紧张,他紧绷着身子,看着她垂下的眉睫,不敢地正常喘气。 “放松。”晚歌动作慢了些,“让你出风头。” 她冰凉的小指在无意间轻轻划到白笙的腰部。白笙陡然一惊,汗毛竖起,全身一哆嗦。他低头看着晚歌,心中的各种冲动不由得让他口干舌燥,面颊微红。 晚歌抬头望着他,是在责怪他乱动。 “师尊,我不想的,但真的……” 白笙很无奈,已经尽量控制了,但他的潜意识总是告诉他一些别样意味,撩得他心花怒放。 晚歌没有回应。她捻起一根修长的小刀放在烛焰上方慢旋着进行正反面的灼烧。 白笙屏住呼吸,盯着锃亮的刀冒着虚汗:“师尊这是要动刀子?伤到肾怎么办?” “嗯。”晚歌拿着刀子不紧不慢的凑近白笙的腰。 “师尊,这样很痛的。”白笙死死盯着那把刀,心脏都要害怕地跳出来了。虽然平时受过不少伤,但意外受伤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受伤”的心理是完全不同的。 他不禁咽了口唾沫:“要不来点儿麻醉?” 晚歌停手,一本正经道:“你睡着了就不疼了。” “啊?”白笙哭笑不得,“那也会疼醒的啊,不要吧。” “你要如何?”晚歌说,“身为男儿能不能硬气些?” 白笙顿时语塞。 正当晚歌再次下手时,白笙瞥见柜上的一壶酒,指着酒兴奋道:“师尊,那那那,有酒,喝醉了就不痛了。” 晚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说:“谁知你醉后会不会发疯?” 白笙用虔诚的眼神凝望她:“不会的,我醉了就睡了,很乖的,不会做别的。” 晚歌拿他没办法,去问铭水阁的丫鬟要了壶酒。 一口又一口,白笙抱壶仰头饮个酣畅淋漓。 喝干了,他直接擦了下嘴角,只从外表丝毫看不出醉意。他抱着这酒壶,流利地抱怨道:“我记得我一直都是三杯难下桌啊,这是假酒吧。铭水阁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容师兄,说他家人怠慢我们。” “喝也喝了。”晚歌重新拿起刀子,“痛也要扛着,不抗只能等死。” “啊?”白笙像是没听清,只觉脑袋突然胀痛,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阵晕眩,看不清旋转不休的事物。大概是酒劲儿上来了,他皱眉眯眼嘟囔着:“这玩意儿,后劲儿还挺大的……” 话音刚落,白笙撑不住了,眼皮似有千斤重。他手中的酒壶滚落在地,碎成几片。人也醉如烂泥,倒在床上没了意识。 分明前一秒还精神抖擞,下一秒就大醉不醒。晚歌简单地调整他的身姿,腰下垫上几层素布,把伤口的位置露出来。 醉后的白笙的确不乱动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晚歌对他施定身术。她把烛火搬的近些,随后便放心地开始取银针。 她手持锋利的细刀一寸一寸地割开伤口处,血肉分开微微翻起,血液不停地冒出。 夜很静,除了细刀和镊子等器具的磕碰声,耳边尽是白笙的闷哼和喘着粗气的声音。虽然额头挂着冷汗,但她仍是镇定的熟练操作。 凉风吹来 分卷阅读107 烛火闪动,乱了晚歌的视线。她设立一个范围小的结界,防止外界一切干扰,继续投入紧迫的取针中。 良久,终于取出来了,五根细短的银针被整齐地摆放在凳子上的素布上。 晚歌迅速地擦了擦汗,紧接着帮他处理好伤口。一切顺利,她搂起白笙,顺手扯来白布绕过白笙腰间将伤口包扎好。 不久,她去端来热水,把白笙身上的血渍擦去。肌肤紧实白皙,腹有浮云般的肌理,轮廓分明。这些全被裸露在外,一览无遗。 晚歌转过头去,重新洗净白布帮他擦拭腹部残留的血液。奈何血液染进亵裤里,明明人都睡着了,依旧格外突出。晚歌耳根绯红,只是在腰上的亵裤边缘擦了擦,也不敢再往下。 取走腰下的血布,晚歌坐在床边扶起白笙靠在自己身前,认真的帮他擦拭背后的血渍,然后帮他穿上里衣。 白笙的头靠在晚歌的肩上,睡得很香,晚歌几乎能隐约听到他的呼吸声。晚歌顿了一下,停留在看似拥抱又不是拥抱的瞬间。 像是太冷了,面前的人在发抖。晚歌解了定身术法再慢慢地扶他躺下,还没有拉过被褥帮他盖上就猝不及防地被他猛地拉下,紧紧地抱在怀中。 晚歌瞬间提心屏气,耳根的潮红爬上两颊,脑中一片空白。她手足无措地趴在白笙炙热的胸膛上,被他紧紧锁住。 “我喜欢你……” 没有下文了,白笙眯着眼,似睡非睡。 耳侧是白笙起伏规律的胸膛,还能清晰的听到心跳声。晚歌试着悄悄起身,怎料还未脱身,白笙像是察觉怀中人在逃离,本能地翻过身把她带上了床。 晚歌愣了一下,羞涩的脸颊泛红。她第一反应就是越过白笙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去。谁知白笙竟睁开了眼,紧束着她的双手强行伏在她身上,紧接着便是温热的双唇覆了上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措手不及,让她防不胜防,无法躲开。 她的第一次吻就被自己的徒弟夺走了。 这一刻,她被这个霸道的吻侵占着。晚歌就像丧失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双瞳失焦,脸颊是烧的疼,没有力气思考。 …… 翌日。 “阿嚏!”白笙裹着被褥坐在凳子上,抱着暖壶瑟瑟发抖。 “白公子。”一位气质优雅的姑娘敲门进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其中一个抱来一套衣衫放到床侧的木柜上。另外几个进门后就去拆床上的用品。 白笙转过去看了看她,一脸茫然。 “白公子,我是容成的姐姐容青。”容青蝶步款款,眉眼温柔。她把端来的热姜汤放在桌上:“趁热喝吧,晚长老很早就去厨房帮你煮的。” “容姐姐,感谢你亲自送来。”白笙抱起碗吹了吹,喝的时候还是烫了嘴,“烫死了。” “慢些。”容青莞尔。 “对了容姐姐,师尊怎么不来?”白笙又看了眼新铺的床,发起了牢骚,“昨夜是漏雨了吗?床都湿透了,我还醉着睡了一晚上。” “做好了姜汤后,晚长老就和我爹在竹亭里谈论事情。”容青捂嘴浅笑:“昨儿个可没有下雨。” “那床怎会湿?差点冻死我了。”说着,白笙又打了个喷嚏,碗里的姜汤洒了些出来。现在没有那么烫了,白笙端起一饮而尽。 “听闻晚长老谈起,好像是白公子昨夜处理伤口时不太配合,就把你给冻住了。”容青说,“床铺已经好了,白公子可以在床上休息。我替你备了套衣衫,在木柜上。” 几个丫鬟收拾好后都站在容青身后听候差遣。容青准备离开:“白公子,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谢容姐姐,慢走。”白笙抱着暖壶走到床上继续坐着。 想想也觉得奇怪,不配合就施术定身不就好了吗?偏偏要施冰冻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晚歌蓄意谋害自己的徒弟。 昨夜的酒的确上头,一壶下肚意识全无,居然没被冻醒。现在好了,得了风寒一个头两个重,头昏脑涨得,害得白笙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一直待在这里不是事,白笙起床拿起衣衫换上就要出门。 还没有走出房门,白笙就觉困意袭来,睁不开眼。估摸着是姜汤里放了别的药,吃了犯困,于是他又踉跄地走回床边,倒床就睡。 作者有话要说:就亲亲而已…… 第54章 相思意 白笙睡了一下午, 迷迷糊糊间听到微小的推门声。他睁开眼望了望,连忙爬起来。 是晚歌,她拎着食盒走到桌边放下:“好些了吗?” “好些了师尊。”白笙打着哈欠, 慢慢悠悠地走来。看着她从食盒里拿出清淡的吃食, 他坐在晚歌旁边,诧异道:“蜀地之人不都是无辣不欢?” “风寒刚好,不宜吃辛辣的东西。”晚歌低着头,把碗筷放到他面前, “何况你也不吃了辣。” 他端过甜粥吃了几口,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师尊为我做 分卷阅读108 的吗?” 晚歌不语,算是默认。 白笙用小指的指尖做出形象的比喻, 苦笑道:“其实吧,我还是能吃一点点辣的。” 没听到回应,白笙抬头盯着晚歌淡漠的侧脸, 疑惑道:“师尊怎么了?” “没事, 你先吃,我先出去了。”晚歌准备转身就走,却被白笙拉住手臂。她驻足愣了一下:“作甚?” 越界了, 白笙赶紧松了手,歉疚道:“对不起师尊,徒儿冒犯了。” 晚歌默叹,像是在心里责怪他, 责怪他的冒犯之处何止如此。 她刚走到门口又被喊住。 “师尊, 你能不能不走。”记起昨日表达的不完整的心意,他想现在就告诉她, 不能再拖下去。白笙放下碗筷站起来,祈求道:“我有事对你说。” 晚歌伫立, 是背对着白笙,低声道:“说。” “师尊你过来。”见晚歌纹丝不动,白笙直接走过去,“那就我过来。” 白笙绕到她前面,不料晚歌又如逃避般的突然转过身去。 “师尊你到底怎么了?”白笙一头雾水,急切地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双臂关心她。原本白笙酝酿了许久的情感状态,在看到晚歌的异样后瞬间崩塌。 刷的一下,滚烫的红色爬上脸颊,晚歌有些难为情,抿着嘴唇把头偏向他处,迅速拉扯衣领遮挡。她以为这样白笙就看不见了,实际上他都看到了。 她的嘴唇微肿,下唇瓣右侧还破了一点,已经结痂且格外显眼。 白笙已经把自己的私事抛之脑后,好奇地问:“师尊,你的嘴怎么破了?” “师尊你的脸好红啊,”白笙用手背轻触她的额头,感受她的温度,又把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对比温差,“比我的烫多了,师尊是生病了吗?” “……”晚歌胡诌,“上火。” “哦,”白笙点头,“的确,师尊也爱吃辣。我若是辣的东西吃多了就会全身发热。难得来到以辣为主的蜀地,师尊定是要多吃些过过瘾。但也要适量,肠胃会不舒服。” “……” 晚歌拉领口的手仍在试图找到遮掩目标,可这一动作引得白笙目光向下。他意外发现晚歌颈部的衣领遮挡处的上方有一块红印,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笙纳了闷,盯着红印讶异道:“师尊这又是怎么了?被蚊子咬了?难道这么冷的天,蚊子还没有冻死?” 晚歌无语。这清奇的脑回路,既然他要这么想,她也没办法。 迟早都会被看到了,晚歌也不再遮掩。反正白笙那什么都记不得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她快速地整理心情,脸上的灼热很快褪去。她走到桌边站立,神色淡然道:“你要说什么?” 话题又调回来,白笙走到她旁边,重新进入状态。他立刻搬出脑中早已组织好却又凌乱了的一堆话,东拼西凑道:“就是,昨天晚上……” 听到“昨天晚上”这几个字,晚歌的脸在一瞬间又红了。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河灯万千,而是不堪入目的一夜。 那时,晚歌的思绪一片混乱,险些沦陷。若不是白笙触碰到她的底线,晚歌及时制止他鲁莽的行为,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晚歌蓦地清醒,将这些撇开,佯作淡定道:“昨夜怎么了?” “昨夜,其实除了河灯,我还准备了礼花和……”白笙窘笑道,“虽然礼花失败了。” “师尊,你喜欢吗?”白笙想到一句话就说了出来,不管前言能否搭上后语。他搔了搔头,眉头一紧:“对了,差点忘了。我问过你,你说你喜欢。” “那师尊,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白笙想了想,心如撞鹿,低头看着地面鼓起勇气道, “师尊,徒儿未经允许心仪师尊已久,若得师尊垂青,徒儿定不会负了师尊。” 说出来了,白笙长吁一口气,尽管紧张的心还没有平静下来。 这些类似的话,晚歌的精魄在寒洞前听了不下数百遍。但真正听到时,晚歌还是怔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让人难以喘息。 “师尊?”白笙打破尴尬的气氛,“若是师尊不应,我就当你答应了。” 晚歌蓦地一惊,还能这样? 白笙在心中默默数了三秒,三秒后,晚歌还未做出反应,就当她同意了。 三秒很快,晚歌还没想好如何回应,就被白笙强行揽进怀中。晚歌懵住了,又是这种感觉,被紧紧抱进身体里的感觉,似乎是一种很安全的归属感。 “师尊,你没有拒绝我,我就当你答应了。”白笙紧紧抱住她,“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就像你当初在华清殿说:‘这个人我要了。’这也就注定了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晚歌没有反抗,反而呼吸变得平稳,没了方才的慌张。现在晚歌,身量只能达到白笙的胸膛,恰好是能听到心跳的高度。 “师尊,我知道你肯定是愿意的 分卷阅读109 ,因为你都没有拒绝我。”白笙没有得到晚歌的肯定,难免会有些失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师尊,能不能亲口答应和我在一起,亦或是点点头也行。我害怕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师尊的不拒绝只是不想让我难过罢了。” 良久,晚歌说话了:“你要勒死我吗?” “啊?”这回答在白笙的意料之外。他急忙松开晚歌,低眉道,“抱歉师尊。” 晚歌得以自由,顺势坐到凳子上。 又安静了。白笙得不到回应不罢休:“师尊,你就给个话吧。” 想起在烟溪的日子,晚歌常常见他和兰皋玩闹不休,甚是亲切。她脱口而出道:“你和兰皋挺般配的。” “嗯?”又是出乎意料的回复,白笙连忙解释道,“师尊你在想什么,她只是我的师姐而已。” 晚歌急了,醋味四逸:“那日在津水潭,你说要带她离开云之巅。” 白笙像是闻出话中的酸味儿,笑道:“师尊误会了,只是为改师姐的命劫而已。既然师尊愿意相信我是重生而来,就应该相信我对你是始终如一的。” “可是,你和兰皋的相处时间那么长,而且她的相貌出众,你也长得俊朗好看……”晚歌低下头去卷弄自己的衣角,喃喃道,“你们俩就是郎才女貌……我觉着你们才是天作之合。” 第一次见晚歌如此自卑的吃醋,难免有些可爱,白笙还有点儿不适应。 白笙蹲在她面前,真诚地说:“师尊,我喜欢的是你,是你的人,不是其他赘余的外在。” 看着晚歌娇美却清冷的面容,白笙着实找不出一点瑕疵。于是他困惑道:“而且我怀疑你的审美有问题,我就觉着师姐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笙皱着眉,像是在赌气:“我不管,前世就已经错失机会,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能失去你!” 晚歌沉默了,不敢直视他的眼。 “如果一份爱能坚持两世,那它一定是无与伦比的。”白笙盯着晚歌迟疑不定的清眸,坚定道,“请师尊相信我,我定不负相思意。” 晚歌瞥了眼一脸正经的白笙,竟表露出几分腼腆羞涩。她算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不好意思说出真实想法,只是点头默许。 点头了,这算同意了吗?白笙不敢相信她居然同意了,他掐了下自己,很痛,这是真的。 但他还是害怕,害怕自己看错了,追问道:“师尊这是答应我了吗?” 晚歌依旧点头,面带笑意。 白笙喜上眉梢,毫无保留的把喜悦表露在脸上。他猛地站起来,欣喜若狂地抱起晚歌转圈圈。 晕了晕了,晚歌只觉天旋地转,受不了了。 白笙方才突然站起来,导致大脑充血瞬间头晕目眩,没能转几圈就抱着晚歌摔倒在地。 虽然他依旧觉着很晕,但仍是笑逐颜开。 晚歌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拉了白笙一把。他坐在凳子上,扬起的嘴角仿佛被钉在脸上,怎么都落不下去。 “别笑了,像个傻子一样。”晚歌嫌弃道。 白笙挑眉:“我高兴,特别高兴。” “腰不疼了?”晚歌看着他腰侧衣衫被血浸染成红色,“我待会儿帮你换药。” “好。”若不是晚歌提醒,白笙都快忘了腰上还受着伤。 这时,一个丫鬟敲门进来,说是容阁主盛邀两人参加今夜的宴会。此番前来征询晚歌和白笙的意见,是选择古董羹还是燔肉。 白笙皆可,只是看晚歌的意愿。 比起燔肉,晚歌更想尝尝蜀地的古董羹,麻辣爽口,只是闻着味儿都足以让人垂涎欲滴。 容家设宴自然是为了招待贵客,丫鬟得到晚歌的意见便回去准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愚蠢的大儿子。 第55章 默守 铭水阁属于正在兴起的小宗门, 名声尚佳。但面对云之巅这样根基稳固久负盛名的大宗门,自然是逊色很多。 容阁主的次子在云之巅修行,而晚歌此番前来借宿, 自然是要盛情款待。 宴会上, 应了晚歌的要求,阁主安排了一次古董羹夜宴。 正厅,案桌整齐摆放两侧,容阁主居厅堂之上。白笙同晚歌在一侧, 另一侧是容青和铭水阁唯一的长老。剩下的还有几个得意弟子在下方就坐。 每张案桌上有一正沸的温鼎, 鼎内是早已调放的汤底,红油翻滚, 辣味飘香,不禁让人垂涎欲滴。周围各色菜式肉类切片装碟,一应俱全。 案桌旁边都有丫鬟伺候, 时刻帮忙添菜煮食。 这飘起的热气让白笙呛得厉害, 光是闻着味儿都开始额头冒汗。他瞥了一眼邻桌隐约两眼放光的晚歌,给他一种恨不得把汤都喝了的感觉。 容阁主示意丫鬟为在座斟满酒。他举起酒杯,大方热情地敬酒。 在座皆回敬, 唯有酒量欠 分卷阅读110 佳的白笙为了难。一杯下肚还能挺得住,剩下的敬酒他也无法了,全被晚歌挡下。不得不说,晚歌的酒量的确不错, 至少比白笙要好得多。 耳边是容阁主慢慢悠悠地讲话, 白笙有没有仔细听,不关乎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听得必要。 丫鬟服侍的再周全, 白笙也吃不下,吃了一点点就辣到嘴唇红肿。旁边的晚歌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却又不失优雅。 白笙端上自己桌上的菜品放到晚歌的桌上, 然后移步到她旁边。 “作甚?”晚歌问。她嘴上沾了油,除却显眼的痂,唇瓣变得晶莹饱满格外诱人。 “我来帮师尊煮菜。”白笙夹起各种菜就往里放,抢了旁边丫鬟的活儿。 这一举动引起了容阁主的注意:“白小兄弟和晚长老可真是师徒情深呢。” “过奖过奖,徒弟照料师尊自然是应该的。”白笙也不避讳,“师尊平时那么辛苦,这种小事儿当然得让徒弟来做。” 容阁主笑了:“自然,自然,就不知我那犬子是否也像白小兄弟一般细致体贴了。” “容阁主多虑了,容成师兄对任何人都很关心,做事思虑周全,深得各位长老的喜爱。” 白笙夹了块油亮的牛肉放在晚歌的碗里,“师尊凉一会儿再吃,小心烫。” “希望成儿能如白小兄弟所说的一般优秀,但成儿还多需晚长老和白小兄弟多多照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无疑是容阁主最想听到的,毕竟容成学成而归是要回铭水阁,为其光耀门楣。 容青轻轻擦拭嘴角,问:“白公子,你可曾知晓柳疏离柳姑娘?” “柳姑娘?有所耳闻。”若不是在南山再次遇见,白笙可能早已忘记柳疏离和自己一同参加过招纳大会。 “阿离和阿成是青梅竹马,也同我交好。自从阿成去了贵宗门,阿离日日闹着也要跟去。”容青满脸惋惜,“可惜了阿成那个榆木脑袋,看不出阿离的心意。” 白笙没想到平时正经严肃的容成也有青梅竹马一说。他看容成也是一副做大事的正经人,而非把儿女情长挂在嘴边。 他应道:“容师兄定是以修行为先,有一番作为后再成家立业也是为大局考虑。” “阿离是孤儿,收养后和他们姐弟俩关系甚好。”容阁主继续道,“见她对成儿有意,我也同他们两个商量过,谁知一个比一个腼腆,推脱年纪幼小。” 说是宴会,居然唠起家常来,看样子容家倒也是待人随和,丝毫不显得生分。只不过白笙没想明白,既然柳疏离为了容成而参加云之巅的招纳大会,为何又去了江十里? “那为何柳姑娘没有留在云之巅?而是去了江十里?”白笙问。 容青不说话了,羞涩的眼神闪烁。 “阿离应是想陪伴青儿。因为在阿离去之前,青儿和江十里的悦衡有了婚约,婚期就在三月后。”人逢喜事精神爽,容阁主自是喜上眉梢, “看我高兴的,官家应该还没有发放喜帖吧。” 信息量有点大,白笙没想到江十里举办完仙法大会后又要置办婚礼。当然,江十里财大气粗,也不用嫌麻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不过让人纳闷的是,高高在上的江十里居然会和小宗门铭水阁联姻。除了指腹为婚,就没有其他普通的可能性了。 像容青这般温柔体贴,谈吐大方的女子,娇柔不造作,的确是便宜官悦衡那小子了。 白笙曾一度以为官悦衡会和兰皋有交集,没想到还是败给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过这也是白笙暗自猜测的。若是他当做众人的面谈论容青的亲事,还表现得如此积极,晚歌怕是又要打翻醋坛子了。 “恭喜恭喜……”白笙除了恭喜也说不出别的话。他看着认真吃东西的晚歌,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才能同晚歌真正拜天地入洞房。 白笙单手托腮,一边为晚歌夹菜,一边宠溺地看着属于自己的师尊,着实幸福。 夜里,白笙躺在床上睡不着。如此热闹丰盛的晚宴,自己却只能憋屈地看着。 “咚咚咚”的敲门声把白笙从床上叫起。白笙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前去开了门:“师尊,你怎么来了?” 晚歌拎着食盒,看了眼饿得难受的白笙,说:“给你做了些吃的。” “师尊,太感动了,你真好。我都要饿死了。”白笙感动的稀里哗啦,关上门后把吃食摆放好,下一秒就开始狼吞虎咽。 白笙食味偏甜。实际上,只要不太辣,他都能吃。可偏偏蜀地连青菜汤都会配一小碟辣椒面蘸着吃。而晚歌正好是渝州那一带的人,三餐中两顿都离不开辣,也合了她的意。 云之巅在北方,白笙倒也不挑食,刘大娘做什么就吃什么。可晚歌就不行,刘大娘为了顾及晚歌的口味,常常备着辣子。 一顿酒足饭饱后,白笙把碗碟收拾好,也就该歇息了。但,白笙似乎舍不得晚歌离开:“师尊。” 分卷阅读111 “嗯?”晚歌看着他。 “你能不能不走……”白笙有些难为情,“你看我们都是那个啥了,能不能一起睡个觉?” 羞耻! 晚歌的表情无疑是在拒绝,白笙却在她开口拒绝前做了保证:“我不动你,我发誓。” 之所以敢如此确定,是因为他在前世一直如此,从未越界。他害怕晚歌不会原谅他,不会原谅他把她变成一个废人。 前世,在修真界大乱后,白笙对任何人都是残忍至极,绝不会心慈手软,可他却把唯一的温柔和卑微都留给晚歌。 现在,白笙也害怕晚歌不会原谅他。因为她前世的屈辱,是他最大的失误,也是他最大的遗憾,以至于悔恨终生。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晚歌,知道了前世不知道东西,明白了晚歌待他的好。他会比前世更加珍惜,更加小心翼翼的把她捧在手心,比珍宝更珍贵,胜过性命。 “我与那容阁主商量好了,明日清晨,你与我同去蒙山采茶。”晚歌的脸颊微红,但没有一丝波澜,“早些歇息。” “哐”,晚歌还是头也不回的关上门出去了。只有背影,白笙看不见她的表情。 白笙也接受了,毕竟才刚开始。这种无理的要求,白笙会等着晚歌慢慢适应,然后同意他的要求。 重新做回床边,他才意识到话中歧义。一般采茶都在春夏秋三季,现值深秋,采的茶算是冬茶,很少有人会采冬片茶。 最重要的是晚歌为何采茶,平时少见她泡茶。而且采茶这种事,交给铭水阁的佣人采或者直接买走他们储备的茶叶即可,何必自己亲自去。 可能是怕两人白吃白喝白住,干活抵钱? 好吧,恐怕也只有白笙能这样想。 再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白笙还是睡不着。这次是因为吃饱了撑得难以入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出去溜溜。 别人散步都是去花园小路上走走,而白笙不走寻常路,直上屋顶,也不怕被人当成贼。 冷风嗖嗖,出门急,衣着单薄了些,这才刚上房顶他就受不了了。 他依稀记得晚歌就住在附近。找到她的房间后,白笙在房顶徘徊很久,还是决定揭瓦潜进去。 白笙轻手轻脚地走到床侧,痴痴地望着侧身向里熟睡的晚歌。 场景似曾相识,前世的他也只有当晚歌熟睡后才会安然的靠近她。在她睡着之后睡在她旁边,在她醒来之前离开。除了命令禁止她离开烟溪,白笙对她都是百依百顺。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小心地伸手去挑起晚歌散下的一缕长发,在指尖轻轻摩挲,眼里全是爱意。 眼前这个人,他爱了两世,爱得死心塌地。他要紧紧地抓住,不能再让她流失。 对她好,听她的话,不让她受到伤害,这是白笙今世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只愿日月悠长,山河无恙。 时辰差不多了,白笙也该回去了。从哪里进来就从哪里出去。 白笙一片一片地盖上瓦片,视野里晚歌的影子也越来越小,直到将瓦片恢复原样。 其实在白笙进屋的一刻,晚歌就意识到他来了。但她没有揭穿他,只是默默地睁着眼,眉目含情,思绪万千。 第56章 怀中人 蒙山, 灰蒙蒙的天飘起细雨,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淡淡茶叶香。 一行行梯状的墨绿色茶树整齐的披在山丘之上, 在雨雾中迷糊了轮廓, 如墨色山水画般令人神往。 在铭水阁成为宗门前,本是一个专注种植栽培茶业的农庄。蒙山得天独厚的地势优势,灵力纯厚,极其适合修真之人修炼。后, 农庄转型建立铭水阁, 但其经济来源仍是茶业。 容青亲自带白笙和晚歌前来采茶。她们长发绾起,斗笠蓑衣, 左手执篮,脚上是特制雨靴,保暖护脚。但晚歌没有穿鞋, 仍是赤足银铃声声脆。 白笙曾问过她, 为什么不愿穿鞋?她说她不想穿,而且她脚踝上的银铃环有一直特殊的法术印记,可使双足与外界有一层隔绝保护膜。 虽然也会陷入泥水中被弄脏, 但冰凉之感和有棱角的锋利物都会得到化解缓和。 那个法术印记有些年份了,晚歌也未曾透露过是何人之作。不过白笙可以确定的是,那人仍在人世,亦或是他的精魄或者灵丹依旧鲜活。 前面是容青带路:“晚长老需如何采摘茶叶?” “一芽一叶即可。”晚歌应。 浅绿色的新芽藏在旧叶中, 湿润的叶芽上挂着晶莹圆润的水珠。随着细雨滴下汇集, 水珠接二连三的滚下,砸在泥土上。 三人分散开来。正当白笙采得正欢时, 容青靠了过来,站在他对面采摘。 “白公子, 你可同我讲讲阿成的近况吗?他已经好多年没回来了。”容青思弟心切,不禁叹惋,“每年都只有一封简短的家书寄来。” 白笙很羡慕 分卷阅读112 被家人思念的感觉,只是他再也感受不到了。现在也挺好,他也没有多余的牵挂,除了右前方俯身采茶的晚歌。 “容师兄才智过人,专注于修行,在很多方面都比常人优异。”白笙报喜不报忧,隐瞒了容成在南山之行重伤的事, “容师兄人很好,乐于帮助同门师兄弟。还有,容师兄样样精通,连女红也不在话下。” 关于容成会女红一事,白笙自然是从南浔赠他的刺绣手帕得知的。南浔告诉白笙,那朵长得像绯华的度生花就是容成教他绣的。 提到此事,容青不由得笑出声:“阿成的蜀绣是我教他的,还是他执意要学。” “这要求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白笙噗嗤一笑,“男儿为何要学这个?” “不知。更可气的是,阿成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连蜀绣一绝的阿娘都夸他心灵手巧,说他若是个姑娘就好了。”说得时候,容青脸上明明带着笑意。但说到后半句时,她眉睫低垂,似乎是在惋惜。 白笙揣测容青变化的原因应是她不小心提到了她的娘。从昨夜宴会来看,容夫人并没有出现,应该是不在了。 “容姐姐,你怎么亲自来帮我们采茶?”白笙赶紧转移话题,“你可以随意派个丫鬟什么的来我们来此处就好。你是娇贵的大小姐,非要麻烦你来一趟,怪不好意思的。” “我可不像别家小姐那般娇贵,”容青似乎有点生气了,解释道,“我从小就帮着大人们来采茶惯了,可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 的确,白笙无意间看到她的双手,右手腕上是一个被衣袖拌掩着的白玉镯。她采茶手法娴熟,手指也上长了老茧,少了些细腻。 “容姐姐可真是勤劳善良的好姑娘,真叫人喜欢。”白笙的嘴像是抹了蜜,“容姐姐这么好的人,官公子日后娶到你,可真是他的福分。” 容青脸红了,羞涩地低下头:“哪有,是我高攀了官家。也多亏常竹长老促成了这段姻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常竹长老?”白笙印象中的常竹长老还停留在黑色长衫大叔,未料到他的副业居然是媒婆。 他还真是难以想象一个老男人耳边别着鲜艳的大红花,脸上粘着一大颗黑色美人痣去说媒,而且一张巧嘴还能说得天花乱坠。他想想都觉得瘆人。 “白公子可别多想。”容青瞧出白笙怪异的神情,连忙解释道,“常竹长老和我爹是旧识,那时铭水阁还未建立,但常竹长老满心抱负不愿苟且安生,所以出去闯荡多年。如今择良木而栖,留在了江十里。” “现如今铭水阁正是兴起之时,为何常竹长老不回归?”白笙问。 晚歌走到白笙旁边采着茶叶,听到两人的对话后,顺便搭了话:“知遇之恩,现又身兼重职,怎得归?” 容青点头默认,轻叹能人异士的可遇不可求。 近了些,晚歌隐约感觉到容青的白玉镯似乎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法术咒印,其咒印可轻易隐去。她问:“容姑娘,你这手镯……”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让我须日日佩戴。”容青擦干手,小心翼翼地把手镯藏进衣袖里,生怕把它弄脏。 白笙留意到晚歌的神色,以为是她也想要,便记下来了。何况那日的河灯表演只是注重形式主义,自己竟没有准备定情信物,着实考虑不周全。 晚歌低头思虑片刻,暗自探知容青的身体状况,又问:“容姑娘的身体可有异常?” “没有。”容青应道。 没有下文了。对话简短,白笙听得一头雾水。 在临行前,晚歌曾单独去找过容阁主。既然她没有向白笙提起此事,白笙也很自觉,没有询问。 容阁主满面春风地送两人到铭水阁门前。白笙委婉的替晚歌道出茶叶和近日衣食住行的酬劳一事,日后会倍数奉上。 正常情况下,容阁主定会谦虚的拒绝。可谁知,他竟再次让人送来银两和礼物,嘴上全是诚心的谢意。 白笙很是捉摸不透,不知晚歌和他到底谈了什么,还是帮了他什么,换得容阁主如此表现。 御剑而行,脚下山水一闪而过。白笙悄然靠近晚歌,趁其不备将她拉到自己的剑上。 “放肆。”晚歌陡然一惊,险些没站稳,好在白笙将她扶住。霜天自是懂事地化为纹线附着在她手上。 “师尊误会我了,我怎敢放肆。”白笙的胆子也比之前大了些。他站在她身后,很快拉起斗篷把晚歌揽进怀中,遮住身躯:“风太大,这不是害怕师尊受凉嘛。” 晚歌贴近白笙温暖的身体,总觉身后有硬物硌着有些不适。她向前挪了半步:“你这斗篷那儿来的?” 白笙也察觉到自身炙热的异样,还触碰到了怀中人,紧张到心脏怦怦直跳。但晚歌似乎不知情,他也松了口气。 “容姐姐说天凉,赠与御寒。”实际上,容青赠了两件,但白笙暗地里将其一藏了起来。 晚歌侧首,问:“仅一件?” 气氛开始尴 分卷阅读113 尬,白笙忽然意识到方才言语欠考虑,让晚歌发现漏洞。 白笙答不上来,晚歌也猜到其意没有再问。 “先换方向,去那里。”晚歌把手伸出斗篷,指向不远处的山。 晚歌话锋一转,白笙才找到了台阶下,也不问为什么就直接回应:“好。” 转瞬间,两人来到了山腰。郁郁葱葱,粗壮的参天木直入云霄。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前方传来瀑布流水声,周围的树木变得稀疏矮小,牢牢地扎根在石壁上。 再往前,耳边的声响越来越大,烟雾缭绕的偌大瀑布骤现。源头在山腰,喷涌而出垂直泻下,落入下方的青蓝色清池。纵使落差不大,依旧溅起大片白色水花。 仔细感受,这水雾似乎有温度,甚至走得近些,身体都变得暖和了。 “这是温泉?”白笙兴致来了。 “嗯。”晚歌应。 只不过,晚歌可不是带他来泡温泉的。温泉的出现是因为地下地质特殊,在这种特别的环境下,周边会滋养生成很多奇花异草。晚歌也是曾经在四处找寻药材时无意间发现了这里。 白笙已经迫不及待了,脱掉衣衫鞋袜直接跳进温泉里。水质纯澈,不冷不烫,温度刚刚好。舒适惬意,白笙就如身处热气腾腾的仙泽中,玩得不亦乐乎。 “师尊!要来泡澡吗?”白笙露出上身,挺拔健硕的身形,完美的腰线摄人魂魄。 腰上的伤未痊愈,包扎的纱布已经湿透,像是温泉太过于舒适,白笙已经忘却腰有伤。 晚歌的眼里全是珍稀药草,加之流水声太大,没有听见白笙在叫喊她。 新鲜劲儿过了,白笙一个人也泡的无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花打发时间。 晚歌在温泉边的石壁上采撷各种药草。 饶是再懒惰,白笙也不能自己享受让晚歌忙里忙外。他顺势游过去,刚爬上岸就被转身的晚歌撞了个满怀。 晚歌下意识地转回去,在布满苔藓的石壁上胡乱拨弄着杂草。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晚歌还是难以直视。 白笙没有看到晚歌的面部表情,摸不透她的行为。他问:“师尊,你在找什么?” “没。”晚歌放下手,手里紧攥一株先前摘的药草。她恨不得马上离开,下一秒就如无头苍蝇一般快速走向他处。 她只顾离开,没注意脚下。只听“扑通”一声,长满青苔的巨石太滑,晚歌一不留神就滑落温泉中。 须臾,晚歌浮出水面,本能的抹去脸上的水,勉强睁开眼。 水雾弥漫,恰似仙境,而泉中一窈窕佳人,正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浸湿的红衣勾勒出纤瘦的身躯,润湿的面庞更是如娇花般诱人。 白笙愣了两秒,被美色.引.诱的大脑一片混乱。随后,他再次下水向晚歌走去。 第57章 不知不觉, 白笙已经站到她面前。 白笙痴痴地凝望她,近在咫尺的清晰,却又如隔着一层薄纱。晚歌也望着他, 仿佛四周的一切都凝固了。 她惊艳的模样让白笙变得情不自禁, 周身的欲.火和冲动烧的他浑身难受。正好温泉的温度也不低,促使他身体的温度升的更快。 忍不住了,但凡事要三思,不能鲁莽, 若是造成不良后果, 就很难弥补回来。如若晚歌不同意或者不喜欢,那就不能做。白笙一咬牙, 忍住迅速转身上岸,让冷风带去身上的灼热。 “把衣服穿上。”身后的晚歌说话了。 他慌乱地穿好衣服,遮住这该死的欲望。他眼神飘忽, 吞吞吐吐道:“师尊, 你上来吗?要不要我拉你?” “不用。”晚歌爬上岸,全身湿透,凉风一吹瑟瑟发抖。 白笙把容青给的另一件斗篷递给她:“师尊, 把湿外衫脱下,披上斗篷吧。” 晚歌接过斗篷,望着白笙迟迟不动。 “换啊。”白笙关心道,“天冷。” “转过去。”晚歌说。 “哦哦哦。”白笙恍然大悟, 识趣的背对着她。也是, 这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哪能看着她换衣服。何况哪怕多看一眼, 他也可能再次忍不住。 “好了。”晚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白笙点头:“还有想要采集的药草吗?” “没。”晚歌应。 他把晚歌的东西和药草都整理放好,取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身上。他没有说话, 直接将她横抱起,召出妖寒御剑而起。 “放我下来。”晚歌紧紧捏住斗篷边缘,眉头微皱不知说什么。是责骂他的无礼还是顺从他的行为? 白笙会心一笑:“这样会暖和些。” 晚歌语塞,慌乱的情绪掺杂一丝温暖萦绕心头。想来白笙并没有做过分的事,而且晚歌也已经答应与他在一起,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只是抱着应该能接受。 白笙低头看了一眼脸颊微红的晚歌,不禁勾起嘴角重新看向前方 分卷阅读114 。与他对视后的晚歌忽然满脸涨红,偏头靠在白笙的胸膛不敢见人。 速度越快,风越大,白笙明显察觉怀中人在颤抖。他故意降低速度减小风力,同时也在享受这一过程,以至整个过程花了很久。 达到烟溪后,白笙直接在渡清轩前落地。他去找刘大娘烧好热水送去渡清轩,让晚歌先单独泡一会儿再换上衣服。 害怕她因此染上风寒,他又去厨房煮姜汤,还放了些辅助药物煎煮。兰皋见他忙前忙后闲不下来,疑惑道:“害怕打扰你们的好事,所以都没有联系你,你说说这几天干嘛去了?” “没干嘛,就去铭水阁溜了一圈。”白笙蹲在火炉前,拿着蒲扇扇着火。 “你在煮什么?”兰皋好奇地蹲下来,拿来抹布包着盖子揭开,一股浓浓的姜味儿窜进鼻子里。她拧紧眉头连忙盖回去,抱怨道:“这味儿浓了可真刺鼻。” “回来的时候淋了点雨,煮点姜汤御寒。”白笙显然是撒谎,不过还挺有说服力。 “成了吗?”兰皋悄声问。 白笙点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并不是他不高兴,而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哦,挺好。我先出去了。”兰皋的脸色沉了下来,起身离开了。 煮好了,白笙把姜汤送到渡清轩。意外的是晚歌不在浴桶里也不在床上,她换好衣服就在桌边开始忙活药草和茶叶的炼制。 “为何不先休息一下,过会儿再弄。”白笙把姜汤端过去,心疼道,“快喝点儿。” “先放着。”晚歌正在一丝不苟地挑拣,只能敷衍地应付白笙。 白笙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待汤凉一些再让晚歌喝下。他之前没想明白也忘记问了,现在才看到原因:“我以为师尊采茶是为了泡茶喝,原来是为了炼药。难怪茶叶都没有加工就拿回来了。” 姜汤不烫了,白笙正打算喂她喝时,晚歌停下手中工作接过碗自己喝起来。 白笙托着下巴看着她,又瞄了眼药材。 “师尊在炼什么药啊?”配方是白笙没见过的,他心中的疑问接连不断,“茶叶精华能降脂,抗氧化……莫非,师尊是怕日后因为生子而身材走样和年老色衰?” “噗……”晚歌听到“生子”一词,一不小心把还没有咽下的姜汤喷了出来,呛得不行。 好巧不巧,刚好喷了白笙一脸。白笙抹了下脸上的姜汤,心中五味杂陈。 “荒谬。”晚歌取出手帕擦去白笙脸上的汤汁,然后继续提炼。 白笙木讷半晌。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他的心像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从自我检讨说错话的慌乱到被晚歌亲自擦脸的幸福。 既然晚歌没生气,白笙又继续开启话题。靠的就是厚脸皮和仗着两人的特殊关系。 “师尊,你说,咱们以后是要几个孩子比较好?”白笙无限畅想着未来,“儿孙满堂吧,我们还可以教他们法术,有我们这般厉害的父母亲,待他们长大后定能威震四方。” “还有一个问题,他们叫什么名字呢?一定要取好听点名字,有内涵又雅致。到时候我一定要翻遍古籍,再好好和你商榷。” 自从告白成功后,他的胆量增加了不少,此刻竟厚颜无耻的当着晚歌说了如此之多。不过关于生子这样的事情,白笙也只是说的口若悬河,而在实际行动上却怂得无人能比。 他把涉及很久以后的事拿到现在来说也就是消遣消遣,毕竟一切尚早,说归说,可是否行动还要顾及到晚歌的感受。 “师尊,你怎么看?”白笙说,“虽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但这种话题总是不可避免的。” 晚歌冷着脸,就像没有听到一般。若是往日,她听到这种事情一定会害羞的面红耳赤,但她此时却异常淡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师尊怎么了?不喜欢吗?”白笙意识到她对此并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嫌恶,急忙收回这些话,“师尊就当我闹着玩,也可以当我没说过。” 晚歌没回应,白笙也不知如何接下去,不知所措的坐着。紧接着,两人对坐安静良久。 提炼完成,晚歌将其分装入十个小瓷瓶中:“今日起,隔日戌时来寒洞找我。” “为何?”白笙纳罕道,“莫不是师尊是要传授我秘籍,然后在仙法大会上一举得胜吗?” “不对,那还要叫上师姐,不然对她不公平。” 待白笙结束自言自语后,晚歌才接着说:“疗伤。” 白笙摸了摸自己的腰,的确还痛着。刘大娘这样的普通旁观者都知道晚歌对待徒弟是一视同仁,又怎会因为关系不同而偏袒自己。 看来是自己想偏了,腰上伤口那么深,万一没能根治落下病根就不好了。如果肾脏受损,以后在房事这种的大型活动上虚弱无力,怕是会被嫌弃。 想来也是,白笙十分感谢晚歌的心意,考虑的比自己更宽广。他不由得在心底赞叹晚歌的良苦用心。 白笙思前想后,必须要报答一下晚歌的辛劳, 分卷阅读115 于是出了主意:“师尊,今晚想吃煵肉吗?” 晚歌的眸子在一瞬间亮了起来。此时无声胜有声,白笙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 白笙未经允许就把她抱起,温柔地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褥。他眉目含情,叮嘱道:“师尊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办。” 夜里,没有月亮,只有星空璀璨。夜幕下,在渡清轩的空地上聚了四个人影。 木桌支上,鸡鸭猪肉等各色肉类和各种蔬菜被竹签串上,整整齐齐的摆放好。 葱蒜盐等各种调料齐全,其中最显眼的是一瓶红色的辣椒面。晚歌爱吃辣,从铭水阁回来,白笙便私下问容青要了很多。 桌旁是较矮的窄长箱状青铜器,里面放满木炭,碳火燃得正旺。 白笙准备了很久,去镇上认真挑选了这些食物和配料。 另外一个木桌上只有碗碟和佳酿。当然,晚歌和兰皋就在桌边坐着。 白笙和刘大娘在碳火边忙得不亦乐乎。几根五花肉串儿在碳火上油脂外溢滋滋响,正面反面,在油亮的肉串表面刷上酱料,撒上调料。 继续翻来翻去的烤着,调料彻底入味儿了,香飘四溢,勾着几人的味蕾,让人不由得馋涎欲滴。 按照不同人的口味,主要是分中辣和一点点辣这两种口味。尽量满足每个人的需求,也保留燔肉的灵魂和尊严。 吃着,喝着,谈笑着,这是自白笙到烟溪山后,四个人第一次和谐欢愉地聚在一起吃东西。 烤的只剩不到一半了,刘大娘劝白笙去同她们坐在一起吃些东西,剩下的她一个人烤。 白笙去了,端着刚烤好的一盘辣鸡翅放到桌上,随后坐到晚歌旁边。 桌上三壶酒,白笙刚坐下,兰皋就把未打开的一壶递过去:“手艺不错,这是奖励你的。” 白笙见她们喝酒的模样,像是快喝完一壶了。但她们俩丝毫没有表现出醉意,动作利落,谈吐清晰流利。不得不佩服两位女子海量,白笙自愧不如。 “师姐,我不能喝,待会儿醉了如何收拾残局?”白笙推脱道。 “在自己家里,醉了怕甚?”兰皋把酒壶打开递到他面前,“干脆点儿,还是不是男儿?酒量不好更应该练。” 说的也是,白笙看了眼专心啃鸡翅的晚歌,还是接过酒壶。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兰皋划拳喝酒。 划拳是白笙现学的,由于晚歌不喜欢这种方式,所以只有白笙和兰皋进行。 几轮过去,白笙醉意上头,只觉天旋地转,然后就倒下了。 第58章 伏妖1 那日白笙醉的稀里糊涂, 也没去寒洞,只能第二日再去。 距仙法大会还有近一月的时间,徒弟两人白日里勤奋苦练, 绝不马虎。 夜里, 白笙照旧去寒洞报到。从第一次到现在,可能白笙怎么也想不到,晚歌叫他去只是为了让他喝了药在血莲池中泡澡。 寒洞本就常年低温,现在外界已经是天寒地冻的冬天, 白笙还要光着身子泡在冰冷刺骨的血莲池内, 这更是一种难熬的折磨。 只剩最后一瓶药,今天也是最后一次泡澡, 白笙依旧颤抖不止地泡进血莲池中,只露出胸腔以上的部分。 晚歌静坐在他身侧,从他头顶之上施法辅助。他闭目盘坐在池中设立的法阵之上, 疏通全身脉络。在晚歌的灵流引导下, 将饮下的药液融入血液流窜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 片刻后,周围热气升起,原本白笙那冻到麻木的躯体已经变得温暖。 但这个过程中, 他身体里总有异样的凶悍力量在阻挠晚歌的灵流,导致白笙心烦意乱浑身难受。尤其是今日格外明显,最后两人不得不被迫终止。 白笙从水里爬起来,裹上衣衫平缓气息。他不经意间看见晚歌冷漠的表情, 像是很不满意这样的效果。 “师尊, 如果没什么效果就不用继续泡了,反正药也喝完了。”白笙吸了吸鼻, “再说了,我也没什么问题, 不用为我操心。” 晚歌不语,转身后憋在胸腔内的瘀血直接从嘴角溢出。她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些,径直走出寒洞。 “师尊?”白笙不解,跟在她后面,刚到渡清轩门前就被她拒在门外。白笙只能站在门前耐心等待。 许久,他见屋内屏风上人影晃动,惴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剧烈。 “师尊?”没听到回应,白笙担忧地掀开门帘走进去,边走边说,“我进来了。” 看见了,书册罗列整齐,长案上烛火摇曳,晚歌泰然自若的翻看卷宗古籍。 白笙安心了。 晚歌抬头凝望他无措的眼眸,像是问为什么不回去休息。 站着也尴尬,见晚歌安然无恙,白笙也没有理由再留下来打扰她。他窘笑道:“师尊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白笙离开了,他没有看到晚歌的另一只手在案桌下紧攥衣裙,很用劲,几乎战栗。 分卷阅读116 翌日,仙法大会的参赛弟子接到通知,需在仙法大会正式开始前再次集中特别实练十五日。 其内容比上一次少些,但训练力度会加大。随行的是二长老,萧掌门也会随时进去督察实练情况。 就当再次一同进入禁狱塔时,白笙让南浔和兰皋帮忙打掩护,自己偷偷溜走了。 白笙体验过在禁狱塔的滋味,不见天日的疯狂训练,与外界几乎失联。他不想在思念中度过这十五天,就连见她或者听见她的声音都是奢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后来萧掌门进去查看,发现似乎少了谁。尽管南浔和兰皋拼命胡诌乱扯,他还是察觉不对劲,把白笙不在禁狱塔的事揪了出来。 萧掌门看起来很生气。白笙违反门规不听从安排,一声不吭的就逃了,还让同门帮他撒谎。光是这两点,萧掌门就不会轻易饶恕他,甚至牵连南浔和兰皋受罚。 虽然兰皋在嘴上骂骂咧咧,实际甘愿领罚。他们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也只有默默祈祷白笙能好运。 还没过几天快活日子,萧掌门就亲自找上门来。白笙心虚地躲在晚歌身后,时不时编几句伤未愈或者状态不佳不适合实练的话来敷衍萧掌门。 还没有弟子能当面抗拒萧掌门的话,在面子上已经挂不住了。他严肃地喝令一出,白笙只能服软地跪在他面前。 萧掌门以为就此降服白笙,奈何白笙跪下不是服软,而是为了保全萧掌门作为掌门的威严。他回拒的话语依旧委婉但坚决,有着誓死不从的无赖气势。 越说越气,萧掌门就差硬把他扛去禁狱塔了。 许久,晚歌才插话:“他不愿去也就罢了,掌门不必勉强。” 白笙不禁窃喜,不愧是自己人。现有晚歌助力,他必定劝退萧掌门。 萧掌门看起来有些犹豫,毕竟是自己看好的人才,且距上一次实练已有一个月,想来必定会有些怠惰。如若白笙得不到很好的训练,造成在仙法大会上发挥失误就得不偿失了。 “我亲自训练。”晚歌说。 白笙愣住,好好的甜蜜生活摇身一变成了魔鬼训练。不过还能得到晚歌一对一的亲密指导,听起来也不赖。 “那自然是极好的。”萧掌门对晚歌的回应算是满意了,“有劳五长老亲自训练。” “自家徒儿,何来劳烦?”晚歌应。 萧掌门回了云之巅,白笙也免了被啰嗦。 白笙满心期待的望着晚歌,问:“师尊打算如何对我进行亲密指导训练?” “哦,”晚歌顿时想起一事,“云之巅北部有村庄出现一只扰民的妖。” 晚歌把三福村村长送来的信给白笙看:“据说很凶残,就当做这次的实练。” “咱们烟溪不是不接任务吗?”白笙看了看内容,忽然眉头一紧,须臾又舒展开。他自信地向晚歌保证:“没问题。” “这是直接送来烟溪的,没经云之巅转手。”晚歌点头,又补充道:“全权交由你解决,我只随行但不插手。” 突然,白笙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没了底。他深知自己处理事件的能力较弱,既然晚歌不插手,意味着战线会被拉长。 “有问题吗?”晚歌问。 他仔细琢磨着自己也跟着修行多年,实战经验也颇为丰富。这是第一次单独和晚歌一起除妖,可不能丢了晚歌的脸,他应道:“没问题。” 说走就走。 三福村坐落在一个气息浑浊杂乱的偏僻山谷里,周围数十里都没有别的村落。 两人在村口驻足,望着前方这片死气沉沉的房屋,街道上空无一人,乌烟瘴气的环境让人作呕。 进村后,村里的现象更诡异。大部分房屋的大门都是敞开的,屋内凌乱不堪,灰尘堆积,蛛网布满,不像是有人在里面生活。 “师尊,确定是这里吗?看样子这里都荒废很久了,写信求助的确定是人?”白笙抱怨着,顺便一脚踢开脚边的陶罐。 晚歌跟在他身旁一言不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笙明白了,从现在开始,晚歌就是摆设而已。 这时,不远处的“吱呀”一阵,一扇木门被缓缓推开,里面走出一个佝偻的年迈老人。 他拄着拐杖,费力的弯腰捡起陶罐,蓬头垢面的模样让人嫌恶。 “你们是云之巅的仙君?”老人扯着僵硬的脸笑盈盈道。 “正是,请问老伯就是三福村的村长?”白笙礼貌的回应。 “没错,二位仙君随我来。”村长颤颤巍巍地转身,把两人引进屋里。 简陋的屋内全是潮湿发霉的味道,桌椅上一层厚厚的灰,墙角和木板墙已经部分腐烂。 村长放好陶罐,提起桌上的茶壶,桌面上印的灰尘壶底圈映入眼帘。白笙吓住,委婉的拒绝村长的热情。村长不听劝,又把桌上的三个茶杯翻过来,杯上积灰滑落。 “盛情难却”,白笙也不阻止了。 倒出的不是茶, 分卷阅读117 是水。村长手抖,大部分都洒在桌上。还没有倒满,房梁上的一只小蜘蛛抽丝倒挂直下,不小心被水冲到杯子里。 蜘蛛在水里扑腾半晌才爬到杯口,好不容易逃离茶杯,又因为全身湿透在桌面上裹了一身灰,举步维艰。 白笙看的心底发毛,眼睁睁的看着村长把茶杯推到他们面前。茶杯压死了那只蜘蛛,桌面上还留下了两道刮痕。 “仙君坐啊。”村长声音和蔼,但皱巴巴的脸像是被车轱辘压过,一双凹陷的眼隔着乱糟糟白发显得黯淡无光。 眼前的凳子上也是一层厚厚的灰,白笙有些为难。他婉拒村长,毕竟从来到这里开始,感觉一切都很奇怪。 “谢村长好意,我们可否先谈正事?”白笙说。 “哦,好。”村长挪开凳子慢慢坐下,端起拿杯蜘蛛的洗澡水抿了一口,水渍沾在胡须上。 “村后的破庙里有一个很厉害的妖,总是喜欢欺负无辜弱小。妖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然后再蹂.躏他们孱弱的身体,最后再用桃木钉把他们钉在墙上。” 村长捋了捋胡子,祈求道,“太可怕了,两位仙君可要为我们除掉那只妖。” “我们?”白笙眉头一紧。 “对对,乡里乡亲都藏在家中不敢出门,都把希望寄托在您们身上。”村长叹道,“都盼着仙君除掉那只妖,还我们一片安宁。” 白笙紧紧盯着村长的一言一行,仔细打量他的样貌。村长的行动缓慢,皮肉松弛起斑,细细嗅来还有腐烂的臭味,像是死了很久的尸体。 “好的,村长腿脚不便,且在家好好休息,我们去会会那只妖。”白笙向村长辞别。 走出房屋,白笙回头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恍若雕像的村长,又继续往前走。 白笙靠近晚歌,小声道:“师尊,我觉得村长不对劲。” “按你想的来做。”晚歌应。 晚歌终于说话了,不然白笙还以为她被人控制神智变成傀儡了一般。 白笙沿街走动,随机进入一间房屋。他刚推开门,门板顶部的灰尘就落了下来,迷了眼。待他睁开眼后,眼前这一幕却让人惊恐反胃。 第59章 伏妖2 屋内的墙上有一个骷髅头被一根桃木钉钉在墙上, 地上也是一堆散乱的白骨半掩在破布里。 房内的木板墙腐烂情况和村长家如出一辙,按照这种情况,这人已死多年。 仔细看来, 粗长的桃木钉也已经腐朽不堪, 但它穿破头骨深.插墙上,仍未断裂脱落。白笙拔下桃木钉,头骨滚落在地。 中间粗,两头皆尖锐的桃木钉已承受不住很大的力气, 稍微一用力, 它就断了。白笙拿起修整不齐的桃木钉细细端详,发现其上还挂着一撮棕色毛发。 一间如此, 白笙又连忙察看别的屋子,发觉皆是如此。只是桃木钉上的毛发只有其中几根上才有。 白笙捻起棕毛放好后放下桃木钉,转身时察觉门外有动静。他疾步上前,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斜对面的村长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木讷地盯着一处失了神。 疑点太多,白笙丝毫没有头绪。他按村长给的所谓可靠消息和晚歌前往村后的破庙。 这是一个土地神庙, 年久失修一般破烂不堪。没有神像,准确来说是什么都没有。好像是遭了贼,被洗劫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庙宇。 往里走, 石头堆砌的供奉台后面是一道门。白笙伸手一推, 木门“嘎吱”一声从门栓上脱落倒地。骤现的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道,光线太暗, 他看不清全貌。 白笙回头看了眼晚歌,她脸上的平静让他感到安心。晚歌把乾坤囊里的蜡烛递给他, 随后,白笙点燃烛火,秉烛而下。 晚歌没有跟着,她站在暗道前,静静地等着白笙凯旋。 暗道石阶似乎一望无际,白笙的烛火幽暗,能照亮的范围很小,仿佛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无尽的寂静黑暗吞噬掉。 一直往下,他只能清楚听到自己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短浅的呼吸声。不久,暗道不再往下,已经变成了平地,他还能隐约感受到有微风吹来。 风除了带走白笙身上的冷汗,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还饶有兴趣地挑.逗着不安分的烛火。他本能地放慢脚步和伸手挡住火苗避免它熄灭,还没过多久前方就没了路。 他往左右看了看,是岔路口,相反方向的两条路一模一样。思虑片刻,他在左侧的石壁上画上显眼的记号,然后向左边的通道走去。 尽头是一间石室,白笙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谨慎地绕着石室走了一圈。 石室空旷,唯有中间摆放着一副棺木。白笙靠近棺木端详许久,又伸手探知,发现其上有一股强大的妖力在保护棺木。 白笙尝试着推开棺木盖,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把它打开了。只不过还没能高兴多久,他就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欢喜一场。 另一面,晚歌仍在等候。这时,她身后突然 分卷阅读118 有什么倒地的声音。她回头看,是村长栽倒在庙门口。 晚歌刚把注意力转移到村长身上,一阵妖风擦身而过,直入暗道。 “遭了。”晚歌蓦地一怔,察觉这妖修为不低,连忙追上去。 晚歌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人跟到了庙里。 石室里的白笙没有任何收获,他打算原路返回,去另一条通道看看。刚转身,他就听到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他的汗毛竖起,警惕地回头,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他叹了口气,想必应是幻听。镇定不过两秒,他又听到了有人唤他,是男子的嘶哑声。 白笙提心屏气,冷汗涔涔,当他再次佯作淡定回头寻找声音时,身后一阵妖风刮来,烛火熄灭,周围一片漆黑。 耳边的呼喊声越来越响,倏尔,前方的棺木有了动静。他无意间抬头,发现石壁顶部有一双幽绿的圆眼正在凝视自己。 白笙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召出长歌随机应变。 棺木又开始响动,白笙瞥了眼棺木又抬头想要注意那双眼,谁知顶部的绿眼睛竟不见了。白笙紧张的时刻四处张望,扑通乱跳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没有光亮,只得闻声辩位。白笙冷汗涔涔,隐约察觉那妖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在他周围移动。 找到了,在他身侧。长歌直劈,电光迸溅。 意外扑了个空,他还是低估了妖的能力。 霎时间,一双巨大的翅膀紧紧包裹白笙,背后是毛茸茸的肉.身,围得他无法施展灵器。 雷电起,锥心刺,强大灵力贯穿那妖,逼得他身心俱残。 妖全身战栗却未松开,被长歌轻伤的翅膀上迅速分泌特殊物质,无色无味,加上空间本就狭小,只是瞬间,白笙忽觉全身无力,嘴里骂了句:“我靠,你玩儿阴的……”还没能挣扎的白笙就晕厥过去。 当晚歌发现白笙记号找到石室时,石室一如往常白笙来之前的模样。晚歌施法在周围亮起点点白光,这才看清了全貌。 打开棺木,她忽然一惊,里面躺的人是白笙。他神色痛苦,像是正在经历什么悲惨的事。 她认真检查白笙的身体状况,没有发现异常。但他的面部表情依旧未缓和,想来应是此妖正在侵蚀白笙的灵海。 只有进入白笙的灵海察看,才能知晓妖之所在。晚歌设立保护结界,随后回梦针应势而出。此妖非凡,她施针后分一半灵识进入白笙的灵海,另一半以防他的同伙在外袭击。 晚歌进入了白笙的灵海。与一般人不同,白笙的灵海是灰白交错的星云,数量比常人多一倍。 前方站着一个人,是白笙。他的身体周围萦绕着黑色烟雾。走近看,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就如丢了魂魄的身体,毫无神采。 晚歌唤他,然而并没有用。他似乎丧失感知觉,全然不知身边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此时某片灰色星云忽然被点开,白笙的旧时记忆如影像般清晰呈现。 星云记忆中的白笙约莫十岁的样子,他焦急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像是在寻着谁。 走了很久,他见不远处堆满了人,就挤进去观望。怎料他刚进去就怔住了,还没能呼喊着跑过去,他就被地上的女人用法术定住身体封住嘴,还隐了身。 接连不断的人把此处围得水泄不通,都在围观一场“降魔戏”。 女人伤痕累累地蜷缩在血泊中,身上被一个年轻修士用剑刺了好几个血窟窿,不停的涌出血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个女人就是白笙的娘,沐羽。晚歌好像也认出来了,那个姨娘就是当年拉着小弟弟送她糖葫芦的人。 修士将沐羽降服,嘴里满是大仁大义:“我途径此处,意外发现这里竟藏着一只魔物,我已将其降住,避免她日后祸害苍生百姓。” 魔物?白笙僵住的脸无法表露心中所想。他不懂那个大义凛然的陌生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那个陌生人是肯定不是好人。 修士一脚踹翻沐羽,举起佩剑直.插她的胸膛,口中还喊着:“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他拔.出佩剑又插.进去,如此往复,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一大片。 白笙不知道她的娘做错了什么,那个人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她。 他的眼泪不停的流下,却无能为力。他亲眼看着他的娘被如此折磨。而她还笑着看着自己,做着口型,让自己不能哭。 周围的人都是熟悉的人,那些商贩,那些邻里,都曾与沐羽有过来往。白笙以前总听他们夸沐羽很能干,心地善良,一个女人能撑起一个家,真的很了不起。 当时说得多么的好听,可现在一个个都在旁边看戏,甚至开始指责,辱骂,拿起东西砸她。更过分的是,几个曾经来家里帮忙的大叔,拿起锄头就开始打她。 不久,越来越多的人都围了上去,白笙已经看不见她的娘了,但他能听到她的声音。 很痛,很痛的呐喊声,撕心裂肺。痛在沐羽的身上,更痛在白笙的心里 分卷阅读119 。 然而,白笙现在能做的只有流泪,他动不了,哭不出声,喊不出来,更不能冲上去阻止他们的残忍行为。 没有人能体会白笙的无助,也没有人能感受白笙的疼痛。 地上的那个人,被一群人殴打的那个人,是他的娘,是一直照顾他的娘啊。 他不懂,他们嘴里唾骂的魔物是什么,他只知道,地上的人是这辈子他最重要的人。 沐羽奄奄一息,痉挛着身子。人群退开,修士拿出一道符贴在她瘦弱的身体上。他带着人群退后,施术引燃符咒。片刻间,修士引燃了沐羽的躯体。 白笙在心底嘶吼,几乎奔溃,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娘淹没在熊熊火焰中,不断地做着痛苦的挣扎。 他哭得快要喘不过气了,眼前是活生生被烧的娘,耳边是她的惨叫声,还有人群里的欢呼声。 很心痛,撕扯他的心脏,凌迟他那炙热的身心。 很刺耳,刺痛他的神经,刺伤他的每一寸肌肤。 良久,看热闹的人群散去,火焰也慢慢暗去,直到只剩下一片灰烬。 沐羽不在了,他的娘不在了,被火烧的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了。 两个时辰,白笙的法术自动解开。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泪眼模糊的跪着挪过去,挪到灰烬面前。他颤抖的双手捧起地上的灰,死死的抱在怀中,就像抱着他的娘一样。 他早已哭到沙哑,哭到抽搐,哭到精神崩溃。 明明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她温柔的叫他起床,一起吃早饭,一起上街买东西。 沐羽还说,要陪着笙儿长大,然后和他的爹爹团聚,一家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没了,全没了,白笙所有的幸福都变成了泡影,再也不能实现了。 须臾,有人在后面叫住白笙,那个人拿着菜刀大喊着,说是魔物的儿子也不能放过。 白笙很害怕,他把灰塞进衣衫里,爬起来就开始跑,一直不停地跑。他不知道要跑到哪里,他只知道要逃离危险,要活下去。 因为他娘常常告诉他:“娘用尽毕生之力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不管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第60章 伏妖3 影像散去, 重归宁静。 晚歌心情沉重,她凝视白笙的眼眸,心里全是怜惜。 她扫视四周, 没有发现妖的踪迹, 而眼前的白笙仍是面无表情。唯一变化的是,白笙身上的黑雾慢慢增多。 莫非是回忆童年阴影的原因? 她想尽办法也不能唤醒白笙的神智,正当她束手无策时,又一片灰色星云被点开。 晚歌怔住, 画面中是烟溪山, 里面的人正是她和白笙。看情景,像是白笙曾经说过的前世。 白笙中分墨发散下, 黑色长袍披身,眼神犀利眼尾通红。他狞笑着扼住晚歌的喉咙,赤红的瞳孔映出晚歌虚弱苦痛的神色。 “一群男人像缩头乌龟一样, 竟派你个小丫头来送死, 既然你敢来,那我就成全你!” 白笙乱了心智,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他讪笑着:“三番五次来挑衅我, 我让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白笙……咳咳……”晚歌的喉咙几乎快要被捏碎,难以喘息,“冷静!” 她趁白笙不注意,双指点向他的太阳穴, 强制施法稳住他的心智的情绪。 这样的办法似乎起了效果, 白笙的赤瞳忽而暗淡忽而明亮,极不稳定。 “师尊?”白笙憎恶的表情倏尔变的诧异, 他扼住晚歌的手也松了些。但没过多久,他又变成原样, 面目狰狞,紧扼不放。 “白笙……冷静……” 晚歌极力压制,但身体处于灵悸的虚弱阶段,灵力时强时弱,不易控制。 “白笙!冷静下来……我是你师尊,你之前误杀云之巅子弟,我知你是无意……且随我去云之巅……” 她没有放弃,一字一句皆倾尽全力,只为制止他。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白笙赤瞳暗淡,他痛心疾首,“师尊,我没杀人,反倒是你杀了人,师尊你杀了师姐!” 晚歌双瞳失焦,灵悸带来的刺痛让她的身体微微颤动。她无法辩解,因为白笙亲眼见到兰皋死于寒针之毒。 “是你裂了寒针,是你亲手杀了师姐!”白笙情绪激烈,一把掀开晚歌施法的手,赤瞳如血满目憎恨,“她曾经救我于危难中,让我活在光明里。你为什么要害她?她可是你的徒弟啊!” 白笙嘴唇翕动,恶狠狠的眼神快要穿透她的身心,让人生畏。他失了晚歌的法术压制,再次心神混乱,怒喝:“扰我安宁,我要你偿命!” “白笙冷静!”晚歌快要窒息,疼痛蔓延全身,眼角滚下晶莹的泪珠。 白笙积满一腔怒火,猛地抬起空出的左手,欲向晚歌击来。 此时,晚歌颤抖的手紧攥着,在身体疼痛无力到极 分卷阅读120 致情况下,强制施下法咒结印在白笙的身上。 刚刚好,咒印生效。但,仅在刹那间,晚歌感受到胸腔内被一阵凶悍的灵力挤压。她的灵丹不堪重负,瞬间被碾作齑粉。 她没有料到,就在白笙赤瞳消失之际,白笙灌入灵力的左手依旧没停下。 胸腔是炸裂的灼热感,白笙的强大灵力将她的灵丹连同羸弱的身子一并击垮,不留一丝余地。 空荡的脑海瞬间寂静,晚歌隐约听到他嘴里念着什么,但是她听不清也看不清。这一瞬,她灵丹碎裂功法尽失,胀痛的头仿佛要炸开,痛到失去知觉。 好在,白笙的情况暂时控制住了。 半晌,白笙放下左手,怒气散去,呆呆地望着晚歌。他眼前的人紧闭双眼,满嘴鲜血不断溢出,气息奄奄。 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眼前人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白笙的心突然抽痛。他松开手,紧紧揽住似乎了无生息的晚歌。他神色慌张,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企图得到原谅。 “师尊,我……我只是震碎你的灵丹……”白笙惶恐不安。他焦急地摇了摇晚歌,眼里泛起涟漪:“你醒醒啊,快醒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晚歌心神俱损,怎么都睁不开眼。 白笙望着自己罪恶的左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立刻显出红印。他嘴里嘟囔着:“是不是我刚才下手太重了?” 怀中的人昏迷不醒,白笙不知道晚歌是顶着痛楚提前出关,背着云之巅私自来找他,最后却落得个丹毁人残。 “师尊,你醒醒……”白笙不知所措地把她紧紧抱在怀中,不停的谴责自己,“我不应该自作主张下此狠手,如果你也走了,我可怎么办?” 画面戛然而止,晚歌五味杂陈的看着白笙,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很好,很好,越多越好,哈哈哈……”声音回荡在上空,晚歌根本找不到那妖的踪迹。 “躲躲藏藏作甚?出来一战。”晚歌悄声召出霜天,眼神冷冽。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阵阵哗笑。 须臾,又一片灰色星云被点开,里面是白笙和晚歌坐在客栈用饭。晚歌戴着斗笠,面容憔悴。 “师尊,你想办的事已经办完了,待会儿我们就回去。”白笙夹菜添到晚歌的碗里,“你身体虚弱需好好休息,以后要什么东西交给我就好。” 晚歌不语。 这样的沉默在白笙看来,就是对他的惩罚。身边的人不再是曾经的师尊,少言寡语,总是自己做自己的事。 “师尊我给你看一件东西。”白笙从乾坤囊中取出一卷画纸。他迫不及待展开想要给她看:“昨日画的,我不敢上前打扰你看书,所以现在才给你看。” 画中是晚歌独坐案桌旁,灯影绰约,提笔阅览的背影。 晚歌没有看,依旧淡漠。 白笙再次被冷漠,他窘笑着收起画:“没事,回去再看也行。” 此时,他身后一帘之隔的一桌人正在肆无忌惮的对白笙的一系列行为评头论足。他们并不识白笙,也不知他就在旁边。 其中一位修士侃侃而谈,说白笙扣下他的师尊,公然对抗云之巅,行为极其恶劣。不仅如此,那修士还添油加醋的诽谤他冒犯师尊。 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笙气急败坏的紧握拳头。晚歌还没能拦住他,他就转过身掀开竹帘,一把拎起方才满嘴胡言的修士。 这张脸,白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这修士正是当初害死他娘的罪魁祸首! 与修士同坐的三个人也拍桌拔剑指着白笙,喝道:“小样儿敢惹江十里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江十里。 这三个字深深烙在白笙的脑海里。管他什么门派势力,现如今挡白笙者必死! 怒气从心生,白笙大发雷霆,冲破晚歌为他设下的咒印。他将这个早就该被千刀万剐的修士撕成碎片。 气焰非凡,血染桌地,另外三个同伙被吓得屁滚尿流急忙逃开,嘴里嚷着江十里不会放过他的狠话。 星云影像还没有结束,晚歌意识到如果再继续下去,黑雾只会剧增,倒是如了那妖的意。她施术打散星云,不让他得逞。 这时,白笙低下头,空洞的眼神变得虚幻无助。不久,他又忽然双手抱头蹲下去,面部扭曲很是痛苦,仿佛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 “白笙?你能听到吗?”晚歌蹲在他身前,轻柔地捧住他的脸施法驱散黑雾,慢慢,白笙的身躯被柔和的白色荧光包围。 但根本并没有晚歌那么简单,黑雾由内而生,源源不断,驱不完,抹不尽。只有白笙自己才能克服这些黑暗,如若失败,便再也醒不来。 白笙听不到她的声音,完全沉湎于自己灰暗的过去。 妖如梦魇般潜进白笙的灵海,躲在暗处悄无声息的揪出白笙心底最深的痛。他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兴风作浪,居心叵测。 星云不在开启,妖也没了踪迹,他悲 分卷阅读121 痛的神色也慢慢消失。突然间,黑雾急剧减少,如蒸气般毫无章法的逃离白笙的身体。 “师尊……”白笙一脸疲惫地望着晚歌,左眼的瞳孔染上淡淡的红色,“都被你看到了……” 他说话了,说明他一直在和梦魇作斗争。他曾在初到云之巅时被深渊妖魔幻境引诱,那一次他输了,输给了自己。可这次白笙赢了,他赢的还是自己。 晚歌不知道白笙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信念,才能拨开晦暗的过去,但至少他现在能安然的清醒过来已经很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都过去了。”晚歌拭去白笙额前的汗,温柔地把沾湿的碎发别在他耳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晚歌的灵识回归本体,棺木中的白笙也渐渐醒来。 白笙爬出棺木,一脸嫌弃的唾弃道:“都不知道垫点儿东西,又硬又硌。” “妖不在这里,应该是遇到什么暂时离开了。”晚歌转过身,将手掌覆在他的左眼上施术隐去白笙瞳孔的淡红色,“走。” 白笙捂住左眼,惊道:“师尊作甚?”他又揉了揉眼,尴尬地问:“莫非有眼屎?” 晚歌可不想陪他啰嗦,径直出了石室。 “师尊,等等我!”白笙突然一阵头疼,眼前重影一片,连同身体晃了晃险些失衡跌倒。“嘶……”他紧皱眉头,扶额站稳脚跟,焦躁感消失后又匆忙跟了上去。 第61章 伏妖4 晚歌进入白笙灵海后, 白笙迟迟未能挣脱过去的苦痛。 这时,妖察觉有人闯入了他的另一个地道密室,又见白笙的情况已经达到预期效果, 他便及时抽身离开。 只是他没料到, 在他离开之后,白笙很快在短时间内就清醒过来。他也没料到,在简单收拾完闯入密室的两个人后,会遇到劲敌的残杀。 庙外, 寒风呼啸, 枯叶翻飞。 一个黑色长衫的马面长脸男子站在庙旁。只见手帕细细地抹去佩戴在右手指上的钢爪上的血迹,他如欣赏艺术品般不紧不慢地活动着利爪, 小心摘下右手指上蹭亮的钢爪。 收起带血手帕,放好钢爪,他拢了拢长袖后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整个过程本应是露出阴柔的妩媚之姿, 但这个马面男子却处处渗透出凶狠骇人的阳刚之气。 他像是刚刚施展完身手, 傲慢地站在一旁,戏谑地望着手下败将,静等下人收拾残局。 不远处, 那只妖显出真身,是只灰黑色的蝙蝠。只不过境遇不佳,他被打伤,苟延残喘地躺在泥地上的血泊中, 几乎被五条清晰可见的抓痕拦腰割断躯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蝙蝠旁边站着的是一个黑衣人, 是手持利刃,高大威猛的模样。 马面男子没说话, 但他一个眼神就让蝙蝠旁边的黑衣人知晓其意。 银刀进,红刀出。蝙蝠的胸腔被无情地剖开, 血腥刺鼻,一颗晶莹的白色妖丹被取出,只留下一具痛到抽搐的残骸不肯闭眼而去。 黑衣人拿出手帕擦了擦妖丹上的血迹,恭谨地呈给长衫男子。长衫男子勾起嘴角,他贪婪地拿起这颗数百年的妖丹在手里细细摩挲。须臾,他满意地将其放好。 他朝黑衣人比了个退下的手势。黑衣人立刻弯腰作揖,拎起蝙蝠的残破翅膀,如拎半残的猫猫狗狗一般随意粗暴。一步一滴血,染进泥土中,最后迅速消失在庙外。 一阵风来,沾血的枯叶遍地都是,马面男子轻叹一声,欲头也不回的乘风而去,奈何却被身后之人喊住。 “阁下是?”晚歌伫立在其身后。 晚歌和白笙离开石室后便原路返回,到达岔路口处又分开行动。 男子毫不避讳地转过身,浅笑道:“原来是云之巅五长老,幸会。” “常竹长老,幸会。”晚歌应声,一双清眸快速扫视周围,那滩鲜血便自然而然的映入眼帘。看这血迹斑斑的庙前,再看这血液的新鲜状态,她也不难看出事发时间。 “五长老怎会在此处?”常竹泰然自若,仿佛真是恰好在此处偶遇晚歌一般。 “这是云之巅的范围,我在此处有何奇怪?”晚歌慢步向前,与常竹并立。 “倒是我出现在此处很是怪异,是吧?”常竹倒也不避讳,简单阐释缘由,“我那两个小徒原在北山历练,中途遇妖伤人,他们穷追不舍。我放心不下,也就跟到了这里。” 晚歌察觉常竹似乎不愿解释庙前的血,亦或是他来之前,这血就已经出现,他也不能解释原因。 “瞧这一滩污血,真碍眼,不知是否是我那小徒擒住了妖孽。”常竹调侃道,“五长老不会也是带着徒弟来捉妖的吧?” “嗯,先失陪。”晚歌没有做过多回复。她走到常竹前方,有意的侧首瞄了一眼他,秀眉一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枯叶被风刮起,在地上翻滚几圈后一头栽进血水中。风太大,沾满鲜血的枯叶滚出血泊,几经辗 分卷阅读122 转,连同其他落叶一起染出血色斑点。 她没有停留,佯作若无其事的跟着不明显的血迹离开庙宇。 “慢走。”常竹目送晚歌离开,直到她消失在眼底。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误打误撞,妙哉。”常竹往回瞥了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须臾,他也离开了庙宇。 另一面,白笙在密道里摸索。这条密道与方才的有所不同,蜿蜒曲折,时高时低。 许久,他见到了密道尽头与之前类似的石室。他借着烛光一眼望去,石室的布局和大小,的确与前一个石室大同小异。 走进石室,画风陡然一转,地面上是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还昏死过去了。 白笙举起蜡烛蹲在他们旁边辨认。是官悦衡和柳疏离。 当然,白笙肯定认识。一个是容成的青梅竹马;一个是当初拦住自己进入云之巅还给付报名费的人,也是算是容成的姐夫。 不过这妖想的一点儿都不周到,居然把这两个人绑在一起。说真的,绑法连白笙都看不过去了,伤风败俗。 背对背绑也就罢了,竟然面对面绑,姿势甚是亲密,而且还是官悦衡在下! 好歹相识一场,纵使白笙与江十里在前世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既然一切重来,白笙也不想重蹈覆辙。 白笙帮他们解开绳索,查看身体情况。也不知是否是简单的昏迷,若是同他一般被梦魇牵制,还不一定能安然醒来。 仔细分析,这妖修为至少是数百年,绝不是等闲之辈。就是靠偷袭先发制人,这一点让白笙嗤之以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如若陷入梦魇之中,那妖也不需如此大费周章的捆绑,想必他们应是无恙。 乾坤囊在晚歌身上,白笙什么都没有带,也没有药可救治缓解,只能等他们自然醒来。 下次,白笙一定要记得向晚歌讨一个乾坤囊,毕竟带东西比较方便。如果是能继承晚歌的乾坤囊,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环顾四周,依旧只有一口棺木,白笙同样探知棺木的气息。与之前的棺木不同的是,这棺木内的妖力正在大量流失。 他急忙推开棺木盖,一股腐烂的刺鼻味儿猛地扑面而来。他掩住口鼻,眉间皱出沟壑,烛火再靠近些,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是一个长相标志的美人儿,身着黄衣全身死白,身侧是一条毛茸茸的棕黄色尾巴,头顶也有一对毛耳朵。 修为不足,是半成妖。 这妖的额头上有一个格外狰狞的窟窿,除了此处,还有其他的地方都有大小不一的窟窿。初步判断,应该全是同一尖锐物件刺伤的。 还来不及细致入微的察看,这妖就因失去妖力保护而迅速腐烂,恶臭不堪。 白笙受不了了,胃酸翻涌,他急忙盖上棺木,这才好受些。 除却棺中妖,白笙也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线索。他蹲在官悦衡身侧,伸手推了推他,试图将他摇醒。 “喂,做什么美梦啊,还不醒。”白笙把蜡烛放在地上,尝试施术唤醒。 蜡烛就在棺木旁,忽闪忽闪的火光拉长白笙的影子,也把漆黑的棺木映的反光。棺木缝隙中时不时溢出不知名的无色无味液体,流到地上,积成一片油亮的水洼。 施术无用,官悦衡依旧双眼紧闭。 白笙盘腿坐下,手肘支在腿上,饶有兴致的拖着下巴望着官悦衡。 做点儿什么好呢?据说唯有皮肉之痛才能唤醒梦中之人。当然,身心麻木之人除外。 他琢磨着又不能伤到人家,还要让他们痛醒,这可真难办。 良久,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拔毛! 不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白笙也不敢动他的头发,拔得多了就秃了,一眼便能瞧出端倪。 他摇摇头,借着烛光把目光慢慢地往官悦衡的身下移去。 “那就……”白笙锁定目标摩拳擦掌,不怀好意的勾起嘴角,“那里拔了也看不见,你更不会给别人看。” “得罪了!”白笙的腿坐麻了,起身一个趔趄不小心撞倒了蜡烛,本想倒了拿去放好便是,但事态忽然变得严重。 计划还没有实施,身旁的棺木“轰”的一声掀起熊熊烈火。好在他反应快,险些被扑面而来的火浪灼烧成焦炭。 他撤到一侧,顺手把二人拖到安全之处。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额前卷曲的碎发不禁让他为之一颤。 烈火已将棺木包裹,再燃下去,人在石室内便难以呼吸。 走也不是,留也不可。白笙慌张的望着地上的两个拖油瓶,真想一巴掌把他们扇醒。 许久,白笙扛着两人从浓烟滚滚中逃出来。他把两人丢在地上,叉腰靠墙呛得不行。 显然,地上的人也被呛到,眉头紧皱小声咳嗽,欲有醒来的迹象。 早知这样能让他们醒来,白笙何必费心费力的带他们出 分卷阅读123 来,直接被呛醒再自己逃出来不就好了? 醒了,官悦衡眯着眼四下打望。白笙也不想多停留一刻,趁他发现自己前径直出了庙宇,免得同他唠叨。 官悦衡只隐约看见了白笙的背影,想再仔细认出那人时,他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他强行清醒意识,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他收到了常竹的通灵讯息。 「常竹」:真没用。妖已除,照顾好疏离,速回北山。 「官悦衡」:是,师尊。 柳疏离还没有醒,神色凝重。官悦衡迟疑片刻,俯下身去缓缓将她扶起,背到背上。 她的双手环到官悦衡的胸前,头靠在他的肩上。急促的呼吸,官悦衡能清晰的听到,甚至感受到她的心跳。 “公子……”柳疏离迷迷糊糊的将头埋进官悦衡的颈窝,环着的手臂习惯性的往里收了收。 官悦衡蓦地一颤,她从未如此温柔的唤过他。他紧锁眉头,在心底轻叹,任由她去。 第62章 伏妖5 白笙离开庙宇后通过通灵寻到了晚歌所在之地。 山林里, 蝙蝠妖的尸体被抛弃在坑中。泥土还是新翻出的,坑未也成形,尸体被临时刨的枯叶半掩着。凶手像是察觉有人靠近, 慌乱中草草了事。 “师尊, 这大蝙蝠死的可真惨。”白笙不禁唏嘘,记起棺木中的半妖黄鼠狼,又道,“他一死, 维持棺木中半妖身躯的妖力尽散, 那半妖也跟着腐朽了。” 晚歌折来木枝,小心拨开枯叶露出蝙蝠妖的全貌, 各种伤口都在透露惊人的讯息,很快占据大脑。 剖妖丹,舌根断, 甚至是腰上的五条抓伤。 看见这些, 白笙已经把此行目的抛之脑后,现在他们面临的是一直以来未解的妖丹失窃案。 如此种种,晚歌不由得把此事的源头锁定在常竹身上, 此外,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江十里。但,转念一想,他们这次行动漏洞百出, 像是故意做样子。 莫非是常竹故意做给晚歌看, 可他的目的何在?亦或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给江十里?这都是有可能的,晚歌也着实想不明白。 “把他埋了。”晚歌说。 白笙照做。 回三福村的路上, 白笙同晚歌谈起他们在漫晴雪山遇黑衣人剖丹之事,引得两人深思。但, 怕晚歌担心,白笙并没有提起丝华宫对他不利的事。 按白笙所讲,黑衣人一向行事谨慎,宁死也绝不暴露身份。这次除却蝙蝠腰上的擒鹰爪抓伤,其他皆无异常。 割舌剖丹是黑衣人的常规操作。常竹表现淡然,就算晚歌发现他的衣衫沾血也不一定能说明什么。 所以,晚歌不得不开始担忧,担忧黑衣人的指使者是谁?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她瞥了眼白笙,忧虑如雾笼罩在她的脸上,久久不能散去。 白笙扼腕叹息:“案子还没查完,连妖的妖丹都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也不知道这些黑衣人的幕后主谋是谁,好妖坏妖都不放过,也不知道该说他们好还是不好。”白笙撇了撇嘴,问,“不过,他们收集妖丹能做什么?” 此事还需同掌门商量,以保江十里之行的安全。晚歌也只是猜测,自然不敢告诉白笙。她怕他私自去调查,还很可能搭上他自己的命。 “仙法大会,我不能同你们去江十里。你要时刻保持警惕,勿要乱来,生命安全第一。”晚歌突然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把白笙弄迷糊了。 “嗯?师尊怎么突然说这个?”白笙有点摸不着头脑,“师尊不去看我优异的表现吗?” “掌门,大长老和二长老会陪同。我需留在烟溪守着结界。”晚歌应。 白笙有些失落,却也坦然:“那师尊就等我得胜归来吧。” 晚歌未应,白笙似乎感觉她不相信他,就像方才中了蝙蝠妖的招。他连忙解释:“师尊,你不能不信我。今日在石室陷入梦魇,主要是那妖搞偷袭,我不小心中招了。” 也不是想打击白笙,那蝙蝠妖的确阴险,晚歌也只能给他找台阶下:“嗯,蝙蝠妖阴险狡诈。” “对对对,若不是他玩阴招,我怎会想起……”说到这里,白笙顿时语塞,脑中又浮现出那些悲伤的过往。 他愁容满面,满心愧疚的盯着晚歌一言不发。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前世如此伤她,还险些要了她的命。 白笙千不该万不该对她下次狠手,明明晚歌没错,只因自己糊涂不明事情真相,才让她这般不堪,甚至不得善终。 气氛沉默片刻,晚歌将话题转移:“虽然妖死了,但你查到了什么?” 白笙愣了一下,提起精神在心中迅速整理线索。倏尔,他认真分析道:“是这样的,师尊听我慢慢分析。” 晚歌静候。 “首先,从房屋和枯骨看出,三福村被屠村也就是很久之前的 分卷阅读124 事情了。那个所谓的村长,也是蝙蝠妖假扮的。”白笙说,“所以,这妖写信求助是另有图谋。” 晚歌自是能猜到那妖的目标是谁,虽然她不知道那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只不过那妖都快得逞了,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成了别人的俎上鱼肉。 “这是一个疑问点,”晚歌又问,“还有呢?” “我在另一个石室的棺木中发现了一只半妖黄鼠狼,妖的身体上有很多被扎的窟窿。但是因为蝙蝠妖死了,他用来保护半妖的妖力流失,导致半妖很快腐烂,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成了一堆腐肉。” 白笙记起木棺在妖的尾巴和耳朵的毛色,猛然被点醒。他取出之前在桃木钉上夹着的毛发递给晚歌看,紧接着大胆猜测道:“这是钉村民的桃木钉上取的毛发,和木棺中半妖的毛发一模一样。” 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三福村的街道上。晚歌听得仔细,又道:“依你看……” 白笙勾起嘴角,随意走进一间屋子,拔下桃木钉对着晚歌解释道:“这个桃木钉的粗细和半妖身上的窟窿类似。” “所以,我猜测妖的屠村并非偶然。”白笙轻声叹惋着,“可能是报复。” 一只小心翼翼活了数百年的妖,怎会故意残杀百姓惹人注意?蝙蝠妖这做法,应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明明可以相安无事,但在这些无知的人眼中,总是把妖视为异类,对他们持有排斥和厌恶的态度,久而久之便刻进骨子里。 只要见到或者发现他们,那些人恨不得拿起棍棒把所谓的妖孽恶魔都剁成肉酱。即使他们什么都没做,或者他们曾经和人们和谐相处,却因被迫揭开面纱,而成了众矢之的。 白笙的娘不就这样吗?沐羽为人谦和低调,与邻里相处融洽,得到的都是赞赏和温情。她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因为那个修士的一句话,让沐羽万劫不复。 那些邻里围观沐羽被踢打,在一旁冷嘲热讽。还有举起所谓正义的农具参与进去的人,白笙真的想象不到,那些人都是曾经看着他长大,对他很好的街坊邻居。 此时此刻,白笙真的想撕掉他们善良的伪装,把他们丑陋的嘴脸公之于众。 若不是沐羽对他的谆谆教导,让他莫要歧视种族,莫要伤害那些无知的人。白笙真的想拿起剑,把曾经伤害他娘的人都杀掉,因为他们都是凶手,一点儿都不无辜。 就像白笙猜测那般,如果真的是村民伤害蝙蝠妖的朋友,害得那只半妖丢了性命,那么只要是动手的村民都死不足惜。 “白笙。”晚歌唤了声,见他义愤填膺的模样仍在走神,又道,“那他复仇是对的吗?” 白笙回过神来。他思量一瞬,回道:“师尊,这都是我妄自揣测。如果真的是村民害妖在前,村民的行为不可原谅;如若并非如此,那就另当别论了。” “若是前者,该复仇吗?”晚歌又问。 “该。”白笙斩钉截铁,“分明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忍辱偷生?” “白笙……”晚歌开始忧虑。 白笙明白了晚歌的意思,她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她定是害怕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师尊,冤有头债有主,我自有分寸。”白笙的脸上多了一分淡然,“我不会对那些灵魂麻木的平民百姓做什么的。” 也许是这句话安慰了晚歌,让她暂时安下了心。 “对了,师尊,妖的目的是什么?”仍有问题没解决,白笙想起来就浑身难受,“还有,我在石室里遇到了官悦衡和柳疏离。他们又来做什么?” “我遇到了常竹长老,在此之前,妖在北山伤过人,所以他们一路追来此处。”晚歌召出霜天,欲御剑而起,“回烟溪。” 白笙点头,没有多想。 途中,凉风习习,白笙下意识的慢了下来。远远望见下方热闹的街市,他劝晚歌一同去看看。 待兰皋等人集训结束,再过段时间就是除夕夜了。街道上比平日里赶集要热闹许多。物品应有尽有,一派喜乐。 “据说,女孩子都喜欢逛街,喜欢买东西,这是女孩子的天性。”白笙兴致勃勃道,“师尊喜欢什么就看看,我给你买。” 晚歌没有说话,不是拒绝,也没有很乐意。 白笙把晚歌推到各种稀奇古怪的饰品摊旁边,叮嘱道:“师尊先看看,我先去买点儿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还能有什么,白笙屁颠屁颠的跑到卖糖葫芦的大叔跟前,掏出一把银子递给他,连插糖葫芦的草木架也给买走了。 这可把大叔乐坏了,捧着银子往回走。 白笙掂了掂钱袋里的银两,又把它放好,扛着糖葫芦架满载而归,心想着:“这次一定要师尊吃个够。” 街道上人头攒动,他又扛着那么多糖葫芦,走动着实不便,总是磕着撞着别人。也正因为如此,有人悄无声息的顺手了他的钱袋,然而他并不知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晚歌的红衣 分卷阅读125 很醒目,白笙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白笙悄悄走过去,打算给她一个惊喜。走近了,他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个银镯子。虽然小贩一直在旁边夸赞镯子很好,姑娘眼光很好,但晚歌像是失了神,呆站着一动不动。 上次去蒙山采茶,白笙见晚歌盯着容青的镯子看了许久,想必应是喜欢这类首饰。这下被他发现了晚歌的心仪之物,那就一定要买下。 “师尊,喜欢就买了吧。”白笙把糖葫芦架靠在旁边,做准备掏钱,旁边就有几个小孩子拿着钱跑过来,嚷着要买糖葫芦。 白笙赶紧把糖葫芦架护好,解释道:“你们去别的地方买吧,这个我不卖。” “可是你就是卖糖葫芦的叔叔啊。”其中一个小女孩指着糖葫芦,眼睛都直了。 “叔叔?”白笙难以置信,莫非自己真的显老?这个年纪怎么也是被叫哥哥啊,他佯怒道:“叫哥哥,叫哥哥我就卖给你。” 小女孩迟疑的摇摇头,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突然,街道的另一边有一个大伯正在扛着糖葫芦架在卖糖葫芦,几个小孩立刻嬉闹着跑过去。 晚歌收起翩飞的思绪,放下手镯,问:“你买这么多干嘛?” “师尊我很老吗?”白笙委屈道,“她居然叫我叔叔,虽然还差些月份就及冠了。” “同小孩子计较个什么劲儿,你也不是小孩子。”晚歌淡漠道。 “也是,我大人有大量。”白笙得意的把糖葫芦摆在她面前,笑道:“这糖葫芦我只卖给师尊,师尊想吃就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卖?”晚歌问,“用什么买?” “嗯。”白笙点头,一本正经道,“用师尊的长相厮守。” 晚歌瞬间耳根烧红,眼神飘忽。 这俩人一直杵在小贩的摊前谈情说爱,还挡着他的生意,他开始委婉劝道:“这位公子,这位姑娘,您又不买东西,能不能往别处挪挪?小的还要做生意。” “谁说不买了?”虽然小贩态度不错,但白笙还是听着不舒服,“买买买,就刚才那个镯子。” “不用了。”晚歌的声音很温柔,白笙没听到。 白笙一边说着,一边抱着糖葫芦架,腾手去拿钱袋。左摸摸,右摸摸,还是没摸到,他脸色铁青,在心里嘀咕道:“遭了,钱袋什么时候被偷了?这可怎么办?” 话都放出去了,当着晚歌的面收回未免太尴尬了吧。小贩看出他没钱,也没功夫笑脸相迎,正打算赶他走时,白笙忽然有了点子,拉下脸问:“老板,能不能用糖葫芦换?” 小贩显得很不耐烦,伸手赶他们走:“走走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这时,晚歌侧过身去,拿出那个很旧的浅棕色钱袋,悄悄的把银两递给白笙。 意思是她想让白笙付账。白笙木讷的接过银两,又转手交给小贩,这才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这还差不多。”小贩捻起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笑嘻嘻地收好。这个镯子不值这么多钱,小贩自然很开心。他谄媚的把手镯递给晚歌,笑得合不拢嘴:“姑娘您拿好,欢迎下次再来。” 晚歌收好镯子往回走,白笙扛着糖葫芦架狼狈地跟上去。 “太尴尬了吧,见师尊喜欢,我本想买下送给你的,最后还是让师尊付的钱。”白笙很气愤,“下次让我逮到偷我钱的小偷,定饶不了他。” “是你付的钱。”晚歌说。 白笙怔住。的确是他付的钱,虽然是从晚歌那里拿的银两。 第63章 萝莉她挑食 华清殿, 晚歌向萧掌门谈起三福村的剖丹之事,也说出自己的猜测,目的是让他去江十里时可以私下调查一番。 萧掌门忧心忡忡, 他遇到的害妖剖丹之事也不占少数。现如今, 矛头指向江十里,他不免焦虑头疼。 江十里也是一大宗门,若真是在私底下干这种勾当,待真相浮出水面, 定会名誉扫地, 百年的努力也将毁于一旦。 “此事疑点太多,还不能妄自揣测。”萧掌门叹惋道, “我会暗中调查。” “我也只是来提个醒,如若事件恶化,数百年前大乱将会再次上演。”晚歌严肃道, “变成人和妖的大战。” 晚歌说的不无道理, 一个种族对另一个种族的侵犯,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战争。不管是谁作乱,萧掌门都应带头担起责任, 逮到罪魁祸首,制止这场恶战的萌芽。 这时,明吉在殿前禀告:“掌门,五长老, 江十里官公子前来拜访。” 话音刚落, 官悦衡身姿挺拔,阔步向前, 身后跟着一个随从。 官悦衡走到他们跟前,恭谨作揖:“萧伯伯, 五长老,晚辈冒然前来叨扰,请恕罪。” 萧掌门停下思绪,笑道:“无碍无碍,悦衡前来所为何事?” “悦衡此次前来是为了送件东西。”说着,官悦衡身后之人取出一张红色请柬呈上。 分卷阅读126 萧掌门接过请柬,纳罕道:“仙法大会的邀请函不是很早之前就送过来了吗?”他看了一眼手上引人注目的红色,像是看出了门路。 “正如萧伯伯所想,这不是仙法大会的邀请函,而是悦衡的喜帖。”官悦衡眉眼依旧,看不出喜乐,就像是例行公事,交待完即可。 “哦?”萧掌门兴致勃勃的翻看喜帖,看见新娘的名字时,又忽然蹙眉,“这是铭水阁的千金?” “正是,容家千金容青姑娘。”官悦衡说,“还望萧伯伯到时候能赏脸。” “当然当然,这是喜事啊。”萧掌门总觉有些吃惊,毕竟铭水阁是刚兴起的小门小派。不过,儿女间的情情爱爱,谁也说不准。 “那悦衡先告辞。”官悦衡辞别。 人已走远,萧掌门嘴里念念叨叨着:“又是一个即将壮大的宗门。” “此话怎讲?”晚歌问。 “悦衡的父亲娶得是扶风城城主的姐姐杜若,那时扶风城也才刚刚兴起。”萧掌门感叹道,“现如今扶风城也算是独霸一方。” “是江十里给予扶风城帮助了?”晚歌疑惑道,“在这短短十几年间发展成这样,恐怕江十里也是尽心竭力了。” “他们宗门之间的家事,外人也不便过问。”萧掌门皱起眉,“只可惜官夫人旧疾复发,早早离世,没能看到扶风城的兴起。” 晚歌沉默着,别人的家事她插不上嘴,只能听萧掌门讲述。 “对了,五长老啊,今年除夕来云之巅一同吃个团圆饭,看看表演什么的,你看如何?”这不是第一次问她了,除去闭关,年年如此,虽然每次得到回复都是拒绝,他还是会问。 “不了。”晚歌应,声音依旧淡漠。 萧掌门也没想过她会答应,毕竟十四年前的她,那个把他胡子编成辫子,然后揪着辫子不放手的晚歌,早就死了。 “掌门,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五长老’从你嘴里说出来怪怪的。”说完,晚歌辞别他,独自回到了烟溪。 萧掌门木讷的站在殿前目送她离开,许久,脸上重新挂起笑意。 除夕前,白笙同兰皋去山下的镇上置办一堆年货。除夕当天,刘大娘在厨房里准备今夜的团圆饭。白笙叫来南浔和他们一起忙里忙外,铲雪,挂红灯笼,挂桃符,放炮竹。 这次,白笙很早就开始研制礼花,鉴于上一次的失败,他又尝试了各种方法配置。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偷偷把礼花搬去数里外的偏僻地方实验,终于成功了。 是夜,渡清轩门口。晚歌替白笙扶着竹梯,白笙爬上去把红灯笼里的蜡烛点上。黑夜里,一个个灯笼亮起,红光熠熠,点亮整个烟溪,显得格外温馨。 “小心点。”晚歌抬起头,温暖的红光洒在她脸上,灿若桃花,娇媚动人。 白笙本来要下梯子,却被她的模样勾的失了魂,忘记要做什么。 微风拂来,清池表面波光粼粼,几只鲤鱼冒出水面乱了波纹又缩了回去,留得枯荷半池。就在这之前,原本池水早就被冻住,晚歌说里面养了鱼,就把冰给震碎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红灯笼轻轻摇曳,灯影绰绰。他们的发线被撩起,仿佛时间都定格在这一刻,定格在安宁的相守。 “晚晚,晚晚,”叶弦思拎着两坛上好的酒,妖娆的走来,“我来陪你守岁。” 这酥麻的声音打破了原有的宁静。白笙从梯子上下来,向叶弦思揖礼。 “我把弟子们都遣回去陪家人了,连南浔也跑来烟溪,就我一个孤寡老人留在青峰岭多无趣。”叶弦思把酒给白笙,对着晚歌说,“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叶弦思拉起晚歌就想往渡清轩里走,无意间瞥见她手腕上的镯子,讶异道:“晚晚,这个镯子可真好看。” 若是她不说,白笙还真没有注意晚歌已经把镯子戴上了。想起这个,白笙的心理就有点过意不去。 晚歌不语,任她全方位无死角的欣赏自己的银镯。 叶弦思总觉得眼熟,又看了看她脚腕上的银铃环,像是发现了藏宝一般:“和你脚腕上的银铃环好配啊,不对,应该是它们于你是锦上添花。” 白笙下意识的瞄了眼晚歌的银铃环,心头冒出很多想法。那日晚歌拿着银镯子发呆,是不是因为很像银铃环?或者,想起了银铃环的故事?可是白笙都不知道那个银铃环对她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在心中默默叹息。他自责自己考虑不周,对她的了解太少,可能会导致自己连她的心都无法走进去。 遥想自己的前世,被晚歌亲眼所见的前世。他真的害怕,害怕晚歌会因为前世被伤害而离开他。这是他想过最坏的结果,各奔东西,各自安好。 纵使这是晚歌自己的选择,他也接受不了。他不想这辈子的感情还留有遗憾。 团圆饭备好,地点在露天庭院旁的高台上,灯火通明,视野开阔。这里也没有外人,大家围坐一起,其乐融融。 鸡鸭鱼肉,蒸煮烹炸,荤的 分卷阅读127 素的,辣的不辣的,菜品丰盛,一应俱全。虽说众口难调,但刘大娘为此也是费尽心思。 最重要的是莫过于一碗热腾腾的韭菜猪肉馅儿饺子。逢年过节,饺子是北方必不可少的食物,他们也爱吃刘大娘做的饺子。 晚歌来自渝州那一带,是南方。她们那儿不吃饺子,而是吃汤圆。她这个人很奇怪,大部分有肉馅儿的东西都不爱吃,比如饺子,包子,汤圆,甚至是包进肉块的粽子。 也就是说,白笙最爱的肉馅儿饺子对于她来讲,可谓是难以下咽。他见过她吃过一次饺子,那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亲眼看见她把饺子馅剥出来,只吃了饺子皮。 她虽然爱吃辣,但也喜酸甜。这部分酸甜也仅限于糖葫芦和一些饭后小甜点。如果桌上出现了糖醋排骨之类的菜式,她也绝不会去夹。 因此,白笙在厨房摸索了很久,特地为她做了碗红豆沙汤圆,皮薄而滑,白如玉脂,糯而不黏,甜而不腻。不大也不多,就四颗,图个吉利,虽然晚歌也只能勉强吃完三颗。 桌上,叶弦思扮演着领头人,带着大家吃喝尽兴,笑声不断,满是欢愉。桌下,一盆碳火暖进人心。 晚歌就在白笙旁边,他眉目含情的看着她吃着汤圆。如他所想,还剩了一颗。许久,晚歌像是发现了白笙的目光,轻声问:“你做的?” 白笙微微一笑:“嗯。” 没想到,晚歌竟不假思索的低下头去,拿起勺子把剩下的那颗也塞进嘴里。 白笙先是一惊,见她面色难堪了些,他开始担心,悄声劝她吐出来。 如果吃不下一种东西后再强制吞咽,在心理上就会很快产生排斥,将这东西的味道无限放大,多了就会腻,然后就会想要把它呕吐出来。 晚歌没听他的话,在咀嚼的时候,连续做了几次反胃的呕吐动作,最后还是把汤圆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师尊,吃不下就不吃了啊,何必勉强。”白笙皱起的眉如山丘。 晚歌连忙夹了块麻辣肉片放进嘴里,辣味迅速沾满味觉,把汤圆的甜腻压了下去:“四季发财,吃了吉利。” 白笙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又心疼又欢喜。 吃的差不多了,刘大娘端来果盘和酒水摆放在案桌上,又把方才用饭的桌子收拾干净。 对酒当歌,闲谈人生。 白笙和南浔去把炮竹和礼花搬到庭院积满雪的空地上,准备点燃今夜的精彩。 红灯映,炮竹响,束束烟火升空绽。原本蓝黑色的夜空多了几抹绚烂的色彩。 越到后面越是精彩,几桶礼花一起点燃,“咻咻咻”的声音接连不断,再“噼里啪啦”的绽开数朵绚丽多彩的花,如五彩斑斓的流星雨般几乎染白半边天。 他望着晚歌,像是告诉她,那夜缺失的烟火,今天补上了。 第64章 岸芷汀兰 正月二十, 仙法大会的启动仪式就在明日,正式开始则在后一天,各宗门都在陆陆续续前往江十里。 烟溪, 晚歌为整装待发的两个徒弟送行, 走到大殿前,白笙婉劝她止步:“师尊就送到这里吧。” “师尊回去吧,我们也要走了。”兰皋说。 晚歌伫立,应:“好。” “我们定能拔得头筹, 师尊等我们的好消息。”白笙自信的紧了紧行李带子。 “没错, 师尊,我一定能把白笙踩在脚下拿到第一!”兰皋这话一出, 白笙立刻如受屈辱般变了脸,盯着她要个说法。 兰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言不惭的笑道:“没事, 第一踩着第二而已, 不委屈,你说是吧师弟。” 白笙敷衍的点头,一副我就不揭穿你还极力配合的样子。 “名利不重要, 只需你们安然回来即可。”说罢,晚歌的肩上冒出个圆滚滚的小鸟,足部银环光亮如新。 白笙兴致来了,俯身伸手去探百灵鸟的头, 还把昏昏欲睡的它戳醒, 笑道:“好久没看见它了,我都以为它冬眠了。” 百灵鸟甩了甩头, 狠狠地啄了下白笙烦人的手指,扑腾着翅膀回了窝。 “嘶, 不啄我还活不下去了?”白笙缩回手,若不是晚歌在这里,他真想暴躁地口吐芬芳,然后追上去拔光它的毛。 “你真是……走吧,还跟只鸟一般见识。”兰皋百般嫌弃的扯着白笙的衣领往外走。 白笙比兰皋高很多,被她突然这么一拉,衣领如锁喉,还差点儿摔个仰面朝天。 “师姐放手,勒死我了,你这是在谋杀你的对手,为了拿第一,你好狠啊……”白笙拉着领口,踉跄的跟着兰皋走了好远。 “磨磨唧唧,话真多。”兰皋松开手,“不等你了。”她召出碧落一溜烟儿就不见人影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笙晃了几步,才站稳身子。他召出妖寒,但没有踏上灵器。他迟疑的回头凝望晚歌,她还没有离开,恰好,她也在看他。 分卷阅读128 此刻二人遥遥相望,没有言语,很安静,落针可闻。白笙愣了一下,拳头紧攥,很快在心中做下了个决定,扑腾直跳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白笙浅笑着往回走,速度很快,轻飘飘的步伐显得有点凌乱。近了,晚歌就在眼前,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犹豫,快速俯身吻上晚歌柔软的唇,如蜻蜓点水,过程干脆利落,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近在咫尺的鼻息,湿润的唇上就只剩下了对方的余温。 晚歌呆住。 “对不住了师尊,擅自夺走了你的初吻。”白笙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走了,师尊等我回来。” 白笙已经走远了,晚歌还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后知后觉的用指腹摩挲薄唇,竟不自觉地回味方才的温柔,同时,一丝绯红爬上脸颊。 她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懵懂爱意的润色。须臾,她瞬间蹙眉佯怒,似有责怪的意味:“蠢,早就是你的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没有追上兰皋的白笙如脱缰野马,快乐的御剑奔放自我,在空中画出幸福的弧度。 “我亲到了,亲到了!”白笙像个得到家长称赞和奖励的孩子,心里乐开了花,在别人面前走出最高傲的步伐。 “瞧你嘚瑟的。”兰皋突然从他后面靠过来,嗤之以鼻的翻了个白眼。 白笙听到她说话,立刻收回放荡不羁的御剑方式,但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师姐你不是不等我吗,怎么还在这里?” “骗你的,”兰皋抱臂不屑道,“慢吞吞的像个王八一样。” 兰皋总是骂的很顺口。虽然被骂了,可白笙却丝毫不在意,不是被她骂习惯了,而是这点小事当然不足以把他从幸福的海洋里捞出来。 他开着玩笑:“师姐别这样,要温柔,不然会没人要的。” “你!”兰皋轮起拳头就追上去,“你再说一遍试试!” “没人要,没人要。”白笙故意喊叫着飞速躲开,拉开距离。 左闪右躲,白笙每一次都能巧妙的避开兰皋的攻击。他有时还故意放慢速度,看似给她机会,却又变着法儿闪躲,把她玩得团团转。 “有本事别跑啊。”兰皋追不上,冲他气愤地吼道,“不和你闹了,无趣。”说着,她慢了下来。 “不跑等着被打啊?”白笙转过身,望着速度慢下来的兰皋,发觉她生气了,也停了下来。 兰皋追上来,没了要打人的趋势。 “师姐。”白笙小心翼翼的与她并肩而行,时刻盯紧她,唯恐有猫腻。 兰皋不语。倏尔,“唰”的一声划过白笙耳侧。不知是兰皋失手了,还是白笙身手敏捷躲开了。兰皋抡了个空,险些重心不稳掉下去。 “师姐又想打我。”白笙特地离她远些,故作嫌弃道,“还是离你远点,你下手太重了,真怕哪天就把命交待在你手里。” “哦?”兰皋勾起嘴角,不怀好意的挑眉应道,“那你以后可要好好保护自己哦。” 总觉话中带刺,白笙不禁后背发凉,感到一丝瘆人。 “差点忘了,我要的画呢?”兰皋话题一转,逼近白笙质问道,“莫非你也忘了?” “没没没,”白笙本能的往后挪了挪,“差一点儿就画好了,在我房里,等仙法大会结束我就画完给你。” 兰皋低眉生着闷气,脸上是藏不住的失落,在心底嘀咕道:“都交给你两年了,还没有结束,真是的比王八还慢。” “不过师姐,这‘岸芷汀兰,细雨缠绵春意浓’有什么寓意?”白笙撇了撇嘴,“你的要求也够高的,就这么一句话,就要让我联想着画完一幅画。” “你别管。”兰皋看向他处,收起心中的思绪,“希望你还能……” 还没有说完,白笙就将她打断,好奇的问:“还能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兰皋堵住,她语塞,把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丢出临时组织好的一句话:“没事,希望你不要画的太丑,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师姐你这就不对了,是你让我帮忙画,又不是我求着给你画。”白笙直接说出心中所想,“还有啊,你居然怀疑我的画技,这是最不能容忍的。” “我知道了,你闭嘴行不行,废话真多。”兰皋真想塞住他的嘴,换来耳边的一片宁静。 云之巅,华清殿。 十五位弟子集合完毕,听由掌门安排。 萧掌门啰啰嗦嗦的老毛病还没有改,从生活安排个人习惯到比赛琐事,事无巨细一件不落。还真把这群弟子当做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儿了。 半晌,萧掌门的长篇大论直叫弟子听得犯困。可别说,连陪同的大长老和二长老都走到旁边坐着开始打盹儿。 白笙百般无奈的站在那里,左边是精神抖擞的容成,右边是和他同样无力的南浔。 “嘿,南浔,累不累?”白笙问。 南浔摇摇头:“不累。” “你怎么能不累呢? 分卷阅读129 ”白笙灵光一现,小声道,“要不你假装晕倒,掌门肯定不讲了。” “屁,不行。”南浔无语,“在场哪个弟子的体质能有那么差?” “也是,体质差的早就淘汰了。”白笙可惜着。 南浔看了白笙一眼,随口一说:“倒是白笙哥哥你上一次没来训练,我觉着,你尚可一试。” “你说得对啊。”白笙恍然大悟,为了大家,做一下牺牲也是可以的。可他还没有假装倒下,萧掌门居然奇迹般的结束了讲话。 白笙和南浔相视一笑,就连上天都不给他这个精彩演出的机会。 这次前往江十里参加仙法大会,云之巅出动了多年不用的云车。 云车车厢低调而又不失华丽,分为两个车厢,一大一小,可容纳数十人。拉车的是四匹风云神驹,通身煞白,长翅晶莹剔透宛如冰雕,有腾云驾雾之势。 去江十里需往西南方向,若是御剑则需一天一夜。有了云车,半日即可。 一路上,没有风景可看,只有云雾缭绕窗景和神驹的屁屁,着实无趣。 南浔靠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睡得很香,白笙也没打扰他,虽然白笙很想把他叫起来一起无聊。 只是白笙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萧掌门要站在华清殿里讲,既浪费时间又累。现在弟子们坐在云车上又是多么乏味,为什么不在这时候说。 不久,白笙也睡着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是被兰皋叫醒的,那时已经到江十里了。 下车了,分明上一秒还在冰天雪地的高山之巅,下一秒就到了温暖的南方。没有雪,没有枯败,庭院里的桂树依旧枝繁叶茂,修剪得当,像极了墨绿色的大蘑菇。 江十里分别为他们安排好歇息的房间,是二人间,白笙和南浔还是在一起住。其他房间也挨得很近,方便同宗门内部交流。 一切安置好,白笙和南浔决定四处逛逛,再次熟悉熟悉江十里的全貌。 江十里宽广的城池是矗立在一座半岛之上,岛不算高,城池是依山而建的。三面环江,江水湍急广阔,十分危险。 想起这江水,白笙不由得后怕,前世血洗江十里,染红了半江水,无一人生还。 时辰也不早,他们就不出城了,最多就在城里转转,瞧瞧本地的风土人情。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转折点开启,即将步入本文的第二个高潮。 第65章 事变 白笙和南浔穿梭在闹市街头, 耳边尽是地方语言。听起来,这里的说话方式和蜀地很相似,若是说话大声一点就像在吵架。 两人流连于各种摊位前, 像是没见过世面一般, 被各种物件还在新鲜事吸引。 走着走着,白笙无意间瞥见远处的一行人。容成陪同容青走在前面,柳疏离和官悦衡跟在后面,有说有笑, 很是亲切。 南浔还在好奇的玩弄摊位上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件, 没有留意其他。 白笙正打算前去问候一番,突然, 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以为是南浔,于是气愤的转过身, 嘴里的话又被塞回肚子里, 变成两个字:“师姐。” “出来玩都不叫我。”兰皋把手搭在比她高一些的南浔肩上,“还有你。” “你也没让我们叫你啊?”南浔丢下手中的小玩意儿。 “哐当”一声,南浔额头上起了一个包, 他痛的捂着直叫。兰皋活动一下手指:“还把不把我这个师姐放眼里了,这种事情还需要告诉你们吗?” “走走走,快想办法弥补你们的过错。”她架着南浔,扯起白笙的衣角就往别处走。 “师姐, 你这样不好吧, 你一个女孩子扯着两个男子,让旁人怎么看?”白笙极不情愿的跟着后面。 兰皋蓦地松开手, 抱臂不屑道:“随他们怎么看。反正你白笙做事不公平,南浔你来评评理。” “要我凭什么理?” “我又怎么了?” 白笙和南浔一头雾水。 兰皋一把拉过白笙的衣领, 也拉弯了他的腰。距离很近,她的神情很严肃,严肃到自动屏蔽掉眼前深邃且勾人的一双眉眼。 “除夕那日,你给师尊送了过年贺礼,我和南浔都没有。”说着,兰皋松开手,又问南浔,“南浔,你就说白笙是不是见色忘友的人?” 南浔愣住,不知怎么开口。 “嗯?”白笙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早就送了。” “那晚,你喝醉了。你不由分说地拉起师尊的手腕就把银镯给我们炫耀,可气人了。”兰皋向南浔使了个眼色,“是吧,南浔。” “是吗?”白笙惊恐未定,把目光抛向南浔,“四长老都在场?” 南浔更加不知所措,刚摇了下头,就被白笙身侧的兰皋用眼神威胁。他整个人提心屏气,连忙换成了点头。 “完了,喝酒误事啊,被掌门知道了可如 分卷阅读130 何是好?”白笙的神情有些恍惚,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他心想:“我怎能这般厚颜无耻,在他人面前做出这种丢人的事,而且过了这么久才知道……” “没事。”兰皋一本正经道,“只要你愿意弥补我们俩。四长老那么喜欢南浔,南浔帮你求情,四长老肯定不会告诉掌门的。” “怎么弥补?”白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兰皋勾起嘴角,挑眉道:“走吧。” 白笙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出所料,除了买东西,为了满足兰皋的好奇心,他们还进了花柳之地,甚至是赌坊。 他的全身家当都被他们霍霍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穷的只剩下薄薄的里衣了。最后还是裹着南浔的外衫在外面晃悠很久。 傍晚,几人回到江十里的别院。 白笙坐在床上裹着被褥怀疑人生。南浔从行李里帮他拿来衣衫:“白笙哥哥,穿上吧。” “南浔。”白笙眼神阴郁,“你一定要记得同四长老好好说说,这可不是小事啊。” “师姐骗你的。”南浔说,“那晚青峰岭有事,我师尊提前回去了。” “什么?!”白笙脸色突变,气急败坏的从床上跳下来,手舞足蹈的怒吼道,“我靠,你们居然合伙糊弄我!” “你们啊你们,把我输得一干二净,让我只剩下条裤衩子在外面晃悠,看我不教训你!” 说罢,白笙就拎起南浔丢到床上,强行地把他压在身下,扒开他的衣服,和他半真半假的闹着玩。同时,房间里传出阵阵悲惨的“猪叫”声。 一想到下午在赌坊,兰皋和南浔把他的衣服都输没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毕竟兰皋是女孩子,他现在也只能扒南浔的衣服撒撒气。 这时,门外有人推门而入。 白笙本就一件单薄的外衫披肩,玩闹过程中弄的衣不蔽体,身下的南浔更是被扒得干净。 三人面面相觑,画面不堪入目,连空气中都凝固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额……打扰了,这般吵闹,我敲门无人应,还以为出事了。”官悦衡眼神飘忽,慌乱中退出房门,“对了,白兄,南兄,今夜可邀你们在长亭一聚?” “哦,好的,没问题。”两人赶紧整理好衣衫,从床上下来。白笙推开门时,官悦衡得到答复就已辞别走远。 “白笙哥哥,我的清白都没了。”南浔捂紧衣衫,一脸委屈的样子,“你可要对我负责。” 白笙把门关上,鄙夷道:“滚吧你,这么大了还没开.苞,你怕是讹上我了。” “你不也没有吗?”南浔顶撞道。 “我……”白笙举起的拳头,在迟疑片刻后,终是停在距离南浔不远处的脑袋上方。 南浔本能的闭着眼,都整备好抗下这个拳头了,结果发现白笙并没有下手。他笑嘻嘻的推开白笙的手臂,谄媚道:“闹着玩而已,笑一笑,十年少,好兄弟之间动什么拳头啊。” “阿嚏。”白笙还没来得及搭理南浔,就打了个喷嚏,以为一个就罢了,结果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个。而且还全打在南浔的脸上,南浔紧闭双眼,伸手去揩了下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打完喷嚏后,白笙头髓里面的东西就像被彻彻底底的搅了一遍,脑中嗡嗡响,整个人都懵住了。 白笙吸了吸鼻,感觉头重脚轻的。很明显,就因下午穿的少,还一直跟着他们在街上游走受了凉。 时辰还早,南浔替他煎好药,他喝了便睡下了。 是夜。 有丫鬟前来请他们去长亭,南浔见白笙睡得香甜,就没有叫他,独自跟随丫鬟前去赴约。 待白笙醒来时已经很晚了,他疲倦的扫视四周,见南浔不在,想必应在长亭。 既然好多了,他还答应官悦衡要去,不管怎样都应该去看看。 江十里也很大,他迷迷糊糊的在长廊别院间穿梭,询问家丁后,终于找到了方向。 拐角处,旁边是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里面有两人谈话。白笙下意识的驻足,瞥见了容青和常竹。 他听见常竹似乎态度不好,声音冷冽。从对话中可听出,常竹在询问容青的病情。 常竹不带一丝关心也就罢了,听到容青说出病情快要痊愈的时候,常竹却没有高兴的意味,反而像是听到坏消息一般着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久,容青从房中出来,白笙似乎烧糊涂了,没有躲避,佯作巧遇。 随后,白笙又和后来的常竹对上眼,只是瞬间,竟觉心生恐惧。 正好,容青也要去长亭,两人就一同前往。 是酒宴。长亭人不多,除了柳疏离,官悦衡邀来的人只有几个容青姐弟,然后就是他和南浔,还有兰皋。 这次简单的酒宴的目的很简单。官悦衡说是为了感谢那日白笙在三福村的石室里救了他和柳疏离。 原本官悦衡没认出白笙,是常竹告诉他们的。而且常竹同他们讲,这样的见义勇为之人,一定要深交 分卷阅读131 ,且值得深交。 趁这次机会,大家好好交流一番,仙法大会上再切磋切磋,日后江湖好相见。 几人言谈甚欢,从官悦衡的亲事到容成的青梅竹马,最后到没事面临的仙法大会。 过程中,白笙无意间发现他们之间的奇怪眼神。柳疏离总是把目光投向容成,而容成却假装没看见一般不作回应。 官悦衡坐在容成和柳疏离中间,不管是谈论什么话题,他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偶尔笑着回复。 这样看来,白笙有预感,官悦衡和容青很可能是捆绑联姻,并非两情相悦。 眼前的容青,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温婉可人,有涵养。若非嫁的良人,也只能叹惋命运如此。 酒宴还在继续,只是聊天没意思,只是喝酒也没意思。在兰皋的带领下,大家玩起了游戏,输了的罚酒。 白笙的还没有痊愈,也喝不了酒。长亭风很大,他吹着头疼,便辞别他们先回去了。 走了一段距离,白笙听见有人唤他。他转过身,发现了容青,于是停下脚步。 容青与他并肩同行。 “容姐姐,你怎么也走了?”白笙问。 “有点事要做,就先走了。”容青莞尔,“正好与你顺路,就一起走吧。” “嗯,好。”白笙点头,又问,“容姐姐今日和常竹长老……容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容青叹道,“家母有旧疾,代代遗传,且只传女。” “严重吗?”白笙纳罕。 “其实这一直是家中秘密,但晚长老为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也不怕告诉你了。”容青说,“我娘和我都是过极阴体质,却又和极阴体质相差甚大,寿命短,活不长。” 白笙怔住。原来晚歌采茶之日就已经察觉容青身上的异样,不得不佩服她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 “过极阴体质,体内阴气过甚,对身体伤害极大。”她撩起腕上的白玉镯,继续解释:“这个白玉镯可稀释体内阴气,使体内状况维持在极阴体质的缓和状态。” 容青虽然这么说,但白笙却未发现白玉镯的特殊之处,总觉它只是普通玉镯。 “只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容青把手镯藏回袖中。 “毕竟是你母亲的遗物,需好好保管才是。”白笙应道。 不久,白笙和容青在岔路口分开。白笙回到房间后喝了杯热水,然后倒头就睡。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白笙感觉身体很不舒服,被迫醒来。他全身忽冷忽热,头似乎是快要炸裂一般的痛。 这不是他的房间,好像是个柴房。他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纳闷自己怎会在此处。 他睡眼朦胧的推开柴房的门,刚踏出房门,就看见一个人在那里吼叫。紧接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作者有话要说:愚人节快乐。 第66章 含冤 白笙的风寒加剧, 头痛欲裂,整个人都是不清醒的状态,现在又被这群家丁绑到了一间窗门紧闭的屋子。 屋子不大, 但围满了人。自白笙进门来, 全体目光都投向他。他们神态不一,大体皆为悲愤两态。 “你们先出去,把门看好,勿要生人进入。”说话的是江十里的尊主, 官悦衡的父亲官庆明, 体态匀称,丰神俊朗, 深黄色长衫衬的肤色更深。 几个家丁出去后把门关上,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容阁主的间歇性抽噎声。 “外面都是名声在外的各大仙门。江十里与铭水阁也算是亲家, 与云之巅也是关系甚好。所以这事, 在没查个水落石出之前,我们还是把门关上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官庆明严肃道,“萧掌门, 这是贵派的弟子,就交由你审问。” 查什么?审问? 白笙满脑子的为什么。只见容阁主目光灼灼,暗含杀气,还把愤恨都写在脸上。 他又瞥了眼南浔, 南浔满目愁容。他沿着人群, 朝容阁主的身后望去,发现了血迹斑斑的床榻, 床上似乎有人。 清早起来就遇到这么大的惊喜,白笙可真是“幸运”。 “白笙, 我问你,你老实回答。”萧掌门说,“在站的各位都是仙门之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且不得撒谎。” “好。”白笙应。他估摸着出什么事,然后恶人把屎盆子扣他头上了。他倒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昨夜你都做了什么,人又在何处?”萧掌门问。 “昨夜我睡醒后去长亭坐了会儿,然后又回到房里睡觉。”白笙如实回答,“说来也奇怪,我醒来时就在柴房了,刚出门就被他们抓过来。” “还有吗?”萧掌门说。 “回掌门,没了。”白笙问,“只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你不清楚?”容阁主终于忍不住了,怒火中烧道,“ 分卷阅读132 你把我女儿害死了,你还假装没事儿人一样。” 说着,容阁主拔来佩剑,就气势汹汹地往白笙身上刺。南浔顺势挡开剑,容成拉住情绪激动的容阁主,这才稳定下局面。 “你说容姐姐她……”白笙一脸震惊,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不知所措。明明昨夜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没了。 “她被你害死了!”容阁主面目狰狞,恨不得把白笙给扒了皮,“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怎么能对她下此毒手?” 白笙愣了一下,又惊疑地望向容成,问:“怎么回事?容姐姐怎么会……” “阿姐死了。”容成面如死灰,把愤慨都积压在心底,像是一座看似平静的活火山,随时都可能喷发。 官庆明安抚容阁主,劝道:“容阁主,您先消消气,青儿这事我也很难过。既然发生在江十里,那我一定会查清楚,找到罪魁祸首,替她报仇。” 白笙一头雾水:“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装,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辱我女儿清白,还害她性命,你……我要让你偿命!”容阁主气得咬牙切齿,好在容成拦着,不然白笙肯定被他撕咬的连骨头都不剩。 “别拦我!”容阁主推搡着容成,骂道,“你个臭小子,在人家屋檐下呆了几年,胳膊肘就往外拐,那可是你姐!” 容成没说话,虽然他强制冷静下来,却在不经意间扭曲了面容,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一觉醒来就被拉到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认定是我做的?”白笙气不打一处来,怒,“我也才听说此事,你别太过分了。” 白笙的话刚说完,萧掌门一声呵责:“跪下!” “我……”白笙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萧掌门打弯笔直的长腿,“咯噔”一声,膝盖砸地。他脑袋似有千斤重,险些倒地。 “你既然说你不知道什么情况,那我让他人为你简述。”萧掌门看向官庆明。官庆明唤来身后的丫鬟,让她说出事情起因。 丫鬟一直低着头,生怕说错什么。她慢慢解释道: “回各位仙君,事情是这样的。原本尊主昨夜想见容姑娘,就派奴婢去请姑娘。可奴婢见姑娘房门紧锁,唤也不应,想必应是睡下了,只能回去了。 今一早,奴婢起来打扫长廊,恰好就在容姑娘的房间外。奴婢扫着扫着,意外发现门没锁。奴婢好奇,就隔着门缝瞥见容姑娘衣衫不整的倒在床下,周身都是血迹。 后来,奴婢急忙上报尊主。事情就是这样来,奴婢看到的就这些了。” 官庆明挥手示意丫鬟退下,问:“可听明白?” “这又能代表什么?”的确,白笙虽然惋惜容青的死,可这又不是他做的。容阁主一口咬定凶手就是他,让他不能从容应对。 “那请白公子来看看这个。”官庆明散开床前站着的人,白笙跟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床前的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是用血写的。 前一个字很刺眼,是“白”字。后面的字写了一半,是竹字头,力道也明显比前面的字要小。 白笙怔住,脑中“嗡”得一声,心跳骤然停了半拍,让他无所适从。 这两个血淋淋的字就像一把刀,在白笙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插.进他的胸口。 所以,就因为地上的两个不完整的字,他们都在怀疑他?或者说,都已经认定是他所为? 这是什么逻辑? “就因为这两个字?”白笙无语,这冤屈也来的太勉强了。 “昨夜,你和容姑娘先后离开长亭,有丫鬟看到你们走到一起。”官悦衡很冷漠,话里没有掺杂一点情感。 “对,我们的确一起走了一段路,但分开后我就回去了。而且我昨夜风寒未愈,需要休息。”白笙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道,“我现在脑子都要炸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笙哥哥你怎么了?”南浔焦急的俯下身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南浔急忙缩回手,焦灼万分:“好烫啊,怎么办?在这么下去会烧糊涂的。” 官悦衡可无暇顾及这些,仍在询问:“那你昨夜一夜可都在房里?” 南浔愤愤不平:“白笙哥哥生病了,他需要休息。” “请白兄回答我的问题。”官悦衡越发咄咄逼人。 白笙语塞,官悦衡的问题他答不上来。他明明记得昨夜回房了,可又不知为何会在柴房中醒来。 萧掌门见他没应,问:“南浔,你和白笙同住,你说,他昨夜在屋内吗?” “在。”南浔斩钉截铁,丝毫不脸红。 萧掌门瞧出南浔的小心思,又道:“南浔,撒谎对谁都没有好处。” 白笙纳罕,这掌门一点都不护短。 南浔的脸气得发紫,不愿作任何回应。他昨夜喝的多了些,回去没见着人也没留意。待第二日,他才发现白笙不 分卷阅读133 在房内。 白笙冷汗涔涔,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关于此事唯一的“证据”直接指向白笙,让他很憋屈。再者,他现在病得不轻,皮肤发烫,身体里却冷得发慌。 “清者自清,你们没有有力的证据,就不可以污蔑我,不可以把罪行都往我身上推。”白笙把话放在这里,这也是他唯一能为自己辩解的话。 “你你你……你们两个是一伙的,狼狈为奸!”容阁主指着南浔和白笙,言语微颤,说话的不利索, “你说你一夜不在能干嘛,能做的事儿可多了。谁知道你昨天是不是装病?今天又特地把自己弄生病,以假乱真。 你这小伎俩,骗不了我!你就是凶手,你就是杀害我女儿的凶手!” 嘶喊着,容阁主的双腿软了下来,坐在地上泣不成声:“我的宝贝青儿啊,跟她娘一样苦命……” 容成跪在他父亲身边,清澈的眸子了泛起泪光。他本就少言寡语,可就是这种无声沉默,更让人心疼。 容夫人早逝,容成和容青都是容阁主一人带大。他又当爹又当娘,对一双儿女甚是疼爱,他们也正是他的软肋。 如今,容青惨死,还死得如此屈辱,再强大的父亲都会卸下坚强的伪装,悲痛欲绝。 官庆明没了辙,问:“萧掌门,你看此事该如何?” 萧掌门叹了口气,说:“还请容阁主节哀,我知您爱女心切,可令千金的死还有很多疑问。地上的字谁都能写,但光靠地上的字和白笙昨夜不在屋中这两点,是不能确定凶手就是白笙。” 听到这里,白笙算是长舒一口气,自家掌门终于为自己说了话。 “但最大嫌疑人是白笙无疑了。”萧掌门又道。 听到这句补充的话,白笙立刻收回方才的想法。 这时,门外有人禀报:“尊主,仙法大会启动仪式即将开始,还请尊主前去主持。” 几人欲走,容阁主从地上骂骂咧咧的爬起来,指着白笙的鼻子吼道:“不能放他走,如果他跑了怎么办?跑了谁负责?我不准他走!” 白笙还跪着,心情极其烦躁。他连片刻安宁都没享受到,又被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 “既然容阁主不放心,那就麻烦尊主派人先把白笙带去客房内,找人好生看着。”萧掌门站在门口。他皱起眉头,背对着他们微微侧首,撂下狠话: “但是,要确保他安全。凶手还没有查出来,不可伤人性命,否则,我们云之巅也不是吃素的。” 就这样,白笙被关到了偏僻的客房别院。虽然他受了一堆冤枉气,但也好在安静下来了。 只是他浑身不舒服,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力气想其他事。现在他已经难受的快睁不开眼了。 第67章 第二口锅在路上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白笙迷迷糊糊间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 须臾,门开了,南浔的肩上抗着被褥, 手上端着药。进来后, 他用最挫的姿势把门关上,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生怕洒了。 “白笙哥哥,来喝点药。”南浔把药端到床边, 又把被褥放到床上铺好, “喝完药就睡一觉,盖厚一点, 发发汗就好了。” 白笙端起药,药还有点烫,就没喝。他问:“你怎么来了?” “我同掌门讲, 不去参加启动仪式, 去给你煎药,掌门同意了。”南浔拿过他手中的碗,慢搅着吹了吹, 又抱怨道,“门口那些人拦着我,死活不然我进来。” “然后你怎么进来的?”白笙笑着,等着听南浔古灵精怪的小妙计。 “那还能咋办?我直接迷晕他们, 简单粗暴。”说着, 南浔舀了一勺伸到白笙嘴边,“你还生着病, 我可没功夫跟他们闹着玩。” 白笙很配合的喝掉勺子里的药,瞬间嘴里都是苦涩的味道, 脸都快皱成老太太了。 “我有放糖啊,怎么还苦?”南浔不敢相信白笙夸张的表情,自己也试着喝了口,难喝的差点喷出来,最后还是假装没事人一样咽了下去。 南浔苦笑着:“还不错,还能接受,良药苦口。” 白笙拿过碗,强忍着苦涩直接倒进嘴里喝了下去,沾得满嘴药渍。 “南浔啊,你的药方咋来的?比我想象中苦数倍。”他边说,边往身上摸索一番,忽然意识到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给。”南浔递了块手帕给他,正是他丢失的那块,也是南浔曾经赠他的礼物。他有点难为情,补充道:“药方是我之前在书上背的最简单,也是最容易考到的一副药方。” “你还真会投机取巧。”白笙连忙接过,细细摩挲。找回重要之物,他也安下了心:“手帕怎么会在你那里?” “昨日你在赌坊脱衣服落下的。”南浔低下头,思绪纷飞,“绣的是绯华,不是度生花。很久之前,我问过容师兄了,他说你当时吃了绯华,还把大的那朵度生花给了我……” 南浔的声音很小,话里多了自责和难过。 分卷阅读134 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总会被人知道,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白笙的嘴似乎被涩味堵住,开不了口。 “白笙哥哥,你人那么好,还那么爱五长老,你又怎会做出这种事?”南浔的眸子里都是藏不住的忿忿不平,“我相信你,这绝不是你做的,定是有人诬陷你。” 白笙伸手拍了拍南浔的肩膀,直到看见南浔的眼中全是坚定。他会心一笑:“没事,这事漏洞百出,迟早会抓到凶手的。” 他顿了顿:“只是,容姐姐可惜了。” “容师兄一定很难过,这该死的凶手,真想把他揪出来千刀万剐泄愤。”南浔气愤道。 “嗯嗯,南浔说的对,差不多,你回去吧,我睡一会儿。”白笙说。 “好,那你盖好被子,发了汗就好了。”南浔觉着外面的人应该快醒了,他也该离开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笙躺在床上,侧首目送南浔出了门。他看见门一点点关上,南浔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直到最后一缕亮光消失,只留下阴暗的屋子和孤独的他。 这个别院很偏僻,没什么人,也没有喧嚣,能听到屋外悠扬的鸟鸣。但这些却又和他没有一丝关系,他甚至觉得吵闹。 “我是无辜的,可容青怎会死得这般屈辱?就好像,就好像……”白笙在心里嘀咕着,在一刹那间,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想起晚歌了无生息的躺在床上,死得多么屈辱…… 为什么那么像? 是上天为了报复他吗? 容青的死和他扯上关系,是为了让他偿还前世害死晚歌的罪孽?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想到这里,白笙不禁笑了起来,笑得很无奈,也很无助。 另一面,江十里的大殿前,仙法大会启动仪式还没有结束。 十年一届的仙法大会,只要在修真界有名号的仙门,都有机会受邀参加,一展风采。 浩浩荡荡的数百位门中翘楚在殿起集结,各门各派的弟子井然有序的站成数列,衣衫各不相同,如此排列就如同彩虹般赏心悦目。 各门派的掌门宗主等高座前方两侧,官庆明则站在正中间,宣讲此处仙法大会的重要事宜。 刚经历丧女之痛,容阁主推辞此次出席,取而代之的是铭水阁的长老。 容阁主不在,容成也不在队列中。 兰皋闲得无聊,在队列中疑惑的东张西望,不见白笙也不见南浔,更不见容成。 “别看了兰师姐,他们都不在。”旁边的明吉见她寻着什么,便主动告诉她。 兰皋愣住,问:“他们去哪里了?” 她思前想后也琢磨不出来原因,猜道:“莫不是偷偷溜出去潇洒了?他们又不叫我。”说着,她皱起眉头,认定了自己的猜测:“肯定是,真是太过分了。” 明吉就这样站在旁边,看她有理有据的自问自答,弄得自己都快信了。 “他们好像是被掌门叫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估计犯了什么错,挨罚吧。” “你又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兰皋蔑视道,“万一掌门叫他们是有什么好事呢?那你就是见不得人家好。” 官庆明的其他话,兰皋没怎么听,但“仙法大会启动仪式到此结束”这句话,却格外振奋人心。 只能说官庆明和萧掌门都是啰嗦的人。 兰皋没等明吉反驳,就跟着人群离开。她没有回房,而是第一时间去丝华宫所在的别院,兴高采烈的去找青云长老。 她前脚刚进门,后脚就关上门,像是在进行秘密交易。只在刹那间,她如翻书般的速度把兴奋抛开,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屋里只有青云长老,她就坐在桌边,闻声:“来了,坐吧。” “小姨,不是同你讲过,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吗?”兰皋如同使着小性子一般坐在桌边责问着。倏尔,她情绪一转,又胸有成竹的不屑道,“好在没出什么岔子,不过……” 她随手捻起桌上的陶瓷茶杯,目光由门口化成弧线,慢慢停留在茶杯上。 片刻,她哂笑着勾起嘴角,有意无意的看向青云,仿佛在警告她:“如果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可不能保证拿到那东西。” 青云暗自讪笑,笑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人。 “毕竟,你们已经失败两次了,”兰皋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眉眼藏媚,讥讽道,“不是吗?” “是啊,我们的兰儿长大了。”青云凝望她的眸子,似乎不想放过她任何微小的反应。她笑里藏刀:“一点儿都不像她娘那般懦弱。” 这个人就像兰皋心中的一个大疙瘩,她马着脸,冷哼一声:“小姨,你还敢提我娘。”她锐利的目光落在青云脸上,然而青云丝毫不动,依旧是一副绵里藏针的模样。 “提啊,当然敢提。”青云笑得很温柔,让兰皋以为她是在嘲笑她。青云轻轻的将手覆在她手上,这一 分卷阅读135 瞬,兰皋就如触电一般全身机敏的颤了一下。 “兰儿,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你娘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你的所作所为,为的不只是你自己,而是……” 说着,青云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她意味深长地站起后微倾身子,俯在兰皋耳边严肃道,“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兰皋的神情恍惚,面色凝重,呼吸也重了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吧,兰儿。”青云端庄的坐回竹椅上,以期待的神情看向她,“你真的很重要。” 面对青云给予的厚望,兰皋在心底自嘲她真的要不起,但她又不得不肩负起这个重担。 夜幕落下,南浔偷偷送来好吃的。他匆匆的来,也匆匆的离开。 白笙吃饱喝足后只能躺在床上发着呆。他不能逃,如果他逃了,就在无形中被定罪,也让恶人得逞。其实,他就在这里待着反而更安全。 良久,门开了,白笙下意识的警惕门外的动静。 门外一个瘦瘦小小的丫鬟低着头,提着灯,烛火幽暗,看不清模样。她恭谨道:“白公子,尊主有请,请随我来。” 白笙不解,这么晚了唤他去作甚?莫不是白日里事务太多,晚上才有空继续破案? 算了,丫鬟还在等。 白笙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让白笙意外的事,门口的两个看守的家丁,此刻居然不在,明明在南浔来看他的时候还在门口守着。 他没做过多思考,跟着丫鬟走了很远的路,绕到了一间屋子里。 丫鬟把人带到后就离开了。白笙越发疑惑,此屋烛火昏黄,而且别无他人。 白笙总觉不对劲,自己似乎又被套进了什么局里面。 “不是吧,这么倒霉?”白笙扫视四周,愈发瘆得慌,连呼吸的空气都是干涩的,喉咙里不由得一阵绞痛。 是走是留,白笙纠结很久。忽然,他瞥见左边的屏风后面亮起烛光,绕过去一看,里面有一条通道。 白笙将脚步放轻,沿着通道走过去。他提心屏气,走到一半后,耳边渐渐有了人的说话声。 再往前,白笙发现了一道门,半掩着的门里面洒出温暖的大片烛光。 他悄声走近那扇门,偷看门内情况。里面有很多人,都是江十里的人。 绕过人影再仔细一看,白笙蓦地震惊,险些磕碰到他处弄出声响。 白笙很快镇静下来,抬头看向横梁。他轻身一跃,隔着残破的木板,以居高临下之势察看屋内情况。 他没看错,那群人围观的是一个巨大的丹炉状透明容器,容器里全是纯白洁净的妖丹。 站在前面的是官庆明和常竹,旁边还有很多看似修为极高的修士。 白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到处挖丹割舌迫害妖的罪魁祸首就是江十里。 所有的愤怒都积压在胸腔里,白笙的呼吸变得深长。就算有空气进入身体里,他也觉得呼吸困难,十分难受。 白笙似乎在庆幸,庆幸自己看到了这一幕,也庆幸前世的江十里被灭满门,因为他们就是活该,罪有应得。 只是,白笙忽然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故意让他来看到这些秘密? 第68章 锅扣上了 “常竹长老, 上好的活祭品死了,这可如何是好?”官庆明盯着容器中的妖丹愁眉苦脸,“眼看着雨水之日将至, 若再找不到合适的人养血, 又要再等一年。” 常竹走近炉鼎,拾起一颗圆润的妖丹,在指尖细细观赏。不久,他慢条斯理的调侃道:“尊主, 这极阴体质且血脉纯正的年轻女子, 哪有这么容易找啊。” 官庆明甩袖,恼怒:“哼, 也不知是何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阻碍我的称霸之路。早就看不惯云之巅一直居仙门之首,若不是天赋低, 我怎会对他们唯唯诺诺。” 江十里不满云之巅?明明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啊, 这是要做什么?推倒云之巅? 极阴体质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问引得白笙惊惶,暗暗揣测他们指的人就是容青?可容青告诉过白笙,她是过极阴体质……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要做什么?白笙摸不着头脑。 “尊主, ”常竹悠然的把手中那颗妖丹展示在官庆明眼前,不紧不慢的警示他:“忘了告诉你,若在惊蛰之前还没有养好的极阴人血炼制,就错过了妖丹妖力凝结的最佳时期。” “错过了会怎样?”官庆明猛然一惊, “难道这妖丹还有保质期?” 常竹像是在卖着葫芦里的药, 却不急着告诉他这药是什么。他把妖丹放回去,笑道:“当然。妖丹离体, 时间长了自然会变成没用的废物。” “你怎么不早说?”官庆明的脑中突然冒出很多疑问,不由得担忧道, “这些妖丹有的已经在里面放了几年了,岂不是已经没用了?” “尊主,还有一事,”常竹不慌不忙的从 分卷阅读136 腰间掏出一粒药丸,不由分说的放进嘴里咀嚼。他淡然的望着焦灼的官庆明,许久,他靠近官庆明小声道:“这里的都没有过期,因为,我每年都在暗地里把它们转移了。” 说着,常竹露出丑恶的嘴脸,朝着他低声哗笑。官庆明忽觉心头一震,才意识到常竹其实根本不想帮他称霸,而是另有所图。 “你!”官庆明气急败坏,“居心叵测,你是不是想独吞?” 常竹声音太小,远在房梁上的白笙根本听不见他的后半句话。但从官庆明的激烈反应来看,白笙大概明白事件可能并不简单。 常竹笑而不语,一旁的官庆明只觉得讽刺。当官庆明下令,让周围的修士抓捕常竹时,那些修士就如被施了法一般一动不动。 官庆明很是慌张,眼前的常竹笑得愈发骇人。可越是这样,官庆明的身体就越不舒服,他想跑,可他灵力尽散双腿发软,根本没有力气逃跑。 在此之前,常竹就在屋角点上无色无味的散灵香,闻者全身无力,灵力流失。但常竹就在方才,吃了散灵香的解药。 只是跨了几步,官庆明就跌倒在地,惊慌失措的像个快要上邢台的胆小鬼。 “众人皆知,江十里的尊主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常竹侧蹲俯下身,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常竹长老……”官庆明哆哆嗦嗦的,一直冒虚汗,“你这是做什么?是我们曾经一起让江十里兴起……” 官庆明还没有说完,就被常竹忍俊不禁的打断:“兴起?” 常竹越笑的肆意,官庆明越恐惧。毕竟江十里的盛况也有常竹的一份力,可常竹在官庆明眼中总是深藏不露,读不懂,看不透。 “我的尊主啊,你可能是忘了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了。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还记得你貌美如花的妻子吗?”常竹逐渐收起笑脸,冷冽如寒刀,刀刀精准的割下官庆明虚伪的面孔。 官庆明心如擂鼓,眼神飘忽,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像是记起不敢承认的亏心事,不敢直视常竹。 “你都娶了她,为什么不好好待她,还要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常竹怒目圆睁,一字一句如同针扎,针针见血。 “她卑贱……”官庆明脱口而出,怎料常竹情绪暴动,直接手聚灵力,化灵为刃,抬手间割破他的喉咙,血液四溅。 同时,常竹怒吼:“你没资格说她,因为你比任何人都卑贱!” 官庆明颈部的血如决堤之水喷溅,惊魂未定却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 常竹目眦尽裂,起伏无序的胸膛里燃烧着烈火。他随意的擦去脸上的血迹,也擦去眼角那一滴沾血的泪。 事情进展太快,局面变化无常。白笙还没来得及整理所见的信息,眼前一柄细刀飞速而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笙快速侧身,细刀刺穿木墙,与他擦身而过,险些成了活靶子。木墙破损,碎渣散开,白笙闭眼捂鼻,还是迟了一步,被迷了眼。 待白笙再往屋内一看,常竹已经不见了。白笙心想:“遭了,被发现了。” 他立刻扫视通道,没有人,他飞身跃下,朝方才来的路回去。 出了通道,他隐约看到屏风后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白笙还未想好如何出逃,那个人影忽然绕过屏风,向白笙走来。 “怎么?想跑到哪里去?”常竹从容的走近白笙,漫不经心道,“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是不是该做点儿什么作为回报?” “你想如何?”白笙微移步子,调整姿势,时刻盯紧常竹。既然遇上了,定是难免一战。 常竹蔑笑:“你不用挣扎,方才的细刀是不是有点儿料?” 白笙愣住,迅速感知身体异样却无果。 常竹讪笑着:“你运转灵力试试。” 白笙半信半疑的调动体内的灵力,怎奈灵力的脉络如管道堵塞一般,怎么也冲不破。他不信邪,加大灵流想要冲破障碍,察觉体内异样,好在及时收住,自身经脉才免遭破损。 “如何?”常竹笑得诡异,“还有其他作用等着你体验呢。” 白笙的大脑飞速运转,各项比较后,自己仍就吃亏。他用不了灵力就召不出灵器,赤手空拳注定敌不过常竹。 此处偏僻,根本不能引起他人注意。而且,白笙跟着丫鬟一路走来,根本没看见人,看样子,他的命是被常竹要定了。 常竹抱臂不屑道:“你还想做无谓的挣扎?” “常长老,我再怎么挣扎都没用啊。”白笙的目光锁定常竹的腰间,不经意间向前移了一小步,“对了,临死之前,还想请问长老一件事,希望长老能告诉小辈,让小辈能死得瞑目。” “问。”常竹说。 白笙扼腕长叹,佯作无辜道:“长老可知小辈我被谁扣了顶帽子?这帽子戴的可真不舒服。” “谁?”常竹故意挑起活跃的气氛,自豪道,“那还能是谁?肯定是我啊。” 果然,白笙在心中咒骂他的 分卷阅读137 无耻卑鄙。他没猜错,容青写的竹字头,不是白笙的“笙”的竹字头,而是常竹的“竹”。 白笙故作惊诧,如欣赏稀奇古怪的古董一般上下打量常竹。他一脸不可思议,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常长老看不出来啊,您可真是宝刀未老,上能插人,下也能插人!” 常竹似乎品出白笙话中有话,马上变了脸,神情严肃:“你什么意思!” “常长老不懂吗?”白笙难以想象常竹居然不明白,讶异道,“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啊,就像方才你使暗器一般。” 说着,白笙又悄声靠近常竹,用手比划方才细刀的轨迹,附加十分耐心的同他解释:“这就叫做上能插人。” 他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声情并茂。当他讲完时,他的手已经触到常竹的腰间。 待常竹察觉时,白笙早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搜遍他的腰身。 然而,什么都没有搜到。 常竹抬手去擒白笙的手臂,紧接着压低身体,用强劲有力腿极速横扫,欲将白笙拿下。怎料白笙顺势压下他的手臂,借力空翻闪到他身后。 “你以为我会随身带解药?”常竹冷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想打我就陪你打。” 只是几招下来,屏风倾倒,烛火落地,桌椅破碎。 意料之中,白笙被擒住。只不过,常竹的招式,白笙忽然间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常竹没用灵器,灵力法术也只是用了一部分,可白笙总觉得他曾经也和他交过手,好像是一个黑衣人…… 可是又在哪里呢?白笙一阵头疼。 “还打吗?”常竹问。 不行了,头越来越痛,白笙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找他的记忆,胡乱的点开星云,然后再打的粉碎。 白笙侧首看着常竹,全身发抖,眼角微红。 “你怎么了?”常竹放开白笙,疑惑道,“我方才用的毒可不会有这种副作用,只是灵力暂时不能正常使用而已。” 白笙双手抱头,头痛欲裂,就如炮火在轰炸。他面容扭曲,很难看,也很痛苦。他听不清常竹在说什么,只知耳鸣阵阵,时大时小。 见状,常竹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打晕白笙。 半夜,月明星稀,凉风阵阵。 白笙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睁开眼,晕晕乎乎的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唤醒迷糊中的大脑。 半清醒中,白笙总觉手掌黏糊糊的,定睛一看,手上沾满了血。他吓得立刻如弹簧般跳起来,惊慌的扫视四周,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血泊中,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白笙已经被迫清醒了。他看了看他们的相貌体型,猜测定是之前在屋中所站的修士。 还没有接纳这些突然塞进眼里的现状,白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怯懦的女子声音格外刺耳: “就是他,是他杀了尊主,还有长老他们。” 第69章 扣的很好 残烛幽暗, 白笙转过身,门口骤然堆积数人,似乎都在围观笼中表演失误的猴子。 “就是他!”那瘦弱的丫鬟挑着灯, 低着头, 各种愁苦交杂在脸上。她指着满手鲜血的白笙,控诉他。 这一幕宛如晴天霹雳,官悦衡眼中流露出不敢相信的悲痛和惊讶。 他向前的步子慢了半拍,呼吸深长, 像极了即将奔溃的疯狗, 冲向前,抓住白笙的衣领, 质问:“我爹呢?我爹在哪里?” 白笙被近在咫尺的焦灼的扭曲面容吓住,许久,吐出几个字:“我怎么知道?” 官悦衡将白笙一把推进血泊中, 开始疯了般的找官庆明。随后进来的柳疏离, 她跟着手忙脚乱的官悦衡一同寻找。 门口是各大宗门的掌门和长老们,屋中十分凌乱,萧掌门将他们拦住屋外, 以免破坏现场。 白笙不知所措的扫了眼他们的面孔,各不相同,但都在小声的评头论足。因为他们不知道白笙是云之巅的弟子,所以那些难听的话, 萧掌门肯定能听到一二。 “爹, 爹!”官悦衡在倒塌的屏风下找到了官庆明的尸体。 白笙把目光移到官悦衡悲痛欲绝的脸上,几乎都快被他的恨意抹杀。 又不是他做的, 怕什么。当然,白笙一开始是这么想, 可当他见到柳疏离从桌下找到常竹的尸体时,他的心“咯噔”一下,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杀了我爹……我要杀了你!”官悦衡召出灵剑,以迅猛之势手持灵剑向白笙击来。 白笙又不傻,旋即侧身躲闪,并在擦身而过之时,掌中灵力灌入三分,一掌将他击开。 “我没杀人!”白笙解释。 官悦衡一事情急失了防备,摔倒在地。他哪能听的进白笙的解释,血掌紧攥剑柄,再次朝他奔去。 一直打是行不通的。萧掌门一抬手,灵流逼退官悦衡,覆手间,一道金色灵流化作绳索捆住正 分卷阅读138 要反击官悦衡的白笙。 “萧伯伯!你可是要偏袒自家弟子?”官悦衡愤恚道。 门外众人一听是云之巅的人犯事,立刻闭上了嘴,等着看一出不花钱的好戏。 白笙扭动着身子,谁料绳索越是动弹,束缚的越紧。他不解道:“掌门,绑我作甚?真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官悦衡剑指白笙,如镜的剑身映出他的面容。他怒目圆睁:“这里只有你一个人,难道是他们自杀的?” 白笙语塞,不知作何解释。 “晓翠,你说,你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柳疏离侧蹲在常竹身边,怨气郁结胸中。 萧掌门为晓翠让出位置,那羸弱的丫鬟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禁颤抖不止。她一直都没有把头抬起来,生怕别人看见她紧张害怕的模样。 “回公子,柳姑娘,各位仙君……奴婢,奴婢亲眼看见他,”说着,晓翠颤颤巍巍的指向白笙,“他杀害了尊主他们……” 这说的一点让人信服力都没有,白笙无语:“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 晓翠抬头瞥了一眼白笙,又迅速怯懦的低下头,眼神飘忽不定。 “你这话谁都能说出来,”白笙气愤道,“照你说,我还看见是你杀的人呢,恶人先告状。” 晓翠被白笙吓得不敢说话,握着灯杆的手瑟瑟发抖。 “白笙!你休要狡辩!晓翠一个弱女子,能杀害一群修为极高的人?” 官悦衡的话音未落,白笙嘲讽回击道:“是呀,一群修为极高的人怎么会被一个弱女子暗算?难道我就能做到吗?何况我有能力让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然后被我一锅端了?” 白笙冷哼:“感谢官公子抬举!” “就是你!尊主说今夜会召集仙长和长老在此处谈会。”晓翠像是鼓足勇气,使出吃奶的劲儿,说出让人不容置疑的所谓的现实, “奴婢,奴婢奉命提前前来打扫时就发现你在屋内偷偷摸摸的点什么东西。 你看见我就把我打晕丢在房外的树后面,待我醒来时,走近屋子就看见你杀人……然后,我就马上跑去告知公子……” 白笙鄙夷,在心中暗骂:“我去,你前世是写故事集的?真特么会编。” 说完,晓翠左右看了看,就如发现至宝一般,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侧面的墙角:“就是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白笙疑惑的朝她指的方向望去,发现的只不过是几根竹签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 萧掌门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注视下去拔来那几细竹签。竹签末端是碳黑,猜测应是某种香燃尽而留下的。 “大长老,你看看。”萧掌门把其中一个递给门前的大长老。 大长老接过后细细观察,然后在闻了闻碳黑下方附着稀少的香粉。他的眉间皱成沟壑,思虑片刻,解释道:“这是散灵香,点燃后,闻者灵力尽失。” “白笙,你还有什么解释!”官悦衡怒喝。 “此香真是你所点?”萧掌门责问。 “不是。”白笙斩钉截铁。 “你还敢狡辩,敢做不敢为,让我来揭穿你。”官悦衡怒发冲冠,大步向前,不由分说的开始搜白笙的身。 白笙被捆着,不能反抗,只能任由官悦衡肆意妄为。不过,他也坦荡,毕竟他没有做。 “我说了,清者自清……”白笙的话还没有说完,官悦衡就从他腰间搜出一根折断的散灵香。 白笙怔住,咒骂常竹这招真阴狠。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官悦衡手里举着散灵香,走到萧掌门面前,怒气未散,“萧伯伯,求你给个公道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官悦衡的眼中除了恨,还有痛,是无尽的难过。不管是谁,生父被他人害死,只留下一具尸体时,他的孩儿是多么悲痛。 “白笙,你还有什么解释吗?”萧掌门压低声音,抑制住心中的愤怒。 “回掌门,这不是我做的,我是被陷害的。”白笙知道他说出这样的话,肯定会被官悦衡反驳,于是先前一步堵着官悦衡的嘴,“官公子,请你听我说。” 官悦衡嘴里的话被强制塞回去,做出一副极不情愿听他废话的样子。 “今夜我被那个叫做晓翠的丫鬟叫来,她说尊主请我来。”白笙死死盯着晓翠,晓翠特别害怕,一直哆哆嗦嗦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白笙三言两语简单概括了今夜的经过,还把屋内的妖丹一事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甚至是江十里想利用容青之事,也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这下,门外的人炸开了锅,都在质疑,质疑白笙的话,也质疑江十里。作为一个久负盛名的大宗门,居然是在私底下做这种勾当。 容阁主从人群中挤进来,焦灼道:“你说,官庆明要我女儿是为了做活祭品?他凭什么?” “你胡说!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这是蓄意诋毁江十里的声望。”官悦衡气急败坏的站起 分卷阅读139 来,重新拿剑指着白笙,“而且,师尊已经死了,你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是真是假,去看看就好了。”萧掌门带上白笙,官悦衡跟在后面。随后,众人陆陆续续的也跟了进来。 那间屋子,烛光依旧,但丹炉鼎却如烟消散,没了踪迹,甚至一点儿遗留的痕迹都没有。 白笙呆滞了,嘟囔道:“怎么会……明明之前还在啊,那么多妖丹,怎么那么快就转移了,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制造杀人现场嫁祸于我……” “你没话说了吧!”官悦衡恨不得把白笙撕碎,“你说的妖丹呢?做了恶事还满嘴胡言含血喷人。” “你你你……”容阁主立刻变了求知的脸,气势汹汹的骂道,“还敢诬陷别人,我看就是你辱没,还杀了我的女儿的人。就是你,你杀了人,害怕别人传出去,所以杀了江十里灭口! 你是不是,是不是改日就要把我铭水阁灭掉?顺便也把你们云之巅也灭了?这样你就可以称霸了是吧?我看你才是野心勃勃的想称霸!” “我没有!”白笙怒吼。现在他有理说不清,唯一能反驳的也只有这几个字。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官悦衡气焰极盛,“萧伯伯,白笙受千刀万剐之刑都不足以偿命!” 容青之死,在此之前也只有几个人知道,现在这么一闹,仿佛全修真界都知道了。 一旁听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宗门代表,在他们的所见所闻中,白笙就是一个淫贼,还是杀人犯,杀了江十里的数条人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声音传开了,他们之间的说话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越来越难听。慢慢,说得不只是白笙这个人了,在他们眼中,白笙现在就代表着云之巅的颜面,所以,白笙的蜚语都上升到云之巅的整体形象。 旁人的指指点点,把萧掌门的脸都气紫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笙无辜的望着萧掌门,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分明解释了,他也不会信…… 现在这种状况,若是别人告诉自己,估计他也不会信。 可不是他做的啊…… 非要逼他上绝路吗? 容成从白笙身后走来,同时,一柄冷冽的剑身抵在白笙的脖子上,擦出血迹。他冷冷道:“是你杀了阿姐?” 好歹同门一场,容成是以疑问的方式说出这句话,也是想给他最后的机会承认。 第70章 魔界开 容成的声音, 冰冷薄凉,又掺杂几分颓废的沧桑。柳疏离喉咙一紧,抬头间, 被容成隐忍悲痛的模样重伤。她抿唇如刀削, 眼底是藏不住的怜惜。 剑如寒冰,冷冽侵肌,白笙不禁心中一颤。他紧蹙眉头,低声长叹, 呼出方才萦绕心头的百感交集, 方得片刻安宁。 “不是我。”白笙轻声说出这三个字,纵使所有的证据都将罪魁祸首的矛头指向他, 他还是执意站在自己的立场。 “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还有什么资格狡辩?”官悦衡望着容成,不解道, “容成, 就因为顾及同门之情,你姐的事就撂着不管了吗?” 听得多了,也就烦了。白笙舒展眉头, 竟一瞬间发觉脖子上的剑身在颤动。一向持剑神稳,除害果断的容成,也会犹豫不决。 “容师兄。”白笙微挪身体,朝着剑身方向慢慢转过头去, 脖子上划出几条长短不一的血色伤口, 不深,但都在溢出丝丝血液。 他望着容成即将崩溃的冷静, 启唇三两次,次次哑无言。他的脸上没有挂上任何祈求相信的神情, 许久,终是淡然的开了口: “当局者迷,旁观者亦迷,是非无端起,清浊唯自知。” “不好了,不好了!掌门出大事了!” 这时,南浔慌慌张张的从门外挤进来,竟发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木讷了。 “白笙哥哥……”南浔满脸疑惑,扫视周遭的惨状,竟一时间慌了神,“容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容成不语。白笙佯作无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南浔,何事如此慌张?”萧掌门被这事烦的头疼,正左右为难,南浔的突然闯入,倒缓和了几分烦躁的思绪。 南浔回过神,重新焦急的禀报方才的急事:“不好了,是大事,事态紧急,方才师尊通灵唤我,说是魔物从里将魔界大门冲破。现在青峰岭已经被无数魔物包围……” “什么?”萧掌门怔了一下,惊恐之色凝固脸上,“她为何不直接知会我?” “师尊说您所在地似乎有灵力屏蔽,联系不上你,所以她就联系了我。”南浔补充道,“而且,而且凤凰神柱也倒塌损坏了……” 凤凰神柱是什么样的存在,在站的各位历经世事的人都知道。凤凰神柱被毁,魔界之门就很难被重新封印。数百年的圈禁,魔物一朝而出,定是再次将天下陷入苦海之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焦头烂额的议论纷纷,手忙脚乱。 分卷阅读140 大事为先,仙法大会,门派内部恩怨总敌不过整个修真界的安危。萧掌门情急之下召集大家速速前往青峰岭援助。 最初虽有疑虑,但此时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有挽回的机会。 “那白笙这事怎么办?”官悦衡急忙问。容阁主也附和:“他到时候跑了怎么办?谁负责?” “我不知道你们发什么了事,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此事暂缓。掌门求您解开白笙哥哥吧。”南浔推开容成的剑,央求着萧掌门, “他们以后要找白笙哥哥就来云之巅找!但现在如果再不去帮忙,整个修真界都完了。” 萧掌门侧首,时间紧迫,不容他过多思考。他解开绳索,带着大家一同火速赶往青峰岭。 白笙跟上南浔,他还不敢相信事情突然变成这样,悄声问:“是真的吗?” “嗯,你师尊也在青峰岭,很危险。”南浔点头,愁眉苦脸,“白笙哥哥你是又闯什么祸了吗,他们怎么这么对你?” “没事,等这事解决再慢慢同你讲。”白笙应。 大部分人火急火燎的散去,留下官悦衡和柳疏离留在原地。 门口,一个身姿挺拔,长相儒雅的男子走进来。他的样貌和神态,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安宁,仿佛这些事情,他都当做耳旁风一般。 “舅舅。”官悦衡抬起头,生无可恋的望着眼前的青衣男子。 “悦衡啊,赶快找人安置好这一切。”杜恒走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虽然舅舅方才没有插足此事,但是舅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了。那个凶手,舅舅是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会让他还江十里一个公道。” 官悦衡沉默了,颔首不语,心中五味杂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悦衡,你要保持镇定,现在,江十里这个重担需要你重新把他撑起来。”杜恒叹惋,“需要什么,舅舅一定帮你!” “谢谢,舅舅。”官悦衡一直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终于装不下了,低头小声哽咽。 杜恒叹息:“你好好休整处理一下,舅舅先去青峰岭帮忙。” 官悦衡点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目送杜恒离开。杜恒从一转身开始,就立马收起怜悯的表情。他的嘴角轻轻扯起,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狞笑。 “师兄,你说的大男人不能哭啊。”柳疏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取出一块丝帕递给他,“喏,给你。” “不要。”官悦衡推开她的手,红肿的眼让人心疼,明明眼泛涟漪,还强撑着维持高冷傲娇的形象。 “好好好,你没有。”柳疏离只能积极配合他的演出,避免他尴尬。谁知官悦衡竟一把拉过柳疏离,把她紧紧的搂在怀中不肯放开。 “你干嘛?快放开我。”柳疏离愣住,下意识的抗拒官悦衡,想把他推开,可他力气很大,怎么也挣不脱。 “就一会儿……一小会儿。”官悦衡贴在她耳边轻声说,还带着鼻音。 柳疏离蓦地失了神,没有再反抗。她感觉到官悦衡的微微颤抖,心生怜惜:“师兄你怎么了?” 官悦衡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就如破碎的心灵找到了温暖的归宿,让疲惫的身心得以慰藉。 官悦衡原本是个傲慢无礼的人,却被岁月磨去棱角,变得温驯坚毅。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对他严厉,他的师尊也对他严厉,都希望他能修的一身本领,能让江十里辉煌下去。 他不知道他的娘长什么样,自他记事以来,他对他娘的印象就只有一块写着“吾妻杜若之位”的灵牌。灵牌没有按严格的规则写,显得十分草率。 除了江十里的丫鬟,他很少接触女子。自从他在云之巅结识直率的兰皋后,就对云之巅的女子有不一样的向往和倾心。 好几次,官悦衡偷偷溜出江十里,在去云之巅的路上都被自家人截了胡。得知他的目的不纯澈,官庆明很生气,把他禁锢在江十里,不让他离开半步。 直至有日,官庆明竟鬼使神差般让他去云之巅挖墙脚,然后,他带回了柳疏离。 两人同在常竹手下修炼,也时常搭档完成各种任务。常竹对待两人的态度大相径庭,却又会关心柳疏离多一点。 相处甚久,官悦衡对她的好感也在潜移默化倍增。可是,他不敢说,他害怕官庆明一怒之下把他们俩分开。如此,他便再也见不到她了,所以,他真的很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而这婚约也来的突然,他早已麻木,欣然服从父亲的命令,接受了一个从未谋面的未婚妻。 但是,容青死了,这一切似乎都是天意。官悦衡紧抱怀中人,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第一次不害怕被父亲阻拦。因为,官庆明死了,常竹也死了。 此刻,他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只觉悲喜交加,以痛为先吧。 几个时辰过去了,数人还未赶到云之巅,就看见熙熙攘攘的魔物在四处作乱。乔轩带着丝华宫的弟子率先离开队伍,前去除掉危害平民的魔 分卷阅读141 物。 又飞行许久,远处就是云之巅,周围明显多了密密麻麻的魔物在肆虐,又有几家门派自愿前去除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近了,云之巅的弟子在三长老的安排下,四散开来,对付周遭魔物,尽量减少魔物逃出,肆意危害平民。 青峰岭。 巍峨的大殿早已残破不堪,染成红色,四处都是修士与魔物厮打的场面。漫天的魔物不断从大殿的后方涌出。天空分明是湛蓝的,如今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欲有压倒峰岭之势。 前方一片狰狞的魔物拦住去路,他们被拥挤的魔物冲散。白笙抬头张望时,总觉天旋地转,很是心烦。 白笙召出长歌,腾空而起,运转灵力:“雷电腥风。”瞬间,狂风席卷而来,衣袖翻飞,猩红的电光炸开,撕碎数只猖獗的魔物。 魔界大门就在前方,白笙劈出一条血路,一边除掉这些重见天日的猖狂魔物,一边往前走。 他很着急。因为他还没有见到晚歌,还不知道晚歌现在有没有受伤。 越是靠近魔界大门,越是寸步难行。白笙看不清魔界大门的全貌,只觉得现在的魔界大门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 但是,这个黑洞它不会吞噬物质,而是不断的溢出黑气,卷出黑风,逃出无数可夺人性命,残害生灵的魔物。密集的黑色太压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师尊?你在哪里?”白笙呼喊着,却似乎被吹散在风里。四溢的魔物总是发出怪异的声音,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呐喊,无一不在表达着自由的快乐。 白笙劈碎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魔物,依旧难以前行。魔物倾巢而出,就如韭菜地,割了一茬儿又一茬儿。 良久,只见一道白光和红光交相辉映,撕碎无数魔物,照亮半边天。紧接着,前方的魔物慢慢在减少逃出。 看见这一幕,白笙就知道是谁和谁了。白笙在除掉还在周围张牙舞爪的魔物时,遇上了同样赶往魔界大门的南浔和容成。 三人合作,以最快的速度,最凶狠的术法,在几番刀光剑影之下,将此地的魔物杀个精光。 没有遮挡,魔界大门赫然出现眼前。它表面是一层若隐若现的封印,但大门并没有合上。里面的魔物还在发了疯似得撞击封印,这般看来,封印岌岌可危。 那根浮雕精致,宛如鬼斧神工的粗大的凤凰神柱已经倒塌在地,碎成大大小小的乱石,不及当初。 魔界大门之下,是晚歌和叶弦思正在注入灵力稳住封印。晚歌红色如旧,而叶弦思的白衣却多处被划破,沾染血迹。 第71章 我心匪石 三人匆忙向前, 咫尺间,叶弦思身上的伤痕显得更刺眼。旁边的晚歌不是没有受伤,而是血色在红衣之下根本不足以引人注目。 “小南浔, 容成, ”叶弦思万般疲惫间唤了他们,“按我教你们的……” “明白。”两人齐声打断,不愿她再多说一个字而浪费宝贵的体力。 灵器召回,聚火属灵力, 修复并加固魔界大门的封印。隔着封印, 那群魔物露出暴躁的心理,龇牙咧嘴的猛击封印, 不肯放弃逃出的机会。 “晚晚,你先退出去。”叶弦思气喘吁吁,见她没有离开之意, 故空出右手强制迫使她离开。忽撤灵力, 惨遭封印抗拒,晚歌被弹开数米远。 少了一个人,封印立刻弱了三分, 剩下的灵力输出全部强加在三人身上,比方才变得更加吃力。 晚歌闭目盘坐地上,快速调息身体,恢复灵力。 “师尊, 你怎么样了?”白笙俯身蹲下, 急切的关心道。话音刚落,晚歌忽然面部露出苦痛的模样, 下一秒,胸腔里的瘀血被逼了出来, 吐了一地。 她喘着粗气,重新休整,缓和片刻,这才有余力回应白笙的话:“没事,封印有属性识别,不符合者强行施法会遭反噬。” 白笙焦灼一旁,心中满是心疼。情急之下,他盘坐在她对面,施以灵力为她疗伤。 “快……”才吐出一个字,晚歌的喉咙再次窜出厚重的血腥味儿,鲜血流出,染红青草地。灵力和体力消耗太大,现在的晚歌面色苍白,似乎闭上眼就不会再醒来一般。 “师尊别动……”白笙才开始不久,就被晚歌挥手打断。她的声音低沉,能听出她真的很虚弱,但她却是以命令的形式厉声道:“逆转灵力,绕其心,愈其身,去助四长老一臂之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是你……”白笙担忧着。 “快去!”晚歌此时用尽全力凝聚灵力,抬手间,把白笙送到叶弦思身边。 白笙眼睁睁的自己被晚歌推离,落地后还没有站稳,身旁的人突然俯下身去单腿砸地,满嘴鲜血。 “师尊!”南浔和容成担心着,却抽不开身。 “没……事。”叶弦思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痛苦不堪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虚弱,但她还在坚持。 她逆着光, 分卷阅读142 面对着黑暗,娇媚的容颜像极了凛冬里的寒梅,身处逆境依旧坚韧的绽放出光彩照人的花蕊,幽香四溢。 按晚歌所讲,白笙站在叶弦思身后,逆转灵力,为她疗伤,同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恢复和治愈她的灵力和内伤。 魔界大门里面的魔物暂时被封印,外界的魔物不再增加,云之巅周围的大部分魔物都在慢慢减少。 在这之前,深渊里的魔物感知魔界大门开启,也将深渊结界之下搅得一团糟。为了避免又一波妖魔出来肆虐,掌门带着几人前来稳住深渊之下的局面。 方圆十里都已经乱成一锅粥。青山绿水,浸染血色,白衣林中行,秽物山下坠。周围的村落和城镇陷入恐慌,魔物大肆毁坏房屋,甚至迫害百姓,浓郁的血腥如沙场再现。 这些魔物就如云之巅的深渊之下的妖魔一般,都是数百年前血战中的延续,被贪欲抹去心性,根本无法与人共处。 而且,从两者相比来看,魔界大门内的魔物只是被隔绝通往人类世界的路,但深渊之下则相当于囚禁。 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可魔物非要越界侵占人类世界,那人类定不会心慈手软。 清扫的差不多了,萧掌门和几位长老,连同别的宗门都悉数赶往魔界大门,剩下的魔物就交给其他弟子铲除干净。 魔界大门的封印依旧强弱不定,全靠三人支撑。这时,仍在盘坐休整的晚歌收到兰皋的通灵信息。 「兰皋」:“师尊,不好了,师尊,彼岸花海的静守结界……好多魔物……” 还没有说完,通灵中断。看样子兰皋所处境地不太好,需前往支援。 晚歌起身就急匆匆的往外走,又在殿外碰见前往魔界之门的萧掌门一行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晚歌,里面怎么样了?”萧掌门神情慌张。 “情况危急,你们先去帮忙,我回烟溪。”晚歌说的很快,边走边说,生怕耽搁一分一秒。 “哎呀!”萧掌门一个激灵,拍头自责道,“我怎么能忘了怨念之气,若有妖或魔物乘人之危打了怨念之气的主意,那还得了。” “是啊,萧掌门,若是被魔物得逞,我们可都只算得上蝼蚁,只能任人践踏。”杜恒一本正经的对萧掌门敲着警钟。 “五长老镇守烟溪彼岸花海这么多年,她去了那就没什么问题。”大长老催促道,“快去看看四长老那里。” “照你这么一说,青峰岭不就是叶长老守着的吗?怎么会出那么大的问题?”容阁主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全然不管他们的想法,“我看就是能力不行。” “你什么意思?谁能力不行?我看你才能力不行!”二长老看不惯他的嘴脸, “更何况几百年了,老马也有失蹄,更何况魔界大门出事的原因我们并不知道,不要什么锅都往我们云之巅头上扣!” “你们云之巅不是仙门之首吗?这点责任都担不起?”容阁主把丧女之痛的情绪都带出来,口齿越发伶俐,得理不饶人,“教出来的弟子都不怎么样,师父也好不到哪里去。” “够了。”萧掌门怒火攻心。须臾,他沉声道,“进去。” 话虽难听,但这次意外发生的后果确实会让云之巅难堪。现在不是斗嘴讲理的时候,萧掌门没有耐心听他们吵闹,他们说的话也只是安然的受着。 魔界大门前,持续输出的三人组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往外掏出灵力,修为再高的人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更糟糕的是,一边输出一边修复的叶弦思,灵丹一度处于超负荷运转的状态,随时都会因为高强度的压力而裂开。 输出渐减,封印弱化。顷刻间,魔物撞碎封印,灵力余波强势震开数十米。魔物再次鱼贯而出,来势汹汹。 几人被弹开数米,灵波震伤身体,就如经脉寸断之感,一时间难以重新站起来。 晚了一步,萧掌门等人刚赶到魔界大门,就被这气势逼得止步不前。 救人要紧,大长老抢先上前察看他们的状况。萧掌门为他们设立一个暂避侵扰的结界,随后带着其他人前去尝试各种重新封印魔界大门的方式。 白笙伤的不算重,简单调息之后方可继续助力除魔。可是他左右寻来,却没有找到晚歌的踪迹。 “大长老,我师尊呢?”白笙乱了阵脚,忧心忡忡道。 “五长老去他处帮忙了。”大长老回应。 说着,魔物攻势迅猛,眨眼间,就将萧掌门设立的结界粉碎成渣。 “白笙护法。”大长老正在为叶弦思疗伤,不容干扰。南浔和容成都在盘坐自愈,拿剑都成问题。 白笙来不及思考,召出长歌,为他们斩杀前来扰乱的魔物,为他们争取恢复的宝贵时间。 云之巅周边的弟子们原以为快结束了,没想到又迎来了一群铺天盖地的魔物。 在烟溪大殿的明吉,板凳都还没有坐热,哀声哉道的拔剑四顾心茫然。直到他看见刘大娘端着果盘前来感 分卷阅读143 谢他,他才有了紧迫的危机感。 明吉赶紧上前把刘大娘带到安全的地方,又出去收拾那些后来的魔物。 刘大娘躲进一间屋子里,把门窗锁好,焦急的等待着危机解除。 屋里除了刘大娘,还有笼中鸟。百灵鸟在笼中上蹿下跳,挣扎着想要引起刘大娘的注意。 刘大娘不解,走近鸟笼疑惑的望着。百灵鸟越发激动,扑腾着翅膀在笼子里胡乱碰撞,磕磕碰碰的过程中扯掉许多羽毛。 这般闹腾,刘大娘猜到了它的目的,急忙把鸟笼打开。百灵鸟飞出鸟笼,又在窗前逗留,时不时的啄着木窗边缘。刘大娘赶紧把窗打开,望着百灵鸟似箭一般飞出去。 魔界大门前,除了封印,还要除魔。萧掌门与他人在短时间内商榷并立即实施的方法不下十种,但都是纸老虎,中看不中用,很快就被冲破。 这般无止境的消耗灵力谁能顶得住,就算灵力再充沛,体力也撑不了多久。 在场的人,除了叶弦思师徒三人,都没有纯澈的火属性修士。但他们都身负重伤,暂时还没有能力再次撑起封印之术。 魔物越来越多,白笙体力不支。刹那间,一只魔物从他身后钻了空子,待他发现时,魔物的利爪已经与南浔仅差毫厘。 南浔和容成他们都是闭目调息,因为信任,所以才会全身心的投入。 白笙怔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南浔受伤……此刻,他脑子的思考速度已经跟不上手中长歌的速度,但还是比叶弦思迟了一步。 叶弦思强行打断大长老的治愈法阵,召出风渊,隔空控剑将魔物穿心而过,无情的钉在树干上。 “别动!”大长老动怒,这一动也就前功尽弃了。 在大长老说话之前,南浔只觉眼前一阵风拂过,没有在意。可这一声惊起南浔,他猛地睁开眼,全然不知方才的事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瞥见树上的魔物和风渊,又望着笑面如花却又藏了几分牵强的叶弦思,似乎全部过程又在他脑海重现。 内伤复加,叶弦思嘴角渗出一丝血液,无力感传遍全身,心中萌生一种气若游丝的绝望。 “师尊,你……”南浔不知道如何开口,开了口也不知道后面应该接什么话,干脆闭嘴,把疼惜藏在心中。 萧掌门那边已经撑不住了,叶弦思如看破红尘般淡然的劝道:“大长老,去帮掌门,莫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大长老眉头紧皱,呵斥道:“胡闹,魔界之门还要靠你封印,怎能轻易离开?” “我没事了,我还有力气炸你的长虹殿。”叶弦思佯作无恙消遣大长老。同时,她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踉跄了几步,好在南浔起身扶着才站稳了,不然险些摔倒。 “真拿你没办法。”大长老看了一眼血迹斑斑的残破大殿,摇摇头不屑道,“反正你这青峰岭毁成这样,我也没有威胁你的机会了。” 叶弦思勾起嘴角,媚眼如丝,轻轻撩开肩上的衣衫,露出诱人的香肩和格外惹眼的火焰刺青,娇媚的声音变得做作:“大长老,这不是机会吗?” “……”大长老愣住,老脸一红,慌慌张张的走到萧掌门旁边帮忙。 南浔表面上不慌不忙的把她的衣衫拉回去,实际内心是翻江倒海的难受。他叹气:“师尊,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说完,南浔就马着脸前去魔界大门帮忙。气氛不太对,一旁的容成也尴尬的跟了上去。 他们俩都走了,白笙也不呆了。 叶弦思召回风渊,顺手砍了只魔物,也没弄明白南浔的态度转变的原因。 第72章 空凝眸 魔界大门前。 “来了啊, ”萧掌门苦恼着,见南浔和容成前来,赶紧交待好事宜, “有劳容阁主和杜城主留在此处帮忙, 我等前去云之巅控制住深渊妖魔。” 杜恒和容阁主应下。萧掌门看了下远处依旧虚弱的叶弦思,又对大长老叮嘱道:“大长老,你也留下,我同二长老前去即可。” 大长老点头。 萧掌门和二长老已离开。容成作揖:“劳烦杜城主和大长老, 还有爹, 在前方尽量切断魔物的去路,以便我们施法。” 几位前辈很配合的在他们前方牵制涌出的魔物, 露出大门的全貌。 “我呢?”白笙问,“在旁边为你们护法?” “对,白笙哥哥就在两侧保护我们安全就好。”南浔和容成各自占好一个阵眼, 准备随时集体开启阵法, 结成更强大的封印。 “好勒,”白笙持长歌往旁边的空地空抽一记,血光四溅。他自信满满:“交给我就行。” 白笙还未回过神来, 只见眼前一根碗口粗壮的纤长魔物气势汹汹,尾部如利刃出鞘,悬空停留在南浔的脑后不足一尺处。 仿佛空气的僵持在这一瞬间,白笙不禁提心屏气, 替南浔捏了把汗。 分卷阅读144 是叶弦思赤手空拳的抓住了他, 险些让魔物得逞。叶弦思把魔物拉开,不屑的攥在手中, 佯怒道:“你们两个现在翅膀硬了,都不等你们师尊了, 真是不……呃……” 叶弦思顿住,瞬间喑哑。南浔漫不经心的转过身,本想回她的话,却被突然溅了一身血。 南浔怔住。 是她手中的魔物趁其不备,利刃陡转,从身后无情的刺穿她的胸腔。那刻,南浔还能看见近在咫尺的利尾,上面还沾满了热血,正一滴一滴的往下砸。 这一瞬间,叶弦思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身处绝境时的迷惘。她张嘴欲言,却没有声音。下一秒,她无力的松开手中的魔物,魔物趁机逃走,而她再次受创瘫倒在地,血流不止。 “师尊!”南浔蓦地失了神,赶紧搀住叶弦思。 容成相继俯下身,焦灼却无言。随后,他毅然决然的前去顶下大长老的位置,让他帮忙来看看叶弦思。 魔物还没有逃远,白笙挥出长歌,猛地一收,将那只沾满血迹的魔物活捉了回来。 就在南浔眼前,那只被长歌五花大绑的魔物,还在地上做无谓的挣扎。 那条血红尾巴,很刺眼。 南浔怒气冲冲的伸出手,将它捏个粉碎,似乎这般也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眼前的叶弦思脸色惨白,轻喘着粗气,胸膛无规律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那伤口都会大量溢出鲜血。一贯白衣飘飘如谪仙的叶弦思,今日也几乎全被染成红色。 南浔无措的帮她捂住胸前的伤口,但血还是止不住的流出。他眼泛涟漪,红了眼眶,连手都在颤抖。 “你占我便宜,我都没哭,你就哭了……”叶弦思还没有说完,大长老就匆忙走过来:“看看你,关键时刻又受伤,你刚刚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又成这样了……” 大长老一路骂骂咧咧的把叶弦思抱起,送到较远,较为安全的地方放下。 白笙未做逗留,前去帮容成的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长老,快看看师尊,她怎么样了……”南浔焦急不安,眼眶里的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半死不活。”大长老很直率,忙着处理伤口,忙着渡灵力,没功夫搭理他。 “你别这样,会吓着小南浔的。”叶弦思的眼快要闭上了,浑身无力。 南浔一咬牙,憋会眼里打转的泪。有大长老在,叶弦思不会有大碍,但她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现在只有自己和容成两人才能重新尝试封印。 在几人合力帮助下,门前魔物散开。容成和南浔再次展开阵法,熟练的操作每一步,就像曾经叶弦思在一旁指导一样。 以前他们会出错,但这次,他们没有,每一步都很规范。因为,重担落在他们肩上,他们必须撑起来。 “阵开,结印!”容成和南浔结阵完成,两道耀眼的红光交相升起,在短时间内画成复杂的封印符文,紧接着牢牢锁住魔界大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拖沓。 两次被困,魔界大门里面的魔物都没有丝毫退却之意,反而愈演愈烈,攻势猛烈。 封印完成,剩下的就是死死守住封印。 其他人把这附近的魔物大体清理掉,避免疏忽时不必要伤害。 以为暂得片刻安稳,不料维持封印的灵力输入不济。仅在刹那间,封印不但被破,还连带着魔物攻破封印时的余波震开数十米,众人倒地不起。 不只是白笙他们,还有叶弦思。本就重伤危在旦夕,现在又被灵波重创,几乎要了她的命。 “师尊……”南浔连滚带爬的靠近叶弦思,温柔的把她扶起,靠在身前,“你怎么样了……” 叶弦思只觉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东西,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也说不出话。只是不停的有血液从嘴里冒出,她无法控制。 许久,她忧心忡忡,慢慢抬起手,想要触及什么东西。忽然,她脸色突变,努力的想要发出声音,想告诉他什么。 南浔还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只听见身后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无比刺耳。 南浔畏而不惧的转过身去,忽然,白笙跪倒在他面前,左臂血肉模糊,鲜血不断的滴在地上那只肢体残破的魔物身上。 “南浔,这么危险,怎么可以分心。”说完,白笙虚弱的靠在树旁。他庆幸,庆幸刚好赶在魔物之前,没让南浔出什么意外。 南浔愕然,所有坚强被瞬间击垮。 杜恒和大长老都倒下了,容成还在容阁主身边。叶弦思在南浔怀中,白笙在南浔身侧。在场无人还有余力起身,皆伤痕累累。 岂止是此处,其他人也因敌不过人多势众的魔物,体力不支,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我英明一世,躲过栽赃,逃过陷害,侥幸活于危难中。”白笙故作潇洒的对南浔说着遗言, “没想到在这里翻车了,还是和南浔你一起。要不,我们约在地狱见面,一起投胎如何?说不定来世还能做兄弟。” 分卷阅读145 南浔不语,眼角泛红,恍若失神。他眨了眨眼,挤出笑容,让眼泪掉下来。 叶弦思眼底全是心疼,她抬起手,想要替他擦掉。南浔倏尔握住她的手,思绪万千。 “给你这个擦。”白笙取出那块手帕,鲜红的绯华格外引人注意,“死也要笑着死吧,哭什么哭。” 南浔把手帕推回去,低头沉默着。 “你怎么了?”白笙纳闷。 南浔摇摇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不管他们有没有听到,他毅然艰难的起身。 白笙愣了一下,没有看懂南浔的意图。只见南浔站起来,趔趄的向前走了几步,抬头望着漫天的魔物发呆很久。 须臾,南浔抬起手,一旁躲藏许久的百灵鸟飞了过来,停在他的手腕上。他用指尖揉搓百灵鸟右腿上的银环,倏尔银环化作齑粉散落。 银环禁锢消失,凤凰精魂如释重负,展翅破体而出,金黄色的身躯,翎毛丰满纤长。 “你要做什么?”白笙疑惑道。 “这只是一缕……凤凰精魂,没用的。”叶弦思艰难的解释道,“回来,不要冒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南浔默然,双手平放重合,心中默念法咒,两手渐渐分开。他身旁的凤凰精魂立刻曲化成一缕缕金黄色的烟,顺势聚集朝向两掌之间,凝成一粒金色亮珠。 手掌托着悬空的金珠,他仔细看了看,欣然的将其融入自己的胸腔。 随着金色微光流窜全身,身体一阵颤动,南浔感觉全身就如脱胎换骨般舒适轻松。 “南浔……”白笙总觉得自己可能花了眼,对他的做法也是一头雾水。直到南浔周围又出现许多含有敌意的魔物时,南浔的做法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区域静止。”南浔施术交替回推双手间,无形的划定一个范围。顷刻间,法术生效,灵流如水上波纹,以南浔为中心散开,在场除了他们几人外,万事万物皆被静止。 白笙惊叹,如看到稀奇古怪的物件一般好奇的扫视四周,不禁赞叹:“南浔,你这么厉害。” “凤凰一族的燃命之术……”叶弦思若有所思的嘟囔着。 听叶弦思一说,白笙更听不懂了,莫非她的意思是南浔是…… “对不起,我不该隐瞒。”南浔走近,跪在叶弦思身前,“对不起师尊,百年前,我娘在祭魂魔界大门前,故意抽离了我的一缕精魂,她希望我不再赴她的后尘。” 叶弦思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她前倾身子,颤颤巍巍的手,落在他的面庞。 “我不想让你,让你们再受伤了。”南浔把手覆在她的手上,又轻轻握在手中,如获至宝。片刻,南浔恋恋不舍的松开她的手,凝望她的眸子:“师尊,让徒儿最后在拜你一次。” 他磕了三个头,如当初拜师一般,一模一样的三个头。 叶弦思把头低下,心如乱麻,全表现在脸上。她不敢相信,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徒儿会是这样的身份…… “白笙哥哥,凤凰的唾液媲美琼浆玉露,会延年益寿的。”南浔笑着,笑如初见,“白笙哥哥你不会死的。” “南浔你在胡说什么?”白笙望着眼前这个人,当初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受尽欺负,连一个白面馒头都能啃的很香。如今也长这么大了,好不容易长大了,却又说着他听不懂的胡话。 南浔起身,后退几步:“容师兄,请你相信白笙哥哥,他不是那样的人。” 容成侧首沉思,不知如何回应。 白笙望向容成,又将目光移向南浔。 “谢谢你们。”南浔含着泪,转身时静止法术失效。他恢复真身,烈焰燃尽寸寸肌肤,宽大的翅翼展开,尾翎纤长飘逸,金色凤凰始态初现。 “小南浔……”叶弦思像是后知后觉,她慌了神,眼底的泪在藏不住,“我不要你去,你回来好不好……” 南浔侧首凝望,终是将泪蒸发在熊熊烈焰中:“后会无期。” “南浔!不要啊。”叶弦思嘶喊着,“你回来……” 一声哀啼响彻云霄,凤凰展翅高飞,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周遭魔物皆由此变成灰烬。 他朝向魔界大门直扑而去,燃尽全身灵力,包括身躯。祭以精魂,封印大门的同时,强悍的力量炸开山头,山石滚落,灰尘漫天,灵力波动扩散至方圆数十里,魔物皆被其粉身碎骨,化成灰烬。 在场之人皆被灵流震开,又添新伤。 “南浔,南浔!你回来啊!”叶弦思不顾身体伤痛,费力的爬向山石埋没的魔界大门。 仿佛,方才都不知道发了什么,忽然间,就变成了这样。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南浔就这么……没了。 白笙还木讷的坐在原地,他还在琢磨方才的对话,还在回忆南浔化身凤凰的瞬间,还在想,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不去阻止他…… 这些全部充斥满白笙的大脑,占据他的思绪,压的他难受。他快要窒息了,他的南浔不在了。 分卷阅读146 一切都晚了,都晚了。 南浔殒没了。 叶弦思跪在山石前,把一块一块的大石头搬开,移开。她泪如雨下,嘴里一直念着南浔的名字。 石头有棱角,很锋利,她的手上沾满了泥和血,又印在那些搬过的石头上。 慢慢的,别处的人都围了过来。 大部分人都负伤严重,看了一眼后,还是回到各自的宗门修养。 人群又慢慢散去,只留下了几个人。 萧掌门回去做最后地清理,也离开了。 山石前,只有叶弦思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白笙走了过去,容成也跟了上来,帮着她挖。 叶弦思眼睛红肿,她看了眼容成,又瞥见白笙血淋淋的左手,关切的问:“你可以吗?” “可以。”白笙沉着脸,单手搬移着石块。 叶弦思点头,笑着擦了擦眼泪,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皱着眉,加快了速度,苦笑着: “南浔在石头下面很难受的,我们要快点把他救出来。” 第73章 软肋 彼岸花海。魔物被处理完毕, 晚歌和兰皋正要前往青峰岭时,晚歌无意间瞥见山脚树后有一个黑影闪过,心生疑虑。 晚歌让兰皋先去青峰岭, 自己私下朝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跟去。 兰皋驻足, 面无表情的目送晚歌离开。 已经追离烟溪数十里,黑衣人竟忽然间停下,站在茂密的树林前一动不动,像是有意在等晚歌。 见他不动, 晚歌越过溪流, 也停在他后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脚下是一片草地, 青草正抽出嫩芽,挂着露珠,布满树林和流水之间的空地。流水“哗啦”, 鸣鸟归林, 这一切都异常的安宁惬意。 “我们又见面了。”黑衣人从容不迫的转过身,揭下面罩,“晚长老近日可好?” “是你。”晚歌落地, 踩进湿润柔软的青草上,霜天回归手中。 “没错,是我。”常竹的面部棱角分明,多了些粗糙的质感。他自嘲:“老夫我何德何能, 居然让晚长老紧跟着走了那么远, 莫非晚长老对我有兴趣?” “剖妖丹的幕后指使者是你?”晚歌自动把常竹说的不相关的话语屏蔽掉。 常竹刻意的避开那个无趣的话题:“晚长老怎能这般不解风情?你看着良辰美景,多么适合谈情说爱。” 晚歌不语, 在趁其不备间持剑瞬移至他眼前,将霜天抵在他脖子前, 神情冷漠,绝无废话之意。 常竹被吓住,眼眉低垂,望着凛冽刺骨的霜天分了神,不敢轻举妄动。须臾,他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淡定的笑着:“晚长老急什么急,你那聪明伶俐的徒弟都知道了,只不过你可能没机会问他了。” 晚歌先是愣了一下,盯着常竹,意思是让他继续解释。 “没听明白吗?你的徒弟什么都知道了,就是江十里干的。”常竹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狞笑,又补充道, “但是你徒弟把江十里的所有的知情人士都杀光了!包括我。”最后三个字,他故意拖长尾音,像是为了引起晚歌的注意。 他说的像是真的一样,晚歌却是半信半疑。显然,常竹的目的达到了,当他最后说的三个字,晚歌就直接把他说得话的可信度降为零。 “你没发现今日之事都没有江十里的人前来帮忙吗?对了,你的徒弟还辱没了铭水阁的容青,甚至杀人灭口。” 说罢,常竹便肆无忌惮的笑起来,“晚长老,你徒弟完了,你的名声,云之巅的名声也臭了。” 对于常竹所说的话,晚歌一直云里雾里的,但她能大体读出一个个不为人知阴谋,因而脸上却没有浮现任何意外的表情。 “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话音刚落,常竹立刻化作烟雾消散,只留下绕梁的余音和无尽的讥笑。 晚歌眼睁睁的看着常竹就这样消失了,才发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她匆忙扫视四周,欲御剑返回,奈何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地,就如鬼打墙一般,绕来绕去也无法离开。 就在晚歌焦灼无头绪时,上空响起常竹的声音:“你不用浪费时间了,这是轮回之境,到时候自然会消失。”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晚歌质问他,略微显得不太耐烦。 她着急,只是在短短时间内,就出现这么大的变故,连着三个宗门都出了事故,幕后黑手的阴谋不小。当然,常竹说的话漏洞百出,她自然不信那些事都是由白笙所为。 “你放心,你的徒弟还有用,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死掉的,毕竟你今天不是见到他完好无损的模样吗?”常竹的声音依旧在,仿佛随时都能监控晚歌的情况。 晚歌心乱如麻,此刻不想回应他。她尝试了各种方法,但在这个空间内,灵力被压制,通灵无效,又走不出去,暂时也还没有找到突破口。 她在轮回之境里四处寻找出 分卷阅读147 去的办法时,发现了一间竹屋,清幽,雅致,和渡清轩很相似。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晚歌推门而入,斯是陋室,但素琴,典籍,清酒等应有尽有。倏尔,一种归家的温馨感涌入心田。 窗台上的有一个简朴的花盆,盆中栽种了两株曼珠沙华,迎着光绽放血色/欲滴的花朵。为窗外的青绿色背景添上一抹耀眼的红。 另一边,魔界大门前,在青峰岭的其他弟子的帮助下,把山石都清理干净了。 魔界大门紧闭,石门上是偌大的圆形凤凰图腾。浮雕精致,栩栩如生的凤凰神柱矗立一旁,以新代旧,就像从未消失一样。 叶弦思的身上是泥和血的混杂在一起的颜色,肮脏不堪。她坐在地上,安静的靠着凤凰神柱失了神。 没人前去打扰她,也不愿打扰她。她原本明亮的眸子,从重新看见凤凰神柱开始,就变得暗淡无光,耳鬓乌黑的秀发也染上了一层微霜。 白笙站在远处,心情沉重,默默地向“南浔”告别,而后独自回了烟溪。 简单的换套衣衫,处理好自己的左臂,他就去找人了。以为回到烟溪后见到晚歌,他低落的心情就会好起来,却不料找遍了烟溪也没找到晚歌。 他越发焦躁不安,几乎把曲径通幽处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桌上看见了一封写着“白笙亲启”的信。 是陌生的笔迹,白笙认不出。他看完后,忧心的位置被气愤占据,他把信紧攥手中,转身就离开渡清轩,欲去往信上约定的地方。 “你要去哪里?”兰皋在清池旁遇上白笙。 白笙不语,依旧急匆匆的往外走。 “你去找师尊吗?”兰皋问。白笙停住脚步,听她的意思是可能知道晚歌的踪迹,他回头望着兰皋:“你知道她在哪里?” 兰皋摇摇头,解释道:“我们从彼岸花海回来时,师尊说有事就先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白笙听完后有点失望,转身继续前去赴约地点。 这次约定地点很远,但很熟悉,是他们曾经南下前往南山的路。如今他所抱有的心情不同,所以沿途的风景他也没有余力欣赏。 到了,地点在一座山崖之上。山崖上站了一个人,人高马大,衣着通黑。 白笙走到他旁边,从山崖上眺望,烟云缭绕间,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结界,将不远处的一座繁荣的城池尽收眼底。他暂把愤怒藏于心,哂笑道:“常长老,您老这是诈尸了?” 常竹忍俊不禁,像是在笑白笙,也像是在笑自己。 “笑什么笑?”此时此刻,白笙不能容忍受常竹的笑,他不管常竹的笑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从中读出的意思只有嘲讽。他干净利落的把妖寒剑架在他脖子上,怒气冲冲的责问:“你把我师尊藏在哪里去了?” “别急,她好着呢。”常竹坦然自若的模样让白笙心慌,丝毫不敢松懈。须臾,常竹施法放出一个云影像,画面中正式晚歌在轮回之境的现状:她静坐长案前,品茗阅览,好不惬意。 “怎么样,她是完好无损吧。”常竹轻轻推开脖子旁锋利的剑。不久,常竹见白笙慌乱的用通灵之术联系晚歌未果,好心劝道:“没用的,她在里面收不到任何消息。”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出师尊?”白笙觉得自己的忍耐限度已经快到了极限,不想再同他说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看见前面那座城了吗?那就是扶风城。”常竹顺势把白笙的目光引导向前方,“可惜繁荣却又短暂。” 白笙纳闷,问:“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憎恶剖妖丹的罪魁祸首吗?”常竹从容道,“他们就是。” “明明就是你,你为什么嫁祸给别人?”白笙冷笑道,“难不成常长老生来就是为了毁掉别人的名誉?” “别这么早下定论。”常竹的脸上是阴险的笑,“今夜我就会带你去看看什么是真相。” “你觉得你的话还值得我去相信?”白笙不屑道。 常竹打散空中的影像,告诫白笙:“你只要听我的话,我就会把晚长老放出来。但如若出了差错,晚长老就会受到你意想不到的苦痛。 既然我能把她困在里面,我就能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这是常竹在用白笙的软肋威胁他,白笙别无他法,只能咬牙应下。 夜里,扶风城内。 常竹私下把白笙带到一个房间内的隐蔽处,透过屏风可看清屋子的全貌。 屋内的现状和那日江十里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并没有常竹所说的妖丹而已。 “常长老来了啊。”杜恒坐在正前方,拿着一本册子看的仔细,下方两侧是十几个正襟危坐的修士。 白笙的心里“咯噔”一下,冷汗涔涔,站在他身旁的常竹泰然自若的走了出去。 “杜城主久等了。”常竹走到杜恒的前方,问,“这批妖丹如何?” 杜恒这笑有辱斯文,仍是乐的开怀:“可真 分卷阅读148 是劳烦常长老了,只不过……”杜恒话题一转,严肃道:“常长老最近需避一下风头,就在我城中待着,以免出了什么岔子。” 这些话让屏风后的白笙瞠目结舌,他没想到连扶风城也参与其中。现如今,白笙对常竹的身份定位越来越模糊。 他已经猜不出常竹的作为到底是为了什么,甚至是简单的好人与坏人之间的判断都开始犹豫。 “对了,常长老,所有知道妖丹炼制的相关人员都解决了吗?”杜恒所说的自然是指江十里,毕竟这种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提炼妖丹精华以提升自身修为,这样的好事当然极少人知道为好。”常竹会心一笑,卖着关子,“只是……” “只是什么?”杜恒忧心道,“难道还有漏网之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常竹笑而不语,屋内隐约回荡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片刻后,屋内除了白笙和常竹两人,其他人皆在刹那间痛的嗷嗷直叫,倒地不起。 白笙蓦地震惊,这常竹分明就是将江十里的状况情景再现。 “你……”杜恒伏在案桌上,口中鲜血直流而下,染红那本记满妖丹的收集和使用的册子。 “你们就是漏网之鱼。”常竹蹲在杜恒面前,玩味般的欣赏杜恒痛苦挣扎的模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这句话,“你也该死。” 说罢,常竹用灵流割破杜恒的颈部,鲜血喷溅。常竹就像看戏一般,看着杜恒血流不止却无力挣扎的任人宰割的模样。就这样,直到他怒目圆睁,没了呼吸,常竹才离开。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屋内十几条性命相继殒没。白笙还呆滞的站在原地,目睹这个残忍至极的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他们偷偷灭掉。 常竹悄声走来,贴近他耳边交待了几句,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僵在原地的白笙,一走了之。 忽然间,白笙的脑中“轰”的一声如闷雷炸开,惊恐之色刻在脸上。他气愤到咬牙切齿,拳头紧攥,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液也全然不自知。 第74章 认罪 扶风城惨遭重创, 杜恒的得意弟子穆旦将他拿下,欲向云之巅讨个说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云之巅,华清殿。 白笙被捆住, 跪在大殿之下, 旁边是穆旦和几个扶风城的修士。此次除了萧掌门在之外,其他三位长老都在场。 穆旦站在华清殿多时,依旧没有说话,仿佛还在等人。被屠门了还这般淡定, 穆旦这是将杜恒处事不惊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二长老显得不耐烦了, 几次欲走皆被萧掌门拦下。萧掌门察言观色,从他们不同的神态动作来看, 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良晌,容阁主和官悦衡匆匆赶来,这更让萧掌门感到不安。 “有劳容阁主, 官公子百忙之中抽空而来, 也叨扰了萧掌门的清修,穆旦在此先向各位赔个不是。”穆旦简单的向在场的前辈们行个礼,解释道, “此事非同小可,相关之人我也请来了,现在务必请萧掌门亲自出面解决。” “大清早的,把我云之巅的弟子绑来, 还叫来铭水阁和江十里的人。穆旦小兄弟是要让我们掌门主持什么公道?”大长老习惯性的抚摸着胡须, 嗤之以鼻道。 闻言,穆旦冷哼一声, 这分明有不乐意配合的意味在里面。他慢条斯理的把白笙的罪行罗列出来:“贵派弟子白笙,昨夜潜进我扶风城, 杀我扶风城共计十二人。” “这般罪行,该如何判?”穆旦甩了一个轻蔑的眼神给萧掌门,又继续道,“据说贵派弟子白笙还有嫌疑涉及杀害江十里数人和铭水阁的千金,这又该如何判?” 萧掌门望着地上安静跪着的白笙,半信半疑的问:“白笙,真是你所为?” 白笙的脸上毫无波澜,答:“是。” “这……”萧掌门连同几位长老都愣住,不可思议的望着淡然的白笙。大长老怒火中烧道:“胡闹!你可真是胡闹!还嫌烂摊子不够多是吧。” “所有罪行全部加在一起,够他死千百次了吧。”穆旦道,“若不是我顾全大局,昨夜就将他千刀万剐了。” 听到这里,官悦衡不禁噗嗤一笑,引得穆旦心虚的责问:“你笑什么?” “顾全大局?”官悦衡鄙夷道,“你那分明是打不过人家罢了。” 穆旦被别人拆台,脸上青一阵紫一阵,面子上很是过不去。他故作淡然,解释道:“官公子的心可真大,知道为什么是我来讨公道而不是我师尊来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大体都能意会,却又不敢妄自揣测。 穆旦瞥见官悦衡略带疑虑的面孔,不再卖关子。他看向白笙,继续讲:“扶风城的城主,也被他杀了。” “什么?”官悦衡忽然得到这般噩耗,讶异道,“你说舅舅也……” 穆旦不应,任凭官悦衡猜测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官悦 分卷阅读149 衡怒了:“白笙,你可真有能耐,你是不是要杀完所有的宗门才罢休?” 白笙只管听着,没有任何回应。 两大宗门的正主相继被害,凶手还是云之巅的弟子。这让云之巅的脸往哪儿搁,萧掌门气不打一处来,却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审问:“白笙,你自己将所有的事情如实招来。” “回掌门,扶风城,江十里,铭水阁,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白笙望着萧掌门,内心无比平静,“我认罪,请责罚。” “你这个混小子,前几日不是死活不承认吗?”萧掌门又气又急。 “回掌门,当时是抱有侥幸心理。”白笙答。 容阁主冷笑:“萧掌门,现在他已经全部招认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三个宗门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今连白笙自己的承认了,这罪就坐实了,云之巅也保不住他。萧掌门气得转过身,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又问:“白笙,你能解释为何这么做吗?” 白笙不带一丝情感的阐述事实:“扶风城和江十里一样,害妖剖丹,图谋不轨。我当时冲动,不顾后果,自作主张把他们都灭了,替天行道。” 萧掌门侧首看他,这般坦然的模样让萧掌门心生疑虑。 穆旦听他这么说,心里就不高兴了:“胡诌!你这是污蔑我们扶风城,你又没有证据,只知道胡说八道。” “白笙,你又来了,污蔑完江十里,连扶风城都不放过,你是不是同我们官家有仇?”官悦衡艴然不悦道,“先是辱我未过门的妻子,又害我江十里,最后连我舅舅的扶风城都不放过是吧?” 容阁主仔细分析白笙的话,总觉得不对劲,问:“那你为何害我女儿?” “容姐姐生的美,”白笙盯着容阁主的眼睛,解释道,“我很早就觊觎她了。” “你……你!”容阁主的怨气郁结于心,一时间竟憋的喘不过气来。 “白笙,剖妖丹一事,你有证据吗?”萧掌门问。 “没有。”白笙答得干脆利落。 萧掌门依旧背对着白笙,尽管自己对江十里有过猜疑,但白笙空口无凭,还擅自做主杀了人,这些罪算是坐实无疑了。 他在心底长叹,问副业是执管律令的三长老:“三长老,这罪行如何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三长老在一旁翻出小册子,眯眼仔细翻阅道:“万恶淫为首,辱没并杀害女子,其罪当诛。” 第一条就是死刑…… 白笙木讷的望着前方,眼若失焦。他没有抬头,没看到他们各色的神情,或大快人心,或不甘不满。 萧掌门佯作镇定,虽心系人才,又怕不能服众,他也无能为力。 三长老继续翻阅,边用手指在比对,边读:“故意害人性命数条以上,其罪当诛,施以凌迟之刑,连同抚育人……” “三长老。”听到抚育,白笙立刻慌张的打断他的话。白笙的父母皆不在人世,最亲的人莫过于师尊,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白笙不想在这个时候还给晚歌添麻烦。 白笙向萧掌门磕了三个头,恳求道:“掌门,白笙请求掌门收回我云之巅弟子的身份。白笙这般作为有辱师门,希望掌门允许,从此白笙与云之巅再无瓜葛。” 说完,白笙蓦地鼻子一酸,坚定的眼神多了一份不舍。 萧掌门转过身望着白笙,他自然知道,白笙的行为是为了不连累谁。 到现在,二长老算是终于听到了一句仁道的话,故意靠近萧掌门,说给他听:“终于做了件人该干的事。” 二长老这是把明吉扭曲过的白笙的形象记在心里了,对白笙的为人有了误会。他这是在讽刺萧掌门看错人,讽刺萧掌门曾经护过白笙居然是这样的人。 萧掌门固然顾及云之巅的名声,顾及晚歌的安危,毕竟彼岸花海的结界还要靠她。 “但你师尊不在此处,此事……”萧掌门顾虑太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师尊身体不适,在闭关休息,不必告知她。”事已至此,若是被萧掌门知道晚歌被困,白笙保不定常竹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萧掌门应下了这个舍小保大的计划,“既然你有自知之明,那我云之巅就当从未收过你,从来没有过叫做白笙的弟子。” 萧掌门这么决定的私心,别人都懂,但云之巅是仙门之首,是一些小门小派仰仗的对象,自然不敢多嘴。况且罪魁祸首是白笙,既已认罪,他们就算心存芥蒂,也不会无脑的扯上可能不相干的人。 “谢萧掌门。”白笙颔首,睫毛簌簌。 白笙被定罪,现已不是云之巅的人,不归云之巅管。 事关三大宗门,白笙暂被关押在江十里的禁魂门。七日之后,昭告修真界,邀所有宗门见证,刑台之上凌迟罪魁祸首白笙,以警示所有人。 从他们在华清殿讲话时,这一消息就传遍整个云之巅里里外外,到处都在议论纷纷,几乎成为弟子们茶余饭后的必谈话题。 分卷阅读150 当日,容成在饭堂用饭,听到邻桌的两位女弟子正兴致勃勃的讨论着白笙的事。 “你听说了没?烟溪那个男弟子,白笙,杀了江十里和扶风城很多人,还把人家江十里未过门的妻子给那个啥了。今天早上白笙全部招认,还被赶出师门了。” “白笙?是不是那个前两年一直在云之巅训练听课的白笙?” “对啊,就是他,看起来长相挺好,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内心如此肮脏龌蹉。今天连五长老都不在场,估计也是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啊……真的吗?亏我还写过表白信给他,终究是错付了情衷。” “好在过几日就要被公开处刑,这种人就不应该活在世上浪费空气。” “对对对。” “还有啊,据说凌/辱的那个姑娘叫容青,是铭水阁阁主的大女儿。” “天呐,他是不是在人烟稀少的烟溪待久了,无法纾/解才……” …… 容成表面上气定神闲的坐着听她们说话,实际上早已怒火攻心吃不下饭,手中的筷子也被“咔嚓”一声折断。 只听旁边的一个女弟子悄悄指着旁边的容成,小声嘟囔着说,容成好像也是铭水阁来的,两人马上识趣的走开了。 禁魂门,位于江十里西北部的一座扣押犯罪之人和凶残妖魔的牢房。其门凿山而建,分为下水牢和上石牢两类牢房,水牢内多顽固不化的凶恶之兽,环境极差,长年飘荡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白笙被锁在水牢中的高台上,此地潮湿,暗无天日。高台很小,除了通往前方石制牢门的窄通道,周围都是恶臭的污水,水里全是被拷住的妖魔,暂时饥肠辘辘的蛰伏在水下。 这里没有温柔的光,有的只是水面上若隐若现的幽绿的荧光。就像是妖魔的眼睛,时刻注视着高台上的食物。 他的身上都是镣铐,脖子上,手上,脚腕上,腰上各自延伸到四周的石壁上,轻轻一动,环扣即响。 此刻,白笙觉得自己真的像个罪人,如果这个罪孽很深重,那一定是前世的。如果让他还,那也只能还前世犯下的错。 这里很安静,是危险的安静。他能听到水滴砸入水面的声音,能听到水下的妖魔在水面上露出上颚,喘着粗气的声音。 半晌,“轰隆”一阵后石门划开,一束光照了进来。水面的妖魔瞬间躲进水下,看来很畏惧那个人。 门口有一个逆着光的人,他的影子被光拉长,延伸到白笙面前。那个人向他慢慢走来,白笙木然的适应微光,等着那个人走近。 他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是谁。 鞋底轻微摩擦地面的“窸窣”声渐进,那个人停在白笙的前方,慢慢蹲在他面前,揭开面罩。他言语轻佻:“你是真的很听话。” “你说过的,你会说到做到。”白笙的眼里似乎是一片混沌,没有精神。 “当然,我会让她活着出去。”常竹讪笑,“但是……” 常竹笑得瘆人,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在白笙的心头。白笙抬头直视他,直视他丑恶的嘴脸,怒:“但是什么?但是什么?” 一连问了两遍,常竹才漫不经心的站起来。他没有直接回应白笙,而是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你站住!但是什么?你是要反悔吗?”白笙暴跳如雷,“你跟我回来!你不能言而无信!” 常竹走到门口依旧没有回答,他静静的站在门口,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白笙气急败坏的嘶吼着。他拷着锁链,慌张的往前挪,他想抓住常竹,质问他,奈何锁链限制,他寸步难行。 铁锁链被拉扯,相互间撞得叮当响。白笙用尽灵力,想要挣脱镣铐,但灵流越大,铁链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越亮眼,把伤害反弹回施术者本身。 挣脱未遂,反倒受了一身伤。白笙跪在地上,眼尾通红,沾满鲜血的嘴唇翕动不止,全身都在颤抖。 石门渐渐关上,亮光慢慢被无情的收走。 “啊!”白笙悲痛欲绝的怒吼许久,眼角挂着眼泪无意间滚落在地,双手扣地,指甲断裂,血染石地。 他的脑海中还浮现着常竹面目可憎的样子。他痛恨,他要出去,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任人宰割。 晚歌还在他手上,他怎能静静的等死?他怎能白白死去? 白笙的胸腔内如有烈火燃烧,灼热感强烈,似乎要燃尽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全身经脉似有毒虫在极速流窜,一群一群的靠近他的心脏,跳进火坑中灼烧,蚕食他的心脏。 他很痛,痛得额头布满汗珠,痛到几乎战栗。 他的头很胀,一片混乱,挤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时,水下的妖魔统统浮出水面,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白笙。 白笙还没有缓过来,症状也越来越明显,左眼上的封印忽明忽暗。 许久,他气喘吁吁的朝向如饥似渴的妖魔望去,透过汗湿的碎发,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b 分卷阅读151 r 第75章 不露声色 翌日, 容成和容阁主前往江十里,准备将容青的遗体带回铭水阁下葬。 进入死气沉沉的江十里,可见里里外外挂满丧幡, 灯笼帘布全换成白色, 来往的人都是披麻戴孝的低头快走。整个城内笼罩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 一切准备就绪,容阁主去向官悦衡辞别,容成则留在此地守着容青,等待容阁主回来。 良晌, 容阁主依旧未归, 容成总觉惴惴不安,前去寻人。途经长廊, 容成隐约看见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背影进了某间房门,而跟在其后的柳疏离也相继进了屋子。 房门被柳疏离关上,容成疑惑的跟了上去。他躲在窗外, 小心翼翼的偷听里面的动静。 “师尊, 怎么样了?”声音是柳疏离的,容成不禁一怔,她口中叫的师尊除了常竹还能有谁?可常竹不是死了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果不其然, 常竹回话了:“这白笙果真深藏不露,竟把布满封印的铁链都挣脱了,那一池妖魔也死伤过半。好在我即使发现,把他重新锁上, 不然就让他逃了。” “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被抓捕。居然敢去扶风城闹事, 这白笙就罪该万死!”柳疏离为扶风城打抱不平道,“太过分了, 师尊你最近可一定要藏好。” 常竹叮嘱道,“你们要看好白笙, 别出了岔子。” 容成猛然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虽然他现在还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但他知道常竹他们可能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重大阴谋。 就在此时,容成收到容阁主的通灵消息,只能暂时离开此处。 回到铭水阁后,容成左思右想仍是觉得不对劲,但他并没有告诉容阁主。白笙在众人面前将此事揽下,现如今,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他所为,定不会听容成的一面之词。 如果说南浔不了解白笙,那南浔绝不会在临死前都要为他说话。 事有蹊跷,容成决定独自在私下调查此事。因为南浔的死,叶弦思整日浑浑噩噩,一蹶不振,导致整个青峰岭都处于低谷期。他不想让晚歌也成为第二个叶弦思。 数日过去,还有两日,白笙就要上刑台了。常竹行踪诡异,容成连续几日的探查,才终于有了些成果。 所得的消息都是零碎且模糊,容成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白笙的无辜。更何况,只要常竹不出现,这一切都是徒劳。 午后,容成意外探知常竹今夜会有所行动。他不知道常竹要做什么,但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阻止。随后,他听闻晚歌被困的消息,所以他不远千里的找到轮回之境的阵法地点。 唯一的办法就是救出被常竹困住的晚歌,她是受害人,也只有她能无条件的保住白笙。 轮回之境的阵法很罕见,容成曾有幸在青峰岭的藏书阁禁区翻阅过。他只看到过一次,出于好奇,就记了个大概,奈何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过。 按照自己的记忆,容成大体有了解开阵法的思路,可他为了避免常竹很快察觉,于是留了个心眼。 轮回之境有五个阵脚,占据地点各不相同,分别是水、土、木、石和生灵。这里的生灵则是以活物的灵体做阵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破阵则需从阵外毁掉其中一个阵脚即可,但前四者皆不是凡物,也很难找到,若强行毁掉则设阵者立即感知。 唯有生灵这一阵脚特殊,生灵阵脚有时限,设定时限过后,轮回之境自然消失,不会被轻易察觉。容成现在需要找到生灵阵脚,修改时限即可。 不过,与其说轮回之境是困住人的阵法,还不如说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只能进不能出,阵内环境可在开启之前随意改变,说是上好的闭关修炼之所也不为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苦苦寻觅,终于让他在一片森林里的某根巨树树根里找了生灵阵脚。 这只半昏迷状的肥松鼠躺在自己的窝里,全然不知自己命途多舛。先是被常竹选为生灵祭品,现在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容成小心谨慎的将其时限修改,瞬间,轮回之境消失。而后,他用通灵寻到晚歌,简略的告诉她白笙为了她锒铛入狱等琐碎的事。 事不宜迟,晚歌匆忙赶往江十里。 这段时间晚歌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总是不放过白笙?她在猜测,却又不敢确定,现在容成又告诉她这些,她几乎肯定自己的想法,常竹要的不只是让白笙顶罪那么简单。 一直困惑晚歌到现在疑问已经解开,她终于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了。 可是,他们满意的取走了想要的东西,那谁又能把晚歌想要的白笙完整的还回来呢? 她在心里痛骂,骂白笙傻,骂自己愚昧,为什么没能早点把那些东西清除干净? 晚歌不知道能否赶在他们行动之前到达,但现在的她除了加快速度,别无他法。因为她真的恨不得立刻瞬移到他面前。 容成描述的画 分卷阅读152 面充斥满她的脑子,她不敢再次想象白笙现在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心疼,她着急,因为他不应该承受这些罪…… 与此同时,禁魂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牢里多了阵阵妖魔的尸体糜烂的腐臭味道,水面上漂浮在碎尸,恶心,难闻,若是初来乍到定是受不了这个地方。 高台上,白笙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待他有了意识时,他依旧是被镣铐紧紧束缚。他努力的睁开眼,但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睁眼和闭眼没什么两样。 只要轻微一动弹,他就能听到铁链间敲击出的清脆的叮当声,久久的回荡在整个水牢里。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看不见,摸不着,对于他来讲,可能这铁链声就是最悦耳动听的声音吧。 白笙虚弱无力的跪在那里,身上一直都有说不清的痛感,似乎是因为痛到麻木,所以察觉不到具体在何处,亦或是全身上下都是伤。 既然醒了,白笙脑中立刻浮现几个坚定的大字:逃出去,救晚歌。 他攥紧拳头,用力拽了拽铁链,除了制造声响,根本没用。 忽然,石制牢门缓缓移开,人未进而影先来。白笙闭眼适应光线,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那人停在他面前。 白笙睁开眼,恍惚间蓦地一怔,眼前竟是熟悉的青色长衫。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兰皋模糊的脸。他以为自己眼花了,重新闭上眼再睁开,又仔细看了看,他没看错,眼前的人的确是兰皋。 “师姐……”白笙缓缓开口,抑制不住激动的内心,声音微小且在颤动。又像是好几天没张嘴说话就不会说话了一般,已经不知道怎么发声了。 他不知道兰皋有没有听到,因为他自己似乎都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兰皋慢慢蹲在他面前,这样一来,白笙就不用辛苦的抬头仰望她。 这个本就逆着光的人,白笙想要在阴暗的环境下看清她的脸,着实费劲。 兰皋伸出手,隔着衣衫,轻轻的将掌心覆在他炙热的胸膛上,她没有说话,很安静,就这样感受着白笙起伏规律的胸腔和加速跳动的心脏。 白笙呆滞了,他印象中的师姐可不是这样的,不会这么温柔,然而突如其来的温柔真的很让白笙感到害怕。 不久,兰皋手忽然转变角度,伸进他的衣衫里,直接接触他的肌肤。冰凉感宛如针刺,白笙的身子陡然一颤,浑身发毛。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白笙很是不解,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拒绝,本能的往后缩。 兰皋平静的看向他的眼眸,慢慢拉开他的衣衫,露出整个胸膛。 “师姐,你是来……”救我的吗? 白笙还没有说完,瞳孔骤缩,胸前是利刃侵入,是锥心的痛。 意外来的太突然,他还愣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胸前的利刃就开始上下搅动,让他痛到窒息。 低下头去,他看见了胸前狰狞的伤口,不断涌出的血液,甚至是还在跳动的心脏。 白笙咳出血,痛到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滚了下来。 “为什么?”白笙眼尾泛红,全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痛。 他看着眼前沾满血腥的人,他难以置信,或者说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和他朝夕相处数年的师姐! 这是陪他赏山海,又推他下悬崖吗? 她每一刀都刺在他的心脏上,似乎是要把他的心脏剁成肉酱,可眼前的人,冷漠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痛,是不是比凌迟好一点? 白笙被紧锁的动弹不得,手臂无法弯曲,紧攥的拳头握到指节泛白,指甲深陷肉里。腰上的铁链锁在地上,很短,他不能站起来,只能跪着。 是不是因为眼前的人是兰皋,所以白笙没有躲。 他以为兰皋是来救他的,没想到却是来要他的命。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师姐怎么会这么残忍…… 白笙喘着粗气,他还在庆幸,庆幸自己还能呼吸。 他痛到扭曲的脸,费力的盯着兰皋,直到她剜出白笙的胸腔里的灵丹。 兰皋张了张嘴,像是说了什么话,但是白笙并没有听清。 须臾,兰皋迅速离开了。 白笙垂着脑袋,绝望的看着自己胸腔里的血如雨水倾盆而下,慢慢的,微光烬灭,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但他真的好痛…… 痛到说不出话…… 痛到视线模糊,意识混沌…… 他仿佛想起了在南山炼池,池桦为了他们能出幻境,自剖妖丹的场景…… 他想起了晚歌痛苦的模样,想起了彼岸花海为护他而死的模样…… 他想起了晚歌答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的晚歌,是白笙从未看到过的羞涩…… 第76章 竹马殒青梅涩 禁魂门前, 分卷阅读153 柳疏离抱臂倚墙上,盯着兰皋如开了倍速般的步子,问:“喂, 师尊说你会来取东西, 来的那么早,取得什么东西啊?” 兰皋驻足,侧首看她,冷冷道:“你别管。”说完, 她快速离开。 “给我看看呗?”兰皋早已没了影, 柳疏离仍就对着空气抱怨道,“小气!” 兰皋刚走没多久, 常竹就黑衣裹身,匆忙而来。 “疏离,人来了吗?”常竹隔着面罩也能被看出十分焦急。 柳疏离正要回应常竹, 兰皋已经来过了。但她忽感一阵寒风袭来, 不禁瑟瑟发抖。她拉紧衣衫,话锋陡转,纳闷这天怎么会突然变冷。 紧接着, 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一句清冷话,从而彻底的打断了她:“人来了,你们说的是我吗?” 难得这句幽默的话是从晚歌嘴里说出来,但晚歌可没兴趣同他们消遣时间。 轻身落地地凝霜, 银铃脆声声入耳。晚歌由心底而生的寒气凛冽逼人, 周遭的景物皆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常竹怔住,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晚歌会在这里。忽然间, 他的喉咙被无形的力死死扼住,就如禁锢灵力的枷锁, 灵力被压制,皮肤上结满霜花,难以呼吸,全身乏力,直到双脚离地。 这是常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如此强悍灵力钳制,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到底蕴藏了多么可怕的力量? 见状,柳疏离毅然决然的拔剑而起,敌意满满的朝向晚歌而来。 第一步刚迈出去,仅在晚歌的抬手间,寒地而起,柳疏离被从地面迅速凝聚从而布满全身的冰包裹住,变成一座冰雕。然而这整个过程,晚歌都没有正眼看过她。 “你以为我会怕你?”晚歌偏头看向面部扭曲的常竹,怒,“带我去见白笙。” 这般状态下,常竹扛着喉咙被捏碎的危险,费力的腾出一只手,艰难的化掉柳疏离身上的冰。 “我带你……去,咳咳……求你放了,师尊……”柳疏离在脱困的瞬间咳嗽不止,胀红的脸许久都没有缓过来。 有人识趣,晚歌自然不会同他继续废话。晚歌散去灵咒,常竹被重摔在地,刚接触地面的霜,丝毫不给他躲闪喘息的机会,片刻间,他就被寒冰困住。 晚歌还没有等他破出寒冰,就面无表情的对着常竹伸出手掌,施法中微屈五指,寒风起,霜满天,衣袖翻飞,凛冽刺骨,强大的灵力挤压寒冰。 寒冰承受不住剧增的压迫,刹那间,冰碎成了渣。冰块破碎的声音虽然大,但也掩盖不住常竹骨骼错位碎裂的声音。 曾经对付池桦的那招,现在用来对付常竹。不同的是,上一次她处在灵悸时期,使不出全力,当然,这次也没必要使出全力。 常竹瘫倒在地,面色铁青,难以动弹。晚歌手下留情留他一命,四肢虽然变成了装饰品,但日后还能卧在床上颐养天年。 柳疏离擦掉脸上的凝霜,就连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水雾。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蹲在常竹旁边,急切的担忧道:“师尊,师尊,你怎么样了?” 常竹怒目圆睁,微微张开嘴,鲜红的血液不断的涌出。他喉咙被瘀血堵塞,发不出一丝声音。 “走!”晚歌没了耐性,催促磨磨蹭蹭的柳疏离。她冷如冰霜的脸隐约表露出一丝怒气,让人生畏,不敢直视。 柳疏离畏惧的瞥了一眼晚歌,手足无措的爬起来,颤颤巍巍的在前面带路。把她送到牢房之后,柳疏离就偷偷跑开了。 晚歌没有直接冲进去大闹禁魂门,是因为常竹还在门外,想必白笙现在应是安全的。可当水牢的石门开启之时,她望着跪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的白笙,整个人都崩溃了…… 短距离的瞬移,很快,但她却如经历了千百次针刺身心的折磨。 她俯身,微微颤抖的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眼底全是疼惜。 “白笙……”晚歌逐渐哽咽,眼眸里泛起涟漪。 白笙的眼紧闭着,面色如纸一般惨白。晚歌轻轻拭去他嘴角绯红的鲜血,薄唇沾血反倒添了一些气色。 晚歌的目光往下移,这才发现他被血色衣衫下半掩着的伤口还在滴血,伤口内那颗狰狞残破的心脏还在跳动。 震惊的神色僵在她脸上,脑中如闷雷炸开。她微颤的手停留在伤口边缘,同时,她的心也在剧烈的抽痛。 这一刻,似乎受伤的不是白笙,而是她自己。她的心正在被凌迟,一刀一刀的剜开,撕成碎片,同他一般,一直在往下滴血…… 她蹙眉神伤,眼前的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曾经活蹦乱跳的白笙,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眼眶里打转的泪再也藏不住了,她启唇未语,就这样持续半晌,仿佛失了声。 高台上的血,沿着地面滴到水中,引大大小小的妖魔围在高台四周舔舐。有的甚至不怕死一般,趴在高台边缘,伸出细长的舌头,贪婪的吸食鲜血。 妖魔的动静太大,难听,恶心。晚歌侧首,睥 分卷阅读154 睨群魔,霎时间,一阵寒风贴着水面扫过,整个水域彻底被冻结成冰。 各种姿态的妖魔瞬间凝固在原地,或龇牙咧嘴的夸张,或贪得无厌的丑恶。 “你等着,我带你回去……” 晚歌仓促的擦干眼泪,抓起他腰上的铁链,灌入灵力,试图碎裂它。怎知铁链上的符文亮的发烫,反倒灼伤晚歌的手掌。 铁链这么多,徒手又不能轻易掰开。当晚歌焦急的回头望去,柳疏离早就不在此处了。 但是,晚歌知道她不能再浪费时间,如果那颗跳动的心脏不再律动,她就会永远的失去白笙。 她将铁链重新握在手中,既然方才的灵力不够强盛,那就加大力度。 霎时间,庞大的灵流灌入铁链,白光布满铁链表面,胜过符文的亮度,水牢内绽开刺眼的白光。铁链承受不住灵流的挤压,瞬间化作齑粉,散落冰面。 符文是同等力度的反伤,晚歌肺腑受创,但她依旧没有停下来,直到所有的铁链碎裂。 白笙失去铁链的拉持,无力的倒在晚歌怀中。这时,他好像忽然间有了意识,渐渐清醒。 “师尊……是你吗?”白笙嘟囔着。 他说话了,晚歌坚强的内心再次被击垮。她眼角的泪不停的滚落,强忍着伤痛抽噎着:“是我,马上带你回去。” 霜天召出,晚歌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上去,好生搀着他,御剑离开禁魂门。 “师尊……”白笙快站不住了,双腿无力的跪倒在剑身上。霜天应声变宽长,晚歌坐下将他揽在怀中。 “我好累,我,快不行了。”白笙已经睁不开眼,意识模糊,全然不知周围的变化。 “胡说。”晚歌轻声斥责,带着鼻音,“你要撑住,你会没事的。” 离开没多久,晚歌和白笙就被柳疏离等人拦去去路。 柳疏离在离开后就把常竹带去他处安置好,然后找了一群人前来阻截晚歌。有了众人撑腰,柳疏离说话底气十足: “白笙犯下滔天大罪,同时被云之巅赶出师门,晚长老这是要公然与我们各大宗门作对吗?” 前方的人根本不堪一击,但这般浪费时间,无疑会要了白笙的命。 “白笙永远都是我的徒弟。”晚歌冷冷道。随后,她抬起头,望向盛气凌人的一众修士。 柳疏离蓦地打了个冷颤,她害怕晚歌冷冽的眼神。 “挡我者,死!”说罢,空中卷起阵阵寒风,晚歌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灵流迅速幻化出四根寒针。 在场谁人不知云之巅五长老晚歌的寒针的威力,中针者全身痛到麻痹,三步裂针必定暴毙而亡。 拦在前方的修士皆迟疑的后退数米。柳疏离初生牛犊不怕虎,朝他们怒喝道:“畏畏缩缩,必不成大器!” 见数人还在犹豫,晚歌施术,飞霜翻涌,如狂风席卷而来,众修士沾霜即被寒冰困,变成一块块寒冰坠落地面。 柳疏离顿时慌了神,怯懦的进退维谷。 “你不怕死?”晚歌厉声问,亦有规劝之意。 “他杀了人,就该偿命!”柳疏离持剑乘风而来,丝毫不愿退却。 既然如此,晚歌也不想同她浪费时间,散去三针,只留一针。但她正要施寒针时,手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抓住。 柳疏离的剑近在咫尺,容成忽然挡在他们前面,用力推开他们,祈求道:“走,但求不要伤害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晚歌愣住,眼睁睁的看着长剑穿透容成的胸腔,但他的表情没有表现出一丝苦痛。 这次柳疏离下了狠手,势必拿下晚歌的命,可没想到落到了容成身上。 柳疏离震惊,紧握剑柄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以致于容成的整个身子掉落下去,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白笙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晚歌终是无法顾及容成的恩怨情仇,带着白笙快速离开此地。 “公子,你怎么会来?你为什么要来?”柳疏离朝向容成飞奔而去,跪在他身侧扶起他,焦灼的神情流露出无尽的关心。 容成盯着柳疏离潋滟着水光的眸子,缓缓喊道:“阿离。” “我在这里……”柳疏离几乎哭出声来,紧紧握住容成的手,“我杀了你,是我杀了你……” “别哭,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容成佯怒。 “公子……我……我该怎么办……”柳疏离不知所措的望着容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阿离,”容成小心的从怀里逃出什么东西递到柳疏离手中,又道,“我照着娘的香囊绣的,阿离,你不是没有家的孩子。” 柳疏离望着手中沾血的蜀绣香囊抽泣着,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 “你给我写的信,我也看到了。”容成伸出手,轻轻擦去柳疏离脸上的泪,“谢谢你。” “这些天,我潜伏在江十里,得知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容成无力的咳了几声,这让柳疏离更加不知所措。 分卷阅读155 “你误会他了,这一切都不是白笙所做……”容成还没有说完,柳疏离就不满的抢话道:“证据确凿!杜城主那么好的人,我离家出走时遇上了他,他还救过我,他还说会帮我找到父母。” “阿离,很多事情你都被蒙在鼓里。”容成努力放大声音,“一个并不相识的人怎会知道你的父母在哪里。关于你的生世,我只知你是常长老抱来铭水阁的。” 柳疏离就如抓到救命稻草,急切的询问:“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吗?”随后,柳疏离又不解的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个?” “但是,阿离,你不要再帮常竹做事了……”容成喘息声加剧,伤口不断的溢出血液,似乎随时都会离世。 “好好好,我不帮了,但我怎样才能救你?”这时候哪有心情谈做什么事,柳疏离焦急万分, “你不能死啊,你不要死好不好?你死了我们的亲事怎么办?我怎么办?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容成调皮的屈指蹭了一下柳疏离的鼻梁,笑道:“你不是不愿意吗?” 这一挑/逗,柳疏离哭的更大声了:“谁让你偷偷去云之巅,把我一个人留在铭水阁。” 许久,容成会心一笑:“阿离,把剑拔/出来。” “啊?”柳疏离不经过大脑思考,按照他的话把剑抽出。容成突然抽搐了一下,伤口血流不止,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下柳疏离变得惶恐不安,慌乱的用手堵住伤口,后知后觉的骂着:“你为什么让我拔剑?这样你就完了啊……” “阿离,”容成问,“你还愿意吗?” “嗯?”柳疏离纳闷道,“愿意什么?” “我想最后听你……”说愿意嫁给我。 还没说完,由于穿心而过的伤口导致失血过多,容成此处闭上了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脏也不再跳动。 “听我说什么?”柳疏离不愿相信容成已经没了呼吸,还在轻声问他,“公子,你想听我说什么?” 容成没应,死气沉沉。 柳疏离试探性的推搡着他,眼泪不停的掉下来,泣不成声:“你还没有说清楚,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容成死了,死在柳疏离面前。良久,柳疏离的啜泣声依旧没停止,一直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容夫人在生前赠予他们姐弟俩一人一个香囊,柳疏离来的时候,容夫人正是大病不起的时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柳疏离很羡慕容成手里的香囊,容成也知晓她的心思,但容夫人已经病得拿不起针线。容成害怕她自卑,常在容夫人床侧,让她教他刺绣。 从小到现在,柳疏离在铭水阁的时候,并没有因为她是外人而遭到排挤。他们三人就如亲人一般,因此,柳疏离的骨子里并没有刻上卑微两字。 后来,待容成真的绣的很像一回事的时候,他已经在云之巅了。铭水阁没有什么能人异士,容阁主希望他去云之巅学的一身本领回来。 他一直等待机会,把香囊送给柳疏离。直到后来,他在云之巅招纳大会上看到了柳疏离对官悦衡眉来眼去,他放弃了。 其实,他也在暗地里打听柳疏离的事。她的离家出走,在扶风城遇难,又冒着千难万险参加考核。他以为柳疏离是为了他而来,但在选徒那一刻,他的心情就如忽上山巅,又忽沉海底。 容成真的很恨常竹,如果不是他,那个曾经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叫着“公子”,特别粘人的柳疏离,又怎会深陷阴谋中,还沦为一颗随时可能毙命的棋子。 如果容成的死能唤得柳疏离回头,那容成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有遗憾。 第77章 血染云之巅 这一走, 烟溪山是不能回了。晚歌把他带到一户农家,就是曾经收留白笙的大伯家中。 结界设立,屋内气息全掩, 他人探知不到此处。 晚歌连夜将他的伤口处理好, 为他治愈,好在暂时救回一口气,没有什么大碍。 烛火昏黄,白笙安静的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晚歌夜不能寐,焦灼的守在他床侧, 时不时的用手指却探他的鼻息,待她感受到温暖的气息才会坐的安稳。 “姑娘。”大伯端来些热食,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小声道, “吃点东西,然后去休息一下吧。” 晚歌确实憔悴了不少,她望着大伯花白的头发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道了声谢谢。 她起身,温声细语:“大伯,有劳您暂时替我看着他,我有点事需要处理, 很快回来。” “好。”大伯爽快的应下, 待晚歌匆忙离开后,他才发现手里还端着的食物。他轻叹, 又把东西端回去。 晚歌回到之前柳疏离拦截他们的地方,但他们已不在。她环顾四周, 看见地上一个被冰冻住下半身的修士,便前去询问。 修士还在费力地敲打着冰块,一抬头看见晚歌在正上方,吓得急忙往回爬。 分卷阅读156 不料地势处于倾斜的坡土,修士整个身体直接翻滚下去,空中回荡着“啊啊……”的声音。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活人,怎么能放走。晚歌不假思索的在他下方堆起冰丘,那修士直接撞在上面,卡在冰丘与山坡的夹角里不能动弹。 晚歌靠近修士,停在他前方。压倒性的气势让修士慌乱无措,畏惧的抱头求饶:“饶命了,我什么都没做,求你不要杀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容成和柳疏离去哪儿了?”晚歌问。 “去……去,走了,去铭水阁了。”修士讷讷道,“他们太狠心了,都不帮我一下就走了。” 既然是回铭水阁,晚歌直接打道回府,没有继续追问,只留下修士悲惨的呼救声,渐渐在耳边淡去。 翌日,云之巅殿前。 白笙被云之巅的人救,途中容成丧命,容阁主痛失一双儿女。各大宗门齐上云之巅,让萧掌门给他们一个说法。 在此之前,云之巅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此刻,各大宗门都站在一条绳上,如审判一般质问云之巅。 容阁主的话里夹枪带棒,处处针对云之巅。然而,萧掌门此时无法联系上晚歌,在理论上一直处于下风。 尽管他说了无数次,白笙已经不归云之巅管,但晚歌插手此事,还间接害死容成,这明显就是搬走了台阶,让云之巅无法下台。 这时,有了各大宗门撑腰,容阁主更是变本加厉的揣测道:“萧掌门,我看白笙做的那些事,不只是他一个人做的吧。你们云之巅肯定是幕后指使者!” “胡言乱语!”大长老怒了,“说话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休要妄自揣测别人。” “那你们为何心虚的去救人?”容阁主问。 “又不是我们救的。”二长老小声抱怨道,“你们要找,自己去烟溪。” 萧掌门瞥了眼二长老,示意他勿要再发牢骚。 “萧掌门,你们云之巅可是堂堂仙门之首,连自己宗门内部都管理不好吗?”说话的是乔轩,肩上的玄鸟依旧站在那里,圆滚滚的眼睛扫视四方。 “乔宫主说的是,仙门之首也避免不了出错,但容阁主的猜测毫无根据,有辱我门派,这不能忍。”萧掌门应。 “你这是包庇!”容阁主气急败坏,“你们云之巅仗势欺人,别以为你们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还不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才出此下策,让一个小小的弟子包揽所有的罪。” 大长老这暴脾气,若不是萧掌门拦着,定会用唾沫淹死容阁主。 “容阁主,说话要讲究证据,我不想再强调第二遍。”萧掌门说话变得硬气, “对于您痛失一双儿女,我深感惋惜,而且容成也是我云之巅的优异弟子,我自然与您感同身受。但您身为一阁之主,妄自诋毁我云之巅的声誉,着实不妥。” 容阁主此时如泄了气的气球,憋了一肚子火气,却无法全部发泄出来。 “我不管!你们快把白笙交出来!”容阁主没了辙,开始如女子一般撒泼,“我要将他千刀万剐,祭奠我去世的儿女!” “请各位稍作等待,我们正在努力的寻找五长老的消息。”萧掌门长叹,侧首悄声询问,“三长老,五长老还没有回复吗?” 三长老焦虑的摇摇头。 “萧掌门打算就这么耗下去?”穆旦说,“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虽然你说罪人白笙不是你们云之巅的弟子,但救走他的人却是云之巅的,你们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二长老拉过萧掌门,贴近耳边说道:“要不暂时革除晚歌的长老一职,然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放屁!”萧掌门打断他,不想再听他的馊主意。 二长老恼了,破罐子破摔道:“救人的是晚歌,凭什么殃及池鱼,盯着我们云之巅骂骂咧咧不罢休?” “你!”萧掌门发了狠的盯了一眼二长老,二长老极度不耐烦的走到后面去。 得到这样的回复,各大宗门内部开始议论纷纷。为保一救走罪人的长老,云之巅居然开始内讧,又是一出好戏上演。 乔轩冷笑:“萧掌门,据我所知,你们云之巅可是做了什么连我们各大宗门不知晓的非法勾当。” “哦?”容阁主不怀好意的附和道,“乔宫主倒是说说,让我们各大宗门作为见证,看看这是个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乔宫主也跟风?”萧掌门愣了一下,猜不出乔轩的言下之意。 乔轩示意身后的柯鸢,随后,柯鸢带一个证人向前。 萧掌门怔住,瞥向二长老。 “明吉?你在那儿干嘛?”二长老瞠目结舌。旁边的大长老拍了一下二长老,吃惊道:“看看你徒弟,和你说的一样,果然是一枝独秀。” 明吉慌张的低着头,他不敢直视云之巅的任何人,更不敢直视他的师尊。 “小兄弟,你说,云之巅背着我们众人都做了什么?”乔轩问。 明吉 分卷阅读157 抿嘴,润了下干燥的嘴唇,义正言辞道:“我发现……云之巅的长老们在深渊之下,虐杀妖魔。” 自然,“虐杀妖魔”这四个字,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觉得用词不妥。何况是深渊之下的妖魔,几乎没有人性,若是放出来定会扰了修真界的平静,杀了也不奇怪。 二长老冷哼,恨不得马上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徒弟拎回去罚跪。 众人都觉得明吉的话很滑稽,因此,对乔轩的话更是不抱有看戏的期望。 乔轩无视旁人低声的冷嘲热讽,扬手间形成一个巨大的云镜悬在上空,镜中是一段无声的影像片段。 画面中是萧掌门和两位长老潜入深渊之下,进入一个狭小紧凑的结界空间。站在里面,抬头即可看见密密麻麻的妖魔在张牙舞爪的游荡。 他们三人围在一个如棺木的石台周围,石台上捆绑的则是一只从结界外上抓捕的一只妖。 只见大长老举着细短的利刃,在妖丹身上做着什么。画面中看的不太清,还有人挡住,只能看见那只妖一直挣扎的四肢,最终不再动弹。 结束了,云镜消失。 在站之人皆大惊失色。乔轩如今有理有据,问:“萧掌门,您说说,您们是在做什么呢?” 萧掌门眼神飘忽,正在组织语言回应时,乔轩又戏谑的问:“您可别说,您们是在做实验,闹着玩。” “我们就是在做实验,又如何?”大长老回应。 “谁信呢?”乔轩忍俊不禁,又傲岸道,“那个到处害人的白笙,总是说江十里和扶风城在私下害妖剖丹。我看你们云之巅才是真正害妖剖丹,想称霸修真界的幕后黑手。” 此话一出,各大宗门思前想后摸出了些门路,纷纷赞同乔轩的话,开始有意敌对云之巅。 “胡诌!”萧掌门厉声道。 “连你们自己的弟子都承认了,你们还不敢承认?”乔轩看向明吉,问他如何对待她方才所说的观点。显然,明吉点了头,那份影像是明吉亲自录的,那些事,也是明吉亲眼看见的。 “若不是兰师姐怀疑,我是不会去查的。”明吉气愤道,“我一直以为云之巅是名门正派,却不料是这般表里不一。” “又是晚歌的好徒弟!”二长老大发雷霆,“明吉你这个死小子给我过来,只知道给自家师门抹黑,看我不打死你!” 萧掌门拉住二长老,乔轩将明吉拦在身后。 “师尊,我都看到了,你们就别隐瞒了。”明吉躲在乔轩身后,有了靠山,底气十足。 见对方还想反驳,乔轩抢先责问:“怎么?暴露了就想杀人灭口?就像白笙一样,杀了我们这些小门小派灭口?” 萧掌门思绪混乱,无力反驳。 “不要跟他们废话了,坏事做尽,怎能安然的立足修真界,这样的门派就应该灭门!”容阁主怒火攻心,召集众人围攻云之巅。 刹那间,各大宗门带着修士们涌进去,云之巅乱成一锅粥,厮杀不断。 前段时间,云之巅才因为魔界大门里面的魔物逃出而损兵折将。现在,对方人多势众,云之巅的战况明显处在下风,甚至是节节败退。 各大宗门早就对云之巅心存芥蒂,这一次,正好为他们找到了理由,一同折下这面在修真界久久屹立不倒的大旗。 纵使他们知道扳倒一个门派,又会有千千万万个门派相继压在他们头上,但他们仍就不会放弃这一次机会。 另一边,床侧的晚歌忽然从梦中惊醒。她看了看床上的白笙,仍是昏迷不醒,不禁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不久,晚歌才发现多条没接的通灵消息。她忽然开始惴惴不安,发觉事情不妙。 她向大伯简单叮嘱几句后,立刻前往云之巅。 晚歌达到云之巅的时候,遍地横尸,血染大殿,然而打斗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殿内,萧掌门为救一刚入门的弟子,被砍去左臂,血液喷溅,脱离身体的手指还在抽动。眼看那人再次朝向他砍去,晚歌及时出手掀飞那人,才保的萧掌门一命。 晚歌前去扶他,关切道:“掌门,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人被一剑贯穿,闷哼一声,引得晚歌回头。 是二长老,剑伤在腹部。 晚歌秀眉紧蹙,猛然转身推掌正击乔轩胸膛,逼退数米。玄鸟扑腾着翅膀刚要离肩,就被晚歌的寒针击中,落地抽搐。 大长老赶快凑过来,察看萧掌门和二长老的伤势。随后而来的三长老刚靠近几人,不小心被他人从身后捅了一刀,跪地不起。 “谁允许你们来云之巅撒野!”晚歌怒骂。瞬间寒霜横扫血淋淋的云之巅,除却部分修为高的人能抵挡住,其他正在厮杀的敌方修士皆沾霜成冰,整个云之巅的温度迅速降到零度以下。 天空重新飘起洁白的雪花,落到地上后又融进鲜血中。慢慢,地上的血泊都被冻结,连同血上站着厮打的面目扭曲的修士都变成冰雕。 远在青峰岭的叶弦思 分卷阅读158 坐在魔界大门前,呆滞的望着天空,喃喃道:“下雪了……” “这不是救走罪人白笙的五长老吗?怎么?为了藏住你们见不得人的秘密,这是要将我们都赶尽杀绝?”乔轩捂着胸口忿忿不平道。 “到底是谁在将谁赶尽杀绝?”晚歌怒火中烧,双眼通红。她几乎颤抖的抬起右手,白色灵流染指闪烁,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这句话:“你们休要欺人太甚!” 与此同时,她弯曲五指,所有被冰冻的修士皆被重伤,废去全身修为,只留下苟延残喘的躯体。 大部分宗门都畏惧的集结在一起,齐刷刷的退到后面。 乔轩不敢说话了,站在那里不敢动。 “滚出云之巅。”晚歌望着众人,冷冷道。 众人堆里闹哄哄的,都在互劝着离开。他们最害怕的寒针还没有出来,由此,他们各自搀扶着自家修士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云之巅。 都走了,云之巅繁盛如旧,只是今日他们不是站着,而是躺着。 晚歌转身望着萧掌门,猛然吐出一口堵住胸口的瘀血。 昨日救下白笙,晚歌被反伤符文重创,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后又几次强行催动庞大的灵力施寒冰术,身子早已吃不消了。 “掌门,对不起。”晚歌说。 这样的场景,谁都不愿意看到,但事已至此,萧掌门也无法挽回。他捂住残缺的左臂膀,叹惋:“你去吧。” 方才争辩不休的几位长老也顿时语塞,不知该责怪还是如何,现在都没了声。 第78章 爱隔山海 院前, 一棵纤细的桃树正抽着稀疏的嫩芽,一个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如粉钻般镶嵌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偶尔有一只小蚂蚁趴在花苞上,隔着层层花瓣贪婪的嗅着芬芳。 这棵桃树是大伯前年种的, 说是他逝去的妻子托梦给他, 让在庭院里种上一棵,日后好做桃花醉。 白笙在树下焦灼的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袭红衣归来。 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他依旧笑着张开双手, 将晚歌拥入怀中。 晚歌轻轻的靠在他炙热的胸膛上, 生怕触碰到他胸前严重的伤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为什么不在屋里好好休息,外面风大。”晚歌的温声细语下掩盖着悲伤。 “醒来不见你, 我着急。”白笙边说着,边用手轻抚晚歌的及腰长发。良久,他说:“桃花快开了, 大伯说过几日就可以采摘酿酒, 到时候分我们几坛。” “好啊,我们去谢谢他。”晚歌抬头,望着这个随时可能被风吹倒的人, “先进去吧。” 白笙应了声“好”,随后松开她,眼底全是宠溺。 因为身体依旧虚弱,白笙步伐明显变慢, 走几步就不得不像老爷爷一般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晚歌在一侧搀扶着他, 慢慢的陪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屋里走。 微风习习,桃枝摇曳, 拂起他们的发线,扰乱了岁月的痕迹。 他多想, 多想往后数十载,他们能静等青色成白发。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可他真的不想把握紧晚歌的手松开了。 江十里。 柳疏离趁容阁主带人前去云之巅后逃出了铭水阁,回到江十里时,正好遇上官悦衡带着伤残修士回来。 两人相视一眼,擦肩而过。 傍晚,柳疏离穿过无人的长廊,径直走到尽头的屋子前。她四处看了看,然后推开了房门。 屋内阴暗,门窗禁闭,跟床上躺着的人一样,见不得光。 “疏离来了啊。”常竹的视线被床帘遮了一半,只能看见柳疏离的衣裙。 柳疏离不语,走到桌边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常竹,她忘了,现在的常竹就如失去四肢,根本无法动弹。 “师尊,”柳疏离把水杯放回去,她不想寒暄废话,直入主题冷着脸问,“你知道我的父母在哪里吗?还有,当初我想去云之巅,你为何要拦我,让我来江十里?” “你被人遗弃,我就把你抱去铭水阁。当时想着我在江十里,就想让你来。”常竹问,“疏离,你问这个作甚?” “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吗?”柳疏离故意做出了解所有事情缘由的样子审问他,“他们死的死,逃的逃,你还把我蒙在鼓里多久才满意?” 常竹沉默。 “你说啊!我要你亲口说出来!”柳疏离怒吼,眼中潋滟着泪光。她不相信容成会骗他,他在临死前也要让她远离常竹,不要帮他做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她不知道。 “疏离,我只是想保护你。”常竹答。 “保护我?”听到这句话,柳疏离不禁想笑,“我就是一个被你捡到的婴儿而已,就因为这个,你就想保护我?”她冷哼,嘲笑常竹惺惺作态的模样。 “不……”常竹忍不住了,眼里是无尽的温柔和自责,“你是我的女儿。” 分卷阅读159 “女儿?”柳疏离不敢接受这个荒唐的事实,嗤笑道,“你说我是你的女儿?那你为何要抛弃我?我娘呢?她在哪里?” “对不起,是我的错。”常竹僵硬的五官慢慢扭曲出悲伤的模样。 柳疏离心里既委屈,又气愤。她猛地拉开常竹的床帘,盯着床上那个憔悴的残疾人。 “那我娘呢?”柳疏离问。 “她死了。”常竹淡淡的说道。 “死了?”柳疏离忽然变得失落。可她转念一想,多年来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早已习惯,况且她也不奢望能找到。 “她被人杀了。”常竹又道。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里面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谁杀的?”柳疏离凝视他,突然有种想要继续了解下去的冲动。 常竹咽了口唾沫,愤怒使他的语气变得铿锵有力:“官庆明。” 柳疏离愕然,忽而哂笑:“那你还要来江十里帮他做事。”说完,柳疏离察觉他话中的意思,问:“所以,你杀他们不只是为了制止他们继续害妖,而是还带有私心?” 常竹不语,算是默认。 “那我娘和他到底有什么仇怨?”柳疏离问。 “你娘,”常竹顿了一下,叹道,“叫杜若,是官庆明的妻子。” 柳疏离怔住,质疑的眼眸望向常竹,脑中在不断的回荡这句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常竹的话。 此刻,“吱呀”一声,门开了,亮光照进来。一直在门口偷听的官悦衡再也藏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官悦衡一头雾水,脸上是诧异和恨意,面对眼前这个杀父仇人,他恨不得立刻宰了常竹。 他没想到这事还和柳疏离有关。他强行控制住自己,给他解释的机会:“你再说一遍,好好把所以的事都说清楚!” “是我叫他来的,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了。”柳疏离愤懑道,“你解释吧,我们听着。” 常竹偏头看着他们,一个满腔怒火,一个怨念丛生。他转过头去,望着素色的床顶,轻叹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有那么一瞬间,他变得坦荡,所谓仇怨已了,后人知晓或不知晓,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他又不忍自己的女儿后半辈子都活的云里雾里,所以,他还是说了。 多年前,常竹离开铭水阁出去闯荡。先是到了扶风城,那时候扶风城还是一个刚刚兴起的小宗门,城主杜恒赏识常竹,便将他留了下来。 杜恒有个姐姐名叫杜若,她生的好看,性格温柔,常竹对她可谓是一见倾心,杜若对他也破有好感。因此,爱情的种子从此埋下。 有日,官庆明途经扶风城,被杜恒邀来做客。两人谈得正欢,这时,杜若端着清茶甜点。杜恒留意到官庆明和杜若的眼神交汇,就立刻拿起杜若的亲事和他闲谈。 杜恒明知常竹对她有意,却还是因为江十里实力雄厚,选择撮合两门派联姻。 后来事成了,江十里在明里暗里的对扶风城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扶持,由此,扶风城的实力日渐增大,杜恒也达到了目的。 但,强扭的瓜不甜,官庆明对杜若越发冷淡,直到她生下官悦衡后,杜若的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然而官庆明也不怎么关心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日子一天天下去,杜若受不了了。她偷偷的告诉常竹,让常竹带她走。常竹不忍看她受罪,就答应了她。 常竹把她接到远离江十里和扶风城的一个小村落,就这样生活了两年,还有了孩子。原以为可以一直简单的过下去,但躲躲藏藏终是会被发现。 最初是杜恒发现了常竹的不对劲,怕事情暴露,无奈之下,常竹把孩子送到铭水阁。回去后,他就再也没找到杜若,空荡的房间里只留有一封信。 杜若在信上说,日夜躲藏,她不想再过苦日子,于是独自回到江十里。 常竹心灰意冷,事后照旧回到扶风城。直到一月后,从江十里传出杜若因旧疾复发而香消玉殒的消息。 他恨,恨自己无能,恨杜恒乱点鸳鸯谱,更恨官庆明下此狠手…… 常竹爱她,很爱杜若。自从杜若离世,他的心开始变得扭曲,表面上从容不迫的待在杜恒身边,实际内心的仇怨不断膨胀,早就起了杀心。 关于妖丹一事,扶风城仅靠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集齐那么多。常竹自告奋勇,以报官庆明杀姐之仇为由,潜进江十里做卧底。 就在大计成功的前期,常竹意外得知容青的过极阴体质被治好,为了不让官庆明起疑心,只能痛下杀手。 对于柳疏离,当初她被杜恒救,杜恒看中她的资质,有意将她培养成云之巅的卧底。但常竹不愿让她卷进是是非非中,这才将她说服,接来江十里。 这就是常竹过去的全部。 常竹躺在床上,如看破红尘一般淡然:“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悦衡,动手吧。” 分卷阅读160 官悦衡低头默然,拳头紧握。须臾,他怒气冲冲的举起佩剑,全然不顾柳疏离的阻拦,利剑直/插常竹的胸膛。 他气到双眼通红,气到全身颤抖,双手还握在剑柄上,耳边是柳疏离求他住手的声音,然而他并没有听进去。他拔起剑,又刺下去,血液四溅,沾满他的衣衫,染红干净的床。 常竹早已毙命,但官悦衡直到刺了十几个窟窿后才停手。他的样子像极了疯子,愤怒到最后也变成了抽泣。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把与他最亲近的父亲害死了。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接近江十里就不安好心,他恨他,恨他毁了美好的一切。 “你杀了我爹……”柳疏离红着眼,泪眼婆娑的质问官悦衡,“师兄,他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能忍心下手?” 官悦衡忽然变得不知所措,他开始检讨,到底谁对谁错,可他越想越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判断。 前一辈人的恩怨为什么如此复杂,为什么还要殃及这一辈人的情仇? 木讷的看着眼前哭的一塌糊涂的人,他开始迷惘。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人,竟是一母所生,他又该如何面对? 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他藏了这么久,还是没能把真心掏给她看。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却有一个叫“事实”的山海阻挡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 良久,官悦衡不顾后果,紧紧的抱住柳疏离,不管她如何挣扎,他还是不放手。 他努力了很久,终于说出自己的心声。但是,他没能高兴的说出口,而是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师妹,阿离,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可是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这一刻,官悦衡哭的像个孩子。 柳疏离推开他,猛地一巴掌将他打醒。她冷冷道:“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柳疏离走了,头也不回的决绝,留下呆滞的官悦衡。 第79章 不在(捉虫) 二月初三的清晨, 白笙起床后照旧四处找寻晚歌,直到看见她才会安心的闲下来。 “还是这么不听话。”晚歌一手拎着东西,同时把他搀回屋坐着。 白笙坐下, 习惯性的拉住她的手, 应道:“想你想的紧,见不到你我着急。”又见她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问:“师尊,你手里是什么?” “给你的。”晚歌把盒子递到他面前, 不小心露出腕上的伤口。她快速缩回手, 下意识的用衣袖遮挡。 白笙皱起眉头,小心的拉过她的手, 掀开衣袖,在银镯的衬托下显得手腕更纤瘦。他心疼的望着这条不深不浅却细长的割伤。他问:“怎么回事?” “不小心弄的。”说着,晚歌抽回了手, 转移话题道, “今日是你的生辰,祝你生辰快乐。” 白笙愣了一下,会心一笑:“师尊还记得, 你不说我都忘了。” 想来也感慨,十年前,白笙和自己的娘亲过完十岁生辰后,沐羽就被人害死。他没想到那竟是和沐羽过的最后一个生辰。 一晃十载过去了, 他已及冠, 但早已物是人非。不过,他很庆幸, 能和晚歌一起度过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晚歌见白笙在发呆,提醒道:“你不打开看看吗?” 白笙回过神, 兴致勃勃的打开木盒,里面是白玉所制的发冠和发簪。刻纹流畅繁琐,边角处理得当,精致美观,看来晚歌花了很大的功夫。 他看的入神,晚歌总觉得空气中飘荡着尴尬的气氛,于是打破平静道:“我觉着还行,不知你喜不喜欢。” 白笙抬头,正要说话,又被晚歌抢了先:“第一次做,你不喜欢也得喜欢。” 这样霸道又无措的晚歌,甚至有点可爱。白笙微微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喜欢,只要是师尊送的,怎么样都喜欢。更何况师尊做的这么好看,我怎能不喜欢?” 晚歌顺理成章的得到了成倍的赞美,竟有点不好意思。 “师尊替我束发?”白笙扯着晚歌的衣角,满心期待的望着她。 晚歌点头。 她从乾坤囊里取出铜镜和木梳,从头梳到发尾,不经意间,她偷笑,竟有一种嫁女儿的错觉。 “师尊笑什么?”白笙看着铜镜里的晚歌问,可转念一想,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她笑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晚歌不语,这种有伤白笙自尊心的事情,怎么能说出来呢。 束发结成发髻,玉簪固发,再戴上玉冠。若不是白笙面色憔悴病态了些,此般装束相辅,定有倜傥俊郎之意。 看着镜中的本应意气风发的模样,白笙不禁叹惋世事难料,命运弄人。 饶是他再想不通兰皋这么做的原因,他也不愿再去追究。珍惜现在和晚歌在一起的一分一秒,是白笙唯一能做的事,也是最应该做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镜中的晚歌不再高冷,而是一副自 分卷阅读161 怨自艾的模样。 是怪白笙擅自做主落得这般田地,害得她操碎了心,但她却只责怪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 白笙心疼,是身体上的疼和心理上的疼。 “师尊。”白笙叫她。趁晚歌正要做回应的时候,白笙把她拉到自己怀中坐下。 距离很近,晚歌坐在他怀中正好和他平视。因此,两人无声的对视许久。 白笙很紧张,但脸色却怎么都红润不起来。他单手扶在晚歌的后颈处,将她靠近自己,下一秒,他闭上双眼,吻了上去。 是湿润软糯的触感,他知道,晚歌没有闪躲。他轻轻的舔舐她的唇,温柔的轻咬,然后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开始肆意深入。 呼吸变得急促,他能感受到晚歌被动的不适,但晚歌仍没有拒绝。 此刻,他发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侵占的欲望挤满整个混沌的大脑,心中早已饥渴难耐。 他贪婪的吻上她的脖颈,下意识的伸手去解晚歌的衣带,却被她的手制止住。 晚歌绯红的脸让人怜惜,荡漾着涟漪的眸子更是楚楚动人。她轻喘着粗气,脸颊两侧是未干的泪痕,多了几分畏惧的神情。 “师尊,”白笙温柔而干涩的嗓音好似带着祈求,“我,好难受……”那里也如胸腔内一般炙热滚烫。 晚歌蹙眉。她羞涩的低下头,百般纠结之后靠在白笙的肩上,轻声应了声“嗯”。 这是答应了? 得到肯定的回复,白笙迫不及待的将她抱起,起身就往床边走。 奈何起得急了些,白笙刚站起来就觉一阵眩晕。他顿了一下后继续往回走,他蓦地趔趄了几步,只觉胸闷无力。 随后,他扭曲着面部气喘如牛,胸腔内是如针锥的痛,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怀中还抱着晚歌,白笙强忍着剧痛,把她安全的放到床上。紧接着,他再也撑不住了,看不见也听不清,痛到窒息,倒地昏厥不起。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白笙睁开眼就看到了昏黄烛火映照下的晚歌,她坐在床侧。 “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来了。”晚歌说的随意,又像是在赌气。 “怎么会?你还在这里呢。”白笙唇干舌燥,又道,“想喝水。” 晚歌将他扶起,背后垫上东西,靠着舒服。她倒来一杯水,念念叨叨的递给他:“就你这样,还能撑多久?” 白笙接过水,沉思片刻后一饮而尽。 是啊,他还能撑多久?这样无端的晕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倘若哪日真的倒下去就再也醒不来了,留晚歌一人,他怎能安心? 晚歌忍住即将决堤的泪,说:“饿了吧,我去看看粥好了没。”说完就走,可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再次侧首叮嘱道:“刚刚醒,别下床,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白笙应下,静等她回来。 她出去了,脑中思绪纷飞,慢慢的走到厨房。现在这个时候,大伯早已睡下。 夜很静,脚腕上的银铃声清脆,灶里还有未燃尽的碳火,锅里温热的粥还在“咕噜咕噜”冒泡。 她盛了一碗,有点烫,就先放在灶台边上凉一会儿。她木讷的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情绪突然爆发。 忽然间,她泪如雨下,很无助,也很害怕。 也许是那闭关的两年,晚歌真正的认识了白笙;也或许是她第一眼见到他,就如见故人般亲切;或者说,她可怜他的过去。可再仔细想想,自己的过去又能好到哪儿去? 白笙说他喜欢晚歌,是真的很喜欢,喜欢了两世。前世未能修成正果,难道连这一世也…… 到现在为止,晚歌不知道自己对白笙的感觉是不是喜欢。但她知道,当白笙受伤被困时,她真的很担心,很着急。 她曾想过,这可能是师徒之情,可她却不曾拒绝过他的热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一年,她醒来后,烟溪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最亲近的人都离她而去,陪她成长起来的人除了叶弦思,只有刘大娘。 她自我封闭的内心许久不见阳光。 所以白笙待她好,是她遗失了很久的感觉。 不管前世如何,面对这个把她捧在手心里两世的人,不容置疑,晚歌真的动心了。 十多年前,池桦亲手把她的心门关上,尘封多年。十多年后,白笙是第一个让她愿意敞开心扉接纳他的人。但,命运却要狠心的把他从她身边带走。 她忽然开始恨上天不公,难道她就不配拥有一份炽烈的爱吗? 她想,她可能不配吧。 可是,她真的不想让白笙就此离世。如果她真的不配拥有,那她就决定放弃,然后让他好好活下去。 良久,粥不烫了,她擦干眼泪,若无其事的端着粥进去。 床侧,晚歌很贴心的喂他,但他只吃了几勺就吃不下了。 “师尊,你怎么了?”白笙盯着她泛红的眼,问,“你哭了?”b 分卷阅读162 r   “没有。”晚歌把粥放到桌上,又解释道,“灭灶火时,被烟熏着了。” “辛苦师尊了。”白笙怜惜道。 白笙吃完没多久,困意忽上心头,还没能同晚歌道声“早些歇息”,就睡着了。 见他睡去,晚歌慢慢起身,望着他出了神。片刻,她自言自语道:“白笙,你知道吗?当我大病初愈醒来,得知最重要的人都离我而去时,我是多么的绝望。” 所以,晚歌不想再失去他了。 晚歌低下头,取出一把细短的利刃,光亮的刀身上映出她清澈的双眸。 院里的桃花已经竞相开放,在朦胧夜色下,粉嫩的花瓣被洒上一层冰冷的月光,多了一丝悲凉。 …… 一夜过去,晚歌微颤的手从发鬓上取下那根曼珠沙华发簪,连同乾坤囊一起放在白笙的枕边。 白笙睡得很熟,脸上没有任何痛苦。除了凝望他,晚歌没有别的告别方式。或许,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她出了门,正好在院里的桃树下遇上大伯。 头顶的桃花开的正好,在清晨的露水的映衬下更是娇艳欲滴,惹人怜爱,让人欢喜。 “姑娘,你要去哪里?”大伯见她精神不好,疑惑道,“你昨夜没休息好吗?” “大伯,这段时间白笙就交由你照顾,银两已经放在桌上了。”晚歌像是很累,说话都没力气,“你不要吵醒他,让他自然醒来就好。” 大伯点头,后又不解的问:“若是他问起你去哪儿怎么办?” 晚歌顿时语塞。须臾,她说:“他能找到我。” 她知道,他不能。 晚歌仿佛失了魂,走路轻飘飘的。她趁着清晨的光离开此地。 走了很久,路变得崎岖,她走得很慢,脚被磨破。 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只能一直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些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知不觉,她走到山崖边,脚下的石子滚下深不见底的山崖下。 她很累,跋山涉水体力不支,累得头晕眼花,正准备往回走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晚歌瞧了那人一眼,有气无力的问候道:“是你啊。”忽然间,她双腿发软,眼前一黑,掉下悬崖。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步入大结局的内容。 第80章 晚歌(捉虫) 在晚歌离开后的三月里, 白笙依旧沉睡,若不是大伯探得他的鼻息,还以为他离世打算给埋了。 在这三月里, 白笙总是重复的做些关于晚歌的梦。这些梦零乱, 简短,怪异,但总体基调却甚是悲伤。 梦里晚歌的样貌就如现在一般,没有多大变化, 只是没了那根发簪。 过了一会儿, 白笙发现这个视角不全是晚歌的,还有别人的。 晚歌和一位气宇轩昂的白衣男子一同御剑而归。那人从里到外都表现出一种让人难以靠近的清高。但当白笙看清他的样貌时, 不禁诧异,那人与自己竟有几分相似。 “白萝卜师尊,你看!”晚歌赤脚站在霜天之上, 灵活的操控飞行, “这灵剑真好用,我好喜欢。哥应该快到烟溪了,我一定要同他炫耀一番。” 白洛北盯了一样晚歌光着的脚丫子, 问:“晚儿,你的鞋呢?” 晚歌忽然一愣,窘笑道:“方才在幻境里打山妖不小心掉了一只到悬崖下。然后,我就把另一只也扔了下去。” 白洛北瞥了眼烟云下繁荣的小镇, 说:“离烟溪还有一段距离, 我们先下去买双鞋穿着。” 这是可以逛闹市的前奏,晚歌自然高兴, 愿意同他前往。 刚落地,晚歌就独自往人群里挤, 把白洛北扔在后面。 常年在烟溪山上待着,晚歌对这些稀奇玩意儿格外好奇,把买鞋的事全都抛在脑后。 看完了精彩的杂技表演,她又徘徊于各种摊位前。白洛北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静静的跟着。 走了很久,她看见前面一个男子在首饰摊前买了一个精致的手环,听他的意思是要买回去送给自家娘子。 晚歌兴致勃勃的走近那个首饰摊儿,盯着各式各样的首饰出了神。她看的眼花缭乱,终于挑出一个最钟意银铃环,拿在手里欣赏了很久。 “小姑娘,喜欢吗?要不要买下?”小贩笑盈盈的问。 晚歌回过神,点头示意她想要。下一秒,她翻出了随身携带的浅棕色钱包,仔细的数了数里面的银子。数着数着,怎奈囊中羞涩,她拉下了洋溢着笑容的脸。 小贩看出了门路,正要轰走晚歌时,白洛北把银两扔在摊位上,淡漠道:“够了吧。” 白洛北一下丢出去那么多银子,晚歌瞪大的双眼流露出可惜的神情。她在心底嘀咕着:“别的萝卜都特别爱花心,你这个萝卜特别爱花钱,花钱还大手大脚的。” 声音很小,但白洛北听到了,宠溺的看着她心疼银 分卷阅读163 两的可爱模样。 这是一个有钱的主,小贩见钱眼开,拿起银两谄媚道:“够了够了,欢迎公子下次光临!” 晚歌眼睁睁的看着银两被小贩全部收入囊中,心中很是气愤,赌气般生硬的把银铃环套进手腕上。 “小姑娘,这个是戴在脚腕上的。”小贩脱口而出,毫不避讳,倒是如一盆冷水泼在晚歌身上,浇灭她的火气,只剩下窘迫。 “我知道,我就是试试而已。”晚歌红着脸,看一眼白洛北一成不变的表情,似乎确定他没有笑话她的蠢笨。 同时,她慌乱的把银铃环摘下,就像它带刺一般,摘的很快。今天恰好没穿鞋,戴上脚腕也容易。 她试着走了两步,细碎的银铃声在喧闹的人群中根本听不到。不过,她还挺满意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晚歌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白洛北在后面寸步不离。可这一圈绕下来,他们都把买鞋的事情给忘了。 已经出了小镇,晚歌也闹着脾气不愿回去。白洛北没了办法,将就银铃环的本体,在上面设下法术咒印,暂时缓解赤脚的不便。 他们还没有回到烟溪的大殿,白洛北就察觉彼岸花海有异样。两人转变方向,迅速前往彼岸花海。 刚进入这片血色花海,就看见前方有一条黄金巨蟒盘在破损的结界裂缝的一旁。结界裂缝里面的怨念之气在翻腾,仍在一丝丝的往外溢出。 晚歌怔住,吓得后退了几步。眼前这条巨蟒她怎么都忘不了,那时她被遗弃的当晚,就被这条巨蟒吓得半死。还好池桦出现把他赶走,她才得以安全。 白洛北望着这条双眼通红的巨蟒,皱眉如沟壑。他悄悄的把晚歌挡在身后,独自面对巨蟒。 长歌应声而出,白洛北手持灵器,掀起层层风暴,硬生生的将巨蟒掀离结界,阻断巨蟒汲取怨念之气。 “束!”白洛北轻身一跃,挥起长歌,长歌瞬间延长数十米,血光迸溅,强劲有力,紧紧的将巨蟒捆绑束缚。 身长数米的巨蟒被长歌五花大绑,捆成一个麻球,血色藤蔓勒紧他金光熠熠的鳞甲身躯,让他难以动弹。 巨蟒的头部两侧是巨大的翅形耳朵,血盆大口上的两颗獠牙甚是骇人。他对着晚歌吐着信子,鲜红的眼死死的盯着晚歌不放。 晚歌畏惧的退后,但仍在不停的暗示自己,他被捆住,无法伤害到她,不要害怕。 白洛北还在趁此机会修复结界,为了避免怨念之气不停外泄,让巨蟒汲取过多,以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巨蟒的妖力强大,很快挣脱长歌,撕裂多余的藤蔓逃出束缚。他张着沾满粘稠液体的大口,朝向晚歌奔去。 眼看巨蟒的大口正要把惊悸而呆滞的晚歌吞下,片刻间,长歌紧紧缠绕巨蟒的嘴,强制把他的嘴合上,往回拉离晚歌。 “池桦你冷静下来!”白洛北瞬移至巨蟒的头颅前,施法控制住他的情绪。 “池桦?”晚歌愕然,她不解,为什么白洛北要叫那条让她畏惧的巨蟒池桦? 她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于是怯怯的走近白洛北,再次确认的问一遍:“他是池桦?他是我哥?” 白洛北点头,面色痛苦了些,施法的灵力被池桦的妖力抗拒,难以控制住局面。 晚歌凝视池桦通红的双眼,丝毫看不见他平时的样子,更不敢相信这个可笑的事实。 她眼泛涟漪,召出霜天对准他责问道:“你是妖?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道我怕蛇,你还要靠近我,现在你还趁我们去南山,偷偷前来汲取怨念之气……” 池桦的赤瞳似乎蒙上一层薄雾,变得朦胧忧伤。须臾,那层温柔的颜色褪去,池桦暴怒,巨大的妖力震开白洛北的控制。白洛北被弹出数十米,倒地吐血不止。 挣脱束缚,池桦就如发了疯一般,肆意破坏此处,巨尾横扫,将晚歌掀飞。后面的石壁上乱石丛生,瞬间,白洛北控制长歌及时绑住晚歌往回拉。 刚脱离了乱石的危险,就在拉回的途中,池桦如钢刀般又含倒刺的长尾刺穿晚歌的胸膛,然后又抽出去,与此同时,聚集妖力的长尾在暗中撕裂她的一缕精魄并带走一半。 白洛北瞳孔骤缩,眼睁睁的看着晚歌被穿心而过,血染长歌。 只是刹那间,晚歌还没能反应过来,世界瞬间变得安静,瞳孔失去了神色,变得空洞,映不出任何景物。 白洛北在几番强招下重伤池桦,强行灌入自己的活血,加之灵力净化,祛除了他体内大部分的怨念之气。 池桦落荒而逃,没了踪影。 白洛北没有去追,也没精力去追。他抱起晚歌,脸上是史无前有的悲痛和担忧。他御剑前往曲径通幽处的寒洞,但这时,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大长老和叶弦思前来帮忙,也不知道白洛北从哪里拿出的救治方法,大家都迅速行动起来。 几天后,取来各种药材,一切准备就绪,大长老和白洛北两人进入寒洞为其救治。 只见白洛北取出细刀, 分卷阅读164 解开衣衫,刺进自己的胸膛。后面的画面只是一片漆黑,像是白洛北故意闭上了眼,不想让人看见。 这段梦结束了,紧接着的就是晚歌从寒洞里醒来的画面。 迎接她的人是叶弦思,没有白洛北。 晚歌向叶弦思问起白洛北,叶弦思却是眼神闪躲,数次转移话题。 这般下去也不是事儿,叶弦思只能如实回答。那日进入寒洞为她治疗的人除了大长老就是白洛北。但几个时辰过去了,出来的只有大长老一人。 叶弦思也只知道这么多,大长老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说,连私底下也不愿多透露半句。 在叶弦思这里得不到更多的消息,晚歌立刻焦急的前往云之巅,找大长老谈话。 大长老也总是摇着头,问了半晌,也就比叶弦思说的多了一句,她发上的曼珠沙华发簪就是白洛北留给她的东西。 晚歌不明白,莫不是,白洛北为了救她身殒了? 这不就是一命换一命? 这些都不得而知,晚歌唯有自责,别无他法。 白洛北说,他一向不收徒,因为他的目的是看守彼岸花海的结界,不是为了培养徒弟,而且净守结界不是任何人的血都有用。但他收了她,他只是说,是因为某种缘分。 他也曾经在彼岸花海前告诉过晚歌,殷红的血色花海,和晚歌很相衬。 后来,晚歌换上了红衣,现在,依旧是红衣,还有那根逼真的曼珠沙华发簪。 现在,池桦不在了,也因为池桦,白洛北也不在了。 她心中有怨也有恨,恨池桦居然为了怨念之气做出这样的事,怨自己太无能,还让白洛北为自己丧了命。 后来的数月,晚歌将自己封闭在曲径通幽处。她时常呆呆的望着鞋柜里的鞋,不久,她都给扔了。 没有池桦嚷嚷着来送她糖葫芦,也没有白洛北亲自教她舞剑,教她写字。 一觉醒来,晚歌的什么都没了。 后来的时间里,晚歌意外发现,自己的灵丹属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灵力也比以往更加强悍,连性子也跟着变得沉闷寡言。 几年过去了,晚歌因为属性变化,在寒冰术方面很有造诣。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是,她的相貌像是固定在几年前一般,变化极小。仿佛再生后,她的身躯就很难再成长,只能定格在豆蔻年华的青涩。 这就是白笙纳闷为什么晚歌这些年过去,依旧是那个模样的原因吧。 除此之外,白笙其他的梦都很零碎,时而只有片段浮起,时而又沉入灵海。唯有这些是反反复复出现在他的灵海,不断的上演晚歌曾经的悲剧。 第81章 重回云之巅 某日午后, 阳光正好,庭院里的那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上挂了许多未成熟的桃子,枝丫正随风摇曳, 好似炫耀一般。 大伯吃完午饭, 照常进入白笙的屋子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当阴暗的房间照进的第一缕阳光正好落在白笙的床头时,他醒了。被强光刺的眯眼,他清理混沌的大脑, 然后慢慢坐起来。 大伯正漫不经心的回头, 险些被吓掉三魂七魄。他背靠木窗,双腿还在发抖, 迅速调整状态,安抚自己这把受惊的老骨头。 “大伯。”白笙迷糊的看向他,疑惑道, “你怎么怕成这样?” “是啊是啊, 怕你作甚。”大伯站稳脚跟,憨笑道,“就是你躺了那么久, 突然醒来,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没适应过来。” “那么久是多久?我睡了很久吗?”白笙纳闷的扫视四周,又问,“我师尊呢?她又去哪儿了?” 大伯掰着手指默算道:“应该睡了三月有余。” 白笙惊诧:“怎么会这么久?我去找师尊去。”正要下床时, 白笙发现枕头旁的乾坤囊和发簪。 他一脸疑惑的拿起这两件东西, 纳闷这是晚歌的贴身之物,怎会在这里?想着, 他的心头开始浮现许多不好的预感。 “那个姑娘三月前就离开了。”大伯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三月前?”白笙惊疑的愣了一下,又问, “她去哪里了?” “她没有说去哪儿,但她说你可以找到她。”大伯摸索着回忆,算是把这些交代清楚了。 找到她?白笙现在能去哪里找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茫茫人海,现在他只能漫无目的一处一处寻找。片刻都不能停留,他拿好晚歌留下的东西就离开了此地。 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便是烟溪,但他的灵丹被兰皋取走,也就没了灵力,只能夜以继日的徒步前往。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在想,为什么晚歌会突然离开,而且三月里都不曾来看他? 莫不是遇上什么危险?可按照她的实力,一般人是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或者又被常竹设陷阱困住?可他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白笙的灵丹吗,现在东西已经拿到,也没有理 分卷阅读165 由再这么做了。 白笙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着急。 此刻,他三月里不停重复的几个梦,又开始零零碎碎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可他越是想要回忆完整的过程,脑袋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捣乱,一直不停的搅碎星云,还时常伴随着头疼。 根据零碎的记忆,他大抵能猜测到前因后果。他虽然怜惜叹惋梦里晚歌的过去,但这毕竟是梦,尽管很真实,他也不敢完全相信。 他不知梦见这些事的缘故,但对于现在想要急切找到晚歌的白笙,这些记忆除了带来疼痛,似乎没有实质上的帮助。 走了一下午,又晒又饿,白笙路过某个热闹的小镇,觉得去买些吃食垫垫肚子。 晚歌留下的乾坤囊中有些许碎银子,足够他回到烟溪。 白笙刚买下几个冒着热气的馒头,还没能啃上一口,就不小心掉了一个在地上。 馒头在地上滚了一圈,裹上一层厚厚的灰。白笙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馒头就被一个冲上来的人影抢走了。 白笙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好奇的朝向那个人影跑去的方向望去。那个蓬头垢面的人穿着一件脏乱的衣衫,还能勉强看出原来的颜色是白色。 那人躲在墙角,背对着众人,正饥不择食的啃着已经脏了的馒头,看样子已经饿了很久。 白笙走近他,逐渐看清了他的装束,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仔细想来,他好像在那里见过。 忽然间,他拍头叹息道:“这不是云之巅的弟子服饰吗?真是睡了三个月,忘了这么多东西。” 既然是云之巅的人,那就好说了,说不定还能御剑载他一程。不过,云之巅的弟子不在云之巅,在外面还混成这个样子? 白笙蹲在他身侧,悄无声息的递了一个馒头给他。馒头都送到了眼前,哪有不要的道理。那人直接抢了过去,生怕白笙反悔收回。 “你不怕馒头里有毒?”白笙笑道。 他这么一说,那人顿了一下,也没有看白笙一眼,继续狼吞虎咽。 白笙把水囊也递给他,他喝完后又还给白笙。 “你居然还活着,”那人说,“也对,五长老冒死救下你,你怎么能死。” 白笙冷笑,笑的是自己。他听出了明吉的声音,为了确认,还是问一下:“你是明吉师兄?” 明吉转过身,靠墙坐下,拨开额前的乱发,露出脏兮兮的脸,望着前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他叹气:“我现在也算是被赶出师门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同病相怜?”白笙也配合的坐在他旁边,“你怎么被赶出来的?二长老不是很喜欢你?难道是大长老把你逼走了?” 明吉冷哼,不屑道:“我和你可不一样,但我不稀罕云之巅这种表面高高在上的圣洁,实际上肮脏不堪的地方。” 白笙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明白为什么明吉会突然变得如此厌恶云之巅。 在白笙的追问下,明吉把三月前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白笙。 明吉在知道白笙承认那些事情后,内心无比厌恶他。但当他知道云之巅的大长老和掌门做的勾当后,就把所有事情的源头都归咎于云之巅,对白笙也就减轻很多唾弃。 不过,现在明吉的下场,他也就只能在嘴上批判一下那些人的罪孽,做不了实际行动。因为那日,晚歌逼退各大宗门,明吉的立场是左右不是人。 乔轩那边惨败,无法顾及明吉。他揭穿了云之巅的“真面目”,就算恬不知耻的留下,说不定会被二长老打成残疾,更何况他也不屑留在云之巅,所以趁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他遇上乔轩,打算求她收留。没想到被她废去半数修为,险些成为废人。他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只能沦为行乞的乞丐。 落到这般地步,就算被乔轩迫害,明吉对于揭出云之巅见不得人的丑事依旧是无愧于心,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白笙不得不佩服明吉这副落魄却依旧大义凛然的模样。不过,白笙对他所说的话,在很大的程度上抱有质疑的态度。 “你说你,平时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怎么会想到去查这个?”白笙问,“而且,你并没有亲眼看见长老们剖出妖魔的妖丹,就听他人胡诌,妄下定论。” “但是……”明吉语塞,白笙说的对,他的确没有亲眼看见。得到这个录像后,他也是对乔轩的分析深感认同,所以才一直这么认为。 明吉沉默片刻,继续回答白笙的问题:“那日,你去帮大长老审核成绩,兰师姐单独找我单挑,她告诉我深渊下可能有问题,让我有机会一定要调查一下。” 白笙纳罕,又是兰皋,她到底要做什么? “那师……”白笙忽然停口,换了称呼,问,“那她现在何处?” “从那之后,兰师姐就一直在丝华宫,没有露面。”明吉说。 白笙郁结于心,愁眉不展,原来兰皋早就与丝华宫联合,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计划了。 从曼晴雪山的 分卷阅读166 寒冰妖凰,到禁魂门的剖丹,再到丝华宫集结各大宗门想要推倒云之巅。 他们只是想要推倒一个门派这么简单吗? 许多事情,白笙还没有想通。大部分的阴谋都只是露出冰山一角,根本猜不全,或者说猜不到。 白笙看了一眼明吉,说:“明师兄,带我回烟溪可好?” “你自己回去。”明吉摇头。就算他信了白笙的反驳,也对此事心怀芥蒂,难以释怀。 白笙轻叹,告诉他原因:“我的灵丹被师姐挖走了,所有的局看似没有联系,实际上最大的目的都是为取我的灵丹。我师尊救了我,然后就消失了,我想去找她。” 明吉心头一惊,问:“你没了灵丹?还是兰师姐挖走的?” 白笙点头。 明吉诧异的看着白笙,看不出一丝撒谎的迹象。他猜测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别有图谋?” “嗯。”白笙说。 须臾,明吉摇摇头,总觉得不可思议,说:“你的灵丹有什么稀奇?莫非你是妖?” 这话把白笙彻底堵住了。他不知道他娘是不是真的是魔物,但他从生下来到现在一直都是人形,所以一直都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 “你才是妖。”白笙翻了个白眼,无意间瞥见天上有一群人御剑而行,不像是云之巅的人,但都是朝向云之巅的方向。 白笙拉着明吉的衣袖,催他看天上。明吉抬头看去,那群人已经远去。但是不久,天上又出现了一群御剑而行的人。 “这么多人前去云之巅,肯定是又出大事儿了。”白笙着急道。 明吉低下头,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还假装打起了哈欠。 “明师兄!”白笙把他硬拉起来,把他摇醒,质问他道:“你别装了,云之巅肯定出事了,我们快去云之巅。” 明吉不紧不慢的掀开白笙的手,说:“你一个没灵丹的人去找死?要去你自己去,自己走过去!” “明吉!你就真的不相信云之巅?你待了那么多年,就凭一段毫无说服力的录像和别人的三言两语就亲自诋毁云之巅?” 白笙气不打一处来,心中焦急如火,拉着他往前走,“走,就算你不去,那你带我到烟溪,烟溪没人,刘大娘管吃管住。” 说到烟溪,明吉心动了,比起现在连温饱都不能解决的生活,烟溪的确是个好去处。 “你说的,我以后就偷偷待着烟溪蹭吃蹭喝。”明吉乐的合不拢嘴。 “我说的,现在可以走了吧。”白笙看不惯他这贪小便宜的样子,鄙夷道,“别磨蹭。” 现在的明吉御剑都费劲,载着白笙明显慢了很多。不过,总比白笙走回去要快得多。 到了烟溪,他没找到晚歌,心想她可能是去了云之巅,于是求得明吉破例把他送到云之巅的半山腰。 “不是我说你哦,你现在是戴罪之身,几大宗门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你还是别去送死。”明吉劝道。 白笙不语,徒步上山。 刚到云之巅对面的山峰,白笙隔着深渊就看见了云之巅大殿前浩浩荡荡的集结了几大宗门。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白笙都能闻到火/药味,这是又要因何而打一场? 白笙站在此处焦灼的眺望对面,试图从茫茫人海中找到晚歌的踪迹。 还没有看到人,忽然间,白笙身后传来了冰凉简短的声音:“你是谁?” 第82章 灵丹 闻声, 白笙忽然心头一颤,不禁后脊背发凉,还佯作镇定的转过身去。 刚转过来, 白笙眼前这只可爱的银狐高兴的原地转圈, 笑声如婴啼。 白笙认出银雪,顿时松了口气,纳闷:“银雪,你怎么在这里?” “白公子还记得我啊?”银雪喜上眉梢, “我方才还以为我认错了, 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白笙莞尔, 又忧心忡忡的眺望云之巅。 银雪看向他,无意间被白笙的阴郁影响,心情也变得沉闷。 “白公子, 你在看什么?”银雪走到白笙左侧, 朝他的视线方向望去。远处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声势浩大。 “你这么会在这里?”白笙又问。 银雪信任白笙,如实答道:“我听闻乔宫主要来为被迫害的妖族讨伐贼人, 所以偷偷的提前来看热闹。” “讨伐?”白笙诧异,焦灼道,“来云之巅讨伐?明明涉及此事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我看她是想以此为由灭掉所有的宗门罢了。” 银雪回忆起昨夜偷听乔轩和别人的谈话, 但她并没有听全, 也不知道具体的意思,但动干戈是无法避免的。 为了安全, 银雪好心提醒道:“可能是吧,我也不清楚。白公子, 我们现在应该躲远点儿,别被误伤到了。” 白笙只是猜测,却在银雪口中得到一丝肯定的可能。他心头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必须趁丝华 分卷阅读167 宫的人还没有来,把他们疏散开,以免被一网打尽。 他返回林中寻来度生花,并对银雪叮嘱道:“你藏好,注意安全。” 银雪木讷的站在他身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也没阻止他。 白笙过了铁索桥,裹上头巾,绕过人群,找到捷径偷偷溜到华清殿。 殿外云集无数修士,现在的云之巅如兵临城下,火烧眉毛。掌门和几位长老站在殿前与他们对峙,但丝华宫的人没到,所以迟迟未动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分明前段时间各大宗门都已经元气大伤,竟然在短时间内还能集结那么多人前来征讨。这样看来,云之巅真的很危险。 “掌门。”白笙站在殿内的一侧,扯开头巾唤了他一声。 殿内的众人看向他,心中五味杂陈,若不是大难临头一致对外,定是要对他冷嘲热讽。 “五长老呢?你师尊呢?”白笙没想到,见到掌门后的第一句话是他说的,问的问题还是他一直想问的。显然,晚歌不在云之巅,甚至是杳无音信。 白笙简略的告诉萧掌门,几月前那些重要的事情。不管他信不信,白笙全都罗列一遍并总结自己的看法。 突然转变的事情内幕,让众人措手不及。可这个情况下,云之巅已经自顾不暇,如何顾及别的宗门。更何况,云之巅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谁会相信一个被抹黑的宗门。 果不其然,白笙和萧掌门苦口婆心的劝导众人,却被他们反咬一口,敌意更重。白笙再如何焦头烂额的解释,如今也是无济于事。 晚歌不在,叶弦思失了理智,掌门断了手臂,剩下的几个长老也重伤未愈。寡不敌众,此战后,势必败了云之巅的百年基业。 “怎么,萧掌门在做缩头乌龟?”门外一阵喧嚣,丝华宫众人御剑而来,停在上空,风舞白衣,胜似仙子。 白笙和萧掌门站到殿前,抬头仰望这群戾气甚重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哦?云之巅的替罪羊也在啊。”乔轩言语轻蔑,“那正好,大家都到齐了,那就一锅端了吧。” “早该如此,此时不待,更待何时?”容阁主气势汹汹,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乔轩不屑的望了一眼容阁主,笑而不语。在她一旁的柯鸢会意,替乔轩再解其意:“容阁主没听清楚?我家师尊的意思是,把你们都一锅端了。”柯鸢指向容阁主,特地强调一遍:“包括你!” 众人震惊,读懂乔轩的意思。乔轩这是想来个瓮中捉鳖,将各大宗门的核心势力一网打尽。 现在他们相信了云之巅的劝告,大部分都靠拢云之巅,只有少部分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 丝华宫暴露野心,这也就意味着丝华宫要摊牌与各大宗门为敌。 萧掌门见各大宗门都有靠拢之意,瞬间有了胜算。他问:“乔宫主,您这又是下的什么棋?” “萧掌门的意思是,我摊牌太早了?我是不是应该让你们先鹬蚌相争,然后我这个渔翁再出来是吧。”乔轩睥睨道,“可笑,如实告诉你们这些虚伪的人族,我族不屑于同你们周旋!” 这话什么意思?白笙越来越琢磨不透丝华宫的阴谋。但他大概能猜到,他们之所以可以如此嚣张,定是有很厉害的底牌。可那个人是谁呢?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人?”萧掌门疑惑,“你们到底是谁?” 乔轩不语,没有辩解,那就是默认。 事实摆在眼前,众人不顾和云之巅过去的种种,皆站在云之巅这边。 正在这时,深渊之上的结界被一道强悍的电光击碎,声音震耳欲聋,引来众人观望。 深渊妖魔鱼贯而出,瞬间染黑天空。可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红衣,体态略微纤瘦的人背对着漫天妖魔而来,气势逼人。 那一抹红色在灰黑色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若不是他的体型与晚歌相差巨大,白笙险些认错人。 那名红衣男子站到乔轩身边,一红一白很是扎眼。再仔细一看,那人的模样,竟和白笙梦中的白洛北一模一样。 莫不是,他就是消失已久的白洛北? 这样的风云人物,修真界除却新一辈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十几年前,云之巅就对外宣称白洛北殒没,而此刻,本人就出现在这里,下方的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断。 “大长老,他是不是我的师祖?”白笙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毕竟,晚歌对于她师尊的消失,一直耿耿于怀。 “白长老早已仙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大长老摇头,尽管看到这样的一模一样的人,他也觉得奇怪。 红衣男子左眼赤红,一双狭长的凤眼却没有神色。他五官俊朗端正,棱角柔和,皮相甚好,阳刚里又带着几分温润。 “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真以为当年名扬天下的有匪君子是白洛北?”乔轩忍俊不禁,不愿再同他们废话。她朝红衣男子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速战速决。 普天之下有长相 分卷阅读168 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人看起来修为极高,功力深厚,并不是泛泛之辈。 红衣男子没有任何灵器,赤手空拳而来,抬掌推击之间,有着强大的雷电之术助力,电光火石间的凶悍灵力冲击,势不可挡。 除此之外,无数妖魔肆意,云之巅之上,各大宗门乱成一锅粥。丝华宫有那神秘男子的帮助,还有万千妖魔的扰乱,导致各大宗门明显处于劣势。 “数百年前,妖族落败,从此以后,我们妖族被你们人族肆意蹂/躏!是你们把我们逼的走投无路!我们在漫晴雪山蛰伏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你们迫害我们妖族的罪,今天,我就要让你们加倍奉还!” 乔轩居高临下,望着下方一阵混乱,各大宗门如同脚下弱小的蝼蚁,正在被踩踏。默默忍受那么多年,现在的她很高兴,很解气,不停的拍手叫好。 白笙没想到,丝华宫竟是妖族聚集地。难怪,当初黑衣人进入丝华宫的领地会如此畏惧,因为乔轩一直在尽可能的保护所有族人。 尽管是妖族的报复,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她所说的一般对妖残忍。她这是把对某些残害妖的人的怨恨扩大,扩大到所有的人身上。 白笙拿着随地捡的剑对抗迎面而来的妖魔,明显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好在大长老在一侧,他受到了些照拂,不然他也难逃一死。 这样压倒性的气势,各大宗门根本无法承受。这般下去,死伤会更多,甚至是全部倒下。可越是这样,乔轩,连同整个丝华宫,他们笑得越开心。 红衣男子过处,遍地横尸,血流成河,无一人生还。 眼看他朝向白笙这边来了,分明还有一段距离,一道白光乍现,雷电以迅猛之势劈来,地面裂开。白笙正要躲避时,下意识的喊了声“长歌”。 本以为自己会死于非命,没想到白笙睁开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前面,替他抵挡了雷电。 身材纤瘦高挑,银白色的长发披肩,来者正是寒冰妖凰。 “弟弟,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哦,我忘了,你没有……”寒冰妖凰刚转过身,就看见白笙手里的灵器,惊疑道,“你怎么?” 白笙疑惑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歌,心中蓦地一惊。他怔住,没有灵丹,他怎么还能召出灵器? 难道…… 还没容白笙仔细思索前因后果,又一道闪电劈来。情急之下,寒冰妖凰硬抗下攻击。 她不管白笙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刻朝着焦虑的白笙叮嘱道:“白笙,先别管那么多,你快去找丝华宫的控灵阵,破阵才能让那人停下!我先牵制住他,你快去!” “在哪儿?”白笙回过神,望着这些鲜血淋漓的尸体。这种时候,他还是能拎得清事情的重要性,绝不能在此刻迷惘。 “不知道,你快去找!”寒冰妖凰破除攻击,朝乔轩怒喝,“乔轩你疯了吗?” “你这是干什么?”乔轩已经丧失理智,被报仇的快感冲昏了头脑。她哂笑:“这些人该死啊,快把他们通通解决掉,为我们妖族出一口恶气!” “你这个疯子!非要让数百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吗?”寒冰妖凰显出真身,掀起层层寒风,无数冰凌在明里暗里的刺向乔轩,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怎奈乔轩并没有闪躲,替她挡下寒冰的人却是那个红衣男子。 “怎么?你是要背叛我们妖族?”乔轩睁着通红的双眼,目眦尽裂,指着红衣男子,命令道,“你去,把她拿下,拿下这个妖族叛徒!” 短时间内,天空中一阵腥风血雨,寒冰妖凰与红衣男子相持不下。 白笙不再多想,急忙前去找控灵阵和破阵的办法。 第83章 兰皋 白笙紧攥手中的长歌, 压下心中无数个疑问,劈开前方阻挡的妖魔,绕到丝华宫一行人的后方。 他着急的扫视四周, 心想, 阵法肯定不在此处,而是在某地隐蔽之所。 抬头看去,他见丝华宫带头的人只有乔轩,不见青云长老和兰皋, 猜测阵法一定是由青云看守。想要有效控制那个红衣男子, 阵法应该就在离此处不远。 找个人问问。 白笙趁乱暗自挟持走一个丝华宫后方的弟子,悄无声息的把人带到云之巅对面的峰顶。 那女子倒在地上, 被白笙施法定住,不能动弹。白笙手持长歌,时刻提防周围妖魔的袭击。 “说, 控灵阵在哪里?”白笙猛地往她身侧空抽一记, 血光迸溅,吓得女子瞳孔紧缩,冷汗涔涔。 女子魅惑的桃花眼失去神韵, 盯着白笙瑟瑟发抖。 “说话!”白笙长鞭一挥,瞬间撕裂从那女子身后靠近的妖魔,妖血四溅,侵染她的白衣。 见女子畏惧且慌张, 但一直不语, 白笙忽然明白了原因。他窘笑道:“不好意思,我就用法术封了你的嘴。”同时, 白笙解禁。 女子张了张嘴,脸上的惧怕骤然变 分卷阅读169 成狞笑。她妖娆的扭着腰身, 慢慢变成一条数米长的青蟒,趁其不备,瞬间狡猾的逃出生天。 白笙可不能让眼前的线索就此逃掉,于是跟着她的踪迹追过去。 青蟒一路往山下跑,在山崖前面找到一个隐蔽的洞口,就往里钻。眼看青蟒连尾巴都进了洞里,白笙急忙驻足,险些摔下山崖。 白笙往后退了几步,想让长歌替他进洞把她绑出来。刚举起长歌施法,白笙就听见生后有呼救声。 是银雪,被一只妖魔逼得上蹿下跳,躲藏的那棵树被妖魔劈成几段。 白笙瞥了眼青蟒的藏身处,急促的叹了声,还是决定先放弃捉她。于是,他拿起长歌前去救下银雪。 银雪跳到他肩上,看着一命呜呼的妖魔惊魂未定。 “谢白公子搭救。”银雪趴在他肩头瑟瑟发抖。 他回到山崖前,洞内的青蟒早就没了踪迹。白笙无语:“还喜欢凑热闹吗?” 银雪激动的点头。 这反应,白笙恨不得狠狠的敲她的脑袋,让她长点儿记性。不过,既然她这么喜欢凑热闹,消息一定很灵通,说不定,她知道控灵阵的事。 “银雪,你知道控灵阵吗?”白笙满怀希望的试探道。 “我……”银雪忽然情绪高涨,但还没有说出口,就立刻耷拉着脑袋,为难道,“不知道。” 白笙看出来了,银雪这是在隐瞒实情。他召出妖寒,带着她御剑远离云之巅。 离开云之巅后,还能看到从深渊逃逸出的妖魔在周围的村庄肆虐,平民百姓陷入危难中。 白笙御剑直下,长歌挥起,撕碎横行霸道的妖魔,暂救得几人。 “如果说,妖族曾被某些人欺压,那就是所有人的错吗?”白笙问肩上的银雪。 银雪低下头:“人又如何,妖又如何,共处世间,何必赶尽杀绝。这是乔宫主曾说过的话。” “是啊,何必赶尽杀绝。”白笙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各退一步吧。” 银雪沉默。 “并非所有人都是嗜血如狂的杀手,我也不能劝你们妖族善良,但是,这般下去,何时才是个头?” 白笙所言皆发自肺腑。寒冰妖凰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快点得到确切的消息,否则一切都完了。 村落仍有妖魔不断撕杀平民,妇人惨叫声,婴儿啼哭声…… 突然在那么一瞬间,银雪看着这个挥舞长鞭,正竭尽全力救下妇孺的男子,她动摇了。 “好,我带你去。”银雪说。 “谢谢你。”白笙笑逐颜开,根据银雪提供的地点,匆忙赶到其附近。 法阵就在眼前这座山前的瀑布后面,银雪并没有进去过,但知道大概的地点。 白笙让银雪躲藏好,独自前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穿过一泻千里的瀑布,白笙看见了一个石窟窿。他小心翼翼的钻进去,沿着蜿蜒曲折的两人高的暗道往前走。 他往前走,洞里湿气重,身后的瀑布声渐渐消失,耳边的“滴答”声有规律的响起。头顶上方的岩石浸出水,时而滴到他的头上,冰冷刺骨。 不久,前面出现岔路口,白笙不假思索的走进左边的暗道。走了一段距离,周遭变得不再湿润,慢慢,前方出现了亮光。 白笙有了希望,于是加快步伐,怎知亮光忽然消失,前方变成死胡同,无路可走。他敲打着石壁,明显感觉石壁很厚且坚实。 不详的预感忽上心头,他正要转身往回走,前方出现了一个拦路人。 “怎么?你没死?”青云嘲讽道,“还真是命大。” “哦?你们怎么都希望我死?”既然青云出现在这里,那法阵肯定就在附近。白笙配合她,自嘲道:“哎呀,我这命大,也不能怪我啊。” 此地狭隘,不适合用长歌。他召出妖寒,正面与青云交手。 青云蓦然皱眉,持剑对抗。 两人在狭窄的暗道中激烈对战,刀光剑影中,石壁数次被划裂,发出“滋滋”的刺耳声。 在力量上,白笙更胜一筹,加之体内灵力异常强悍。几招过后,妖寒架在她的脖子上,白笙顺利将她拿下。 “你居然还有灵力召出灵器。”青云被白笙反手扣紧,一时间很难挣脱。 “惊讶吗?这可是我师尊冒着生命危险给我的东西。”白笙肃杀的语气中带着颤音。他冷哼道:“说,控灵阵在哪里?” “你以为,凭你就能控住我吗?”青云沉声道。话音刚落,白笙还未反应过来,青云使暗招,挣开白笙,顺势一掌将他逼得后退数步。 青云一个响指,两人之间立刻落下一道石门,把他们隔开。白笙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是打不过就关起来,很明显青云在为云之巅的乔轩拖延时间。 白笙后退几步,试图用剑气劈开石门,奈何一剑下去,门只磕掉些石灰,忽然地动山摇,上方滚石砸下。照这样下去,门 分卷阅读170 没破开,先把自己活埋了。 他收起妖寒,镇定的察看四周。毕竟方才的光不像是假的,一定会有突破口,只是被暂时隐藏起来。 抬头看去,果不其然,白笙能隐约看见上方石缝里有微光透过。 白笙轻身跃起,双手握剑将石壁捅破,随即一束强光照进来。他破开石壁,从此处逃了出去,绕山一圈,他又回到了瀑布前。 这次他选择了右边,这条暗道比另一条暗道恰好相反,越往里,越潮湿。 似乎快走到尽头,前方变得亮堂,视野也越来越开阔。但地面积满一汪浅浅的水,白笙踏水而进,低头间,他才意外发现,地上的水竟被染上淡淡的红色。 再往前走,前方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还是青云。 “没想到你还挺快的。”她说。 “你打不过我。”白笙冷冽道,“让开。” 青云回头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场景,又和白笙对上。白笙看不见青云身后的样子,但他能猜到,那一定就是法阵。 “既然你不让,那休怪我不客气!”白笙将手中的妖寒微微转动,银色剑身反射白光后,清晰的映出青云佯作镇定的模样。 持剑与胸齐平,白笙信步向前,剑如白蛇吐信,嘶嘶可破风,剑影翻飞。青云亦手腕轻转,灵剑快如闪电。两道剑影交叠,时而迅猛如游龙,时而轻盈如花间舞蝶。 青云招招致命,白笙不甘示弱。数招下来,青云依旧被制服。 有了前车之鉴,白笙不再轻易放过她。三道法咒困束,加迷粉暂时让她沉睡,白笙才放心的前去破阵。 刚过转角,白笙被眼前的场景吓住。 “师姐!”白笙淌水过去,却被法阵结界挡住。他趴在结界外焦急的呼喊兰皋,可她却没有回应。 隔着结界,里面是一面偌大的刻上复杂符文的石墙,兰皋被特制的粗长铜钉钉在法阵中心。 手臂,双腿,甚至刺进胸腔,穿过琵琶骨,上上下下加起来,兰皋的身体几乎钉上十几根铜钉。 每一处都在溢血,顺着身体滴下,青衣已经浸染成红色,流到地面上的积水里,染成一片血红色。 兰皋低着头,眯着眼,意识模糊,但还有呼吸。 “师姐!”白笙疯狂的凝聚灵力,试图击碎结界。但试了好几次,结界依旧完好无损。 许久,他沉下心。如果,真如他猜测一般,他身体里的灵丹是晚歌的,那他可以试着学晚歌使用冰系法术。 白笙用尽全力,聚灵于掌间,刹那间,寒风横扫开来,白光在结界上蔓延开,刹那间,结界被冻成冰。 下一秒,白笙聚力碎冰,覆盖上冰的结界因此变得脆弱,连同冰一起化作齑粉飘落。 此刻,白笙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白笙咬牙,眼角挤出一苦涩的滴泪,上前拔掉所有的铜钉,将她抱下来,然后将石墙上的法阵符文毁掉。 “师姐……”白笙一边用灵力治愈,一边不停的唤她,试图唤起她的意识。 良久,兰皋微微抬起头,虚弱的望着白笙不说话。 “师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白笙怜惜她,将她曾经剖丹的事都抛之脑后,无心责怪。 “对不起。”兰皋轻声说。 “别说对不起,我现在就带你回烟溪治疗。”说着,白笙又要将她抱起,却被兰皋拒绝。 “师姐……”白笙忧心如焚,心疼她如今的模样。 “这是报应。”兰皋说。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突然,她话题一转,问:“画……你画好了吗?” 白笙不解,都这副模样了,怎么会突然关心起画? 见她好像很想知道,于是白笙回应她:“画好了,我现在带你回去看好不好?” 听完,兰皋却阴郁的摇头,拒绝回去。须臾,她笑着说:“‘岸芷汀兰,细雨缠绵春意浓’,这是我爹娘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你爹娘?”白笙疑惑,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兰皋提起她的爹娘。 “我娘就是青岚。”兰皋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甚是悲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青岚……不就是长运村的那条人鱼妖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笙不禁讶异,兰皋竟是人鱼妖的后代。细细想来,青云是兰皋的小姨,青岚和青云,名字如此相似。 “我爹……”兰皋突然多了怒意,“他不配!不配做我爹。” “他是谁?”白笙问。 “扶风城城主杜恒,他该死!他居然对我娘下毒手!”兰皋气得咬牙切齿,白笙听得一脸惊讶:“他已经死了啊。” “那个人答应过我,只要我用自己的妖丹汲取怨念之气,他就会帮我杀杜恒。”兰皋狞笑着,“可我却背叛了他。” 那个人指的是谁?什么用妖丹怨念之气?又背叛了谁? 白笙一头雾水。 “对不 分卷阅读171 起白笙,和你第一次去彼岸花海后,我发现你比我更适合汲取怨念之气,所以我打了你的主意……”兰皋说,“可是,你后来救过我,我过意不去,打算自己来,可你又救了我。” 白笙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一直听她说。 “是我裂了寒针,因为汲取怨念之气后,立刻死掉,就是取灵丹的最佳时期之一!”兰皋叹道,“可惜,师尊居然拿命救了你。” 所以呢?白笙竟无言以对。 “师姐,原来我只是你需要的一个工具而已。”白笙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没有什么同门之谊,他一直都是兰皋用来汲取怨念之气的一个容器。 白笙生无可恋的绝望让兰皋害怕,她皱眉劝道:“你别这样,我不是也遭报应了吗?” 是啊,兰皋现在的模样也如当初的白笙一般悲惨。 “我找到了小姨,就告诉他们这些,结果他们也开始觊觎你的灵丹,说是利用它能让妖族振兴。所以,我只能继续按那个人的计划做下去。” 说着,兰皋开始哭诉,“后来,我背叛那个人,冒险替他们取了灵丹,可他们竟然用我做控灵阵的活祭品,就因为我是半妖!” 这一刻,白笙竟不知道该可怜她,还是恨她。 “那个人是谁?”白笙问。 兰皋摇头,因为她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对不起。”兰皋又道。 “控灵阵如何才算破?”白笙问。 兰皋凝望白笙的双眸。许久,她忽然抿嘴笑起来,伸手去拿妖寒,仅在一瞬,利剑割破脖颈,鲜血直流。 白笙愣住,捂着溢血的伤口,怒骂:“你做什么?” “唯有我死,方可破。”兰皋莞尔,在闭眼前,最后把一句珍藏了许久的话换成了祝福,“对不起,白笙,我喜……祝福你和师尊。” 兰皋一生都活在仇恨和阴谋里,从来没有真正的面对过自己的情感。因为她对不起白笙,更不配得到白笙的爱。 “师姐……”白笙揽着怀中的兰皋,潸然泪下。 第84章 误解 白笙将了无生息的兰皋横抱起, 经过拐角处,他瞥了眼已经清醒的青云,然后转身离开。 还未走出暗道, 青云便挣开束缚追来。白笙察觉到她的动静, 不想与她纠缠,立刻将身后的暗道冰封住。 数道冰门,足够拖住她的步伐,给自己争取不少时间。 穿过瀑布, 白笙在不远处遇见了正在等他的银雪。她跳到白笙肩上, 兰皋的惨状让她害怕,又见白笙神情严肃, 她也不敢说话。 御剑而行,他准备先回烟溪一趟。白笙怀中的兰皋还在不停的流血,途经镜湖山, 鲜血如雨落下, 恰好滴在刚冒出水面的鹿灵的脸上。 鹿灵抱怨着擦下脸上的液体,还以为是下雨了,结果发现颜色不对劲。她抬头望去, 隐约看见了远去的白笙,出于好奇,她打算跟上去。 到了烟溪,周围的妖魔仍在肆虐, 白笙匆忙将兰皋放回她的房间。这时, 正在清理妖魔的明吉见状也跟了过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没有灵丹吗,怎么还能御剑?原来你之前都是骗我的。”明吉诧异的看着这副惨状, “兰师姐又是怎么回事?什么情况啊?” 白笙叹气,说:“太复杂了, 以后有机会再同你细讲,这里暂时交给你看着。”说完,他快速往外走,刚到大殿前,劝道:“银雪,你先留在这里,这里比较安全。” “好,你要小心。”银雪点头,从他肩上跳下来,安静的看他御剑离开。 刚到云之巅,杀戮还未停下,凄惨的场面瞬间映入眼帘,不禁让人揪心。 “你没事吧。”白笙焦急的将重伤的寒冰妖凰扶起盘坐好。 “臭弟弟,真及时,我差点儿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寒冰妖凰擦了擦嘴角的血,开始运功自愈。 许久,她交待道:“她们只是被仇恨冲昏头脑,请留她们性命。” “我知道,辛苦你了。”白笙应。 白笙扭头望去,几大宗门死伤无数,尸横遍野,只有少部分人仍在对抗侵扰的妖魔。现在,没有红衣男子的插手,众人暂得片刻喘息。 那位红衣男子木讷的站在地上,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阵法被破,无人可以控制他的心智,此刻,他属于半清醒的混沌状态。 阵法已破,灭门计划中断,不能控制红衣男子,乔轩在怒火中烧地唾骂,宛如疯狗。 如今众人已经精疲力尽,想要一网打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丝华宫本想居高临下的观赏一场好戏,坐收渔翁之利,现在不得不亲自出手。 此刻,一群穿着最圣洁的“人”,正做着最残忍的事。她们不惜双手沾满鲜血,染尽曾经的洁白,也不肯停手。 掌门断臂,灵力几乎枯竭,和乔轩吃力的对下几招后,全身被白绫捆住,倒在地上难以动弹。 “长歌。”白笙轻唤 分卷阅读172 ,长歌应声而出。 轻身跃,挥鞭起,拦下欲下杀手的乔轩,他站在萧掌门身前,怒:“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无辜,你以为你是为妖族报仇,实则是在进一步恶化人与妖的关系。” “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谁?”乔轩蔑视道,“不管你如何修炼,你也抹不掉你源于骨子里的魔气。若不是你身体里有另外一股强悍的魔气在压制和保护你,否则你连人形都维持不了。” 另外一股魔气?维持人形?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旁人一听就能理解,只是现在不是评头论足的时候。 白笙回头看向萧掌门和几个盘坐的其他宗门的人。他们的眼神很复杂,白笙看不懂,也看不透。 他问:“掌门,其实你都看出来了吗?” 萧掌门默认。 对啊,连乔轩都能看出来,萧掌门看不出来吗?晚歌她不知道吗? 原来他们都知道了,只有自己对于自己的身份是半信半疑。只不过,细细想来,他却不觉得难过,因为他们竟没有排斥他,也没有害他。 突然间,白笙好像又明白了什么。为什么他娘会轻易死在一个普通修士手里?为什么连两岁的事情都能记得? 沐羽倾尽毕生修为,才让白笙小小年纪就如正常人一般活着,甚至比正常人发育更快。没了修为,这也就意味着,沐羽连一个普通修士的打不过。 人的灵丹根本不能汲取怨念之气。他之所以能成为兰皋利用的工具,是因为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可就算生而为魔,那又如何? 纵使得不到所有人的善待,但只要得一人恩惠,也应心存善念。这是他娘常常教导他的话。 不管是人,妖,还是魔,如果失去本心,失去善良,又与深渊妖魔有什么区别? “停止斗争,各退一步。”白笙望着乔轩,从容淡定。 “停止?”乔轩冷哼,“数百年前的妖魔大战分明就是你们魔族挑起的,最后遗臭万年如过街老鼠一般的却是我们妖族。现在,我就要杀你解恨!” “大长老,二长老,拜托你们先去修补结界。这里先交给我。”白笙手持长歌,灌入灵力,强大的灵力充斥满血藤,准备随时爆发。 “休想!”乔轩见两位长老前去修补结界,立刻转变方向,朝他们俩奔去,抬手间,两条白绫飞向前。 眼看就要束缚住他们,乍一道血光迸溅,白绫被长歌搅得粉碎,飘落在地。 “都说了,你的对手是我。”白笙拦在她前面,放出狠话,“如果你不愿意停下来,我就打到你愿意。” “不自量力。”乔轩厌烦白笙口出狂言,瞬间召来数条白绫,以压倒性的气势向白笙极速包围而来。 白笙迅速跃起,逃离方才的位置,奈何白绫竟转变方向又朝他追来。 转身后,他挥起长歌,蓄力横劈斩断白绫。不料断掉后,残缺的白绫依旧没停下来,如敏捷的白蛇疾速窜来。 这一刻,不能使用雷电之术,白笙还真有点不习惯。 白笙一边逃离,一边在心中盘算着。 “你躲什么躲?有本事正面打啊。”乔轩操控白绫,发了狠的堵住白笙所有可逃走的退路。看似柔软的白绫,沿途击碎各种坚硬物,力量不容小觑。 既然乔轩都这么说了,白笙就如她的意。 他朝向乔轩正面而来,乔轩赶紧掀起另一部分白绫抵挡。尽管前后夹击,白笙却是勾起嘴角。仅在一瞬,他身后的白绫被施术冻结成冰,不受乔轩的控制。 白笙趁机闪开,借着成冰白绫的冲击力,冲破抵挡的白绫。 眼看速度不减,停不下来,乔轩侧身闪开,锋利的冰刃擦脸而过,惊险无比。原以为躲开一击,没想到,白笙还给她留下了一个惊喜。 无缝连接,白笙趁她躲闪时,疾速绕到她身后。虽然她已经意识到危机,还是没能躲开。 乔轩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生生的接下白笙的这一掌。 刹那间,乔轩感觉一阵强悍的灵波震裂她的骨头,双臂如撕碎一般的疼痛。 接触后,两人被反弹开。乔轩摔倒在地,双臂支地,颤抖不止。 这时,深渊结界已经修补好,周围的妖魔也快清除干净了。 白笙靠近她,又问:“各退一步,如何?” 乔轩讪笑,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不可能!”她快速瞥了眼依旧被捆住的萧掌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狞笑。 待白笙看清了她的小动作,已经来不及了。霎时间,捆住萧掌门的白绫将他的身躯绞得粉碎,血肉四溅,面目全非。 白笙愣住,眼泪模糊了双眼。 那可是,待他极好的掌门啊! 就在这时,一条白绫从身后刺穿了他的身体。他低头,看着胸前染成红色的白绫,瞪大的双眼布满血丝,眼尾通红。 白笙紧攥长歌,慢慢的转过身去。 另一侧的白绫已被寒冰妖凰斩断 分卷阅读173 ,她歉疚道:“对不起,我晚了一步。” “不要说对不起,和你没关系。”白笙忍痛抽出白绫,凝成血色的冰凌,绕过忧心的寒冰妖凰。 “你去死!”白笙怒喝。长歌掀起冷冽寒风,夹杂着飞霜,乱了她的视线,随后,他朝她掷出冰凌。 这一击,白笙看准了她的要害,不会失误。 可没想到,死得却不是乔轩。 风霜止,视线清。 “乔姐姐……”倒在乔轩怀中的是那只鹿灵,“你不记得我了吗?” 乔轩怔住,哑口无言。 “小鹿灵,怎么是你?”白笙惊诧,脸上的愤恨变成了担忧。 “别打了,求求你,放过她……”鹿灵咳了几声,身体微微抽搐。 “灵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乔轩双眸泛起涟漪,颤颤巍巍的抱住她,“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我多年前一直在深渊之下,是云之巅的人唤回我的心智,将我安置在安全的镜湖山修炼。”鹿灵笑着说,“我想,过段时间就去找你的,但是,我提前见到了你。” 是云之巅的人救了她?可乔轩还误以为云之巅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看着眼前真的鹿灵,思绪万千。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她以为的样子。她现在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乔轩此刻就像做了亏心事,心如擂鼓。突然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怀中那找寻已久的亲人,却为自己错误的行为负责。 她对不起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掌门!”几位长老匆忙赶来,一脸震惊的看着地上残缺不全的尸首。大长老怒:“是谁!” “对不起。”乔轩说。 “对不起有用吗?”大长老拿起长剑,指着乔轩怒发冲冠。 鹿灵见状,赶紧艰难的坐起来,挡在乔轩前面,祈求道:“大长老,你杀我吧,求求你放过她!” 乔轩拉开鹿灵,恳求道:“大长老,既然你救过灵儿,那恳求你再救她一次,还有,请你放过丝华宫其他无辜的妖,我愿意以死谢罪。” “不要啊,乔姐姐。”鹿灵哭着,“我才见到你……” 鹿灵是大长老救得没错,也是大长老将她留在镜湖山。因为她妖力低,修为不高,离开云之巅的范围,可能会被害。 乔轩随意捡起地上的佩剑,刚放到脖子上,就被突然出现的青云打掉。 “她死了,我们妖族怎么办?没了她的保护,让我们妖族再次被你们滥杀吗?”青云挡在乔轩前面。 “帮你们这么多,但我寒冰妖凰终是会站在妖族这一边。”寒冰妖凰站到大长老面前,以上古妖兽的身份威胁他。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你们……”大长老气急败坏却又无能为力,哆哆嗦嗦半天,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乔姐姐!” 鹿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惊起周围的人。 乔轩自尽了,以最简单的方式结束了自身的罪孽。 丝华宫的人都围了过来,一片唏嘘声。 都结束了吗? 白笙回头望着血淋淋的云之巅。许久,他手中的长歌忽然消失不见。 他很快的在手臂上翻看着,但长歌并没有化作纹线附着在手腕上。 当他抬起头,竟惊奇的发现长歌在那位红衣男子手中。 第85章 双生花 “这是哪里?”红衣男子的眼眸恢复正常, 他好奇的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投向这个同他有几分相似的白笙身上。 “请把长歌还给我。”白笙还算客气。之前如果不是红衣男子被控制,酿下大错, 现在白笙早就和他一决高下了。虽然白笙可能会以失败告终, 但在气势上可不能输。 “长歌?”红衣男子端详着手里的长歌。半晌,他理直气壮地拒绝道,“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白笙冷哼:“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抢, 怎么就是你的东西了?” “不对, ”红衣男子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忧心的话题陡转, “我早已将长歌赠予洛北,如今怎会在你那里?洛北人又在何处?”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笙已经准备好面对激怒他的后果, 毕竟眼前这个人并不好惹。 “黄毛小儿, 怎么跟我说话的?”红衣男子显得不耐烦了,挥起长歌,注入灵力, 血藤上电光闪烁。他微怒:“既然你想要长歌,那你自己就凭本事拿。” 长鞭垂直劈下,划破冰冷的空气,如千钧之力砸到白笙躲开之前的地面。地面裂开, 周围死亡的修士被雷电烧焦。 白笙及时闪到不远处, 虽躲开重击,但也被灵波震开, 险些倒地。 “你还真打。”白笙正发着牢骚,下一秒, 妖寒已经出现在手中。 免不了的斗争,白笙只能接下。 分卷阅读174 只是没想到,意外认主的灵器,居然在中途易主。 白笙只得叹世事无常,无法掌控。 红衣男子的招式如疾风骤雨,来势凶猛,与之前白笙使用长歌相对比下,他的确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 旁边的大长老和二长老开始注意到他们的斗争。二长老本来要卷起衣袖向前帮忙,却忽然被大长老拦下。 大长老仔细的分析红衣男子的一招一势,总觉得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当年在修真界高调游走四方的红衣男子正是手持一根血藤,行侠仗义,锄奸扶弱。但就在他久负盛名后,就忽然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直至后来,一位身着白衣,宛如谪仙的男子来到了云之巅。同样是手持血藤,但他却是温润低调,与他人口中的红衣男子,除了样貌一样,其他方面截然不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就因他们的相貌相同,所以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就是一个人。 可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很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至少大长老是怎么认为的。 “再不帮忙,他们两人就要把云之巅给掀了!”二长老在旁边嚷嚷着,不停的打断大长老的思路。 大长老已经精疲力尽,没有余力拿剑了。于是他放任二长老前去。可刚把二长老放过去,那两人的斗争就停止了。 红衣男子将白笙制服,睥睨道:“服不服?” 白笙撇嘴,心里不服,表面上也不服。 二长老还没有走过来,他就瞪了眼一旁正要掺和进来的二长老,二长老就被他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向前。 毕竟在这之前,二长老是领教过红衣男子的气场,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长歌捆住白笙,死死的勒紧白笙的腰身,不知不觉间,勒进皮肉,慢慢渗透出血液。 “看来你还真没这个本事。”红衣男子得意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白笙叹气,佯作屈服,再找机会逃脱。 只是他没料到,自己居然被自己的灵器束缚,这明显就是背叛。自己养了那么久,说翻脸就翻脸,关键时候还被反咬一口。可气,可气。 话音刚落,长歌沾上白笙的血,血液浸入血藤里。长歌像是尝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竟然慢慢的松开了他。 白笙勾起嘴角,心想方才应是错怪了长歌,或许,长歌只想逗他玩玩而已,玩腻了自然会回来。 很快,长歌应声化作纹线附着在白笙的手腕上。 白笙不禁替红衣男子感到惋惜:“真不好意思,长歌还是回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长歌听从白笙的话起,红衣男子脸上的惊讶之色就一直未散。他问:“你不是洛北,你到底是谁?” 看他问题那么多,又极其渴望知道答案,那白笙就勉为其难的回答一个吧。随后,他漫不经心的道出自己的名字。 白笙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当然也不怕别人以后找他的麻烦。 “你娘叫什么?”红衣男子的脸上浮现出期望,似乎确定白笙回答的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你问这个干嘛?”白笙鄙夷道,“你是不是要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个遍?” 红衣男子等不及了,便急切地猜测道:“是不是沐羽?你娘是不是她?” 白笙愣住,纳罕:“你怎么知道?” 果然没错,红衣男子双手抓住白笙的双臂,激动的询问:“她在哪里?她还好吗?” “我娘已经不在了。”红衣男子成功的勾起白笙的伤心事。 “不在了,怎么会不在了……”红衣男子不敢相信这个答案。他迟疑的放开白笙,仿佛灵魂抽离,这几个字不停的回荡在脑海中,让他不知所措。 白笙凝望他,就在这一瞬间,白笙发觉他就像个失去珍宝的孩子,又像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婴儿。红衣男子没有哭,但在白笙看来,他已经泪流满面,哭得撕心裂肺。 “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红衣男子猛地将白笙抱进怀中,吓得白笙呆滞片刻,随后又把他推开。 “男男授受不亲,”白笙嫌恶道,“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授什么亲!我是你爹!”红衣男子气愤道,“你个不孝子!” “我爹?”白笙震惊。突然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把云之巅搅得天翻地覆,然后又把他暴打一顿,最后再告诉他,这个穷凶极恶的人竟然是他爹! 尽管两人的确长相相似,但白笙还是接受不了。他不屑道:“别胡扯。” “我真的是你爹,笙儿!”红衣男子还在解释。 白笙沉默。 许久,他压抑住心中怒火,质问他:“那你为何要抛弃我们?” 沐羽说他爹是一个所向披靡的盖世英雄,受人崇敬。 可是,既然他爹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离开他们?最后让沐羽死于他人之手,让白笙流落街头,险些被魔物变成盘中餐…… 分卷阅读175 突然,白笙开始恨眼前这个人,恨他的不负责任,恨他抛妻弃子。 红衣男子激动的情绪被冰水冻结。他沉下心,自责道:“在你刚出生时,我就已经在修真界销声匿迹了,因为我只想陪你们安稳的过日子。 后来,我被人设计陷害,离体的精魂被打入南山炼池,从此被禁锢在里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红衣男子简单的解释完了,道出了令白笙信服的理由,很真实,不像是假话。 都过去这么久了,事实上白笙也并没有很在意这些悲惨的过去。 其实,万幸的是,现在的白笙有了至亲之人,他应该高兴,而不是责怪一些已经过去的无法挽回的事情。 白笙抬起头,想要正眼凝视他,接受这一份出乎意料的惊喜。 可当他正要接受这份亲情时,红衣男子的胸前出现一双血红的利爪,鲜血溅到他身上。他瞳孔紧缩,诧异僵持在脸上。 刹那间,那个黑衣人收回利爪的同时,连同红衣男子的整颗心脏都被剖出,胸前留下一个显眼的血淋淋的窟窿。 红衣男子无力地倒下,白笙赶紧扶住他。 “抓住他!他偷走了蕴含怨念之气的灵丹!如果放走他,后果很严重!”青云急切的召集一行人前去捉拿黑衣人。 白笙望向远去的几个人影,又低下头来,焦灼地看着张嘴不能言的红衣男子。 “爹……”白笙这声爹,是这辈子以来,第一次当面叫他,也是最后一次叫他。 红衣男子咧嘴笑着,像是很满足的样子。死了数年,有朝一日能复活醒来,见到自己的儿子,现在的他也死而无憾了。 须臾,红衣男子的身体开始逐渐虚化,一点一点的消失。慢慢的,白笙快感受不到红衣男子的重量了。 他心如刀绞,胸口如被硬物堵塞,难以呼吸。眼看着刚得到的亲情,却又被立刻破坏,而他却无能为力。 红衣男子已经变成半透明状,身躯被分解成数颗白色的闪着光的小颗粒,杂乱无章的飘浮在白笙眼前。 这时,白笙腰间的乾坤囊里出现了异动。他将乾坤囊打开,那根发簪上的曼珠沙华开始自然的升入空中,发着淡淡的红光。 倏尔,白色的小颗粒聚成曼陀罗华的模样,与那株曼珠沙华的花蒂慢慢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株由白色曼陀罗华和红色曼珠沙华并蒂而生的双生花。 这一幕让白笙诧异。 他伸手取下这株双生花,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说白笙的爹是曼陀罗华,那晚歌的师尊留下的曼珠沙华发簪其实就是他的真身。两者结合,就是一株完整的盛开在彼岸花海最耀眼的双生花。 白笙将双生花小心翼翼的收好,迅速整理心情,召出妖寒,御剑前去捉拿黑衣人。 第86章 终章 就在白笙赶去的途中, 大长老追了上来。 大长老稳住鹿灵的伤势后,就把三长老留下,让他处理云之巅的局面。 白笙和大长老同行, 根据二长老的路线消息, 很快与他们汇合。 一行人止步于一片青湖前。 青湖位于连绵不绝的群山之间,地势高,此地荒凉,植被皆为草甸, 远远望去, 山巅之上银装素裹。 这片湖水宽广静谧,宛如一面青蓝色铜镜放在地上, 映出湛蓝的天和洁白的云。站在这里,仿佛离天空更近了一般,空气稀薄,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据说, 那个黑衣人跳进湖中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由于此地诡异,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开始相互间猜疑。 穆旦迟疑道:“青云长老, 你千方百计的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不是还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青云不屑道,“真是可笑!若不是这颗灵丹的力量非同小可,危及到整个修真界, 我才不会叫上你们大老远的追来。” 容阁主抱臂, 揣测道:“说不定你们就是一伙的。” 青云冷笑:“你们都跟来了,这才想起来猜忌我?”她拉下脸, 望着这片湖解释道:“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一直以来剖妖丹的幕后指使者,事情关乎我们妖族的存亡, 我怎能放任不管?” 众人半信半疑,犹豫不决。 “那灵丹的威力,想必各位前辈都体验过。”官悦衡劝说道,“况且乔宫主也自刎谢罪,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我们现在是站在一条线上的蚂蚱,此刻必须团结一心。” 尽管乔轩的命不足以抵过数位修士的性命,但如今的局面,大长老还是能拎得清轻重。他道:“走吧。” 说完,他首当其冲的跳入青湖中。随后,剩下的人相继跳入湖中。 如果说湖面上的景色美如画,那湖下的场景则是有过之无不及。 湖下没有水,抬头望去,湖水是飘在上空。湖下仿佛是另一片天地,犹如世外桃源。隔着水层,阳光洒下,照耀着这与世隔绝的神秘世界 分卷阅读176 。 小桥流水,虫鸣鸟啼,雾气氤氲,恍如仙境。 众人好奇的向前走,越过一座山脉,一座宫殿赫然出现眼前,远远看去,宫殿巍峨高大,气势恢宏。 但当他们走到宫殿前,却发现此处荒凉无比,杂草丛生,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居住,蛇虫鼠蚁遍布。宫墙被破坏,偶见残骸,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斗争。 继续往里走,四周依旧破败不堪。如果黑衣人将此地作为秘密之所,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走了很久,他们进了一间看似还有人的痕迹的屋子。里面很空,除了中间的丹炉和周围的桌椅,其他什么都没有。 白笙走近丹炉,发现桌椅和丹炉上都没有积灰尘,而且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倒是有很多脚印。只不过,白笙已经辨别不出特殊的脚印,因为他们一群人走来走去,早就乱了足迹。 他打开丹炉鼎后,众人也围了过来。 丹炉内壁和底部都沾满了黑色的渣滓,修为稍微高一点的人,仔细一探便知里面是炼化过的妖丹残渣。 很明显,所有被剖来的妖丹都被拿到此处炼制。但是到底是谁做的就不清楚了。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时,一直跟在后面的官悦衡,向他们解释起关于常竹的事,众人大跌眼镜。从此,白笙的罪名也被洗脱,虽然他已经不在乎了。 官悦衡理性的分析道:“这期间,常竹一直利用江十里和扶风城培养黑衣人收集妖丹,后来,这些知情人士都已被杀,可这些妖丹在哪里,我们并不知情。” 现在看来,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头绪,所谓的常竹只是一枚棋子,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到现在才出现。 忽然间,一个不详的念头闪现过大家的脑海:这个幕后黑手似乎在计划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大阴谋。 时间紧迫,众人兵分几路前去寻找黑衣人的踪迹。 白笙和大长老一起走进一间屋子,里面没有别人,但这间屋子却很干净。 陈设简洁,墙上挂了一幅美人图,纸已泛黄,笔墨淡去,但能隐约看清画中人:高雅恬静,气质不凡,身着薄纱羽衣,很是眼熟。可惜胸前的焰纹被污渍遮去一部分,破坏了整体构图的美观。 数人寻遍了所有的房屋,没有知道黑衣人的线索,所以最后都在殿后的荷花池前集合。 荷花池,池水是死水,植物枯死,周遭飘荡着一股难闻的恶臭。荷花池很大,众人绕着蜿蜒曲折的池塘边缘走过去,闻久了那池水的味道,不禁让人眩晕作呕。 走到荷花池尽头,众人却难以前进。前方看似平淡如常景,但他们面前却有一个结界屏障,拦住他们的去路。 轻轻触碰结界屏障,便有一层白色的薄膜状结界若隐若现,且结界内的景象也开始产生波动。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看到的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 一致猜想,黑衣人应该就藏在结界内。他们齐心协力施法尝试破开结界。 结界内,黑衣人站在圆形的透明青石地上。石面宽阔平坦,刻有错综复杂的纹路,凹陷的纹路流畅曲折且相互联通,好似远古的神秘符文。 凹陷的符文细窄且深,其中是正在流动的乳白色液体,而且液体流过的地方都均匀的附着在里面,布满每个角落。 黑衣人站在中心位置,正好石面中心处有一个圆形凹印,能与符文纹路连接,且大小正好可以放下一颗灵丹。液体也正是由此处用法术诱导引出,液体的实际源头已经被隐藏。 更让人震惊的是,青石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黑影,就如鬼魂般在下面游荡,森然恐怖。 黑衣人感知有人在破坏结界,垂下眉睫,却不管不顾。他手里捻着那颗抢来的灵丹,轻轻拭去上面的血渍,等待着符文被液体填满。 已经过半了,快了。而此时,结界也被破。 就在结界破碎的瞬间,众人的体内灵力紊乱,肆意破坏各自的五脏六腑,元气大伤,捂胸吐瘀血,单腿跪地,很难站立。 “怎么回事?”容阁主浑身难受,望着黑衣人抱怨道,“该死!你居然耍这种下流的手段!” 黑衣人不语,继续等待。 “是池水恶臭的味道,里面有毒,破碎结界后会被自己的灵力反伤。”大长老摇晃着站起来,又跪了下去。 黑衣人勾起嘴角,像是在赞叹大长老的睿智,又像是在嘲讽大长老的后知后觉。 “贼人!你做尽坏事,丧心病狂罪无可恕!”青云痛骂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尽管陆续有人对黑衣人进行辱骂,但黑衣人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站在那里。 大长老看着阵法,大概看出了门路,悄声对白笙说道:“想办法阻止液体流动。” 白笙望着即将流到尽头的液体,快速施术,试图冻结液体。怎料被液体反弹,完全无效,反倒是自身得到了成倍的反伤。 不能用灵力就无法阻止液体的流动,白笙愁眉不展。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黑衣人手中的灵丹,有了想法。b 分卷阅读177 r   大长老拦下白笙接下来的动作,向他挪过去,解释道:“白笙,盘坐,我替你把毒逼出去。” 这是二保一的办法,事到临头,这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大长老暗地里催动灵力,让自身承受数倍的伤害来解除白笙体内的毒。另外的几个人也相继开始互相排毒。 白笙本想拒绝,却被大长老插了话:“别动,你体内的灵丹是五长老的,是我亲自把白长老的妖丹和她的灵丹融合而成的。灵力强悍,且有木属性特有的极强的治愈能力,请好好珍惜。” 自从晚歌失踪,白笙使用蹩脚的冰系法术起,云之巅的长老们就已经瞧出了端倪。 可晚歌没了灵丹,她又会在哪里呢? 晚歌两次死而复生都是靠着这颗灵丹,如果她失去灵丹,她又会怎样?像前世那般羸弱不堪? 三次……已经三次了。 晚歌为了救白笙,第一次受伤,第二次丧命,第三次……会怎样? 她还……活着吗? 白笙思绪万千,愁容满面。 他们搞出小动作,黑衣人也有察觉,因此趁机施术将他们打断,大长老等人立刻遭到反噬。 “噗”的一声,血溅三尺,大长老全身微微抽搐,粗喘着气,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中途被打断,余毒未排净,按大长老的伤势也不能再进行。 “大长老。”白笙欲扶起他,大长老把他推开,示意他去阻止黑衣人。白笙一咬牙,拳头紧攥。 此时,液体已经填满所有符文纹路,眼看黑衣人就要俯身将灵丹放入符文的中心凹槽,白笙灵机一动,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幻化冰凌趁其不备将灵丹打偏掉落。 紧接着,白笙快步向前,长歌应声而出,束缚住黑衣人欲拾起灵丹的手臂,猛地往后拽。 黑衣人趔趄了几步,立马站稳步子拉住长歌,欲与白笙正面僵持。 凛冽风霜,血光迸溅,两人僵持不下,那颗灵丹被抢来抢去,终是落到地面。 白笙体内余毒未清,每次使用灵力都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反伤。然而这黑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灵器,一直赤手空拳的和白笙打斗。但对于他的一招一势,白笙总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趁着两人不分高下的争斗,青云悄声爬过去,欲捡走离他们不远的地面上的灵丹。 灵丹到手,青云还没能高兴多久,一把突如其来的折扇打在青云的手腕上,灵丹滑落在地。 还没等青云反应过来,那个黑衣人重伤白笙,快速拾起灵丹瞬移至中心处,将灵丹放进凹槽。那把折扇绕了一圈,终是回到黑衣人的手上。 来不及阻止,还是让黑衣人得逞了。但这一切做完后,并没有什么神奇的效果,仿佛都是虚惊一场。 再看一眼黑衣人,却是泰然自若的扇着扇子,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只是还没有结束而已。 不对!那把扇子! 白笙心中蓦地一震,想必大长老和二长老也认出来了,那把折扇与叶弦思的灵器毫无二致。 “四长老,都这个时候,还需要掩藏身份吗?”白笙很肯定。从她的招式,最后到她的灵器,白笙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此话一出,众人开始低声议论。 黑衣人冷笑一声,戏谑道:“哦,对了,的确不该掩藏了。”说着,她揭下面罩,褪去一身黑衣,露出本就媚骨天成的傲人模样。 果真是她! 又是云之巅的人,青云冷哼:“看看,你们看看这些恶毒的人,这云之巅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叶弦思是云之巅的人,加上青云的讽刺,众人皆认为这就是云之巅的阴谋,开始内讧。 “怎么?”叶弦思漫不经心的走过来,用折扇抬起青云的下巴,质问,“你以为你们妖族就不恶毒?” 说罢,叶弦思重重的甩开她的脸,怕脏了折扇,又不屑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胡说!到底谁恶毒?你设计陷害几大宗门,害我妖族儿女,剖丹割舌。你敢不承认是你做的?” 青云怒吼,目眦尽裂,“我看你一直蛰伏云之巅,是想把人家当你的保护伞吧。” “是又如何?”这话听的大长老不禁心寒,叶弦思又睥睨道,“本来我的计划好好的,可惜被你们打乱了。 兰皋是多好的一株苗子啊,却因你们背叛了我,完成了你们的大计,可你们却因为她是半妖就让她做祭品。 你说,到底是谁残忍?” 青云羞愧,立刻转移话题道:“说到底,她不都是你的棋子?还有常竹,都是你的棋子。让兰皋为妖族奉献,那是她的荣幸!” 叶弦思忍俊不禁,嘲笑青云所谓的“义正言辞”。她笑道:“你是如何昧着良心说出这些话的?你的心不痛吗?”忽然,她收起笑脸,嗤之以鼻道:“我忘了,你没有良心。” “你!”青云的脸气得青一块紫一块。 分卷阅读178 “杜恒有求于我,我告诉他提高修为的办法,但他居然第一个就用他的妻子青岚做实验,还抛妻弃子。 我救了青岚,圆了她见女儿的梦,然后兰皋也有求于我,让我杀了杜恒。 不久,连常竹也有求于我,也是让我杀了杜恒。 唉,这些恩恩怨怨我不懂,但既然有求于我,那自然要帮我做事。 妖丹都是他们剖的,也是他们集齐的,我从未亲自动过手。我只是在帮助他们完成各自的夙愿后,坐享其成罢了。” 叶弦思将所有的事情细细道来,只是一想到妖族从中破坏,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瞥向青云,呵斥道:“江十里和扶风城,以及牵扯到铭水阁的恩怨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但是,你们妖族诬陷云之巅,欲设计屠杀各大宗门,莫非你还想抵赖不成?” “这些我们妖族敢作敢当,但是,如若不是你在从中挑起,我们是不会这么做,都是你逼我们的!” 青云怒吼,愤懑不已。 “那我呢?是谁逼得我呢?”叶弦思问,脸上渐渐浮现出绝望和无奈。她怒火中烧的指遍所有人,叱责道:“是你,是你们!是你们亲自把我们推向虎口!” “看见了吗?这些都是我的族人。”叶弦思指着青石下飘荡的魂魄。然而除了瞥见叶弦思锁骨上的火焰刺青而迟疑的青云,众人皆一头雾水。 她对着青云气急败坏道:“你看到了吧,我想你应该记得,当年妖魔大战,妖族落败,魔族猖獗。是谁?是谁第一个站出来阻止魔族的?” “是我们!一支驻守人间的神羽族,一支古老的种族!”叶弦思情绪激动,眼眶里荡漾着泪水,眼尾通红。 随后,她气愤地指着那群人,质问道:“你们这群人只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魔族将我们赶尽杀绝。只有最后危及你们的利益时,你们才会插手。 但是,几百年后,你们还会记得我们吗?你们不记得!不记得我们曾经保护过你们! 试问,同在这一片天地,为何大战时必须是我们首当其冲?就因为我们是神族后裔,所以我们就应该站在前面,你们就应该躲在我们身后?” 的确,这件事,后人们从来都不会记得,因为他们只记得妖魔大战时,人族最后插足其中,平息了所有的战争。 他们敬仰那群人族英雄,也深深的记住了他们,却不记得有神羽族。因为无人传承,也无人在意,一代又一代后,这些记忆都被人抹灭。 “怎么?是不是会有一点点的愧疚?”叶弦思将望向众人的目光收回,然后看着青云。许久,她嫌恶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活该多管闲事?” 青云低头,像是心虚的看向他处不作回应。 叶弦思揪起青云的衣领,盯着她飘忽不定的目光。随后,叶弦思佯做无所谓的样子,解释道:“如果说人族只是袖手旁观,那么妖族则是趁火打劫!” 说罢,叶弦思神色严肃,把青云摔在地上。青云狼狈的趴在地上,想唾骂,却欲言又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魔族攻城,我姐姐为了救我,将昏迷的我暗中送出城,等到我清醒后便找了回来。”叶弦思叹了口气,胸中多了一份沉稳,可能事情过去几百年,再愤怒也无法挽回。 她继续说:“我回来的时候,所有族人无一人生还。最可恨的是……” 她看着青云,目光犀利,恨不得将她撕碎。她道:“残留的妖族竟觊觎我们神羽族的灵丹,他们都已经死了,还残忍的剖开他们的胸膛,剜出灵丹为己所用……” 青云无言以对,因为她记得小时候,她的父母为了让她和青岚快速恢复并提高修为,带她们来到此处。 她亲眼看见她们的父母剖来灵丹,那些惨死的神羽族族人,锁骨上的焰火刺青格外刺眼。 良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叶弦思轻叹,走到符文中心,施法燃起灵体,以自身为引,催动符文启动。 “四长老,你这是做什么!”白笙焦灼道。 叶弦思的身体开始虚化,灵力注入符文中的灵丹,符文中液体快速染上由灵丹中溢出的怨念之气。 须臾,她嫣然回眸:“神羽族死后,魂魄不能步入轮回。现在,我要借妖丹和怨念之气,送他们入轮回。” “她是想牺牲自己,魂飞魄散,换得他们能再生。”大长老望着逐渐消失在淡红色火焰中叶弦思,深深叹了口气。 “白笙。”叶弦思望向他,悄声向他传达了一句话,然后便消失在符文之上。 白笙忽而愣住,心急如焚。 符文亮起刺眼的红光,很快,青石皲裂,下方的魂魄才裂缝中窜出来,迅速飘出青湖,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 唯有一丝魂魄停留在叶弦思殒没的地方,久久不肯离开。那丝魂魄的轮廓就如晚歌的外形一般,直到阵法碎裂,液体干涸,灵丹化成齑粉,魂魄才离去。 刹那间,地动山摇,宫殿倒塌,上方 分卷阅读179 的青湖水倾盆而下,淹没这片世外桃源。 众人相互扶持,匆忙逃离此地。 青湖,水位明显下降,水色浑浊,翻涌不断,搅碎了巍峨的雪山,映不出蓝天白云。 大长老望着青湖怅然若失。 众人体内的毒再过不久将会自然散去,可白笙不能再等了。他要去一个地方,去那里找一个人。 他御剑奔赴叶弦思所说的地点,丝毫不敢停歇。 叶弦思说,晚歌在环玉潭,让白笙去那里等她。虽然她并没说要等多久…… 环玉潭风平浪静,一如往昔。 白笙的眼底全是失落,却不敢失落。 他会等,一天,一年,十年,或者一辈子,都会等。他已经错过了一辈子,不想再错过一辈子了。 尽管是重新开启的一世,大部分人都难逃前世的结局。 不管白笙做出了什么样的改变,结局都无法更改。 后来,他回了烟溪,将兰皋下葬,和前世的地点一模一样。他把那幅兰皋心心念念的画也一同陪葬。 · 五年后,修真界相安无事,海晏河清。 官悦衡和穆旦分别撑起江十里和扶风城。铭水阁也恢复如初,只是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小老头。 大长老担任云之巅掌门一职,三长老前去青峰岭看管。白笙恢复云之巅弟子的身份,暂替晚歌看守净守结界。 修真界还多了一位游走世间,锄强扶弱的女仙君,她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蜀绣香囊,受尽人们的爱戴。 鹿灵留在了云之巅,在她的求情下,明吉也回到了二长老门下,从扫地工做起。 银雪没有回漫晴雪山,而是留在了烟溪,现在还能在短时间内幻化出人形。每天叽叽喳喳的跟在白笙的身后,像只粘人的小麻雀。 这些年来,像是脑中有什么在故意破坏记忆星云,白笙总是在忘记一些重要的东西。 迄今为止,他快忘记了南浔的样子,还有兰皋的模样,甚至是晚歌。只要是他刻意去记的事和人,都在慢慢被淡忘。 他常常拿起笔,记下脑中剩下的记忆:那块绣着绯华的手帕,那套白玉发冠,那朵双生花…… 他画下他们的模样,他们的一颦一蹙,神态动作。他害怕,到时候把他们都忘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某日,白笙照常每日傍晚前去环玉潭等晚歌,他带上了画,他害怕他不能认出她。 环玉潭清风徐徐,荡起层层涟漪,一轮圆月高挂蓝黑色的天空。 白笙站在山丘上,望着潭水发呆。他在回忆,回忆这里曾经发生过一间美好的事,可到底是什么事呢?他已经忘了。 不久,潭水之上慢慢飘散开点点火光,越来越多,如漫天星辰,浩瀚无垠。 须臾,水上有一叶扁舟慢慢向山丘靠近。 仔细一看,船上站着一个人。她提着灯,一袭红衣,衣袖随风飘起。 白笙陡然一震,望着那个人心跳加速,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可能就是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直到小船临近,白笙对比画中人,才发现认错了,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认错人了。 “白笙。” 这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晚歌站在那里,全身湿透。 白笙猛地回头,手中的画在不经意间滑落。他愣了一下,心中喜悦溢出,却又像个不会表达的孩子。 他跑过去,将晚歌抱紧,温暖她冰冷的身躯。 五年光景虽短,却又一次一次的要了他的命。 他一直在等她,只为再次把她捧在手心。 终于,他等到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想把晚歌放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陪我到现在的小天使们,岫儿永远爱你们。大家有缘再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