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白富美不做嫁衣[穿书]》 分卷阅读1 书名:七零白富美不做嫁衣[穿书] 作者:熊猫发呆 备注: 新文求收《赤脚医生顶呱呱》《七零小囡囡在致富路上狂奔》 =================== 一觉醒来,徐娇娇穿到了知青文里。 爹是公社副主任,大哥在县里吃公家饭,二哥参军当了兵,三哥被推荐上了大学,她也混到公社当上了办事员。日子过得好好的,就是瞎了眼,看上了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知青,想方设法跟人家成了亲,却被一对狗男女祸害了半辈子…… 既然穿来了,那就打破痴情人设,不替女主做嫁衣,不给男主当垫脚石,早早跟那个兵哥哥相亲…… 堂姐再想沾光?门都没有! 只是,徐娇娇突然发现,堂姐竟然抢了先,想跟兵哥哥拉手,把生米煮成熟饭? 知青女主也瞄上了三哥,想拿下大学名额? 知青男主救了她,跟书中有些不同...... 1V1,甜文,欢快,HE~ 下午6点左右更新(其他时间捉虫~) 【求个预收~】 《赤脚医生顶呱呱》医者仁心,小叶子的飞升之路…… 《七零小囡囡在致富路上狂奔!》钱多多的,都给我花 【完结文推荐】 《六零养娃美滋滋》战天斗地养娃记 《从小村花到大军嫂》流金岁月,浪漫爱情 《七零娇甜小保姆》小村姑VS兵哥哥 【专栏求收】 点一点“收藏此作者”呗 ================== ☆、001 * 一九七五年七月,江湾公社徐庄村。 清晨,整个村落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在村子西头有一个农家小院,高高的门楼子,五间大瓦房,一看就是殷实人家。 一大早,江玉英就起床了。 她进了灶屋,手脚麻利地生火做饭,风箱拉得呼哧呼哧直响。 徐壮志也起来了。他照例出门锻炼,沿着河提一路跑下来,再打两套拳就收住了。回到家正好七点,洗洗手准备吃饭。 江玉英摆好碗筷,冲着西厢房喊:“建民,吃饭了!” 话音刚落,徐建民披着褂子从屋里窜出来,头发翘翘的,乱得就像鸡窝。他溜进灶屋,冲着徐壮志呲呲牙,喊了声:“爹……” 徐壮志瞅瞅儿子,板着脸问道:“建民,才起床啊?” “爹,我早起来了,在屋里看书呢!”徐建民缩着脖子,不敢跟爹对视。 徐壮志喝了两口米粥,问道:“娇娇呢,还没起来啊?” “嗯,还睡着呢!”江玉英一脸溺爱。娇娇要睡到九点半才起来,不用打搅闺女。 “玉英,娇娇要去公社报到,不起床哪行啊?” “哎呦,我咋把这事给忘了?” 江玉英一拍脑袋,就去堂屋喊人。 徐娇娇住在西间里,一张大床挂着白纱蚊帐。江玉英掀开门帘进来,隔着帐子唤道:“娇娇,起床了!” 徐娇娇枕着绣花枕头,脸上笑眯眯的,像在做梦。 “娇娇,起床了,要去公社报到了!” 江玉英抬高了嗓门。 “娘,我再睡一会儿……”徐娇娇赖在床上不想动弹。 “娇娇,第一天上班不好迟到哦……”江玉英哄着宝贝闺女。 徐娇娇懒洋洋地爬起来,梳洗打扮。 镜子里的她白净净的,水灵灵的,十分好看。她梳了两条麻花辫,别上发卡,抿嘴笑笑,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娇娇,快吃吧,你爹已经走了!”江玉英把饭菜端过来,摆在桌上。 徐娇娇吃了一个鸡蛋,喝了半碗米粥,就挎上军用书包准备出发。临出门前,又跑到立柜跟前照了照,白衬衣,蓝裤子,白凉鞋,清清爽爽的,跟上学时打扮得一样。 “娘,咱们走吧!” 徐娇娇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横梁上包着黄穗穗,车铃铛擦得锃亮,可神气了。 江玉英提上花布袋,锁上院门。 母女二人出发了,沿着村道走十多米就是公路。徐娇娇骑上自行车,江玉英紧跑几步坐上后座,揪着娇娇的衣襟。 “娇娇,娘沉不沉啊?” 江玉英瞅瞅后车轮,好像压瘪了一点。 “不沉!” 徐娇娇骑着自行车可开心了,这是大哥从县里买的,花了四十多块呢。 要知道,七十年代自行车可是个大物件,在农村更是稀罕。 分卷阅读2 可她高中刚毕业就骑上了,还是崭新的二六型女式自行车,跟笨达达的二八型自行车不同,轻巧灵便,全镇独一份儿,拽得不得了。 徐娇娇穿来一个星期了,对七十年代白富美的生活也有了体会。 爹是公社副主任,娘是粮店管理员,大哥在县里吃公家饭,二哥参军当了兵,三哥在宣传队当副队长,她也混到公社当上了办事员。 这日子多美啊,比后世当程序员强多了。 一个星期之前,徐娇娇还是苦憋憋的程序员,写代码写得昏天黑地。从单位加班回来,累得只想睡觉,这一睡不当紧,心梗发作挂了。灵魂出窍的那一刻,觉得真冤啊!她才二十七岁,大好的青春年华才刚刚开始,怎么就挂了呢? 她是个乐天派,宽慰自己说:“在睡梦中逝去也是一大福气啊!”可系统不乐意了,问她:“主人,你挂了我咋办啊?” “咋办?你一个系统,就找个命大的从了呗?” “不行,我得救你。” “救我?怎么救啊?” “你去参加人生测试吧,按下重启按钮,就能获得新生了。” 未等徐娇娇答应,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机械的声音:“徐娇娇,你下辈子有什么愿望?” “呃,我只想做个白富美,啥活儿都不用干,吃吃喝喝,过清闲日子……” “好吧,这是一排选择按钮,请随机按下,开启新的生活……” 徐娇娇看到“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按钮,该选哪一个?她想着自己的幸运色是红色,就毫不犹豫地按了红键。 这一按不当紧,她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帐子里,变成了十七岁的徐娇娇。这个徐娇娇高中刚毕业,没干过一天农活,家里就帮她联系好了,去公社当办事员。 徐娇娇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年轻了十岁不说,还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虽然七十年代跟后世没法比,物质上很匮乏,可精神上很富足啊!她被家人宠爱着,被同学羡慕着,放眼整个公社都是数得着的。 徐娇娇心满意足,能多活一世就很不错了,还讲究那么多做啥? 至于原主去了哪里?她也不晓得。或许她俩互换了?或许跟她融合了?反正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她全部继承了,毫无违和感。 系统也乐颠颠地说:“主人,恭喜您!七十年代白富美生活开始了!” 还说:“主人,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个系统是徐娇娇开发的,跟她有心灵感应。本来是解闷逗着玩的,可日子久了就养出感情来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很有人情味儿。 * “叮铃铃!叮铃铃!” 徐娇娇打着车铃铛,欢快得就像一只小鸟。 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江湾镇。 公社大院在镇子中央,靠着马路。院子外面是粮店、供销社、邮电所、收购站等等,院子里面是办公的,一排瓦房有七八间,墙上刷着红褐色的标语口号,门前栽着一排杨树,被风吹得“哗啦哗啦”直响。 徐娇娇骑到院门口,江玉英跳下车来。 “娇娇,你自己行吗?” “娘,没问题!” 徐娇娇常来公社玩耍,早就熟悉了。 “娇娇,娘去粮店了,中午记得去食堂打饭哦!” “娘,您赶紧过去吧,一会儿迟到了!” 江玉英把花布袋挂在车把上,就走了。 徐娇娇推着自行车去办公室报到。李主任正在擦桌子,见徐娇娇来了,就说:“小徐,你去打两瓶开水,一会儿有知青代表过来!” “好咧!”徐娇娇答应一声。 她放下挎包,提着暖瓶去水房打水。 回来时,办公室门口站着几个小青年,有男有女,穿着打扮跟农村青年有些不同。尤其是那个瘦高个,十八.九岁,穿着白衬衣,留着三七分头,俊眉朗目,很是出众。 徐娇娇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心说,知青里还有这号人物啊?那几个知青也看到徐娇娇了,就好奇地瞅瞅。 “小徐,把水倒上!” 李主任吩咐一声。 徐娇娇把搪瓷缸子端出来,在桌上摆了一溜,一一倒上水。几个知青进来了,围着桌子坐下来,准备开会。 “小徐,你记录一下。”李主任一点都不客气,就像考验徐娇娇似的。 徐娇娇答应一声,赶紧掏出钢笔和日记本准备记录。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说:“好了,开会了,今天有新同志过来,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 知青们站起来,做了自我介绍。那个瘦高个叫钟景文,说普通话,声音很好听。 徐娇娇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猛一下却想不起来。 心说,关注人家干嘛?不就是长得帅气嘛。看来后世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啊,见到帅哥就流口水,徐娇娇在心里嘀咕了一下,可笔头丝毫不慢。 分卷阅读3 知青们是来提意见的,说知青点跟村子挨着,村里的农户们不是来偷庄稼,就是来放羊,还把小鸡撵到地里刨食吃。去找村支书,村支书就说:“知青同志们,下一回一定要抓个现行哦,村里开大会批评教育!” 可村民们狡猾得狠,哪里抓得住啊?李主任知道这个情况,知青们提了很多次了,可就是解决不了。 徐娇娇也听娘讲过,知青点是个特殊存在。 知青们嫌弃社员,说都是大老粗不讲卫生。社员们也嫌弃知青,说一群好吃懒做的城里娃子,村里的小鸡小鸭丢了多少?不都是被知青们偷着宰杀改善生活了嘛!矛盾不是一时半会儿产生的,一下子还真是难以解决。 知青们提了意见,就询问招工政策。 “李主任,今年的招工指标下来了吗?” “呃,还没有,只要下来了一定会通知你们的。” 李主任打着官腔。 “李主任,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定了吗?” “这个公社还在研究,马上就定下来了。” 会议很简短,半个小时就结束了。知青们喝了水,就准备离开。这时,徐娇娇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宿主,快去跟钟景文搭话!” “搭话?”徐娇娇吃了一惊,这个测试系统怎么跟着来了? 她心知不对,就摇了摇头。 “宿主,如果不这么做,你的生命值会衰减!” “什么?”徐娇娇吓了一跳。 这是绑了一个什么玩意儿?她想问问随身系统,可那个家伙一声不吭。 徐娇娇立马猜到了原委,随身系统被代码控制了,在她按下按键的那一刻,系统里就被植入了代码,她写了五年程序自然明白,她是用生命做的授权,不听从指令自然不会有好结果。 想到这个,徐娇娇立马妥协了。不就是搭话吗?这个谁不会啊? 她拉了拉衣襟,站起来送知青们。到了门口,就冲着钟景文甜甜一笑,说:“小钟同志,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唔,谢谢!” 钟景文点点头,就跟同伴们出了大院。 几个知青说说笑笑,吕红星开玩笑说:“钟景文,你面子可真大啊,看看那个小文书主动跟你说话,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啊?” “去你的,人家是办事员,客气一下你就想歪了?” 钟景文红了红脸。 “哈哈,小钟同志?” 其他几个也捏着鼻子,学徐娇娇说话。钟景文忍不住笑了,小徐同志比他还小几岁,怎么称呼他为小钟同志呢? ☆、002 * 徐娇娇回到办公室,把系统的事先搁在一边。 那是她编写的程序,还能翻了天不成?既然被植入了代码,那就清掉好了。随身系统心说,代码哪是那么好清除的?它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家伙,不晓得躲到哪里去了?它想提醒一下主人,又怕代码察觉了,只好不吭声。 徐娇娇见暖瓶里没水了,就去打开水。 回来后,先给李主任沏了一杯茶。李主任神色稍缓,指着门口的办公桌说:“小徐,这是你的桌子,以后就在这里办公了。” “是,李主任。” 徐娇娇坐下来整理了一下会议记录,交给李主任。李主任看了一下,说:“小徐,这个收起来,存在柜子里。” 随后,李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来。 “小徐,你把表填一下,填完了,交给人事科的张干事,去报个到。” 徐娇娇填了表,交给张干事。张干事签字盖章办了手续,笑着说:“小徐同志,要好好表现,争取一年后转正。” “是,我会努力的!”徐娇娇大声说道。 以后,她就是办事员了,负责收发信件报纸、下发通知等等,总之就是个打杂的,专门为办公室服务。这个工作技术含量不高,只要勤快一点,眼皮子灵活一点就行。 从人事科出来,徐娇娇去每间办公室晃了一圈。 那些叔叔伯伯们都认得她,看着她从小娃娃变成大姑娘。妇联主任赵红英没少抱她,见了就说:“哎呦,娇娇上班了,以后不能喊娇娇了,要喊小徐同志!” “赵阿姨,那上班时间我就喊您赵主任!” 徐娇娇觉得自己人缘挺好的,工作起来很愉快。就是李主任看着不大痛快,像是对她有意见似的? 忙了一圈,就到中午了。 徐娇娇从花布袋里掏出一只硕大的搪瓷缸子,上面印着一行红色小字“为人民服务”。这是娘给她准备的饭缸子,个头也太大了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可看到李主任端着大海碗去打饭就不觉得了。 徐娇娇也端着饭缸子朝食堂走去。 系统兴奋起来,嗷嗷着:“吃饭了,吃饭了!”可她对吃食堂不感兴趣。 前世吃了十多年,从高中一直吃到挂了的那 分卷阅读4 一天,对大锅饭印象深刻。中午娘回不去,家里没人做饭,爹和三哥都吃食堂。没上班之前,娘把饭菜提前做好,热一热就能吃。可她懒,半晌午才吃早饭,下午吃点零食,熬到娘下班回来才吃晚饭。现在好了,一家人都聚在食堂吃饭。 公社食堂在后院里,一间伙房,两间大屋子,摆着几张桌子和几条长板凳。中午吃饭的人很多,除了公社人员,附近几家单位的职工也过来,热闹得很。 这会儿赶上饭点儿,伙房开着大窗户,摆着几笼馒头和一大锅米饭,还有一大盆小白菜炖豆腐。徐娇娇端着搪瓷缸子去排队,轮到她了,就递过去一两饭票和二分钱菜票。 “师傅,要一个馒头和一份菜!” 打饭的大师傅认得徐娇娇,拿着大勺子使劲儿一挖,抖都没抖就倒在了饭缸子里。 徐娇娇甜甜一笑,这一勺子比人家的多多了,难怪娘让她拿个大缸子。就师傅这手劲儿,端个小碗哪里盛得下啊? 徐娇娇打了饭菜,听到娘在喊:“娇娇,快过来!” 徐娇娇端着饭缸子过去,跟江玉英蹲在院子里。爹和几个伯伯正吃着呢,三哥端着大海碗跟宣传队的小青年们在一起,看到她就摆摆手。 院里栽着杨树,被风吹得“哗啦哗啦”直响。 粮店的崔主任开玩笑说:“娇娇小心哦,树上要掉毛毛虫的!”吓得徐娇娇赶紧用手捂着饭缸子,一圈人都笑了起来。 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江玉英刷了碗筷,就拉着娇娇在空地上说话。 “娇娇,上午咋样啊?” “挺好的,就是李主任有点不痛快……” “唔,娇娇啊,娘跟你说哦,你心里有个数……” 原来,李主任不痛快跟徐娇娇的工作有关。 高中毕业后,同班同学都下地劳动了,只有徐娇娇赖在家里等分配。娘让爹给她安排个事情做,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机会。 公社要招人了,好些人都瞄着呢。 李主任的二闺女李秋兰比徐娇娇大一岁,可公社就一个名额,自然被挤掉了。谁让李秋兰只是初中毕业?论文化水平比不过徐娇娇。今天来报到,李主任公事公办,这样也好,省得人家说闲话。 江玉英叮嘱了几句,就回粮店了。 徐娇娇进了办公室,喝了几口凉白开。她想着代码的事,就跟系统嘀咕了几句。随身系统说:“主人,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绝不会把生命值耗尽的。” “哎,你也不用担心了,我会随机应变的。” “主人……”系统欲言又止。 这个代码一冒头,它就发现了端倪。 这是书中描绘的世界,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细节可以改变,可人物走向和故事情节是既定的,一旦出现bug,剧情就崩了,人物就会消亡或被替换。因为主人按了红色按钮,就成了炮灰女配,虽然是个白富美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最后被男主和女主欺负得不行,结局悲惨。 可怎么提醒主人呢? 它不能泄密,否则会被修改程序抹去记忆变成白痴。幸运的是主人很早以前看过那本书,人又很聪明,一定会察觉到的。 带着种种担心,系统很不稳定。代码发出了预警:“小家伙,你给我老实一点,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系统哼哼了两声,就休眠了。 徐娇娇知道随身系统有点傲娇,时不时地罢工闹个小脾气,也没在意。 此时的徐娇娇还不晓得,她穿到了知青文里,跟男主钟景文第一次照面是一见钟情的设定,可她毫无心动的感觉,把代码都给惹急了,就跳了出来。 * 江湾公社有六个知青点,分布在各个村落。离得最近的在镇子西边,走路半个钟头就到了。 钟景文从公社回来,换了一身蓝褂子,戴上草帽扛着锄头下地干活。秋庄稼种上了,要松土施肥,十几个知青在地里忙碌着,见钟景文回来了就围上来打听。 “景文,有招工的消息吗?” “没有,说再等等。” “唔,这要等到啥时候啊?” 知青们不大开心,插队落户几年了,就盼着招工回城呢。可一年没几个指标,抢破头不说,还没个准信儿。 钟景文是知青代表,自然要安抚一下。 大家散去了,钟景文就挥着锄头刨地,很卖力气。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子过来了。 她戴着草帽,脸上蒙着蓝纱巾,一个是防晒一个是防虫咬。不晓得是谁开得头,女知青都是这么打扮的,苏慧妍也不例外。她瞅瞅周围没人注意,就拧开水壶盖子,倒了一盖子开水递过去。 “景文,你喝水啊!” “好的。”钟景文接过来,一口喝下去。 “再喝点!” 苏慧妍又倒了一盖子,钟景文又接过来一口喝下去。他看着苏慧妍微微一笑,苏慧妍瞅瞅周围就溜走了。 这种 分卷阅读5 接触只有他俩明白。 他们是从省城来的,以前不在一个学校,到了知青点才认识。报到那天,钟景文就注意到了苏慧妍,穿着红方格衬衣,梳着两条麻花辫,白白净净的,可好看了。 苏慧妍也注意到了钟景文,个子高高的,瘦瘦的,头发乌黑,五官俊秀,可招人喜欢了。女知青们都说:“钟景文是知青点的美男子,整个公社都晓得……” 被女孩子喜欢,钟景文有点翘尾巴,可他对苏慧妍有好感,其他人是不放在心上的。像小徐那样跟他搭话的姑娘很多,哪里会在意? 这一忙就到了中午。 知青们扛着锄头回知青点,一路走着一路唱着,可欢腾了。毕竟都是十七八岁、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正值青春年华,即便在农村呆着也不失一颗欢乐的心啊。 回到宿舍,值班的女知青做好了饭菜,有大米饭和炒韭菜,还有凉拌黄瓜和西红柿。知青们端着饭盒,一个人打一份,坐在外面吃起来。 苏慧妍跟几个女知青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听男知青们吹牛。她朝钟景文那边瞄了瞄,钟景文装着没看见,可心里甜丝丝的。 吃了饭,知青们都扎到床上睡觉去了。 钟景文像往日那样坐在大柳树下看书。不远处是一个池塘,夏日荷叶田田,荷花绽放,景色十分怡人。 苏慧妍透过窗户朝那边望着,想过去说话又怕人瞧见,就找了两件衣服,端着脸盆去洗衣服。 到了池塘边,苏慧妍挽起裤腿坐在青石上,两只脚踩着草鞋,哗啦哗啦地揉着,时不时朝柳树下瞄一瞄。 钟景文也放下书本,朝那边看看。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又触电似的分开。萌动的感觉就像地里刚冒出来的嫩芽,清新而又美好,就连枯燥乏味的乡村生活也变得鲜活起来。 ☆、003 * 第一天上班,徐娇娇表现得还不错。 李主任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即便心里不痛快也不好表现出来。 徐娇娇暗自欢喜,手脚更麻利了。 要说,原主是个娇滴滴,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扶的。现在的她好多了,改了不少赖毛病呢。 下班了,徐娇娇去粮店接江玉英回家。 她骑着自行车就像一阵风,惹来了一片羡慕。 “哎呦,这不是娇娇吗,去公社上班了?” “是啊,今天第一天报到!” 江玉英不停地打着招呼,一脸喜气。徐娇娇想说低调一点,又怕扰了娘的兴致。她们家条件好,巴结的人多,自然就禀气起来了。 回到家,徐娇娇刚端起水杯,耳边响起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宿主,端着脸盆去池塘边洗衣服。” “什么?” 徐娇娇啥时候洗过衣裳啊?都是娘一手代劳的。再说,院里有压水井跑那么远干嘛?系统却很固执,威胁道:“宿主,如果你不去,生命值就会衰减!” “好吧!” 徐娇娇知道碰到难缠的主了,她对这个测试系统不了解,倒要看看这家伙卖的是什么药? 江玉英在灶屋里做饭,徐娇娇探头进来,说:“娘,我出去走走!” “娇娇早点回来啊,一会儿就吃饭了!” “好的,我转一圈就回来!” 徐娇娇没端脸盆,空着手出门了。 这会儿队里收工了,村道上都是人。有摇着蒲扇乘凉的,有扎堆聊天的,还有放学的小娃娃跑来跑去,很是热闹。 徐娇娇一路向西,朝池塘那边走去。 说起池塘颇有来历,早年青沙河改道留下九个大坑,后来续了水就连成了一片,变成了一个大池塘,被称为九莲池。池塘里栽着荷花,长满了水草,小鱼小虾不少,村民们常常划着小船或小木盆采莲藕捉小鱼,游荡在荷叶之间,颇有水乡风貌。 村里大部分人都会游泳,徐娇娇小时候也学过,腿抽筋差点淹死,娘怕她溺水不让她到池塘边玩耍,她一向懒惰从不洗衣裳被单,也很少来这里。偶尔路过,瞄一眼就远远避开了,可今天因为想探究竟,就硬着头皮来了。 一会儿工夫,徐娇娇到了池塘边。 知青点在对面,隔着池塘就能看见。因为关系紧张,村民们在这边活动,知青们在那边,中间隔着荷塘和一大片水域,互不干扰。 夏日里荷花开了,粉艳艳的。 几个姑娘划着小木盆采摘莲蓬,还悠然地唱着歌儿。徐娇娇嘴馋了,就眼巴巴地瞅着。堂姐徐水莲划着木盆正好靠岸,看到徐娇娇就招招手,说:“娇娇,下来,可凉快了!” 徐娇娇摇摇头,不敢下水。 “宿主,上木盆!”那个机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怕水。”徐娇娇腿肚子发软。 “怕水?”系统哼哼了两声。不晓得触发了什么机关,徐娇娇脑子一晕,就跟堂姐说: 分卷阅读6 “水莲姐,你帮我一把!” “好的,娇娇坐在中间,保持好平衡哦!” 徐水莲撑着木盆,徐娇娇小心翼翼地跨上去,坐在小板凳上。徐水莲轻轻一推,木盆就划了出去,稳稳当当的。 徐娇娇用木片划水,开始哆哆嗦嗦的,可划着划着就放松了,觉得挺有意思的。她没什么技巧,就顺着水流瞎胡乱划。 这一划,就划到了知青点那边。 这一片水面开阔没什么人,徐娇娇坐在木盆里,想转个方向回去。就在这时,她看到大柳树下有一个男知青在散步,穿着白衬衣,袖子挽得高高的,很清俊的样子。不远处,一个身材纤细的女知青在洗东西,还朝男知青那边瞅着,含情脉脉。 那不是钟景文吗?徐娇娇一下就认出来了。 “上岸,跟钟景文搭话。”测试系统发出了指令。 “我去,这是做什么?” 徐娇娇明白了,这是想让她套人啊?她摇摇头坚决不答应。 “哼,你不要后悔哦!”测试系统冷冷一笑。 徐娇娇只觉得木盆一阵晃动,身子一歪,就跌落到了水中。 妈呀,她水性不好,要淹死的。 徐娇娇扑腾了两下,浮了上来。可木盆被推开了,离了几米远。她奋力朝岸上划去,可刚划了两下,小腿抽筋了直往下沉。完了,系统不想让她活了,早知道就上岸搭话了,丢人总比丢命强一些吧? “救命啊!”徐娇娇在水里扑腾,喊了两嗓子。 岸上的人自然瞧见了。 钟景文赶紧脱下衬衣和裤子,下了水。要说,池塘的水不深,才到胸口淹不死人,不晓得那个姑娘瞎扑腾啥? 钟景文蹚着水冲到近前,一把抓住姑娘的后衣颈往岸上拖。 徐娇娇被救上来了,瘫坐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几个知青跑过来围观,钟景文认出了小徐同志,就说:“苏慧妍,快去给小徐拿件衣裳。” “好的。”那个身材纤细的女知青答应一声,朝宿舍跑去。 徐娇娇听到苏慧妍的名字,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像在哪里见过?她一边拧衣裳,一边想着。随身系统急了,就调出了一段文字。 “那天,景文来公社办事,娇娇一见钟情地喜欢上了,不顾家里反对追起了景文。她假装落水跟景文接触,硬是赖上人家了,还说把景文调到公社宣传队,不用下地劳动了。景文动了心,可他心里是有苏慧妍的,犹豫不决。娇娇就去找苏慧妍谈判,说为了景文的前途,把景文让给她…….” 徐娇娇吃了一惊,这不是上大学那会儿看过的知青文吗?上午的搭讪,下午的落水,不都是书中的情节? 徐娇娇如遭雷击,原来她活在书中世界。 苏慧妍是开了金手指的知青女主,钟景文是英俊十足的知青男主,她是娇蛮任性的炮灰女配。 要说,她长得白净水灵,爹疼娘爱,三个哥哥都能扛事,特有出息,算是七十年代的白富美。日子过得好好的,她愣是瞎了眼,看上了那个斯文俊气的小知青,费尽心机地从女主手里抢过来,跟人家成了亲,却被一对狗男女祸害了半辈子。 想到这里,徐娇娇坐不住了,不等换衣裳拔腿就跑。 苏慧妍是有女主光环的,嵌入系统的代码是为了故事而存在的,早上逼她搭话,刚才把她弄到水里差点要了她的命,下一步要做什么鬼才晓得? “小徐,你身上湿透了!” 钟景文看着徐娇娇的背影,摸不着头脑。小徐是怎么了?突然就跑了。 苏慧妍拿着衣裳也是一楞。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只是未想到一切都提前了?她跟景文刚建立起好感,还未加深感情呢,那个捣乱分子就来了。 * 徐娇娇一溜烟地进了村子。 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粘在一起,衬衣和裤子都贴在身上,玲珑的曲线凸凹有致,很是尴尬。 有村民见了就问:“娇娇,这是咋了?” “婶子,我掉水里了!”徐娇娇大大方方的。 她知道村里人爱说闲话,要是被人家晓得是男知青救了她,指不定又编出什么瞎话来?这个年代,青年男女除了工作是没什么接触的。 果然,有人指指点点的,朝徐娇娇身上瞄着。徐水莲也瞅见了,捂着嘴直笑。木盆漏水她是晓得的,想不到娇娇真得掉进了水里? 徐娇娇哪里晓得这个?她进了院子,把江玉英吓了一跳。 “娇娇,赶紧换衣裳,小心着凉了!” “娘,天这么热,不会有事的。” 徐娇娇回屋换下湿衣裳,歪在床上回顾了一下剧情。 在书里,她被知青女主虐得死去活来,却痴心不改,最后,女主跟男主走到了一起,双宿双飞,她却早早地病逝了,连孩子都被人家骗走了,落得个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 徐娇娇攥着拳头,说什么也不能走炮灰 分卷阅读7 女配的老路了,替人做嫁衣不说,还被虐了半辈子早早入了土? 既然知道故事的结局,就要想办法改变,不替女主做嫁衣,不给男主当垫脚石,跳出既有设定。可她用生命做了授权,被代码控制着,稍有不慎连命都保不住。 当务之急是把代码处理掉,保命要紧。 徐娇娇琢磨了一下,代码能影响她的思维和行动能力,一定藏在B区某处。她暗示系统查找,系统找了一圈却没找着。 “主人,那家伙在装死……” “哼,那就把B区冷冻起来好了。” 徐娇娇一个暗示,随身系统立马封了B区。虽然它自己也会受到影响,可为了主人顾不了那么多了。 徐娇娇放了心,痴情人设被打破了,谁也奈何不了她了。 她可是白富美啊,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可徐娇娇忘了一件事,这是设定好的世界,打破规则就意味着剧情的改变,周围人也会受到影响的。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04 * 知青点的苏慧妍是第一个受到影响的。 这天晚上,她又梦到了那个捣乱分子。 以前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知道那人姓徐,是个娇蛮任性的女孩子。这个人会破坏她的感情抢走她的爱人,对她的一生造成影响。她恨之入骨,却不晓得那人是谁?这一回,那个捣乱分子跟落水的小徐重叠在了一起。 早上醒来后,苏慧妍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她的预感果然很准,小徐出现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她也说不清楚。十六岁那年,她就能预知一些事情,过一段时间就验证了。她不晓得是不是有来世之说?那些预感到的事情就像藏在记忆深处,受到外界刺激就浮现出来。这种能力虽然帮不上大忙,可也能避开一些事情。 苏慧妍正想着,就听到廖芳喊:“慧妍,起来了!” “好的!”苏慧妍一骨碌爬起来。 今天轮到她和廖芳做饭,她顾不上洗漱就进了伙房。生火淘米,馏馒头煮鸡蛋,再切一碗小咸菜,三下两下就弄好了。这是下乡锻炼的成果,一开始啥都不会,在乡下呆了两年,不光刨地连喂猪都学会了。 “哔哔”哨子一响,吃早饭了。 知青们端着大碗进了伙房,廖芳负责发馒头和鸡蛋,苏慧妍负责打稀饭。她拿着汤勺子,往锅里一挖,一勺子稀饭就倒进了知青的碗里。 吕红星开玩笑说:“慧妍同志,多打一点!” 苏慧妍把勺子一抖,一勺子变成了大半勺子,吕红星心疼得不行,说:“慧妍同志,你咋能偏心眼儿?看看景文的碗,再看看我的能一样嘛?” “吕红星,你吃二碗不就行了!” 廖芳没好气地说。 吕红星吐吐舌头不吭声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廖芳瞪眼睛。其他知青哄得一声笑了,还朝钟景文的碗里瞅瞅,果然满满的。 钟景文晓得轮到苏慧妍打饭,一定会打得多多的,吕红星发现了就爱起哄。他想跟苏慧妍说不要这样,可这是苏慧妍的一片心意啊。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了,知青们扛着锄头下地了。 苏慧妍注意到钟景文跟过去一样,没什么变化。她松了一口气,可对小徐的出现不敢掉以轻心,她知道这个捣乱分子会来纠缠景文的。 一整天过去了,小徐连个人影子都未见到。 苏慧妍觉得很奇怪,这预感咋不准了?她预见到的情景都没出现,既没锦旗也没表扬信,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知青们收工回来,也没人提起。 钟景文救了小徐,大家都知道,只当钟景文做了一件好事。钟景文也未在意,只是觉得小徐有点特别。 * 作为当事人,徐娇娇自然不会冒头。 她要跟钟景文切断一切联系。落水被救的事,她未跟任何人说,知青点跟村里不来往,也没人议论。 徐娇娇骑着自行车上班,跟谁都笑眯眯的,就连李主任都不好板着脸了。 只有午休时,她才会想想剧情。 按照书中的描述,娇娇会借着这个机会跟景文接触,先送一面锦旗表示感谢,接着给景文送吃的,什么菜饼子、煎包、小笼包,还有甜瓜、黄瓜、西红柿等等,弄得整个公社都晓得了。景文脸皮薄不好当面拒绝,就跟她周旋着,她以为景文喜欢她,就更热情了,家里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唉,这有多傻啊?”徐娇娇叹了口气。 原来的娇娇不谙世事,太单纯了,以为一片真心就能换来回报?殊不知人是会变的,一旦环境改变了,那真心就被狗吃了。 两年后,运动结束了,革委会倒台了。她爹是个转业军人,虽然受了影响可还是公社干部,只是手里没权靠边站了。调查期间,那些巴结他们家的都换了脸子,恨不得把爹踩在脚下跺几脚,把娘都给气病了。 分卷阅读8 景文就是那个时候变的吧?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话也少了,有时会望着天空发呆,心事重重的。娇娇问景文,景文却不肯说,直到恢复高考的政策下来,才打起精神憋足了劲儿复习。娇娇这才意识到景文想离开江湾镇,可她已经抓不住了,时代变了,属于她的好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这些片段既甜蜜又忧伤,娇娇的悲剧固然有自身原因,可也跟时代背景结合在了一起。好在她觉悟得早,不会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的。 一连几天,颇为顺利。 徐娇娇把书中的故事抛在了脑后。她按时上下班,发送报纸、跑跑邮电所,工作很轻松。每个办公室都混熟了,就连周围单位的同志都认得她。 可这上班不当紧,那些大姨大婶们就操心起来。 “娇娇工作了,是个大姑娘了,该说对象了……” 徐娇娇对这个不上心,她才十七岁找什么对象啊?可那些大姨大婶们很热情,问长问短的,把她的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 没过几天,提亲的上门了。 江玉英兴致很高,拿着几张照片在闺女面前晃啊晃的,说:“娇娇,瞧瞧这个咋样啊?高鼻梁大眼睛,俊气得很哪!” “娘,我才十七,还小着呢!”徐娇娇直摇头。 “娇娇,说对象要趁早,晚了就被人家挑光了!”江玉英哄着闺女,虽然舍不得闺女出嫁,可对象还是要找的。 听到这个,徐娇娇直咧嘴。 农村说对象的确很早,大姑娘过了二十还没说亲的屈指可数。一般情况下,女方都想找个大两三岁的,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都被挑走了,剩下的哪有好的?除非是找个城里人,可城里人哪是那么好找的? 因为户粮关系,城里人自认为高人一等,鼻孔都是朝天开的。条件好的哪里会找农村姑娘?只有那些找不着对象的,才肯迁就一下。她爹是国家干部,吃商品粮的,可娘是农村户口,他们兄妹四个除了大哥混上了城镇户口,二哥三哥和她都是农村户口,找个城里的反倒是高攀了? 徐娇娇自然不乐意,她一个白富美凭什么要看城里人的脸色啊? 瞧瞧那些歪瓜裂枣,家务活儿一概不会,还对农村媳妇吆三喝四摆足了大爷款儿,她一辈子不结婚都不找这样的。 徐娇娇想来想去,还是随大溜早早谈个对象吧? 前世的她只顾着花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更别提对象了。想想那些昏天黑地敲代码的日子,就有心理阴影,这一世她只想痛痛快快地享受人生,再也不想过劳死了。她跟自己说:“找谁都可以,只要不找钟景文就行。” 徐娇娇这一松口,家里就忙乎开了。 三哥徐建民听到消息,笑得直咧嘴。 “哎呦,娇娇要谈对象了?那三哥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宣传队都是棒小伙子,吹拉弹唱,样样都会!” “三哥,我才不找宣传队的呢!都是油嘴滑舌的,没个正形……”徐娇娇厚着脸皮说道。 “那娇娇想找个啥样的?” 徐建民呲牙咧嘴,一脸八卦。 “我想找个英俊的,勤快的,会做家务的,能挣钱的,还要脾气好,一心一意待我,不起外心的……” “欧呦,这还不容易啊?那就去部队上找一个,保准服服帖帖的,跟装在保险箱里一样!” 徐建民一拍脑袋,想到了一个人。 “哎,二哥写信不是提了一句嘛,说部队上有个老乡,当了三年兵,这个月要回来探亲,会来咱家看看……” 说着,徐建民从抽屉里翻出那封信,给娇娇看。 徐娇娇扫了一眼,那人叫叶春来,今年二十岁,家是镇子上的,跟二哥是战友,去团部参加比武演练时认识的,已经升到班长了。 徐建民觉得叶春来不错,知根知底的,思想进步,人也很出息,就问:“娇娇,咋样?跟人家见见?” “哥,那就见见呗!” 话一出口,徐娇娇心里就翻腾开了。 在书里,叶春来打着探望长辈的旗号,来家里跟娇娇见过一面,对娇娇有意思,可娇娇的心思都在景文身上,就没有答应。堂姐徐水莲隔着院墙瞅见了,就巴巴地跑来占便宜,还撵到人家家里,跟人家相看上了。 到了年底,叶春来提干了,先当排长后当连长,再后来连升几级当上了团长。转业后就是局级干部,堂姐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坐着小汽车回来炫耀,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这么好的对象摆在眼前,让出去那是傻子。徐娇娇动起了小脑筋,觉得兵哥哥挺好。这一回,她要跟兵哥哥相亲,堂姐想沾光?门儿都没有。 徐建民乐坏了,就拍着胸脯说:“娇娇,三哥给你瞄着,人一回来就请到家里来!” 徐娇娇掀开日历瞅瞅,兵哥哥哪一天到家啊?要不要先准备一下?想着兵哥哥的大长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略修,捉虫~ ☆、005 分卷阅读9 * 一连紧张了几天,苏慧妍没见小徐来找很是纳闷。 预感怎么就不灵验了呢? 苏慧妍注意到景文在知青点除了下地就是看书,跟平日没什么两样。她试探了一下,景文对那个小徐没什么印象,甚至连名字都不晓得。倒是吕红星很好事,跑到公社打听了一圈知道小徐叫徐娇娇,是徐副主任的宝贝女儿。 吃午饭时,吕红星就开玩笑说:“哎,你们谁要找了徐副主任的闺女,没准就飞黄腾达了!” 男知青们哈哈笑着,过过嘴瘾。他们都是城里人,早晚要回城的,哪里会找个农村姑娘?当然,像徐娇娇这样的也不会找知青,人家的眼光高着呢。 苏慧妍听到了,就记住了徐娇娇的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她又想起了很多事情,就像前世发生过一样。她看着钟景文,神色有些复杂,本以为最单纯、最真挚的情感起了变化。 钟景文察觉到了,慧妍是怎么了?为何眼里有一点忧伤?他以为苏慧妍有心事,想问问总找不到机会。 苏慧妍心里很乱,不晓得该如何面对? 最初的预感告诉她,钟景文是她心中的那个人,是最爱她的那个人。她悄悄接近景文,关心他爱护他,可突然发现景文的另一面,也发现了自己的另一面。 感情是会变化的,尤其是别人横插一脚时,就要经受考验。她知道这个破坏者就是徐娇娇,她和景文感情萌动尚未开花结果,徐娇娇就出现了。 她知道徐娇娇很傻,根本不懂什么感情。可娇娇因为喜欢景文却付出了很多,那种勇敢不是她所具备的,那种执着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想到这个,苏慧妍既心痛又无奈。 她哪里晓得记忆中的徐娇娇早就变了样?正忙着谈对象,早把他们抛在了脑后。 * 因为叶春来,徐娇娇联想开了。 她不晓得叶春来长啥样子?只记得春来大哥个子很高,腿长长的。这样的兵哥哥很帅气,挎着胳膊是不是很拉风啊? 七十年代军人备受尊崇,都是英雄一般的存在着。徐娇娇也不例外,她把叶春来想象成了心中的英雄,虽然她有投机取巧的心理,可还是很激动。 随身系统有点担心,说:“主人,要考虑后果啊。” 徐娇娇满不在乎,B区被冷冻了,作妖不起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剧情紊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随身系统不放心,就把故事扫描了一遍。那个徐水莲是个路人甲,跟叶春来有点关联,虽然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到了七月十五号,一位青年军人离开了驻地。 他就是叶春来,先搭乘班车到县里,又坐船到镇子上。 船靠岸时,已是黄昏时分。 叶春来提着军用旅行包,踩着踏板上了岸,一个穿花衬衣的年轻姑娘正等在那里,见他下船就冲着他招手。 “哎,您是叶大哥吗?”姑娘很腼腆,一脸羞涩。 “唔,我是,您是……”叶春来没见过这姑娘,只觉得身材窈窕,格外好看。 “叶大哥,我是徐建军的妹妹……”姑娘红着脸,自我介绍。 “唔,小徐同志,你好!”叶春来一听,脸也红了。 徐建军跟他炫耀过,说他有一个妹妹叫徐娇娇,白白净净的可漂亮了,要介绍给他认识。今天这一照面,果然很出众。可小徐同志怎么晓得他回来了?不会是能掐会算吧? 叶春来先入为主,把姑娘当成了徐娇娇。那个姑娘也不报名字,只是看着叶春来,一脸热切。 叶春来个子很高,穿着一身草绿色的军装,虽然是夏天,可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的,很有军人风范。 姑娘越看越喜欢,就拧开水壶递上去。 “叶大哥,你喝口水!” “哦,谢谢!”叶春来正好口渴了,就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作为军人,是不能随便吃喝老百姓的东西的,可徐建军跟他是亲密战友,那建军的妹妹就不是外人了。 喝了水,二人沿着河提走着。 姑娘很热情,伸出手来说:“叶大哥,你累了,这个包我来提吧?” “唔,不用了!” 叶春来摆摆手,小徐同志很勤快嘛,跟建军说的有些不同。姑娘却很执着,扯着旅行包的袋子说:“叶大哥,咱俩提着!” 叶春来不好意思,赶紧说道:“小徐同志,快松开,让人家看见了影响不好!” 可姑娘扯着旅行包不撒手,叶春来就往外夺,姑娘站立不稳,一下撞到叶春来的身上,跟他撞了个满怀。 “欧呦,碰到脑袋了!” 姑娘顺势抱住,把头贴在叶春来的胸口上。叶春来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只听“哎呦”一声,姑娘脚下一空崴了脚,疼得脸上直冒汗。 “小徐同志,你……” 叶春来急得手忙 分卷阅读10 脚乱,若是个男同志他早就发火了,可对方是个小姑娘还因为他把脚崴了,严厉的话说不出口,只好干瞪眼。 “叶大哥,我没事!”姑娘嘴上说着,可眼里噙着泪。 叶春来更不忍心了,只好一手提着旅行包,一手搀着姑娘。 “小徐同志,我找辆车送你回家吧?” “嗯,叶大哥,谢谢你!”姑娘揪着叶春来的袖子,小声说道。 叶春来搀着姑娘下了河提。 天不早了,哪里还有车啊?叶春来只好说:“小徐同志,你在镇子口等着,我回家借一辆自行车送你回去。” “叶大哥,我害怕!”姑娘踮着右脚尖,浑身发抖。 “小徐,你……”叶春来不晓得姑娘怕啥?天还没黑呢,路上也有行人。 “叶大哥,你带我一起走吧?”姑娘眼巴巴地说。 “不行,你这脚不能动弹,用力过猛会严重的。”叶春来很有经验。 “唔,那我在供销社门口等着。”姑娘手一指。 “好吧!”叶春来松了口气。 即便是建军的妹妹,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搀着啊?他是军人,要注意影响。 二人到了供销社门口,姑娘扶着窗台,叶春来提着旅行包大步走了。 姑娘望着叶春来的背影,心中暗喜。 她是徐水莲,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她等了那么久,就盼着春来大哥回来。可堂妹忽然变了,跟那个小知青一点瓜葛都没有,还放出风声来说要相对象。她怕堂妹把春来大哥抢走了,就先下手为强。 她记得叶春来回来的日子,就在渡口等着。一连等了三天,果然让她撞见了。她知道春来大哥为人正直,若是跟她传出绯闻,一定会负责任的。 要知道这是七十年代啊,男女关系最为敏感,稍有不慎前途都会受到影响。至于春来大哥会不会反感?凭她的聪明才貌一定不会的。 徐水莲很自信,她穿来后发现自己活在书里,虽然是个路人甲,可命好得不得了。她明白这是沾了堂妹的光,只要堂妹继续犯傻,她的好运妥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略修,捉虫~ ☆、006 * 徐水莲眼巴巴地等着。 一会儿功夫,叶春来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后座上还驮着一个人,是他的妹妹叶春梅。春梅是镇子上的赤脚医生,他去卫生院借自行车正好碰见了,就请春梅过来给小徐看脚脖子。 到了近前,叶春梅从后座上跳下来,背着一个医药箱。她认得徐水莲,就问:“水莲姐,你脚扭了?” “嗯,春梅,你来了……”徐水莲心知不妙,只好硬着头皮应道。 叶春来在一旁听到了,吃了一惊。 搞了半天,这个姑娘不是徐娇娇?可她为何说自己是建军的妹妹?当着春梅的面,叶春来不好多问,可心里有了看法。 “水莲姐,你把裤腿提起来,让我瞧瞧。” 叶春梅蹲下来,查看徐水莲的伤势。脚脖子没肿问题不大,她轻轻一捏,徐水莲疼得“哎呦”一声,她不晓得水莲姐叫什么?她又没用劲,那地方没红没肿的不像崴住了。 可崴脚这事不好判断,叶春梅抹了一圈碘酒,说:“水莲姐,你回去休息一下,右脚不要用力,也不要下地走动,这瓶碘酒你拿着,每天抹一抹能好得快一些……” “春梅,谢谢你!” 徐水莲有点心虚。 “唔,不用客气。”叶春梅手脚麻利,收起了药箱。叶春来人很好,并不代表是个傻子,他说:“春梅,帮哥一个忙,把水莲同志送回去吧?” “好的。”叶春梅满口答应。 她撑着自行车,拍拍后座说:“水莲姐,快上来!”徐水莲看了叶春来一眼,见他毫无搀扶之意,只好踮着脚尖坐在后车座上。 “叶大哥,我走了!” 徐水莲挥了挥手,后悔不迭。早知道就粘着春来大哥不放了,造成一种既定事实,春来大哥就跑不掉了。即便娇娇见了春来,也不能跟堂姐抢对象吧? 叶春来却松了口气。 水莲姑娘的心眼太多了,她崴了右脚不能动弹,可上车时右脚咋使上了力气?连眉头都不皱一皱?他是个军人观察力很强,这种小把戏一眼就识破了。 * 徐庄村离得不远,叶春梅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 孙秀荣正在院门口等着,见水莲回来了,瘸了一条腿,就嚷嚷着:“水莲,这是咋了?” “娘,我没事。” 徐水莲冲着孙秀荣使了个眼色,孙秀荣立马闭了嘴。她搀着闺女进屋,忙不迭地说:“姑娘,来家里坐坐?” “大娘,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去呢!” “唔,那就多谢了!”孙秀荣也不多让。 叶春梅推着自行车准备上路,从隔壁院子里跑出来一个姑娘,穿着白衬衣,水灵灵的 分卷阅读11 。姑娘冲着叶春梅摆摆手,甜甜地喊着:“春梅姐姐!” “哎,你是?” 叶春梅觉得面熟。 “我是徐娇娇啊!” 徐娇娇眉眼弯弯。她听到院门外的动静,想起春梅是兵哥哥的妹妹,就出来套个近乎。 “唔,是娇娇啊” 叶春梅想起来了,徐娇娇是徐建民的妹妹,在宣传队见过。 “春梅姐姐,有人生病了?”徐娇娇看着药箱,没话找话。 “唔,徐水莲的脚崴了,我送她回来。” “咦,好端端的咋把脚崴了?”徐娇娇故作惊讶。 叶春梅把情况说了一下。徐娇娇听到春来大哥回来了,还遇到了堂姐,心里咯噔一下。她故作镇定,笑着说:“春梅姐,来家里坐坐啊?” “不了,我还要赶回去呢!” 叶春梅说着,就跨上自行车走了。 徐娇娇目送着叶春梅远去。 她知道堂姐提前行动了,那春来大哥是什么态度?堂姐又是怎么晓得春来大哥回来的?她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溜回家去了。 这一幕,被徐水莲瞧见了。 她躲在门后,看到春梅和娇娇说话,觉得事情有些难办。 * 叶春梅回到镇子上,都快七点了。 她一进门,就跟大哥交差。 “哥,人送到了哦!” 叶春来对那个姑娘印象不好,不想再提起。叶春梅却很好奇,问:“哥,你咋会碰到徐水莲啊?” “唔,我下船正好碰见了。” 叶春来不想多说,就把带回来的东西分了分。其中一包土特产是徐建军托他捎给家里的,就单独搁在一边。 “哥,那是什么呀?” 叶春梅捏了捏。 “唔,那是黄花菜和干木耳,给战友家捎的。” “哪个战友啊?” “哦,他叫徐建军,徐庄村的。” 叶春梅也没在意,叫建军的人很多,光镇子上就有好几个呢。 叶春来情绪不高,洗漱了一番就躺下了。 他一回来就闹了个乌龙,多少有点不痛快。那个徐水莲为何要那么做?他跟她互不相识,热情得简直过分。 * 第二天,徐娇娇照常去上班。 她不晓得春来大哥什么时候过来?就换上了红点点衬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了公社,想去集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来个偶遇? 可又一想,自己跟春来大哥没照过面,即便撞见了也不认识。万一春来大哥换了便装,或者街上有好几位军人,岂不是闹笑话? 徐娇娇展开了丰富的联想,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不着边际。 她盼着赶紧下班,没准一到家就看到一位身高腿长的兵哥哥在院门口等着。见了她,就冲着她行一个军礼,大声说道:“小徐同志,我叫叶春来,跟你二哥是战友。”这是春来大哥的台词,她念叨了几十遍,都快变成春来大哥本尊了。 整天一天,徐娇娇都笑眯眯的,就像吃了糖豆一般。随身系统嫉妒起来,跟她说:“主人,要矜持,矜持懂吗?” 徐娇娇当然懂了,可她就是克制不住。 她知道自己是外貌协会的,看到帅哥就流口水,况且还是威风凛凛的兵哥哥?前世的她就想找个部队上的,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有兵哥哥送上门来,当然激动万分了。 到了下班点,徐娇娇去粮店接人。 离得老远就看到一个穿着草绿色军装的青年军人站在那里,跟江玉英说话。她的心咚咚直跳,那就是叶春来?个子高高的,腿长长的,跟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啊。 徐娇娇赶紧摘下草帽,省得把头发弄乱了。系统也蹦出来凑热闹,嗷嗷着:“主人,冲啊,向兵哥哥发起冲锋!” 作者有话要说:  略修,捉虫~ ☆、007 * 徐娇娇骑着自行车到了粮店门口。 她撑着车把,打了一下车铃铛,喊着:“娘,快上来!” 她假装不认识叶春来,可小脸红扑扑的。 江玉英笑着说:“娇娇,快下来,这是你叶大哥!” 叶大哥?徐娇娇下了车,好奇地瞅瞅。 叶春来一阵紧张,这才是建军的妹妹啊,他打了个立正,冲着徐娇娇行一个军礼,大声说道:“小徐同志,我叫叶春来,跟你二哥是战友。” 徐娇娇绷不住笑了,这台词跟她想得一模一样。她声音一抖,娇滴滴地说:“叶大哥,你好!” “小徐同志,好!” 叶春来一脸正色,可心都快融化了。娇娇跟他想象的一样,白白净净的,比建军吹得还要好看。 招呼一打,徐娇娇也不觉得紧张了。她推着自行车,问道:“叶大哥,这趟回来呆几天啊?” “唔,我有十五天假期。”叶春来老老实实地说道。当兵三年才有探亲假,他这是第一 分卷阅读12 次回来。 徐娇娇一听,心里暗喜,十五天谈个恋爱足够了。 俩人一问一答,很是投缘。 江玉英在一旁琢磨开了,什么时候见娇娇这么高兴啊,跟哪个小伙子也没说过这么多话啊?建军在信里说,让叶同志跟娇娇见见,本来怕娇娇不同意,现在倒不用担心了。 粮店的工作人员见了,就冲着江玉英挤挤眼。江玉英一本正经地跟人家解释说:“哎,这是建军的战友,捎东西来的。” 不知不觉,说了半个多钟头。 粮店早已经关门了,叶春来这才惊觉。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婶子,耽误您回家了!” “没关系,没关系!”江玉英很热情,还说:“叶同志,有空来家里坐坐啊,跟你伯伯见个面,说说部队上的情况。” “好啊,我过两天就去。”叶春来满口答应。 徐娇娇脸一红,跨上自行车,冲着叶春来摆摆手。 “叶大哥,我们先走了!” “好,再见!” 叶春来目送着母女俩远去,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朝家走去。 看来建军没有瞎胡乱吹啊,娇娇是个好姑娘,虽然说话软绵绵的,可做事大方,有啥说啥,不是那种藏藏掖掖的人。他生出了好感,打算星期天去徐家,那时徐伯伯正好在家。 * 回家路上,徐娇娇蹬着自行车可有劲了。 江玉英拽着闺女的衣襟,问道:“娇娇,叶同志咋样啊?” “娘……”徐娇娇不好意思说。 “娇娇,有啥不好意思的?”江玉英想逗逗闺女。 “娘,我不跟你说了!” 徐娇娇嘴上不承认,心里可欢快了。她和叶春来算不算一见钟情?虽然是相亲模式,可彼此都很满意啊。 江玉英哈哈笑着,这八成有戏。那就赶紧打听一下,看看叶同志家里是啥情况? 徐娇娇一到家,隔壁院子的徐水莲就瞅见了。 她今天没有出工,怕自己欢蹦乱跳的传到叶春梅的耳朵里。可不出工就意味着没有工分,那纺织活儿都是计件的,想想就可惜啊。她魂不守舍地守了一天,没见叶春来上门。看来,上班时间是不会来了,估计安排在星期天了吧? 徐水莲很聪明,觉得娇娇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那种傻白甜生来就是做嫁衣的,况且,她还有杀手锏没拿出来呢。 * 叶春来回到家,一脸喜气。 饭菜都做好了,赵红菱忙不迭地摆上碗筷。 “春来,快洗洗手吃饭!” 叶东升瞅瞅儿子,啥事这么高兴啊?叶春来埋头吃饭,一句话不说。吃了饭,才把爹娘叫到一起,说了战友介绍对象的事。 赵红菱一听很高兴,徐壮志谁没听说啊,那可是公社响当当的人物,开会就在主席台上坐着,常年累月穿着军装,都洗得发白了也舍不得换下来,思想进步得很。这个年代讲究家庭出身和政治表现,徐家人不论大小都是排得上号的。 叶东升倒有些不自在,说:“徐家闺女是不错,可门槛是不是高了点?” “高啥?你不也在供销社里做事嘛!” 赵红菱不以为然。 “春来娘,我是个普通职工,人家是国家干部,能一样嘛?” “那春来在部队上入了党,说提干就提干了,不比人家差!” 赵红菱很执着,叶东升就说:“那好吧,咱先探探口风,要是人家有这个想法,咱就上门提亲。” “好啊,春来也不小了,早一点定下来正好!” 赵红菱操心开了,去提亲得备一份礼啊。她想封四封点心,再拿二十块钱,反正都是春来的津贴,攒着就是娶媳妇用的。 叶春来听到爹娘合计,心里美滋滋的。 他对娇娇印象很好,看得出娇娇对他也很满意,不然哪会问那么多问题啊?一场谈话下来,把他心里的那点不痛快一扫而净,只盼着星期天早点到来。 * 第二天,江玉英就打听好了。 叶同志家里还不错,爹是供销社的,娘务农,妹妹是赤脚医生,被借调到了卫生院,兄弟还在念书,虽然不能跟他们家比,也很不错了。再看看小伙子,身材高大腰板笔直,很精神,跟娇娇也般配。 她跟老徐也透了口风,徐壮志说:“只要人好,品行好,追求进步就行!” 要说,徐壮志对部队很有感情,闺女嫁给军人他也放心。再说,小叶同志当了三年兵,要么提干要么复员,不会让闺女独守空房的。 徐建民更是厉害,找到叶春来的同学旁敲侧击,把小时候下河游泳、上房揭瓦的糗事都挖出来了。他综合评判了一下,给叶春来打了八十分,还跟娇娇说:“娇娇,目前上八十分的只有这一个哦!” 徐娇娇眼一瞪,噘着嘴说:“哥,你做什么呢?” “娇娇,哥哥不做什么,就是替你把把关!” 徐建民 分卷阅读13 嬉皮笑脸,徐娇娇知道三哥关心她,爱护她,比她考虑得还要周到呢。 * 转眼到了星期天。 徐娇娇难得睡个懒觉,日上三竿了,还在床上挺着。江玉英急了,一连声地喊着:“娇娇,快起来,一会儿叶同志该来了!” 徐娇娇一听赶紧爬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咋忘了? 她对着镜子梳洗一番,把头发抹得亮光光的,小嘴润润的。再换上白衬衣蓝裤子,很朴素的打扮。她要给叶春来留个好印象,不能花里胡哨的,那样咋能做军嫂呢? 徐娇娇刚收拾好,院门就被叩响了。 徐建民赶紧去开门,叶春来推着自行车进来了。他穿着军装雄姿英发,帅得让人睁不开眼。 徐娇娇趴在窗户上瞅了一眼,就迎了出去。 “叶大哥,你来了!” 徐娇娇抿着嘴,笑眯眯的。 “小徐同志!” 叶春来顾不上敬礼,就忙不迭从车后座上解开一个竹篮子,双手递过去,说:“小徐同志,这是果园里新摘的桃子,你尝尝?” “好,谢谢!” 徐娇娇赶紧应着,双手接过篮子差点脱手,这也太沉了吧?徐建民赶紧接过来,娇娇没干过重活,哪里掂得动啊? 徐水莲在隔壁听见了,气得冒火。 娇娇什么时候跟春来大哥见的面?亏得她早有准备,不然,还真让娇娇把春来大哥抢走了。她握着拳头,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让徐娇娇得逞。 作者有话要说:  略修, 1.第4章、第5章加了苏慧妍的片段; 2.其他内容不变,原第7章顺延到第8章,不影响阅读。 ☆、008 * 说话间,叶春来被让到堂屋里坐下。 “叶同志,喝茶!”江玉英端茶倒水,很是热情。 徐壮志摇着蒲扇,问起部队上的情况。叶春来思路清晰,话语虽然简短却清楚明白。徐壮志很满意,觉得后生可畏是块好材料。 徐建民拿出烟卷,故意问道:“叶大哥,来一根?” “唔,我不会。”叶春来摆摆手。 “呃,年轻人不抽烟好啊,把精力用在学习上,那玩意儿一沾上,想戒就难了!” 徐壮志觉得小伙子不错,没有不良嗜好。徐建民舔着脸说:“爹,人家不是说饭后一支烟赛似活神仙嘛!抽一根能咋样啊?” “狗屁,那是什么话?” 徐壮志眼一瞪,徐建民缩缩脖子。他是故意的,专门考验叶春来的,就说:“叶大哥,中午整几个菜,来一盅?” “唔,不用麻烦,我一会儿还要回去。” “回去?那可不行,既然来了吃顿饭再走嘛,不然,我二哥知道了可不愿意……” 叶春来推让不过,就说:“建民兄弟,可不准整酒菜哦,部队上有纪律,不能喝酒……” “我知道,我知道,那叶大哥偷着喝两杯,也没人晓得……” “建民,我不会喝酒。”叶春来红着脸说道。 “哦,我爹也不喝,那正好。” 徐壮志更满意了,不抽烟不喝酒才是军人本色。 徐娇娇在里屋自然听见了,春来大哥果然能打八十分。 徐建民觉得叶春来过关了,就跑到院子里洗桃子。还冲着西间喊:“娇娇,快出来,跟哥一块儿洗桃子!” 徐娇娇从西间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她洗了桃子,装在盘子里端进屋,先给爹一个,再给叶春来一个。 “叶大哥,吃桃子!”徐娇娇的脸更红了,跟桃子一样。 “叶同志,吃啊!” 徐壮志拿着桃子“咔嚓”咬了一口,又脆又甜,很好吃。叶春来也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这是娘一大早摘的,他掂着就跑来了。 徐娇娇晃了一圈,就进灶屋了。 江玉英正在准备饭菜,见娇娇进来了就悄悄问道:“娇娇,叶同志咋样啊?” “娘……”徐娇娇不好意思。 “娇娇,快跟娘说说!” 江玉英和着面。 “娘,我觉得还不错……”徐娇娇羞红了脸。 “呵呵,那就好,娘心里有数了……” 江玉英哈哈笑着,徐娇娇赶紧递过来一个桃子,说:“娘,咬一口!” 江玉英和好了面,吃起了桃子。徐娇娇在一旁择菜洗菜,难得勤快了一回。徐建民逮了一只芦花鸡,说宰了吃肉喝汤改善一下生活。 到了中午,江玉英做了一桌子菜。 有凉拌黄瓜、凉拌西红柿,姜汁变蛋、小葱拌豆腐、青椒炒鸡蛋,压轴大菜就是红烧鸡块,加了辣椒、黄花菜和木耳,满满一大盆子,香喷喷的。另外下了一锅鸡汤面条,煎了饼子,那白面里搀着玉米面,黄澄澄的,很有嚼头。 “叶大哥,多吃点!”徐建民一个劲儿地让着。 叶春来吃了一大 分卷阅读14 碗面条和三个饼子,饭量可不小。 徐娇娇没上桌,跟江玉英在灶屋里,听着堂屋里热闹,心里直乐呵。 农村有一个说法,看小伙子身体好不好,就看饭量大小。太能吃的那是贪吃鬼,不能吃的那是软面蛋,吃得不多不少那是块好材料。春来大哥就是一块好材料,不然,咋能长得这么挺拔?那一身肌肉硬邦邦的,衣服都撑起来了。 江玉英也很满意,觉得春来是个实在人,没那些花花肠子,找这样的女婿心里踏实。 吃了饭,徐娇娇端着茶水进了屋。 “爹,您喝茶!” 徐娇娇倒了三杯茶,摆在桌上。叶春来不敢喝茶,他内急憋得慌又不好意思说,徐建民想到了就拉着叶春来去茅房,这才痛痛快快地解决了。 回来后,叶春来喝了两杯茶,就起身告辞了。 “大伯,大婶,我先回去了。” “好,问你爹你娘好啊!” “唔,大伯,大婶,我爹我娘也想跟你们说说话呢!” “那好啊,赶明儿过来,好好坐坐!” 徐壮志和江玉英笑呵呵的,真是越看越喜欢。徐娇娇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徐建民挤挤眼,被妹妹瞪了一眼。 徐壮志说:“建民,娇娇,送送你叶大哥!” “好咧!”徐建民答应一声,就推着自行车陪着叶春来出了院子。 徐水莲正在院门口等着,见人出来了就凑过来打招呼。 “叶大哥,你来了!” 徐水莲笑盈盈的,眼里带着波光。 “唔,水莲同志。”叶春来硬着头皮应道。他注意到水莲的脚好了,就是走路有点瘸。 “哎,你们认识啊?”徐建民瞅瞅水莲妹子。 “唔,我跟叶大哥早就认识了,不信你问叶大哥?” 徐水莲大言不惭,暼了叶春来一眼。叶春来很不自在,他知道水莲是故意的,是说给娇娇听的。 徐娇娇知道堂姐不怀好意,就赶紧打岔,说:“叶大哥,时间不早了,快上路吧!”说着,就朝公路走去。 徐水莲也跟着过去。徐建民觉得不对,水莲妹妹这是做什么?可当着叶春来的面不好说啥。 一行人到了公路上,叶春来接过自行车,摆摆手说:“建民,小徐,留步吧!”说着,跨上车子。 “叶大哥,再见!”徐娇娇挥了挥手。 “唔,再见!”叶春来单手撑着车把,挥了挥手。 徐水莲红着脸,大声说道:“叶大哥,记得来看我们哦!” 叶春来点点头,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他这趟过来是跟家长们照照面,探探口风。徐家上下这么热情,说明很看重他,他把握很大,可水莲突然冒出来,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 送走了叶春来,徐娇娇一溜小跑地回了家。 她今天表现不错,勤快了不少,给春来大哥留了个好印象。徐建民也笑着说:“娇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哥!”徐娇娇脸一红,扎进了屋里。 徐建民嘿嘿笑两声,就回屋看书去了。 西院的动静,徐水莲自然听到了。 她梳了梳柳海,叩响了院门。 “娇娇在吗?”徐水莲进了院子。 “在啊。”徐娇娇不得不出来。 “娇娇,我想跟你说点事情。” 徐水莲盯着娇娇,一脸神秘。 “唔,什么事情啊?”徐娇娇想看看堂姐玩什么花样,就装傻。 “娇娇,咱们进屋说话。” 徐娇娇把堂姐让进西间,关上门。 “娇娇,我跟你讲哦,那天,春来大哥跟我在河提上拉手了,还抱着亲了亲呢,瞧瞧我这脚就是挣扎时崴的……” 徐水莲放了响雷,徐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她算是明白了,书中的堂姐是怎么跟春来大哥相上的,这是巴巴地粘上去硬赖上的? 徐娇娇不吃这一套,就说:“水莲姐,你这脚不是好好的嘛,昨天还见你爬墙头呢!” “娇娇,你……” 徐水莲很惊讶,娇娇真得变了?换做以往只要是娇娇相中的,别说拉手就是多看一眼都受不了,可现在不但不生气,还把她给揭穿了? 徐水莲不死心,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徐娇娇笑着说:“水莲姐,你说的是村东头的二柱子吧?上一回不是堵着你,跟你拉手来着?” “娇娇,你不相信?那我跟大娘说去!”徐水莲威胁道。 她知道大娘是个暴脾气,要是听到了还能愿意?任谁也不想自家闺女嫁个品行不端的小伙子吧? 徐娇娇不想堂姐犯浑,就劝道:“水莲姐,春来大哥又没有惹你,你干嘛给人家泼脏水?” “我没有泼脏水,春来大哥就是喜欢我!” “堂姐,喜欢不喜欢,自己说了不算!” 分卷阅读15 “不算,那就等着瞧!” 徐水莲气哼哼地走了。 徐娇娇有些头大,堂姐这是杠上了?换做普通人也就罢了,可春来大哥是军人不能不小心应对。 随身系统悄悄地说:“主人,你堂姐有问题。” “嗯。”徐娇娇点点头。 堂姐心气很高,一心想嫁个城里人,怎么会突然黏上春来大哥?还专门跑到渡口等着,就像未卜先知似的,莫非也是穿书的,想钓个金龟婿? 作者有话要说: PS: 1.第4章、第5章加了苏慧妍的片段; 2.其他内容不变,原第7章顺延到第8章,不影响阅读。 ^_^ ☆、009 * 徐水莲回到家,气得直摔枕头。 “水莲,这是咋了?” 孙秀荣听到动静就进来了。 “娘,娇娇相对象了!”徐水莲把叶春来探望之事说了。 “水莲,相就相了呗,又不是什么金饽饽!” 孙秀荣不以为然。 “娘,您不知道春来大哥出息着呢,年底就要提干了……” “真的?”孙秀荣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啦!” “欧呦,要是这样的话就把春来抢过来!” 孙秀荣自然向着自家闺女。她跟江玉英不对付,又很自私,哪能看着自家闺女吃亏?她拍拍胸脯,说:“水莲,这事你不用出面了,娘去找江玉英!” “娘,大娘可是护短的,把娇娇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娘知道,娘晓得怎么对付她!” 孙秀荣合计好了,想趁着这门亲事还未定下来,先找江玉英再去供销社找春来他爹,反正得把这事搅黄了。 有娘出头,徐水莲松了口气。 她想把春来大哥拿住,就得保持好形象。那恶人就让徐娇娇去做吧,她相信娇娇一定会找春来对质,到时候就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 午休刚过,孙秀荣去西院找江玉英借顶针,顺便打听几句。 “大姐,听说娇娇相亲了?” “还没呢!”江玉英心里高兴,可嘴上不承认。 “大姐,您就别瞒着了,咱可都瞧见了……” 孙秀荣呵呵笑着,说起了闲话。 “大姐,听镇子上的人说,春来心里早就有人了,当兵之前就喜欢上了,人家姑娘一直等着就差上门提亲了。部队上有纪律,当兵的不能谈对象,提干了也要打报告等上级批准才行……” 江秀英自然不信,建民打听过了,说春来品行很好,哪有谈对象啊? 可孙秀荣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春来娘都见过那姑娘了,对姑娘很满意,还给了见面礼。这么一说,弄得江秀英心里直犯嘀咕。 孙秀荣叨叨了几句就走了。 徐壮志在里屋听见了,就说:“玉英,你甭相信,老二家的捣鼓出来的事情还少嘛?” “是啊,我也不信,可娇娇的婚事得慎重……” 江玉英的热情被浇灭了大半,觉得无风不起浪还是要打听一下。徐娇娇从西间里蹦出来,说:“娘,您可别上当!” 徐娇娇把水莲中午来找她,假装崴脚粘着春来大哥的事说了。 “欧呦,这闺女不吭不哈的,点子咋这么多啊?” 江玉英吃了一惊,想着娇娇落水那日,就问:“娇娇,你那天掉到池塘里,是不是水莲捣的鬼?” “娘,我想想……”徐娇娇一回想,还真是的。 当时她以为系统设得圈套,就没往水莲身上想。可系统操控是利用情绪变化产生幻觉,那木盆若是漏水,她坐上去稍微一动弹落水是铁定的。 “这闺女像她娘,一肚子坏水儿!” 江玉英很生气,这娘俩儿就看不得娇娇好啊? “娘,甭搭理她们,我相信春来大哥!” “唔,娇娇,你要小心一点,春来那边也要提醒一下。” 江玉英没有上当,可孙秀荣粘牙得很,怕他们又搞出事情来。 徐娇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堂姐是穿书的,真得好好提防。她被系统植入了代码,那堂姐呢,只怕也不会干净了。 徐娇娇有了警觉,就问随身系统。 随身系统说:“主人,目前还没什么迹象。” “嗯。”徐娇娇明白木马尚未启动,可一旦启动就不一样了。 她想,剧情变化太大,会不会把测试系统搞崩溃了? * 回到东院,孙秀荣闲不住了。 她瞅瞅日头,就戴上草帽挎上竹篮子,说:“水莲她爹,咱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徐壮勇老实巴交的,啥都听老婆的,立马拉出架子车,铺上席子让孙秀荣坐上去。随后,就拉着架子车出了门。 到了镇子上,供销社大 分卷阅读16 门敞着。 孙秀荣掸了掸衣襟,直奔柜台。叶东升正好值班,听到有人找就从后面出来了。孙秀荣满脸堆笑,跟人家套起了近乎。 “大哥啊,我是徐庄村的……”孙秀荣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叶东升一听徐庄村的,就想到自家儿子相对象的事儿。他顺嘴打听了一句,孙秀荣的话匣子就拉开了。 “哎呦,大哥啊,您可不知道啊,那徐娇娇啊,娇气得没法说,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块手绢都没洗过,早上睡到十点,家务活儿一概不会,懒得不成样子,还有啊,特别爱花钱,这不刚毕业就骑上自行车了,崭新崭新的,拽得不得了,这哪里是农村姑娘,分明是个城里娃娃啊……” 一席话下来,听得叶东升直皱眉头。 本来就觉得高攀了,这一下更喜欢不上来了。他也打听过了,徐娇娇工作认真,可家务做成这样恐怕不行啊!春来不在家,难不成还要他们老两口伺候不成?这样的闺女谁家敢娶啊?知道的是娶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娶奶奶呢? 当着孙秀荣的面,叶东升没说什么。 他下班回到家,就跟赵红菱嘀咕开了。赵红菱本来很欢喜,春来回来就跟她说徐家上下都很满意,她还准备抽个时间上门坐坐,把亲事挑明了。 “春来他娘,我看就算了吧!这闺女咱娶不起!” 叶东升发了话,赵红菱舍不得,就说:“他爹,春来喜欢啊,说娇娇好,聪明大方,性格开朗,人也实诚......” “喜欢能当饭吃?” 叶东升眼一瞪。 “咋了?看看人家娇娇上班挣工资,比下地干活强多了。”赵红菱向着儿子。 “春来他娘,你要是愿意伺候人家,你自个儿伺候去,到时候可别哭着后悔哦!” “哼,高兴还来不及呢,后悔个啥?” 赵红菱嘴上硬着,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叶春来在屋里听见了,就出来说:“爹,娘,我觉得小徐同志不错,今天的饭就是小徐同志做的,茶也是小徐同志烧的……” 叶春来说了一大堆优点,赵红菱来了精神。 “他爹,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瞎话?” “哪里听来的?徐庄村的人讲的……” 叶东升也起了疑问,那位大嫂像是专门来找他的。赵红菱不乐意了,一拍大腿说:“徐庄村的?怕是嫉妒吧?专门来坏好事的!” 叶东升觉得也是,可徐娇娇太娇气,这个不是瞎话。 叶春来劝住了爹娘,也静下心来想了想。 他去徐庄村的事,除了徐大伯一家并无外人知道。这门亲事刚起头,也没对外宣传,什么人会巴巴地找上门来?他立马想到了水莲,不会是水莲在捣鬼吧?想着水莲假装崴脚之事,就确定了几分。 叶春梅回来也听说了。 因为大哥相亲,她专门打听了一下徐家的情况,就说:“哥,徐水莲是徐娇娇的堂姐,就住在隔壁院子……” “唔……” 叶春来恍然大悟,难怪徐水莲自称建军的妹妹,原来是堂妹啊。可这个堂妹点子太多,让人受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 1.第4章、第5章加了苏慧妍的片段; 2.其他内容不变,原第7章顺延到第8章,不影响阅读。 ^_^ ☆、010 * 第二天上午,赵红菱去了粮店。 江玉英正在库房里,听到有人找就出来了。她见了春来娘,热情得不得了。赵红菱也是个痛快人,说春来回家把娇娇夸了一通,她和春来爹都很满意,说明天去徐庄村跟他大伯说说话儿。 江玉英满口答应,中午吃饭就跟娇娇说了。徐娇娇脸一红,不言语。江玉英悄悄地说:“娇娇,这事早点定下来也好,省得东院那边起幺蛾子。” “嗯。”徐娇娇红着脸点了点头。 江玉英打算回家就跟徐壮志说,好准备一下。 正像江玉英担心的,孙秀荣那边也盯着这事。她怕夜长梦多,想抢在前头。徐水莲也不是吃素的,就跟娘出了个主意。 孙秀荣唬了一跳,说:“水莲,不怕毁了名声?” “不怕,叶家不敢声张的,只怕瞒都瞒不及呢!” 徐水莲一不做二不休,孙秀荣考虑了一下就点了头。 这天中午,孙秀荣挎着篮子到了镇子上。 她一路打听摸到了叶东升家,看到那高高的门楼子,挺满意的。觉得春来家日子宽裕,闺女嫁过来不会受苦。 孙秀荣叩响了院门,赵红菱过来开门。看到一个陌生大嫂站在门外,很是纳闷,就问:“嫂子,你找谁啊?” “欧呦,是春来娘啊?我就找你呀!” “找我?找我什么事啊?” “哎,跟春来有点关系……” 孙秀荣神神叨叨的 分卷阅读17 ,赵红菱只好把人让进院里。 “嫂子,你说吧!” 赵红菱关上院门。 “春来娘,还是进屋吧?这话可不好让外人听见!” 赵红菱觉得不对,就把人让进灶屋里坐下。 孙秀荣叹了口气,说:“嫂子啊,我家闺女可咋办啊!” “你家闺女?”赵红菱摸不着头脑。 “唉,那天水莲去渡口接人,撞见了春来,这大姑娘和小伙子对了眼就说到了一起,可你家春来猴急猴急的,捉住水莲的手想亲嘴儿,水莲挣脱不开把脚崴了……” 孙秀荣添油加醋,把河堤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赵红菱变了脸色,瞪着眼睛说:“嫂子,春来咋会认识你家闺女?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你问问你家春梅,是不是她把水莲送回去的?还有,河堤上可有人看见的,还不止一个人呢!” “你……”赵红菱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了解春来的为人,话都不多说一句,哪会跟人家姑娘拉手?可水莲娘突然找来了,硬是赖上了可咋办? 孙秀荣一见,就放缓了语气说:“春来娘,这个事情一直掖着藏着,没敢让外人晓得,可春来得负起责任啊!” “负责任?” “对呀,只要春来肯负责任,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赵红菱明白了,昨天有人找到供销社,莫非就是眼前这位大嫂?她气得火冒三丈,说:“水莲娘,你想都不要想!” “呵呵,那我家闺女咋办?就这么白亲了?呃,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孙秀荣抬高了嗓门,摆出闹事的架势。赵红菱也不是个怕事的,说:“咋的?我赵红菱还能怕你不成?” “欧呦呦,你是不怕,那你儿子呢?这事弄到部队上去,只怕你儿子受批评事小,被开除都有可能!” “你……”赵红菱被戳到了软肋。真要传出去,水莲姑娘名誉受损,可自家儿子也惹了一身腥。 灶屋里的动静,叶春来听见了。 他推门进来,冲着孙秀荣喝道:“婶子,你不要冤枉好人!把你闺女叫来,咱们当面对质!” “春来!”赵红菱扯扯儿子的衣襟。 “娘,您要相信儿子!” “春来,娘相信你,可这个事……” “娘,您不用担心,黑的说不成白的,婶子不是说河堤上有人瞧见了嘛,那正好把人叫来做个见证,看看究竟是谁主动拉扯,硬往谁身上歪的?还有,你家闺女哪里崴脚了?去村里打听一下就晓得了……” 一席话,说得孙秀荣哑口无言。 可她哪里肯罢手?就梗着脖子说:“春来,你说没有就没有?男女之事可是说不清楚的,只要给部队上写信,说你在家乡乱搞男女关系,那提干的事情可就泡汤了!” “婶子,我不怕威胁,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的!” 叶春来气得满脸通红。 “春来……”赵红菱听到影响儿子提干,心里直发慌。 “娘,没啥,大不了复员转业!” 叶春来气鼓鼓的。 “春来,说什么傻话呢?” 赵红菱不想儿子受屈。她活了半辈子了,坏名誉的事不是没有见过,可大多是孬汉毁了女方的声誉,迫使女方就范,哪有上赶着往男方身上歪的? 孙秀荣也不想闹僵,就说:“春来娘,春来是个好孩子,谁也不想前程受损不是?要我说啊,俩孩子有缘分,就在一起好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给赵红菱看,还说:“瞧瞧,这是我家闺女,大眼睛高鼻梁,长得可好看了,整个公社都数得着!” 赵红菱也不想拗着,搁在她自己身上也就罢了,万万不能影响到儿子的前程。可孙秀荣这样的人,哪里能结亲家?那闺女再好也是不能要的。可这会儿不能说硬气话,只好说:“嫂子,那照片收起来吧,我家春来没这个心思!” 孙秀荣不死心,就问:“春来,你是个啥态度啊?” “婶子,我这会儿不想找对象!”叶春来一口回绝。 孙秀荣气得干瞪眼,本以为吓唬一下,叶家母子就会就范,可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她知道不能硬来,那样岂不是白闹一场? 孙秀荣眼珠子一转,就换了语气,说:“好吧,那就这样吧,你们再考虑一下,别弄出什么人命来就成!” 赵红菱一听人命,就知道对方想闹事。本来也没啥,那姑娘又没怎么着,可真要闹出人命来就不一样了。想着后续的麻烦事,她心里没底,就说:“春来,去喊你爹回来!” 叶春来也冷静下来,说:“娘,不用喊爹,我去公社保卫科报警,让政府查查,还咱们个清白!” 孙秀荣一听吓坏了,忙不迭地说:“春来,你这孩子咋这么较真啊?婶子不过是一时气话而已……” “气话?那好吧,你写个情况说明,不然,我就去保卫科告你诬陷军人!” 叶春来一下抓住了主动 分卷阅读18 权。 孙秀荣慌了神,她这样胡搅蛮缠,哪敢见保卫科啊?就可怜巴巴地说:“春来,婶子不识字,就算了吧?” “不行,这个说明一定要有!” “春来娘,您就发个话吧?这事儿是我不对……” 赵红菱没想到儿子会出这一招,见孙秀荣怪可伶的,就说:“春来,算了吧?” “娘,得留个证据,不然,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红菱一想也是,就说:“嫂子,你来说,让春来写,哦,对了,去隔壁把二婶子请过来做个见证!” 孙秀荣哪里肯啊?她提着篮子撒腿就跑,生怕人家撵上来了。 叶春来追到院门口,就停下了脚步。他也不是真得想报案,这种事情不咋好听,传出去了对谁都不好。 赵红菱关上院门,松了口气。 她看着儿子,心疼地说:“春来,你咋惹上了这号人物啊?” “娘,我也不晓得是咋回事?” 叶春来把渡口遇到水莲的事说了一下。 “春来,这个水莲是什么人啊?” “呃,她是小徐的堂姐,就住在隔壁院子……” “唔……”赵红菱明白了,这是犯了红眼病了?真摊上这么一个亲戚也够糟心的,她想到这个,就说:“春来,我看相亲的事就算了,人家巴巴地盯着,没得惹出事情来……” “娘,那哪行啊?”叶春来不肯。 “春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组织上才跟你谈话,眼瞅着就要提干了,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敢出岔子啊?即便是被冤枉的,也有一个调查过程不是?千万别把正事儿给耽误了……” 赵红菱把大道理一摆,叶春来也无话可说。 赵红菱见儿子不吭声,知道心里还拗着,就说:“春来,等你爹回来,听听他的意思?” “嗯。”叶春来点点头。 他知道部队上的纪律,个人问题要慎重,父亲叮嘱过很多次,不能不小心。 * 叶东升下班回来后,就听说了。 他皱着眉头,说:“春来,假期一过就回部队吧,相对象的事缓缓再说!” “爹,那小徐家里咋办?” “咋办?这事既没公开也没订下,有啥影响啊?” “爹……” “春来,徐家门槛高,又摊上这么个亲戚,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等你提干了,还怕找不到好姑娘?” “爹,我就相中小徐了!” “春来,眼光要长远一些!” 叶东升语重心长地劝着儿子,见儿子听不进去,就说:“春来,等你提干了再说吧,到时候爹去提亲,脸上也有光彩!” 叶东升使了个缓兵之计,赵红菱觉得娇娇年龄还小,等几个月也没啥。 叶春来只好点头。 他也怕徐水莲再整出什么事情来,尤其是怕她对小徐不利。他想,走之前得提醒小徐,防着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11 * 第二天,赵红菱要下地干活。 叶春来说:“娘,咱不去了,跟人家说一声吧?” 赵红菱推脱道:“春来,娘忙着,让你爹去说吧?” 叶东升嘴上答应着,却不想露头。心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慌啥啊?再说,他有自己的打算,觉得儿子不提干,这门亲事就先搁着吧。 叶春来哪里晓得?他有点不安,想亲自跟江大婶解释一下。 他到了粮店门口,却停下了脚步。见了大婶,说啥好呢?他鼓起勇气进了门,江大婶却不在,粮店的工作人员说:“江玉英去粮库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叶春来赶紧退出来,想去公社找徐娇娇,又怕给人家带来不便。毕竟是上班来着,他贸然过去影响不好。再说,那层意思没捅破,名不正言不顺的,哪好意思去打搅?他想,让春梅跟小徐同志传个话,可春梅下乡去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叶春来转了一圈,只好打道回府。 到了中午,叶东升下班回来了。 一进门,叶春来就催问了一句。叶东升说:“春来,爹忙了一上午,没顾得上出去,等下午吧?” 叶春来心里发急,可父亲慢条斯理的不当回事儿。 赵红菱收工回来,也不提这茬。 她哪好意思见江玉英啊?昨天才喜滋滋地跟人家搭话,今天就变卦了,这成何体统啊?再说,她跟江玉英不过是一面之缘,客气归客气,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她不露面对方就会明白过来吧? 一下午过去了,叶春来坐立不安。 他总觉得爹娘态度含糊,躲躲闪闪的。等到爹下班回来,忍不住问道:“爹,您见着江大婶了?” “欧呦,一忙把这事儿给忘了!”叶东升一拍脑袋。 叶春来急了,放 分卷阅读19 下碗筷就往粮店赶。可到了那里,粮店已经关门了。他赶到公社,小徐已经走了。 叶春来站在公路上,明白了爹娘的态度。 他要不要赶到徐家庄给人家说一声?可这会儿过去算什么?跟徐伯伯说这门亲事缓缓?他可没那个脸面。 * 叶家没有言语,徐家这边却准备好了。 徐壮志下班就回家,还买了一只烧鸡当下酒菜。等到天摸黑了,也没见人来。江玉英心知不对,就回想了一下,她没听错啊,就是今天过来啊? 徐娇娇也很纳闷,觉得出了什么问题? 江玉英气鼓鼓的,把烧鸡剁了剁,往盘子里一装端到桌上,说:“吃吧,人家不来,咱自己吃!” 一家人吃着鸡肉,情绪有点低落。 徐建民放下碗筷,跟娇娇说:“娇娇,你不用担心,哥去打听一下……” 徐娇娇怎么不担心呢?堂姐是啥样的她自然晓得,若是开启了木马指不定又弄出什么事情来。 隔壁院里,孙秀荣却很得意。她看到徐壮志买烧鸡,就猜到是待客用的。可客人没来,是不是意味着亲事黄了? 孙秀荣跟水莲一说,徐水莲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昨天,娘从镇子上回来后,就唉声叹气地说:“叶家人吃软不吃硬,硬气着呢!”她觉得再硬气又能怎样?涉及到自身利益和个人前途,还硬气得起来? 果然,叶家怂了,她的目的也达成了一半。 徐水莲觉得很痛快,她跟娇娇是堂姐妹,就在隔壁院子住着,可两家却是天壤之别。大伯早年参军入伍,复员后当了公社干部,一家人都抖起来了,可她爹在家里务农,连村子都没走出去,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她比娇娇大两岁,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工作,跟娇娇根本没法比。她很羡慕,觉得自己不比娇娇差,凭啥低人一等?她想改变,唯有从婚姻入手。爹娘是指望不上了,那就靠自己了,女孩子嫁得好也是一条路子。 到了晚上,叶春梅才听说这事。 她很生气,跟叶春来说:“哥,你们变卦了也得给人家说一声啊?巴巴地等着算怎么回事?” 叶春来开不了口,叶春梅说:“好吧,明天我去跟江大婶说!” 叶春来很惭愧,就更不敢见小徐同志了。 * 第二天上午,叶春梅找到粮店跟江玉英说了。 江玉英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很生气。这算啥啊?说变卦就变卦?她一向禀气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窝囊气? 吃罢中午饭,江玉英逮住娇娇说了一通。徐娇娇知道出了岔子,劝道:“娘,缓缓就缓缓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娇娇,你不懂……”江玉英摇了摇头。 只有她家闺女嫌弃别人的份儿,哪能被人家嫌弃啊?再说,叶家又不是高不可攀,叶春来也只是大头兵一个,还未到提干就翘尾巴了? 江玉英的心劲儿冷了下来,说:“娇娇,凡事要长个心眼儿。” 徐娇娇有了猜测,不会是堂姐那边捣得鬼吧?徐建民也在一旁,听到后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趁着中午,徐建民骑着自行车跑到叶家附近转了转。 听邻居说,前天有一位大婶打听叶家来着,就留意上了。他托人喊叶春来出来,质问了几句,叶春来把原委讲了一通,当然,省略了某些细节。 徐建民忿忿地说道:“叶大哥,缓缓也没啥,干嘛不明说啊?” 叶春来知道自己办错了事,更开不了口。徐建民也不好再说啥,就摆摆手走了。本来,他给叶春来打八十分,现在能得六十分就不错了。 徐建民回到公社,跟娇娇报告了一声。 对堂姐一家的作为,徐娇娇早有猜测,现在不过是验证了而已。她相信叶春来,等到提干了再谈对象也好。 正说着,就看到叶春来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白衬衣挽着袖子,下摆扎在军裤里,很精神。 徐娇娇只觉得眼热,心咚咚直跳。 到了近前,叶春来涨红了脸,说:“小徐同志,我跟你解释一下……” “叶大哥,我相信你……” 徐娇娇大大方方的,她知道春来大哥实诚,遇到堂姐那样的,稍不留意就被绕进去了。 “小徐同志……” 叶春来很感动,徐娇娇对他的信任把所有的不安都打消了。他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娇娇是个开朗大方的姑娘,明白事理,也很聪明。 误会消除了,叶春来不好多做停留。 他挥了挥手,就迈开大步走了。 徐娇娇望着叶春来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她想投机取巧,可事情起了变化,跟书中有了很大不同。 随身系统也悄悄地说:“主人,时机尚未成熟。” 徐娇娇点点头,收起了心劲儿。 她不过十七岁,干嘛要急火火地谈对象?只想着吃现成的,可 分卷阅读20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现成的可吃? * 一连两天,叶家人没有登门。 徐水莲知道那门亲事被搅黄了,就想装好人。 这天下午,徐水莲去镇子上找春来娘。她一路打听着找到菜地,赵红菱正拿着水瓢给黄瓜秧子浇水。 徐水莲凑过去,一脸愧疚地说:“婶子,我是水莲,来给您赔不是了!” 赵红菱板着脸不理不睬,徐水莲可怜巴巴地说:“婶子,那天是我自己崴了脚,跟春来大哥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娘瞎胡乱说,我今儿才知道,还请您谅解……” 徐水莲三说两不说,赵红菱的心就软了。要说,水莲是个好姑娘,跟她娘不一样,模样周正,也很能干。 赵红菱不晓得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 她晕晕乎乎的,只记得水莲目光闪烁,就像一汪泉水流淌出来。按说,春来打过预防针,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姑娘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12 * 离开菜地后,徐水莲很得意。 春来娘搞定了,离成功还会远吗?这个年代讲究婚姻自主,可农村大多是相亲模式,父母的权威还是很高的。叶春来很孝顺,他娘发话了还敢违抗不成? 徐水莲正高兴着,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宿主,恭喜你开启了催眠技能!” “催眠技能?”徐水莲心里一动。 她对催眠术并不陌生。前世的她是个催眠师,研究过心理学还开了线上诊所,虽然糊弄的成分大于治疗,可功力还是有的。她穿来后尝试着练习,对着娘试了几回都没啥效果,想不到今天突然灵验了? “宿主,您心魔涌动,潜能被激发出来了……” 徐水莲的脑子里嗡嗡直响,就像在自言自语。她又惊又喜,有了这种能力,想操控什么就变得轻而易举,别说是叶春来,什么人拿不下来? 徐水莲脑子一热,就想找叶春来测试一下。 这会儿去家里不合适,就在镇子上逛一逛吧?没准就碰见了。徐水莲逛了一圈没看见叶春来,稍感失望。她路过供销社时,想到叶春来的爹就在这里,要不尝试一把? 徐水莲进了供销社,看到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叔正在清理库存,就上前打招呼。 “请问,叶大叔在吗?” “唔,您是?” 叶东升看着姑娘,好生奇怪。 “大叔,我是春来的同学……”徐水莲笑意盈盈。 “春来的同学?”叶东升立马警觉起来。这位怕是水莲姑娘吧?他不敢多问,赶紧随着姑娘出了供销社,生怕人家闹起来。 到了树下,徐水莲瞅瞅周围没人,就脆生生地说:“叶大叔,我来给您赔不是了……” 叶东升板着脸,可水莲姑娘一开口,心莫名软了。 “唔,闺女呀,没啥,都过去了!” 叶东升故作大方,那硬气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徐水莲三言两语博得了好感,就痛快地离开了。 叶东升觉得水莲姑娘不错,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比那个徐娇娇强多了。 * 拿下了春来爹,徐水莲更得意了。 她想找徐娇娇试试?就朝公社大院走去。快到地方了,突然看到叶春来从大院里出来,穿着白衬衣绿军裤,腰里扎着牛皮带,很精神的样子。 “叶大哥!”徐水莲挥着手。 “唔,水莲同志!”叶春来也看到了水莲,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 徐水莲赶紧迎上去,冲着叶春来甜甜一笑。 叶春来皱着眉头,未跟水莲对视。 “叶大哥,我来给您赔不是了……” 徐水莲故伎重演,可叶春来神情淡淡地说:“徐水莲,你不要再演戏了,我刚从保卫科出来!” 徐水莲吃了一惊,叶春来去保卫科做什么?不会把娘告了吧?她心里发虚,忙不迭地说:“叶大哥,您先忙,我走了!” 叶春来点点头,并未言语。 徐水莲拔腿就走,也不敢去找徐娇娇了。她发现叶春来意志坚强,那催眠法一下很难见效。不过,她并未灰心,她还有机会,只要勤加练习一定能成功的。 叶春来感到奇怪,徐水莲想做什么?一副动机不纯的样子。他从保卫科出来不假,他跟柳科长是战友,来叙旧的,可徐水莲怕什么? 叶春来觉得不对劲儿,转身回了大院。他找到办公室,看到大门敞着,徐娇娇坐在窗前写东西,就“当当”敲了两下房门。 徐娇娇一抬眼,看到了叶春来。 “叶大哥,你来了!”徐娇娇很惊讶,中午不是刚见过面嘛? “小徐同志,有个情况想跟你反映一下……”叶春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好啊,请坐!”徐娇娇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李主任和其他 分卷阅读21 同志开会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班,说话很方便。 叶春来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小徐同志,徐水莲有问题,你要小心一点。” “唔,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这话很突兀,换做旁人可能会感到惊讶,可徐娇娇早有预感。 叶春来说完就走了。 他想多呆一会儿的,可他跟小徐是同志关系,哪能说那么多啊? 徐娇娇站在门口,望着叶春来远去的背影。她不知道春来大哥是怎么发现的?还专门跑来提醒她,这是出于关心吗? * 下班后,徐娇娇接了江玉英回到家。 她刚扎好自行车,徐水莲从院墙那边探出头来,冲着她打招呼。 “娇娇,猜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你碰到谁了?” 徐娇娇不想搭理堂姐,可挡不住人家主动说话啊。 “娇娇,你靠近一点!”徐水莲盯着徐娇娇的眼睛,冲她摆了摆手。 徐娇娇立马警觉起来,这是做什么?她赶紧停下脚步,头也不抬地说:“唔,水莲姐,我脚疼,你就说吧!” “嘻嘻,逗你玩的,谁都没碰见!” 徐水莲收住了话题。 本来,她想刺激一下娇娇,可看到娇娇存有戒心,知道难以奏效就改了念头。 “水莲姐,不跟你说了!” 徐娇娇赶紧进屋,随身系统检测出来了,水莲姐被植入的木马启动了,具体是个什么玩意却不晓得。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13 * 徐娇娇一进屋,就扎到了床上。 随身系统说:“主人,你堂姐眼神闪烁,带着诡秘之色……” “嗯,我也觉得不对劲儿……” 徐娇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堂姐究竟想做什么? 她回想了一下,书中的堂姐是个路人甲,除了占便宜之外没有过多描述。可现在的堂姐却不同,自从春来大哥回来后,到处都有堂姐的影子。这是改变剧情的缘故吗?所涉及到的人物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徐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过乐观了,以为把测试系统冷冻起来就完事了,可剧情架构在那里,设计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它会想法设法地把故事延续下去。那堂姐呢,是一枚棋子专门用来搞破坏的?春来大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特意过来提醒她? 想到这里,徐娇娇跳了起来。 她跑进灶屋,江玉英正在做饭,见娇娇进来了,就说:“娇娇,跟春来就算了吧,娘再托人给你介绍个好的!” “娘,这个以后再说……” 徐娇娇摆摆手,跟娘说:“娘,要是水莲姐跟您讲话,你可得当心一点,千万不要看她的眼睛……” “怎么?你堂姐还能变成狐媚子不成?” “嗯,很有可能……”徐娇娇点点头, “欧呦,还真成精了?那娘小心一点就是。”江玉英呵呵笑道。 “娘,跟爹也说一声。” 徐娇娇提醒了两句,就去找三哥。徐建民正在屋里看书,听到这个立马想到了民间故事。那传说中的摄魂术是不是这个?他朝隔壁院子瞅瞅,生出了好奇心。 “三哥,你可不能上当啊?” “那是,那是……”徐建民嘴上说着,脑子转动起来。 他立马想到了一个应对之法,就说:“哎,娇娇,破解这个很简单,只要掐手指头保持清醒就行!” 徐建民得意洋洋,徐娇娇掐了掐手指头,还真疼啊。她又跑回灶屋跟娘说,江玉英笑得嘎嘎的,夸建民脑袋瓜子好使。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谈对象的事情暂时搁下了。 不管是江玉英还是徐建民都不提这茬了,徐壮志也当没这回事儿。叶家事情多,他的宝贝闺女哪能受这个委屈啊? 徐娇娇也静下心来,反省了一下。 找对象不过是一时冲动,她的热情没了,心也就淡了。她跟自己说,投机取巧要不得,还是老老实实地提升自己吧。她是白富美不假,可好日子也有到头的那一天,还是努力一下比较好。 * 这天晚上,叶春来也被爹娘揪住,教训了一通。 赵红菱说:“春来啊,那个徐娇娇就算了吧,那闺女太娇气,跟你不合适……” 叶东升也说:“春来,咱家的条件在那里摆着,你是老大,你妹妹过两年就出嫁了,你兄弟还小,你娶个媳妇是要掌家的,可那闺女啥活儿都不会干,还好吃懒做,不是个过日子的……” “爹,娘,小徐不是这样的人……” 叶春来坚持自己的看法,可爹和娘硬拗着,他也说服不了。 叶东升了解儿子,知道春来的性子,就说:“春来,家里不勉强你,还得你自己拿主意,爹就提醒你一句,你心里有个数,个人问题等到提干后再说……” 分卷阅读22 “爹,娘,我明白。”叶春来点点头。 提干后再谈对象是当然的,可对小徐同志总得说点什么吧?可爹娘一再坚持,不能跟人家吐口,更不能暗示什么,省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春来,不要忘了部队上的纪律!” 叶东升一再提醒。 叶春来没办法,只好倒头就睡。 他的探亲假过了一大半,也没几天好呆了。 * 这件事就这么搁下了。 假期一过,叶春来要去部队上了。临走之前,他来跟徐娇娇告别。他不能说什么,就客客气气地把小徐当成了同志。 徐娇娇稍感遗憾,她和叶春来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不过,这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没过几天,她就给忘了, 徐建国从县里回来,听到这事就拍着胸脯说:“娇娇,大哥在县里瞅瞅,给你找个吃商品粮的!” “哥,我不找对象了!”徐娇娇摆摆手。 徐建国哈哈笑着,说:“娇娇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哥,您就甭操心我了,赶紧给我娶个嫂子回来!” 徐建国呵呵笑着说:“快了,快了,下个月就领回来一个。” 徐娇娇瞅瞅大哥,这是有目标了?就赶紧问道:“哥,你对象是哪里的?”徐建国脸一红,说:“娇娇,大哥哪有什么对象啊?跟你开玩笑的!” 徐娇娇眼一瞪,说:“哥,你每次都逗我!” “好了,好了,别放在心上嘛,赶明儿哥给你买块布料,做件新衣裳!” 徐建国哄着妹妹,开心得不得了。 他今年二十三岁,在县供销社当采购员,能写会算,脑子很好使。可去了县里,眼界高了,找对象就挑剔起来了。老家这边介绍的都是农村姑娘,他看不上,可县城那边也没有合适的,就这么搁下了。 徐娇娇听娘叨叨过好几回,说建国这么下去哪行啊?搁在农村娃娃都会跑了。 她记得书中的大哥找的对象叫林红霞,是县供销社的同事,性格好,跟大哥很般配。婚后,俩人生了两儿一女,过很幸福。可看大哥的样子,好像还没有目标? 徐娇娇忍不住问道:“哥,你们县社有没有合适的?” “我们县社都是男的,哪有姑娘啊?” “大哥……”徐娇娇欲言又止,她忘了林红霞是啥时候出现的? 系统悄悄提示:“主人,你大哥二十五岁结婚,估计快了。” 徐娇娇心里一松,她希望大哥过得好。大哥很疼爱她,那辆自行车就是大哥买的,花了一个半月的工资呢。 * 徐娇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天上午,公社召集知青们开会,钟景文又来了。他进了办公室,看到徐娇娇在倒水,就过来打招呼。 “小徐同志,你好!” “唔,是小钟同志啊,快请坐!” 徐娇娇客气了两句。上次落水之后,跟钟景文就没照过面,这会儿心里很平静,觉得自己跳出了书中的设定。 “小徐同志,我来帮你!” 钟景文提着暖瓶帮着倒水,徐娇娇抿嘴笑了笑。她发现了钟景文的优点,爱干净还勤快,跟书中描写的很像。 会议开始了,知青们踊跃发言。徐娇娇做会议记录,李主任照样打官腔,见知青们问起大学推荐名额,就说还在研究。 会议结束后,知青们陆陆续续地走了。 徐娇娇提着两只暖瓶去打水。经过报栏时,见钟景文站在那里看报纸,就停下来跟钟景文说:“小钟同志,上次的事儿,谢谢你!” 钟景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就笑着说:“不用谢,那是我应该做的。” 徐娇娇提着暖瓶走了。 钟景文也没在意,如果不是小徐提起,他早就忘了。可徐娇娇却记着,不管咋说是钟景文救了她,她说声谢谢是应该的。 这天下午,大学推荐名额下来了。 一共四名,两个知青和两个当地青年,其中就包括徐建民。徐娇娇很高兴,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看到名单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被推荐的都是优秀青年,根据劳动表现、思想觉悟和文化水平综合考评的。三哥凭得是真本事,他写的剧本在县里得过奖,给公社争了光,文化课考试也是第一名,比知青的分数都高,推荐上大学毫无争议。 徐建民接到通知,喜滋滋的。 他抑制不住地激动,就骑着自行车去田间采风。那自行车太破了,刚骑到池塘那边就掉链子了。他停下来修理,弄了一手机油,就去池塘边洗了洗。 可油渍哪里洗得干净?徐建民挖了一坨泥巴,在手上搓一搓,刚准备清洗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 “哎,同志,你用肥皂打一打!” 徐建民一抬眼,看到一个穿红方格衬衣的女孩子蹲在那边洗衣服。见他看过来,就拿着一块肥皂说:“哎, 分卷阅读23 你自己过来拿吧!” “好咧!”徐建民答应一声,心砰砰直跳。 那个女孩子很漂亮,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看她的穿着打扮,像是个知青?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14 * 徐建民洗了泥巴,就跑过去拿肥皂。 “同志,谢谢了!”徐建民客气一声。 女孩子抿着嘴笑了笑,那白净净的皮肤在发光。徐建民的心微微一颤,就有些慌乱。他不敢看女孩子,赶紧打了肥皂搓搓手。 女孩子看着徐建民,就问:“哎,你是宣传队的吧?上次演话剧,那个狗特务就是你演的吧?” “ 呃,是我。” 徐建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一个编剧演什么不好,偏偏要演一个狗特务?那个戴着墨镜挎着盒子炮的坏家伙,一亮相就引起了轰动。即便他画着妆,还是有人打听出是他演的,还给他起个外号叫盒子炮。 女孩子咯咯笑了起来,徐建民也嘿嘿笑了两声。他把肥皂搁在盒子里,说:“哎,我叫徐建民。” “唔,我叫苏慧妍,知青点的……” 苏慧妍做了自我介绍,徐建民记住了这个名字。 “建民同志,那个剧本是你写的?” 苏慧妍一脸好奇。 “呃,是啊……”徐建民很得意,看看人家知青都听说他的大名了。 “哎呦,写得太好了,那台词经典得很,在地区都拿奖了!” 苏慧妍夸了几句,徐建民越发得意了。听到苏慧妍说想看看剧本,就说:“好,我这就回去拿给你看!” “唔,不着急,快收工了,我还要准备饭菜呢,你晚一点再过来吧?” “好的,那就吃了饭吧,我在这边等你。” “好啊,那不见不散!” 苏慧妍甜甜地笑着,就像一朵花儿。徐建民被晃得眼花,心砰砰直跳。他站起来去推自行车,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慧妍同志,我走了!” “唔,回头见!”苏慧妍摆了摆手。 徐建民想再看一眼,到底没了勇气。他骑上车,开心得想唱起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以前咋没注意到啊? * 苏慧妍洗了衣服,就忙着做晚饭。 她烧着柴禾锅,想着心事。 徐建民一来,她就认出来了。这是她记忆中的一个人,跟她一见钟情,很喜欢她。可她一心只想着景文,把其他男士都忽略了。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她真爱景文吗?如果不是徐娇娇抢走了景文,她还会念念不忘吗? 苏慧妍想起了很多事,可想起来的越多,心里就越失望。 钟景文不是那么好,她也没那么痴情,把景文抢回来更多的是赌气成分吧?为了赌这口气,她花费了十年光阴,大好的青春年华就在自怨自艾中流逝了。 想着景文日后的表现,她更是气愤。 一个早早逝去的人,值得景文挂在心上吗?还有那个孩子,时不时提醒着她,这是钟景文跟徐娇娇生的,不是她的亲生骨肉,怎么都爱不起来。可钟景文把儿子看得像命根子一样,说啥也不肯放在徐家,执意要带走。那个孩子长得像徐娇娇,不管是眉眼还是神态都有徐娇娇的影子,尤其是长大之后,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不敢看那个孩子,一看到就想起过去。 徐娇娇抢走了景文,她又从徐娇娇手里把景文抢了回来。她跟自己说,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借此打消自己的不安。景文也装着很幸福的样子,闭口不提过去,就像江湾镇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有一天晚上,她无意间发现景文抱着儿子,眼里满是愧疚。她这才意识到景文跟娇娇是有感情的,这种感情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景文跟娇娇离婚之前并未察觉,娇娇病逝了之后,景文如遭雷击,失落了好一阵子。 她知道景文后悔了。这就像编织的一个梦,梦中有多么美丽,梦醒后就有多么空虚?她和景文都陷在了梦里,醒来后就变成了一对陌生人。 “慧妍,你发什么呆啊?看看锅都扑了!”廖芳从外面进来,大呼小叫。 “哎呦,只顾着烧火忘了!” 苏慧妍赶紧掀开锅盖,还真扑了不少。她用抹布擦了擦锅边,往锅里倒了几瓢凉水,搅合了几下,说:“晚上就喝稀稠吧!” 廖芳顾不上埋怨,就动手帮忙。她一边拍黄瓜,一边说:“慧妍,听说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下来了!” “唔,都有谁啊?” “知青有两个,一个是李庄知青点的,一个是崔寨知青点的,都是偏远地方的,我看咱们这边是轮不上了……” “唔……”苏慧妍对这个提不起劲来。她家庭出身不好,劳动表现也很一般,怎么都轮不上她的。 廖芳消息很灵通,就说:“哎,你知道嘛,当地青年也占了两个名额,那个叫徐建民的榜上有名嗳!” 分卷阅读24 “哦?”苏慧妍心里一动。 她记得徐建民是高中毕业,很有文采。虽然是工农兵大学生,可笔杆子很硬,创作出了不少文学作品,后来当了官很有出息。 说话间,晚饭做好了,知青们也收工了。 苏慧妍给大家打饭,轮到钟景文了,照样打得很多。钟景文心知肚明,朝苏慧妍笑笑,可苏慧妍把脸扭到一边没看他。 这种情况持续好几天了,钟景文不晓得为啥?他想跟苏慧妍说话,却找不着机会。他有一种感觉,苏慧妍在躲着他。 吃了晚饭,知青们就聚在一打扑克。男知青一堆,女知青一堆,热闹得不得了。 钟景文照常出去散步,看书。他走到池塘那边,见一男一女在树下说话,男的是宣传队的徐建民,女的正是苏慧妍。 钟景文隐隐明白了,苏慧妍对他冷淡,是因为徐建民吗?人家可是推荐上大学了,比他这个小知青强多了。 钟景文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他回到宿舍一头扎到床上,也没心思看书了。知青们大呼小叫忙着打牌,也没人注意。 钟景文听着那乱糟糟的声音,越发烦躁。 他朝窗外看看,苏慧妍还没回来,跟那个徐建民有那么多话说吗? * 下班后,徐娇娇回到家,没看到三哥人影。 “三哥咋还不回来啊?” 徐娇娇急火火的,想跟三哥表示祝贺。 可晚饭做好了,都摆到桌子上了,建民还没回来。江玉英大手一挥,说:“吃吧,不等了!” 一家人刚吃完饭,徐建民兴冲冲地进了院子。 “哥,你咋才回来啊?” “唔,车子坏了,推去修了修。” 徐建民掩饰着,抑制不住地兴奋。徐娇娇瞅瞅三哥,以为是为上大学的事情高兴。随身系统悄悄地说:“主人,你三哥面带桃花,情况不对。” 徐娇娇一听,就来劲了。 她揪住三哥进了屋,说:“哥,你老实交代,去做什么了?” “娇娇,没做什么。” 徐建民摇着头,不肯承认。 “没做什么?那脸咋这么红啊?”徐娇娇随口一诈。 徐建民赶紧照照镜子,还真有点红啊! 可这一照,就验证了徐娇娇的猜测。她一脸八卦地问道:“哥,快跟我说说,是不是跟女孩子见面了?” “娇娇,哪有什么女孩子啊?” 徐建民掩饰不住的笑意。 徐娇娇更好奇了,三挖两不挖,终于被她挖出来了。 “娇娇,你可别跟娘说哦,哥今天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可好看了……” “是嘛?”徐娇娇冒出了星星眼。 可听到那个女孩子是个知青,叫苏慧妍,就瞪大了眼睛。 “哥,苏慧妍心里有人,你可别自作多情哦!”徐娇娇脱口而出。 “娇娇,不要瞎说!” 徐建民不肯相信,还反问道:“娇娇,你咋认识苏慧妍啊?” “唔,知青来公社开会时认识的……”徐娇娇赶紧掩饰着。 她怎么都没想到三哥会跟苏慧妍碰到一起?按说,书里没这段描述啊,难道剧情又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15 * 徐娇娇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对苏慧妍不感冒。在书中,娇娇跟苏慧妍是情敌也是对手,虽然娇娇做得不地道,可苏慧妍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是她们俩之间的恩怨,把三哥扯进来算怎么回事? 按照书中的描述,三哥的命很好,十九岁被推荐上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当了文教科长,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接着,去县里当教委主任,一路高升去了地区,后来到省城当大官可出息了。 这样的人生轨迹,跟时代发展紧密结合,可苏慧妍突然冒出来会不会改变这一切?徐娇娇觉得不妙,随身系统立马感应到了。它把书扫描了一遍,果然发现了一点遗漏。 “主人,书中有一段隐瑜,说你三哥心中有一个人,跟白月光一样的存在着……” 徐娇娇一回想,还真是这样。 三哥成家晚,直到二十七岁才找对象,难道是因为苏慧妍?三哥从未提起,是不想伤妹妹的心?可苏慧妍是什么人,哪是什么良配?想到这里,徐娇娇就说:“哥,大学录取通知书一下来,你就要去省城报到了,可不能分心啊!” “娇娇,哥不会分心的!” 徐建民大大咧咧的。 “还有哦,大学里不准谈恋爱,严重的是要退学的,你可得当心一点!” “娇娇,你咋懂得这么多啊?”徐建民故意打岔。 “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徐娇娇把话题拗过来,继续敲打。徐建民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他哈哈笑着说:“娇娇啊,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三哥想做 分卷阅读25 个英雄,经受一下美人的考验!” 徐娇娇急了,就说:“三哥,要以前程为重,其他的先放一放!” 正热闹着,江玉英在外面喊:“建民,饭都凉透了,还不过来吃啊?!” “来了,来了!”徐建民一叠声地答应着,蹿进了灶屋。 徐娇娇无可奈何,只好回屋等着。 徐建民呼噜呼噜地吃了晚饭,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他点着马灯,提笔写了一首诗,还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通。 “啊,你是天上的星星,点缀着我的梦;你是一盏明灯,照亮了我的心……” 徐娇娇在窗外听见了,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年代拽什么文啊?搁在外面还不被批成小资产阶级情调?她敲敲窗棂子,说:“哥,快收起来,小心被人家听见了!” “这是革命诗歌,怕什么?”徐建民嘴上说着,还是把诗签撕下来夹在日记本里,又藏在抽屉里上了锁。 徐娇娇进屋,跟三哥说:“哥,你可别昏头啊?” “昏什么头啊?哥清醒着呢!” 徐建民拍着胸脯,徐娇娇瞅瞅三哥。 她算是明白了,书中的娇娇为何会粘着钟景文不放?这就是初恋吧,让人陶醉,让人昏头。可这种情感驱使会埋下隐患的,她不想三哥陷入感情漩涡,可她又该如何处置?是她改变了规则,引发了剧情紊乱,这个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当然,即便她想承担,也担不起来。 徐娇娇有些发愁,可车到山前必有路,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 第二天,徐建民兴奋了一整天。 他一下班,就骑上自行车去池塘那边。 苏慧妍拿着剧本正等在那里,见徐建民来了,就笑盈盈地说:“建民同志,剧本我抄写完了,还给你!”徐建民接过剧本,看到里面夹着一张摘抄笔记,字迹很娟秀,就说:“慧妍同志,你的字写得真好!” 苏慧妍抿着嘴笑笑,跟徐建民谈论起剧本来。她还把自己写的诗歌念给徐建民听,请徐建民提提意见。徐建民很兴奋,慧妍同志是个才女啊?那用词比他精准多了。 俩人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 太阳落山了,蚊子出动了。 池塘边的蚊子尤其多,成群结队的,嗡嗡嗡直叫。徐建民被咬了几个包,苏慧妍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清凉油,递过来说:“建民同志,快抹一抹!” 徐建民接过清凉油,涂抹了几下。苏慧妍瞅瞅天色,说:“建民同志,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好咧!”徐建民答应一声,这才觉得肚子饿了。 他骑上自行车,朝苏慧妍挥了挥手,就一溜烟地跑了。 苏慧妍站在那里,目送着徐建民远去。 这一幕,自然被钟景文瞅见了。他不是故意的,饭后散步看书是他的习惯,可苏慧妍站在那里跟徐建民说话,想不看见都难。 钟景文不想打搅他们,就远远地避开。 他心里很烦躁,就跟自己说他和苏慧妍走得近,可彼此从未承诺过什么,还是同志关系,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干涉人家。 苏慧妍也看到了钟景文,却并未解释。 她径直回了宿舍,就当钟景文不存在似的。钟景文更郁闷了,他不晓得苏慧妍为何变得冷淡?当初,苏慧妍主动靠近他,跟他说话,现在却改了态度? 苏慧妍也不是真得想这么做。可她想起了前世,知道了结局,就无法直面了。她明白不是钟景文的错,可就是不想跟他讲话。她试着跟徐建民接触,徐建民是个乐天派,言语幽默,逗得她很开心。 她想,这就是前世错过的吧?本来可以活得很自在,却被她自己搞复杂了。这一世,她不想活那么累,只想轻松一点。 徐建民回到家,又错过了晚饭。 江玉英一把揪住,问道:“建民,你跑哪去了?” “娘,跟人家说话忘了时间。”徐建民顾不上解释,就钻进了灶屋。饭菜都在锅里,热乎乎的,他抓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徐娇娇在屋里听见了,隔着窗户瞅瞅。 看来三哥真得昏头了,一时半会地很难拉回来。她盼着学校早点开学,等三哥去了省城,见不着面不就淡了?当然,临走之前得看紧一点,省得出岔子。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三哥变成这样,苏慧妍也脱不了干系。 徐娇娇对苏慧妍越发看不懂了,即便改了剧情,也不能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啊?苏慧妍不是对钟景文一往情深嘛,这么做把钟景文置于何地? * 一连几天,徐建民忙着跟苏慧妍见面。 不管徐娇娇怎么打预防针,徐建民都听不进去。他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恨不得把一切都献给苏慧妍。他甚至冒出了一个想法,想把大学名额让给苏慧妍。 这天回到家,徐建民跟娇娇一脸兴奋地说:“哎,哥想把上大学的名额转给慧妍同志,你觉得咋样?” 分卷阅读26 “哥,你疯了?”徐娇娇跳起来,捶了徐建民一下。 “娇娇,哥没疯,就是觉得慧妍同志更需要这个,她身体单薄,下地劳动怕是吃不消……” “吃不消?你就吃得消啊?” 徐娇娇一听气坏了,揪住徐建民的袖子,说:“哥,你想过没有?苏慧妍是什么出身?你是什么出身?能一样嘛!” “当然一样了,我觉得慧妍同志的思想觉悟比我还高一点哪!” “建民同志,那大学名额是经过组织上研究的,岂能让来让去?你不要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 “娇娇,这不过是个想法而已……” “想法而已?你要是再这么想,我就跟爹报告,看爹咋收拾你!” 徐娇娇下了狠劲儿,她知道三哥怕爹,见了爹都是贴着墙根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果然,一提这个,徐建民老实了。 他舔着脸说:“娇娇,到此为止!哥绝不会乱说乱动了!” “哥,你说话可得算数哦!” 徐娇娇怕三哥犯浑,讲了好些道理。徐建民再昏头也是想想而已,他觉得对他重要的,对慧妍同志也重要,就想帮帮人家。 说到帮忙,徐建民又冒出了一个念头。苏慧妍不是会弹琴嘛,演出队正缺这样的人才,不如推荐一下? 徐娇娇一听,差点晕过去。 三哥这是无药可救了?可推荐去演出队,总比把大学名额让出去好吧?就说:“哥,推荐可以,但不能走后门,一切要凭本事!” “那是当然,哥心里有数,慧妍同志也有这个实力!” 徐建民把胸脯拍得梆梆响。徐娇娇不知说啥才好?只盼着学校早点开学,三哥处于发热状态,唯有时间和距离才能把温度降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16 * 到了八月下旬,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徐娇娇负责收发信件,就提前拆开看了看。徐建民被省大中文系录取了,开学时间定在了九月一号。她松了口气,三哥总算稳住了,再也折腾不起来了。她为三哥感到高兴,对农村小伙子来说,上大学就像鲤鱼跃龙门,一旦翻越过去就跟农村脱勾了,那是海阔天空,大有作为。 下班后,徐娇娇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到家。 徐建民看了又看,兴奋得不得了。他长这么大最远去过县城,对省城很是向往,苏慧妍的家就在那里,跟他讲了很多省城的事情。 想到苏慧妍,徐建民就把录取通知书揣进挎包里,想给人家看看。徐娇娇赶紧拦着说:“哥,把这个放好,锁到抽屉里。” “娇娇……”徐建民不明白娇娇为何担心? 徐娇娇能咋说?总不能说自己看年代文,总有极品撕大学录取通知书,阻拦别人上大学吧?苏慧妍倒不至于,可堂姐一直盯着呢。春来大哥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可挡不住堂姐使坏啊?她觉得堂姐被代码控制了,即便堂姐本人不想这么干,可系统指使着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个,徐娇娇唬着脸说:“哥,事关重大,录取通知书可不能弄丢了!” 这一回,徐建民总算听进去了。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搁在哪里都不放心,江玉英笑着说:“建民,娘替你保管着!” 江玉英把录取通知书藏在箱子里,加了一把锁。 徐娇娇还是不放心,他们一家都在公社上班,白天家里没人,有人溜进来是挡不住的。江玉英就把老式壁柜打开,那里面有一个暗格专门用来藏东西的,她用油布把通知书包好,搁在里面,还压低了嗓门说:“娇娇,这样总放心了吧?” 徐娇娇点点头,心说,家里藏东西的地方不少嘛。徐建民也鬼头鬼脑地溜了一眼,就跑回屋写诗去了。 * 第二天中午,徐建民去池塘边见苏慧妍。 苏慧妍表示祝贺,还说:“建民同志,去了省大要好好学习,我也会努力的。” 徐建民乐不可支,差点说出自己想把名额让给苏慧妍。苏慧妍虽然不晓得,可徐建民对她的一片情意却是明白的。 她想跟徐建民说:“建民同志,等着我,两年后就恢复高考了,那时我就考到省城来!”可这话到底没说出口。两年后,徐建民就大学毕业了,工农兵学员是速成的,虽然是大学生可学制缩短了。她呢,却留在了省城,再也不回来了。 可徐建民觉得苏慧妍追求上进,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临走之前,徐建民还有一件要紧事。 他把苏慧妍推荐到了宣传队。队里的台柱子张秀兰倒了嗓子,缺个领唱的,苏慧妍嗓子好还会弹琴,正好用得上。 苏慧妍去试唱,一鸣惊人,弹起风琴来,也有模有样。李队长发话了,说:“慧妍同志不错,我去跟公社打报告!” 当然,也有不同意的,说:“苏慧妍同志是知青,应该下地参加劳动”。可苏慧妍下乡两年 分卷阅读27 了,没少锻炼啊,公社研究之后就批准了。 消息一出来,整个知青点都轰动了。 说啥的都有,当然也提到了徐建民。 苏慧妍很高兴,知道是徐建民下了力气。不然,凭她的家庭出身和劳动表现,哪能提拔到宣传队去?可惜,建民就要走了,再多的话语只能留在信里了。 这天黄昏时分,徐建民来跟苏慧妍道别。 他洗了脸,穿着白衬衣和蓝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比平日里干净多了。他红着脸说:“慧妍同志,我明天一早就走了。” “嗯,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要赶早班船,你还得做饭呢!” 告别的话语不多,可句句都很暖人。 苏慧妍看着徐建民,莫名欢喜。前世怎么就没注意到呢?建民收拾一下还是很英俊的,不比钟景文差多少。 远远的,钟景文又看见了。 他的目光淡淡的,早就不在意了。苏慧妍变了,不管他承认不承认,苏慧妍都不再是过去那个纤细柔弱的小姑娘了。 现在的苏慧妍有一种陌生感,就像隔着一堵墙,昔日的那点默契也烟消云散了。他不知该遗憾?还是庆幸?那棵刚刚萌生出的小芽,尚未长成就枯萎了。 钟景文收起了心思,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书本上。 这是他想法设法找来的,唯有在书中才有他向往的世界和生活,至于旁人议论什么?就当听不见好了。 在知青点,他跟苏慧妍的关系虽然未挑明,可知青们多有猜测。吕红星试探过好多回,看他落了单,眼里就带了一点同情。他知道大家在说:“钟景文骄傲得就像小公鸡一样,却被苏慧妍甩了!” * 出发这天,徐建民起了个大早。 徐壮志亲自动手给建民打了一个行李包,被子和褥子叠得板板正正的,很有军人作派。江玉英也收拾好了衣物,把秋衣和冬衣都带上了,旅行包里塞得满满的。 吃了早饭,徐建民挎上了军用书包,里面装着吃的。 徐壮志把行李绑在车后座上,跟旅行包捆在一起。江玉英瞅着儿子说:“建民,到地方了把咸鸭蛋拿出来,别一直捂着。” “好咧!”徐建民答应一声。 “建民,把水壶带上……”江玉英提着水壶,眼圈一红。建民要离开家了,忽然就舍不得了。 “娘,看您……”徐建民呲牙笑着,哪有一点伤感之意? 徐娇娇知道三哥没心没肺的,就推着自行车说:“哥,走吧!” “呃,再检查一下,户口证明、通知书、介绍信都带了没?” 徐壮志提醒着。 “爹,都带了,在挎包里装着呢!” 徐建民检查了好几遍,不会有遗漏的。徐娇娇送建民去渡口,再把自行车搁在公社里。 兄妹二人跟爹娘道了别,就骑着自行车上路了。 到了渡口,几艘货船停在那里,装满了货物。徐建民把行李搬上船,从这边逆流而上,一个小时就抵达县城了。建国大哥打电话回来,说送他去学校,搭乘县社的卡车当天下午就到了。 距离开船还有几分钟,徐建民站在渡口跟娇娇说话。 “哥,记得写信哦!” “娇娇放心吧,一个星期写一封!” “哥,你不心疼邮票了?” “呃,不心疼,不心疼!” 徐建民嘴上说着不心疼,还是心疼的。他脱产后就不拿工资了,学员有生活补贴,可那是吃饭穿衣用的,都花完了咋办?再说,他还要给苏慧妍写信呢,哪里够用啊? 想到苏慧妍,徐建民就往河堤上瞅瞅。他不想麻烦人家,可还是想多看一眼。他催促着娇娇赶紧回去,徐娇娇赖着不走。 船要开了,徐建民上了船。 他站在船头,朝娇娇挥手。徐娇娇站在那里,也挥着手。 就在这时,河堤上出现了一个纤细的人影。她穿着红方格衬衣,朝这边挥着手。徐建民看见了,咧着嘴笑着,就像一个傻子。 徐娇娇也看到了,苏慧妍到底来了。 这幅画面就像书中的场景,那是钟景文考上大学提前出发,苏慧妍来送行,被娇娇看见了,当时娇娇怀有身孕气得不行,现在换成了三哥,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17 * 苏慧妍站在河堤上,也看到了徐娇娇。 她接近徐建民不假,可对徐娇娇没啥好感。在她的记忆里,徐娇娇是个娇蛮任性的捣乱分子,只要相中的就一定要夺走,哪里晓得娇娇的变化?她赶过来是表心意的,让徐建民看见就好,至于徐娇娇还是躲着一点,尽量不碰面。 当徐娇娇走上河堤,苏慧妍已经顺着小路溜走了。 徐娇娇本来想让苏慧妍帮着推自行车,这么一来,只好自己骑着一辆,推着一辆。三哥的自行车很破, 分卷阅读28 一路上咣咣当当的,颠得都快零散了。 徐娇娇胆战心惊的,生怕掉链子。 可怕啥来啥,刚进镇子,破自行车卡壳了。徐娇娇反应不及,车把一歪被带了下来。她“哎呦”一声,连人带车倒在了地上,脚也砸了一下。 徐娇娇捂着脚,气得直冒汗。 心说,这个苏慧妍巴巴地来送行,露一面就跑了,害得她逞能把脚也砸了。这是她跟苏慧妍第二次照面,遇上了准没好事。 “同志,不要乱动!” 路上的行人看见了,就跑过来帮忙。先把自行车扶起来,又伸手来拉徐娇娇。徐娇娇一抬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小徐同志,你没事吧?” “唔,我没事。” 徐娇娇想把手收回来,可对方不由分说,一把把她拉了起来。那只手格外有力,徐娇娇有些慌乱,赶紧松开了。 “小钟同志,谢谢你!” 徐娇娇脸微微一红。 “唔,不客气。” 钟景文穿着白衬衣,干干净净的。徐娇娇踮着脚尖,花衬衣和蓝裤子上都是土,很是狼狈。 钟景文帮着推车,见徐娇娇胳膊上哧了一块,沾着土透着血丝,就说:“小徐同志,去卫生所清理一下吧,防止感染……” “好的。”徐娇娇点点头。她接过自行车,刚一挪步左脚疼得不行,一看脚面肿了,不会砸坏了吧? 钟景文也注意到了,赶紧把那辆旧自行车搁在路边,锁上。又从徐娇娇手里接过车子,跨上去撑着车把,说:“小徐同志,上来吧,我送你过去。” “小钟同志,不会耽误你出工吧?” “唔,没关系。” 钟景文撑着车把,示意徐娇娇坐上去。徐娇娇顾不了那么多了,就咬着牙坐上车。她撑着车后座,尽量跟钟景文保持一点距离,可对方身上的热气还是透了过来。 钟景文骑车赶到了卫生院。 叶春梅在门诊上值班,赶紧给徐娇娇冲洗了一下,抹上碘酒,又洒了消炎粉,包扎起来。 “徐娇娇,天热,伤口可不能见水啊!” “嗯。”徐娇娇连连点头,今天可真倒霉啊。 叶春梅又给徐娇娇看了看脚,骨头没事,可保险起见还是拍个片子比较好。钟景文赶紧过去挂号,又搀着徐娇娇去透视室拍片子。 七十年代卫生院的条件虽然不能跟县医院比,可也设了几个科室,拍片子和化验都能做,基本医疗条件还是有的。 徐娇娇拍了片子,钟景文搀着她出来,坐在连椅子上。片子出来还有一段时间,徐娇娇不想影响钟景文,就说:“小钟同志,你去上班吧。” “唔,不急。”钟景文很有耐心。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上班点,就说:“小徐同志,你在这边等着,不要乱跑乱动,我去公社给你请假。” 钟景文说着,就骑上自行车去公社大院。 一会儿功夫,钟景文又回来了。 “小徐同志,我跟李主任说过了。” “好的,谢谢!”徐娇娇很感激。 跳出书本之后,她跟钟景文没什么瓜葛,也能以平常心看待了。她不想耽误钟景文出工,就说:“小钟同志,我娘在粮店工作,叫江玉英,你跟我娘说一声,就赶紧上班去吧!” “唔,好的。” 钟景文点点头,把车钥匙递给徐娇娇,说:“小徐同志,那辆旧车我推回来,给你搁在公社吧?” “唔,好的。”徐娇娇接过车钥匙,想了一下又还给钟景文,说:“小钟同志,你骑车过去吧?这样能快一点!” “也好!”钟景文接过车钥匙,就急匆匆地走了。 路过门诊室,叶春梅注意地看了一眼,这个俊气的小伙子认识徐娇娇?看那贴心的样子像是个熟人?想着大哥对娇娇有点意思,颇不是滋味。 钟景文骑着自行车赶到镇子那边。 那辆旧自行车还扎在路边,孤零零的。钟景文拖着自行车送到车铺,随后又往知青点赶去。 要说,今天也是凑巧,他在池塘边看书,见苏慧妍从宿舍出来,一路小跑地去镇子上,就有了猜测。他想验证一下,就跟了过去。果然,苏慧妍上了河堤去送人。他远远地望了一眼,就顺着小路往回走。结果,看到有人倒在马路上,就上前搀了一把,没想到是小徐同志。 知青点静悄悄的,廖芳在伙房里择菜。 钟景文回宿舍换了一身旧衣服,就扛着锄头下地了。他没看到苏慧妍,估计还躲着他。他知道苏慧妍要去宣传队报到了,不用再像他们这样下地干活了。 * 江玉英听到消息,就赶到了卫生院。 她见了娇娇,心疼得不得了。 “娇娇,你这是咋弄的啊?” “娘,我没事。”徐娇娇咧咧嘴。 江玉英陪在一旁,等了一个钟头。 分卷阅读29 片子出来了,医生说:“骨头好好的,没问题”。江玉英放了心,搀着娇娇出了卫生院。经过粮店时,徐娇娇说:“娘,您去上班吧,我自己去公社。” “娇娇,你行吗?” “行。”徐娇娇觉得脚好多了,一开始那么疼纯属心理作用。 徐娇娇回到公社,李主任打了开水。见娇娇回来了,就问:“小徐,要紧吗?要不,回家休息去吧?” “唔,李主任,我能坚持。” 徐娇娇把报纸和信件整理了一下,挨个分发下去。同志们见了,就笑着问:“小徐,咋挂彩了?” “哎呦,不小心从车上掉下来了。”徐娇娇也不隐瞒,咯咯笑着。 到了中午,江玉英打了饭菜送过来。 母女俩在办公室里吃了,江玉英刷好了碗,就回了粮店。徐娇娇坐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一睁眼,看到钟景文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串车钥匙,晃了晃。 “小徐同志,自行车修好了,搁在车棚里了。” “唔,谢谢!” 徐娇娇接过车钥匙,问道:“小钟同志,修车多少钱啊?”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了五毛钱,递过去,“这个够不够啊?” “小徐,没花什么钱。”钟景文摆摆手,说啥也不要。 徐娇娇也不勉强,镇子上修车很便宜,不换零件的话基本上不收钱,跟活雷锋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18 * 钟景文送了车钥匙就走了。 他办了一件好事,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他哼着歌往回赶,路过粮店时,江玉英瞅见了就追出来表示感谢。 钟景文客气地笑了笑,说:“大婶,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玉英对小伙子印象很好,听说钟同志是知青也没把他当外人,还热情地说:“小钟同志,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有啥需要就跟婶子言语一声。” 钟景文知道这是客套话,就笑着答应了。 他回到知青点,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他郁闷了那么久,难得开心一下。吕红星发现了,就开玩笑说:“景文,今天多云转晴了?” “去,干活去!” 钟景文戴上草帽,准备下地。秋庄稼出苗了,把杂草锄一锄就好。 一个下午过去了。 赶在下班点,徐娇娇骑着自行车去粮店接人。江玉英摆摆手说:“娇娇,你自己骑着,我坐你爹的车子回去!” “娘,不碍事!”徐娇娇知道爹工作忙,下班没个准点,不晓得要等多长时间? “娇娇,你脚不疼了?”江玉英瞅瞅脚面。 “唔,不疼了。” 徐娇娇未说实话,她的脚面消肿了,可一使劲儿还是有点疼。 江玉英不会骑自行车,说骑着害怕。可建民一走家里多了一辆,就说:“娇娇,建民那辆旧车先搁在公社吧。” “嗯。”徐娇娇点点头。 村里人爱借东西,看到自行车闲着立马就借走了。那辆自行车骑得那么破,跟东借西借有关。一开始,村里就这一辆自行车,爹骑着去公社,结果全村人都来借,有些爱惜有些不爱惜,都快骑零散了。建民工作后,爹把自行车淘汰给了建民,建民当宝贝一样,三天两头修车,都快成行家了。 回家路上,徐娇娇骑车带着娘。 她左脚不敢使劲儿,就空转着。江玉英提到了钟景文,说:“娇娇,赶明儿娘做点好吃的,给小钟同志送过去。” “娘,人家不缺吃的。” “不缺归不缺,这是一点心意。” “娘,要去你去,我是不去!” 徐娇娇承了情,对钟景文的看法有所改变,可并不代表要跟他接近。不管咋说,书中的故事让她存有戒心,即便苏慧妍变心了也不能麻痹大意啊。 这是时代使然,知青们早晚要回城的。 就像后世记载的那样,有的知青为了表明扎根农村的决心,娶个农村姑娘或嫁个农村小伙子,赶上回城热潮,离婚的离婚,变卦的变卦,酿成了一个又一个悲剧。尤其是那些小村花们,婚后被家庭所累,没了青春容颜,被人家嫌弃不说,还被扣上了文化不高、眼界狭窄、不识时务的帽子。 殊不知,这是知青们不负责任的表现,却甩锅给了那个时代,掩盖了自私自利的本性。这样的悲剧是无法避免的,城乡之间的巨大差距把城市和农村变成了两个世界。除非村花也变成城里人,跟知青们平起平坐,而不是被人家低看一等。 徐娇娇很清醒,她的白富美生活最多持续两年。 等到两年后,家庭变故是一方面,时代变革是另一方面,想再这么无忧无虑地过日子,是不可能的了。她打算考大学,七七年不是恢复高考嘛,就她这水平考学还不是松松的? 书中的娇娇成绩一般,外加上怀孕错过了高考机会,把钟景文也给弄丢了。这一 分卷阅读30 回,她不是为了什么人,而是为她自己。 * 第二天,徐娇娇照常上班。 李主任见了,嘴上不说心里暗暗称奇。徐壮志的闺女娇里娇气,这个早有耳闻,可看徐娇娇这样一点特殊化不搞,他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办公室的其他同志见了,就帮着提水,说:“小徐同志腿脚不方便,支援一下。” 徐娇娇也不客气,她人缘挺好,不跟人家争什么,属于安全无害类型的。 到了半晌午,徐娇娇听到了一个消息。 “欧呦,宣传队那边来了一个女知青,能拉会唱,可漂亮了。” 徐娇娇知道是苏慧妍,她不想考虑那么多,只要不跟三哥纠缠就好。至于苏慧妍的好运,那是开了女主光环的,挡都挡不住。 宣传队设在文化站,离公社大院不远。 苏慧妍第一天报到,李队长很热情,握着苏慧妍的手,说:“慧妍同志,欢迎加入!” 宣传队排练任务很重,要参加县里组织的文艺汇演,要走村串巷做宣传,隔三差五还要到田间地头表演节目,为广大社员提供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这么一来,队员们从半脱产变成了全脱产,除了大会战之外,基本上不用下地劳动了。吃饭在公社食堂,去村里就吃派饭,反正不用自己操心。 苏慧妍很高兴,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报到的第一天,就弹着风琴露了两手,先把饭碗保住再说。 苏慧妍脱了产,还住在知青点。 每天去宣传队排练,精神十足的。宣传队里很热闹,都是年轻姑娘和小伙子,知青就苏慧妍一个。苏慧妍一边排练一边看书,跟别人不一样。她知道七七年恢复高考,要加紧复习。 说到学习,知青点里最爱看书的就是钟景文。前世的她受钟景文的影响,跟着复习考上了大学,这才把徐娇娇抛到了身后。这一世,她有文化底子,考大学松松的,徐建民不过是先行一步,她一定能追赶上的。 中午去食堂打饭,苏慧妍躲着徐娇娇,尽量不照面。 偶尔撞见了,也装着不认识。她跟徐建民接近,并不代表认可了徐娇娇,即便徐娇娇未跟钟景文纠缠,也要远离为好。 * 徐建民走了,家里冷清了不少。 江玉英一连几晚上没睡好,说:“建民在家里还不觉得,可人一走,就像少了一块肉!”徐壮志嘴上不说,心里着实挂念。可他已经习惯了,建国和建军离家时也是这样,现在轮到建民了,孩子长大了总有这一天吧? 江玉英受了刺激,就逮着娇娇说:“娇娇,你要陪着娘哦!” “娘,那是当然了!”徐娇娇趁机撒个娇。 江玉英也不再提找对象的事了,正和娇娇的心意。 徐娇娇的生活平静下来,可徐水莲不安生了。 叶春来走后,徐水莲从赵红菱那里要了春来大哥的地址,给春来写信。叶春来直接把信退回来了,一句话都没有。 徐水莲不甘心,继续写信。 这天,徐娇娇下班回来,被水莲拦住了。水莲一脸兴奋地说:“娇娇,春来大哥给我写信了!”说着,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晃一晃,这是部队上的专有信封,盖着三角戳不用贴邮票。 “唔,水莲姐,那你就收着呗!” 徐娇娇烦得不行,她早没那个心思了,巴巴地来找她算怎么回事?她不敢看水莲的眼睛,就头也不抬地进了院子。徐水莲见娇娇不理不睬,就更来劲了。她想跟娇娇一较高下,把春来大哥夺回来。 可没过几天,叶春来又把信退回来了。 徐水莲就记恨上了,心说:“都是娇娇把春来大哥勾走了,一定要抢回来!”她想找娇娇的麻烦,只有娇娇倒霉了,她和春来大哥才有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19 * 徐水莲心魔一起,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去跟娇娇接触,想办法触碰她的手心,你的心愿即可达成……” 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徐水莲不大相信。她发现娇娇对她存有戒心,既不跟她接触,也不看她的眼睛,想支配娇娇很难。不过,她了解娇娇,又馋又懒,喜欢吃好的,就从这个上面入手吧? 赶在这会儿,秋梨下来了,正新鲜着呢。 徐水莲去园子里摘了一筐子,看到娇娇下班回来,就去串门子。院门敞着,江玉英在灶屋里,徐娇娇在井台洗脸。 徐水莲兜了几个梨子进来,冲着徐娇娇晃了晃。 “大娘,娇娇,这是新摘的梨子,又脆又甜,你们尝尝鲜!” “欧呦,那就搁那吧!” 江玉英应了一声。 徐娇娇一看到梨子,就流口水。她端着盆子,说:“水莲姐,搁盆子里吧!” 徐水莲把梨子倒在盆子里,徐娇娇舀水冲洗。 徐水莲上去帮忙,趁着洗梨子触碰到了娇娇的手。徐娇娇也未在 分卷阅读31 意,她尽量不去看水莲的眼睛。徐水莲不知有没有效果,干脆抓住娇娇的手心,挠了一下痒痒。 “水莲姐,你做什么呀?”徐娇娇立马抽回来。 “嘿嘿,看看娇娇怕痒不怕?” 徐水莲抿着嘴笑笑,开心得不得了。徐娇娇不晓得水莲捣什么鬼?她未跟水莲对视应该没问题吧?随身系统也检测了一下,未发现异常,就安心了。 徐水莲说了几句闲话,就溜走了。 徐娇娇咬着梨子,又脆又甜,一口气吃了两个。徐水莲隔着墙头瞅瞅,脑子里那个声音跟她说:“宿主,任务完成,距离心愿达成又近了一步。” 徐水莲摸不着头脑,可她的心愿就是跟春来大哥在一起,想到这个就嘿嘿笑了起来。 * 秋天是收获季节。 没过几天,池塘里收莲藕了,家家户户都有份儿。秋藕跟冬藕不同,池塘里的水满满的,只能在浅水处挖,一天挖不了多少,就按照人头排队来领。徐壮志一家在公社上班,可他们家是军属,村里照顾也有一份儿。 这天下班后,徐水莲趴在院墙上说:“大娘,快去领莲耦,今天轮到咱们了!” “好咧,这就过去!” 江玉英要做饭,徐娇娇就说:“娘,我去吧!” 建民在家时,这些活儿都是建民做的,娇娇啥都不用干,可建民走了,只好劳动了一下了。 江玉英不放心,就说:“娇娇,可不要下水哦!” “娘,我知道。” 徐娇娇骑着自行车去拿莲藕,徐水莲也提着筐子跟上。 徐娇娇不带她,一溜烟跑了。 徐水莲也不生气,脑子里那个声音跟她说:“宿主,娇娇怕水,你在独木桥那里等着,吓娇娇一下!”她以为跟娇娇开玩笑,就应下了。 徐娇娇骑车到了池塘边。 分藕的大坑离得很远,中间有独木桥连着,车子过不去。徐娇娇把自行车扎在一边,挎着筐子过了桥。 大坑边上,挖出来的鲜藕堆在一起,湿漉漉的,还带着泥巴。生产队长拿着花名册,喊到一个就去过秤。他认得徐娇娇,就大声喊着:“徐建军,十斤!” 徐娇娇挎着筐子过去,保管员过了秤,把莲藕倒在筐子里。徐娇娇提起来,沉甸甸的。她没干过活儿,提着筐子趔趔趄趄的。 保管员笑着说:“娇娇,我帮你提过去吧?” “大叔,不用了!”徐娇娇摆摆手。 她想,十斤重的东西都提不动?人家分了一百多斤的咋办? 徐娇娇提着筐子到了独木桥边。徐水莲也刚好赶到,就冲着娇娇摆摆手,示意她先过去。 徐娇娇一上桥,就感到一阵眩晕。她定了定神,歪歪扭扭地走到了桥中间,木板颤了几下,只觉得腿软。她鼓起勇气往前走,不知怎的明明看到木板,可脚下一空就掉了下去。 “扑通一声”徐娇娇落了水,筐子也脱了手。她心知不妙,就使劲儿扑腾着。 徐水莲在岸上笑得不行,这么浅的水站起来不就行了,扑腾个啥?她觉得奇怪,娇娇咋这么怕水啊?刚才她啥都没做,娇娇就歪到了水里? 徐水莲想让娇娇出一下洋相,就拉她上来。可娇娇扑腾了一会儿,直往下沉?她心一慌,就喊:“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徐娇娇听到了喊声,可手脚不当家,就像被什么困住了。她晕晕乎乎的,一个机械的声音响了起来。 “宿主,你不断破坏规则,只能把生命值清零,重新开始……” 徐娇娇想挣扎,她知道抹去生命值就意味着彻底消亡,会有新人来替代她,把这个炮灰角色延续下去。她屏住气,放松自己想浮上来,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拉住了她,把她扯出了水面。 徐娇娇心里一松,就晕了过去。 救人的是个穿白衬衣的小伙子,他抱着徐娇娇上了岸,把人平放在地上。徐娇娇浑身湿漉漉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小伙子探了探鼻息,就蹲在一旁清理了一下鼻腔和口腔里的泥沙,双手挤压着娇娇的胸骨,有节奏地按着,还深吸一口气往娇娇嘴里吹气。 徐水莲很紧张,盯着那个救人的小伙子。这是做心肺呼吸,可围观的村民哪里晓得?还有人悄悄说:“哎哎,快看亲嘴了,亲嘴了!”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都屏住了呼吸。 徐娇娇晕乎乎的,听着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青年男子按着她的胸口做人工呼吸,那双眼睛黑亮亮的,直透人的心底。 “醒了,醒了!” “徐娇娇跟人家亲嘴,亲醒了!”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还有起哄的。青年男子停下来,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徐娇娇吐了几口水,舒服多了。 “好了,好了,都散了散了,不要围观了!” 生产队长吆喝着,可看热闹的却一动不动。 有几个不老实的,朝徐娇娇身上瞄着。花衬衣湿透了粘在身上 分卷阅读32 ,玲珑的曲线凸凹有致,配着那张白净净的脸蛋,很是诱人。青年男子皱了皱眉头,就脱下身上的白衬衣给徐娇娇盖上。他穿着白色背心,露出了肩膀上的肌肉,两条胳膊很有劲儿。 徐娇娇想说声谢谢,可嘴唇动了动却未发出声响。她认出了钟景文,不晓得是系统设定的,还是破解了? 钟景文看着徐娇娇,一脸关切。 他在池塘边散步,远远地看着村民们分莲藕。后来,见徐娇娇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就朝这边走。没想到徐娇娇落了水,差点淹死?他不知徐娇娇咋这么怕水?上一回也是这样,在齐腰深的水里瞎扑腾。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20 * 娇娇醒了,徐水莲悄悄溜走了。 她觉得娇娇落水很蹊跷,虽然她没动手,可跟她的心魔有关。她嫉妒娇娇不假,却没想着害死人家啊。 这时,村里的赤脚医生赶了过来。 她背着红十字药箱,掰开徐娇娇的眼皮瞅了瞅,说:“娇娇,不要紧张!”随后,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心肺,又取出血压计量了量血压。 “娇娇,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好了……” “唔,谢谢……” 徐娇娇明白自己活过来了,系统想害死她,可钟景文救了她。这是第二次救她了,跟书中的设定不同,是钟景文主动救她,而不是她作妖寻死。可结果呢,她跟钟景文又近了一步? 正想着,生产队长找了一辆架子车,大声吆喝着:“都让一让,把人抬到车上去……” 赤脚医生抱起徐娇娇,钟景文上前搭了把手,把徐娇娇抬到架子车上。有好心的村民把散落的莲藕捞起来,装在筐子里挂在车把上,自行车也搁在了一边。 生产队长扶着车把,钟景文接过来,说:“大叔,我来吧!”生产队长点点头,指着村子西头说:“小伙子,那个高门楼子就是。” 钟景文拉着架子车,徐娇娇虚弱地说道:“我要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 钟景文点点头。 他拉着架子车往村里走,砂土路有些不平坦,颠颠簸簸的。徐娇娇仰面躺着,看着蓝蓝的天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从来到这里,她就在极力避免着重蹈覆辙,可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她跟钟景文避无可避,还是有了交集。如果以前可以冷静相待,现在呢?对方于她有救命之恩,她还可以像过去那样淡然吗? 徐娇娇不知道,也不想去思考。 她不会因为钟景文救了她,而产生不切合实际的幻想。现实的残酷让她保持着一份清醒,还有两年时间钟景文就会离开这里,她呢,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江湾镇只是人生中的一个起点,而不是终点。她的终点在哪里?连她自己都不晓得。 说话间,车子到了村西头。 江玉英得了消息,正往这边赶。看到车子过来就扑上去,一把抓住闺女的手,连声问着:“娇娇,这是咋了?” “娘,我没事……”徐娇娇虚弱地笑了笑。 江玉英心疼得不得了,紧紧地攥着闺女的手。 “娘,快松开,疼……”徐娇娇呲牙咧嘴,娘的手劲咋这么大啊? 钟景文回头看了一眼,江玉英感激地笑了笑。小钟同志救了娇娇,还帮了娇娇好几回,真是救命恩人啊。 说话间,到了家门口。 高高的门楼子,两扇红漆木门上缀着铁环,一看就是殷实之家。江玉英推开门,钟景文拉着架子车进了院子。 江玉英一把抱起娇娇,三步两步进了西间。 “娇娇,快换衣裳,小心着凉了!” 江玉英把娇娇搁在椅子上,蹲下来脱了凉鞋。又从衣柜里拿出干净衣裳,给娇娇换上。徐娇娇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了哪能让娘伺候啊?可江玉英不由分说,把娇娇抱到床上,盖上被子。 “娇娇,你躺下,娘给你烧一碗姜汤来。” 江玉英说着,抓起换下来的湿衣裳出了屋子。 徐娇娇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婶子,我先回去了!”钟景文掂着白衬衣,准备走。江玉英赶紧拦着,说:“小钟,快洗把脸,婶子给你打荷包蛋吃!” “婶子,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去呢!” “不行,你得把荷包蛋吃了!” 江玉英不由分说,把钟景文按坐在椅子上。钟景文不想麻烦人家,可老乡太过热情,不吃反而不好。 一会儿功夫,姜汤熬好了。 荷包蛋也打上了,白胖胖地飘在锅里。江玉英盛了一大碗,搁在院里的矮桌上,冲着钟景文说:“小钟,快趁热吃吧!” 说着,又盛了一碗,端进了西间。 “娇娇,喝姜汤了!” 徐娇娇爬起来,舀了一个荷包蛋,吹了吹,咬了一口。 “慢点吃,小心烫着!” 徐娇娇喝了 分卷阅读33 姜汤,吃了两个荷包蛋,浑身热乎乎的。 院里,钟景文一口气吃了四个,额头上直冒汗。他放下碗,冲着堂屋说:“婶子,我先走了!” “小钟,婶子送送你!” 江玉英赶紧追出去,把钟景文送到大门口,见那白衬衣上沾着泥点子,就一把夺过来说:“小钟,这个搁下,婶子给你洗洗!” “婶子,不用了!”钟景文摆摆手。 可江玉英的感激之意无从表达,就坚持说:“小钟,洗好了就给你送过去,不耽误事。”钟景文推让不过,只好说:“婶子,不用来回跑,我去粮店拿就成!” “好啊,到时候,婶子给你煮几个咸鸭蛋带着……” 江玉英很热情,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钟景文挥了挥手,就迈着大步走了。 江玉英回到屋里,徐娇娇恢复了不少,也有力气了。江玉英坐在床边上,攥着闺女的手,说:“娇娇,可不能去水边了。” “娘,您不用担心,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娇娇,可不能瞎说哦!” 江玉英知道娇娇怕水,只要挨着准没好事。徐娇娇心说,从小到大都弄了三回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 徐壮志回来得比较晚,到家时天都摸黑了。 听到娇娇落水,他既心疼又担心。可村子周围就是池塘,还有河流经过,想不见水都难啊。江玉英有点迷信,就压低了嗓门说:“老徐,你说咋这么巧啊,不会是命里招灾吧?要不,请人破解一下?” “玉英,不要瞎说!” 徐壮志是国家干部,不相信那些封建迷信,可闺女身上发生的事实在是蹊跷。 徐娇娇在屋里听见了,抿嘴笑笑。 她能咋说?总不能跟爹娘讲代码使坏吧?她回想了落水的细节,应该是测试代码捣得鬼,那个机械的声音说明了一切。 可冷冻起来的家伙,咋会被激活? 她想起跟水莲的那次触碰,不会触发了什么吧?冷冻的B区被激活了,代码想控制她,可剧情早就改变了,除非是回到过去。落水那一幕是一道坎,按照设定她应该挂掉被新人取代,可她愣是活了过来。 改变这一切的是钟景文。 景文的父亲是医生,景文也懂一点医术,这才把她救了过来。她问系统,系统沉默不语,那个机械的声音也未响起。 “哎,你说话啊?” 徐娇娇呼唤了半天,系统都未应答。 她忽然明白了,系统自闭了,把代码再次封闭起来。她心里一揪,陪伴多年的系统为了保护她,就这么牺牲了自己?从大学到工作,这个小程序不断升级,越来越拟人化,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忽然没了,就像失去了亲人。 徐娇娇跟系统说:“哎,你等着,我会把你唤醒的。” 她要接触电子计算机,唯有继续做编程才能把系统内部清理干净,重新唤醒。至于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21 * 第二天,徐娇娇照常去上班。 江玉英很担心,说:“娇娇,你身体撑得住吗?” “娘,我没事。”徐娇娇拍拍胸脯。 她不想给人留下娇气印象,她要对得起这份工作。她知道两年后,爹下台时就有人拿她说事,说她是走后门进的公社,娇气十足。她不想留下话柄,就要严格要求自己。 到了公社,钟景文救人之事已经传开了。 李主任见了徐娇娇,就问:“小徐,你不在家休息,咋来上班了?” “李主任,我已经恢复了,不想耽误工作。” 徐娇娇说了几句排场话,同志们都听见了,对徐娇娇有了新的认识。 不一会儿,张干事把徐娇娇叫过去了解情况,说:“小徐同志,公社这边想写一篇报道,对钟景文同志勇于救人的事迹做个宣传,这是值得大家学习的……” “嗯。”徐娇娇连连点头。 她能说什么呢?虽然她不想让人家知道,可不管是村里还是公社都晓得了。这个年代荣誉高于一切,上报纸是很光荣的。做了好人好事宣传一下也是应该的。 张干事工作起来很麻利,这边刚谈完话,那边就骑着自行车去知青点。他要采访一下钟景文,打算树立一个典型。徐娇娇心说,这下搞大了,全公社都晓得了。 果然,不到半天功夫,镇子上议论纷纷。 有夸小知青的,说:“看看人家知青就是不一样,见多识广,还懂医术!”也有耍贫嘴的,说:“欧呦,徐娇娇跟人家亲嘴了!” 中午吃饭时,江玉英听见了气得不行。 她大声解释着:“哎,哎,你们不要瞎说啊,那是人工呼吸,不是亲嘴!”可越是这么说,大家对人工呼吸越感兴趣,恨不得亲自围观一下。 徐娇 分卷阅读34 娇也哭笑不得,这种认知太狭隘了吧?她自己倒没什么,可江玉英担心得不行,悄悄地说:“娇娇,这可咋办啊?全公社都晓得你跟小钟同志亲嘴了,以后咋找对象啊……” “娘……”徐娇娇直跺脚。 农村就是这样,男女之间哪管你是不是正常接触?都当成八卦来议论。至于找对象,她一点都不担心。她又不打算在农村呆一辈子,怕那个干啥? * 叶东升在供销社也听说了。 他回到家,就跟赵红菱讲:“瞧瞧徐壮志的闺女,丢人丢大了,亏得没跟春来成,不然,咱家的脸往哪搁啊?” 赵红菱暗自庆幸,越发觉得水莲姑娘合适,就说:“春来他爹,我看水莲不错,跟春来也合适,晚了不要被人家相走了!” “唔,那就瞅个时间跟水莲透个气儿?” 叶东升也松了口。 “好啊,那我问问水莲,看她的意思......”赵红菱喜滋滋地答应了。这段时间,水莲姑娘经常过来探望,还帮她干活,手脚可麻利了。 叶春梅在卫生院也听说了。 她是赤脚医生出身,明白人工呼吸是正常接触。可她记得那个知青,上次送娇娇去医院贴心得很,这次又救了娇娇,咋这么巧啊?本来,她对大哥喜欢娇娇是赞同的,这一下也认同了爹娘的说法。她想给春来大哥写信,说娇娇不实诚,让大哥留个心眼。 叶春梅中午回家,赵红菱就问:“诶,你觉得水莲咋样啊?” “娘,水莲姐还不错。” 一开始,叶春梅对徐水莲印象不好,可接触了几回觉得水莲姐勤快能干,比娇娇强多了,水莲撒谎的事,就跟忘了一样。 * 亲嘴的八卦,就像风一样地传开了。 作为当事人,钟景文闹了几个大红脸。吕红星追着他打听:“诶,小钟同志,你跟小徐同志亲密接触,感觉咋样啊?” “去,你把脑子洗刷一下,把那些腐朽落后的思想清理干净!” 钟景文有点不自在,觉得给小徐同志带来了困扰。他是个男的,虽然跟流氓不沾边,可人家姑娘被这样议论总不好吧? 钟景文被开玩笑,可好事也跟着上门了。 公社的张干事做了采访,说要写报道表扬一下。钟景文很谦虚,说:“张干事,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其他同志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挺身而出的……” 话是这么说,钟景文也想避避嫌。本来,他想趁着中午去粮店拿衬衣,这么一来,吓得不敢露面了。 粮店那边,江玉英也一脸紧张。 那白衬衣和咸鸭蛋在挎包里搁着,她生怕钟景文进来。好在,小钟同志跟她想到一块去了,直到下班都没露面。 到了下班点,徐娇娇骑着自行车过来接人。 那些叔叔婶子们目光闪烁,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徐娇娇不晓得是心理作怪还是别的,反正有点不自在。她厚着脸皮跟自己说:“亲嘴咋了?又不会少块肉。” 出了粮店,江玉英拿着挎包,说:“娇娇,到镇子那边拐一下弯,我给小钟同志送过去,你就不要露面了。” “嗯。”徐娇娇点点头。 到了镇子西头,徐娇娇在路上等着,江玉英去了知青点。 老远地看到钟景文,就冲着人家摆手。 钟景文跑过来接过挎包,道了声谢。他下意识地朝公路那边瞅瞅,见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像是小徐同志?想着他俩的传闻,就红了脸。 江玉英不敢停留,赶紧往回走。 要说,小钟同志不错,可惜是个知青。娇娇说过:“找什么对象都行,就是不能找知青”。想想也是,人家是城里娃娃,早晚要回去的,到时候把娇娇撂下了咋办? * 镇子上传来传去,村子里也不消停。 那些村民们没啥恶意,就是对亲嘴感兴趣。徐娇娇自小娇生惯养的,又在公社上班,高不可攀,有这个传闻哪里会放过? 听到人家议论,徐水莲兴奋异常。 本来娇娇落水,她心有愧疚,可娇娇没死,活得好好的就不在意了。她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写在信里,不怕春来大哥不看。 趁着这个风口,徐水莲还专门去镇子上,给春来家送莲藕。 赵红菱热情得不得了,说:“水莲啊,婶子可是相中你了,不知你是个啥意思啊?” “大婶……”徐水莲脸一红,一副害羞的样子。 赵红菱知道水莲喜欢春来,她这么一说,不过是挑明罢了。想着后续的事情,就跟水莲套近乎。 “水莲啊,你爹你娘好吗?” “好。” “那抽空,我去跟你爹你娘说说话儿?” “婶子,随你……” 徐水莲心花怒放,她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见了成效。她想,她跟春来是有缘分的,这是书中铁定的,谁也改不了。 * 过了几天,这件事消停了 分卷阅读35 。 钟景文上了报纸,被公社表扬。赶在县里开会,又被推举为知青代表去了县里。县里对这种典型人物很重视,说要在全县大力宣传。 从县里回来,张干事就找到钟景文,说:“小钟同志,县里搞了一个业务培训班,学期一个月,公社研究后决定让你参加……” 钟景文很激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提拔之前都是参加培训班,出来后就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022 * 钟景文去培训班的事,徐娇娇自然晓得。 全公社就这一个名额,被钟景文拿下了。跟书中徐家相助不同,这是人家凭本事得来的。当然,徐壮志也发了话,说要好好培养后备人才,尤其是像小钟同志这样的。她知道爹不想承人家的情,就暗里帮了一把。当然,钟景文的运气也不错,在全公社冒了尖,无人可比。 消息一出来,知青中反响热烈。 本来,钟景文表现就很突出,也能服众,现在被上面重视做了知青代表,就能替大家说说话了。以前有什么事都要通过李主任代为转达,现在好了,知青们有了自己的代表,就能直接表述了。 苏慧妍听说后,暗暗称奇。 上一世,钟景文参加学习班是徐壮志走后门推荐的。因为这个遭人议论,说他是徐家的未来女婿,沾了岳父的光。而这一世却得到大家一致认可,可谓心服口服。那桩传闻出来后,她担心了好一阵子,怕娇娇缠上景文。可截止到目前,景文跟娇娇毫无瓜葛,就像那桩八卦从未发生过一样,也没人再提起了。 故事的发展让人看不懂,苏慧妍心里没底。 她知道培训一结束,钟景文就被提拔到了公社,跟着张干事做宣传写稿子,成了县里有名的笔杆子,知青们有啥事都去找钟景文,吃香得不得了。她想着跟景文的那一段,说不出是啥滋味? 苏慧妍眼皮子很活,就瞅了个空档向钟景文表示祝贺,顺便关心了几句。 “景文,你的行李收拾好了?” 苏慧妍一脸关切。 “唔,收拾好了。”钟景文神色淡淡的。 “景文,你啥时候回家探亲?” 苏慧妍没话找话。 “唔,要到年底吧。” 钟景文话语很简短,不热情也不冷淡。 苏慧妍忽然意识到景文跟她彻底断了,再无那种默契和心动。她有点遗憾,觉得自己还真是贪心,跟建民接近不说,还想景文继续念着她,非她不可? 这番短暂的交流,钟景文心无波澜。 他跟苏慧妍只是老乡,不会再有其他了。他松了口气,就像卸下了一个包袱,可以轻装上阵了。 * 到了星期天,钟景文乘船去县里。 吕红星和廖芳来送行,一直送到渡口。钟景文提着行李上了船,冲着二人挥了挥手,大声说道:“红星,廖芳,你们回去吧!” “好咧,那我们走了,记得捎点好吃的回来!” 吕红星挥了挥手,就跟廖芳一溜烟地跑了。 钟景文穿着灰色中山装站在船头,看着那高高的堤岸。 风吹动着他的额发,显得英姿勃勃,意气风发。 他知道吕红星喜欢廖芳,廖芳对吕红星也有意思,是知青点最成功的一对。他俩不想公开,说要等到回城后再说,可什么时候才能回城?一点消息都没有。 船要开了,钟景文收回目光,倚着船壁坐下。 这时,有两个人出现在河堤上,大声喊着:“船家,等一等!”其中那个青年男子,提着网兜挎着军用书包,一溜烟地跑下来。 “欧呦,终于赶上了!” 青年男子气喘吁吁,踏上船头,冲着上面挥挥手。 “娇娇,你回去吧,千万别下来哦!” “哥,到地方了打个电话!” 堤岸上的姑娘大声应着。 这么一喊,钟景文认出了徐娇娇。他朝那边望去,见徐娇娇穿着红方格褂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站在河堤上朝这边挥手。 徐娇娇也看到了钟景文。 咋这么巧啊,她来送大哥就这么撞见了。她冲着钟景文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不管咋样,人家是救命恩人。 钟景文也站起来,挥了挥手。 自从跟小徐同志有了八卦,就再也没照过面。他躲着小徐,怕给小徐同志带来困扰,小徐也躲着他,估计不好意思。 船开了,徐娇娇推着自行车走了。 这一幕在书中出现过,可她的心境已有了不同。钟景文也坐下来,松了口气。青年男子咧着大嘴笑着说:“诶,你认识我妹妹啊?” “唔,认识。” 钟景文脸一红。 “哈哈,您贵姓啊?”青年男人很热情。 “唔,我姓钟,叫钟景文。” “钟景文?你就是那个小知青啊!”青年男子哈哈笑着,一把握住钟景文的 分卷阅读36 手,说:“我叫徐建国,是娇娇的大哥!” 徐建国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诶,我妹妹啊,小时候就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好看得不得了……” 徐建国说起妹妹是一脸自得,就像全天下只有他有妹妹似的。钟景文听了一路,开心得很,旅途也不觉得乏味了。 到了县城,二人已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钟景文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就问:“徐大哥,县招待所在哪里?” “唔,我领你过去,正好顺路。” 徐建国很热情,把钟景文送到了县招待所。 分手前,还留下了联系方式。 “小钟兄弟,有啥事就去县社找我,想买便宜东西也去找我,只要咱县里有的,没有买不到的……”徐建国拍着胸脯,夸下海口。 “好啊!”钟景文笑着答应了。 徐建国挥挥手,就迈开大步走了。 他想着娇娇跟小钟之间的传闻,忍不住笑了。要说,小钟同志还不错,跟娇娇站在一起也般配,可惜是个小知青。娇娇说了,找对象不能找知青,条件再好也不行。 * 一个月过后,培训班结束了。 钟景文收拾好行李,准备返程。徐建国也赶着周末回家,就找了一辆运货的卡车,喜滋滋地跑来接人。 “小钟兄弟,快走!” 徐建国一阵风似的,拉着钟景文奔到路口。 一会儿功夫,卡车来了。 俩人攀上去,坐在车斗里。 这会儿已是十二月初,冷飕飕的,那卡车一跑起来,四面透风,跟冰窖似的。徐建国把军大衣一裹,缩着脖子,钟景文穿着棉夹衣,冻得直打哆嗦。 “小钟兄弟,来!” 徐建国脱下军大衣,把钟景文裹进去。俩人挤在一起,这才暖和起来。 卡车一路跑着,半个钟头就到了镇子上,比坐船块多了。 徐建国下了车,冲着钟景文摆摆手,就往公社大院跑。娇娇在上班,他骑自行车回去。 钟景文要去公社报到,就提着行李在后面跟着。 进了大院,钟景文找到张干事。 张干事问了培训情况,钟景文把培训证书和培训总结报告递过来,谦虚地说:“张干事,请您多提宝贵意见……” 张干事很满意,钟景文是他一手挖掘出来的,出息着呢。 他看了看培训证书,还给钟景文。又拿出一张空白表格,说:“小钟同志,人事科这边缺人,经过组织上研究,决定把你抽调出来负责宣传和对外联络,定期去各个知青点蹲点,解决大家的实际困难……” 钟景文一听,很激动。 他大声说道:“谢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虽然,他早有猜测,可这么快就落定了,还是感到意外。 * 钟景文从人事科出来,正好看到徐娇娇从大门那边过来。 他一阵紧张,就鼓起勇气打了个招呼。 “小徐同志!” “唔,是小钟同志啊!”徐娇娇甜甜地一笑。 她听大哥讲了,说跟小钟同志一起回来的,小钟同志穿着棉夹衣,冻得跟柿子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 文文准备入V,请多多支持哦 ^_^ ========== 新文求收:《赤脚医生顶呱呱》 文案: * 我是章小叶,爷爷叫我叶丫头,大伯叫我小叶子。 解放那年,我爹“壮烈”了,我娘撇下我走了,爷爷和大伯大娘养着我,可宝贝了。 后来,我爹回来了,在老家住了三天就跑了,还跟爷爷吵了一架。 小叔偷偷跟我说:“叶子,你爹娶了个后娘不要你了!” 我晃着小脑袋说:“不要就不要,我爹不要我,我也不要他!” 在农村长大的我,无忧无虑,中学毕业后成了一名赤脚医生,方圆百里都知道我,名气可大了。 其实,我有一个小秘密,我本是医科大学的学生,却穿到年代文里成了路人甲,我爹我娘都是炮灰,可我愣是抢到了女主光环,一路飞升。书中男主遇到我,就喜欢上了,说跟我有缘分,我鼻子里哼哼两声,不置可否。 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还会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他...... * 小叶子做着美梦,每天都很开心。 省城医疗队来支援,那个戴眼镜的林医生看到叶子就脸红了。 还鼓起勇气说:“章小叶,我叫林济民!” 小叶子听到这个名字,就瞪大了眼睛。 后世那个大名鼎鼎的院士也叫林济民,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甜文,欢快,HE~求个收藏呗 ☆、晋江独家 023(1)热心肠 * 徐娇 分卷阅读37 娇很镇定, 钟景文却有些局促。 他不晓得自己为啥这么紧张?手脚都没地方搁了, 可话还是要说几句的。 “小徐同志,我来公社报到了!” “唔,恭喜你,小钟同志!” 徐娇娇大大方方地表示祝贺, 以后就是同事了, 打交道是免不了的。 “小徐同志, 我先走了!” 钟景文背起行李、提上网兜准备回知青点。徐娇娇见钟景文掂着大包小包很不方便,想把自行车借给人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钟景文迈开大步走了。 可刚走到大门口,那网兜不争气一下撑破了,里面的书“哗啦啦”掉落下来, 撒了一地。钟景文弯下腰想捡起来,可行李压着哪里弯得下来?他放下行李,蹲下来捡起书本, 拍拍上面的灰尘,这是他在县里搜罗的, 宝贝着呢。 徐娇娇正好看见了, 就从抽屉里找了一个新网兜, 追上去说:“小钟同志,给你!” “唔, 谢谢!”钟景文道了声谢。 徐娇娇瞅瞅那行李,到底买了多少书啊?得有多沉啊?她心一软,就说:“小钟同志, 你等一下!”说着,就去车棚把自行车推出来,往钟景文面前一扎。 钟景文装好了网兜,摆摆手说:“小徐同志,马上就要下班了,你还要骑车回家呢。” “呃,没关系,你骑着回去,一会儿在镇子西头等着……” “那好,谢谢了!”钟景文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徐娇娇眼前一恍,赶紧收住了。 钟景文骑车走了。 徐娇娇一脸镇定地回到办公室。她跟自己说这是帮助同志,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可话是这么说,还是要注意一点。 自从跟钟景文传出八卦,就有人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消除了。可钟景文一来,怕又被人家想起来了。这种绯闻对男女伤害程度不一样,尤其是未婚姑娘,她可不想跟某个界定的人联系在一起。 * 下班了,徐娇娇去粮店接江玉英。 听说自行车借给了小钟同志,江玉英就说:“哎,建民那辆旧车不是闲着嘛,给小钟同志骑好了。” “娘,那哪行啊?”徐娇娇不肯。 “娇娇,人家救了你,就大方一点嘛!” 江玉英总想感谢一番,瞅着这个机会哪肯放过?徐娇娇只好点了头,说:“娘,要说你去说,我可不伸这个头!” “那是那是,下个星期我就把车子送过去!” 江玉英笑呵呵的,逗着闺女。 徐娇娇倒不是小气,只是不想跟钟景文联系到一起。要说,钟景文从知青点来公社上班,有六七里路呢,还要下去蹲点,骑着自行车方便一点。 母女二人到了镇子西口,钟景文果然在路边等着。 徐娇娇接过自行车,跨上去。江玉英跳上车后座,冲着钟景文摆摆手,说:“小钟,我们走了!” 钟景文也挥挥手,目送着母女二人远去。 徐娇娇骑着自行车,觉得很轻松。 车胎打了气,饱饱的,车链子也上了机油,滑溜得很。要说,钟景文还真是仔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车子收拾了一下?哪像她啊,两个星期还不擦一回呢。 * 回到家,徐建国正在灶屋里做饭。 见人回来了,就探头出来说:“娘,娇娇,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好长时间没吃建国炒的菜了!”江玉英乐呵呵的。徐娇娇赶紧扎进去,笑嘻嘻地说:“哥,要我帮忙不?” “不用了,不用了,娇娇就等着吃现成的好了!” 徐建国扎着围裙,手脚很麻利。徐娇娇瞅瞅案子,上面摆着切好的猪肉,白菜,萝卜和红辣椒,码得整整齐齐的。 “哥,你可真厉害啊!”徐娇娇拍着马屁。 “那是,也不看看你大哥是谁啊?”徐建国得意洋洋。 要说,农村小伙子会做饭的很少,懒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思想意识,觉得这是女人干的活儿,不想沾手。可建国去了县里,要么吃食堂要么下馆子,他嘴馋,吃着吃着就不满足了,只好自己动手。这么一来,练就了一门厨艺,菜炒得好,味道拿得准,在家里排第一。 徐娇娇觉得大哥是个暖男型的,忍不住夸了几句。 “哥,谁要找了你,可就享福了!” “嘿嘿,到时候咱就退休,让你嫂子来做,把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徐建国大言不惭,可也只是说说而已。他眼光高,挑三拣四的,弄到现在还没着落。徐娇娇不晓得林红霞啥时候出现,就问:“哥,你们单位有没有新来的同事啊?” “唔,好像没有。”徐建国摇摇头。他经常出差,哪里摸得清这个? “哥,你要多多关注哦!” “好,哥答应你!” 徐娇娇希望大哥像书中那样,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她知道故 分卷阅读38 事被她搅浑了,稍不留意就会出现偏差,看看三哥不就如此? 三哥去省城后,跟苏慧妍分开了,可挡不住写信啊!那样情意绵绵的,只会越陷越深。在她看来,俩人的差距很明显,苏慧妍先上大学,接着出国留洋,早晚会把三哥甩了,到时候该咋办? 三哥重感情,有点文人的伤春悲秋,弄不好就走不出来了。徐娇娇很无解,以前还能跟系统说说话,自从系统自闭后,她就成了孤家寡人。 徐建国忙着,未发现娇娇神色变化。 他喜滋滋地说:“娇娇,快出去,一会儿烟气大!” 徐娇娇一听有烟气,就赶紧溜走了。 对她来说,烦恼归烦恼,能享福时还是要享的。 饭做好了,天已经黑了。 一家四口坐在灶屋里,就着马灯吃了起来。徐建国不大习惯,嚷嚷着:“诶,瞧瞧这黑灯瞎火的,啥时候咱们村通电就好了,那电灯可亮堂了……” “是啊,瞧瞧镇子上好歹有电,要不咱家搬过去?”江玉英随口说道,徐壮志接了一句,“公社给分了一间宿舍,咱一家搬过去咋住得下?” “呃,我只是说说,又不是真得搬过去……” 一家人说着闲话,徐娇娇抿嘴笑了笑。在农村别的还好,就是用电不方便。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早睡觉再也不熬夜了。 * 第二天是星期天,村民们不用出工,都在家里闲着。 徐建国回来了,自然要跟亲戚们打个招呼。他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去东院坐了坐。徐壮勇和孙秀荣对建国很看重,热情得不得了。 “建国啊,县里自行车好买不?” “呃,不好买,要凭票供应排好长的队呢!” “那手表好买不?” “手表啊,杂牌子的好买,上海牌的不好买……” “那收音机呢?啥牌子的好啊?” “呃,春雷牌的和红灯牌的都好……” 徐建国出于礼貌应付了几句,可孙秀荣一个劲儿地打听,把那“四大件”问了个清楚明白,像要办喜事似的。 徐建国笑着说:“二婶,买这么多东西,钱都备齐了?” “呃,差不多了……”孙秀荣诡秘地笑了笑。 上个月春来娘登门了,还挎着篮子装了两斤点心。她高兴坏了,虽然跟春来娘吵过架,那不是误会嘛。 徐建国猜到了几分,却装着不知道。他站起来说:“二叔,婶子,你们忙,我先走了!” “建国啊,中午在二叔家吃吧?” “不了,我娘备着了!”徐建国不敢多做停留。孙秀荣抠门得很,从不说吃饭的话,这么热情恐怕没安好心。 “建国大哥,你就留下吧!” 徐水莲从里屋出来,冲着徐建国微微一笑。徐建国眼前一恍,赶紧掐手指头。这是娇娇教给他的,说见了水莲要小心。 徐建国不敢多说,赶紧溜了。 他回到家就钻进灶屋,压低了嗓门问道:“娘,水莲找着对象了?” “呃,管人家干啥?”江玉英没好气。 那赵红菱一上门,她就明白是水莲挖了墙角,虽然事情早就过去了,可心里还是不舒坦。徐建国对这个堂妹不感冒,就撇撇嘴说:“呵呵,不要高兴得太早,春来那小子还没提干呢,就想要人家的四大件啊?” 江玉英不想提那茬,就说:“建国,别说人家了,你自己呢?啥时候给娘领回来一个?” “娘,您不用担心,早晚都要领回来的!” 徐建国把胸脯拍得梆梆响,江玉英就敲打着:“建国,你那工资省着点花,现在就兴四大件,都备齐了得好二百多块呢!” 徐建国嘿嘿笑着说:“娘,您就放心吧!我先给娇娇弄个四大件,出嫁时保准风风光光的!” 徐娇娇听见了,就跑进来说:“哥,我才不要四大件呢!” “嗯,那就三大件好了!” 徐建国知道妹妹懒,从不摸针线,就把缝纫机开除了。 说话间,徐壮志赶集回来了。 他买一大筐蔬菜,车把上还挂着一只大公鸡,扑扑棱棱的。徐建国赶紧接过来,掂了掂说:“好肥啊,有六七斤呢!” 徐娇娇跑过来围观,那鸡毛红艳艳的,闪着光亮。徐建国笑着说:“娇娇,一会儿揪几根,做个鸡毛毽子!” 徐建国系上围裙准备宰鸡,徐娇娇不敢看就躲到屋子里。 徐建国揪着鸡翅膀,把脖子上的鸡毛择一择,就下了刀。他用大海碗里接着鸡血,又扭着鸡脖子控了控,就丢到盆子里。 “娇娇,快过来!” 徐娇娇不敢动手,徐建国就挑了最好的鸡毛绫子,揪下来。 江玉英烧了一大锅开水,准备褪鸡。这个要趁热,就舀了热水往鸡身上浇,一股子鸡腥气冒了出来,徐娇娇赶紧捂住鼻子。 徐建国不怕臭,一边揪着鸡毛,一边说:“ 分卷阅读39 娇娇,哥做两个大菜,红烧鸡块和清炖鸡汤,好好解解馋……” 徐娇娇听着直流口水,这种土鸡最好吃了,肉味筋道,一点都不柴。 徐建国想露一手,就想到了钟景文。 “哎,把小钟同志也叫来吧?” “哥,咱们自己吃……”徐娇娇直摆手。 “娇娇,你咋这么小气啊?”徐建国开着玩笑。 “哥……”徐娇娇急得直跺脚,说啥也不答应。她不晓得大哥为啥跟人家对脾气?一个油嘴滑舌,一个文质彬彬,咋就凑到了一起? 徐建国哈哈笑着说:“这就叫缘分!” 一开始,他不想承人家的情,觉得钟景文救了娇娇,说啥也要感谢一下。可接触多了,觉得钟景文不错,有思想有见识,特别爱学习。那急救知识就是跟他父亲学的,也因此救了娇娇的命。 徐娇娇哪管这些?只要不跟钟景文搭上边就好。可不管是爹娘还是大哥,对钟景文印象很好,如果不是她一再声明不找知青,只怕真得请到家里来了。 中午摆了一桌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江玉英提了一句,说把建民的车子借给小钟。徐建国是个热心肠,就说:“娘,我下午去镇子上搭车,就给小钟兄弟送过去吧!” 徐娇娇一听,赶紧说道:“哥,那我就不送你了!”徐建国以为娇娇怕冷,就说:“好啊,天这么冷,不要出去瞎胡乱跑了。” 徐娇娇心说,怕冷不假,更重要的是不跟钟景文照面。 023(2)小心思 * 到了星期一,钟景文骑着自行车来公社上班。 人事科跟办公室在一排,一个东头一个西头,中间隔着几个房间。可这点距离算什么?总得碰面不是?尤其是中午吃饭,闹不到就凑一块儿了。 果然,中午去伙房打饭就撞见了。 钟景文穿着灰色中山装,梳着分头,俊气儒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徐娇娇尽可能地保持镇定,她跟钟景文只是同事而已,绝不能重蹈覆辙。钟景文也点点头,不多说一句话,省得给小徐同志带来困扰。 徐娇娇放了心,觉得小钟同志挺有眼色的。钟景文也不再紧张了,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钟景文适应得很快,工作很快就上手了。 办公室的李主任是管知青的,现在都归到人事科那边了,他心有怨气,可也无可奈何。知青们对他意见很大,公社也收到不少反馈,就把知青点划到了人事科那边。本来,知青点就归人事科管,以前人手少才搁在办公室,结果弄出不少问题。 钟景文上岗后,着手办了几件事。 知青们意见最大的,一个是招工,一个是探亲。招工主要是信息不透明,遮遮掩掩的,农村青年占比大,知青占比小,跟“上山下乡”的初衷不符。探亲本不是个大事,可李主任搞了一个土政策,知青请探亲假要公社批准,否则不给报销路费,甚至算旷工。这么一来,李主任拿腔拿调的,要么卡着不批,要么拖着不放,知青们想回家看看都不成。 对此,钟景文深有体会,就提了几个建议。 “张干事,招工信息能不能张榜公布?” 张干事摇了摇头,说:“这个恐怕难办。” 钟景文明白这里面多少有照顾的成分,哪好公开啊?不过,招工信息及时传达而不是捂着盖着,这个总可以吧? 张干事点点头,说:“这个可行,公社就是这么要求的。” 钟景文明白是李主任捣得鬼,用这个拿捏知青呢。招工信息透明了,探亲假也改为人事科审批,采取轮休方式,不影响生产就行。 这两件事,钟景文下到知青点亲自传达,而不是把知青代表叫过来开会。知青们自然满意,觉得钟景文不错,跟知青们站到了一起。 听到人家夸钟景文,徐娇娇不动声色。心说,这个家伙跟书中一样很得人心嘛,唯一亏欠的就是娇娇。 * 钟景文脱产后,还住在知青点。 吕红星乐颠颠地说:“景文啊,你可是交了好运了!” 钟景文明白这个好运跟小徐同志有关。他听张干事提过,说徐副主任很看重他,他被提拔上来,徐副主任是说了话的。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包括吕红星在内都不晓得,可内心深处对小徐一家是感激的。 这个事情自然瞒不过苏慧妍。 她在宣传队消息灵通得很,多少猜到了一点。她经常下村子演节目,可呆在公社的时间也不少,她关注着钟景文的变化,发现除了没跟徐娇娇好上,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苏慧妍不想叙旧情,可看到钟景文把她抛到了脑后,就觉得不舒坦。 她在食堂吃饭,碰到钟景文就主动打招呼,钟景文点点头,坐在角落里埋头吃着,根本不跟她对视。她想办法跟钟景文碰面,可撞见几回之后,钟景文就拖到最后才去打饭,宁肯吃菜底子 分卷阅读40 。 可即便是这样,碰面机会还是不少。 苏慧妍在知青点住着,上班路上会碰到钟景文。钟景文骑着自行车,哧溜一下就超过去了。她想蹭车,到底没好意思。知青们都知道她把景文甩了,巴巴地粘着算怎么回事? 钟景文干了这么几回,觉得不妥。就提前出发跟苏慧妍错开。苏慧妍却较劲儿,也跟着提前走。钟景文避无可避,就把车后架卸了。反正车子破,后架带人非压塌不可。 吕红星不乐意了,硬是把车后架修好了。他要带着廖芳遛弯,总不能坐在前梁上吧?他是想这么着,也得廖芳愿意不是? 这点小心思,弯弯绕绕。 任谁也想不到一辆破自行车有打脸功效吧? * 徐娇娇置身事外,万事不愁。 她把钟景文当作同事,不动于心。就连水莲找她炫耀,说春来大哥回信了,都毫无波澜。徐水莲暗自欢喜,她把春来一家都拢住了,春来还跑得了吗? 赶在星期天,赵红菱又登门了,还备了礼。 孙秀荣高兴坏了,嗓门都高了八度。 江玉英在隔壁听见了,就装着没看见。即便孙秀荣跑来显摆,也一脸平静地说:“呃,水莲快二十了,早点定下来也好……” 徐娇娇也很淡然,差点说出“恭喜”二字。她跟春来不过是一时心动,有点好感而已,事过境迁早忘得差不多了。 徐水莲很开心,恨不得立马定下来,就给春来爹娘加了把劲儿。 过了几天,叶东升和赵红菱再次登门,把事情说定了。两家都喜滋滋的,说春来回来就把喜事办了。 可好事多磨,这门亲事刚定下来,部队那边起了变化。 叶春来写信回来,说:“爹,娘,这一回提干未通过,孩儿可能要复员转业了。”叶东升吃了一惊,这板上钉钉的事咋就变了? 他问赵红菱:“这事儿要不要跟徐家通通气?” “呃,不用了,反正咱也没挑明。” 赵红菱长了个心眼,怕孙秀荣变卦。叶东升觉得不妥,可春来提干的事情只是口头说说,未跟婚事挂在一起。再说,他们家条件不错,虽然比不上干部家庭,可比一般农户强多了,上赶着说媒的可不少。 叶东升和赵红菱瞒着,想等春来回来再说。 叶春梅也没敢言语,她不知大哥说得真假?她给大哥写过信,说家里给大哥定了亲,大哥没回信估计不愿意。 叶家人都不吭声,徐水莲喜滋滋地做着美梦。 要说她有多喜欢春来?她也说不清楚。她跟春来算不上了解,更多的是想靠着春来享享清福。当然,春来大哥英姿勃勃的,也很吸引人,方圆百里都是数得着的。 023(3)小算计 * 亲事定下来了,走动得就更勤了。 这天中午,徐水莲去春来家说话,想表现一下。 赵红菱忙着做饭,徐水莲在一旁打下手。她见春来的弟弟放学回来,就问:“春咏,想你哥不?”叶春咏自然很想,就兴高采烈地说:“水莲姐,我哥马上就要回来了!” “你哥要回来了?”徐水莲的心咚咚直跳。 “嗯,我哥要复员了,说过年就回来。” 徐水莲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她问赵红菱,赵红菱不好隐瞒,就说:“水莲啊,春来写信说这一批提干没轮上,准备复员呢,具体啥时候还没定,婶子也是刚刚知道,还没来得急跟你说呢……” “唔……”徐水莲不知真假,书中可不是这么写的。她不肯相信,就盯着赵红菱的眼睛。赵红菱脑子一晕,就把那封信拿出来给水莲看。 白纸黑字正是春来的笔迹,徐水莲傻了眼。 这提不了干,差别可就大了去了。春来是农村户口,运气好能安排个工作,运气不好就回乡务农了。她是奔着干部家属去的,可忙乎了半天,竟然找了一个复员军人? 徐水莲后悔了,恨不得立马冲出门去。就在这时,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宿主,不要冲动,事情还有转机……” “转机?还能有什么转机?”徐水莲直冒火。 “宿主,这都是徐娇娇影响的,你只要抓住叶春来就行……” 徐水莲心里一动,就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跟赵红菱说:“婶子,春来哥提不提干都没关系,我相中的是春来大哥这个人,不图别的……” 这话一出口,赵红菱松了口气,就攥着水莲的手,说:“水莲啊,你真是个好闺女,婶子没看错你!” “婶子……”徐水莲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只差喊一声亲娘了。 赵红菱也很激动,从箱子里取出一枚玉石戒指,戴在徐水莲的手指头上,说:“水莲啊,这是叶家祖传的,婶子留给你做个信物……” “婶子……” 分卷阅读41 徐水莲抚着戒指,不记得书里有这个啊?她想脱下来,可赵红菱攥着不放手,只好收下了。 徐水莲吃了饭就走了。 她一路走一路想,叶春来在考验她?看看她是不是真心的?亏得她火眼金睛把这个诡计识破了。 * 徐水莲回到家,跟娘一说。 孙秀荣觉得不妥,就问:“水莲啊,万一春来真得复员了咋办?” “娘,哪有这么巧啊?” 徐水莲很自信,她的预感很准,不会骗她的。 “水莲,你还年轻……” 孙秀荣觉得叶家一开始瞒着,只怕是真的。徐水莲一听,也犯起了嘀咕。她把戒指摘下来,包在荷包里塞在箱子底下。 “水莲,娘找人打听一下……” 孙秀荣对叶家不放心。 自家闺女聪明伶俐,模样儿又好,本想着嫁个城里人,可到头来还在农村窝着?费了那么大劲儿,竟是这个结果?要是被江玉英晓得了,指不定高兴成啥样子呢?想着,就往隔壁瞅瞅,生怕人家听见了。 徐水莲也没那么自信了,觉得自己操之过急。这几个月就像昏了头,一门心思地挂在叶春来身上,可结果呢,真像预期的那样? * 叶家那边,赵红菱给了信物,踏实多了。 她见春梅值班回来,就把水莲夸了一通。 “诶,想不到水莲这么重情意?” 叶春梅觉得水莲不错,大哥没提干也不嫌弃,看来是真心的。当天晚上,叶春梅把水莲的话写在了信里,还说:“哥,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真心更宝贵的?” 叶春来收到回信,沉默了半响。 提干未通过是真的,这一批压下了一个都没批准。可复员转业是假的,即便三年服役期满了,也可以转成志愿兵啊。他跟家里写信是气得没办法,爹娘未经他同意就把亲事定下了。 春梅写信说娇娇不实诚,他不肯相信。可水莲的信里提到的那个小知青,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本来打算提干后就向娇娇表白,可这么一来哪里还有机会啊?爹娘去水莲家,人家能不知道?他想把水莲吓退,就憋出了这一招。可没想到水莲待他是真心的,他心肠再硬也软化了几分。 想到这里,叶春来把水莲的信又拿出来看了看。 以前,他收到水莲的信就直接退回去了,可春梅的来信让他起了疑问,才第一次拆开来。可回过头来瞧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叶春来不想在“个人问题”上出差子。他是个军人,不能做出反悔的事,可也不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啊?他提起笔给春梅写信,说:“春梅,帮哥一个忙,跟水莲同志说清楚,大哥真得没提干,复员回来就要扛着锄头务农,别让人家误会……” 叶春梅收到信,就去了徐庄村。 她找到徐水莲,把春来大哥的话带到了。徐水莲半信半疑,她的预感真得出错了?她不敢冒险,就说:“春梅,你等我一下。” 徐水莲把那枚玉石戒指取出来,塞到叶春梅的手里,说:“春梅,这是婶子给的,我手指头细戴不住,就送给你好了!” “水莲姐,我不要!” 叶春梅推让着,可看着徐水莲的眼睛就动摇了。她戴上玉石戒指大小正合适,就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徐水莲这是留了后路,万一春来复员了也有个回旋的余地。反正,春来大哥不是军人,反悔了也没啥。 叶春梅回到家,赵红菱就瞧见了那枚戒指。 一问,果然是水莲给的。 赵红菱起了疑问,信物岂能随便给人?这闺女怕是起了异心吧? 叶春梅也醒悟过来,那会儿怎么就犯糊涂了?跟脑子不当家似的。她心中一凛,就问:“娘,您跟水莲在一起,有没有脑子犯浑的时候?” “这个……”赵红菱一回想还真有。她心中大骇,这不是老一辈说的摄魂术吧?难道水莲会作法? 叶春梅对摄魂术不懂,可水莲不正常是显而易见的。 她给春来大哥回信说:“哥,水莲听说大哥要复员,就把信物退回来了,我觉得水莲不可靠,太会算计,得当心一点。” 叶春来收到信,知道得赶紧处理。 不管他复员与否都不能纠缠下去,否则后患无穷。他给父亲写信说:“爹,这门亲事一定要退了,不管想啥法子……” 这信一去一来,就到了月底。 叶东升本就谨慎,不晓得怎么迷了心窍?现在醒悟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一直坚持等春来提干再谈对象,可忽然就犯了糊涂?他心知不对,就跟赵红菱说:“你给孙秀荣带个话,就说春来受伤了,腿瘸了!” “他爹,咋能诅咒儿子啊?” 赵红菱气得不行。 “那咋说?这门亲事想退掉,又不能让人家说闲话,只能委屈一下春来了……” “他爹,那也不能说瘸了!” 赵红菱坚持着。 “那就说得了伤寒,在医 分卷阅读42 院里躺着!”叶东升胡乱编了一句。 叶春梅听了哭笑不得,就说:“爹,伤寒好治,就说得了肝炎吧,这病传染还有后遗症,得养好些年呢……” 叶东升点了头,赵红菱重复了几遍,记在心里。为了保险起见,叶春梅还模仿叶春来的笔迹写了一封信,说要家人去探病云云。 叶家人忙成一团,真是悔不当初。可事已至此,只能想法子补救了。 * “元旦”到了,一九七六年来临了。 徐娇娇知道这一年会发生很多事。老一辈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相继离世,政策面也有变化,她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可新年第一天,徐建国就让家里吃了一惊。 赶在“元旦”放假,徐建国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他推开院门,大声喊着:“来客人了,快出来欢迎一下!” 江玉英从灶屋里探出头来,看到建国带着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个子高高的,穿着绿色军大衣,剪着齐刷刷的短发,脸白白净净的,嘴唇红红的,是那种自来红,很娇艳的感觉。 徐娇娇从屋里蹦出来,看到女孩子也吃了一惊。林红霞就长这个样子?跟她想象得太不一样了。 “哥,这位是……” “娇娇,这是邱爱萍,在县百货商店当采购员……” 徐娇娇这才晓得不是林红霞。故事又紊乱了,林红霞还未出现,邱爱萍登场了。这姑娘一看就不一般,大哥是怎么遇上的? 江玉英也觉得姑娘太扎眼,不是很喜欢。可建国乐呵呵的,招呼不打就把人领回来了。既然来了,总得招待一下吧? “小邱,快进屋。” 江玉英把邱爱萍让到堂屋里坐下,端上热茶。邱爱萍瞅瞅茶杯,碰都不碰一下。徐娇娇心说,这是嫌脏呢?还是嫌茶水不好啊? 徐建国只顾着高兴,哪里注意这些细节?他扎上围裙,跟娇娇挤挤眼,说:“娇娇,你陪着爱萍姐姐,哥下厨烧几个菜!” 徐娇娇跟邱爱萍搭话,邱爱萍兴致不高,问三句答不了一句,弄得徐娇娇也没了兴趣。她溜进灶屋,悄悄问道:“哥,你们是咋认识的?” “唔,出差时在火车上认识的,一问是老乡就谈到一起了……” 徐建国眉飞色舞,徐娇娇忍不住泼了一瓢凉水。 “哥,你跟邱爱萍不合适……” “怎么?”徐建国瞪大了眼睛。 “哥……”徐娇娇急得不行。 代码被封住了,咋还净出稀罕事儿?三哥跟苏慧妍搅在了一起,大哥也脱离了正轨?徐娇娇有一种感觉,故事变化第一个影响到的就是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 今天入v了,感谢支持正版,么么哒 ^_^ ☆、晋江独家 * 不管娇娇怎么说, 徐建国就是听不进去。 他被邱爱萍的美貌吸引住了, 神魂颠倒的。见娇娇着急,就咧着大嘴笑道:“娇娇,哥心里有数,你快去陪着爱萍, 省得人家无聊……” 徐娇娇没辙, 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屋。邱爱萍坐在椅子上, 两手揣在棉大衣口袋里,一副怕冷的样子。 “爱萍姐姐,我端炭盆来烤火!” 徐娇娇端了炭盆进来,摆在地上。邱爱萍这才伸出手,围着火烤一烤。 “爱萍姐姐, 你们单位忙不忙啊?” “嗯,还行。” “爱萍姐姐,你觉得我哥咋样啊?” “你哥嘛, 长得挺精神的,特能说……” 徐娇娇想套点话, 可邱爱萍不傻一眼就看穿了, 就跟娇娇逗着玩。徐娇娇越发不安, 这姑娘跟人精似的,大哥哪里拿得住? 正说着, 院门一响,徐壮志回来了。 他推着自行车刚扎下,徐建国就奔过去跟爹说:“爹, 家里来客人了!”说着,跟徐壮志进屋做了介绍。 “爹,这是邱爱萍……”徐建国喜滋滋的。 “徐大叔好!” 邱爱萍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唔,闺女快坐下。” 徐壮志客气了几句,就进了灶屋。 徐建国正在切菜,徐壮志不好说啥就瞪了一眼。徐建国装着没看见,手脚麻利地捣鼓着饭菜,江玉英在一旁打下手,想问点什么都被建国打断了。 徐建国一口气做了七八个菜,有鸡有鱼,摆了一桌子。 一家人围着方桌坐下,江玉英热情地招呼着:“小邱,快趁热吃吧!” “唔。”邱爱萍嘴上答应着,却没动筷子。徐建国献宝似的说道:“爱萍同志,请尝尝我的手艺!” 邱爱萍这才动了一下,说了句:“好吃”。 徐娇娇酸得直倒牙,这架子也太大了吧?可好瞅瞅大哥屁嘻嘻的,就像得了表扬的孩子。 邱爱萍吃饭很文雅,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不发出一点 分卷阅读43 声响。徐家就不同了,一向风风火火的,尤其是徐壮志保持着部队作风,呼噜呼噜的,动静不小。 邱爱萍皱皱眉头,拿脚踢了徐建国一下。徐建国轻轻踢回去,意思是担待一点。可邱爱萍受不了又踢了回去,正好踢到了徐娇娇。徐娇娇咧咧嘴,大哥跟邱爱萍的小动作,她早就发现了。 一顿饭下来,气氛也没热乎起来。 徐娇娇发现邱爱萍眼里只有建国,其他人都不放在心上,包括她在内。建国大哥也是乐颠颠的,眼里只有邱爱萍。要知道,她可是建国大哥最疼爱的妹妹啊,就这么被抢走了地位? 吃了午饭,徐建国带着邱爱萍去河堤上走走。 江玉英抚着胸口说:“哎呦,我的天哪,这城里娃娃咋恁讲究?吃饭不带响的,弄得我都不敢吃了……” 徐娇娇撇撇嘴,说:“娘,咱自己家里该咋吃就咋吃!”她知道这是城里人跟农村人的区别,生活习惯不同,在一起能不别扭嘛? 徐建国和邱爱萍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当着建国的面,徐壮志发了话:“娇娇,你去镇子上的招待所开个房间,让邱同志住那边!” “好,保证完成任务!”徐娇娇欢快地答应一声。 她知道这是怕惹麻烦,邱爱萍留在家里,万一出了问题咋办?现在有一条叫流氓罪,犯了流氓罪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徐娇娇给车胎打了气,准备出发。 徐建国好不容易才把邱爱萍哄来,自然不乐意。邱爱萍没想到徐家这么古板,就暼了徐建国一眼。徐建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爹,哪敢吱声? 邱爱萍的美人计派不上用场,只好跟着徐娇娇去镇子上。徐建国想骑车追上去,被徐壮志眼一瞪给吓住了。 * 镇子离得不远,骑车一会儿就到了。 徐娇娇带着邱爱萍刚到招待所,一辆吉普车追了上来。 她好奇地瞅瞅,邱爱萍也皱了皱眉头。 吉普车一停下,徐建国从车上跳下来,一脸惊讶地说:“爱萍,你大哥在车上。”邱爱萍倒是不慌不忙,冲着徐娇娇说:“娇娇,你蛮有劲的嘛!” “唔,小意思了。”徐娇娇骑车带人早练出来了。 邱爱萍上了吉普车,冲着徐建国摆了摆手,说:“建国,明儿见!” 话音刚落,吉普车一溜烟地跑了。 徐建国站在马路边,愣了好一会儿。 “哥,你咋了?”徐娇娇故意问道。 “唉,你知道邱爱萍是什么人?” “什么人啊?” “她父亲是县革委会的邱主任,母亲是县委组织部的严副部长……” “喔,这么厉害啊!” 徐娇娇笑得肚子疼,这才是白富美啊!哪像她是个土八路?看看人家家里不放心,还专门派了吉普车来接。 “哥,你这是攀上高枝了!”徐娇娇打趣道。 “娇娇……”徐建国笑不出来。 邱爱萍从未提过家里,只跟他说父母是商场职工,他就相信了,哪里想到邱家门槛这么高? “哥,走吧!”徐娇娇打了一下车铃铛。 徐建国甩甩头,就骑着自行车驮着娇娇往家赶。 他一路走着,一路问着。 “娇娇,你说这事能成吗?” “唔,恐怕危险……” 徐娇娇不想大哥抱什么期望。她不晓得这俩人怎么会撞上?可生活在一起不会幸福的。这个年代虽然不讲究门第,可理想追求还是要有的。大哥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不求进步只讲吃喝,邱爱萍的家庭条件在那里摆着,生活上很仔细,日常习惯有很大差异,真在一起磕磕碰碰不会少了。 到了家,一家人面面相觑。 真是闹了大笑话了,把邱主任的千金往外赶不说,还让人家追到家里来要人。徐壮志黑着脸不说话,江玉英赶紧跟看热闹的乡亲们解释,说:“人家城里姑娘来咱们这边逛逛,瞧瞧风景……” 村民们也很稀罕,问:“那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这么排场?” “呃,是顺道来接人的……” “欧呦,这个派头跟大干部一样……” 村子里别还说小汽车,就连自行车都不多见,还真是高级啊。 送走了乡亲们,徐建国也哈哈笑起来。他真是迷了心窍,不打听一下就跟人家千金交朋友?还被家长追了来? * 第二天,徐建国回了县城。 严副部长打了电话,把徐建国叫过去单独谈了谈。邱爱萍倒是没露面,徐庄村之行给她的观感不好,徐建国身上的优点也变成缺点了。 对徐建国,邱家自然看不上。拿邱主任的话说:“年纪轻轻的油嘴滑舌,成何体统?”其实,这是徐建国第一次谈恋爱,虽然嘻嘻哈哈的却是真诚的,只是跟邱爱萍不合适罢了。 因为两家人的反对,这件事不了了之。 徐娇娇 分卷阅读44 听说后,暗自庆幸。虽然出现了偏差,大哥还是回到了正常轨道,她不知道林红霞什么时候出现?就想帮一把。 这趟回来,徐建国捎了几本书,因为走得匆忙就落在了家里。 这是给钟景文的,徐娇娇翻了翻,都是医学方面的书籍。她用牛皮纸一本一本地包好,给钟景文送到办公室。钟景文要给钱,她摆摆手说:“小钟同志,我大哥说了,上次给的钱还没用完呢。” 钟景文也不坚持,建国跟他是好朋友,不用论得那么真。 徐娇娇回到办公室,跟没事人似的。公社这边,不会再把她很钟景文联系到一起了,即便工作上有交集,也用不着回避了。 几天过后,一位最受人敬重的领导人去世了,举国悲痛。 虽然远在农村影响不大,可公社还是出了一期黑板报加以悼念。这是钟景文板书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很有力度。徐娇娇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不为别的,只为心中的悼念和崇敬。 钟景文注意到了,远远地望着。 他有包书皮的习惯,新书一买回来就用牛皮纸包上,小徐同志怎么晓得的?可又一想,包书皮的同志多了去,不要想那么多。 * 年关临近,学校放寒假了。 徐建民兴冲冲地赶回来。他一下船就直奔宣传队,可到了那里却没见到人。宣传队演出去了,各村都要轮一遍,只怕“春节”都闲不住。 徐建民有点失望,就去了公社。 徐娇娇看到三哥回来,可开心了。可徐建民蔫蔫的,就像霜打的茄子。徐娇娇知道三哥迷了心窍,就故意问道:“三哥,你咋了?” “没咋。”徐建民耷拉着脑袋。 “没咋?”徐娇娇瞅瞅三哥,这头发抿得光光的,给谁看啊?徐建民呲牙笑笑,可表情古怪。他不想回家,就在办公室里等着。 快下班了,宣传队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回来了。 徐建民来了精神,赶紧跑过去。苏慧妍坐在后拖斗里,裹着棉大衣,系着红围脖,冲着徐建民挥了挥手。 徐建民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很是帅气。苏慧妍很欢喜,觉得自己真得喜欢上了。这一阵子感情空虚,建民回来得正是时候。 赶在吃饭点,徐建民跟苏慧妍去伙房吃饭。 徐娇娇跟江玉英早回去了。吃了饭,徐建民送苏慧妍回知青点,听说钟景文骑着自行车,就找过去。钟景文把自行车给了徐建民,徐建民骑着车乐颠颠地回了家。 这时,天已经黑了。 江玉英提着马灯照着亮,说:“建民啊,怎么才回来啊?”徐建民嘿嘿笑了两声,脚步都飘起来了。 * 第二天,徐建民又骑车赶到公社。 他在宣传队呆着,跟队员们说说笑笑,讲着学校里的事。 今天还有进村任务,徐建民就跟着跑。队员们看出来了,纷纷起哄。苏慧妍红了脸,抿着嘴不言语,徐建民就梗着脖子说:“哎,你们不要瞎说,我和苏慧妍是纯洁的同志关系。”可他越是这么说,队员们就越起哄。徐建民也跟着笑,只差写两首诗抒发一下胸怀了。 徐建民陷入了恋爱状态,只觉得幸福。 苏慧妍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建民,也很开心。对她来说,有人陪着那种满足感就回来了。她喜欢这种感觉,既热烈又保持着一点距离。 建民这个样子,江玉英自然察觉到了。 她一打听,说建民喜欢上了一个女知青,是宣传队里弹琴的那个,长得可好看了。她就问娇娇,徐娇娇说:“娘,那个女知青叫苏慧妍,可不是省油的灯。” 江玉英很纳闷,娇娇对知青的成见咋这么大啊? 徐娇娇有口难言,反正不支持三哥。 江玉英知道建民拗得很,直接干涉反而坏事,就说:“娇娇,我跟建民说说,不到毕业不准谈对象,这样总可以吧?” “嗯。”徐娇娇点点头。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等寒假一过,建民去学校了,跟苏慧妍就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这天下班后, 江玉英揪住建民敲打了一番。 “建民, 你把自行车还给小钟,不要整天往公社跑了!” “娘,我去公社有事……” “有事?有啥事啊?不会去宣传队找人吧?我跟你说,你现在是个学生, 要注意影响, 不要跟人家知青搅合到一起……” 江玉英苦口婆心, 徐建民自然听不进去。江玉英搬出了徐壮志,说:“建民,你若是不答应,我就跟你爹说!” “娘,我答应还不成么?” 徐建民怕爹, 赶紧点头。江玉英跟建民约法三章,放假期间不能出去乱跑,在家里看书、做饭、收拾菜地。 徐建民不敢乱来, 就把自行车还给钟景文,在家里老实呆着。 分卷阅读45 徐娇娇见钟景文骑车来上班, 心里稍安。钟景文见了徐娇娇, 像往常那样客客气气, 保持着一定距离。徐娇娇觉得这样挺好,不会出任何问题。 徐建民呆在家里, 隔壁自然看见了 孙秀荣来串门子,跟建民打听学校里的情况,还问:“建民, 有没有大学生跟你一起回来?”看着很感兴趣的样子。 江玉英觉得奇怪,跟娇娇嘀咕了几句。徐娇娇摸不清缘由,想着堂姐那个诡秘样子,不操心最好。 * “春节”临近,家家户户都在办年货。 乡里对过年很看重,亲戚们都要走动一下。尤其是那些定了亲的,要相互送年礼表示表示。 徐水莲不开心,好端端的一门亲事被弄得一团糟。 那天,赵红菱来家里,说春来生病了,要去部队上探望,还问水莲要不要一起过去?她吓了一跳,一问,说春来得了乙型肝炎,很严重,住医院了。她知道这种病传染,自然不敢去。赵红菱也不勉强,说带着春梅过去瞧瞧。 赵红菱一走,孙秀荣就坐不住了,跟闺女说:“水莲啊,这人病了,提干没指望了,弄不好就复员了,到时候你可咋办啊?” 水莲也犯起了嘀咕,本来她就存着心思,觉得那门亲事定得太匆忙了。现在可好,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稍有不慎就把自己赔进去了。 一家人嘀咕了一番,孙秀荣就去找赵红菱,说:“春来娘啊,孩子们还小,亲事就缓一缓吧?”这话说得委婉,可言外之意就是想退婚。 赵红菱正中下怀,就叹道:“唉,水莲是个好姑娘,我打心里舍不得,可春来这病啊一时半会的难好,可别把水莲耽误了……” 孙秀荣见叶家通情达理,就趁机把亲事退了。 可一个月过去了,既没见春来复员也没听说叶家人去探望,水莲意识到不对,就去找叶春梅。叶春梅一脸愁容,说:“水莲姐,我刚从部队上回来,我哥还没出院呢,病情挺严重的,大夫说有癌变的可能……” 徐水莲心里踏实了,可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宿主,你被叶家涮了,叶春来好好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徐水莲不放心,去卫生院打听。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说春梅前一阵子在县里学习,没听说她请假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耍小聪明,反而被人家算计了。 可这能怨谁呢?是她不听劝阻执意要这么做。她想挽回,就去找春来的爹娘套近乎。可催眠术失灵了,不管她怎么说,对方都没中招。殊不知,这是叶春梅出的点子,不管是叶东升还是赵红菱见了她就掐手指头,直接就给破解了。 徐水莲心绪不安,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宿主,这都是徐娇娇影响的,只要让徐娇娇倒霉,就能回到正轨上来……” 徐水莲长了心眼,说啥都不同意。她自私不假,可犯不着害人啊,那样是要担风险的。 “宿主,你若是完不成任务,就可能消亡……” 这一威胁,徐水莲害怕了。 她意识到穿书后被绑了一个系统,而不是她以为的预感,这个系统控制着她,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有按照书中的架构,她才不会有事。她心里一动,想着书中的徐娇娇跟钟景文是一对,只要他俩成了,那春来大哥不就是她的?危险也就解除了? 徐水莲行动起来,那个小知青她认得,就是救了娇娇的那个白衣青年。 这天下午,徐水莲跑到镇子西口等着。 到了下班点,钟景文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徐水莲冲着钟景文招手,钟景文撑着车把问道:“同志,你有什么事?” “唔,我是徐娇娇的堂姐,我叫徐水莲……” 徐水莲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钟景文的眼睛,目光闪烁。钟景文眼前一恍,这是做什么?他打了一下车铃铛,那清脆的铃音激荡开来,就像一道反射波弹了回去。 徐水莲脑子一疼,犹如针刺。 她心知不好,男主光环护体,容不得外界侵扰。她赶紧收回来,想离开。可钟景文是做什么的?医书看得不少,对那些旁门左道也有研究,见水莲神色诡秘,像有邪魔歪道入侵,又打了一下车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徐水莲头疼欲裂,差点叫出来。她被反噬了,催眠术耗费心力,被反噬后元气大伤,只怕功力费了。 钟景文本着治病救人,又打了两下车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徐水莲受不住了,拔腿就跑。 钟景文觉得奇怪,小徐的堂姐想做什么?莫名来找他,又莫名跑了。想着小徐两次落水,堂姐都有出现,那齐腰深的水淹不死人,可小徐就像被困住了,在里面瞎扑腾? 钟景文的警惕性很高,觉得里面有问题。 他要跟小徐提个醒,防着一点。想到这里,就调转车头往镇子上赶。这会儿,小徐在粮店等着接人,一定会碰见的。 分卷阅读46 * 钟景文一路赶过去。 快到粮店时,果然看到徐娇娇骑车过来。 “小徐同志!” 钟景文挥着手。 “小钟同志!”徐娇娇刹住车,江玉英从车后座跳下来。 “小徐同志,我跟你说个事……” 江玉英赶紧扶着自行车,徐娇娇走过去,说:“小钟同志,你说吧……” 钟景文把遇到水莲的事一说,徐娇娇心中一凛。堂姐想做什么?突然瞄上了小钟同志?想着堂姐内置的代码,就明白了。 “小钟同志,见了水莲,不要看她的眼睛……” “嗯……”钟景文点点头。可他很奇怪,小徐是怎么发现的?难道也懂医术? 徐娇娇说了两句,就跟钟景文分开了。 江玉英很好奇,就问:“娇娇,小钟找你做什么?” “娘,水莲去找小钟了……” 徐娇娇不想隐瞒,怕水莲受系统支配对家人下手。 “欧呦,水莲这么厉害啊?”江玉英吓了一跳。 “嗯……”徐娇娇点点头。 “那可咋办啊?”江玉英很害怕,她多少有点迷信,对这种神奇魔力带着敬畏之心。 “娘,只要少接触,不要看水莲的眼睛就行……” 徐娇娇明白,要想彻底消除隐患只有把代码清理干净。这就需要借助计算机,可这个年代除了搞科研的,哪有计算机?即便有,也是初级老掉牙的,想把代码芯片摘除恐怕很难。可再难也要去办,不然,早晚会被代码折腾死。 母女二人往家赶。 走到半道上,看到水莲蹲在路边抱着脑袋,很难受的样子。江玉英想下车问问,徐娇娇一蹬脚踏子就冲了过去。 徐水莲没看到娇娇,脑子疼得不行。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说:“宿主,你不要跟钟景文正面接触,要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徐水莲很气恼,她被系统害得不轻可又无可奈何。当初,她欣然接受指令就被系统绑定了,想违抗恐怕很难。 徐水莲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她饭都没吃,就躺在床上哼哼着。调整了呼吸之后,脑子没那么疼了,就爬起来就着马灯写了一封信。这是写给钟景文的,用得是娇娇的语气。她写好信,准备贴上邮票投递出去。可邮票是拿钱买的,到底舍不得,就打算托人捎过去。 * 到了次日,钟景文下班回来。 廖芳拿着一封信跑过来,跟他说:“钟景文,有你的信!”钟景文接过来一看,牛皮纸信封封着口,没贴邮票,就问:“廖芳,这信哪来的?” “邮递员送来的,跟报纸夹在一起……”廖芳忙着做饭,没顾得上细看。 钟景文回到宿舍,拆开信件。 一行娟秀的小字工工整整,上面写着:“景文同志,这是第一次给你写信,你救了我,我还没有正式表示感谢,我娘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备了一些土特产让你捎回去,你抽空过来拿一下,让伯父伯母尝尝味道……”信的末尾署名:娇娇。 钟景文很纳闷,小徐怎么会来信? 有事在公社里说就行了,巴巴地写信很奇怪啊?再说,语气也不对,小徐称呼他为小钟同志,也自称为小徐,冒然写个“娇娇”怪别扭的。 钟景文存了心思,就想验证一下。 第二天,他到办公室找会议纪要。那是小徐记录的,核对一下笔迹就晓得了。果然,会议纪要上的笔迹跟信上不符,一个娟秀小巧,一个稍显凌乱。 钟景文心说,亏得识破了,不然还真是闹笑话。 可这封信是谁写的?既然能冒充小徐,也能冒充他啊?想到这里,钟景文又紧张起来。万一有人冒充他的名义给小徐写信咋办?他要自证清白,不能让小徐同志误会。 钟景文拿着记事本去办公室,临走时把稿子落在了桌子上。徐娇娇收拾桌子看到了,就拿起来瞅瞅,钟景文练过书法,字写得特别好,只一眼就记住了。 想着钟景文要往报社投稿,徐娇娇赶紧把稿子送过去。 钟景文看到折痕打开了,就晓得小徐同志看过了。他咧嘴笑笑,觉得自己像个地下工作者,就像电影中那样做着秘密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天使们: 今天早一点更,晚上12点上夹子。 明天会晚一点更,估计在23点之后。 ^_^ ☆、晋江独家 * 再过几天, 知青点就放假了。 上面号召过一个革命化春节, 可乡里该咋过还咋过,跟城里不一样。知青们有探亲假,赶在过年哪有不回家的?反正节前没啥事,除了清淤挖渠、积攒农家肥, 就是背床打扑克。 这天, 钟景文提交了总结报告, 张干事说:“小钟,公社里没啥事了,你休探亲假吧,回家看看!” 分卷阅读47 钟景文答应一声,就去知青点跑了一圈。有的知青已经动身了, 有的赶集买东西,热闹得很。钟景文也打算去集上逛逛,买点土特产回去。 江玉英提前想到了, 就备了年货,有一捆粉条、两块腊肉、两条咸鱼、一包干菜、一罐腌好的萝卜干和十几个咸鸭蛋, 把篮子装得满满的, 用布巾盖着。 趁着星期天, 江玉英跟娇娇说:“娇娇,把篮子给小钟送过去。” “娘, 我没空。”徐娇娇摆摆手,生怕沾上了。徐建民倒是挺积极,忙不迭地说:“娘, 我去送吧?” “你?还是算了吧!”江玉英怕建民去找苏慧妍,自然不肯答应。徐建民也不坚持,他不过是试探一下。 徐娇娇见篮子很沉,就说:“娘,我送你过去。” 徐建民一听,赶紧把自行车推出来,打了气。徐娇娇带着江玉英去知青点。快到地方了,就停下来说:“娘,您推车过去,我就不进去了。” “娇娇,我提着过去就行。” 江玉英提着篮子找到知青点,钟景文不在,那个叫吕红星的知青很热情,说:“婶子,您请坐”。江玉英把篮子搁下,托吕红星转达一声。吕红星笑嘻嘻地答应了,朝窗外瞅瞅。 小树林后面有一个人,像是小徐同志?吕红星瞄了一眼,有了猜测。 江玉英空着手往回走,徐娇娇赶紧骑车上路。刚到镇子西口,钟景文骑车回来了。看到徐娇娇就摆摆手,喊着:“小徐同志!” “唔,小钟同志!” 徐娇娇想打个招呼就走,江玉英跳下来跟人家说话。钟景文很客气,说:“婶子,东西紧缺,您留着吧。” “小钟,都是自家做的,一点心意。” 江玉英执意要留下,钟景文道了声谢,就收下了。 徐娇娇镇定自若,不跟钟景文对视,钟景文也不好意思看徐娇娇,这跟工作场合不一样,多少有点紧张。江玉英察觉到了,觉得小钟脸皮薄,挺实在的。 钟景文回到知青点,看到那一篮子东西,很高兴。吕红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景文,分我一半吧?” “去,集市上都有,自个买去!”钟景文捂着篮子,哪肯? “集市上有腊肉?”吕红星夸张地说道。 钟景文把篮子捂得更紧了,这几年吃肉困难,腊肉精贵着呢。因为这个,知青们都跑过来看看,他们对腊肉感兴趣,对送腊肉的大婶更感兴趣。 吕红星联想到景文救人之事,就跟廖芳讲了。 廖芳跟苏慧妍关系好,晚上临睡前就咬了咬耳朵。苏慧妍吃了一惊,搞了半天俩人还是好上了?这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她很不自在,前世为了争口气,愣是把景文抢了回来。这一世呢,不会不平衡吧? 苏慧妍辗转反侧,没休息好。 想着建民对她一往情深,才觉得舒坦了一些。 * 送年货的事,徐水莲在隔壁自然听见了。 她高兴得不得了,觉得自己的办法见效了。她跟孙秀荣说:“娘,娇娇跟小知青好上了。”孙秀荣是个大喇叭,就在村里广播了一通。 这一下,村里人都知道。有心人还记得去年那桩八卦,就联系到了一起。不过半天,消息传到了镇子上。叶春梅在门诊上听到村民议论,就记下了。 叶春梅回到家,就跟赵红菱说:“娘,娇娇跟那个小知青好上了。”赵红菱只觉得惋惜,娇娇跟春来本来是一对,却被水莲给搅黄了。可后悔已经晚了,现在哪里还攀得上?叶东升倒是松了口气,怕春来还惦记着人家,这一下可死心了。 外面风言风语,作为当事人,徐娇娇和钟景文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江玉英倒是听说了,跟人家一再解释,说:“你们误会了,我们家娇娇不找知青。”她算是明白了,娇娇为啥不肯去知青点?本来,还想请小钟来家里吃饭,这一下就给打住了。 到了腊月二十八,知青点放假了。 知青们陆陆续续地走了,钟景文坚持到最后。临走前一天,他把车钥匙还给了徐娇娇。徐娇娇不敢多说话,只是点点头。徐建民来公社推车,看到车子擦得明晃晃的,就夸了几句。 趁着这个空档,徐建民又跑到宣传队去了。 苏慧妍说,宣传队要去各村演出,春节期间不休息,就不回省城了。徐建民很兴奋,约好了明天见面,就兴冲冲地回家了。 * 第二天一早,钟景文搭乘马车上路了。 往年,他跟苏慧妍一路,今年却是独自一人,虽然有点孤单,可也没啥。钟景文赶到县里,徐建国帮着联系了卡车,见钟景文没穿大衣,就把自己的棉大衣借给他,说:“小钟,穿厚一点!” 这一回,钟景文坐在驾驶室里,一点也不冷。 卡车跑得很快,黄昏时分到了省城。 路灯亮了,明晃晃的,跟农村截然不同,有一种回到文明社会的感觉。 钟景文坐上电车 分卷阅读48 ,提着大包小包,一看就是返城知青。到了省人民医院,钟景文下了车,进了家属院,院里有一排红砖楼房,高级医师和专家就住在楼上。 到了家门口,钟景文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叩响了房门,余继芳过来开门,看到儿子惊喜交加。 “老钟,景文回来了!” 余继芳声音颤抖。钟立昆放下碗筷,看着儿子。半年未见,又长高了,壮实了不少。 “爸,我回来了!” 钟景文洗了手,就埋头吃饭。 “景文,慢一点!”余继芳看着儿子,忍不住劝道。钟景文抬头笑笑,知青点养成的习惯,吃得慢哪里还有二碗? 吃了饭,钟景文把带回来的土特产,摆了一桌子。余继芳闻闻腊肉和咸鱼,这可是好东西,拿钱都买不到,听说是老乡家给的,就说:“景文,回去时也带点东西,回个礼。” 钟景文答应一声,不由得想到了小徐。 是不是给小徐买点什么?可又一想,小徐脸皮薄,不要让周围误会了。吕红星跟他开了好几次玩笑,说他对小徐有意思,他自然不肯承认。可想到这个,脸微微一红,好在灯光下不显,父母均未察觉。 钟立昆问起农村的情况,余继芳在一旁听着。 “景文,那边咋样啊?” “还行……”钟景文咧着嘴笑笑。 “景文,听说政策松动了,爸爸想把你调回来……” “爸,我现在脱产了,活儿轻简得很……”钟景文很乐观。 当初,他本可以留城,可他不想妹妹下乡就主动报了名。景慧妹妹留在了医院,做了护士,想一想就觉得心安。可父母觉得他做了牺牲,总觉得亏欠他。其实,也没什么,当初他是一时冲动,想去广阔天地锻炼一番,可到了地方才晓得农村有多落后?跟想象中的机械化作业大相径庭。 一家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天晚了。 钟景文洗漱之后,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由得想起了江湾镇,在那边总盼着回家,可回到家却又想起那里。 此时的钟景文还不晓得,这就叫知青情怀。这种感情会伴随着他的一生,即便想忘都忘不了。那是青春岁月,最美的年华,还有跟这段岁月相连的人和事。 * 知青们都走了,知青点空了。 一排宿舍只剩下苏慧妍一个。她害怕就去找徐建民,徐建民早想到了,说:“慧妍同志,你搬到我们家来吧?我妹妹的房间大,住两个人松松的……” “那合适吗?” “合适,我妹妹爱睡懒觉,一点都不影响……” 苏慧妍犹豫了一下,就点了头。 徐建民乐呵呵地说:“慧妍同志,下班我来接你。” 徐建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下了。他跑到粮店跟江玉英报告,江玉英一听就火了。 “建民,娘给你说过,不要跟人家接触……” “娘,我是办好事……” 徐建民脑子好使,嘴巴更会说。 “娘,知青点偏僻,周围是池塘和农田,慧妍同志一个人住,万一出事了咋办?人家是城里来的,咱们得照顾一下啊……” 江玉英心软,看不得人家受累,就跟建民约法三章,不能单独接触,不能传出闲话来。徐建民满口答应,就跑到办公室找娇娇。 徐娇娇一听,差点跳起来。 “哥,不行!” “娇娇,要学雷锋办好事!” 徐建民跟娇娇说好话,徐娇娇的头很大。 三哥待她好,她晓得。可跟苏慧妍住在一起,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可不这么做,三哥会跑到知青点陪着苏慧妍,万一出事了咋办?到时候,即便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徐娇娇硬着头皮点了头。 徐建民骑车回家,在西间搭了一张小床,还拉了一道布帘子分隔开来。 徐娇娇下班回来,赶紧拉上帘子。 吃罢晚饭,徐建民带着苏慧妍来了。苏慧妍穿着棉大衣,提着旅行袋,甜甜地打着招呼。 “大叔,婶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玉英一看,就喜欢上了。这闺女模样好,有礼貌,娇娇咋就看不上呢?徐壮志对苏慧妍印象不错,听说是宣传队的台柱子,少了就玩不转了。 徐娇娇气得直跺脚,晚上也不跟苏慧妍说话,只是装睡。 这个苏慧妍太厉害了,把一家人都笼络住了。这就是女主光环吧?哪像她不管做啥,都有人搞破坏。 苏慧妍倒是挺自在。 在徐家住着,既安全又热闹,还能气气娇娇。想着娇娇跟景文好上了,她就不舒坦。当然,只是逗逗而已,不能把娇娇惹恼了。毕竟,这一世她想活出另一份精彩,而不是陷入情感纠葛之中。 * 江玉英一旦瞧上了,就跟人家掏心窝子。 第二天,她做了早饭,喊苏慧妍吃饭。 分卷阅读49 “闺女,快趁热吃,今天还要出去跑奔子,多吃一点……” “婶子,您也吃……” 苏慧妍很会来事。一下就把江玉英哄住了。 徐娇娇躺在床上,听到灶屋里的动静,气得蒙着被子不起来。这个苏慧妍真跟三哥好也就罢了,万一把三哥甩了,伤害得可是他们一家人啊。 这个苏慧妍看着乖巧可爱,很有隐秘性,如果不是跟书中的娇娇对上,她也会受到蒙蔽。她不明白,她一个炮灰想改变命运,苏慧妍是女主怎么也跟着改变? 徐娇娇回顾了一下书中内容,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可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来。只好在心里念叨了几句,要是伴身系统还在,一定能找出纰漏吧?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苏慧妍早出外归, 徐娇娇尽量不跟她照面。 相比起来, 她懒呵呵的,苏慧妍就勤快多了。早上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去宣传队,演出结束就回来。一进家门,就钻到灶屋里烧火做饭, 给江玉英打下手, 把她都给比下去了。 江玉英乐呵呵的, 逢人就夸,说:“慧妍是个好闺女,既懂事又勤快,还知道心疼人!” 苏慧妍才来两天,徐娇娇就发现娘偏心眼儿, 干啥都想着苏慧妍,有好吃的就给苏慧妍留着,比她这个亲闺女还亲。她气得噘着嘴, 可人家是客人总不能争宠吧? 徐建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越发觉得苏慧妍好。 以前, 他对苏慧妍的了解仅限于想象之中, 现在有了烟火气儿,真实的存在着。他提笔写了一首诗, 给娇娇看看,把娇娇酸得直倒牙,说:“哥, 你咋不给人家念念?” “呃,那哪行啊!” 徐建民脸皮厚,可在苏慧妍面前却薄得像一张纸。徐娇娇觉得三哥无药可救,只盼着一切顺利,不要受到伤害。 大年三十,徐建国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听说家里多了一个妹子,就好奇地打听着。他见娇娇不喜欢,就拍拍胸脯说:“娇娇,大哥跟你站在一起!”徐娇娇气顺了一点,想着大哥的个人问题,就问:“哥,你跟邱爱萍还来往吗?” “唔,早断了……”徐建国乐呵呵的,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可感情上的事,哪会轻易忘却?他跟娇娇说:“邱爱萍换工作了,调到地区了,严副部长工作调动就跟着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照过面……” 徐娇娇倒是很高兴,不见面好啊,赶紧去找林红霞吧,晚了别被人家抢跑了。她想关心一下,就说:“哥,天暖和了,我跟你去县里逛逛……” “好啊,哥带你去看电影,下馆子……” 徐建国一脸宠溺,把妹妹放在心尖尖上。徐娇娇也想大哥幸福,走到正常轨道上来。江玉英逮着机会,就说:“建国,趁着过年相相亲,不要挑三拣四的……” 徐建国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着赶紧溜走。他不可能找农村姑娘,眼界不同了,心也跟着起了变化。 吃了中午饭,徐建国进了灶屋。 他系上围裙,跟江玉英说:“娘,您歇着,我来做几个拿手菜。” 东西都是现成的,徐建民整了六个凉菜,六个热菜和一个大砂锅,说晚上喝几杯。徐娇娇也溜进灶屋,大哥做好一样她就先尝尝,弄了一嘴油,开心得不得了。 等到苏慧妍回来,天已经摸黑了。 堂屋里点着两盏马灯,亮堂堂的。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说。苏慧妍有些动容,这种家庭气氛不是她拥有的。 他们家吃饭,总是安安静静的,保持着一点克制和淡漠,遵循着所谓的规矩。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她变得很谨慎,凡事都要揣摩一番,权衡一下利弊。再看看徐家,不管是娇娇还是建民,都是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着实令人羡慕。 苏慧妍忽然明白了,前世为何要跟娇娇作对?她不仅仅是为了钟景文,更是嫉妒娇娇,被家人宠爱着无忧无虑,即便娇蛮任性也是被惯出来的。她呢,从小到大缺乏爱,所以才会把钟景文抓住,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可结果却很失望。 “慧妍,快吃,别停筷子!” 江玉英招呼着,徐建民朝苏慧妍看过来,目光柔和。 苏慧妍很感动。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审视了跟建民的关系,以前多少有点利用,现在觉得跟建民一起生活也不错。 * 大年初一,鞭炮隆隆。 徐家人换上了新衣,走街串巷去拜年。 苏慧妍不休息,宣传队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来了,接了苏慧妍,去最偏远的乡村搞慰问演出。徐壮志也要值班,就披上军大衣、骑着自行车去了公社。 院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徐娇娇自己。 她伸了伸懒腰,蜷在被窝里看着建军的来信。赶在节前,建军写信回来挨个问候了一遍,信里没提叶春来,也没说介绍对象的事。她 分卷阅读50 不知道叶春来咋样了,是不是提干了?想着去年投机取巧惹的麻烦,就咧嘴笑笑。 要说,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感情婚姻面前,任谁都想不劳而获过好日子吧?可事实证明这条路子行不通,大家都这么想,像叶春来那样的优秀青年不就成了一块块肉,被人家死死盯着? 徐娇娇觉得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她穿越后变懒了,可学霸的底子在那里摆着,稍微努努力就够吃一辈子的,不能再干傻事了。 公社放假三天,初四就上班了。 知青们还没回来,都在城里赖着,不到探亲假满是不会动身的。苏慧妍又多住了几天,江玉英也舍不得她走,说过了正月十五再搬回去。 徐建国要回县里,说要等着小钟。 他跟小钟约好了碰面,徐娇娇提醒着:“哥,你可别拉着人家喝酒啊。”徐建国拍拍胸脯,说:“娇娇,你放心吧,哥心里有数。” 徐娇娇哪里放心?她知道钟景文不会喝酒,可挡不住大哥死劝百劝啊。徐建国瞅瞅娇娇,忽然问道:“娇娇,你对小钟咋这么关心啊?” “哥,你不要瞎说!”徐娇娇红了脸。她倒不是关心小钟,而是知道书中的景文喝了酒就睡觉,叫都叫不醒,会耽误事的。 徐建国哈哈笑着走了。他觉得小钟兄弟不错,如果不是知青就好了。 * 放假期间,钟景文好好表现了一下。 他除了会同学,就在家里烧饭。当了两年知青,别的没长劲,做饭倒是学会了。在知青点最轻简的活儿就是做饭,大家都抢着干只好轮着来。他也锻炼出来了,虽然做得不好可也能吃,至少焖米饭不会糊锅了。 钟立昆看到儿子的变化,很是欣慰。 农村真是锻炼人啊。一开始,他对上山下乡并不赞同,觉得浪费人才,可景文的变化告诉他,身体力行才能改变思想,才能树立起正确的人生观。 日子过得很快,初六要返程了。 余继芳心疼儿子,把攒下来的罐头和饼干塞了一提包,说带回去就饭吃。钟景文笑着说:“妈,农村生活并不苦,只要勤快一点,日子过得蛮不错的。” 余继芳不相信,乡下苦谁不晓得?钟景文解释说:“妈,吃的方面乡下比城里强,集市上有卖鸡蛋卖肉的,只要有钱啥都能买到……” 钟景文在各个知青点都蹲过,他明白农村地区最缺乏的是电力,交通不便,基础设施薄弱,还有就是缺钱。老乡家里,不管是自己养的还是自留地里出产的都不能拿出去卖钱,只能换东西,就显得钱格外珍贵。而日用品、布匹、自行车、手表都要用钱买,可钱从哪里来?就只能羡慕城里人了。 他们这些知青,刚下乡时懒得要死,只想着吃现成的,伙食搞不好,怨气就大。可日子久了,就跟老乡们学着养鸡养鸭,下的鸡蛋鸭蛋足够改善生活的。 说归说,余继芳和钟立昆还是希望儿子早点回来。下乡两年了,该锻炼的都锻炼了,回到城里也是给国家做贡献嘛。 钟景文也想回城,可回来后做什么?去街道加工厂当临时工,还是做待业青年?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希望像父亲和母亲那样做一名医生,而不是碌碌无为地混日子。 * 到了正月初七,钟景文回到了江湾镇。 他穿着棉大衣从卡车上下来,还有点发晕。这是喝酒的后遗症,昨天徐建国拉着他去宿舍,整了二两酒,结果就睡过去了,叫都叫不醒,只能第二天赶回来。他跟自己说:“以后不管谁劝,都不能喝酒了。”他的体质在那里搁着,一喝酒准耽误事儿。 钟景文晕乎乎的,走路都不对劲儿。 徐娇娇在办公室里看见了,知道大哥又灌人家酒了。柜子里有一大包茶叶,她就倒出来一罐准备送过去。一会儿要开大会,小钟这个样子可不行。她记得书中,钟景文因为喝酒在会上出了洋相,把稿子念错了,挨了一顿批评不说,还写了检讨。 徐娇娇鼓起勇气进了人事科。 张干事正好在,就说:“张干事,给你们送茶叶了!“说着,把一罐绿茶搁在桌子上。张干事乐呵呵地收下了,问:“小徐,会场布置好了?” “布置好了。” 徐娇娇大声应着,离开了人事科。钟景文还算机灵,赶紧泡了两缸子浓茶,给张干事一缸子,他一缸子,一口气儿灌了下去。 开会时,钟景文拿着发言稿未出任何差错。 徐娇娇坐在后面做记录,抿着嘴笑了笑。 * 吃罢午饭,徐娇娇去人事科晃了一下。 她把车钥匙放在桌上,说:“小钟,自行车在棚子里搁着。” “唔,谢谢。”钟景文道了声谢。 他注意到车钥匙上缀着一串小鱼儿,是用红丝线编的,很精致。徐娇娇说:“我三哥又配了一把钥匙,不晓得从哪里捣鼓来的……” “唔……”钟景文应了一声。 他认出来了,这是苏慧妍的手艺。苏 分卷阅读51 慧妍喜欢编东西,小鱼儿,小兔子都有,也送过他一个,他一直珍藏着,这趟回去给了景慧,说是赶集时买的。景慧很喜欢,就挂在车钥匙上,晃啊晃的。 徐娇娇一走,钟景文就把小鱼儿摘下来,丢在了抽屉里。他知道这是苏慧妍送给建民的,小徐弄错了,稀里糊涂地抓了过来。 有了自行车,钟景文驮着两个旅行包回了知青点。 知青们还没回来,宿舍里静悄悄的。 钟景文带了不少东西,整理了一下。母亲备了一份回礼,有一包红糖和两斤牛奶糖,两封点心和四瓶罐头。还有两条羊毛围巾,这是母亲去上海出差买的,本来自己一条,景慧一条,就给他装上了,说给老乡家里送过去,这个稀罕一点。 钟景文把东西搁在篮子里,还学着老乡用毛巾蒙着,这样外面就看不见了。他挎着篮子骑着车,往镇子上走。快到粮店了,就扎上自行车,朝店里瞄了瞄。 江玉英正在聊天,见小钟来了就出来说话。钟景文瞅瞅没人注意,就把篮子递过去,说:“婶子,这是从家里带来的特产,您也尝尝……” “欧呦,小钟,你咋这么客气啊?”江玉英乐呵呵地收下了。 “婶子,我走了,一会儿还要上班呢!” 钟景文推着自行车准备走。 “小钟,星期天来家里吃饭,婶子给你做好吃的……”江玉英客气地说道。 “唔……”钟景文应了一声,红着脸走了。 江玉英提着篮子想揭开看看,到底忍住了。 * 这天下班,徐娇娇来接江玉英回家。 她看到那个竹篮子,就认出来了。她悄悄问:“娘,里面都是啥啊?” “都是好东西……”江玉英乐呵呵的。 徐娇娇想掀开瞅瞅,又怕人瞧见,就踩着自行车往家猛跑。 母女二人到了家,就挎着篮子钻进屋里。 一样一样掏出来,果然是好东西。江玉英笑着说:“小钟家里真是客气,巴巴地回一份礼,都是高级的,咱这见不到的……” 徐娇娇抿嘴笑笑。 这礼可不轻,那两条羊毛围巾,一条红方格的,一条蓝方格的,质量特别好,是有名的上海牌子。书中的景文也送了娇娇一条红围巾,娇娇一直带着,直到景文变心也没舍得丢弃,想想还真是痴心啊。 她呢,就像穿了铠甲把心包裹起来,可谓战无不胜,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过了两天, 知青们都回来了。 苏慧妍也搬回了知青点。 徐娇娇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江玉英倒是舍不得,时不时地念叨一下,把娇娇气得堵着耳朵说:“娘,到底谁是您的亲闺女啊?” “娇娇, 当然是你呀!可慧妍也不赖, 招人喜欢……” 徐娇娇一听, 就不跟江玉英说话了。徐建民在一旁嘿嘿直笑,听到江玉英说星期天请苏慧妍过来吃饭,就忙不迭地答应着。 “三哥,约法三章呢?”徐娇娇跺着脚提醒着。 “娇娇,哥记着呢!”徐建民呲牙笑着。 江玉英装着没听见, 建民快开学了,也没几天好呆了,弄不出什么事来。徐娇娇心说, 一家人中毒颇深,一时半会的怕是难解。 到了星期天, 苏慧妍没来。 宣传队跟临河公社拉歌, 一大早就开着拖拉机出发了, 到晚上才能回来。钟景文也没来。他不喜欢麻烦人家,小徐未邀请, 他哪好意思过去?江玉英以为娇娇通知过了,还专门去集上买了一只大公鸡,说改善一下生活。 临到中午吃饭, 小钟没过来。 江玉英扯了一个鸡腿,说给小钟捎过去,徐娇娇抓起来咬了一口,说:“娘,还是留给我吃吧!” “娇娇……”江玉英哭笑不得,娇娇咋这么小气啊? 徐娇娇不管,不能再接近了。不然,早晚会掉进去的。 江玉英到底过意不去,就煮了几个咸鸭蛋,说给小钟吃。徐娇娇拦不住,只好说:“娘,你自己送哦,可不能让人家瞧见了。” 到了星期一,江玉英揣着一包咸鸭蛋去上班。 赶在中午吃饭,她喊小钟到屋山头,把一只布袋递过去。 “小钟啊,这是几个咸鸭蛋,快拿着。” “婶子,我不要。” “拿着!” 江玉英不由分说塞到钟景文的手中,钟景文道了声谢。他知道老乡很质朴,待人好就恨不得掏心窝子,比城里人强多了。 * 二月下旬,学校开学了。 徐建民乘船去县里,徐娇娇骑着自行车送到渡口。 苏慧妍得了消息,也赶来送行。她站在河堤上不停地挥着手,情意绵绵的。徐建民一激动,又赋诗一首,写在小本子上。 分卷阅读52 徐娇娇酸得倒牙,心说:“三哥好歹走了,暑假最好参加社会实践,不要回来了。” 建民一走,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这天下班回来,徐壮志提到了一件事。 “玉英,组织上找我谈话了,说县里要抽调干部,粮食局那边有一个空缺,想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老徐,咱在公社呆得好好的,跑那么远做啥?回来一趟跟充军打仗似的,多不方便啊?” 江玉英舍不得丈夫,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挺好。 徐壮志也不想离开,他从部队复员后就在公社,从保卫科一直升到副主任,比公社书记和主任的资格都老,说话很有力度。 徐娇娇知道爹若是留下来,早晚要下台,那些暗里记恨爹的人,会找爹算账的。若是去了县里,弄个闲职当当,不就避开了? 想到这个,徐娇娇就劝道:“爹,咱去县里吧,县里条件好,有电灯、有自来水、有商店、有学校,多热闹啊!瞧瞧大哥一个人在那边,也没人管他,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徐娇娇把城里的优点列举了一番,重点提了一下户粮关系。 “爹,您去了粮食局可以把娘的户口转了,把娘接过去吃商品粮,跟城里人一样,还有我的户口……” “娇娇,你想去城里?”徐壮志问道。 “当然想了,做梦都想去呢!” 徐娇娇三说两不说,打动了徐壮志。江玉英觉得有道理,如果不是离家远,在城里生活挺好。 徐壮志点了头,就跟组织上回话。 调动的事很快定下来了,三月上旬去县委组织部报到。消息一出来,徐壮志开始做工作交接,他不放心娇娇,就跟张干事提了一句。 “小张,娇娇上班时间不短了,看看能不能转正?” “徐副主任,我正想说这事呢,报告已经打好了,准备提交呢!” 张干事是徐壮志一手提拔上来的,贴心得很。 按说,新职工上岗,实习期半年到一年,根据工作表现来定。徐娇娇工作积极,从不迟到早退,也不请事假,就连生病都坚持上班,转正也很正常。 张干事提交了报告,公社研究后就痛快地批准了。 徐娇娇转正了,工资一下长到了二十一块,比实习工资多了九块。她美滋滋的,现在物价很便宜,一个鸡蛋三分钱,猪肉不过两毛钱一斤,算下来七八斤重的大公鸡能买五只,可顶用了。 徐壮志知道闺女心思单纯,就叮嘱道:“娇娇,爹走了,你在公社要小心……” “爹,您放心,我明白着呢!” 徐娇娇知道公社情况复杂,李主任跟爹不对付,这次转正李主任不同意,可挡不住公社委员都投了赞同票,才没拦住。爹走了,李主任会不会拿捏她?可爹人缘好,李主任没这么胆大吧?再说,她都转正了,有正儿八经地编制,即便想拿捏也拿捏不住了。 临走前,徐壮志又安排了几句。 “娇娇,有啥情况就跟爹打电话……” 江玉英说:“老徐,户口的事,你留意一下……” 徐壮志答应一声,玉英、娇娇和建军都是农业户口,想转城镇可不容易。建军在部队上不知能否提干?若是提干了,户口问题就解决了。 * 几天过后,徐壮志去县里了。 他被安排到县粮食局当副局长。单位给分了一间房,在家属院里住着,一个星期回来一趟。江玉英的心里空落落的,很不习惯。徐娇娇也想爹了,可她明白不忍一时之苦哪行?都在公社呆着,被清算时一个都跑不掉。 公社这边副主任的位置空着,李主任瞄上了。他跃跃欲试,可上面没这个意思,即便想提拔也轮不到他。徐娇娇心说,还不如提拔上去呢,这样就能换个顶头上司了,省得李主任看她不顺眼。 徐壮志在县里安顿下来了。 徐建国的头很大,他自在惯了,被爹管着难受得很。赶在星期六,就给娇娇打电话说:“娇娇,明天一早有卡车到镇子上,你跟娘来县里逛逛吧,爹就不回去了。” 徐娇娇一听,高兴得不得了。她早就想去县里,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呢。 下班回到家,徐娇娇就收拾好了东西。她把白衬衣和红方格褂子找出来,这是出门的衣裳,熨烫得板板整整的。 第二天一早,徐娇娇骑车驮着江玉英赶到供销社门口。 卡车正在卸货,忙碌一片。钟景文站在那里,穿着灰色中山装,提着挎包,像要出门的样子。他见江玉英和小徐过来,就热情地打着招呼。 “小钟,你也去县里啊?”江玉英不禁问道。 “唔,明天开知青大会,正好趁车过去……” 这是徐建国跟钟景文讲的,说有卡车过来,可没想到会碰到小徐和婶子? 徐娇娇倒是一脸镇定,冲着钟景文点点头。 卡车卸了货物,又装上土特产。车厢里留出了一块空地,三个人攀上 分卷阅读53 去,倚着板壁坐下。钟景文有些紧张,想跟小徐说几句话?却不晓得从何说起? 叶东升瞧见了,更是验证了春梅的说法。徐壮志的闺女跟小知青好上了,那春来呢,总该死心了吧? * 卡车跑起来了,风很大。 徐娇娇跟钟景文挨着,想挪一挪,可哪有地方?她眯着眼睛装睡,不一会儿真得睡着了。江玉英也犯困,头挨着娇娇睁不开眼。 钟景文倒是不瞌睡,当小徐的头歪过来时,心怦怦直跳。他不敢动,怕把小徐吵醒了。可一直保持着一种姿势,还真不好受。他朝小徐瞄了瞄,小徐眯着眼睛,笑眯眯的,那嘴角翘翘的,笑得甜甜的,跟平日里有些不同,不禁多看了几眼。 半个小时后,卡车到了县里。 过红绿灯时,徐娇娇一下惊醒了。她发现自己倚着钟景文的肩头,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钟景文的肩膀已经麻了,终于能动一动了。 江玉英也醒了,一边捶着腿,一边说:“欧呦,这车坐得屁股疼!” 到了县社门口,徐建国正等着,见人来了就哈哈笑着说:“娘,娇娇,你们可来了!赶紧回宿舍,菜都准备好了。” “小钟兄弟,你也去,中午弄点好吃的,再喝两杯!” “建国大哥,我还有事,就不过去了。” 钟景文不想打扰人家团聚,可徐建国不由分说,硬拉着不放。江玉英也说:“小钟,办事不急这一会儿,吃了饭,婶子就放你走,保准不耽误事儿……” 钟景文推让不过,只好答应了。 徐娇娇心说,反正县里没人认得,一起吃饭也没啥。 * 到了宿舍,徐壮志正在择菜。 门口摆着一个小炉子,咕嘟咕嘟地炖着鸡汤。钟景文上去帮忙,徐壮志问了公社的情况,鼓励了几句。徐娇娇插不上手,就打开收音机听广播。 徐建国做了几个拿手菜,一家人吃了一顿。 钟景文要去刷锅,被江玉英拦住了,说:“小钟,你就不要占手了!”钟景文怕影响人家休息,就说:“大叔,婶子,那我去报到了……” 徐建国把钟景文送到大门外,就兴冲冲地跑回来。徐娇娇来了精神,跟建国大哥说:“哥,咱们去街上逛逛?” “好啊!”徐建国满口答应。 兄妹二人骑车出了大院,在街上溜达着。 徐建国想带娇娇去百货商店,徐娇娇摆摆手说:“哥,你们县社有几个门市部?” “门市部?”徐建国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街上有三家,郊区有四家。 “哥,咱们去门市部逛逛?” 徐娇娇想找林红霞,就一个门市部一个门市部地找着。当她找到第三门市部时,听到有人喊小林,就注意到了。 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子,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她中等身材,五官清秀,很耐看。她就是林红霞吧?徐娇娇扒着柜台问道:“请问,您是林红霞同志?” “嗯,我就是。”林红霞声音很清脆。 “请问您是?” “唔,我是徐建国的妹妹,我叫徐娇娇。”徐娇娇欢快地说道,恨不得立马给大哥介绍一下。 林红霞听说过徐建国却不认得本人,就问:“小徐,你找我有事儿?” “唔,没事。” 徐娇娇只顾着高兴,一点也不觉得唐突。徐建国也呲着牙,觉得小林清秀可人,很顺眼。 徐娇娇想继续搭话,一个高个青年从后面过来,问:“红霞,这是谁啊?” “唔,是徐建国的妹妹。” “徐建国,就是那个流里流气的家伙?”高个青年对徐建国印象不好。 徐娇娇心说,完了,大哥的名声咋这样啊?她瞅瞅高个青年,这是谁啊?跟林红霞态度亲昵,不像一般同志。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徐娇娇紧张起来, 想打听一下。 高个青年也瞅瞅徐娇娇。 心说, 徐建国不咋样,他妹妹倒是不错,长得甜美,很可爱。可话已出口, 自然收不回来了, 就尴尬地笑了笑。 徐建国在一旁不乐意了。 娇娇说要考察门市部, 跟他装着不认识的样子,可听到人家对他的评价,就坐不住了。他经常出差,跟门市部的人不熟,不认得林红霞, 也不晓得高个青年是谁?换做以往哈哈一笑就过去了,可这会儿却不想在女同志面前丢脸。 徐建国清了清嗓子说:“呃,这位同志, 你认识徐建国?” “唔,不认识……”高个青年看着徐建国。 “不认识?你咋知道人家流里流气?” “哦, 我听说的, 我们单位没有不知道他的……” “是嘛?那要不要开会批评一下?”徐建国故作惊讶。 “呃, 那倒不用,徐建国同志大错没有, 分卷阅读54 小错不断,够不上开会的资格……” “欧呦,既然够不上开会的资格, 咋能轻易下结论?” “这个……”高个青年被问住了。 “哈哈,说不出来了吧?据我了解,徐建国同志是个业务能手,整个县社都晓得,虽然没评上先进,可也是积极分子啊……” 徐建国自吹自擂,毫无愧色。徐娇娇一脸钦佩,大哥的口才太好了。 高个青年觉得不对劲儿,就问:“同志,您是?” “我就是徐建国,县社的采购员……”徐建国得意洋洋,自报家门。 高个青年绷不住笑了,说:“建国同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徐建国哈哈笑着说:“同志,还得感谢你啊,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 高个青年倒是大方,伸出手来说:“建国同志,我叫林红军,在第三门市部当营业员……” “唔,红军同志,你好!”徐建国握住林红军的手,舍不得松开。 林红军也是一见如故,跟徐建国拍着肩膀。 林红霞忍不住笑了。这个徐建国跟传说中的不一样,一表人才,嘴巴特别会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特别欢腾。 徐娇娇赶紧问道:“红霞,这位同志是?” “唔,是我二哥。”林红霞大大方方的。 “欧呦,这么巧啊?” 徐娇娇心里一松,原来是二哥啊,难怪那么亲昵。 林红军冲着徐娇娇笑了笑,说:“小徐同志,可别介意啊,刚才我是说着玩的!” “唔,不介意不介意!”徐娇娇摆摆手,为了大哥的终身大事,人家多说几句也没啥。 林红军也是迫不得已。自从妹妹来柜台上实习,总有来搭话的,所以格外警惕。尤其是对那些流里流气的家伙,一点都不感冒。 一会功夫,徐建国就跟林红军混熟了。他拍着胸脯说:“红军兄弟,以后需要什么就言语一声,只要哥能办到的,保准办到。” “建国,这可是你说的哦!” 林红军也不客气。 二人哈哈笑着,很是亲热。 徐娇娇也趁机跟林红霞搭话,不一会儿就把林红霞的情况摸透了。林红霞今年十九岁,中专毕业,在门市部实习,算盘打得飞快。一问,是财会专业毕业的。 “红霞姐,你可真厉害啊!”徐娇娇夸了几句。 林红霞抿着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徐建国朝人家瞄了瞄,有点紧张。他一向嘻嘻哈哈的,脸皮厚着呢,可在林红霞面前却老实了,玩笑话也不敢说了。 徐娇娇一看,欧呦,还真是有戏。 只是大哥压力不小,人家姑娘有文化有牌子,比大哥强多了。那名声也得改一改,不然,哪个正经姑娘敢要他啊? 兄妹二人说了几句,就出了门市部。 到了背静处,徐娇娇问大哥:“哥,你觉得林红霞咋样?” “呃,不错……”徐建国的脸红了。 “哥,我也觉得不错……” 徐娇娇制造机会,让大哥跟红霞认识。徐建国也对上眼了,夸道:“娇娇,你可是帮了大忙啊!” “哥,以后得你自己努力了。” “那是那是……”徐建国信心十足。 他打算每天来门市部报到,不搭话买东西总可以吧? 徐娇娇一听,就笑了。 “哥,那得花多少钱啊?” “娇娇,你放心,哥一次来买一包香烟,一盒火柴……” “哥,不能买烟,女孩子不喜欢人家抽烟!” “喔,那就买火柴好了,有五个牌子,挑挑拣拣,弄上五分钟……” “哥,你就不能换点别的嘛?” “别的?那就买手绢好了,三分钱一条,一次买上一条……” 徐建国一本正经的,徐娇娇笑得肚子疼。 大哥的优点就是乐观,会哄人开心,跟大哥说话能笑一整天。另外,就是勤快会做饭,当然挣钱也不少,采购员哪有穷的?大哥认识得人多,路子广,改革开放后属于第一批富裕起来的,出息着呢。 正事办完了,徐娇娇也不逛了。 她回到宿舍喝水,江玉英见兄妹俩笑眯眯的,就问:“建国,你们跑哪逛去了?这么开心?” “哦,去百货商店了。”徐建国没说实话。 他冲着娇娇挤了挤眼,徐娇娇心领神会。这自由恋爱跟相亲不同,八字还没一撇呢,哪敢让父母知道? 江玉英也没追问,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徐建国找了运输队的卡车,把人送到镇子上。这一回,坐在驾驶室里不用吃土了。 * 两天过后,钟景文从县里回来了。 他回公社报到,汇报了开会情况。 徐娇娇打水碰到了,就点点头打了个招呼。钟景文欲言又止,建国大哥让他捎东西回来,说要亲自交到娇娇的手中,既不能提前也不能延后,要在指定的那 分卷阅读55 一天。 钟景文不晓得建国大哥搞什么鬼?只好照办。 他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星期五。 一大早,钟景文在镇子西口守着,生怕跟小徐错过了。等了半个钟头,徐娇娇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钟景文摆摆手,喊着:“小徐!” “小钟!”徐娇娇刹住车,江玉英赶紧跳下来。 “小徐,婶子!” 钟景文打了个招呼,就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递过去,说:“小徐,这是你大哥捎给你的,让我今天拿给你……” “哦,谢谢!”徐娇娇接过来,抿着嘴笑笑。 江玉英乐呵呵地说:“娇娇,快打看看,你哥买什么好东西了?” “娘,回家再看。”徐娇娇掂着纸包,笑眯眯的。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早上吃了两个煮鸡蛋,庆贺了一下。现在大哥专门送了礼物,真是开心啊。 钟景文不晓得,徐娇娇也不便明说。 她的生日跟钟景文没什么关系,自己庆贺就行了。钟景文注意到小徐一脸喜气,跟往日有些不同,就猜到了什么? 二人骑上自行车,到了公社。 钟景文回到科室,看了一眼日历。 今天是三月二十八日,农历二月二十八,不会是小徐的生日吧?他注意到小徐今天穿着红方格褂子,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上还扎着两个红珠子,十分可爱。他忍不住笑了笑,不由得想到了景慧,妹妹过生日就跟他要礼物,不给就嚼嘴巴。 办公室里,徐娇娇按捺不住的激动,悄悄拆开了牛皮纸。 里面是一个小盒子,封着口,她想打开来又怕人家看见,就锁进抽屉里。可过了一会儿,又不放心,这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万一丢了咋办?她干脆挎着书包,把礼物搁在里面随身带着。 徐娇娇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就一溜烟地去了粮店。 “娘,走吧!”徐娇娇招呼一声,就骑车往家赶。 她刚走到镇子西口,就看到钟景文在那里等着。她停下车,钟景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带着蓝色塑料皮封面,崭新崭新的。 “小徐,祝你生日快乐!” 钟景文递过笔记本,徐娇娇接过来,脸微微一红。她不晓得钟景文是怎么猜到的?就不好意思地说:“小钟,谢谢你!” 徐娇娇不敢多说话,就跳上车跑了。 钟景文望着小徐远去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 他是从小徐的履历表中查到的,上面写着一九五八年二月二十八日,应该是农历生日吧?他比小徐大两岁,马上就二十了,想着小徐一家对自己的帮助,就想表示一下。 钟景文骑上自行车往知青点驶去。 刚才那一幕,恰好被苏慧妍看见了。 她从拖拉机上下来,正好看到景文跟娇娇说话。看样子是景文等着娇娇?这跟前世有很大不同,那时是娇娇追着景文,就像跟屁虫似的,烦不胜烦。可这一世,却颠倒过来了? 苏慧妍很纳闷,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可想着建民,就开心了一点。这是对她一往情深的人,得好好珍惜才是啊。 * 徐娇娇回到家,就关上院门。 她冲到屋里,赶紧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女式手表,亮晶晶的。 “娘,快过来!” 徐娇娇抑制不住地兴奋。 江玉英看到手表,就戴在手腕上试了试。 “欧呦,这是上海牌手表啊!得花多少钱啊?” 江玉英一边心疼钱,一边开心。 “娘,这表您戴吧!”徐娇娇谦让道。 “娇娇,还你是戴吧,这是建国给你买的,多好看啊!”江玉英晃了晃手腕。 “娘,您戴着更好看……” “娇娇,娘经常搬麻袋扛粮食,哪能戴这个啊?一不小心就磕破了,多可惜啊……” 江玉英摘下手表,戴在娇娇的手腕上,那小胳膊白白嫩嫩的,戴着真好看啊。 徐娇娇戴着晃了两圈,就摘下来了。 大哥的礼物太贵重了,得花掉一个月的工资吧?在城里不显,可农村戴手表的少之又少,就不要显摆了。 徐娇娇收起虚荣心,把手表包起来放好。江玉英想了想,就藏到暗格里,白天家里没人,真丢了东西找都没处找。 可隔壁的孙秀荣还是瞧见了。 娇娇手腕上那一闪一闪的是啥?就跟水莲一说。徐水莲心里不平衡,堂妹好吃懒做,净沾堂哥的光!可又一想,堂妹跟小知青好上了,结局悲惨也没啥可羡慕的。只是她呢,跟春来大哥什么时候能成啊? 这段日子,春来大哥没有任何消息,不晓得是提干了?还是复员转业? 徐水莲心里七上八下的,叶家人对她存有戒心,套不出什么话来。那些招术也不灵了,弄得她时不时的头疼,觉都睡不着。 * 吃罢晚饭,徐娇娇躲在房间里。 她掏出那个蓝色笔记 分卷阅读56 本看了看,扉页上写着:“祝小徐同志工作进步,身体健康!”。 要说,这个年代同事之间送礼物不是钢笔就是笔记本,不含别的意思。她放了心,就把笔记本搁在抽屉里。 晚上临睡前,徐娇娇拿出笔记本想写几句。 可刚开了头,就犯困。 心说,看来跟文采无缘啊,只能从编程上下功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娇娇十八岁生日一过, 江玉英又多了一桩心事。 那就是娇娇找对象的事儿。老徐去了县里, 她以后也要跟着过去。那娇娇呢,也要做工作调动吧?找对象自然不能找农村的。 趁着星期天,江玉英跟徐壮志说:“老徐,你在单位里瞅瞅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玉英, 我刚过去对情况不了解, 还是缓一缓吧?” “好啊, 那就缓缓……” 江玉英嘴上答应着,见了建国还是逮住说了一通。 “建国,帮你妹妹瞅瞅,有合适的赶紧介绍一下!” “娘,等到妹妹调过来的再说吧?” 徐建国觉得时机不成熟, 现在是人家挑娇娇,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端着架子。等娇娇转了户口调动了工作,就是娇娇挑人家了。 江玉英一想也是, 城里人找对象晚,缓缓也不迟。 见娘想通了, 徐娇娇松了口气。她决定考大学, 不可能一辈子呆在爹娘身边, 就不再考虑找对象的事了,条件再好也不成。 * 到了四月中旬, 叶春来提干了,当了副排长。 通知下来那天,他给家里写信, 可提笔写了两句就停下了。老家情况复杂,还是缓一缓吧,省得惹事。可小徐呢?是不是写信说一下?他考虑了一会儿,觉得当面告知比较好。他有那么多话想跟小徐说,在信里不方便。 这么一来,家里着急了。 春来提不了干,那就复员转业好了。在部队上呆了三年多,只回来了一趟,着实想念。叶东升让春梅写信,把这个意思说一下。叶春来觉得瞒着家里不合适,可一想到徐水莲弄出来的那些事,又不能不慎重。他算算日子,到秋天有探亲假,等那个时候再说吧。 叶东升还好,赵红菱沉不住气了。 她想给春来说对象,可春来定不下来,人家女方也不乐意啊。她叨叨了几天,叶春梅劝道:“娘,着啥急啊?等哥回来了再说。” 赵红菱也是瞎操心,可就是不由人,谁让她是春来娘呢? 同样着急的还有徐水莲。 她想按照书中的路线走,可走来走去却走偏了。她以前算计春来,后来发现真得上心了。这跟她的初衷相违背,可她被系统绑定了,一想春来,头就不疼了,一想别的就头疼得厉害。 徐水莲暗暗心惊,这是被系统控制了? 她想摆脱,可哪那么容易?可把希望寄托在春来身上,又是那么渺茫。她想脱离这个氛围,就想参加高考。她今年二十岁,把功课捡起来,好好复习还是有希望的。 徐水莲想找高中课本,就想到了堂哥。她问江玉英,江玉英找了一本物理书借给她。徐水莲拿回家,才翻了两页就犯困。前世的知识点早忘了,看着就像天书。 徐娇娇听说后,挑了挑眉毛。 堂姐初中未毕业就参加工作了,那课本看得懂嘛?她想着堂姐来历不明,没准也是个学霸? 徐娇娇有一种被学霸包围的感觉。钟景文就不用说了,天天看书。苏慧妍也把三哥的高中课本拿走了,还弄了几套练习题。她呢,是不是也努力一下? * 日子一恍而过。 到了暑假,徐建民勤工俭学搞社会实践,顾不上回来。苏慧妍忙着复习,明年就恢复高考了,她一定要考上大学离开这里。江玉英好一阵子没跟苏慧妍照面,感情淡了不少,也不再叨叨了。 徐娇娇松了口气,她到底是娘的亲闺女啊。 日子平静无波,转眼进入了八月。建国大哥传来了好消息,他跟娇娇打电话说:“娇娇,哥努力了好几个月,林伯伯终于点头了!” “哥,恭喜你!”徐娇娇一脸八卦,恨不得把细节都打听一遍。 要说,建国跟红霞一开始并不顺利。红霞一家都在县供销社,稍微一打听,建国的老底就被兜出来了。红霞的父亲是县社副主任,眼界高得很,听到建国跟红霞的传闻,发了一通脾气。 “那个徐建国,嘻嘻哈哈地没个正经,谁敢把闺女许配给他?” 红霞的母亲也不满意,觉得红霞条件好,中专毕业有文化,找个采购员算怎么回事? 父母都不同意,可林红霞对建国印象不错,觉得建国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林红军也打听过了,徐建国来县社七年,从营业员干起,凭着自身努力当上了采购员,虽然嘻嘻哈哈的喜欢开玩笑,可绯闻只有一次 分卷阅读57 ,还是女方甩了他。 林红军放了心,就帮着说了几句话。 “爸,建国性格开朗,妹妹跟建国在一起可开心了!” 林副主任依然板着脸,可徐建国毫不气馁。 他认认真真地展开了追求,只要有空就去门市部。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去门市部报到,每次都不空手,总有一些小玩意捎回来。林红霞一开始不要,徐建国就说:“红霞同志,看看这个多可爱啊,也不值多少钱,就留着玩吧?” 徐建国就这么磨叽着,跟林红霞熟悉起来。林红军和徐建国也是称兄道弟,走得很近,经常凑在一起。 可长辈这一关总得过吧?徐建国做得一手好菜,就从这个入手吧。 赶在星期天,徐建国就拎着大包小包上门了。甭管人家乐意不乐意,把做好的鸡鸭鱼肉往桌子上一摆,香气扑鼻的,想不尝尝都难。这一来二去的,林家上下就喜欢上了徐建国的饭菜,碰到徐建国出差没回来,还真是想得慌。 红霞的妈妈最先相中了建国,说:“建国会哄人,跟建国说话一下年轻了好几岁……”林副主任也拉不下脸了,一家人都说建国好,都快把他孤立起来了。 经过几个月的考验,徐建国终于被林家认可了。林副主任摆着架子说:“红霞,爸爸可没点头哦,你们先接触,还是同志关系哦!” 徐建国欢天喜地,虽然未被正式承认,可也差不多了。 他跟娇娇报告了好消息,徐壮志那边还没敢说,怕爹捶他。这一阵子,他脚不沾地,徐壮志问他忙什么,他说单位加班组织学习,反正就没实话。赶在星期天徐壮志回老家,不晓得实情,就让他蒙混过去了。 可这事早晚要让家里知道啊,徐建国就想带红霞来家里。徐娇娇说:“哥,你跟爹和娘说一声,先有个思想准备……” “娇娇,你跟娘先透个气?”徐建国不敢跟徐壮志说话。 “好吧,那我回去就跟娘说,让娘也高兴高兴!” 放下电话,徐娇娇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大事。 不管是大哥还是三哥,她一件一件往回拗。当然,除了她自己。她跟钟景文没有任何进展,就像两条平行线,虽然靠近了却不会有交集。钟景文也是安安静静的,不像书中那么浮躁,也没了急功近利的想法。 这天下班后,江玉英听到了消息。 “欧呦,建国有对象了!” 她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老徐去县里真是好事一桩,看看建国都知道用心了,对象也找着了。徐娇娇也抿着嘴笑着,盼着大哥早点把人领回来。 * 赶在星期天,徐建国想带林红霞回家看看。 徐壮志提前一晚赶回来,跟江玉英说:“建国这小子,不是老林找到我,我还不晓得呢!”话是这么说,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 第二天一大早,徐壮志去赶集买肉。 徐娇娇睡到太阳冒头,还不想起来。江玉英算算卡车该到了,就说:“娇娇,去镇子上接一下?”徐娇娇答应一声,就给自行车打足了气去接人。 太阳很大,毒辣辣的。 徐娇娇晒得头皮发烫,就像火烤。未等她到镇子上,就看到建国大哥跟红霞戴着草帽,手牵着手在路上走着,可开心了。 “哥!红霞姐!”徐娇娇大喊一声,跳下车来。 林红霞赶紧甩开手,红着脸笑了笑。徐娇娇装着没看见,冲着二人摇着手。 “哥,红霞姐,你们骑自行车先回去!” 徐娇娇把自行车让出来。徐建国毫不客气,把旅行包挂在车把上,就拍拍车后座,请红霞坐上去。 林红霞看着徐娇娇,说:“娇娇,你咋回去?“ “唔,我去代销点买点东西,走着回去就行!” “娇娇,你慢点走,哥一会儿来接你!” 徐建国骑上车,带着林红霞跑了。 徐娇娇慢悠悠地往镇子上走。她出门急,忘了戴草帽了,头皮晒得发麻。换做以往大哥早发现了,可刚才只顾着林红霞,把她这个妹妹给忘了。 徐娇娇去代销点打了一瓶酱油和一瓶醋。她刚一出门,就看到钟景文骑车过来了。 “小徐!”钟景文刹住车子。 “小钟!”徐娇娇看到车把上挂着酱油瓶子,心说,咋这么巧啊?钟景文眼很尖,看到徐娇娇没骑自行车,就说:“小徐,我骑车捎你一段。” “唔,不用了。”徐娇娇摆摆手。 “小徐,天热,小心中暑了!”钟景文不由分说,扎下车子就跑进代销点,一会儿就提着酱油瓶子出来了。 徐娇娇正提着俩瓶子,顺着荫凉处走着。 钟景文刹住车,说:“小徐,上车吧!” 徐娇娇不想走路,可两手提着瓶子哪里上得去?钟景文撑着车把,把酱油瓶子和醋瓶子接过去,搁在车篓子里。 “小徐,上来吧?”钟景文两脚一蹬,徐娇娇慢跑几步坐了上去。 分卷阅读58 钟景文骑着车,背着草帽,就单手撑着车把把草帽摘下来,递给徐娇娇。徐娇娇也不客气,扣在了自己头上。 到了镇子西头,徐建国还没过来。 徐娇娇想下车等着,钟景文说:“小徐,我往那边再送一段!” “好啊!”徐娇娇懒得动弹,那柏油路都晒化了,走着黏糊糊的直烫脚。 钟景文蹬着车,很卖力。一阵风吹来,徐娇娇的草帽被刮跑了。 “小钟,停一下!”徐娇娇跳下车捡起草帽,觉得自己好笨啊,忘了系带子。 钟景文抿嘴笑了笑。 一路走着,没看到徐建国的踪影。 徐娇娇很纳闷,大哥跑哪去了,到现在还没过来? 快到徐庄村了,才看到徐建国徒步走来。 “娇娇,车胎爆了!”徐建国哈哈笑着。 他和红霞推着自行车回去的,热了一头汗。徐娇娇开玩笑说:“哥,你俩到底有多沉啊,把车胎都给压爆了?” “娇娇,你不知道红霞同志是个千金嘛!”徐建国故作夸张。 钟景文笑着解释:“可能是天热的缘故,车胎里的气不能打得太饱了!” “唔,那以后得注意一点……”徐娇娇吸着嘴,原来她才是“罪魁祸首”啊。 “小钟兄弟,走,去家里坐坐!” 徐建国热情地邀请着。 “哦,不了,知青点那边还等着我打酱油呢!”钟景文咧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哎,不用管他们,没有酱油也一样吃饭。” 徐建国不由分说,拉着钟景文的车子不让走。 钟景文推让不过,只好跟了上去。徐娇娇在后面走着,戴着钟景文的大草帽,心说,吃一顿饭也没啥,又不会改变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钟景文第二次来到徐家。 他推着自行车, 有点紧张。徐建国一进门, 就大声喊着:“娘,我把小钟请来了!” “欧呦,小钟来了!” 江玉英正在树下择菜,赶紧停下来招呼着。徐壮志也摇着扇子站起来, 搬了小凳子摆在树荫下, 说:“小钟, 坐下凉快凉快!” 钟景文坐下来,徐壮志倒了两杯凉茶。 徐建国打了一盆清水,说:“小钟兄弟,来洗把脸!” 钟景文受到了热情款待,徐娇娇一下成了屁箩箩, 没人管没人问。她把酱油瓶子和醋瓶子拿出来,进了灶屋。热气扑面而来,就像蒸笼一样, 吓得赶紧退出去。 “娇娇,你也洗一把!”徐建国终于想到了妹妹。 徐娇娇洗了脸, 没看到林红霞, 就问:“哥, 红霞姐呢?” “唔,红霞有点中暑, 在屋里挺着呢……” 徐娇娇一听,赶紧进屋。 林红霞躺在床上,听到有人进来就坐起来。 “红霞姐, 快躺下!” 徐娇娇找出一盒清凉油,给林红霞抹在太阳穴上。 “娇娇,我没事了。” 林红霞有点不好意思,太阳一晒就晕了,跟个纸糊得似的。徐娇娇续了一杯凉茶,端给红霞。 “红霞姐,再喝一杯!” 林红霞喝过两杯了,又灌一杯就有点内急。徐娇娇带着红霞去茅厕,这是半露天的,就站在门口放哨。 树荫下拉着一道纱网,防止树上掉虫子,小矮桌摆在树下。江玉英把洗好的黄瓜、菜瓜、西红柿摆了一桌。 “来,都尝尝,地里刚摘的,新鲜着呢!” 徐壮志跟钟景文吃着黄瓜,拉着家常。 过去因为工作关系,徐壮志不好太热情,现在没这个负担了,就像长辈一样说着话儿。人家小钟救了娇娇,连顿像样的饭菜都没吃过,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正好聚一聚,一了心愿。 钟景文对徐壮志一向敬重,问啥答啥,实在得很。徐壮志觉得小伙子不错,有思想有头脑,不像建国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不求进步。 一会儿工夫,菜择好了。 徐建国负责做饭,灶屋里太热了,就把案子搬到了院里。 “爹,娘,今天弄几个凉菜,吃捞面吧?” “好啊,你看着办吧,小钟和红霞都不是外人……” 徐壮志乐呵呵的,江玉英在一旁打下手。徐娇娇提着茶壶过来,给大家续茶。林红霞觉得好一些了,也出来帮忙,江玉英赶紧拦住了。 “红霞,建国回来了都是他做饭,咱们就等着吃现成的吧!” 徐建国得意地一瞥,林红霞抿着嘴笑了笑。 建国有多勤快?她早就晓得了。母亲跟她说:“找对象啊,就得找个勤快的,知道心疼人。”建国不就是这样的?比那些啥都不会的技术员强多了。 说话间,徐建国整了四个凉菜,又炒了芹菜肉丝当浇头。 分卷阅读59 捞面盛出来摆在桌上,配着蒜拌猪头肉、黄瓜变蛋、水煮花生米、葱花拌豆腐,都是家常菜,可建国有独门秘技,味道非常好。 一家人围着矮桌坐下来,呼噜呼噜地吃着。 “哎,咋样?味道不赖吧?” 徐建国又吹起了手艺。钟景文只觉得好吃,这食材到了建国大哥手里,就是不一样。 吃了饭,林红霞抢着刷碗。 “红霞,快放下!” 江玉英自然不让红霞沾手,第一次来是客人,哪能让客人动手啊?可林红霞还是抢着干,跟建国一起刷锅洗碗,把江玉英乐得不行。 钟景文插不上手,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徐娇娇送到院门口,挥了挥手。钟景文回头望了一眼,就蹬上车走了。 一路上,钟景文很开心,觉得农村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这是因为小徐的缘故吗?他不敢多想,可心里却有一种甜蜜的感觉。 院里的动静,徐水莲自然瞧见了。 她发现钟景文一来,头疼就病好了大半。看来,故事按照剧情在走,那春来呢?是不是就要来找她了? 想着春来,徐水莲心绪复杂。 按说,这是书中的设定,咋就这么不顺利呢? * 收拾好碗筷,院里安静下来。 徐壮志回屋睡觉,江玉英和红霞在树荫下说话,建国在一旁咧着大嘴笑着。 红霞是城里姑娘,对农村很好奇。可她跟邱爱萍不一样,没什么架子,人也质朴,一下就赢得了江玉英的欢心。 徐娇娇也喜欢红霞,人家第一次来家里总得表示一下吧? 她想到了那块手表,就冲着大哥招招手。徐建国溜进屋里,徐娇娇悄悄地说:“哥,你送的那块手表,我没舍得戴,连标签都没摘下来,要不送给红霞姐?” “娇娇,那哪行啊?”徐建国摇摇头。 “哥,咋不行啊?等你攒了钱再给我买一块好了……” “娇娇,那是两码事……” “哥,我看红霞姐手腕上光秃秃的,啥都没有,人家当会计的得看时间……” 徐娇娇坚持着,她知道大哥一向大手大脚的,没存什么钱,买手表用的是奖金,攒了小半年呢。 徐建国认识红霞之后就想买点什么,可贵的买不起,只好买点小玩意哄人家开心。见娇娇一再坚持,就点了头。 、 徐娇娇找出小盒子,乐颠颠地跑到院里。 “红霞姐,这是我娘给的,快戴上!” “娇娇,我不要!” “红霞,戴上吧!”江玉英也劝道。 林红霞自然不肯要,徐娇娇说:“红霞姐,这是规矩,一定要收下的。”说着,把手表戴在了林红霞的手腕上。 林红霞红着脸,道了声谢。 这的确是规矩,收下见面礼就意味着答应了这门亲事。徐娇娇觉得自己挺伟大的,把物质看得很轻,很有大公无私精神。 * 当天下午,徐建国和林红霞赶回了县城。 红霞妈妈看到女儿戴着手表回来,抓住瞧了瞧。 “欧呦,这是上海牌手表啊?咱县里可没有没卖的。”红霞妈妈乐呵呵的。林红霞也很开心,这是建国托人去上海买的,费了好大劲儿。 建国和红霞稳定下来了。 徐壮志抽了个时间,跟林副主任照了面。林成江也是转业军人,说起来跟徐壮志是一个部队出来的,共同话题很多,就乐呵呵地喝了酒,差点喝醉了。 借着酒劲儿,徐壮志说:“老林,既然孩子们都愿意,那明年就把事儿办了?” “好啊,孩子们不小了,办了也利落!” 林成江一拍大腿,点了头。 话一说开,两家就准备起来。 徐壮志找了木匠给儿子打家具。江玉英找出存折,数着上面的存款,看看“四大件”备齐还差多少? 徐建国笑着说:“娘,城里不讲究这个!” “城里不讲究,咱就不讲究了?红霞是个好闺女,不能委屈人家了……” 办喜事,自然得花费。 徐建国呲牙咧嘴的,高兴得不得了。 徐娇娇也很开心,大哥跟红霞算自由恋爱,知根知底的,生活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至于她才十八岁,着什么急呢? 因为建国大哥,钟景文跟徐家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赶在星期天,江玉英喊小钟过来吃饭,他就过去吃一顿。徐娇娇以平常心对待,不就是一顿饭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一来,镇子上又有了传闻。 江玉英听说后,不敢叫小钟来家里了。徐娇娇抿嘴笑笑,工作上的接触是免不了的,她大大方方的,不多说一句话,即便传闻也传不出什么花样来。 钟景文也听说了,就克制着内心的情感,尽可能地避开小徐。他不想给小徐同志带来困扰,可内心深处又希望看 分卷阅读60 到小徐。 他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徐走进了他的心里。每天都想看到小徐,即便不说话也没关系。有时候,他挺羡慕建国大哥的,找对象毫无顾虑,有啥说啥,愣是把红霞同志追到了。而他呢,在顾虑什么?是父亲跟他说过的,早晚要回城?还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钟景文明白他早晚要离开的,不可能一辈子扎根农村,这是父亲和母亲一再叮嘱的,让他不要迷失方向。他不晓得他的离开,会给小徐带来什么?这就是他止步不前的原因吧? * 转眼进入了九月,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九月九号,一代伟人去世了,举国悲痛。 消息传来,徐娇娇痛哭流涕。 过去不了解,了解之后才知道伟人之所以是伟人,救国家和民族于水火之中,那种宏韬伟略无人可比。伟人始终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自然也把伟人放在心里,这种爱发自内心,永不磨灭。 公社组织了追悼活动,群众们戴着黑色袖章,胸前别着小白花前来悼念。钟景文一脸悲痛,代表知青们念着悼辞,苏慧妍哭得当场昏了过去,被送到卫生院抢救。 徐娇娇心说,这也太夸张了吧?饿了几天才有这种效果?可这种浮夸却很盛行,作为宣传队的台柱子不表现一下哪行? 悲痛过后,生活还要继续。 到了十一月,叶春来回来了。 他没跟家里打招呼,就悄悄回来了。到镇子上时,天已经黑了。他提着旅行包回到家,叶东升和赵红菱好一通埋怨。 “春来,你眼里还有爹嘛?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吭一声?” 叶东升拍着桌子,可说归说,心里还是欢喜的。儿子出息了,当干部了,一家人脸上都有光彩啊。赵红菱想起儿子的终身大事,就说:“春来,你今年二十一了,该找对象了!” “娘,这个事情得听我的,不能再像去年那样……”叶春来赶紧表态。 “好,都听你的,你喜欢谁,娘就找人家说去!” 赵红菱被水莲整怕了,自然听春来的。叶东升皱了皱眉头,觉得春来还惦记着徐壮志的闺女,就冲着春梅使了个眼色。 叶春梅把大哥拉到一边,说了镇子上的传闻。叶春来皱了皱眉头,不管小徐跟谁好,该表达的还是要表达,这趟回来除了探亲就是想见见小徐。 ☆、晋江独家 * 第二天早上, 叶春来去了公社。 徐娇娇打水回来, 看到一位穿着绿军装的高个青年站在那里,冲着她招手。 “春来大哥,你回来了!”徐娇娇又惊又喜。 她看着叶春来还是那么英俊帅气,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她的心咚咚直跳, 好感又冒了出来。 “小徐同志!”叶春来上前接过暖瓶。 “春来大哥, 进屋坐。”徐娇娇大大方方的。 办公室里的人不少, 都好奇地瞅着。叶春来冲着人家笑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徐娇娇倒了一杯热茶,请叶春来坐下。 叶春来捧着茶缸子,咧着嘴笑着。小徐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爽朗大方, 跟他心目中的一样。 “春来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唔,我昨晚到的……” 叶春来一问一答, 未说提干之事。他坐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说:“小徐同志, 我去保卫科, 你先忙……” 徐娇娇把人送到门口, 转身回来。 钟景文从科室出来,看到小徐跟人家说话, 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位气宇轩昂的青年军人是谁?跟小徐很熟的样子?他的心提了起来,就像喜欢已久的人要被人家夺去了一般。 钟景文坐不住了,他到办公室溜达了一圈, 装着拿报纸的样子。又跑到保卫科那边晃了晃,看到青年军人在跟许科长说话,谈笑风生,愈发不安。 叶春来呆了半个钟头,就离开了。 他不能在工作时间打搅小徐,尤其是个人问题。可刚出院门,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青年追了上来。 “同志,等一等!”来人大声喊着。 “您是?”叶春来停下了脚步。 “同志,我姓钟,叫钟景文。” 钟景文自报家门,望着叶春来。 “唔,是小钟同志啊!”叶春来一下子猜到了,这就是春梅提到的那位小知青。 他看着钟景文清俊文雅,一表人才,感到了莫名的压力。可风度还是要有的,就伸出手来跟钟景文握手。 “小钟同志,我是叶春来。” “叶同志,你好!” 钟景文觉得那双手很有力度。 “小钟同志,你找我有事?” “唔,没什么事……” 钟景文自然不敢提小徐,叶春来也不主动询问。他跟小徐是同志关系,即便遇到竞争对手也不能瞎胡乱说,这关系到小徐同志的声誉。 钟景文 分卷阅读61 不晓得该说啥,就尴尬地笑了笑。 叶春来挥了挥手,就大步离开了。 钟景文觉得自己很傻,这么巴巴地跑来照面是想宣告什么?他跟小徐是同事,即便有好感却从未言说,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却有着重重压力,恨不得立刻跟小徐表白一番。 钟景文回到科室,坐立不安。 张干事察觉到了,就问:“小钟,今儿是咋了?“ “没啥,昨晚没休息好……” 钟景文的确没休息好,晚上做梦总是梦到小徐,那一点一滴都是日常琐事,可汇集在一起却形成了涓涓溪流,流淌不已。 感情上的事是要负责任的,负不起责任谈什么恋爱?钟景文不停地告诫自己,前途未定还是保持现状吧?对他和小徐都好,这也是喜欢的一种方式吧? * 春来大哥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徐娇娇面上不显,可心咚咚直跳。她猜测春来大哥有话跟她说,就想寻个机会。她好不容易挨到午饭后,就出了大院。 果然,叶春来在马路对面等着,见小徐出来就挥着手。 徐娇娇穿过马路,叶春来微微一笑。这就是默契吧,心有灵犀总能碰到一块的。 “小徐同志,我提干了!” “春来大哥,恭喜你!” 徐娇娇甜甜地笑着。她最担心的就是春来大哥受到影响,继而改变人生轨迹。现在好了,春来大哥回到正轨上了。 叶春来说了部队上的情况,徐娇娇静静地听着。 “小徐,我这趟回来想跟你说,我提干了,能考虑个人问题了……” “是嘛,那春来大哥好好选选,一定要选个好的,会过日子的……” 徐娇娇委婉地表明了态度。 若是放在去年,她欢喜得都要跳起来。那时初来乍到,只想谈一场恋爱,找个可心的对象混吃混喝过好日子。可现在呢,心境已有了不同。 她不想这么早谈对象,她要把事情都安排好。随身系统为了救她自闭了,她得唤醒它,系统陪伴她那么久,已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救系统就等于救她自己,把那个精神十足的学霸找回来。好吃懒做是不长久的,一切得靠自己,那些不契合实际的幻想早就抛下了,她要离开农村去城市发展,光念大学就得四年。 可春来,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吧? 春来的家庭在那里摆着,春来爹和春来娘是土生土长的江湾人,遵循着旧日习俗,跟她的想法不同,生活习惯也不同,很难和睦相处。这不是她想要的,那跟春来就不可能了。也许,等她稳定下来会考虑,可现在只想奋力前行。 叶春来沉默了,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听到小徐这么说还是很不好受。 “小徐,是因为小钟同志吗?”叶春来不禁问道。 “不是,我跟小钟同志没什么,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徐娇娇摇摇头。 “唔,那就好……”叶春来松了口气。 小徐并未跟小钟在一起,也不是为了小钟婉拒自己,他想等着,等着小徐接纳他的那一天。 “小徐同志,过两天我就回部队了,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叶春来一脸期待。 “嗯……”徐娇娇点点头。 “哦,那太好了!”叶春来笑了起来,很是灿烂。 徐娇娇看着那抹笑容,有点后悔。这样的兵哥哥抓在手里多好啊?可想着系统还是硬下了心肠。 这天回到家,徐娇娇未跟江玉英提起。 她知道爹娘对叶家不满,连带着对春来都有意见。要说,长辈们的直觉很准,叶家跟他们家不一样,更传统更保守一些。而她骨子里是个城市女孩,对农村的习俗不适应,做不到勤俭节约,也达不到人家的要求。 想到这个,徐娇娇一阵感慨。 她找出笔记本想写几句,可一看到那个蓝色封面,就想起小钟来。看来送笔记本就是好啊,每天都写日记,岂不是天天想起?亏得她半月不动一次笔,不用天天想起。 想着钟景文,就想到书中的设定。 他们就做两条平行线吧,永不交叉,相安无事。 * 叶春来回来的消息,除了家人和战友之外,并无外人知晓。 叶东升怕孙秀荣来找事,就刻意隐瞒下来。赵红菱本想给春来相几个对象,可叶春来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 “娘,我刚提干,想把精力放在业务上,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春来……” “娘,我是军人,不想在个人问题上出差错……” 叶春来态度坚决,赵红菱不甘心就瞅瞅叶东升。叶东升生来谨慎,觉得春来的想法也好,就说:“春来他娘,按春来的意思办吧!现在大张旗鼓的,万一被徐壮勇家听到了,又找上门来咋办?” “呃……”赵红菱只好作罢。道理她都懂,无论如何不能被人家缠上了。 其实,叶东升还有一种担心,怕水 分卷阅读62 莲跑到部队上闹腾。春来是干部,哪里经得起这个?最好是等水莲相好了人家,再给春来安排,那样才能相安无事。 叶春来在家里呆了两天,就归队了。 临走那天,他去公社跟小徐道别。 “小徐,我会给你写信的。”叶春来一脸热切。 “好的。”徐娇娇点点头。他们之间就当作一场考验吧,对她和春来大哥都好。 叶春来提着旅行包走了。 钟景文一直挂着心,自然瞧见了。 他松了口气,小徐没答应春来,那他就有希望。可真跟小徐表白,又没了勇气。他觉得小徐对他有好感,可也只是好感而已。他救过小徐,小徐对他更多的是感激之情吧? 钟景文弄不明白,一连几天躲着小徐。这种纠结让他如坐针毡,可到底鼓不起勇气来。 徐娇娇察觉到了,小钟同志有情况。 她瞄了瞄,却装着不知道。有时想想,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结局,面对钟景文真得会生出好感来吧? * 叶春来走后,徐水莲才听到消息。 她大失所望,春来真得跟她断了? 她的头疼病又犯了,抱着头恨得牙痒痒的。这就是被系统操控的后果吧?她不想这么下去,可系统却无法摆脱,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徐水莲提笔给春来写信,不提探亲之事,只是一味问好。她知道春来吃软不吃硬,真要威胁春来,说春来始乱终弃,乱搞男女关系,那他们就真得没希望了。而春来呢,恐怕也当不成排长了,她又图啥呢? 几天后,写给春来的信又退回来了。 徐水莲备受煎熬,只好转移视线。她想起考大学的事,就拿起书本复习,可系统就像跟她打憋,只要看书就犯困。她叹了口气,好歹也是有文化的,怎么到了这里就这么不扛事呢? 孙秀荣见闺女发愁,很是担心。 想找赵红菱说道说道,被水莲拦住了。她知道这么做适得其反,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可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孙秀荣就张罗着给水莲说对象。 徐水莲却改了心意,说:“娘,我不找对象了。” “不找对象了?” 孙秀荣不晓得闺女咋想的?以前一门心思地想攀高枝,咋就突然变了? 徐水莲不想解释,她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农村。一场变革就要开始了,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活出个人样来。 ☆、晋江独家 * 到了年底, 上面的政策变了。 知青可以回城了, 只要有接收单位就能办理调动。消息传来,就像星星之火被点燃了,知青们忙乎起来,给家里写信诉苦或者干脆请病假跑回城里找路子。 这么一来, 知青们没心思干活了, 一心二心想着回去, 还相互串联交换着各种情报。钟景文的工作愈发忙碌,三天两头地跑基层蹲点,开导思想,可返城潮却越刮越烈。 平静被打破了,再也不复往日。 徐娇娇关注着这种变化。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这是时代大潮无可抵挡,书中的娇娇被淘汰掉了,她要迎着潮流而上, 绝不能做一个失败者。 钟景文也收到了家里来信,说:“景文, 爸爸在托人找关系, 要不先在医院里找个临时工作干着?实在不行, 让你妈提前退休,把名额留给你……” 钟景文不想母亲受累, 就回信说:“爸爸,妈妈,你们还年轻, 还能给国家做贡献,哪能轻易退休?我这边会努力的,会想办法回城……” 对回城,钟景文不是不动心,可意愿却没那么强烈。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徐的缘故?留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小徐,可一旦离开,恐怕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在纷繁杂乱中,一九七七年来临了。 这一年会发生很大变化,一部分干部下台了,一部分干部恢复了工作,工农兵推荐上大学停止了,高考恢复了。意识形态领域也发生了变化,固有的平衡被打破了,整个社会都浮躁起来。 对徐家人来说,影响倒是不大。 徐壮志在县里工作,躲开了对手的清算。徐建国打了报告,准备跟林红霞结婚。徐建军在部队上忙着复习,想考军校。徐建民六月份毕业,目前在省报实习。江玉英盼着转户口,好去城里跟老徐团圆。 说到户粮关系,已有了眉目。 徐壮志申请了指标,可以转一名家属。江玉英说:“老徐,先转娇娇的吧!”徐娇娇赶紧拦着说:“娘,先转您的,我这边不着急。” “娇娇,别犯傻,转了户口就把你调到城里去……” “娘,还是您先过去吧?” “娇娇,娘调过去了,谁给你做饭吃啊?” “娘,我不会学嘛?” 徐娇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的懒是有名的,啥都不会做也不想学,这么下去影响到娘调动咋办?她得用敲键盘的手把家务做起 分卷阅读63 来。 江玉英一心想着闺女,就说:“娇娇,吃了商品粮,好找对象啊?” “娘,我不找对象!” 徐娇娇一再推让,这个指标就给了江玉英。 赶在“春节”前,户粮关系办好了。 江玉英喜滋滋的,吃上商品粮就是城里人了,不用为口粮犯愁了。孙秀荣听说后,气得不行,说:“瞧瞧又走后门!”可再气又能怎样,他们家是比不了的。 这时候,学校放寒假了,徐建民回来了。 他又往宣传队跑,徐壮志不在家就无所顾忌。宣传队里都是老熟人,看到建民回来高兴得不得了,徐建民跟大家打着哈哈,净围着苏慧妍转。他看到苏慧妍复习功课,就帮人家温习,俩人相处融洽,前所未有的好。 苏慧妍明白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对建民,她的感情很复杂,有时想跟建民过一辈子,有时又有点不甘心。未来变化很大,不确定因素太多,她无法把控又能承诺什么?只有对建民好一点,留下最美好的记忆。 对慧妍同志,徐建民是满腔热情。 他把苏慧妍看得如女神一般,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无微不至,家里做点好吃的就把人请到家里。 江玉英的热情也被勾起来了,把苏慧妍当亲闺女一样看待。徐建民乐呵呵的,走路都飘起来了。 徐娇娇忍不住提醒道:“哥,你要注意影响!” “娇娇,哥晓得!”徐建民乐颠颠的。 徐娇娇知道劝不住,感情上投入越多,伤害就越大。她不敢想象苏慧妍抛下一切出国留洋,建民该咋办?一起出去是不可能的,建民的根在这里,总不能自己斩断吧? 八十年代,第一批“洋插队”过得有多苦?女士们还好,嫁给当地人,生活就有所改善。可男士们呢?像建民这样的文科生只能去餐馆里刷盘子,生活在最底层,毫无尊严可言。在资本主义国家,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又谈何幸福? 徐娇娇不晓得书中的景文是怎么度过的? 他一个医生跑到米国去,人家不承认这边的学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在餐馆里刷盘子,真像期望得那么好吗?徐娇娇无法想象,以钟景文的自尊心恐怕承受不了,这也是对他背叛娇娇的惩罚吧? * 这个“春节”,不再提倡革命化了。 知青们全跑回去了,包括苏慧妍在内。 公社发了通知,说宣传队不搞全脱产了,利用业余时间宣传就好。队员们要挣工分,积极性就没那么高了,“春节”期间没啥任务,就放假了。 知青点这边,钟景文是最后一个走的。 江玉英照例准备了一篮子土特产,让小钟带着。钟景文也不客气,收拾了旅行包,就风尘仆仆地往家赶。徐娇娇明白这是最后一个“春节”了,到了明年,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钟景文不会再回来了。 知青们的纷乱,对当地人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个“春节”该咋过还是咋过,甚至比往年更热闹一些。 赶在“除夕”,徐壮志和徐建国回来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都是单位发的福利。家里也备了年货,鸡鸭鱼肉都有,徐建国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子年夜饭。 一家人乐呵呵地聚在一起,很有过年气氛。 只有徐建民唉声叹气的,不是写日记就是写诗,伤春悲秋的,像个落寂文人。徐娇娇又好气又好笑,就说:“哥,慧妍同志又不是不回来,你这是做什么?” “娇娇,哥知道,可就是把不住劲儿……” 徐建民有一种预感,苏慧妍早晚要回省城。他呢,大学毕业就回公社了。 “哥,你好好努力,争取留在省城啊!” “娇娇,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大学分配是定向的,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 “哥,那你好好复习考研究生,考到省城去,不就留在那里了?” “哎,这倒是条路子。”徐建民兴奋起来。 徐娇娇知道三哥精力充沛,找到事情做就能转移一下。果然,徐建民抱着书本看了起来,老实了几天。 * “春节”假期一过,各行各业又忙碌起来。 徐壮志和徐建国早早回了县里,徐娇娇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唯一变化的就是知青点,探亲假过了,回来的知青还不到一半。 公社发现了,却拿他们没办法。按照政策知青们锻炼几年就能回城,以前是拼指标,公社还能卡着名额,拿劳动表现来说事,现在是拼关系拼门路,只要调令过来公社就放人。 钟景文倒是按时回来了。 第二天下班后,就提着一包东西去了徐庄村。这是母亲准备的回礼,有饼干罐头,还有一块“的确良”面料,小碎花,薄薄的不起皱,又软又滑溜,很抢手的。 “欧呦,小钟啊,这是在哪儿买的?” 江玉英很喜欢,说给娇娇做一件新衣裳。徐娇娇咧咧嘴,这是 分卷阅读64 七十年代最时髦的,要凭票供应,大城市里才有。 知青政策,江玉英也听说了,就问:“小钟,现在都闹着回城,你是不是也在找门路啊?” “呃,家里有这个想法。”钟景文并未回避。 江玉英暗自惋惜,还真让娇娇说对了,知青们早晚要回城的,是靠不住的。小钟人不错,可惜是个知青。 对回城,钟景文表现得很平静,可内心也起了波澜。徐娇娇忍不住透了一点:“小钟同志,政策变了,没准高考就恢复了……” “哦?”钟景文眼睛一亮。 上大学是他的梦想,真要恢复高考他一定能考上的。父亲说过,知识放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只要掌握了就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过了几天,知青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可苏慧妍一直没有动静,徐建民又担心起来。他翻着日历,嘴里不停地叨叨着:“慧妍同志咋还不回来啊?探亲假早就过期了……” “哥,你着什么急啊?早晚都要回来……” 徐娇娇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明白苏慧妍不会为了建民留下的。建民呢,这么痴情就等着受伤吗? * 直到三月初,苏慧妍才拖着行李回到知青点。 这时候,徐建民已经返校了。她去省大找过建民,可建民去省报实习没见着面,就这么错过了。她给建民写信,还寄了一张二寸照片,这是在省城拍的。她跟建民从未说破,这么做更多的是想留下一点记忆。 春耕开始了,苏慧妍对劳动不感兴趣。 她脱产一年多,早就摸不动锄头把子了,可不干活就没有工分,甚至连口粮都成问题。逢到出工,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算着够吃的就行。反正,家里给了钱和粮票,怎么都饿不着吧? 知青点也不如往昔,知青们都忙着跑路子,哪里还有心思干活儿?他们对修地球早就厌烦了,尤其是回城一趟,那鲜明的对比更是磨灭了斗志。 知青们下地干活是有气无力,磨洋工的多了,天气不好就集体趴窝,聚在一起喝酒打扑克。晚上临睡前,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回城。 第一个办理回城的是吕红星。 他父亲提前退休,把名额让给他顶替。调动函发到公社,张干事就给办理了。各项手续办好,已是三月底。知青们聚在一起,整了一桌酒菜,说说笑笑,唱着歌儿。有乐观的就举起酒杯说:“来,给红星同志送行,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吕红星走了,廖芳还在知青点,心绪不宁。 她跟吕红星是一对儿,虽然未公开,可俩人的关系都挑明了。吕红星一走,就剩她自个儿了,什么时候回城还是个未知数。 苏慧妍关注着这种变化,加紧复习。她未跟任何人提起,只是埋头看书。文化底子虽然有,可不复习哪行啊? 钟景文也在看书,家里给他寄了一套资料。 这天中午,他看到小徐在翻高中课本,就把资料借给小徐。徐娇娇一看,这不是传说中的数理化习题集嘛,高考试卷就是比着这个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徐娇娇乐坏了, 托小钟再买一套。 钟景文满口答应, 就写信回家拜托父亲去买。可这种资料印刷得很少,早就卖完了,第二版啥时候出来还是未知数。 钟景文打算摘抄一遍,就找到徐娇娇说:“小徐, 这套送给你了!” “唔, 我不能要。”徐娇娇摆摆手。 她并不是给自己买的, 而是想给大哥和二哥。她希望两个哥哥好好复习,拼搏一把。听到钟景文要誊写一遍,就说:“小钟,你好好复习,还是我来抄写吧!” “唔, 小徐,咱们一起,就当做练习好了!” 钟景文和徐娇娇一人分了一本, 开始誊写。为了提高效率,还找了复写纸, 垫在稿纸下面, 这样就变成了一式两份。 钟景文早养成了习惯, 笔迹工工整整的就像印刷版。徐娇娇这里就难办了,她是敲键盘的手啊, 哪里做过这个?可为了大哥和二哥的前程,只好硬着头皮咬着牙。这个年代没有复印机,只能采取笨办法。 俩人用了半个多月, 终于整出来两套。 徐娇娇把稿纸装订成册,一套寄给二哥,一套送到县里让大哥复习。她见到大哥就说:“哥,这些习题要反复做个两三遍,记在脑子里!” 徐建国一听,吓得直摆手,问:“娇娇,学这个做什么?” “有用。” “有啥用啊?又不能吃不能穿……” “哥,这是考学用的,可要重视哦!” 徐娇娇千叮咛万嘱咐的,徐建国只好答应。可他经常出差,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哪里坐得住啊?林红霞倒是眼睛一亮,说:“娇娇,我来监督建国,不信他坐不住。” 徐娇娇放了心。建国大 分卷阅读65 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爹和红霞姐,只要红霞姐发话,不怕大哥不听。 * 转眼到了“五一”,单位放假一天。 徐建国和林红霞要结婚了,亲戚门上老早地通知了一遍。徐家直系亲属自然要参加,钟景文也收到了邀请。 这天清晨,县社那边来了一辆大卡车,停在村口。 后车厢上搭着车篷,可威风了。徐家派了二十来位代表,其中包括徐壮勇和孙秀荣,他们参加婚礼是一方面,更想趁车去县里逛逛。 “叔,婶子,都上车吧!”江玉英和徐娇娇招呼着大家上车。 钟景文也来了。他穿着白衬衣和灰裤子,熨烫得板板整整的,跟城里人一模一样。徐家人不错眼地瞅着,还朝徐娇娇笑笑。 徐娇娇知道亲戚们会错了意,就解释着:“叔,婶子,这是我大哥的朋友!”可话是这么说,娇娇跟小知青的传闻早就听说过,哪里肯相信啊? 徐娇娇怕亲戚们误会,一句话都不敢跟钟景文说,坐得远远的。钟景文也有点紧张,不敢看小徐,可又忍不住瞅瞅。小徐穿着“的确良”衬衣,粉色小碎花,可好看了。这是他送的那块面料,是他跟母亲亲自去挑选的。 一会儿工夫,卡车到了县里。 婚礼在县社大礼堂举行。只见主席台上拉着一条红色横幅,挂着伟人像,还有四个红灯笼点缀着。 “咚咚咚”锣鼓敲响了,新人们一对一对出来了,都穿着新衣裳,戴着大红花,很喜庆。这是单位办的集体婚礼,不请客不吃酒,文明得很。 亲属们在台下坐着,一边鼓掌一边欢呼。 钟景文跟徐娇娇坐在一起,吃着喜糖,磕着瓜子,那种甜蜜的感觉又来了。他朝小徐瞄了一眼,徐娇娇感应到了,就摆了一眼。 俩人装模作样,可心里有所触动。 钟景文想跟小徐说点什么,可又不晓得该如何开口?他能承诺什么?留下来不走么?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就没敢开口。徐娇娇也有点紧张。她知道书中的故事,可她打破了规则,那种结局不会出现了吧? 婚礼结束后,徐壮志安排亲戚们进了食堂。虽说不请客不吃酒,可管一顿饭还是有的。吃了饭,徐家人去街上逛了逛,等到下午四点又回县社门口集合,坐大卡车回去。 回到公社后,徐娇娇和钟景文又恢复了原状。 对他们来说,那种靠近只是一瞬间,稍一触碰就分开了。他们又变成了两条平行线,像朋友而不是恋人。钟景文倒是多了一桩心事,他经常去办公室转一转,留意有没有信件。他知道叶春来给小徐写信,半个月来一封,就像掐着点儿。 * 到了六月中旬,徐建民大学毕业了。 他回到公社做宣传干事,笔杆子很厉害,在县报上发表了好几篇文章。苏慧妍很开心,建民回来了,生活又有了色彩。 俩人天天见面,沉浸在热恋之中,却又保持着本分。他们最大的接触就是拉一下手,这是徐建民恪守的承诺,要对慧妍负责。 村里的小伙子跟建民开玩笑,说:“建民,赶紧下手啊!” “去,净想赖点子!”徐建民摇摇头。 农村有一种习俗,先跟人家姑娘好上,就把人拴住了,再也跑不了了。他不想这么做,他喜欢慧妍,任何伤害到慧妍的事都不能做。 苏慧妍越发感动,这就是最痴心的爱人吧?视她如同生命,她呢,又该如何回应?忖着这种心思,她真想跟建民发生点什么? 这天黄昏时分,俩人在池塘边散步。 苏慧妍抓着建民的手,眼睛发亮,就像有小火苗在跳动。徐建民脸一红,说:“慧妍,咱不着急。”他听娇娇讲过,政策变了早晚要恢复高考,慧妍要考大学,怎么能拖后腿呢? 苏慧妍也是一时冲动,哪能拿自己的前途冒险?这是七十年代,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恪守着传统,跟后世的观念不同。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九月,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了。 电台里播报着,公社的高音喇叭也发了通知,各知青点都听到了。对知青们来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大多是高中文化,考大学还是有希望的。 赶在报名时间,知青们都跑到公社来报名。因为要交半寸黑白照片,还特地去县城照了相。 除了应届高中毕业生,农村大姑娘和小伙子也有报名的,其中就包括徐水莲。虽然她初中都未毕业,可凭着以前的文化底子还是想试一试。 徐娇娇看到水莲很惊讶。可又一想,水莲来历不明,这么做不是很正常吗?她得注意一点,不要着了水莲的道儿。 时间很紧张,知青们挑灯夜战,加紧复习。 新华书店的教材脱销了,到处都是找复习资料的。钟景文把习题集做了几遍,可谓滚瓜烂熟。徐娇娇对数理化一点都不怵,只要把需要背诵的记住就好。 徐建民见慧妍学习辛苦,隔三差五去赶集。 分卷阅读66 那鸡汤炖了一锅又一锅,连汤带肉装在罐子里给慧妍送过去。徐娇娇也跟着喝,一下胖了好几斤。江玉英想到了小钟,人家小钟也在复习考大学,就食堂那伙食哪行啊?做了好吃的,就给小钟留一份,送过去改善生活。 县城那边,徐建国被红霞揪着一起温习。可他哪是那块料子啊?只要看书就打瞌睡。倒是林红霞很认真,忍着怀孕之苦毫不松懈。要说,她不用这么努力,中专也是文凭啊,可红霞有志气还是咬牙坚持着。 在部队上,徐建军也在加紧复习。对他来说这是考军校的好机会,如果考不上恐怕就要复员转业了。 * 进入十二月之后,气温骤降。 准考证发下来了,知青们到公社领取。考点设在县里,考试时间定在十二月十四号和十五日。公社很重视,说要组织马车队送考生们去县里,请大家安心复习,不要影响干活儿。 徐娇娇领到准考证,就藏在暗格里。 这个事情可不能马虎,就水莲那样的万一使点坏,可咋办?还有小钟也要提醒一句,知青们之间竞争很激烈,不要给人家钻空子。 这天中午,徐娇娇瞅了个空档,跟钟景文说:“小钟,准考证可要放好啊,不要给人家看。” 钟景文也意识到了,他学习成绩好,搁在平时也就罢了,可高考决定人的一生,他被拉下来了,别人不就上去了?他的准考证没敢搁在宿舍,就锁在文件柜里。 徐建民也是千叮嘱万嘱咐的,生怕苏慧妍出一点岔子。如果不是怕影响苏慧妍的声誉,甚至想把人请到家里来住。 徐娇娇心说,三哥这一片情意真是感天动地,可苏慧妍考大学走了,不就把三哥丢下了? 换做其他男人早就动手脚了,生怕对象翅膀硬了飞走了。要说,这样都感动不了苏慧妍,那她真是瞎了眼。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三哥更爱她的人吗? 到了十二月十三号,公社的马车出动了。 长长的一溜,排成了车队。 知青们挎着书包,提着行李上了马车。徐建民提着大喇叭不停地吆喝着:“同志们,都检查一下准考证带了没有?还有钢笔和墨水瓶不要忘了……” “建民同志,都带着呢!” 知青们嘻嘻哈哈的,可还是检查了一遍。没有准考证进不了考场,这是徐娇娇特意叮嘱的,参加高考不容易,复习了那么久不能功亏一篑。 车队出发了,浩浩荡荡。 徐娇娇裹着大衣,倚着车板壁。这一车都是女生,大多是知青,看到徐娇娇略感惊讶。她们是为了改变现状,而徐娇娇有着体面的工作,也走上了高考之路? 苏慧妍也在车上,包着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跟建民好,可跟娇娇还是淡淡的。娇娇也不怎么喜欢她,多少带着一点敌意。 这一世的娇娇变化很大,甚至想考大学,这是为了钟景文吗?想着后续娇娇落榜,钟景文力拔头筹,就觉得舒畅。毕竟,她们相互折磨了半辈子,不想看到娇娇过得好。即便跟她没什么关系,可心里还是不喜欢。 徐水莲在另一辆车上,她戴着花头巾,蜷在被子里。孙秀荣守在一旁,一脸愁容。水莲的头疼病又犯了,可还是坚持考试,这么辛苦是为了啥啊?自从跟春来崩了,就像改了运道,怎么都起不来了。 徐水莲明白系统又在折磨她,不想让她改变。可她还是坚持着,娇娇都变了,她为何不能?春来不搭理她,她到底不忍心去破坏。她有点自私不假,喜欢占小便宜不假,可真要做什么滔天坏事却下不去手。她想,高考是一个机会,只要抓住了,就能改变规则,不再受到约束。 钟景文在倒数第二辆车上。 他裹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子,这是江玉英找来的,说:“天冷,可不敢冻感冒了,会影响考试的……”他觉得这是小徐提醒婶子的,想着小徐对自己的关心,觉得心里暖暖的。 马车跑起来了,风呼呼地吹着。 考生们带着无限希望奔向前方。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到了半晌午, 车队进了县城。 只见马路宽阔, 商铺林立,还有戏院、电影院、照相馆等等,虽然不能跟省城比,可比镇子上强多了。考生们很兴奋, 一路上指指点点, 大声谈论着。 到了招待所门口, 马车停了下来。 考生们纷纷下了车,有门路的投亲靠友,没门路的就住店。知青们都是外地来的,就涌进了招待所,有四人间、六人间和八人间, 相熟的就凑在一起要了一个八人间。想省钱的就住干店,那是大通铺,自带行李卷儿, 一晚上只要一角钱。 徐娇娇自有地方住,徐壮志都安排好了, 说住到粮食局和县社去。她跟钟景文、苏慧妍靠边等着, 徐水莲和孙秀荣也在一旁坐着, 不管咋说都是亲戚,总不能丢下不管吧? 一会儿功夫, 徐建 分卷阅读67 国骑着自行车来了。 “哥,我们在这里!”徐娇娇挥着手,大声喊着。 徐建国跳下车, 钟景文把两个旅行包绑在一起搭在车座上,又把另外两个旅行包挂在车把上。 “走吧,都安排好了!” 徐建国推着自行车,先到县社,把苏慧妍、水莲和孙秀荣安顿下来。又把娇娇和小钟送到粮食局。 徐壮志正在大门口等着,见人来了就笑呵呵地说:“快进屋洗把脸,一会儿就吃饭了。” 娇娇一来,徐壮志睡办公室,把宿舍留给闺女。钟景文给安排到了值班室,一个人住一间,比招待所好多了,还省钱。 “小钟,这是饭票和菜票,食堂在后面……” 徐壮志都安排好了,连吃带住不用操一点心。 “大叔,真是麻烦您了!” 钟景文感激地笑了笑,徐娇娇也咧了咧嘴。 本来,建民想让苏慧妍跟娇娇住,徐娇娇死活不答应。建民托了建国,给安排到了县社住单人间,比县级干部待遇还要高呢。徐娇娇心说,住那么高级,也不心疼钱?三哥的工资是不是都花在苏慧妍身上了? 吃了午饭,徐娇娇和钟景文去看考场。他们穿着大衣并肩走着,找到城关镇中学后,认了教室对了考号,就回去休息。 对徐娇娇来说,这幅画面似曾相识,不同的是书中的娇娇来送景文,而她却是考生,跟钟景文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了。 徐娇娇赶紧爬起来,洗了脸就去食堂吃饭。她回来后,检查了一下准考证、钢笔等物品,就准备出发。 钟景文在外面等着,见了徐娇娇就问:“小徐,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再核对一下?” 徐娇娇又核对了一遍,俩人相互监督着,做到万无一失。 到了考点,考生们开始进场了。 苏慧妍和徐水莲也来了,碰见了就点点头。他们在不同考场,考号打乱了,同一个公社的考生都分开了。 进了考场,气氛紧张起来。 徐娇娇坐在第一排,把准考证放在桌子角上。第一门考数学,试卷一发下来就埋头写起来。她写完后,检查了两遍就想交卷,可看看周围考生都在写,就老老实实地坐着。临到收卷前,她检查了一下姓名和考号,等着老师来收卷子。 下了考场,有的考生唉声叹气,有的喜笑颜开。 钟景文倒是信心十足。回去的路上,他想跟小徐对答案,徐娇娇摆摆手说:“这么简单,不用对!” 钟景文挑了挑眉毛,这样的小徐真不多见。 徐娇娇意识到自己得意忘了形。在未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前还是要夹着尾巴,不要忘了还有审核那一关呢。 一连考了两天,考得昏天黑地。 要说考题很简单,不管是语文、政治,还是数学、物理、化学都是最基础的,可对丢了多年课本的知青们来说,跟天书差不多。在校读书期间,只顾着闹革命没好好学习,毕业后修了几年地球早就忘光了。 徐建国就属于这一类。林红霞揪着他报了名,对他来说考试就是受罪,权当陪着红霞好了,考完了自然不理想,也满不在乎。林红霞因为怀孕影响了发挥,情绪有点低落,徐建国一个劲儿地安慰着,心里却有点窃喜。 考试结束后,知青们休息了一晚,相互串联了一下。 他们这才晓得除了江湾公社,其他公社的考生都是自己来的,有坐船的,有走路的,五花八门。说起来,这要感谢钟景文,是他跟公社提建议才组织起来的,也是报考人数最多的一个公社。 第二天一早,考生们提着行李准备返程。 公社派了马车来接,当天中午就赶到了镇子上。 高考结束了,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对知青们来说,考得好的盼着录取通知书,考砸的要么复习再战,要么找门路回城。这一年高考跟以往不一样,考试之前就报过志愿了,最多报三个,录取到哪里就由不得自己了。 徐娇娇没敢乱报。她知道恢复高考第一年,录取到哪里跟志愿关系不大,更多的是上面调配。为了保险起见,她报了清华大学电子专业、华中大学电子专业和省大电子专业,反正都跟计算机有关。 钟景文报得都是医学院,他想学医,像父亲和母亲那样治病救人。苏慧妍报的是省大中文系,跟前世一模一样。 * 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一九七八年来临了。 第一批高考录取通知书下来时,已是一月中旬。 徐娇娇考了全县第一,放了个大卫星。具体考了多少分?没有公布,只是听说数理化都是满分,在省里都挂得着。结果,她被省大电子专业录取了,虽然有点遗憾,可也很满足了。 “欧呦,娇娇要上大学了!” 消息一传开,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分卷阅读68 这是村里的第二个大学生,村民们纷纷前来祝贺,说:“娇娇考上大学就是国家干部,吃商品粮了!”江玉英笑得合不拢嘴,觉得留在省里挺好,不然离家太远了。 “小徐,恭喜你!”钟景文表示祝贺。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徐考得这么好?平时也没见小徐多努力啊?看来,小徐是个天才。当然,他自己考得也不错,可第一批里却没他的。 徐娇娇知道录取环节难免有疏漏,越是到地方上猫腻就越大。她给建国大哥打电话,让大哥帮着查查。这一查不当紧,钟景文考了全县第二,可通知书为何还没下来? 徐建国跑了两趟,终于等来了通知书。钟景文被省医学院录取了,临床医学,学制五年。这是他父亲和母亲的母校,也算是继承衣钵了。 录取通知书一批一批的下发,越到后面希望越小。 这时“春节”临近,知青点哭得哭,笑得笑,乱成一团。有不甘心的,就一直守着不敢回家,生怕错过了。有门路的就去县里打听,怕被人家冒领了。 “春节”过后,最后一批通知书下来了。 苏慧妍上考上了省师范大学中文系,这跟她的预期有偏差,可也不错了。徐建民乐颠颠的,就跟他自己考上了一样。 “慧妍,我等着你……” 徐建民一往情深,苏慧妍却不晓得该如何回应?她跟建民在池塘边,走了一圈又一圈。徐建民也有预感,可他被一腔热血激荡着,无怨无悔。苏慧妍岂不明白?她攥着建民的手,可那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徐建民不是傻子,他回到家闷声不响,倒头就睡。江玉英察觉到了,就问娇娇:“娇娇,建民这是咋了?” “咋了?被人家耍了……” 徐娇娇明白分手是早晚的事,自从录取通知书下来,苏慧妍就没再露面,只有建民傻乎乎的不在意,可终究会伤到自己。 高考的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红霞落榜了,哭了一场。徐建国很高兴,红霞真去上大学咋办?丢下他一个人在家哪行啊?再说,红霞怀着孕,去学校也不方便啊,总不能把孩子生在学校啊? 徐娇娇听说后,不得不叹口气,大哥不是那块料,只能靠发家致富了。江玉英想去县里帮红霞带孩子,就跟徐壮志说:“老徐,编制不是下来了吗?娇娇一走,我就去县里……” 徐壮志早有安排,粮店的工作说好了,算是系统内部调动。去年,他给玉英跑了编制转成了全民所有制,旱涝保收,工资也提了一级。 可江玉英一走,家里就剩下建民一个。搁在过去倒没什么,可苏慧妍这个样子,万一跟建民分手了咋办?徐娇娇不放心,就跟江玉英透了一点。 “唉,这个傻孩子!” 江玉英只好搁下了心思,守着建民。等到建民什么时候想开了,再去城里也不迟。 * 同样落榜的还有徐水莲。 她底子本就不好,外加上头疼,差点昏倒在考场上。她知道考大学就这一次机会,明年初审会严格很多,像她这样的连名都报不上。 说起来,她还是心软。她知道苏慧妍能考上大学,本来可以做点手脚,一来苏慧妍有女主光环,二来怕有后遗症,到底没敢下手。可现在娇娇考上大学了,她却啥都不是?这距离越拉越远,怎么都撵不上了。 徐水莲的红眼病又犯了,她躲在墙头后面,听着隔壁的动静。大娘一家都上班去了,要不要把录取通知书偷出来?她心里很矛盾,知道这么做不好,可因为娇娇乱来,把春来大哥捣鼓走了,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来。 徐水莲想行动,可脑子一疼,差点晕过去。 怎么系统也变了?不是想让娇娇倒霉嘛? 徐水莲到底没出手。当然,即便她想出手也没用,徐娇娇早防着这一点,把录取通知书藏起来了,翻也翻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开学时间定在了三月一号。 苏慧妍的家是省城的, 想提前走。徐建民帮苏慧妍开了介绍信, 办好了手续,处理了一切杂物,还准备把人送到县里。 星期天一大早,徐建民骑着自行车赶到知青点。他带着苏慧妍到了镇子上, 把车存在车铺门口, 就提着旅行包去渡口。 俩人走在小路上, 一边提着一个提手,晃晃悠悠的。 到了渡口,早班船上坐满了人,二人提着旅行包上了船。 初春时节,河堤上杨柳青青, 一片葱绿。 这种景致,徐建民看了二十多年早就熟悉了,可今天却有着不一样的感受。苏慧妍也望着那高高的河堤, 她想起建民去上大学,她站在河堤上挥着手。那幅画面就像在昨天, 可一转眼, 他们已经认识两年零六个月了。 苏慧妍看着徐建民, 泛起了一片柔情。徐建民咧着嘴笑了笑,把棉大衣展开说:“慧妍, 快裹着大衣,起风 分卷阅读69 了会冷的……” “嗯,你也裹着。” 苏慧妍和徐建民一人抓着一个袖子, 裹在军绿色的棉大衣里,暖暖的,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眼光。 苏慧妍忽然问道:“建民,你后悔吗?” “不后悔……”徐建民看着苏慧妍。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怎么都爱不够啊?光诗歌写了三大本子,都快成诗人了。 苏慧妍抓住建民的手,攥得紧紧的。 一路上相偎相依,到了县里。 徐建民把苏慧妍送到汽车站,买了车票,就在后车室里呆着。到点了,他提着旅行包上了车,把包搁在行李架上,一切都安顿好。 “慧妍,中午记得吃鸡蛋哦!” “嗯……” 徐建民千叮咛万嘱咐,班车要开了才下了车。 苏慧妍隔着车窗,冲着徐建民挥挥手。 “建民,你回去吧!” “好。”徐建民点点头。 他站在车下看着苏慧妍,直到班车开走了,才转身离去。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徐建民伤感起来。 苏慧妍是知青,毕业分配是不会回来的。娇娇说的对,相隔两地不是没有爱,而是没有组建家庭的可能。苏慧妍是城里人,不可能扎根农村跟他在一起,他呢,即便有希望去县里,苏慧妍也不会留下的。 徐建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他还在原地站着,可梦中的人已经飞走了。 当天下午,徐建民赶回镇子上。 他骑着自行车回到家,有气无力的。江玉英正等着,见建民回来了就说:“建民,饭在锅里留着,赶紧吃吧!” “唔。”徐建民答应了一声。 他进了灶屋,掀开锅盖,一大碗米饭,一碗辣子鸡块,热乎乎的。他捧着碗,却没什么胃口,苏慧妍走了,他的心也跟着走了。 徐娇娇趴在窗户上瞅瞅,见建民这个样子,就说:“哥,快吃!” “娇娇,哥没有胃口。” “没胃口?这辣子鸡块最下饭了。”徐娇娇掐着腰,瞪着眼,监督着。 自从建民谈恋爱,就把她这个妹妹给忘了。现在想从伤感中走出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大吃一顿了。 徐建民打起精神,吃了起来。他的腮帮子鼓鼓的,大口大口地咽着。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没心没肺的业余编剧,那个喜欢演坏人的家伙,那种轻松愉悦离他远去了,他不再是十九岁的毛头小伙子,而是二十二岁的大好青年。 一顿饭下来,徐建民的心情好多了。 他冲着娇娇笑了笑,说:“娇娇,哥没事了。” 徐娇娇稍稍放了心,建民想通了就好,不会一味沉迷在过去。相比起来,她倒没有感情上的烦恼,还真是幸运。 到了晚上,江玉英悄悄地说:“娇娇,要不要给建民说个对象?” “娘,再等等吧,现在不合适。” 江玉英还是留了心,想给建民说个城里姑娘。她跟老徐说了,想办法把建民调到县里,一家人就团圆了。 * 一恍几天过去了。 徐建民又恢复了乐观性子,只是不再写诗了,那些诗情画意已经离他远去了。 徐娇娇为建民感到高兴,可又有点感怀。她不知道谁能把建民的心填补起来?书中对建民一笔带过,她只记得建民二十七岁才谈对象,距离现在还有五年。 建民恢复了,可娇娇要去省城了 江玉英掐着手指头算日子,每天都要叨叨一句:“娇娇从没出过远门,这一下去省里了,到暑假才能回来啊?” 徐建民说:“娘,我那会儿去上学,咋没见你这么叨叨啊?” “建民啊,你是小伙子,哪能跟娇娇比啊?” 江玉英舍不得闺女,徐娇娇也舍不得娘。可她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农村,即便去了县城也不是她的终极目标。 赶在春耕,公社很忙。 徐娇娇是在职人员,要坚持到最后。 徐建国打电话回来,说联系了一辆大卡车,三月一号早上来接人。本来,他想亲自送娇娇去报到,可红霞怀孕离不开人,就托给了建民。 徐建民嘴上答应着,可听说小钟跟娇娇一起走,就说:“娇娇,驾驶室里只能坐三个人,加上司机正好满员,哥就不去了。”其实,他想去省城看看,可还是克制住了。他想,离慧妍远一点,不要再勾起伤心事。 公社这边,钟景文一直坚持工作,直到月末才跟张干事做了交接。本来,公社想再抽调一名知青上来,可考虑到政策变化还是搁下了。现在的知青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想考大学就是想回城,没几个安心干活的。 钟景文办好了手续,跟徐娇娇打了招呼,约好了明天在供销社碰头。 “小钟,录取通知书可不要忘了哦!” “没忘。”钟景文拍拍胸脯,大学录取通知书在内衣袋里缝着, 分卷阅读70 晚上睡觉都不离身。 这是小徐提醒的,说录取通知书很重要,要搁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还跟他举例子说:“以前有冒名顶替的,还有撕毁通知书阻碍人家上学的……”他觉得小徐说得有道理,就把录取通知书锁在档案柜的小匣子里,直到交接才取出来。 送走了钟景文,徐娇娇去人事科开介绍信。 张干事说:“小徐,等到大学毕业了还回来哦!” “好啊!”徐娇娇厚着脸皮应道。 她学的是电子专业,怎么也分不回来的。张干事只是开个玩笑,小徐考上大学把公社都惊住了,这闺女不声不响的,出息着呢。 徐娇娇这一走,名额就腾出来了。 李主任早就盯上了,想活动一下。可公社新调来的姜副主任打过招呼,他闺女高考落榜,正好顶这个缺。徐娇娇听说后,笑了半天。这运气不是谁都有的,像她这样的白富美可没几个哦。 这天晚上,知青点为钟景文送行。 知青们做了几个菜,买了啤酒,摆了一大桌子。一群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钟景文不喝酒怕出问题,结果还是被灌了几杯。他倒在床上,呼呼睡着。明天就要上路了,他坚持到最后,一个是对工作负责,一个是等着小徐,想跟小徐一起走。 * 第二天一早,一辆大卡车停在供销社门口。 徐建民和徐娇娇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驮着行李赶来了。 “娇娇,过一阵子把自行车捎过去,在学校方便一些……” 徐建民安排着,徐娇娇听着。 等了一会儿,没看到钟景文。徐娇娇说:“坏了,小钟不会睡过头了吧?” 徐建民骑着自行车赶到知青点,果然,钟景文还呼呼睡着。 “小钟,快起来!”徐建民捏着钟景文的鼻子,把人弄醒了。 “快上车,娇娇等着呢!” 钟景文提着旅行包跳上车,赶到供销社门口。他一脸懊恼地说:“喝酒误事,这一辈子都不喝酒了!” 徐娇娇忍住笑问道:“小钟,录取通知书带了吗?” “带了。” “再检查一下。” 钟景文背过脸去,摸了摸内衣口袋,口封着,藏得好好的。 二人上了卡车,坐在驾驶室里。 卡车一路飞奔,到省城时刚好中午。 司机师傅把二人送到省大门口,卸下行李方离去。钟景文扛着行李卷儿,提着旅行包,徐娇娇也掂着网兜和旅行袋去报名。 校园里很热闹,新生们大多背着行李、提着大包小包,还有挑着扁担箩筐的,那打扮一看就是知青。徐娇娇很好奇,七七届的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年龄层次不齐,什么样的人物都有,还有夫妻俩带着孩子来报名的。 二人找到电子系报名处,钟景文看着行李,徐娇娇去签到,分配宿舍,领取饭票菜票。 钟景文把小徐送到宿舍,才赶往医学院。本来,他想请小徐去家里吃饭,可小徐摆着手说啥也不肯,那就改天吧? * 徐娇娇开始了大学生涯。 这一届招了两个班,九十四人就两个女生,就像两朵金花。上大课时,她俩坐在一起,认真记笔记。电子专业课业很重,从早到晚都有课,不管是课前课后,学生们都拼命学习,老师们也拼命讲课,晚上熄灯了还有讨论问题的。 这种学习气氛,令人叹为观止。 徐娇娇也受到了影响,把课本好好看了看。她是计算机高手,那些理论知识早忘光了,可实践能力强啊。她一心想进机房,可那个东西研究院里才有。这是要考研究生啊,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读下来她都二十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抱歉哈~ ^_^ ☆、晋江独家 * 钟景文回到省城, 如鱼得水。 这是他自小生活的城市, 一点一滴都很熟悉。他家离医学院很近,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走路过去就行。 钟立昆和余继芳在医附院上班,跟医学院隔着一道墙, 见景文回来了, 恨不得把人留在家里。学院有住宿要求, 钟景文还是住进了八人间。他星期六下午回来,在家里住一晚,第二天晚自习之前返校。 一通忙乎之后,余继芳听说老乡家的闺女也来省城读书了,就邀请人家来玩。钟景文满口答应, 说下个星期天就去接人。 到了星期天,钟景文骑着自行车跑到省大找徐娇娇。 “徐娇娇同学,有人找!” 徐娇娇在宿舍里, 听到管理员在喊就探出头来。只见钟景文撑着自行车站在楼门外,他穿着白衬衣蓝裤子, 挎着军绿色的书包, 一头乌发被风吹起, 显得格外英俊儒雅。 “欧呦,这是哪个系的?”同宿舍的女生看见了, 都趴在窗户上。 钟景文仰着头朝上看着,见五楼东边的窗户上挤 分卷阅读71 着七八个脑袋,就知道是小徐的宿舍。他冲着上面招招手, 女同学们哄地一下笑了,也赶紧冲着人家招手。 同班的小金花韩晓梅两眼放光,抓住徐娇娇问道:“徐娇娇同学,这是谁呀?” “唔,外校的。”徐娇娇含含糊糊。 “外校的?我说呢,咋这么面生哪?” 韩晓梅扒着窗户,不错眼地看着。其他几个女同学也哈哈笑着,说:“欧呦,原来是外校的,把我们系的学生会主席都比下去了!” “徐娇娇同学,快介绍一下!” 韩晓梅追着问道。 “唔,这位同学叫钟景文,七七级,学医的……” “哦,是医学院的?”女同学们更兴奋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徐娇娇赶紧换了鞋,朝楼下奔去。 她穿着白衬衣蓝裤子,梳着两条麻花辫,跟这个年代的大学生一样,朴素大方却又充满了青春活力。 “小徐!”钟景文挥着手。 “小钟!”徐娇娇称呼不改,钟景文只觉得亲切。他们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了,这好像是最长的一次。 徐娇娇知道楼上有人盯着,就冲着钟景文使了个眼色。钟景文推着自行车调头就走,徐娇娇跟在后面,隔了五十米。 到了操场上,二人停下来。 “小徐,最近忙吗?” 钟景文没话找话,有点拘谨。 “忙,都比着学习呢,连觉都顾不上睡了!” 说到学习,话匣子就打开了 徐娇娇属于懒惰型的,可周围的同学都在努力,她懒呵呵的像个啥样子?就跟着报了几门选修课,包括中国古典文学在内,都是跟电子专业不相干的。她觉得文科方面弱一些,就想补补。 医学院那边就更忙了,学习的疯狂劲儿不亚于省大。这一届学生,对知识的渴求达到了忘我境界,人人都想多学一点,好为国家和社会做贡献。 不知不觉说了半个钟头,钟景文差点忘了来意。 “小徐,我妈妈做了好吃的,想请你过去坐坐……”钟景文莫名红了脸。 “欧呦,啥好吃的?” 徐娇娇眼睛一亮。她刚想答应,又赶紧收住了。她跟小钟是同学关系,不想加深一步,就说:“小钟,我今天有事,改天吧?” “小徐,家里没外人,我爸开会去了,我妹妹在值班……”钟景文眼巴巴的。 “小钟……”徐娇娇于心不忍。她到底在怕什么?她不再是书中的娇娇,早就打破了规则。 “小徐,以前我可没少吃你们家的,我妈说了,得给你改善一下生活……” “呃,那好吧,我把事情推了……” 徐娇娇跟自己说下不为例,跟钟景文拉开距离就好。钟景文很开心,回到省城他是东道主,得尽到地主之谊。 怕同学看见,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离得老远了,钟景文骑上自行车,说:“小徐,我带着你!”徐娇娇紧跑几步跳上车,钟景文打了一下车铃铛,慢悠悠地蹬了起来。 春风拂面,暖洋洋的。 徐娇娇坐着自行车,想起了老家。那时,钟景文带着她去卫生院,她紧张得不行,大气都不敢出,而现在呢,他们成了同学朋友。如果不是书中的那一段过往,他们会走得更近一些吧? 钟景文也想起了江湾镇。 他骑着那俩破自行车,叮叮哐哐直响。每次去小徐家,都是兴高采烈的。他知道有好东西吃,还能看到小徐。那些日子是他们共同的记忆,在镇子上还不显,回到省城后总是梦到那里。 * 骑了半个钟头,到了医附院。 钟景文带着徐娇娇进了家属区,一栋一栋的红砖楼房,很是气派。这种建筑在后世还能见到,不过都成了即将拆迁的破楼子了。 “小徐,咱们上楼!”钟景文扎下车子,在前面领路。 上到三楼,在东户门口停下了。钟景文推开门,大门喊着:“妈,小徐来了!” “唔,是小徐啊!” 余继芳扎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她四十来岁,很娟秀也很文雅,带着知识女性特有的韵味。 “阿姨!”徐娇娇抿着嘴笑着。 “小徐,快坐沙发上!” 徐娇娇坐在沙发边上,并着双脚,小手搁在膝盖上,乖乖的。余继芳很喜欢,这姑娘白白净净的,甜美可人,修养也好。 “景文,快倒杯茶!” 余继芳占着手,钟景文赶紧沏茶。 “阿姨,不用客气。” 徐娇娇摆摆手。 “唔,小徐啊,你们说话,听听广播,阿姨烧几个菜!” 余继芳说着,回到灶前。 钟景文打开收音机,就进去帮忙。徐娇娇松了口气,还真跟客人一样。她打量着屋子,这是三室一厅,南北通透,很敞亮,普通家庭可住不上。 一会儿工夫,饭菜烧好了。 钟景文出来摆桌子,折叠桌一拉开,可以坐五六个人。余继芳端着菜 分卷阅读72 盘子出来,徐娇娇站起来帮忙,余继芳放下盘子说:“小徐,不用沾手了,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徐娇娇对着洗手池,洗了洗手。 那盥洗台擦得一尘不染,刷牙缸子、香皂、肥皂摆得整整齐齐。心说:这是有洁癖啊?难怪小钟总是干干净净的,比她还讲究呢。 饭菜摆上了,四个菜一个汤,冒着腾腾热气。 余继芳端着钢筋锅出来,里面是焖好的大米饭。她拿着饭勺一边盛饭,一边说:“小徐,快坐下!” “阿姨,您也坐啊!” 余继芳很客套,徐娇娇也跟着学。钟景文咧咧嘴,摆上了筷子和汤勺。 徐娇娇坐下来,余阿姨手艺不错,菜很精致,就夸了几句。她见饭桌上没人说话,也跟着闷头吃着,不发出任何声响。 要说,她还是喜欢家里的气氛,大口吃肉大口喝汤,更轻松自在一些。钟景文也有这种感觉,在外面习惯了,回到家就收敛起来了。 吃了饭,钟景文系上围裙刷碗。 余继芳沏了茶水,倚着沙发闲聊。徐娇娇一问一答,实在是没话可说。好在钟景文出来了,就站起身来说:“阿姨,您休息,我该回学校了。” “唔,那好,让景文送你!”余继芳也不多让。 “阿姨,再见!”徐娇娇告辞离开了。 她出了楼洞,舒了一口气。这作客的滋味还怪不好受的,下一回再也不来了。 钟景文骑车带着小徐,恨不得时间停下来。 快到省大了,徐娇娇跳下车,说:“小钟,你回去吧!” “唔。”钟景文点点头。 他知道学校有纪律,不准公开谈恋爱。虽然“七七届”与众不同,小的才十六七岁,大的都三十好几了,成家的大有人在。可学校终归是学校,即便是已婚人士也要以身作则,不能影响到其他同学,更不能造成不良影响。 徐娇娇挥挥手,朝学校走去。 钟景文撑着车把站在那里,望着小徐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方跨上车子离去。 * 回到学校,时间还早。 徐娇娇去系里转了一圈。同学们都在教室里看书学习,一分一秒都不浪费,像她这样优哉游哉地出去吃大餐,还真不多见。 徐娇娇路过传达室,扫了一眼信袋,见里面鼓鼓的,就翻了翻。 果然,有她的信件,一共四封,有建国大哥的,有建民的,还有两封是牛皮纸信封,盖着三角锉,留着信箱号码。她拿起来一看,一封是春来大哥写来的,另一封是建军的。 徐娇娇溜进教室,趴在桌子上拆信。 先看建国大哥的,说红霞身体很好,不用担心,下个月就是预产期。再看建民的,说:“娇娇,三哥的小说发表了,收到了一百块稿费,准备给娇娇买件礼物,具体什么礼物?先不告诉你……” 徐娇娇咧咧嘴,建民又恢复了往日的幽默,保持这个状态就好。 接下来,看建军的,信里说:“娇娇,报告一个好消息,二哥被军校录取了,学得是通讯专业,吃技术饭……” 徐娇娇捧着信笑了起来,盼啊盼啊,终于盼来了好消息。 最后看春来大哥的,这是一封贺信,信上说:“热烈祝贺小徐同志考上大学,虽然贺信晚了一点,可热烈程度一点不减……” 徐娇娇咧咧嘴,她没跟春来大哥说,不晓得春来大哥是从哪里听到的? 她取出稿纸,提笔写起了回信。她跟春来大哥是朋友,分享一下喜悦是应该的,可接到录取通知书后却把这事搁下了。她不晓得是真忘了,还是假装忘了? ☆、晋江独家 * 叶春来是从春梅那里听说的。 春梅很后悔, 大哥跟娇娇没成, 她在里面起到了间接作用。可娇娇考上大学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一开始,春梅憋着不肯说,后来实在忍不住了, 就给大哥写了信。 “哥, 娇娇在省城念大学, 四年后才毕业,不要等了……” 叶春来很奇怪,这么大的事情小徐怎么没提起?他和小徐保持着通信,一个月左右写一封,信很短, 都是日常问候夹杂着工作汇报。他不想考虑那么多,就给小徐写了一封祝贺信。 小徐很快就回信了,说了很多学校里的事情, 还说想考研究生,念下来得六七年。 叶春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对小徐的感觉还是那么好, 可春梅在信里的提醒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问题。他能等六七年吗?他今年二十三, 搁在老家早就抱上娃娃了,家里一个劲地催促, 说过年期间媒人都快踏破门槛了,就等着他点头呢。 叶春来忽然明白了,小徐不提这个是怕耽误他, 不想来个七年之约?他呢,是继续等下去,还是按照父母的意愿去相亲? 叶春来一向自信,可这会儿却有一种不确定感。 春 分卷阅读73 梅在信里说:“那个小知青也考上了,追得紧着呢!”他在驻地,离得倒不算远,可随便进城是不允许的,他又拿什么跟小知青比? 叶春来考虑了两天,就搁下了。 他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先给小徐回信再说。 这封信刚投递出去,家里来信了。是春梅写的,说:“大哥,爹肚子疼,去县里检查说是肠道上有问题,情况不大好……” 叶春来吓了一跳,赶紧给家里写信。 这一回是叶东升亲笔回信,说:“春来,爹没几天好活了,临走前就一个愿望,那就是看到你成家立业,给叶家添个后代,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爹都开心……” 叶春来很为难,他想等着小徐,可家里的情况却不允许。他给爹回信说:“爹,您来部队医院检查一下,这边医疗条件好,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 叶东升收到春来的信,傻了眼。这是他想出来的点子,好让春来赶紧谈对象,去部队上不就露陷了? 听春梅说:“我大哥不找对象,是因为心里还念着娇娇……”他和春来娘恍然大悟,可徐壮志的闺女考上大学了,哪里会跟春来好啊?人家大学毕业了,没准就留在省城了,那春来岂不是白等了?他和春来娘一合计,就使出了这一招。 赵红菱不管三七二十一,说:“春来他爹,让春梅回信,就说大夫说了,你病情严重得卧床静养,不能长途颠簸……” 叶东升硬着头皮点了头。 这么一来,叶春来真得着急了,给家里写信:“爹,我请假回来,接您去部队上……”叶东升编不下去了,就让春梅想办法。 叶春梅回信说:“哥,爹发脾气了,说你敢耽误工作,就不认你了……” 叶春来没辙,准备提前休探亲假。 这时,他收到了徐水莲的来信,信封背面标注着:“这是最后一封信,不用回复。”他本想把信退回去,可到底不忍心,就把信留下了却没拆开。虽然,徐水莲做得不对,可他不都还回去了?既然是最后一封信,就当他看过好了。 徐水莲没收到退信,稍感宽慰。 这是她最后一次给春来写信,既给春来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她跟春来本来有无限可能,却被她自己搞砸了。既然无可挽回,那就打破书中设定,不要挂在春来这一棵树上了。 高考落榜对徐水莲打击很大,可条条道路通罗马,要想成功也不是只有高考这一条路啊? 徐水莲眼珠子一转,想到了玄学。她本就是个中高手,不过缺乏土壤罢了。再过几年,封建迷信又兴起来了,岂不是她的用武之地? 徐水莲一改愁容,研究起玄学来。她有后世经验,还有什么能难得倒她?孙秀荣高兴起来,水莲想通了?那就赶紧找对象吧? “娘,找什么对象啊?”徐水莲撇撇嘴,发财才是当务之急。 她可是仙姑啊,十里八乡都要给她割肉送礼的。等她声名鹤起的那一天,让那些轻视她的人后悔去吧! * 四月里草长莺飞,生机勃勃。 小徐的生日快到了,钟景文一直记着,还在日历上圈了一下。农历二月二十八,正好是四月五号,星期三。 下午上了两节课,钟景文就骑着自行车赶到省大。 他没戴校徽,怕门卫认出来。他找到电子系,同学们还在上课就在楼下等着。徐娇娇从阶梯教室出来,就看到钟景文站在树下。她瞄了一眼,装着不认识的样子,往苗圃那边走。 钟景文赶紧跟上,见小徐停下了,就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蓝色塑料皮笔记本。 “小徐,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徐娇娇咧咧嘴。 今天是她二十岁生日,钟景文又送了一个笔记本,扉页上写着:“祝小徐同学生日快乐!”心说,每年收一个笔记本,想不写日记都难啊。 晚上还要上自习,钟景文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徐娇娇把笔记本装在书包里,美滋滋的。 今年是整岁生日,收到的礼物可不少。 建国大哥提前赶来了,拿了一大包东西。黑方口布鞋是娘亲手做的,纳了黑橡胶皮底子,不透水可耐磨了。花衬衣是红霞姐找裁缝做的,实际上是建国大哥的意思。最贵重的是一块手表,是建民用稿费买的。 “娇娇,这里面也有大哥的功劳哦!”徐建国哈哈笑着。 建国大哥结婚后,经济大权就交给了红霞,小金库没了,经济紧张起来,那块表也没了着落。建国大哥一直记着,就踅摸着攒点私房钱。徐娇娇跟大哥说:“哥,要听红霞姐的,不能惹红霞姐生气……” 建民听到后,就记在了心里。稿费来了,就托建国大哥买了一块女式手表。他不想去省城,就托建国大哥送过去。 * 生日过后,徐娇娇制定了新的目标。 虽然是大一新生,可对电子系摸了个一清二楚。她盼着做实验好进机房,可大一主要是基础课程, 分卷阅读74 连边都摸不着。她就去研究院附近晃悠,看看有没有机会。她发现专业课刘老师经常出入,就在作业本上写了一串代码故意让刘老师看见。 刘老师自然认得,拿着上机,敲出来了一个对话小程序。刘老师很惊讶,徐娇娇同学从哪里学的?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刘老师找到徐娇娇, 徐娇娇说是自学的。 “徐娇娇同学, 除了这段代码,你还会写别的吗?” “刘老师,我还会写别的程序......” 徐娇娇说着,又写了一段机器语言。 刘老师拿着上机, 这是一个小游戏, 一只小皮球上下弹跳, 就像有人在拍着玩。刘老师很兴奋,徐娇娇同学是个天才?他想验证一下,就向组里提了申请。 这天下午,刘老师通知徐娇娇上机做试验。 徐娇娇高兴得直咧嘴,就跟着刘老师进了研究院。研究院属于保密单位, 有门卫把守着,闲杂人员不得入内。机房就设在研究院里,为了防尘, 进去之前要换上白大褂和拖鞋,看着就像个科学家。 徐娇娇穿着白大褂进了机房, 走道上铺着红地毯, 一台一台的终端机用红平绒布罩着, 可爱惜了。这是专供学生做实验用的模拟终端,由一台主机带着, 几个大学生正在做试验,见有人进来头都不舍得抬一下。 刘老师揭下红平绒布,打开了一台终端机。 徐娇娇在电脑屏幕前坐下, 颤抖着双手敲了几个代码,好半天机器才反应过来,运行速度很慢,如果像后世那样写程序怕要急死人了。 徐娇娇耐着性子,敲着键盘。她写了一段加减乘除运算小程序,随便输入了一组数据,立马得出了答案。刘老师看着测试结果,再次确定徐娇娇是个天才,这样的程序别说是学生,就是老师也不能立刻写出来。 “徐娇娇同学,把你会的都展现出来吧!”刘老师想考考徐娇娇,看她究竟有多大能量? 徐娇娇好长时间没摸键盘了,抑制不住地兴奋。她敲了一段代码侵入主机,可一进去就傻眼了,这种配置属于古董级别的,即便能用,可想激活大脑中的系统恐怕很难。 忙了半天,白忙乎了?徐娇娇有点沮丧。 可又一想,机器语言是相通的,即便是古董机也能创造出奇迹来。看看“东方红”人造地球卫星不就升空了嘛,那是在多么困难的条件上创造出来的?看看现在,好歹升级到了小规模集成电路,运行速度比晶体管数字计算机强多了。虽然不能跟后世比,可只要找对方法,还是有“人机会话”的可能。 徐娇娇一兴奋,就在主机上留下了一段话。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这是伟人的话,也是徐娇娇的自我激励。刘老师看见了,其他几台终端上也显示出来,把做试验的学生惊了一下。 徐娇娇露了一手,刘老师痛快地收下了这个天才学生。他说:“徐娇娇同学,以后星期五下午来机房做实验吧!” 刘老师想再观察一下,如果合适就把徐娇娇推荐到项目组。 从机房出来,刘老师拿了两本书给徐娇娇,让她回去好好看看。徐娇娇夹着书本,哼着歌儿回到宿舍。 她趴在床上,翻开其中一本。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是写代码的高手,可对我国计算机发展历程却知之甚少。读大学那会儿,被崇洋媚外之风迷惑住了,以为国家在计算机方面落后海外N年。殊不知解放后,我国就开始追赶,五十年代就成立了计算机研究所,清华和北大都开设了计算机专业,在尖端科技方面并不落后,不过多用于军工和科技行业,而非民用罢了。 徐娇娇懊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就报考清华计算机系了。那里条件最好,上机实验更多一些,可她在农村太闭塞了,哪里晓得这个? * 日子在紧张忙碌中过去了。 到了四月底,林红霞生了一个女儿,徐建国可宝贝了。他给娇娇写信报喜,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这一好消息。 江玉英调到了县里,说帮红霞照顾孩子。家里只剩下徐建民,他已经走出来了,不再提苏慧妍的名字,就像忘了似的。苏慧妍写信过来,他就回一封,苏慧妍不写信,就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江玉英跟徐壮志说:“老徐,把建民也调过来吧?” 徐壮志摇摇头,说:“像建民这样的得再锻炼两年,只有对基层工作了解了才不会脱离群众……” “老徐……”江玉英不放心。 她不担心建民的工作,主要是想给建民找个对象。建民看着没心没肺的,可一提找对象就摇头,她怀疑建民还想着苏慧妍,不过未表现出来罢了。 徐壮志觉得建民的性子得再稳稳,就说:“玉英,建民才二十二,先以事业为主,找对象的事不要勉强……” “唉,慧妍那闺女一上大学,就瞧不上建民了?” 分卷阅读75 江玉英叹了口气。当初娇娇反对,就是看到了这一点吧? 要说,苏慧妍的确变了。 她回到省城,就进入了新天地。省师范学院虽然不能跟省大比,可也不错了。她离开农村后,对建民的确淡了,建民的好处也变得可有可无。她想,那段感情跟环境有关,脱离了那个环境,就失去了色彩。 这一切都在徐娇娇的意料之中。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会变,包括感情在内。她不想轻易涉入,省得自寻烦恼。可人这一生,总得找个伴儿,不然太孤单了。当然,找不到合适的也不勉强。 * 到了七月下旬,学校放暑假了。 徐娇娇收拾了东西,准备离校。徐建国打电话过来,说:“娇娇,安排了卡车,把你捎回去。”钟景文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就跑来了。 “小徐,我想回去看看!” 钟景文鼓起了勇气。 “好啊,那就一起走吧。”徐娇娇大大方方的。心说,钟景文不忘本,比苏慧妍强多了。 赶在星期五,徐娇娇和钟景文回到了县里。 他们先去粮食局,那里是新家。江玉英调到县城后,家也跟着搬过来了。她和老徐都在粮食系统,福利待遇不错,给分了一套房子。那是排房最里面的两间,加了一道院墙就成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虽然不能老家比,可也蛮不错了。 娇娇回来了,江玉英和徐壮志笑得合不拢嘴。见小钟也来了,就热情地款待着。听说小钟头想回知青点看看,就让建国联系卡车。 江玉英乐呵呵地说:“老徐,趁着星期六咱们一家都回去吧?建民一个人在家里,怪可怜的……” “好啊,早就想回去看看了。”徐壮志对家乡感情很深,玉英来了回去得就少了。 在县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徐娇娇和钟景文去看建国大哥,还在街上逛了逛。路过镇中学时,就进去瞧了瞧,这里是昔日的考场,有着共同的记忆。 下午下班后,一家人搭乘卡车回到镇子上。 徐建民正在供销社门口等着,见人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他提着东西,一连声地问着:“娇娇,想三哥没有啊?” “当然想了!”徐娇娇一眼就发现建民邋里邋遢的,一点都不讲究。就说:“哥,看看你头发这么长,也不知道剪剪?” “娇娇,哥明天就去理发店!” 徐建民拍拍胸脯,哈哈笑着。 徐娇娇觉得建民并未忘了苏慧妍,不然,不会是这种状态。都说感情伤人,建民愈合了那么久,还没好透啊? 徐娇娇一家要回村子,钟景文要去知青点。 “小钟,晚上来家吃饭啊!” 江玉英热情地招呼着。 “婶子,今天恐怕不行……” “那就明天吧,你叔早上去赶集,整一只大公鸡回来!” “好,我明天过去!”钟景文笑着答应了。 他想回来看看,更想跟小徐在一起。徐娇娇意识到了,却装着不知道。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其他的先放一放。 到了镇子西口,钟景文跟徐家人告别后,朝知青点走去。 那里变化很大,知青走了好几个,剩下的都没心思干活儿了。廖芳愁眉不展,说:“吕红星回城后,也不来看看?”钟景文不知该如何宽慰?吕红星的家是地市的,离省城挺远的,招工走了之后就没照过面。 “诶,大家不要着急,早晚都会回去的……” 钟景文把打听到的政策讲了讲,知青们提起劲来,说:“只要能回城,当待业青年也没啥。” 当天晚上,钟景文睡在大通铺上,跟知青们挤在一起。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刚下乡的那段日子。那时是真的苦,除了吃啥都不会,可两年下来,不但会干农活了,意志也磨练出来了。这就是“上山下乡”的意义所在吧? * 第二天是星期天,钟景文去公社大院转了一圈。 除了值班的,没看到什么人。他出了院子,往镇子西头走。远远地看到一个姑娘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姑娘戴着草帽遮住了半边脸,可他还是认出了小徐。他眼前一亮,冲着那边招了招手,大声喊着:“小徐!” “小钟,我娘让我来接你!”徐娇娇下了车,钟景文赶紧接过来。 他跨上车子,只觉得腿没地方搁。这是二六型自行车,徐娇娇的专骑,本想弄到省城去,可一直没瞅着机会。 钟景文骑着自行车,徐娇娇坐在后座上。 太阳很大,晒得头皮发麻。 钟景文使劲儿蹬着,就听到“噗”的一声,车胎爆了,气一下漏完了。徐娇娇赶紧跳下车,低头瞅瞅。 钟景文推着车,笑着说:“小徐,是不是气打得太饱了?” “呃……”徐娇娇咧咧嘴,好长时间不骑车咋把这个给忘了? “小徐,车铺在那边,我们去修车。” 钟景文推着自行车到了车铺 分卷阅读76 ,就跟徐娇娇坐在树荫下等着。 叶春梅骑车路过那边,看到徐娇娇和钟景文在说话。她调转车头就往家走,春来大哥探亲回来正好在家,可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看样子,徐娇娇跟钟景文好上了,大哥知道了该多伤心啊?叶春梅打算瞒着,家里正在给大哥说对象,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镇子太小, 徐娇娇一回来, 消息就传开了。 这是从江湾镇出来的大学生,稀罕着呢。叶春来无意间听到了,一阵激动。他赶在暑假回来,除了探望父亲还想见小徐一面。可到家后, 才听说小徐家搬到县里去了, 他以为就这么错过了, 可没想到小徐回来了? 叶春来准备去徐庄村,怕去晚了小徐跟着爹娘回县里了。他到卫生院找春梅,想骑自行车过去。叶春梅知道拦不住,就说:“哥,钟景文也跟着来了, 我在车铺那边瞅见了……” 叶春来心里咯噔一下,可还是坚持要去。叶春梅没辙,只好把车钥匙给了大哥。叶春来骑车赶到车铺, 修车师傅说人刚走。 叶春来蹬着自行车,想追上小徐。可快到徐庄村了, 也没见到人影。他想, 是不是错过了?可既然来了, 就去小徐家看看吧? 叶春来骑车到了徐家。他站在门楼子跟前,鼓起勇气叩响了门环。 “来了, 来了!” 徐建民乐颠颠地跑来开门,以为是娇娇跟小钟回来了。可打开门,却看到叶春来站在门外, 就故意问道:“欧呦,春来大哥,你咋来了?” “唔,听说小徐同志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叶春来很温和。 “呃,我妹妹出去了,还没回来……” 徐建民对春来一家很不满意,对春来的评价也不高,虽然早已经过去了,可看到春来还是没好气。 叶春来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就说:“建民,那我改天再来吧。” “哦,春来大哥,您慢走!”徐建民也不挽留,他知道叶春来很受追捧,可到了他这边却用不着客气。 叶春来点点头,就推着车走了。 徐壮志和江玉英在屋里听见了,交换了一下眼色,决定瞒着娇娇。要说,春来是个好小伙子,品行端正,可他家里太矫情,娇娇受不了那个苦。再说,情况变了,娇娇是大学生,当军属不合适。 隔壁的徐水莲听到动静,就蹿出门去。 她从另一条小路拐到路口,跟叶春来迎面撞上了。 路很窄,想避开很难,叶春来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水莲同志!” “春来大哥!”徐水莲神色淡淡的,毫无兴奋之感,甚至不想搭理春来。叶春来本不在意,可被水莲漠视了,很不是滋味。 叶春来推车往旁边挪挪,让出一条道来。 徐水莲昂着头走过去,叶春来推着车上了马路。他刚骑上去,就听到后面有人喊:“春来大哥,你是来找娇娇的吗?她在池塘那边......” “池塘那边?”叶春来停下车,回头望望。 徐水莲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苗条的背影。这是她蒙的,池塘对娇娇和景文有着重大意义,回来了一定会去看一看吧? 叶春来一想也对,他一路赶来没看到小徐,估计是路上拐弯了。他骑车往池塘那边走,果然看到柳树林子里有两个人,穿着白衬衣蓝裤子,标准的学生装扮,正是小徐和小钟。 赶在夏日,荷花绽放,景色怡人。 徐娇娇和钟景文看着那一片荷塘,有说有笑。兴致一起,还往池塘里丢小石子打水漂,徐娇娇咯咯笑着,一脸灿烂。 叶春来远远地望着,见小徐笑成那样,他也跟着笑。这些年小徐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甜美可人,跟初见时一样。 叶春来想过去,却忽然没了勇气。 相比起来,小徐跟小钟更合适吧?他是一名军人,常年在外照顾不到家里,就像爹娘说的那样,得找一个贤惠踏实会过日子的。 因为他的婚事,家里没少操心。 爹生病了,他赶回来结果是装病,被他识破了。可爹娘的一片苦心他不是不明白,他答应家里相亲,只是在这之前要跟小徐表白,不想放弃那仅有的希望。可他的表白会影响到小徐吗?看到小徐那么开心,哪里忍心打搅? 叶春来悄悄走了,把那最美的景致留在了身后。那是属于小钟的,当他救下小徐时,那不解之缘就结下了。 * 徐娇娇并未看到叶春来。 她只顾着高兴呢。本来,她是怕水的,可跟小钟在一起忽然不怕了。钟景文想起来了,就问:“小徐,你们学校开游泳课了吗?” “呃,没开。” “那就好。” 钟景文知道小徐怕水,他两次救小徐都是因为溺水,过程更是蹊跷。徐娇娇不好解释,这是她的软肋,代码尚未清除,隐 分卷阅读77 患还是有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二人骑车往家赶。 到家时,饭快做好了。铁锅里炖了一只大公鸡,香喷喷的,老远就闻到了。 徐娇娇一进门,就嚷嚷着饿了。 “小钟,快去洗手,准备吃饭。”江玉英招呼一声。 徐建民瞅瞅娇娇,想说叶春来拜访的事,可当着小钟的面又咽了回去。 午饭很丰盛,虽然是家常菜,可量大味足吃得过瘾。钟景文又回到了过去,这跟家里的习惯不同,他更喜欢这种气氛。 江玉英对小钟很关心,就问:“小钟,你在知青点睡得咋样啊?” “还好,大家挤在一起可热闹了!” “小钟,要是那边吃住不方便,就搬这边来吧?跟建民住一起……” “呃,婶子,知青点那边还有点事……” 钟景文想过来,可怕给小徐带来困扰,就婉言谢绝了。 江玉英也不再坚持。她早就察觉到小钟对娇娇有点意思,以前因为知青身份,娇娇排斥得很,可现在都是大学生,又在省城念书,毕业后走到一起也不是没可能啊? 徐壮志也有这个意思。 小钟看着很可靠也有能力,不出意外在一起也挺好的。听娇娇讲,小钟的妈妈请她过去吃饭,讲究得不得了,吓得她不敢再去了。 “这闺女,人家爱干净,还嫌弃人家不成?”徐壮志知道城里跟农村习惯不同,可小钟在农村锻炼过,还怕啥呢? 午饭过后,徐建民揪着钟景文进屋睡觉。徐娇娇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大床上,看着顶棚,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到了半下午,徐壮志和江玉英要赶回县城。他们明天还要上班,耽误不得。徐娇娇留在了家里,跟建民做伴儿。 钟景文吃了晚饭,回知青点。 他骑着那辆二六型自行车,慢悠悠的。快到知青点了,看到一位高个子青年等在那里。那人穿着白衬衣绿军裤,英姿勃勃的,他一下就出来了,这是叶春来。 叶春来也认出了钟景文,大声打着招呼。 “小钟同志!” “叶同志!” 叶春来来找钟景文,是想明确一下钟景文的心意。只要钟景文是真心的,他就放心了。钟景文一开始存着戒备,可听到叶春来准备相亲,就一下子释然了。 俩人谈了一会儿,觉得对方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小徐,恐怕能成为朋友。当然,他们不可能成为朋友,依然是对手。 “小钟同志,小徐是个好姑娘,要好好珍惜!” “嗯,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钟景文留了个心眼儿,未跟叶春来说他尚未表白心意,小徐还蒙在鼓里。叶春来心有遗憾,可人这一生哪能事事顺利? * 回到农村,就进入了田园状态。 徐娇娇喜欢这种感觉。小钟每天过来,跟她下地走走,摘点新鲜蔬菜回家做饭。还去公社看了看,张干事升了科长,李主任还在办公室,新来的办事员很年轻,就像她当年一样。 钟景文呆了三天,就回去了。 父亲和母亲叮嘱过,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徐娇娇本想一起去县里,可建民不答应,说:“娇娇,再陪陪三哥嘛!” 徐娇娇就在家里住着,给建民做饭吃,徐建民这才说了春来探望之事。 “哥,你咋不早说啊?”徐娇娇噘着嘴。 “娇娇,哥不想你跟叶家有牵扯……” 徐建民一向聪明,除了感情上犯糊涂之外,其他方面跟人精似的。 “哥,那春来大哥走了吗?” “走了吧?”徐建民也不清楚。 徐娇娇想跟叶春来见上一面,把该说的话都说一说。徐建民不想娇娇露面,就说:“娇娇,哥去打听一下,要是人还没走就约个地方见面……” 徐娇娇点点头,说:“哥,那就请春来大哥吃顿饭吧?” 徐建民答应下来,说明天请春来过来。 西院里的动静,自然瞒不住徐水莲。 徐建民一走,徐水莲就趴在墙头上冲着娇娇摆手。徐娇娇不想搭理她,可徐水莲蹙着眉头坚持着,她面色苍白,头上冒着冷汗,像是生病了? “娇娇,你听我说……”徐水莲的声音如蚊子哼哼,有气无力。 “水莲姐,那你说吧!”徐娇娇不敢看水莲的眼睛,就不停地掐着手指头。 徐水莲说:“娇娇,我有一种预感,春来大哥如果跟你在一起会出事的……” “什么?”徐娇娇吓了一跳。 “娇娇,你可得听进去啊,不然,后悔可就晚了……” 徐水莲这么说,也是迫不得已。 她的头疼病犯了,系统蹦出来说:“宿主,快去阻止徐娇娇,如果徐娇娇不放弃那就让叶春来消失;消失的办法很有很多种,比如,叶春来去执行特殊任务或在训练中出意外……” 徐水 分卷阅读78 莲想救春来,就透了一点底。 徐娇娇不愿相信,徐水莲幽幽地说:“娇娇,难道你忘了那两次落水?系统是无所不能的……” 徐娇娇吸了口冷气,徐水莲冒险说出了秘密? 她的系统封闭了,水莲呢?看到水莲蹙着眉头,头疼欲裂的样子,恐怕又在受系统折磨。她的心软了,就说:“水莲姐,头疼病是能治好的。” “嗯,但愿吧!” 徐水莲按照系统指令行事,头疼就缓解了一些。徐娇娇对水莲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她想,见了春来大哥叮嘱几句,一定要小心。 * 未等到徐建民开口,叶春来上门了。 他要归队了,临走之前想看看小徐。他去公社找到建民,知道小徐在家就跟建民一起过来了。 叶春来进了院子,高大挺拔,就像一棵白杨树扎在那里。 “春来大哥!”徐娇娇很开心。 “小徐!”叶春来一阵紧张,心怦怦直跳。要说,跟小徐认识那么久了,虽然聚少离多,可感觉就像初识那会儿。 “春来大哥,你进屋喝茶!”徐建民把人让进堂屋,就出去了。 “小徐,我明天就走了。” “坐船还是坐车?” “先坐船去县里,再搭班车去驻地……” 叶春来说着话,徐娇娇抿嘴笑着。 她望着春来大哥,还是那么英俊帅气。她的心咚咚直跳,那朦胧的感觉还是有的。可她太过理智,鼓不起恋爱的勇气,就像她知道小钟喜欢她,却总是装糊涂。她说不清自己的心意,就把注意力搁在学习上面。 叶春来鼓起勇气问道:“小徐,你跟钟景文好上了?” “没有……”徐娇娇红着脸,摇了摇头。 “那你考虑个人问题吗?” “毕业之前不考虑……” “是为了钟景文吗?” “不是,不为任何人。” 徐娇娇不想影响春来,叶春来也明白。 他答应家里相亲,可奇怪的是开始说得好好的,女方那边突然不愿意了。母亲托媒人打听,说是有看相的说,八字不合,在一起要招灾的。搁在以前,没人相信这个,可现在不讲学习了,封建思想又开始冒头了。 这么一来也好,家里不再逼着春来相亲了。他也可以轻松上阵,把精力搁在事业上。 * 叶春来走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徐水莲牛刀小试,就成功了。 她开心不已,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当然,也是为了保护那姑娘,打破规则受到的惩罚不是落在春来大哥身上,就是落在姑娘身上,总之得有人出来挨一刀。她既然能破解又不违反原则,何乐而不为呐? 徐水莲对叶春来早已经死心了,不再挂着了,可内心深处还是关注的。这种缘分说不清楚道不明,不知何时才能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晋江独家 * 徐娇娇在老家住了半个月, 就去了县城。 这是一个新环境, 有电灯有自来水,有业余文化生活,信息也没那么闭塞了。建民来探望,徐娇娇说:“哥, 你也调过来吧, 这边条件多好啊!” 徐建民是见过世面的, 当然知道县里好,可他有本职工作,先做好了才能讲其他的。徐娇娇怕建民思想境界太高,就拉着建民去文化馆、电影院、图书馆转了转。她知道这都是建民感兴趣的,会朝这个方面努力的。 在家里, 徐娇娇吃了睡,睡了吃,过着悠闲日子。 徐建国乐颠颠的, 隔三差五送点好吃的过来。自从红霞生了娃娃,他们俩的工资都用在吃的上面了。江玉英也是变着花样改善生活, 徐娇娇一下胖了五斤, 脸更圆了。 到了八月下旬, 徐娇娇收到了钟景文的来信。 在信里,钟景文讲了暑期生活和对江湾镇的怀念。她也想念省大了, 盼着赶紧开学。江玉英舍不得,就跟娇娇说:“娇娇,大学毕业了回县里好不好啊?” “娘, 县里哪有计算机啊?”徐娇娇惦记着系统。那个隐患不除,就很难安生。 江玉英只好说:“娇娇,等娘退休了,就去省城陪着你!” 徐娇娇满口答应,到时候把爹娘都接过去,跟她一起生活。 九月一号,开学了。 徐娇娇搭乘卡车,回到学校。钟景文在大门口等着,看到小徐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亮。 “小徐!”钟景文上前接过行李。 “小钟!”徐娇娇暼了一眼,小钟同学好像更清俊了。 钟景文提着行李,把徐娇娇送到宿舍楼下面。同宿舍的韩晓梅看见了,就跑下楼跟钟景文说话,很热情的样子。 徐娇娇不大舒坦。她能想象钟景文受欢迎的程度,那是有才有貌,搁在哪里都很耀眼。钟景文本想多呆一会儿, 分卷阅读79 可看到小徐累了,就告辞离开了。 开学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暑期生活就像一段小插曲,稍纵即逝。 医学院课业很重,钟景文忙着学习实践,星期天也不休息。徐娇娇参加了项目组,这是刘老师牵头的,有严格的保密要求。徐娇娇很兴奋,觉得自己学有所长,终于能为国家做贡献了。 项目组有专门的计算机,运行速度要快很多。忙碌之余,徐娇娇琢磨着“唤醒”系统。 她试着编写了另一套程序来激活系统,可系统一旦激活,那嵌入的代码就跟着复活了。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只有把系统迁移出来。这涉及到人脑和机器之间的交互,就从这个方面入手吧? 在刘老师的帮助下,徐娇娇提了一个新课题。 这是关于生物电脑的研究,探索人脑和计算机之间的关联。课题很新颖,得到了研究所的重视,并批了一笔经费,购置了几套设备。 徐娇娇下了决心,一定要攻克这个项目,既是为她自己也是为科技发展做贡献。 * 大学生活,在紧张忙碌中过去了。 三年后,也就是一九八一年,徐娇娇大学毕业了。她考上了研究生,进了研究院,继续研究“人机交互”。 整整一个暑假,徐娇娇都埋在机房里,对着计算机琢磨着。钟景文在医附院实习,经常过来看她,每次都带一包吃的。 “小徐,要注意身体,保护好眼睛……” 钟景文对计算机不懂,可看到小徐一脸疲惫的样子,很是心疼。徐娇娇知道这样不好,可她没多少时间了。她有一种预感,人机交互之后,“代码”随时都有可能被激活,如果她还没做好准备,会被代码控制的,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无数次测试,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这天下午,从计算机里响起了一个傲娇的声音:“主人,我回来了!” “哎呦,你终于回来了!”徐娇娇抑制不住的欢喜。 她成功了,她的随身系统被移植到了一台机器上,就是俗称的“机器人”。那段代码被清除了,再也干扰不到她了。 徐娇娇猛一放松,就像走过了万里征途一下到达了顶点。随身系统也很兴奋,因为配置关系它的功能只开启了一部分,可这就足够了。 “主人,快把这几年的情况讲讲!”随身系统问了好些问题,徐娇娇一一作答。当然,她也有不少疑问,都是关于那本书的。 说到书,随身系统把存储资料扫描了一通。经过比对,徐娇娇发现当初看的那本书竟然是盗版的?只有正文没有番外。 “快,把番外调出来!”徐娇娇很急迫。 在番外故事里,钟景文带着儿子回到家乡,给娇娇上坟。娇娇的儿子钟青松长大后,成了一名医生,是省人民医院的脑外科主刀,很有出息。 徐水莲胡作非为,影响到了叶春来,叶春来受到处分降了职,郁郁寡欢。建民生活得很幸福,有了一个五口之家。多少年后,苏慧妍回省城探亲遇到了建民,想上前打招呼,可看到建民抱着孩子一脸幸福,又顿住了脚步。 最后,还提到了钟景文变心的原因。一个是环境改变了,瞧不上农村媳妇,没有共同语言。另一个是喝酒误事,同学会上,钟景文喝了一杯啤酒倒头就睡,醒来时跟苏慧妍在一起,因为愧疚不敢跟任何人提起,也越滑越远。他跟苏慧妍分手后,猜测是苏慧妍做的手脚,他们根本没啥。 不管咋说,书中的娇娇都是做嫁衣的,一切都为男主和女主服务。即便男主和女主分开了,娇娇依然是个炮灰角色。而她呢,摆脱了代码的控制,走出了自己的人生。 徐娇娇出了实验室,回到现实世界。 她眼前发昏,有一种头重脚轻之感,估计是累的也没在意。到了宿舍楼前,她看到信袋里躺着一封信,是钟景文写来的。 她拆开一看,是一封情书。她不晓得该怎么回复?按说,一切障碍都消失了,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可婚姻生活很冒险,她有这个勇气吗? 徐娇娇回到宿舍,就一头扎到床上。她想冷静地想一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二次攻击,突如其来。 徐娇娇在睡梦中毫无防备,一下就中招了。她昏迷不醒,被同学发现后送到了医院。她醒来时,听到一个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睛,看到钟景文攥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 “娇娇,你一定要挺住啊!” 原来,她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子,压迫着神经差点把她变成植物人。其实,那是一枚生物芯片,像米粒一般大小,是预先埋下的,代码被清理后就自动激活了。 情况紧急,徐娇娇上了手术台。 医附院最好的脑外科专家亲自主刀,钟景文作为助手观摩了这台手术。手术很成功,脑瘤被成功摘除了。 徐娇娇恢复得很好,没留下任何后遗症,记忆也没任何损伤。她放了心,她还是徐娇娇,没有变成其他人。她不晓 分卷阅读80 得会不会有第三次攻击?即便有,她也要反抗到底,击垮代码所操控的一切。 徐家人接到消息,都赶到了省城。 钟景文把人安排在招待所住下,忙前忙后,很是周到。看到娇娇情况稳定了,建国大哥才带着家人离开。 江玉英请了事假,留下来照顾娇娇。 这天中午,江玉英去打饭,病房里静悄悄的。钟景文穿着白大褂进来了,他坐在床边上,握着娇娇的手说:“小徐,那封信你看了没有?” “看了……”徐娇娇点点头,脸微微一红。 “小徐,咱们在一起吧!” 钟景文发了告白,文绉绉的。 “小钟……”徐娇娇咧咧嘴,还保留着以往的称呼。 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更红了。 叶春来赶来探望,在病房外听见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就悄悄退了出去。 大门外,有一位年轻的女军人在等着他。这是他住院期间认识的,女军人叫廖秋芳,在部队医院当护士,后来才晓得是军区大院里出来的姑娘,家世背景惊得他半天合不拢嘴。 廖秋芳的大哥揪住他,问:“叶春来,你小子是怎么把我妹妹哄到手的?” 他并未哄,甚至没说几句话,廖秋芳喜欢他,他也喜欢廖秋芳。这种喜欢跟小徐不一样,虽然没那么热烈,可心里很踏实。 他有了对象,终于能跟家里交代了。 说也奇怪,老家那边只要介绍对象,不是八字不合就是出点意外,弄得他跟天煞孤星似的。殊不知,是徐水莲捣鼓的,名义上是保护春来,可多少带着一点私情。 叶春来走了,病房里中的二人并未察觉。 在经历了生死之后,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徐娇娇敞开了心扉,不再纠结书中。她遇到了那么好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钟景文一脸深情,他再也不会放手了。相伴了那么多年,他跟小徐有着共同的记忆,一点一滴早就融入了生命里,再也无法分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 正文告一段落,会补番外~ ^_^ ========== 新文求收:《赤脚医生顶呱呱》 文案: * 我是章小叶,爷爷叫我叶丫头,大伯叫我小叶子。 解放那年,我爹“壮烈”了,我娘撇下我走了,爷爷和大伯大娘养着我,可宝贝了。 后来,我爹回来了,在老家住了三天就跑了,还跟爷爷吵了一架。 小叔偷偷跟我说:“叶子,你爹娶了个后娘不要你了!” 我晃着小脑袋说:“不要就不要,我爹不要我,我也不要他!” 在农村长大的我,无忧无虑,中学毕业后成了一名赤脚医生,方圆百里都知道我,名气可大了。 其实,我有一个小秘密,我本是医科大学的学生,却穿到年代文里成了路人甲,我爹我娘都是炮灰,可我愣是抢到了女主光环,一路飞升。书中男主遇到我,就喜欢上了,说跟我有缘分,我鼻子里哼哼两声,不置可否。 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还会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他...... * 小叶子做着美梦,每天都很开心。 省城医疗队来支援,那个戴眼镜的林医生看到叶子就脸红了。 还鼓起勇气说:“章小叶,我叫林济民!” 小叶子听到这个名字,就瞪大了眼睛。 后世那个大名鼎鼎的院士也叫林济民,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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