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铁骨》 第1章 史上最悲剧的穿越(新书发布,求支持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空旷的郊外中回荡着。 牛车上的赶车人,不时地把手中的鞭子抡得脆响,口中还不停地吆喝着,催促牲口前进。可那老黄牛却任由他手里的鞭子打得“格叭”炸响,却也只是缓缓抬着腿,嘴里还不住地流着白色的涎水,显然也是累极了。 车上的老农和气喘吁吁的老牛,就这么在田间坑洼的小路上缓缓前行着。 空中的乌云挡住了太阳,使得阳光惨淡,悄无声息的林荫中似乎正凝着泪珠般的水气,让本就阴郁的空气显得更加沉闷起来。 那只顾赶车的老农没有注意到:在林间的半人高的杂草从间,一个人影正死死的盯着他,只见那人嘴唇轻咬着的下巴正无意识地微微颤抖着,面色中甚至还带着些浓郁的惶色。 “辫子,特么居然是辫子……” 心中存着的那分侥幸像是玻璃杯一般,被那老农后脑的那根细细的东西一下甩得粉碎,朱明忠两眼发直,喃喃的自语。 那老农的脑袋整个显得光洁滑溜,也就靠这后脑勺顶部还有着一块硬币般大小的一撮儿头发,而那撮儿仅存的头发也被他给扎成了一个细细的、长不过尺余的小辫子…… ——金钱鼠尾! 只看牛车上老农的发式,朱明忠便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清朝,该死的清朝——而且还是最为坑爹的清初! 只有清初才会留这种“正宗”的金钱鼠尾,辫子戏的那些前半部分剃掉,后半部分辫成粗长发辫人的阴阳头,不过是晚清才有的“发式”,清初发式就是老农头上的那种丑陋至极的金钱鼠尾。 盯着渐渐远去的老农,朱明忠猛的一下瘫做在林中草地间,“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这八个字反复于朱明忠的脑海中回荡着! 现在正是清初,自己这个发形若是被人发现了,可就……这八斤半的脑袋一准就被人给砍了! 望着那夕阳,朱明忠的唇边不住的喃语着,只是一脸疲惫的坐在草地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此时,回忆着自己的遭遇,朱明忠依然有些茫然,他的眉头皱成一团,反复思索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为一个三流学校毕业大专生,刚一毕业便意味着失业,毕业以来一直窝在城乡结合部,原本寻思着找个工作,可未曾想工作不是干两月便失业,就是被人骗了介绍费。到后来反倒是因为碰到几位老乡,靠着他们解决了生计。因为爷爷曾当医生的关系,且在家乡倒也算是颇有名气,所以他们自然以为朱明忠懂医术,不过是因为耳濡目染下的“家学”他确实也懂那么点,总是帮忙指点着那些住不起医院的老乡们发烧感冒时应该买什么药。 刚开始只是热心,可慢慢的热心却变成了生计,虽说没有行医许可证,可就靠着给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当“家庭医生”治个发烧感冒之类的小毛病,倒挣点儿小钱,今个和以往一样,在一个病人家里给其挂了瓶吊水后,又被对方挽留了下来,盛情难却之下,便喝了起来,都是出门在外的,谁也不比谁高级,海阔天空的神侃瞎聊,喝着廉价的白酒和啤酒,发泄着对世道到牢骚。 后来夜深了,在离开病人家时自然也喝高了,步履瞒跚的朝家的方向走去时,因为贪图近路,便从小公园穿过,在小公园里酒醉难当的自己,忍不住在路边猛烈的呕吐起来,呕吐造成的头痛使他几乎丧失了意识,最后重重的倒在地上就浑然不觉了,灵魂仿佛走进了天堂,飘渺在虚幻的世界里…… 再然后,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全都变了,自己便置身于一片荒野,然后,然后……自己便来到了几百年前。 “当务之急,嗯,当务之急是找一把剃刀,然后……然后再说。” 朱明忠在心里默念着,虽然一天没吃饭,但是在片刻的惶恐之后,他的心下便做出了一个决定,还是先想办法活下去再说…… 尽管意识到这个眼下最重要的问题,但朱明忠却想不出怎么搞到一把剃刀,打开一旁的医疗箱。在医疗箱旁甚至还有小半袋蔬菜,那是病人家的心情,说是什么是刚从老家带来的,自家地里种的,这就是当“家庭医生”的好处,很多时候除了药费之外,总不会空着手。 箱子里除去些常用药外,还有一个伤口缝合用的手术包,不过只有手术刀、手术钳……剪刀,想起包中的剪刀,就在朱明忠正准备用剪刀剪去头发时,一摸头,他的脸上便是一阵苦笑,自己这头可怎么剪啊! 卡尺头……独自在外生活的朱明忠,为了便于打理,留着的不过只是几毫米的卡尺头,这样的头发别说是剪了,顶多也就是刮的份! “轰!” 一声当头响起的雷鸣,只震的面带苦笑朱明忠浑身一颤,接着豆大的雨滴便落在他的身上。 听着空中的阵阵霹雳,看着阴雨间如火蛇般的闪电,心知不能呆在树林中避雨的朱明忠连忙收拾好医疗箱,便往朝着林外跑去,在这片树林的尽头边缘,有一座破旧的草屋。跑的时候,他倒也没忘记那半袋子蔬菜,这会已经感觉到有些饥肠辘辘的他,知道,怕能充饥的也就是这半袋子青菜了。 倾盆的暴雨就像是积郁在胸中已久的怒气,终于落了下来。一道道闪电撕裂了黝黑的穹苍,一颗颗雨点珍珠般闪着银光,笼罩了黑暗的土地。 在这暴雨中,十几个手持兵刃穿着白衣白袍的兵卒,瞧着远处官道边年久失修的土地庙,便急忙跑了过了。这座“土地庙”显然是一副香火久绝的样子,荒废的庙里只有一张残破的贡桌。 “斩千刀个,雨下的这么大!” 躲入庙中,许远达骂咧咧的嚷了一句,他这一嚷不当紧,腹间的伤口一动,顿时痛的他咧开嘴来。 “绝家子的,……” “许大哥,你说,这一次咱们能光复中原吗?” “一定能,这次国……” “有人!” 突然,门边的一声惊喊,却让庙内歇着众人连忙持兵刃站起身来,腹间受伤的许远达更是连忙站起身,和其它人一样,纷纷闪躲在寺内。 “好像只有一个人!” 透过雨幕,依躲在窗边的黑子悄声说道。 “那人穿的有些古怪!” “嗯!” 许远达哼了一声,眯成缝的眼睛透过墙上的孔洞瞧着那越来越近的人,轻声吩咐道。 “抓活口!” “老儿子的,好大的雨……” 手举着医疗箱,顶着倾盆大雨的朱明忠急匆匆的跑着,湿身不要紧,可千万别淋病啊。心下嘀咕着,可就在他前脚刚进门,突得只觉眼前一道黑影袭来。 “啊!” 先是腹间传来的剧痛刚让朱明忠痛出声,双腿膝盖后面便又是一阵剧痛,惨叫一声人便摔倒在地上,不待他弄清楚怎么回事,冰凉的刀刃便架在他的脖颈后。 “别动,再动杀了你!” 福建话?不对,是客家话! 得益于大学宿舍里有一位福建同学,朱明忠倒是听出这人说的是客家话。不过这会痛得说不出话来的他听着背后的话声,虽说感觉有些奇怪,可就这么被人用刀抵着脖子,那里还敢动,别说动了,甚至就连后背都冒出冷汗来。 难不成,这,这就被抓了? 要被砍头了! 第一次,朱明忠发生自己的人生可真特么是个“杯剧”,两次高考失利与医学院失之交臂后,最后不得不上了个三流专科学校,学了个没有什么前途的专业,毕业后工作没找成反倒成了“无证游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有了点小名气,结果又穿越了。 穿越你就穿越呗,可谁知道刚一穿越,还没等自己冒出雄心壮志来,就面临着要被砍脑袋的危机。 难不成这就是史上最悲剧的穿越? 好了,酝酿了半年多,新书终于发布了。每每翻看史书的时候,看到中华文明数度陷于永夜的时候,总想写点什么,也许这是一种永不会淡去的痛,这是无语的第一本“明末”的小说。嗯,这是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而且充满热血,我想在那个时代,也许只有那种义无反顾的热血,才能拯救我们的民族。 希望大家能够继续随无语一同,在那个充满热血与牺牲的时代里,一同见证这个精彩的小说……ps;新书发布,需要大家的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求收藏…… 第2章 死中求活(求推荐、求收藏) 刀! 架在脖颈间的刀,即便是在这个夏日也显得冰冷非常,只是朝着他有脖颈一架,就让他整个人只觉后背冒出一股冷汗来。 刀刃是锋利的,略微一动,皮肤处便传来刺痛,也是冰冷的,那冰冷的刀锋似乎能够冻结他浑身的血液一般,让他只感觉骨子里发冷。而更为骇人的还是那刀身处隐隐传出来的血腥味。 作为医生,即便是个无牌的“江湖医生”,对于血的味道,也不会觉得的陌手,那淡淡的血腥味,尽管有些“沉旧”,但这会却刺激着朱明忠的嗅觉,让他体内的肾上腺素分泌迅速激增,心脏更是怦怦的急剧跳动着! 吾命休矣! 在心底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朱明忠的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那些网络小说中横刀立马、力挽狂澜建立不世之功的“前辈们”,而是论坛上所谓的“史上最悲剧的穿越”。 可,那不过只是网友的笑言,而这刀上的血腥味却是实实在在的告诉他——这刀见过血,杀过人, 至于,杀他……就像是杀死一只小鸡似的。只要向前稍一使劲,就可以轻松的刺穿他的颈动脉,然后血就会像喷泉似的喷出来。 么的,老子怎么这么背? 当朱明忠这般感叹着自己的命运居然如此悲剧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擒住自己的这些人。 已经适应了破庙里光线昏暗的朱明忠,这会才看清庙内站着十几个手持兵刃的人,这些人是兵? 不过他们的这身打扮怎么看怎么古怪? 瞧着他们身上的白衣,尤其是其中几人头上的发式,朱明忠更是愣住了,那是……那是汉式的衣冠,这,这怎么可能! 先前自己明明看到金钱鼠尾,他们,他们怎么还可能留着头发! “队长,我瞧这人穿的古怪一定是东虏的奸细!” 东虏? 虽说他们说的是客家话,可得益于曾与室友学过一些客家话的关系,朱明忠倒勉强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东虏应该就是指满清了,他们,他们是汉人? 那,那个赶牛车的老头是? 难道现在明朝还没亡? 是明末的时候? 这里是辽东? 虽说心里疑惑,可心知当下有性命之危的朱明忠连忙急声大喊道。 “将军,我是汉人,我是汉人!” 这会朱明忠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想到福建发展的念头,同室友学了一段时间的客家话。虽说早已丢个差不多了,可这会事关身家性命的时候,那差不多都还给室友的客家话顿时便冒了出来。 “将军,我是汉人哪!” 不知是因为碰到自己人的激动,还是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保住这么小命,呼喊着的朱明忠甚至当真投入感情来——居然流出了泪! 可天知道,那泪水是因为面朝地,大声呼喊时尘土飞进眼里所致。 “呼……” 发现尘土的妙用,他甚至还特意吹了口气,以便让自己哭的更加的“发自内心。”更撕心裂肺一些…… 不过这副模样看在旁人眼里,那似乎全是因有揪心扯肺之痛,方才能发出这般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瞧着这人这般泣不成声的模样,看在许远达的眼中,顿时只让他心底一软,这人看来到也是个忠义之人,便想起出征前上官的叮嘱来, “剃发者为难民!” 可不就是难民,他们在东虏役使之下,不知遭了多少罪!心底这么一软,许远达便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汉人!” 听着这人说的有些生硬的客家话, 虽好奇他怎么会说客家话,但是撑着身子许远达,还是走近看着这人的脑袋,甚至不及分长的头发,再看着其脑后,也是剃得光秃秃的,头发只余分长,想着那些留着金钱鼠尾的难民,这头发显然是自行剪辫后新长出来的。在东虏治下之民,敢剪下发辫的可不就是心怀大明的义民! 再瞧着他身上的短袖白衣,这人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说是难民吧,可这身上的衣裳也太古怪了。 “你是什么人?” “我……” 抬起头来,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人,看着他腹间白衣上的一片血红,满面泪痕的朱明忠连忙急声说道。 “我是医生,我是医生!” 医生,没错,自己是医生! “医生?” 一声疑问传入耳中时,朱明忠便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怒斥。 “你这奸细,当我们是傻子吗?这东虏变我汉人衣冠多年,你这人……大哥!” 医生? 不待许远达问出声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上,随着他的晕倒,那怒斥声顿时而变成急呼,这破庙中的众人更是连忙冲去扶着摔倒在地的许远达,将他抬到那条满是灰土的贡桌上躺着。 “大哥!” “队长!” 在众人的急呼声中,抱着队长的黑子瞧着还趴在地上的朱明忠嚷道。 “你这人,快过来瞧瞧我家队长,要是队长有何不测,非砍了你的脑袋!” 虽瞧着是恶言恶语,但朱明忠却从其话语中感受到对方言语中的恳急,只不过是借恶声加以掩饰罢了,也算是“行医”多年的朱明忠,那里会不理解“患者家属”的心情。 “是,是,小,小人这就,这就去……” 朱明忠连忙爬起身来,提着自己的医药箱走过去,先摸了下伤者的头,没有发烧,这意味着伤口没有感染,那就不是因为外伤发炎感染所致。再瞧了眼他腰间的伤处,包扎伤口的棉布被血渗的通红,血似乎还在不停的浸着。 “一定是伤口没止住血了!” 想到古代中国虽有伤口缝合,但却因流传等各种关系鲜少有医生使用,这些军汉更不可能懂得,于是朱明忠便急忙开打医疗箱,待他刚打开手术盒,不待他想拿起盒中的剪刀,另一个面色黝黑的壮汉便把刀一扬,刀尖直指朱明忠。 “你想干什么!” 刀锋指来的时候,朱明忠再一次闻到那股浓浓的血腥味,相比于之前的那把刀,这把刀的血腥味更浓,但他反而不怕了。 “这位将军是伤口没有缝合,我自然是要给他的缝合伤口!” 这会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行业,朱明忠反倒是不怕了,毕竟用为民工的“家庭医生”,他处理过太多的外伤,对于这种外伤自然是轻车熟路。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朱明忠深吸口气,然后用手指将面前的刀尖推开,冷声说道。 “要是想让他活命,就不要打扰我!” 新书发布了,还希望大家能够支持《大明铁骨》求推荐、求收藏!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章 我是神医 (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刀尖就这么被人给推开的黑子,愣了愣,便诧异的问道。 “缝?这人是衣裳吗?若是……” 不待眼前的壮汉说完话。 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朱明忠就已经直接用剪刀剪开包扎伤口的棉布,棉布刚一松开便看到一个半尺长的满是血污的伤口,伤口处的血污还有些草木灰,这是典型的“中国式处理”,即便是在21世纪,也有许多农民工用烟灰处理伤口,不过它的作用主要是止血,并不能阻止伤口感染。 但现在因为伤口太大,草木灰并未能止住血。所以他之所以会晕倒,完全是因为失血过多。 “想让我救你们队长,就别在那碍手碍脚的!” 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中,重新找回自信的朱明忠的言语中带着医生特有的自信,当然还有一丝骄傲,虽说他只是一个无证行医的“黑医”,可平素里被病人们用言语捧着,自然也养成了那么几分医生的派头来。 他这般一说,再加上那不同寻常人的气质,只让周围的兵卒无不是面面相觑,那里还敢再说什么。 见终于安静下来之后,朱明忠便取出酒精清理一下他的伤口,腹间的剧痛,让失血过多的许远达“嗯”的一声再次痛醒,正在他刚想动时,一个声传到他耳中。 “别动,想活就别动!” 嘴上这么说着,看了眼伤口,朱明忠才松下口气,只是皮外伤,于是便取出碘酒处理了一下伤口,接着又取出缝合针,纫上缝合线,然后开始为他缝合伤口。十五六厘米的伤口只需要二十来针,在众人的惊讶中,朱明忠一针针的缝着伤口,不过动作很慢,之所以放慢速度,却是为了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用手术钳夹着缝合针缝合伤口时,朱明忠不时的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这些人。 首先,这些人穿的都是白衣,不过那白衣看起来却只是在一块白布中间剪出个洞,然后罩在衣上,腰间只是系着根一条白布条,就像乡间办丧事时穿的那种孝衣一般。 明末的时候,有那支军队穿着白衣? 再瞧着他们的武器,除去大刀长枪外,还有,瞧着其中四人手中的武器,嗯,应该是鸟铳吧! 应该不会是农民军吧! 可若不是农民军,他们又是什么人?他们说的是客家话,难道说,这里是福建? 福建……难道是郑成功! 想到那位后世让无数国人心神往之国姓爷,想到每每谈及其无力回天的悲叹,朱明忠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内心的激动,难道,自己是在福建?郑成功……不,是朱成功!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们会不会是别人的队伍? “嗯……” 思绪万千的朱明忠显然没有想到缝合伤口的痛楚,缝着的时候,居然把许远达给痛醒了,就是他想要挣扎的时候,差点没缝偏的朱明忠心下一恼。 “别动,连这点痛都受不了,怎么光复我大明江山!” 光复大明江山! 原本痛的浑身是汗的许远达一听,那里还敢再动,只是瞪着那双牛眼,紧咬了牙口,甚至连大气都不再喘,生怕这郎中看轻了自己。看着这位自称“郎中”义民,现在,他倒是真相信此人的身份了,不是因为他剪掉了脑袋后面的那条老鼠尾巴,而是因为对方的这句话。 “这……人,人当真也能缝?” 瞧着这人像缝衣裳似的把队长的伤口一针针的缝着,黑子和其它人一样无不是呆的目瞪口呆。至于队长的痛苦,全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当然能缝,这种外伤若是不加以缝合,伤口愈合的慢不说,还有可能让人流血致死!” 接过那壮汉的话,朱明忠试探着问道。 “不知诸位将军是何人麾下?为何到了这荒郊野岭的?” 虽说心知这人是试探,但许远达还是如实的说话。 “我等既然到了这江阴,自然是国姓爷麾下……” 江阴! 国姓爷……什么! 听着那三个字,尽管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朱明忠那拿着缝合钳的手瞬间一颤, 国姓爷! 郑成功! 或许对于明末清初的历史并不怎么了解,可对于郑成功,但凡稍了解历史的人都不陌生,这个名字在后世,就是民族英雄的代名词。 江阴! 下一瞬间,内心深处的激动却又被另一种不安所取代了! 难道是江苏……不对,是南直隶的江阴? 国姓爷! 郑成功什么时候到过江阴? 郑成功收复台湾,收复台湾之前,他做了什么?厦门?金门?不对!再往前,再往前,这里不是福建,不是福建! 是,是北伐! 对!是北伐! 难道说,现在郑成功正在北伐? “大明,大明……” 郑成功北伐,不就是大明最后一次中兴希望吗?现在,难道说已经兵败南京了…… “先生,你这是……” 瞧着手指微颤,似有些激动的医生,许远达疑惑道。不过他脱出而出的“大明”却让他放下心来,这人虽说衣着打扮奇怪,可也是心怀大明的忠义之士。看着他那如和尚似光头时,心知他曾经剃发,可却又已经重新蓄发,而他们不过是刚刚打进长江,这江阴还未光复,由不得他谨慎对待。 也许这人就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才会剪掉辫子想来投奔。 “你这郎中,为何停了?” “啊……这就是好!” 急忙麻利的将最后一针缝好,再打上个结,朱明忠又从医疗箱中取出一块纱布沾了些碘酒平铺在伤口处,最后又用棉布条将加以包扎,然后才站起身来。 “将军,你这外伤差不多了,只待七天后折线就行,嗯……” 话音落下,朱明忠又从中箱内取出一板头胞,正准备给他药时,才想起古代人从未用过任何抗生素,身体没有任何抗药性,用这药有些浪费,于是便将那板头胞放了回去,然后取出一袋儿童用的阿奇霉素颗粒,撕开倒出半袋说道。 “这半包药,你按五天吃,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七天后,将军定能生龙活虎,重新上阵杀敌!” “不过只是些小伤,那用得着七日!” 许远达脸上带着笑着,煞有兴趣盯着朱明忠说道。 “你既然是医生,那为何会来这!” “为何来这……” 谁他么知道为什么来了这,心里叫着苦,朱明忠的嘴上义正词严却说道, “在下听闻国姓爷挥义师北伐入长江,沿江满虏更是闻风而逃,所以在下便割了辫子来投奔国姓爷,未曾想在这碰到几位军爷。” 好吧,即便如此,那就当个义士吧!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担心没有辫子被砍了脑袋。 “你想从军?” 许远达的神色显得有些古怪,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个郎中,郎中主动从军,可还真没见过。 “这,这自古那有郎中从军的?” 朱明忠立即驳斥道, “怎么,难道国姓爷军中,就没有郎中吗?就不需要我这个神医吗?” “你……神医?” 面对兵卒们的怀疑,朱明忠冷笑道。 “怎么,各位不信吗?” 新书今天已经发布了,在未来会保持每天三更,待《铁血宏图》完本后,将会再次爆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大明铁骨》求推荐、求收藏!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4章 神医授术 (第一更、求推荐、求支持) 大明永历十三年六月。 宽达数里的江面上,波涛滚滚,千余艘大小船只密密麻麻的占满了江面,其中大者不乏装数十门炮的三桅福船,伴随主力的有运载补给的沙船,侦察、驱逐用的排桨快船,还有身形低小却在两头架分别架设一门大口径火炮的“龙熕船”等。 而在这支千船万舰组成的船中央一艘巨大的四桅福船的中央主桅上飘扬着一面大纛,大纛随江风飘荡,上书“恢复天下兵马镇国大将军郑”,这便刚过江阴的镇国大将军郑成功的北代舰队。 浩浩荡荡的船队,借助东南季风,舰队扬帆溯江而上,沿途炮击两岸清军的江防阵地,声如霹雳。面对这骇人的架势,平日在长江上耀武扬威的满清江防水师,尚未被打沉江底的船只悉数逃到了瓜洲的“滚江龙”防线后面,不敢再打沿江阻击的主意。 时近傍晚,朝阳染红了西方的天际,亦映红了滔滔江面, 右提督马信便皱眉凝视着地图上的“滚江龙”,那是满清以数道铁锁拦江制成“锁江防线”,这是船队在进入长江后,碰到的第一块“硬骨头”,正如出征前预计的那样,郑家军的船队进入长江后,一路未受有效抵抗,在下游江面上击沉几艘清军战船时甚至没有开炮,只借着风势以重型福船向清军战船冲撞,转瞬之间就像车辗螳螂一样把它们压到了江底。 对清军的那点不过只是舢板的水师,马信自然看不上眼,可不习水师的东虏真正的防线,并不是江中的水师,而在其锁江之要! 在从江南岸的镇江到江北岸的瓜洲十里江面上,满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用巨木和船只修筑了一道跨江长坝。坝面宽达三丈,顶上覆土,可以跑马。坝顶还设有木栅栏,可以从栅栏后面向江上射击。每隔不多远就有炮位,木坝的下游还以直径一尺的铁索横过长江,用来阻挡海船。与此配套的还有数座浮动在江面上的营盘,准备随时增援薄弱环节。在江心的潭家洲上还驻有两千士兵及大炮十余门。 这般强大的江防,大军逆流而上,何能突破? 虽说马信和其它郑军将领的眼里,满清的锁江防线不过是黔驴技穷的表演而已。当年的孙皓就玩过这把戏,可谨慎总是无错。 就待马信在心底又一次计划着三日后,如何攻克那条“滚江龙”时,就有人来报告斥候队发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下面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请他定夺。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闻言马信十分不解,来历不明就问啊,不说就大刑伺候,这种小事如果也统统要来问他,那他还不被这等琐事烦死。 “大人恕罪,这人实在是处处透着诡异。” 来报告的军官说,那个不明来历的人自称叫做朱明忠,询问他的时候一口咬定自己是个江湖郎中,多年来随师父四处云游,至于出身、经历统统都不知,只说自己是被师父于嘉定尸堆中拾得,至于其它一概不知,而发现朱明忠的探子报告说,从此人言语之间看得出他心怀大明朝,据观察他也不像是鞑虏的奸细,而且听闻大军进入长江后,便立即剪掉了辫子,前来投军的路上为派出的探子捕得。 “据那探子说,此人医术极为了得,尤其是一手伤创医术,其以针线缝之伤口,军中医官至多也就是曾闻其名,不知如何施用,所以,卑职不敢作主,特来请示提督大人!” “哦!” 听下属说完前因后果,马信不禁有些好奇,虽说是好奇,可那好奇之念转瞬即逝,毕竟,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他分神。 “既然此人心怀我大明,此番出征北伐,王爷有令,我等需要善待难民,此等义民前来投奔,莫要冷了义民之心。再则,过几日我军就要攻打胡虏的“滚江龙”,届时,大军死伤总上难免,军中多一个医官,总能多救下几个儿郎,嗯……就留他于军中做个医官吧!”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在马信眼中,一个小小的郎中自然是不值一见的,不过只是三言两语之间,便把这江湖郎中的位子给定下了。 实际上,纵是如此,那也是难得的恩许了,要知道,一般的江湖郎中那里需要左提督过问,若非是其穿着古怪,而且又有一手好医术,又岂会传到马信这里? 命运总是如此的奇妙,就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前,朱明忠还在南方聚居着大量外来务工人员的城乡结合部里当着“无证黑医”,而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郑家军的一名医官,虽说没有品级,朱明忠相信凭着自己的这一手划时代的“外科”技术,功成名就那是早晚的事情。 有时候,“成功”往往来的比想象的更早一点,几乎刚到医营之中,朱明忠的那手被人吹嘘为“鬼刻神劖”的“缝合术”就引得医官们处于惊讶之中。 借着舱顶油灯那昏暗的光亮,站在摇曳的船舱中朱明忠正在为伤者缝合着伤口,为了节省医务箱内数量不多的缝合线,他并没有使用那些缝合线,而是使用了古书上记载的桑皮线。尽管古书内有关外科缝合的记载很多,但用者却很少。究其原因恐怕还是因为缝合线没有进行消毒,缝合反倒可能导致伤口更容易发炎,从而倒置伤口缝合虽然缕见医书,但却鲜少有人使用。 “……无论是桑皮线,或者丝线,当然头发也可以用来缝合伤口,比如血管缝合,就可以用头发,因为头发可以被血管吸收,但是必须要做好消毒,也就是需要在烈酒内浸泡……” 这个时代的医生是否能理解什么是消毒什么是灭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告诉他们必须要这么做,就像现在于旁边的瓷碗内烈酒中就泡着一缕缕桑皮线。 朱明忠一边讲解,一边救治着躺于案上的伤员,还有几个医官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这手缝合之术。 “这针,要用弯针,直针缝补衣裳可以,缝合伤口却多少不便,弯针才能方便的缝合伤口……” 朱明忠一边缝合,一边毫无保留的其它医官讲解着缝合伤口的要领,如何系线等等,众人皆是一副受教的模样,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会向他一样,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独门密技”传授于人,其它医官又岂不会心生感激之情。一个个的无不是显得极为恭敬。 “最后用烈酒再擦一遍伤口!” 待缝合好伤口,朱明忠冲着一旁的帮手吩咐一句,而后又解释道。 “以后包扎伤口用的棉布,必须要在水里煮沸,待消毒后,再对伤口加以包扎!这样可以尽量减少伤口感染,还有,这棉布太过密实,若是有可能的话,就用那种带着麻眼的棉布,要让伤口适当的透气,才更容易愈合……” 新书已经发布,在未来无语一定会保持每天三更的节奏,待《铁血宏图》完本后,将会再次爆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大明铁骨》求推荐、求收藏!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5章 机会(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每隔三天要换一次绷带,那些绷带要注意清洗,绷带,要用滚水煮过才能再用,晒干后,再次使用还要在蒸笼上高温蒸一次……” 一一叮嘱着那些在后世属于最基本常识的外科注意事项之后,朱明忠同样也发现了医护环境恶劣——无论医生亦或是伤员都是呆在不透气的船舱,这显然违背了最基本的医学常识——通风。 尽管明知这样不利于伤员的康复,但是心知自己人轻言微、而且在船上也不可能有合适的舱室当充当“病房”。所以朱明忠只是把这一切压在心底。 “也许将来可以编写一个医护手册,把这些东西都编进去。” 心底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除了是身为医生的本能,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凭此让自己脱颖而出,凭着一本可救万人的“医书”,进入郑成功的视线。 嗯,至少在那么多穿越小说中,主角都是这样凭着超越时代的“知识”,更准确的来说是靠“见识”来得到赏识的套路。这些“前辈们”的套路,就是自己的出路! 没错,就是这样! “嗯……” 接连做了几场“手术”之后,已经疲惫不堪的朱明忠才得已休息,在心底打下注意的他伸了下腰杆,活动了下腰身。然后走出混杂着各种味道的船舱,走到甲板上。 立于甲板上,朝着江面看去,他只觉得的内心一阵激荡,这就是被人称之为“永镇”的郑氏北伐船队。 大小战船三千余艘,兵力十七万人! 在人类历史上,这代号为“永镇”的北伐,或许是一次真正意识上的史无前例的“两栖作战”了,在未来的近三百年间这都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登6作战,直到诺曼底方才被超越,可即使如此,其登6前横越千里的航程却仍是诺曼底亦无法与之相比的。 仅凭此举,就可以证明这个时代中国的海上力量是多么的强大! 徐徐的江风吹拂着江面,江面上一弯月牙的倒影随风逸动,波光粼粼江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海船,置身船队中的一艘沙船上,朱明忠看着远处的百余艘三桅福船,在惊讶于这个时代中国海上力量的强大时,那赞叹的神情变得越发凝重,那凝重中更带着感叹,但更多的却是可惜。 在后世的论坛上,每每谈及郑成功的这次北伐,人们不是为之叹息,为了此次北伐郑成功可谓是尽出其精锐,结果却是一场毫无快乐的痛——最优秀的将领阵亡了,再次北伐的本钱也输光了。 自此之后,无论是南方的永历朝廷也好,郑成功也罢,都再也没有了北伐的可能。也失去了光复中原,恢复汉家江山的希望! 甚至就连同郑氏,也仅只能偏安于台湾,即便是偏安,亦因为实力太过弱小求之而不得,最终在二十年后,十余万军民被迫降清。 每每念及此,总让后人无尽感叹——若是郑成功北伐成功,攻克南京,是否能够中兴大明?中国历史最黑暗的一幕是否能够就此结束? 中国的近代史会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历史总有着这样,那样的可能。 假强郑成功没有北伐,而是率领17万大军进攻台湾,那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像后世的一些人在论坛上说的那样,假如郑成功能首先攻克台湾,然后再像当年尚未入关的满清学习,不断派船队进攻沿海、沿江,以武力迫使民众迁往台湾,进而充实台湾人力,以台湾为反攻基地,经十几年卧薪尝胆后,在三藩之乱时,其完全可以趁机再次北伐,从而驱逐满鞑,匡复中华。 到那时,谁人能挡郑家水6两师齐攻的兵峰? 此时,在朱明忠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各种假设,甚至幻想着能否游说郑成功放弃北伐。但置身于舷边的他心底却知道一个答案——人微言轻的他,根本不可能阻止这次北伐,甚至不可能在南京败退后“掠民往台”,南京的这一仗,郑成功输掉的不仅仅只是北伐的本钱,甚至还有郑家军的信心。 “哎!” 在朱明忠的嗓间发出一声叹息,是为郑成功北伐的失败,更多的却是为这个民族因此而完全沉沦于黑暗之中的未来! 恰在这时,身后的话声打断了朱明忠的思绪。 “那姓张的当真是不知轻重,居然敢当面顶撞国姓爷,他不想想,若不是国姓爷收留,其这会没准早就东虏刀下亡魂了……” “可不是,说什么国姓爷未攻崇明,大军后路有危,他不过就是个文官,又岂懂得这兵事?” 嗯? 兵士们的谈论声,让朱明忠立即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抱怨声,兵士的抱怨声中,虽说对那位“张大人”全无丝毫敬重,但他们抱怨的原由却又让朱明忠的眼前一亮,那呼吸亦为之一紧,心下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也许……” 想到这,他立即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个机会! 现在时间太过紧迫了,容不得自己在这里从容应对。 对! 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心有所想,朱明忠便朝着那几个兵士走去,冲着他们学着电影中里的人一般拱手道。 “这几位小兄弟,有礼了。” 口中说的是一口客家话,身上穿着的是青布长袍,这几位伤船上的兵士自然知道这位是新来的医官,连忙纷纷应声回礼道。 “我等那敢受医官之礼,医官实在是折煞我等。” 这些人称丘八的兵丁之所以为对朱明忠如此尊重,完全是因为他们知道,在战场上难免有所伤亡,若是受了伤,到时候只有眼前这医官能救治他们。 如此对于能救自己性命的医官谁敢不敬? 莫说是一般兵卒,就是寻常官佐亦不敢对其不恭,毕竟谁都无法保证,将来会不会“落”到对方的手中,到时候生死可都要靠这些医官。 “刚才听几位小兄弟口中所言,不知这个敢顶撞国姓爷的是张大人是谁?居然如此跋扈?” 这才是朱明忠所关心的问题,眼前的这几位或许只是随口一言,而对于朱明忠来说,所看到的却是机会! 机会!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什么兵部左侍郎张玄著嘛,哪,就在那艘最大的江船上,那人也不看看他的身份,若不是我家国姓爷,就凭他姓张的,还北伐哪,我估计早都被东虏给砍了……” 在兵卒的抱怨时,朱明忠的眼睛盯着远处江船,双目中闪动着激动的神采,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双手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 新书已经发布,在未来无语一定会保持每天三更的节奏,待《铁血宏图》完本后,将会再次爆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大明铁骨》求推荐、求收藏!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6章 如簧巧舌 (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逆江而上的北伐船队此时正泊于江阴城下,船队上的官兵们正在为明日的的祭告作着准备,将一匹匹征来的红布铺于甲板上,此时的焦山附近水面上,早已成为一片赤海,那船桅上尽是鲜红的旗帜。 这红是大明的之赤,亦是大明之焰! 刚刚试完新缝制的大红吉服,走出舱室的张煌言眉头紧锁着,与普通义兵的那被红布映着的满面喜色不同,他的脸上却尽是忧色。 如何是好? 又一次,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先前于延平王座舰上的争论声, “城中守将,闭门不出,若要攻城非经一番血战而不得,今日我军势大,不若不管它,从这里绕行而过,尽快到达南京,全力攻打南京!” 自从进入长江以来,“绕城而过”似乎便已成定例,张煌言自然知道延平王的想法,他想直捣黄龙,一举夺下南京,再携夺城之威一举定江南。 与郑氏群将不同,张煌言或许不了解大海,但却深知长江,他有过多次进兵长江的经验,比谁都熟悉长江。 “如江阴者紧闭城门,不敢出战,如若不给予其颜色,令其知晓历害,势必会令其小视我军,若我军绕道而过,他们定会趁机于我军背后钻空子,进而令我军不能放手攻取南京……” 张煌言了解长江,长江不是广阔的大海,沿途过城不下,只会令其成为北伐大军的腹背之患,若进军顺利尚且不说,但凡稍一受挫,沿途未下之城,必定会四下而出,多次领义军进军长江的张煌言,曾不止一次吃过类似的亏。 但延平王却依然坚持已见,郑氏诸将亦是如此支持绕道而言,希望能乘势夺下南京。现在北伐大家势头正猛之时,这些识兵之人自然知道如何乘势而为,因而不愿意为区区“小城”浪费时间。 “一但清军回师,南京尚在敌手,又当如何?”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延平王才作出绕城而过的决定,当然,这也同张煌言原是鲁王阵营中的人有很大关系,虽说其麾下有近万兵马,可这些年却完全仰赖郑氏,作为外人的他在延平王面前自然是人轻言微。 而现在张煌言之所以忧心忡忡,非但是因为绕过了江阴,同样也是因为这一路上绕过了太多的城池,就像为江海门户的崇明,既因清军闭门不出,仍为清将梁化凤所掌,非但可能导致北伐大军腹背受敌,更重要的是,因为崇明仍为清军控制,这意味着,未来如发生什么意外,大军于这长江之中将全无根基,更无图以东山再起之起。 但对于延平王而言,却绝没有所谓的“万一”,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不顾一切去打南京。 “崇明者实为肢体,如江阴者不过只为躯干,我北伐大军自当直插宛若心脏之南京,届时沿江诸城自可不攻自破!” 轻声念叨着延平王的决定,张煌言不禁苦笑一声,若非他军半数皆为老弱,且江阴城高墙固,要不然恐怕…… “哎……” 凝视着滔滔江水的张煌言发出这声长叹时,身后却传来一阵话语。 “大人所忧者,可是江阴之城不下而过?” 初听身后的官话声,张煌言还以为是某位同僚,可转过身时,身后的话声,只让他不由一愣,只见一个身高六尺汉子,恭立在他的身后,再观其头上的分长短发,显然是曾剃过头的归义之士。 “你是何人?又岂知本官之忧?” 眼前这位便是五年后于杭州城下慷慨赴死“坐而受刃”的张煌言,看着其身上的赤色官服,望着那汉式的发髻,刚刚凭着对许远达的救命之恩,让他和黑子两人架着小艇送上这艘江船的朱明忠连行礼道。 “回禀张大人,在下朱明忠,字成仁,南直隶嘉定人氏,现在为军中一医官。……” 如果说在这个时代,对于朱明忠有什么好处的话,恐怕就是一个个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使得他可以完美的掩饰自己的身份,这也是他选择嘉定的原因,三屠之下,有多少原住民得已幸免? 只要自己一口咬死自己是师父于于嘉定的血泊中拾得,谁又能反驳自己?至于父母——对不起了,希望你们二老莫怪。 “成仁……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念着“成仁”二字的出处,张煌言默默点头之余,人却是走了神。 瞧着张煌言似有些走神,朱明忠心下一急,这可和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啊,原本准备了满腔游说之词的他,先是轻哼一声,而后又说道。 “大人所忧者,可是江阴清军守将坚守城池,多方引诱而不出城应战?” 相比这个时代的人们,后世普及的地图,使得朱明忠心深江阴恰好在南京与江口之间,在后世特定的年代里,江阴、镇江亦被称之为“南京的咽喉”,自然可见其重要性。 先前从那些兵士口中,朱明忠已经知道了张煌言同郑成功的分歧,在试图一鼓作气拿下江阴城的想法,因清军守将决心坚守城池失利之后,与郑成功主张绕城而过不同,张煌言主张重兵夺城,甚至曾一度顶撞郑成功,在郑氏军中兵卒的眼中,自然是不容接受。 可作为一个后来者,朱明忠又岂不知张煌言主张的正确性,如果北伐时郑成功能扫荡沿江,能夺下崇明等地,又岂会有后来南京城下失利后仓惶而撤,岂会有江岸清军的四下而击,导致溃败大军甚至不能沿江撤往海上。 也正因如此,在朱明忠看来,张煌言才会是自己的“盟友”。所以才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张煌言的面前露上一把脸,而不仅仅只是做个所谓的医官。 作为医官自己或许可以救治很多百姓,但如果能够影响到张煌言,自己也许就有机会改变这个民族未来数百年的命运! “本官所忧者,你又如何知晓?” 张煌言的眉头一锁,看着这医官反问道。 “小子听闻大人未能说服国姓爷,现在见大人立于舷边,面中带有忧色,想来便是为江阴所忧了!” 迎着张煌言的视线,朱明忠镇定自若的说道,可就在这时,他发现张煌言的眉头一锁,那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似乎带着怒意。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应该询问自己有何良策,然后自己再手摇鹅羽扇,献上良策,从此鱼跃龙门吗? 可,现在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新书已经发布,在未来无语一定会保持每天三更的节奏,待《铁血宏图》完本后,将会再次爆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大明铁骨》求推荐、求收藏!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7章 弄巧成拙(第一更,求收藏、求推荐) “哦!” 这位军中郎中的话,却让张煌言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眉头猛然一锁。 他未曾想到在这船上消息传的竟然如此之快,看来自己实在是太过孟浪了,自己即便再是一心为公,又岂能因一时心急之下,当面顶撞延平王? 现在这么快,消息就传到他人的耳中,到时候大军会不会误会自己与延平王不和?到时会不会影响北伐大计? 心里这般寻思着,张煌言盯着面前这郎中时,心底顿时便起了一阵疑意,再结合这人分长的短发,明明只是刚刚蓄发不过四五日,难道…… 此人是清军细作! 听闻自己同延平王发生争执,前来说降自己? 若是如此,这细作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 心有所思之下,张煌言心底冷笑之余,倒想看看这人想要怎么说。 “不知成仁有何事找本官?” 呼! 瞧见这张煌言又重新回到“套路”上,朱明忠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回禀张大人,在下幼时为师傅于嘉定血堆中所救,师傅虽是一江湖郎中,却是心怀我大明,更是时时教导在下勿忘根本……” 将自己的编出的来历一一道出之后,朱明忠又看着面前的张煌言说道。 “……在下上船后,于兵士口中听闻延平王意欲绕江阴而过,以取南京,在下虽不知兵,可却知江阴实为南京之门户,若此地为清军所占,势必将为我军之腹心之患……” 哦,双目微睁,张煌言的心底倒是一阵诧异,难道自己误会了这人的来意?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倒是不像是游说自己降以东虏,那么此人所为又是何意。 虽说不知道此人的来意,但朱明忠的话还是说到了张煌言的心底,甚至让他生出知己之感,只见其连连点头道。 “成仁所言极是,但又岂知这江阴城墙,城高墙后,当年曾为东虏十万大军困城八十一日,若大军强攻,只恐怕错过了一举而下南京的良机!” 不知不觉中,张煌言似乎明白了延平王的心思,这江阴城由阎典史等人防守尚可守八十一日,今日清军困守城池不出,大军又岂有这个八十一日困于江阴城下? “大人,可是……” 话声微微一顿,想到自己此番来意的朱明忠,便猛的一咬牙,大声说道。 “江阴之重,世人皆知……可大人,若是在下说,两日可下江阴,不知大人可信!”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明忠甚至自己都傻了,两日下江阴! 这个牛会不会吹的有点儿大? 虽说原本自己就是来此献策的,可两天拿下江阴,这个牛确实有那么点大。 “两日!” 诧异的看着面前的郎中,这人不过只是一个江湖郎中罢了,两日?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两天拿下江阴! 他以为江阴是什么? 两天! 就在张煌言正欲训斥时,一个更令人惊讶的话声再次传入耳中。 “如若大人信得过在下,请拨在下千人,在下保证两日内可夺江阴!” 这正是朱明忠此行的来意,自知人微言轻的他,非常清楚,要么自己满足于一个军中郎中的身份,眼睁睁的看着十余万北伐大军惨死于南京城下,眼睁睁的看着中华匡正的最后一线希望的破灭,要么自己就要有所作为。 而眼前在江阴城就是一个机会! 好吧! 两日……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一切就都有可能! 两日! 千人! 张煌言惊骇的看着这朱明忠,神情尽是愕然之色,这人……到底是何居心! 见张煌言只是诧异却没有说话,心情激荡不已的朱明忠只以为他是觉得自己要的人太多了,于是便又试探着说道。 “实在不行,便是五百人也行!” 这是最后的底线了,若是再少的话,恐怕自己还真没办法! 朱明忠的话声不过是刚一落下,便听到张煌言一阵狂笑,那笑声中似又带浓浓的不屑之色,朝朱明忠看来时,目光中更尽是轻蔑。 这人其心岂是为了帮自己拿下江阴,分明是想借以江阴,离间自己与延平王。否则其又会说什么千人两日而下江阴,且不问其两日攻下江阴,不过只是痴心妄想不说。如若是自己授其千人,消息传出去恐也会为有心人所鼓动,进而为延平王所误解。 到那时世人必将皆知自己与延平王有隔,到时候,万一因此导致北伐失利。自己岂不就成了大明的罪人! “五百人两日下江阴!你当真以为张某好欺不成!” 说罢,张煌言双眼一眯,盯着眼前这人沉喝道。 “来人,把这个清军细作给本官拿下!” 什么? 风向的骤然急变,只让朱明忠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闻声而来的兵卒一把擒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又成了清军的细作? 这节奏不对啊! 不应该是自己良计一出,就会为人所信服,到时候……难道他没听懂自己的话?想到普通话受到满语的影响极深,于是朱明忠再次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大人,在下,只要五百人,只要五百人,就能……” 不等朱明忠喊完,张煌言的双眼一眯,厉声喝道。 “掌他的嘴,看这间细还敢胡言乱语,乱我军心!” 什么? 这是什么事? 不等朱明忠反应过来,那身边的兵卒便如狼如虎,威猛万分的扑了上来。 “大人……啊!” 不等朱明宗说出话来,硬木刀鞘便抽到了脸上! “呒……” 头晕眼花中,朱明宗顿时只觉脸上一阵剧痛,然后眼冒金星的他只听到一阵“啪啪”声,那刀鞘一下下的打在脸上的时候,只打得的他口角溢出血丝,别说是说话,就连气也是半喘着,甚至连痛都喊不出来。 “狠狠打!” 像是不解气似的,张煌言看着被按跪于地,被人用刀鞘掌着嘴的朱明忠,那看起为颇为俊秀的脸这会已经变了模样。 “啪、啪……” 不过只是刚被抽了几下,只觉得剧痛难忍的朱明忠,眼前便是一黑,头一歪,人便不醒人事了。 “大人,这人晕了!” 兵丁的话让张煌言的眉头一挑,斜目满是鄙夷的看着已经倒下去的“奸细”。 “关进底舱大牢,待明日便把这奴奸的脑袋给砍了,祭我大明天地!” 新书已经发布,在未来无语一定会保持每天三更的节奏,待《铁血宏图》完本后,将会再次爆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大明铁骨》求推荐、求收藏!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8章 噩梦(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火,是红色的! 血,是红色的! 天空,也是红色的! 大地同样也是红色! 似乎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被染成了红色,在一片红彤之中,大地在颤抖着,那是万骑奔腾的马蹄声,入耳的是肆意的狂笑声,和人们绝望的咆哮声。 这是那?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朱明忠的脑海中翻滚着,置身于红彤的天地之间,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动。无边无际的红色,像血一样涌过来,又浓,又稠,堵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让他无法叫喊,甚至无法呼吸,他试图想游离这个世界,可是那红彤却不愿放过他,死死的粘住他,拉扯着他,不给他丝毫脱离的机会。 突然,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出一声巨响,一声似洪涛般尽乎于绝望的咆哮声。 “杀鞑子!” 在那震耳欲聋的吼声中,他看到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挥着手中的刀、手中的长枪,从他的身边冲过,然后朝着前方冲去,他们的神情是那么的绝望,他们的目中还带着泪。 下一瞬间,大地的颤抖着,在那一片红彤之中,冲出一阵阵骑着马的骑兵,马背上的骑兵嚎叫着拉动手中的弓箭,引弓便射,一阵箭雨之后,那些衣衫褴褛的人倒下了,可后面的人依然源源向前,弓箭不能阻当人们的脚步。 终于,那两堵洪流发生了撞击,下一瞬间,原本红彤的天际变成了血红,在那血红中,人与骑似乎都发生了变化,变得模糊不同,就像同如红色炫彩一般的画面在那里抽像的展示着,那一缕红似乎慢慢的消失了。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 就在这时,朱明忠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稚幼的童声,在那红彤之中,一个个总角少年走出那红彤,他们的手中无刃,却目光坚毅,只是吟着这首《水调船头》,向着那血红走去。 “不,不要去……” 朱明忠张嘴想要阻挡这些少年,阻止这些孩子,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喊不出来,那些穿着儒装的孩子向前走着,此时那红彤的天地间,除去阵阵蹄声外,有的只是少年们稚嫩的童声。 “於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 就在这时,那血红的水墨炫彩中有一红骑跃出,马背上的人血红血红的,根本就看不清脸,只见他的刀锋前指,接着一声吼喊。 “尔等剃否!” 简单的一句却是如雷鸣般在天地间回荡着。 “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 稚嫩的声音用一句话作了回应,这时那红骑手中的刀,划破长空的刀冲着少年砍去,一道血红自少年的脖颈喷洒着,更多的红马、红骑涌出了血红,那不屈的少年瞬间便被淹没于那片血红之中。 在那越发模糊的血红中,不时的传出肆意的狂笑以及亢奋的嚎吼,可那声音总会被稚嫩的童声所掩盖。 “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不……不!” 嘶吼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吼声,朱明忠试图想要阻挡这一切,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挡不住,终于,那声音停止了,已经泪流满面的他看到在那血红之中,一片流水流至他的脚下,水是红的,有些粘稠! 那如海般的水漫漫的上涨着,似涨潮般的红水,泛着诡异的光泽,慢慢的没过他的脚、没过他的膝,这时他才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是血! 在那血没过他膝时,他看到随着血飘来的尸体,是一个弱冠少年的脸庞,他那双曾充满童真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朱明忠,直视着他,似乎是在逼问着他,逼问他应该作何选择。 而此时,朱明忠甚至无法直视那双眼中的逼问,更无法面对眼前的悲壮。 而等剃否? 这时, 蹄声再次响起,抬起头来,朱明忠看到一匹红马,马背上是一红甲、红衣、红面的骑兵,甚至就连同那眼眸都是红的,他手中的刀也是红的,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突然,他像是发现了朱明忠似的,将手中的刀向前一指,那双红眸逼视着朱明忠,在这一瞬间,朱明忠甚至不敢迎着他的视线。 “是降!是死!” 宛如京剧中腔调般的喝问,那刀锋直指朱明忠。 天地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朱明忠盯视着那刀,那刀尖处一滴血滴至没膝血海上。 “滴答!” 清脆的水滴声清楚的传至朱明忠的耳中,他抬起头来,用不屈的眼神直视着的红马红盔红刃的敌寇,在这一瞬间,他做出了决定。 在脸上展现出笑容时,一句话从他的嗓间吐出。 “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在话声落下时,朱明忠看到了,看到了那刀锋挥起,在红彤中划过一道红光,朝着他的脑袋砍了过来。 “啊……” 猛然一下作起身来,朱明忠的手紧紧的摸着自己的脖子。 头仍在! 在片刻的迷茫之后,他才意识到,那红彤不过只是梦境。 可那梦却是那般的真实! 汗却早已把身上单薄的汉衣浸透,心悸不已的他朝着周围看去,这里是……看着这昏暗的船舱和那臂粗的木栏,加之浓浓酸臭气…… 更重要的是,肿胀的脸颊处传来的剧痛,让朱明忠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是了,自己被打进了大牢之中。 呼吸着满是酸臭味的浑浊的空气,朱明忠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特么,网络小说都是骗人的,什么穿越后王霸之气一散,便有名臣猛将竞相相投,什么良计一出,即可为古人所叹引为上宾。 轮到自己这,他么的良计未出,非但被人指为奸细,还被人用刀鞘把脸给抽肿了……掌嘴! 还特么不是用巴掌掌,用的是他么刀鞘,下手特么有必要这么的狠嘛! “特么,小说都是骗人的……哎哟” 脸颊的剧痛让朱明忠差点没哭出声来。 “特么的……痛死我了” 借着舱口透进来的此许光线,他隐约的能够看清楚身处的环境——船底舱、监牢,在这儿等着别人砍自己的脑袋。 这命苦的! 大家的每一个推荐、收藏,对无语而言,都是莫大的支持与鼓励,再次拜谢!新书不易啊!这是无语第一次写明末的小说,无语会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明末的小说,这个小说是热血的、激情的,希望大家支持。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9章 有何话说 (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性命不保!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朱明忠茫然的看着舱顶,出人意料的是,此时他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恐惧,反倒是在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伤悲。 之前的那梦境再一次于脑海中闪动着,那胸腔中无法压抑的伤悲之情也越发浓烈起来。 难道注定无法改变这一切吗? 难道说,这贼老天把自己送过来,就是为了让人砍掉自己的脑袋? “大明、大明、大明……” 突然,舱外却是传来了一阵激动的齐喝着,听着那混杂着客家话、闽南话以及江南话语的齐喝声。内心深处伤感非常朱明忠只觉得心神一振。 是了,今天是全军着大红吉服祭天的日子。 如果自己没有痴心妄想的话,现在应该正与他们一样,身处其中,穿着大红色的吉服,在那里高呼着。 大明! 听着外面震耳欲聋,有如山腾海啸般的呐感声。在心驰神往的同时,想到十七万北伐将士发出的嘶喊声,将会是大明最后的绝唱,朱明忠顿时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般,甚至压根没有去想,也许不一会儿,自己就会被砍下脑袋,整个人完全沉浸于那莫名的悲痛之中。 “大明……” 痴痴的念叨着这个看似与自己没有太多联系的两字,心如刀绞的朱明忠看着那些许透来光线中飘浮的浮尘,他非但没有因为自己身处的环境而心生忧意,反倒是又一次想到了先前的梦境而越觉痛心。 那红! 是血红! 是数以千万同胞的鲜血!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於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 因为脸颊肿胀的关系,朱明忠默默的背着这首《水调船头》,这不过只是少年时读过的宋词,为何记忆如此之深? “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那如同地狱般的梦境却依然在他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来,呆立于监牢中的朱明忠,此时脸上不知何时流下了泪,这泪是为自己,更多的却还是为了将要彻底沉沦的大好河山。是为这即将陷入永夜之中的民族。 “哟,这个东虏的细作,居然还是个读书人!” 突然的戏谑之言,打断了朱明忠的话语。 “我呸,这书都让你特么的读到狗肚子里了!” 戏谑的话语顿时变成了的怒斥。 “好了,别特么自怜摆架子了,汉奸都特么的当了,还特么念着什么诗,这会就是想悔改,那也晚了……” 进入底舱的兵卒操着一口江南口音,他的手中拿着一碗米饭,米饭上还有几片肉,只见他随后将饭肉往一旁一搁,压根就没人给朱明宗的饭吃的念头。 “这饭菜是大明的饭菜,自然不能给你这汉奸吃!特么的,死了也得让你狗汉奸当个饿死鬼!” 吃饭?现在还有什么味口。 苦笑时脸上的剧痛,让朱明宗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梦,梦中绝不会这么痛。 “今个大人要拿你的脑袋祭我大明的天地,走吧!上路吧!” 哎! 长叹口气,心知一切都无可避免的朱明忠站起身来。 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惶恐不安,他特意整了一下身上的青衫,这是汉式的衣裳,在三百多年后,汉式的衣裳已经成为绝唱,成为了一个民族遥远的回忆,甚至即便是这个回忆也是陌生的,也是不为人们所熟知的。 轻轻的甩动大袖,朱明忠又整了下身上衣裳。此时的他非常平静,内心无惧,亦无丝毫波澜,有的只是平静,发自内心深处的平静。 无悲无喜! 在牢门打开的时候,内心平静的他只是默默的走出,就像是赴死的义士一般,在踏出船舱的瞬间,那刺目的阳光,却让他忍不住将眼眯成了一条细缝儿。 待走出船舱的时候,映入视线中的却是一片红彤,红旗、红袍,甚至就连同那船面上亦铺着一层红布,兵士们的身披红袍袍,那是大明的火红,那是祭天的吉红。同样也是这个民族的血泪! 是了! 就像那梦一样,在未来长达两个半世纪之中,这个国家不仅仅只是陷入黑暗的永夜之中,同样也将会被一片血海所笼罩…… 立于船楼,一身红色吉服的张煌言,看着走出船舱的清军间细。原本,他以为能够看到对方哭泣求饶的模样,可让他诧异的是,那细作却是挺胸抬头的走了出来,甚至就连那肿胀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惧意。 此时的他反倒是像当年剃发令下慷慨赴死义士一般。挺胸抬头的往船艏法场走去。 置身于船艏,朱明忠不知道为何自己并不害怕,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天空,然后又看了下脚边满是血污的、趴着不少苍蝇的断头木桩。然后将视线投向周围的人们,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一张张脸庞,看着他们身上那终成绝唱的衣冠,尽管内心平静非常,但是泪水再一次滑落下来。 那梦是征兆,还是……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自己穿越到三百五十多年前,仅只是为了目睹这大明最后的绝唱吗? 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 对方的冷静与坦然,完全超出张煌言的意料,但是在注意到身边甚至有人瞧着其那副慷慨之色,而面露不忍,尽管为其表现出来的坦然而心生赞意,但张煌言仍然是眉头一扬,厉声斥道。 “你这东虏贼子,虽是汉人,却认贼作父,甘为东虏驱使,混入军中,图谋不轨!” 张煌言沉喝一声,以用他的义正辞言去消去这贼子的“慷慨之状”给兵卒们造成的影响。 “今日斩你之头,祭我大明河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煌言的喝声,只使得原本沉浸于为江山沉沦而痛心裂肺之感中的朱明忠,整个人心头一震。 是了,看样子,自己这脑袋定要被砍下来祭天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 我有话说! 我不是奸细! 我怎么会是奸细呢? 我怎么会是汉奸呢? 看着周围那一张张脸庞上流露出的轻蔑与鄙夷,朱明忠想要为自己辩解,他想告诉这些人,不是! 我不是汉奸! 我更不是满清的奸细! 但是张张嘴,朱明忠却没有道出这句话来。 第三更了,无语的这个更新速度还算给力吧!如果给力的话,大家就用推荐和收藏鼓励一下,新书不易啊,发出的时候,没有注意,居然和一群大神前后发书……无语会坚持、努力……当然更重要的是给大家一个精彩的故事。在乱世之中,生死由人的何止是主角,主角到了这个乱世,又怎么可能生死由已呢?抄家的县令,灭亡的知府,更何况是那个乱世之中。这是一个普通在乱世中挣扎着,为生命、为梦想、为野心而奋斗的故事!一个精彩不断的小说……嗯!再求推荐、求收藏,新书艰难啊! 第10章 以头相赠(第一更) 我是汉奸吗? 不! 我不是! 面对这种莫须有的指责,朱明忠并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他抬头看着那阳光。 骄阳似火! 再看着身上这身三百五十年后成为绝唱汉家衣裳,朱明忠轻轻的摘去身上的几枝稻草,然后又弹去些许灰草,他的动作很轻,以至于在外人的看来,甚至有点儿像是小心翼翼的。但任何人都能从他的这番动作中感受到他对这身衣裳的爱惜。 这就是汉家的衣裳了! 江风吹动着那广袖,整理完衣裳的朱明忠抬起头来,他朝着帅台上看去,只看见一身大红吉服的张煌言,看着那江风吹拂着的大明旗,看着那甲板上的人们或是愤慨或是平静,看着那终成绝唱的汉家衣裳、发冠。 突然,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首诗来。 “予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 剽窃! 这赤裸裸的剽窃,甚至还是当着其原作者的面,可朱明忠却笑不出来,甚至他根本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般作态,此时他的声音低沉,但在那静寂之中,他的声音却传至了周围,传到了张煌言等人的耳中,只让众人脸色无不是一变。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他会呤出一首诗来。 “予之浩气兮,化为雷霆,予之精神兮,变为日星……” “予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 于唇间默默的念着这首词,甚至就连张煌言的心魂亦是为之一折,看着那面无惧色的青年,更是怀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断来。 “难道说自己猜错了?” “张公,诗如其人,能做此诗者,其人必为大忠之士,想来……” 不待陈辉将劝阻之言道完,却只听到那人又大声喝喊道。 “今日朱某能身祭我大明之天地,实是朱某之幸,” 人在何时能坦然面对生死? 在此时之前,朱明忠不知道,他也从未曾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身处刑台,面对身首异处之境,但是不知为何,那恐惧却消失了。 尽管无畏无惧,无波无惊,但是内心却总有那么些不甘! 在喊出这声话后,朱明忠说道。 “朱某行前尚有一言相劝,为大明江山计,还请国姓爷勿信郎廷佐诈降缓兵之计!请国姓爷勿信郎廷佐诈降缓兵之计!请国姓爷勿信郎廷佐诈降缓兵之计!” 接连三声奋力的激喊之后,朱明忠的神情依然平静非常。 是了! 也许,这就是自己穿越来到这个时代的使命,若是自己的人头能够把先前那句话传至郑成功的耳中,也许,中国的历史就会发生改变,也许…… 未来也许会有无数种可能! 也许自己的使命就是来传递这一信息,从而改变历史。 是了! 这,也许就是自己的命! “嗯!郎廷佐!” 眉头紧蹙,张煌言岂不知道郎廷佐是东虏的两江总督,其于南京总督两江军政事务,也是此次守卫南京的东虏大帅。 缓兵之计? 这又是为何?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想要走过去,直接问其为何会出此狂言。 朱明忠并不知道自己给他人留下的疑惑,似乎想通了一切的他,抬头举目望见焦山,想到先前郑成功曾于焦山上祭天,只是这天地还会是大明的日月天吗?想到这,他便不禁长叹息说。 “如此大好江山,可惜沦于腥膻!” 一声感叹之后,朱明忠看着那刑台上的木桩,木桩上满是一片黑红,那是残血留下的痕迹,既然,这是自己的使命,那就完成它吧!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一种洒脱,就像是梦中一般,现在,对于朱明忠而言,这剩下的不过只是完成那个使命罢了,道完这首《绝命诗》后,朱明忠洒脱的冲着张煌言等人拱手过顶长鞠,没有愤恨,没有乞饶,有的只是一种淡然处之的平静。 “还请张大人提醒国姓爷勿信南京管效忠诈降缓兵之计!在下今日以头颅相送,遥祝大军北伐功成!他日于九泉之下,在下再看这日月汉天得复!” 说罢,便直接掀开衣摆单膝跪于甲板,侧枕行刑木桩,双眼直视着张煌言等人,无怨、无恨! “嘿……” 肩抱大刀的刀斧手按着千年来的规则,口喝一声,端起一碗酒,一口喝尽又冲着刀身猛的一吐,然后搭腰对朱明宗说道。 “奉侍郎大人之命,行刑,还请……莫怪!” 单膝侧跪头枕刑桩的朱明宗,冲着那刀斧手微微一笑,心愿已了的他,并未觉得的有丝毫恐惧。 “请!” 那扛着鬼头大刀的刀斧手,在听到那声“请”时,浑身猛一颤,绕是他砍过不知多少人的脑袋,也未见过如此刚烈之士,这人的那一抹笑容,那一声“请”。更是让他心头猛一颤,双腿膝关节瞬间便没了力气,膝盖一软人便跪了下去,然后不住用江浙方言喃语着,“请大人勿怪之类”的话语,那里还敢再下刀。 突然的插曲却是让船上的气氛为之一变,无论是兵卒也好,文臣武将也罢,无不是把视线投张煌言!在他们每个人的眼中,能作出那样诗作之人定是大忠之人,而非东虏派来的奸细。 不过却没有人先开口为其求饶,似乎大家都在等着别人先开口。 实际上,就是张煌言自己现在也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过于“武断”了。如果是一般奸细只怕比时早以腿软,泪流满面的求饶了,可是此人却……想到其两首绝命诗,还有那一言一语之中的赤子之心,有这样的奸细吗? 可是……就在张煌言犹豫不决时,陈辉于一旁恭说到。 “大人,我观此子绝非细作,明忠明忠,其名可见其之忠,于我大明之忠志更全于诗中,请大人三思!” “请大人三思!” “请大人三思!” 有人带了头,自然有人跟着附和,当咐和声响成一片时,张煌言却是看着断头桩侧身而枕的朱明忠,看着那张不带一丝惧色,甚至直到现在仍然极为坦然的面庞,他隐约觉得,想来自己真的可能是误会他了。 但是,若是就此停刑的话,会不会……再看着那些兵士,这会大都也是面带不忍之色,显然,他们也为其两首绝命诗所感染,深信其断不会是东虏奸细。 怎么办? 是杀,还是…… 呼……写到这的时候,无语的小心也是怦怦的,代入了……代入的脖颈发凉啊!求推荐、求收藏,泪奔了,大家用推荐和收藏安慰一下无语怦怦乱跳的小心吧…… 大家的每一个推荐、收藏,对无语而言,都是莫大的支持与鼓励,再次拜谢!新书不易啊!这是无语第一次写明末的小说,无语会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明末的小说,这个小说是热血的、激情的,希望大家支持。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11章 灵动(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江风吹起舱帘红绸,舱室内只是一片莺声燕语,那是随军的眷属,几乎每一艘大船的内舱之中,都住着随军的官眷,表面上郑成功下令所有官兵眷属随军是为表明北伐成功成仁的决心,实际上是考虑到在大军离开思明州之后,为避免思明州万一陷落后,官眷尽为清军所夺,而令将领心生内顾之忧,所以才会令家眷随军。 不过家眷随军倒也有些许好处,就像这祭天的大红吉服,便是由众将家眷们连夜缝制,虽说家眷不便出舱,可在祭天时,官眷们同样穿着大红吉服一同祭天,于这些妇人之中,有一个年青女子衣着打扮却有所不同,她身所穿的却非大红衣裙,而是有如一般武将似的将红袍披于盔外,若非是那头上女子发髻和那秀丽娇美的脸庞,恐怕只会让人以为这是一位少将军。 一身盔甲的郑灵秀眉紧锁,在郑家的女儿之中,她是一个异类,自幼便喜习武,幻想有朝一日如杨家女将一般,于沙场上保这大明江山,上报效国家,下报以父仇,尽管在父亲离开时候,她还尚在襁褓之中。 但是作为延平王最小的妹妹,或许她能穿上这西洋人制的价值千两的亮银盔甲,能够像个男子一般,习武学习兵法,但作为女眷,此时的她却只能与嫂子们一同呆在这内舱之中。 坐于舱帘边,在江风吹动红帘时,郑灵有些无奈的看着那滔滔江水,似是在自己空有的一番热血而哀叹,同样也为自己身为女儿身而自怜。 “予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 恰在这时,隐隐的从空气中一个话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那话声低沉却又极为响亮,虽说那人言道的是官话,一般兵士或许不懂,但郑灵又岂不懂得,这诗恰正应了她此时的心境。 “予之浩气兮化为雷霆,予之精神兮变为日星。” 听完这诗,郑灵整个人有若雷击似的,只觉得心头一阵,心情激奋之余,却是对作诗之人心生佩服之意来,再一扭头,却看到嫂嫂们无不是在那里说笑着,似乎谁都没有像她一般听到这诗。 心情因这首诗而激动不已的郑灵,将要走至前舱甲板时,却在门前被一名兵士拦住了。 “小小姐,王爷有命,女眷一率不得入前舱!” 兵士的脸上带着为难之色,这兵士是郑家内卫,自然知道这位小小姐与众不同之处。 “刚才是何人吟诗?” 郑灵并没有为难这些兵士,她知道若是自己强行往前舱甲板的话,兵士不见得敢拦她,但是大哥最终一定还是会砍掉兵士的脑袋以正军命,郑家军军命极为森严,不容有丝毫违背。 “回小小姐话,是张侍郎拿来祭旗的东虏奸细!” 兵士回答时,面上全是轻蔑之色,似是不耻那人的为人。 “东虏奸细?怎么可能?” 郑灵听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做出这样诗作的人,又岂会是东虏奸细?难道其间有什么误会不成?就在那疑惑中,伴着江风,她又听到那人的喊声。 “今日朱某能身祭我大明之天地,实是朱某之幸,朱某临行前尚有一言相劝,为大明江山计,还请国姓爷勿信管效忠诈降缓兵之计!请国姓爷勿信管效忠诈降缓兵之计!请国姓爷勿信管效忠诈降缓兵之计!” 什么! 秀眉猛然一挑,郑灵的目中全是不可思意之状,这人怎么能这般说话,现在离南京还有数日之程,他怎么能说大哥会中管效忠之计? 不行,一定要让这人说个明白! “郑十一……” 心中一急,郑灵立即冲着一旁喊道。立即有一个肤色黝黑壮实有如铁塔般的汉子从前舱走过来。 “小小姐!” “备船!” “小姐?” 郑十一诧异的看着小姐。 “我要上岸去!” 既然不是去前舱,那自然无需阻拦,虽然不知道小小姐为何上岸,但作为家臣的郑十一得命后,还是立即上前舱命人放下一艘舢板。 从后舱下到舢板上,在兵丁划动舢板的时候,郑灵又命道, “十一,去张侍郎那!” “小小姐?王爷有命女眷一率不得……” “怎么,你也要违抗我的吩咐吗?” 郑灵的俏眉一坚,面若寒霜的她手按腰间的宝剑。 见小姐发了火,郑十一连忙垂首道。 “十一不敢!” 嗡…… 耳边,不断的传来苍蝇的嗡嗡声,那苍蝇甚至都趴到了自己的脸上。 痒,……真他么的痒! 装B装到这份上的朱明忠,却不想破坏这气氛,所以只能苦苦的忍耐着。 特么的,是砍还是不砍! 什么最急人? 恐怕没有什么比等死更急人的了。 瞧着那跪于自己面前不断叩头的刽子手,这会朱明忠甚至都想跳起来给这孙子一刀,你他么的砍一刀不就结了,伸头是死不伸头也是死,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他么…… 血腥味,木桩的刺鼻的血腥味刺的朱明忠心下一阵恶心。 而更让人心烦的就是苍蝇。 么的,不要,不要…… 在一只苍蝇落在自己的唇边时,朱明忠的心里绝望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站起来大问一声。 你们特么的还砍嘛? 妹的! 有这么急着想死的嘛? 这会内心因为等死,而有些焦虑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船楼上的异样,但还有意义呢? “大人,此人身上疑点颇多,纵是东虏奸细,亦当加以审问,还请大人明断……” 在众人的呈请中,张煌言眉头微微一蹙,找到些许台阶的他,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 “嗯,就这么……” 不等张煌言的话声落下,那边就传来了一声有些急切的喊声。 “王爷有命,请张侍郎刀下留人!” 什么? 江面上传来的喊声,让张煌言不由一愣,他诧异的走到舷边,只看到一个穿着亮银洋甲的女孩正俏生生站于舢板上,她身边的随从发出的喊声又一次传到了张煌言的耳中。 “王爷有命,请张侍郎刀下留人!” 喊声再次落下的时候,那舷边立着的兵丁中,有一人持矛跪下。 “请大人刀下留人!” 那兵卒的恳请落下时,又船上的兵卒无不是纷纷单膝跪下,齐声求道。 “请大人刀下留人!” “请大人刀下留人!” 那入耳的话声,让朱明忠整个人只觉得一阵恍惚,这,这是怎么了?尽管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看到这数百人跪在那为自己求命的场面,他只觉得的眼眶一热…… 今天只有两更了,刚刚回到家中,一直在努力码字,……泪奔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求推荐,求收藏 第12章 相见(第一更,求推荐 求收藏) 焦山下的一片乱石滩处,澎湃的江浪不断的拍击着滩滩,而于江滩上一位身着武将官袍,外罩大红吉的的中年武将听着下属的禀报后,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往着眼前泊满整个江南的数千艘战船,那双眼里却是闪烁着一股谁也猜不出来的含义,那双眼中所触及之事,恐怕只有他本人才能理会。 “王爷!这张玄著实在是太过跋扈了!” 原本亦步亦趋的跟在在王爷身后的中年文士鞠着身子,一双眯成缝儿的眼睛看着似若有所思大将军,再一次轻声提醒道。 见国姓爷似乎没什么反应,中年文士的心下反倒是有些急了。 国姓爷在想什么? 是了,这位就是被北虏视为肉中刺的延平王——郑成功,亦是这十七万北伐大军的统帅,由隆武帝册封为“延平公”,隆武帝殉国后,又以“忠孝伯招讨大将军罪臣国姓”起兵反清,后又被永历帝封为“延平王”,被百姓称为“国姓爷”的郑成功。 “玄著之心,非是跋扈,而是生恐东虏奸细离间!” 面对下属的提醒,望着这大江南北尽为东虏所占据的山河,神情凝重的郑成功却是淡淡一笑。 “如若玄著以东虏细作祭旗,可助大军功成,于我大明焉能不是功事一件?再者,三日后,大军将下瓜洲“滚江龙”,能以东虏细作之首祭旗,也能安定军心不是?” 说罢,郑成功便是一阵大笑,在那大笑声中,却有一位郑家内卫急急跪了过来,大声禀报道。 “王爷,小小姐她……” 郑十一一边禀报,一边看着王爷,那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假传军命,于军中可是杀头的罪。这次小小姐她……可真是闯了大祸了! “什么!难道她就不知军中军法无情吗?” 从郑十一口中得知小妹居然假传自己的军令,令张煌言刀下留人时,郑成功又岂能不心恼,可在恼火之余,看着小妹写下的那首诗,他的眉头又是皱。 “好,好,当真是我的好九妹……” 一把握紧手中之纸,郑成功的脸色一沉,便迈着底气十足的步子离开海滩,朝着6上走去,而中年文士则紧随其后,那神情中却是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个张玄著……” 立于四桅福船船楼之上,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郑成功,听到下属传来的消息时,眉头微微一蹙,对于张煌言拿东虏细作祭旗一事,他倒也不反对,但这事未免也太过奇怪了。 “勿信南京郎廷佐诈降缓兵之计!” 念及那“东虏细作”的刑前之言,郑成功的眉头便是微微一跳,这正是他觉得的奇怪的地方,为何一个将死之人,会大喊让自己“勿信南京郎廷佐诈降缓兵之计”。 “此人到底是何人?” 难道是江湖术士? 虽说从不信什么江湖术士,甚至因为九妹的“假传军令”而心恼不已,但郑成功依然还是被这人的“故弄玄虚”给吸引了,如此他才会默认“刀下留人”之命,不过九妹现在却已经被他令人禁于舱中,不得出舱半步。 “人来了吗?” “王爷,此人不过只是一江湖郎中罢了,王爷万金之躯,岂能见其,还请王爷将此人交予卑职,卑职定让他一五一十的从实招出来!” 马信于一旁粗声粗气说道,若非是他人提醒,他根本就想不起张煌言欲拿来祭旗的,就是他新委的医官。现在这个医官却是闯出了大祸来了,妄议王爷,早知如此,当初真应该把这人的脑袋给砍了! “哼!不过就是郎中罢了!有何不能见?” 郑成功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而他的心底完全是那句——勿信南京郎廷佐诈降缓兵之计! 这人到底因何如此武断,武断自己会中郎廷佐诈降缓兵之计,甚至现在距南京仍有数日水路,这人居然会以临刑前断言自己会中他人缓兵之计。 这如何不让郑成功心恼? 而在心恼之余却未尝对那人又没有一丝好奇心。 “予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予之浩气兮化为雷霆,予之精神兮变为日星。” 于心底默念着这首诗,郑成功却倒是想见上一见那位“死则大明”的“江湖郎中”。 “王爷,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恰在这时,郑成功身边一位中年文士旁于一旁引用其诗言道。 “此子能做出如此气魄之诗句,又焉是普通之江湖郎中,其诗中之意……” 身形清瘦的中年文士的目中略带忧色,其话峰一转,正欲继续建言时,却被郑成功打断了。 “其诗中之意,全是于我大明之赤胆忠心,长儒无需在意。” 郑成功又岂不知道王忠孝的忧心之言出自何处,这首绝命诗有几种解法,那所谓的贼子,既然可是窃居中原的东虏,亦可是他郑成功,如若其断然行以荆轲之事……唇角微扬,郑成功的脸上完全是那副依如即往的自信。 “王爷,人带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踏上这艘宽十数米的四桅大福船时,朱明忠依然感觉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原本以为必死的他,非但突然之间不仅保住了脑袋,甚至还有了见郑成功的机会,究竟是怎么回事? 数百人为自己求饶尽管令人感动,但是真正让自己活下来的,恐怕还是郑成功的命令。 郑成功为何会下令“刀下留人”? 诸多的疑惑之中,自鬼门关中走了一圈的朱明忠,并没有庆幸自己活了下来,而是思索着如何把握这个机会,无论如何来到这个时代,既便是自己不能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也要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心存着这样的念头,在被押进内舱之中时,看着舱内的披着红袍的甲士,朱明忠并没有去感慨舱室的庞大与明亮,他的目光完全投在席上坐着那位一身红色官袍的中年文官,虽其穿着官服而非盔甲,却难掩其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颌下微微隐约有些发白长髯无风自动。 他就是郑成功! (昨天整整忙了一天,只有两更,希望大家不要介意,现在新书刚刚发布,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拜谢!求推荐求收藏) 第13章 杀心(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他就是郑成功! 在这一瞬间,朱明忠只觉得的心神激荡! 或许,在历史上有着太多的名臣,但是像郑成功这样的孤忠之臣又有多少? 在朱明忠用激动的心情注视着郑成功的时候,郑成功同样也在打量着这个曾剃过发的“郎中”,身高约六尺模样,别说在江南人中倒是少见,就是在北方亦属难得,虽说不是虎背熊腰,可却也算是强壮,这人的脸颊被抽肿,倒也依稀能看出几分模样来,单就其相貌来说,倒全不像是他奸恶之徒。而更为难得的是其在自己的直视中,表现出来的气度,倒是让郑成功生出了一分欣赏之意来。 “在下见过王爷!” 国姓爷是一般百姓的称呼或者是兵士的敬称,而于军中府内皆称其为王爷。这会朱明忠自然也是如此。 “你便是那东虏奸细!” 郑成功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直入了主题。 “回国姓爷话,在下绝非东虏奸细!” 这个帽子,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戴在头上。 “是与不是,本王自有肚量!” 这句话说的倒符实际,是不是东虏奸细,全在郑成功一言之中,鬼门关走了一圈后,朱明忠可谓是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了这个时代的官威,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抄家的知县,灭门的府尹”,体会到什么是“生杀予夺之权”。 只言定生,片语定死。生杀完全在人,而不在已。 不过朱明忠却知道,这不是感慨之时,既然见到了郑成功,那至少自己还有机会助其“翻盘”,当然,再不济,也能保下这北伐之力的主力,顺便保住自己的脑袋。 “先前你刑前传言,要本王为大明江山计,勿信郎廷佐诈降缓兵之计!来!” 虎躯微微前倾,郑成功的目光直视着的朱明忠,只给其一阵无形的压力。 “你给本王好好说说,说说本王如何不顾大明江山,能中那郎廷佐之奸计……” 这恰是郑成功最为心恼之处,虽是专断如他,也未曾敢断言数日之后之事。此人到底有何能奈,居然敢断言自己会中郎廷佐的奸计!以至不顾大明江山! 这……沉吟中,朱明忠却是犹豫着该如何回答,先前那是自己要被砍掉脑袋,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言道那番话语,反正到时候,自己的脑袋已经被砍了下来,只要那番“预言”于军中传来,以古人之心,一但郑成功受郎廷佐诈降所欺,必然会有人提醒,届时,除非其真降,否则其定不会中其奸计,那时自己已经“死”了,又何需解释? 但是现在呢? 现在该如何解释这番言语? “哼哼!” 朱明忠的沉思只让郑成功接连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尔不过就是一江湖游走信口雌黄之辈,却居心叵测,胡言乱言,以乱我军心,实在可恶至极……” 当那罪名一个个落在头上的时候,只使得朱明忠心头微微一颤,心知这一关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轻易过去的他随即开口辩道。 “王爷,方今世人皆知,王爷今时业已尽在彀内,又何来他日中计之说?” 这一声话传入郑成功的耳中,只让他的眉头猛然一跳,盯着朱明忠喝问道。 “你说什么!” “王爷,方今世人皆知,王爷今时业已尽在彀内,又何来他日中计之说?” 又一次,心知无路可退的朱明忠再次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郑成功更是恼怒的盯视着他。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若国之不存,死亦何惧,若明忠之头能换王爷回心转意,能换回我大明江山,死亦何妨!” 双手抱拳,朱明忠慷慨的说道,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他来说,死有何惧? “咣啷!” 刚刚从监军张煌言那里汇报完情况回来的王忠孝,刚走到舱外,就听到舱内传出的东西摔碎的声音。 “此子可恨!该杀!” 听着王爷愤恨的话语,王忠孝快步走了进去,见王爷怒气冲冲地背手站在窗边,地上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渍了一地,马林坐在一边面色沉重。王忠孝便轻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怎么了?” 马林摆摆手,又指指郑成功示意不要说话。 难道是…… 尽管王爷背对着自己,但王忠孝仍然能感觉到王爷体内贮藏着的怒意,王爷那点都好,就是这个脾气——性格过于刚毅,遇事容易冲动,这次只怕是动了真怒了。 良久默然,郑成功才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怒容,他看见王忠孝,顿了一下问道: “长儒,你回来了。” 王忠孝点点头没有说话,方才他是去向张煌言解释,王爷令“刀下留人”的原因,以免伤着和气,可他未曾想这冒着失和之险保下的脑袋,这会却又面临要被砍去的境地。 “实在是可恶之极!” 郑成功深吸了一口气,沉下脸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双目寒芒闪闪,一字一字缓缓道: “本王爷不光有一意孤行的武断,现在又多了个意气用事。” 直到这会,王忠孝这才知道王爷为什么恼的摔了杯子,甚至这会他反倒有兴致想要认识一下,给王爷定下这“八字”的人来,虽说私下里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可了解王爷性格的他们,却谁都没有说,只是偶尔的委婉劝说一二。 冷笑一声,只听郑成功对王忠孝说道: “子玉,你按计划行事,三日后破瓜洲!” 马信应了一声,站起身看了王忠孝一眼,然后又使了一个眼色于他,便快步离去。 王忠孝望着离去的马信的背影,又抬头望望深不见底的郑成功,一副欲问又止的模样。 郑成功望望满脸疑惑的王忠孝,抬手拿起茶杯想喝茶镇静一下,却发现茶杯已被自己摔碎。 “崩!” 手重重拍在几案上,只听郑成功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郎中,就是一江湖方士,非但断言本王一意孤行,更断言本王意气用事,而葬送大明江山,我恨不得将立刻碎尸万段!” 顿了顿,郑成功敛去面上的怒容,又突然笑吟吟地说道。 “那人不过就是一骗子,说什么我绕崇明于不攻,令大军后路为阻,又绕江阴而过,陷长江下游尽为清军把持,说什么我之秉性已尽入郎廷佐之彀,现在南京虽兵力薄弱,说等到我抵南京城下,郎廷佐只需要巧言一番,无需一兵一卒既可拖我数十日,直至清军援兵抵达,非但可尽解南京之围,还能重创我北伐大军,待我北伐大军遭受重创之时。他日这大好河山便是满清的天下。哈!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奸细厉害,还是我这个王爷厉害?” 王忠孝见郑成功瞬间表情、目光变了几变,特别是后面这番话笑吟吟地说出来却又目露凶光,听着比咬牙切齿地说更觉得心寒和骇然。但凡了解王爷的人都知道,王爷这下是真动了杀心! 大家的每一个推荐、收藏,对无语而言,都是莫大的支持与鼓励,再次拜谢!新书不易啊!这是无语第一次写明末的小说,无语会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明末的小说,这个小说是热血的、激情的,希望大家支持。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14章 文士杀人(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世人皆知,王爷今时业已尽在彀内,又何来他日中计之说?” 想及那人道出的这句话时,郑成功更是恼怒的猛的一脚将茶几踢翻在地,十五年如一日为光复大明江山而努力的他,又焉能容易别人对他的这般嘲讽。 什么一意孤行! 他能容忍,是,他是一意孤行! 但那是为了大明! 什么意气用事,他同样也能接受。 那同样也是为了大明! 如果没有他的一意孤行,没有他的意气用事,就不会有今日的北伐,甚至他早已经降于清虏。 可他唯独不能接受那人口中所谓的大明江山葬于他郑成功之中,更不能接受他郑成功的一意孤行、意气用事,毁掉了大明中兴的希望。 为了大明,郑成功付出了太多,可偏偏今天那人非但未言其功,反倒直言其毁去大明中兴的希望,这如何能让郑成功接受。 好嘛! 这胆子……虽说与那人只有一面之缘,但王忠孝倒是佩服起其的胆量来了,难怪能慷慨作填下绝命诗后,便笑枕断头台,秉性如此,若其当真是大明义士,若能为王爷所用,岂不快哉? “王爷,此子实在是可恨之至极,但却不能一砍了之,否则定惹天下人笑王爷无容人之量,以下官之见,要杀此子,可待到王爷光复南京时,于南京将其千刀万刮!” 王忠孝话里带着狠意,全是一副恨不得食其骨的模样,可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却是看着王爷的脸色,却见王爷的脸上一恼。 “本王又岂不想一杀了之,可恨,这厮,这厮……决不会是怕死之辈,若是就这般杀了,岂不是轻予了他!” 一听那人的脑袋还在,王忠孝不禁长松了口气,想到先前在张煌言那里,其言语间更是带着些懊恼之意,能让王爷与监军同时恼怒成恨不砍其头的人,单就是这个本事,怕世间也难寻其二了。 “再则,若是本王杀了他,又岂不坐视了他之诽谤!” 倒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于郑成功来说,他固然因其所言而恼怒,但在心下却隐隐明白对方说的是实话。 若是郎廷佐以献城之由拖以缓兵,他是否会拒绝,绝不会拒绝,高祖皇帝所修的南京城高墙固,如若加以强攻,非数十日而不下,即使是强攻下来,大军伤亡又岂只万人?只要有一线希望,郑成功都不愿意强攻南京。 也正因如此,郑成功才会心恼非常,不是因为那人算出了他的心思,而是因为他害怕自己当真成了大明的罪人! 若非是长途跋涉,海路而来的兵士需要时间修整,恐怕郑成功现在定会下令兵卒强攻瓜洲,而非是继续祭祀,焦山的祭祀三日不过只是休整的借口罢了。 而在经历了那一番嘲讽之后,郑成功恨不得立即夺下瓜洲,直取南京,然后在南京城内再见其,无论他是东虏奸细也好,大明义民也罢,到时候都能杀他个口服心服,可偏偏他现在做不到。 甚至郑成功的内心深处,还隐隐的害怕郎廷佐真如其意料一般,借口拖延,到那时,是接受还是拒绝? 若是接受的话,那岂不正如其之前所言,身中缓兵之计,若是拒绝,强攻南京的伤亡……心底这般想着,郑成功甚至有一种错觉,那人确实是东虏派出的死间,是用来左右自己心智的死间! 第一次,郑成功深切体会到了那种进退两难之感。 看着时怒时思的王爷,王忠孝眉头不禁一皱,若是说先前还有那么些惜才之心,那么现在,他反倒是担心了起来,担心其对王爷心智的左右,恐怕会左右到此次北伐是否顺利,联系着先前张煌言欲杀其的举动。 王忠孝反倒不再惜怜其才,而希望王爷狠手杀之了。 大明不需要一个犹豫不决的国姓爷,大明需要的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国姓爷! 可现在,王爷的心智显然已经为此人所搅,如果此人当真是死间的话,恐怕其目的已成了! “我已经给子玉下了军命,夺取瓜洲后,立即夺下镇江,有镇江在手,我且看他还敢言本王无视江岸?” 啊,这…… 难道这才是其杀着? 什么郎廷佐,什么南京,都不是,难道其居心叵测就是为了拖延大军之速度?如果沿江一个个城池打下来的话,那何时才能到达南京。 不好!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王忠孝的心神一乱,随后又是一静,看着烦燥不定的王爷笑说道。 “王爷,在监军那里,下官倒是听说了那人的一个笑话!” 笑话? 虽未接过腔来,郑成功却依然向王忠孝投去好奇的眼神。 “张大人之所以欲杀此子,全是因为离间之行,王爷,您可知,此子如何离间王爷与张大人?” “嗯!” 眉头微微一挑,郑成功盯着王忠孝,不是他不喜欢同这些文人打交道,而是因为和他们打交道太累,全没有武将那般自在,这些人说话总是绕着,似乎不这般绕着圈子,就不知如何说话似的,那里像武将那般说话总是直来直去,不用像现在这般费心。 “其先言江阴之重,而后又言称,只需张大人给他千人,他即能在下江阴!” 两日下江阴! 先是一愣,郑成功接着大笑道。 “好一个千人两日下江阴,此子竟然狂妄如此,想来倒不失为一桩奇事!” 别说是千人两日下江阴,当年东虏足足用了八十一日才夺下江阴城,而现在居然有人说什么两日而下。 “可不是狂妄,可王爷,你可知,后来他又说什么,” “说什么?” “说五百人亦可下江阴!” 狂妄!狂妄! 接连念叨着这两字,为其狂妄而大笑的郑成功看着王忠孝时,却又像是突然明白什么似的,猛然敛起笑容,直视王忠孝沉声说道。 “子玉,那以你之见……” 沉吟着,郑成功知道自己的这个幕僚绝不会如此空谈,他之所以提及此事,必然是有他的用意。 “王爷,既然其言称千人可下江阴,那王爷若不如……” 大家的每一个推荐、收藏,对无语而言,都是莫大的支持与鼓励,再次拜谢!新书不易啊!这是无语第一次写明末的小说,无语会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明末的小说,这个小说是热血的、激情的,希望大家支持。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15章 初相见(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夕阳终于落下了地平线,天空出现一种可怕的神秘色彩,那不是火,但却发出火焰般的红色光芒,其中还夹杂著紫色和淡红色的幽光,那为夕阳所映一片彤红的江面,似乎是在告诉每一个人,这华夏之地已尽是一片赤地。 通红的夕阳在天地连接的地方涂抹上一道浓浓的光晕,那红彤彤的光晕紧压著江面,给江面的人们极大的压抑感和紧迫感,面对这样的光晕,没有人能缓过气来。 但朱明忠除外,因为他根本就感觉不到那天地间红彤,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活力——他又一次被打入大牢之中。 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朱明忠的情绪却极为平静,因为空气闷燥的关系,汗水在衣衫下流淌着,可他就这么闭着眼睛,黑暗中他也不再有时间概念,如果一定要说他还活著的话,那是因为他还会发出那沉稳而又均称的呼吸。 船身随着江浪微微的摇摆,让朱明忠像是置身于吊床中似的,可是被关在充斥著呕吐物酸臭味和久不通风的密室异味的底舱内,却不会让人生出任何舒适之感,实际上,他在等待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你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忍受着空气中的异样,朱明忠暗自嘲笑着自己。 可不就是嘴硬嘛,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说话,非要在那里“危言耸听”,若非如此,自己又岂会被郑成功关进大牢之中。 “哎,你可真够悲剧的!” 可不是悲剧嘛! 看过无数穿越小说的朱明忠知道,自己也许可以晋升为“穿越史上第一悲剧人物”了,有谁像自己这样,刚一穿越就先后被关进大牢,并被送上断头台等死。 现在,郑成功会如何处置自己? 想到当时其恼羞成怒的模样,朱明忠只是暗自长叹一声,无论未来的结果发如何,自己已经做到了应做之事——至少在郑成功以及其军中诸将的心底埋下一个伏笔,也许,那个埋于众人心头的火苗能够挽回一切吧。 时间对他都失去了意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底舱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底舱从来都是船上环境最为恶劣之处,浑浊混杂着各种的味道的空气在舱底弥漫着,只使得郑灵刚一到达底舱,便感觉到一股酸臭味袭鼻而来,她捂住口鼻,却捂不住胃间的翻滚。 皱紧眉头,郑灵厌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黑幽的光线和令她难以忍受的酸臭味。那股浓烈的酸臭味于舱室中弥漫着,令人闻之作呕。以至于的郑灵不得不强自按下内心的呕吐感,继续往前走着。终于,她走到牢门边,隔着木栏,她看到躺在舱板上的人,他就那么躺在那里,凭着舱底的些许光线,她看清了那人似乎是在睡觉。 “他怎么能睡得着?” 确实睡不着! 躺在舱板上朱明忠看似平静的内心,此时却掀起阵阵波涛,先前闭上眼睛的时候,那首《水调船头》再一次于他的脑海中闪动着。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於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 为何又一次想起这首词?没有人告诉朱明忠答案。 除去那首词于脑海中反复浮现之外,更为惊悸的恐怕还是那梦中赤红眸子的逼视,还有那一声质问。 “是降!是死!” 宛如戏剧中腔调般的喝问,又一次于朱明忠脑海炸响。 在这一瞬间天地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躺在舱板上的朱明忠默默的念起那首词。 “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哎!” 喟然一声长叹之后,想到那个熟知的历史,朱明忠却只觉心中一痛,一滴眼泪却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娇脆的话声传入朱明忠的耳中,只让他整个人不由一愣,诧异中却又听那人问道。 “既是如此,你又为何流泪!” 虽是光线昏暗,但郑灵还是看到那人眼角的泪水,他为何为流泪?为何在咏完那首《水调歌头·送章德茂大卿使虏》后默然流泪。 这舱中怎么会有女人? 撑开有些沉重的眼皮,顺着那女子的声音看去,在那一瞬间朱明忠整个人不禁看痴了。 只见一个穿着欧式亮白胸甲女孩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女孩将满头的青丝梳成一个回心髻,那精丽脱俗中带着点英姿飒爽之气,那淡青色战裙下露出的玄色战靴,整个人看起来是如此的清丽脱俗,让人觉得这样的女子不该和残酷的战争联系在一起。 这女子虽是一身戎装打扮,可偏生人却又那般俏丽的模样,无论是那双美眸亦或是瓜子脸都似极是后世的美女,再加上这另类的戎装打扮更是让朱明忠看呆了。 男人的惊愕看在郑灵眼中,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恼怒,她知道,这身戎装打扮于外人眼中是如何的惊世骇俗。 “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见其没有说话,郑灵一边问一边轻叹道。 “既然是无力回天,那又如何死得其所!” 睁大眼睛,郑灵看着躺于舱底的人,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只要国姓爷能不中东虏奸计既可!” 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话语传入郑灵的耳中,她注意到那个男子的脸上出现些许无奈。 “哦,既然如何,那为何不能好生劝过,却偏要激怒他人……” 这人太不爱惜自己性命了! 想到这人被自己违命救下后,却偏偏又激怒大哥,以至又被打到牢中,这人真是……哎,太过倔强,嗯太过耿直了。 “在下又是何种身份,国姓爷又岂会听在下所言?” 轻嘲一声,朱明忠站起身来,几分钟之前,还在为自己的“鲁莽”而懊恼的他,现在反倒是庆幸了,庆幸自己没有错过之前的机会,只要在郑成功的心底埋下那粒种子,就必然能够对其产生一些影响。 也许,历史会因为那粒种子而发生改变。 也许……谁知道呢? 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机会看到那一幕,未来,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想到这朱明忠的神情不禁一滞,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自己能够看到那个未来吗? (郑灵……会是女主角吗?新书持续发布之中,无语在这里再一次,求推荐、求收藏!你的每一个推荐、收藏,对无语而言,都是莫大的支持与鼓励,再次拜谢!新书不易啊!这是无语第一次写明末的小说,无语会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明末的小说,这个小说是热血的、激情的,希望大家支持。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16章 机会(第二更) 九小姐! 在那股酸臭味扑鼻而来的时候,王忠孝诧异的看到置身于底舱的九小姐,她怎么会在这?虽是惊讶,可他却不露声色的走向前去,先冲着九小姐施礼道。 “见过九小姐!” 九小姐? 九小姐是谁? 那副文官打扮行礼时,朱明忠诧异的看着那穿着欧式胸甲的女孩,她是谁? “子玉先生……” 朝着牢中看了一眼,郑灵向王忠孝还礼时,又不露声色的问道。 “不知子玉先生下来所为何事?” “回九小姐话,王爷要见此人!” “啊!” 闻言郑灵整个人不由一愣,然后扭头冲着牢中的朱明忠斥道。 “你这人,太不知礼,大哥先前已经饶你一命,若是你再惹恼了大哥,便是大哥不杀你,我也必定砍了你的脑袋!” 清脆的话声于舱中传出时,虽言词激烈,但却因那话声有些糯软而令威胁之意大打折扣。 在道出这句话的时候,郑灵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这般失态? 看着这人投来的视线,郑灵顿时只觉得一阵心慌,连忙向着王忠孝道了一福,然后便急忙离开了。 九小姐、大哥……难道,她是郑成功的妹妹? 诧异的看着远去的俏影,朱明忠的心底微觉一阵诧异,为何于史书上未见记载?是了,在历史书上似乎从未曾提到郑成功有几个妹妹。 不过,郑成功为何又见自己? 该不会要杀自己吧! 又一次,带着诧异与不解,朱明忠再次来到了那曾让他惊叹不已经船舱内,再一次于此见到了郑成功。 “本王听闻,你向张监军言道,只需五百人,两日既可下江阴?” 郑成功的的声音变了,变得浑浊不清且低沉而压抑,可是朱明忠却能听到,其言语中的不屑之意。 时隔数小时,再次来到大福船的艉楼大舱内的朱明忠,面对郑成功的不屑,心底却是微微一动,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自己所需要的,只是抓住这个机会! “嗯、五百人……应该差不多了……除此之外我还要大军相助……” 五百人如何夺取江阴? 那不过只是夸大之言罢了,毕竟在城中还有数万,甚至十余万人。 嗯,那些人是百姓! 但城内会有多少守军? 不知道! “哦,怎么个相助法……” 盯视着面前这人,行伍出身的郑成功反倒因为其这副自信,而好奇起来,难道他真的有办法用五百人,两日拿下江阴? “请王爷派万人于江阴城外扎营,扎营后只需留下千人既可。” 虚张声势! 不过只是瞬间,精于兵事的郑成功便明白了其用意,可即便是其再虚张声势,又如何能够夺下江阴坚城? “这有何不可,只要你两日能下江阴,莫说是千人助阵,纵是万人助阵亦无不可?那城外本就有大营,现在就留给你助阵,至于兵嘛……本王就把万礼的后劲交给你,若你能领着后劲营下江阴,这一营兵便是供你差遣又有何妨!既然是江阴之城……” “王爷……” 不待郑成功把话说完,却只听到王忠孝立即于一旁插言道。 “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嗯?子玉,你尽管直言!” 得了王爷的许可,王忠孝才盯着朱明忠说道。 “成仁,你可知,自古军中无戏言!” 军中无戏言! 这五个字传入耳中的瞬间,朱明忠立即意识到他们已经挖好了一个坑,就等着自己跳哪! “军用无戏言……” 半睁着眼睛,仔细思量片刻,朱明忠猛的一咬牙说道。 “呃,请国姓爷放心!在下……既然说了两日能下江阴,便必下江阴,若是届时江阴不下……不等国姓爷砍在下的脑袋,在下自己便把这脑袋摘了……” 怎么攻城? 离开了郑成功的坐船,朱明忠倒是没能再回到医船,而是被送到了另一艘船上,而他的舱室也从下舱,变成了上舱,不过在舱外却有两人守着,置身于舱中,朱明忠所思所想就只剩下一个想法。 如何攻城! 准确的来说,是如何破城。 “一棺材火药,炸他娘的!” 曾几何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用于城墙下挖地道,进而炸开城墙这是最常见的破城手段,至少对于穿越小说中的主角们来说,大都采用这个办法,而且也是最寻常的办法,但实际上呢? 作为一名工科生,虽说毕业于三流的大学,但朱明忠却也知道,地道并不好挖,尤其是过河地道。护城河就是挖掘地道必须要过的一关。但似乎问题也不大,大不了加固顶棚就是了。 再说了,你再怎么也是工科生,虽说是三流的大学,可也比这个时代的人更擅长这些吧,即然这个时代的人都可以“掘土攻城”,那你怎么可能就做不了? “两天,时间够吗?” 在心底琢磨着挖地道的时间,朱明忠第一次发现他把自己逼到了一个绝境——既不知道能不能挖成地道,更无法确定两天内就能挖通一条地道。 “怎么办?” 在之前的自信之后,面对摆在面前的问题,朱明忠只觉得一阵头痛!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心下忧着,朱明忠有些紧张的来回的踱着步,如果自己两天内打不下江阴怎么办? 难道,到时候,真的要把这脑袋交给郑成功? 不! 尽管在经历了一番生死考验之后,对于生死,他早已经看淡了,但他并不愿意自己冒着性命之危,才在郑成功心底埋下的那粒种子,因为自己的自大毁于一旦! “么的,猪就是你这么死的!” 嘴里头这么骂着自己,不知是因为舱内闷热,还是心烦意乱,朱明忠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冒出汗来,那汗不住的流淌着,以至于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要不然就——逃…… 就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朱明忠只听舱外有人通报道。 “朱医官,未将奉王爷之命,请医官随我等往江阴!” 舱外的通报声让朱明忠的心头微微一颤,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大家的每一个推荐、收藏,对无语而言,都是莫大的支持与鼓励,再次拜谢!新书不易啊!这是无语第一次写明末的小说,无语会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明末的小说,这个小说是热血的、激情的,希望大家支持。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17章 后劲营(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幕色中的城墙婉如一条卧龙,横亘于大地上。 远远的看着眼前的江阴城,朱明忠的心思略微一沉,这城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为难攻——江阴城外,完全是一片白地,十数年前的那场血战,完全摧毁了城外的建筑,随后的屠杀更是使得城内百姓几乎死绝! 即便是这场屠杀已经过去十数年,这城外依然是一片荒凉的田野,完全没有丝毫江南应有的繁华,而这同样也为攻城带来了新的问题——没有任何掩饰,如何挖掘地道。 “东虏屠城两日后“出榜安民”,城内百姓仅剩“大小五十三人”而已……” 跟在朱明忠的身边,凝视着幕色中江阴城,身为后劲营参将的李子渊的语气在道出“而已”两字时,有的只是发自己肺腑的悲愤。 “腐胬白骨满疆场,万死孤城未肯降。寄语路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 相比于李子渊目睹江阴时的沉郁,看着这座眼前这座曾阻挡数十万满清大军的江阴城,朱明忠的眉头紧锁,现在怎么办? 怎么攻城? 现在怎么办? “大人,弟兄们都在等着您!” 在一番感叹之后,李子渊提醒着身边这位准备带着弟兄去“送死”的大人。他的语气并没有丝毫的不恭不敬,对于他来说,死不过只是早晚之事,若是身边的这位大人,当真能在两天内夺下江阴,死亦何仿? “嗯!” 点点头,朱明忠转身朝着大营走去,幕色中可以看到,一千五百名兵士于营中排成方队。 说实话,郑成功待自己确实不薄! 他给自己的并不是五百人,而是一千五百人!整整一个后劲营!而所谓的后劲营,都是郑成功军中的北方人组成的,而所谓的北方人则是……福建以北。 现在这一千五百人,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依仗! 不过这个依仗似乎并不怎么可靠,因为他们看着自己时,大都是目带敌意,面上还是带着屑之色。 两日内攻克江阴? 而且只需一千五百人马! 对于旁人来说这是笑话,但是对于身为千五百人之列的兵士来说,他们根本就笑不出来。而当这些人接到命令时,皆是一副形如缟素的模样。 确实,他们确实应该心如缟素。 因为只要一声仅下,到时候攻城拼命的、拿性命去填这江阴城墙的就会是他们,到时候死的也是他们,至于其它人看到的仅仅只是他姓朱的笑话,可他们确实是拿命去填。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在朱明忠初来时,对他恶目相视,对其更是心怀不满。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们却不敢有丝毫异样,因为郑成功在治军上非常的严苛,对于怯战者、畏战者、贪污者、叛逆者都是杀无赦,而且常常诛连全家。故而其麾下的军队有“怯者不敢独退,勇者不敢独进,胆勇成列,心力俱齐”之名。 而此时,面对站在他们面前的朱明宗,或许这些兵士不敢有丝毫异动,但是,并不妨碍其目露敌意。 “弟兄们在想着什么,我当然知道!” 面对千五百人敌视的目光,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抵触,深吸口气朱明忠倒是直接挑明了。 “弟兄们肯定想着,这是那来的混蛋,把牛吹上了天,扯着什么两天打下江阴,只需要一千五百人马,这天底下的牛怕都让他给吹死了吧!” 直截了当不带有丝毫的隐瞒,也没有其它更为委婉的说词,有的只是坦荡示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朱明忠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 “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老子当初要的是五百人!五百人足矣!”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被朱明忠的话给惊呆了,他说什么? 5oo人! 只要五百人就能打下江阴? 就在众人被他的大言不惭给惊呆的面面相觑时,朱明忠又继续说道。 “没错,老子只需要5oo人就能打下这江阴,国姓爷抬爱,却非给我一千五百人,你们说说,这是什么事啊……” 嘴里这么说着,就像是过去跑保险时一般,朱明忠的脸上带着不屑,但更多的却是自信,他并没有继续在5oo或者15oo的环节上纠扯着,而是走到这些人的面前,在人群的方阵里随意走着。 “其实,人嘛,这一辈子,总要面对无数的考验,但这些考验最终总是被你们坚韧不拔意志,勇往直前的斗志所征服,这同样也告诉我们……那就是——没有人能阻挡我们的获得成功。” 在方阵中走着的朱明忠,缓缓地,带着忧郁的声音说着。 “……我知道,你们眼中、你们心里都有一颗仇恨满清的的种子,他们杀死我们父兄、**我们的姐妹,将我们的子女虏为奴役,更让我们留下了象征奴隶的猪尾巴,但我要告诉你们是,你们的仇恨,丝毫改变不了现实,现实就是,你们,你们所有人,不仅在满虏的眼中,就是在其它所有人的眼中,不过就是草芥、是泥巴,不值一提,不值一文,你们就是**、草民,是他们屠虐的牲口……” 这些话是要把听众的心理打到低谷,从而制造心理上的落差……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讲,一个由高到低的落差,容易让人产生沮丧的情绪,于说教来说是不利的,甚至也不像在蛊惑人,反倒是像对他人的当头棒喝。 这种棒喝是不利于说教,不利于蛊惑,但这只是从表面上看来! 曾经接受过保险培训的朱明忠知道,他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扫视着,寻找着合适的目标,几乎所有人都因为他的这番话,而垂下了头,原本的愤愤不平,恼怒,在这个时候都因为这种打压而趋于平静了,只有极少数人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种人并不是他寻找的目标。 当然,不是现在的目标。 现在他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作为他的第一个目标, (新收不易,求推荐、求收藏,如果您有推荐票的话不妨支持一下,如果您还没有收藏,轻轻的点击收藏,这都是对无语最大的支持!) 第18章 疯狂(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什么样的人才是最合适的第一人选? 这个人必须要有一定的代表性,他的遭遇、他的出身,他必须要能代表这群人中所有的人,他必须能够带动起人们的“共情心理”。 能不能成功,就看能不能选对这个人了! 突然,朱明忠走到一个约莫有四十岁左右的兵卒面前,余光看了眼他的那杆长枪,甚至就连枪杆也是歪歪扭扭的,再看他的手,手指粗大,可以看到指掌处的老蚕。这是典型的庄户人家的手! “我想你应该是庄户人家出身,应该是刚被强虏入营中吧……” 面色黝黑的的兵卒,原本因为大人的直视而显得有些畏缩,这时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是惊愕的抬起头看着这位大人,惊愕的颤声道。 “大,大人……怎么知道?” 废话,能不知道呢? 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是种地的,至于“强虏入营”,这叫时代特色,要是你们真的心怀家国,主动投军,那这大明朝就不可能玩完。肯定是被军队强虏过来的,没准在这个过程中,老婆孩子还被杀了。 “这几十年,你是怎么过的,从几岁起,就跟着父母在田里干活,任劳任怨,一身泥,一身汗,从年头累到年尾,勉强吊着一口气,一年吃饱不了几回,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那更是只能想想,好不容易娶了一房媳妇,结果却又碰到了现在这世道……我想,有很多时候,你想哭却都哭不出来,因为你无论再如何努力,上无法孝敬爹娘,下无法养育妻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挨饿,在村子里的时候,得到的也只有蔑视、侮辱,即便是被虏入营中,也没有人把你当人看……” 拿着缨枪的男人这会拿枪的手已经颤抖了,也许正好说中他的心事,让他只是垂着头,不住的擦着眼泪,不仅仅只是他,还有不少人都和他一样。都在那里擦起了眼泪,每一个人的痛点不同,但朱明忠说的那些,总能切合那么几点。总能击中他们心中最软弱的地方。 “至于你……” 朱明忠又点了另外一个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眼光灵动的青年,像是把他看穿似的说道。 “你,种过地,做过些小买卖,见过些世面,做买卖的时候,没少被衙门的差役欺负,就是寻常大户人家的家奴,对你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也只能陪着笑脸……当你被他们欺负的时候,你肯定在想,有朝一日我发达了,肯定会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被点着的青年下意识的握着了刀柄,他试图想要抗拒这一切,但那目光中的悲怆却暴露出了他内心真实的。 “所以,你在营中,千方百计讨好官长,虽说也算得到赏识,可到来,不过仍然是小卒一枚,又有何用?在这营中,官长稍有不快,对你不还是拳脚相加……” 而一旁的李子渊,这会他整个人都看傻了,他不知道这人在干什么?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那里不断的打击着大家伙。 “你当佃户的时候,让东家的家奴打过吧!” “被拉入营里的时候,被老兵们殴打的滋味不好受吧!” 毫不留情的把绝大多数人都曾遭遇过的痛苦进行放大,再道出他们的无助、他们的痛苦之后,那种由“共情”产生的“共鸣”随之产生了,看着朱明忠时,那种敌视的日光更浓了, 要完了! 李子渊本能的朝着营里看了一眼,他的脑海中下意识的迸发出一个念头——要哗变了!幸好,幸好将军还在,可,可到时候,到时候弟兄们得死多少人啊!都是这家伙害的,难道,他是想趁乱逃走? 就在这时,朱明忠激动的言语,让李子渊浑身一颤,只听他用亢奋至极的语气说道 “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没错,在家中,你们是不值一钱、任人欺凌的草民,即便是到了军中,你们也不过是任人欺侮的炮灰,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因为我体验过,我体验过你们所体验过的,我同样也被人瞧不起,被殴打,被侮辱,像上牲口一样被赶着去干苦力,就为了活命……可,你们告诉我,这样像是牲口似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 一声怒吼之后,看着群情激奋的人们朱明忠说道。 “我不想像牲口一样的活着,不想像蝼蚁一样任人欺凌,更不像想炮灰一般,白白送死,我想要过上好日子,我要让人人都不敢再瞧不起我,这就是曾经的遭遇给予我的动力!告诉我,你们甘心当炮灰吗?” “不甘心!” 没有任何意外,绝大多数人都如此回答道,但是回答的不够整齐,也不够响亮。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你们愿意像现在这样,像牛马一样活着吗?” “不愿意!” 这一次这一千五百人的心思被挑动了起来,这声“不愿”从每个人的嗓间迸发出来。 “你们想他么的做炮灰吗?” “不想!” 他么的,当兵不就是当炮灰嘛……李子渊在心里骂着,看着眼前这些情绪已经被这家伙给挑起来的兵丁,他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来,这小子,不会是想拉着这支人马哗变吧! “但是,怎么才能实现这一切?” 看着这些神情变得有些激动却不知如何回答的人们,朱明忠心知,现在第一关基本上已经过去了,只差最后一口劲了。 “你们不知道,可我知道!” 转过身朱明忠手指着那似条卧龙似的江阴城说道。 “咱们的希望就在江阴,只要咱们打下了江阴,入城者皆有重赏,到时候弟兄们自然可以升官发财!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咱们,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咱们都是昂着头的做人,告诉我,现在我们怎么做!” “打下江阴城!” 不知是谁首先发出了这声怒吼,那些情绪已经被挑动起来的人们更是不假思索的跟着大声吼喊道。 “打下江阴城、打下江阴城!” 这会李子渊整个人都看傻眼了,连他也在下意识地跟着喊出了这句话,这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但是上千人喊着同样的一句话,很容易产生共同的情绪,此时对于这千五百人来说没有谁还能自己的思考空间。 对于他们来说,脑海中似乎只剩下一下念头——打下江阴城! 看着那看着江阴城一个个目光中迸发出的跃跃欲试的眼神,李子渊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疯了,疯了,都他么疯了……” 这是无语第一次写明末的小说,无语会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明末的小说,这个小说是热血的、激情的,希望大家支持。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19章 破灭(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疯! 有时候只有疯子才能干成普通人干不成的事情。 在成功的挑动起众人的情绪之后,朱明忠暗自松了口气,如果不是发现已经把这些人给忽悠住了,他甚至准备拿出另一个“大杀器”。 抢钱、抢粮、抢女人! 三日不封刀!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种诱惑力几乎是不容抗拒的!满清之所以能攻无不克,靠的就是这种攻城后的劫掠刺激。 如果有必要的话,这些不是不可以用,只要……不过幸好……这些人单纯,容易忽悠,不过只是许下一个升官发财的愿景,就成功的挑动起了人心! 一切还好……至少不用这个法子,对于此时一心求活的朱明忠来说,他所想的首先就是活! 活,只有自己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可怎么才能活下来? 活路就在江阴! “周长九里,墙高为2丈2尺,加设子城4座、城铺3座,敌楼、窝铺22座,城墙下阔八尺五寸,上阔六尺五寸,四面城墙共1687丈有余,合6749步,门皆有楼。绕城拓浚护城河,外城河自南外陈家桥经永安桥循城西流,经天庆门转西北至龙须河,称南转河;自南外米行桥循城东流转北历春晖门折西至澄江门,称东转河,全长丈,建东、南、北水关3座,沟通城内外水源。” 从被赶到朱明忠麾下,作为后劲营千总的李子渊指着江阴城介绍着江阴城墙时,又不无紧张的问道。 “大人,您两日当真能下江阴?” 身为后劲营千总的李子渊是北方人,在郑家军中,由福建以北的北方人组成的后劲营就是“后娘养”的,或许正因如此,他和后劲营中的一千五百号弟兄才会被丢到这人手里当炮灰。 虽说先前这人鼓动着大家伙热血沸腾的想要拿下江阴城,可李子渊不是那些头脑简单的丘八,他很清楚,靠这些人打下江阴,而且是两天,这根本就不可能。之前已经围攻整整七天,都未能拿下江阴,现在他居然要两天拿下江阴,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临川,你知道江阴是什么地方吗?” 朱明忠并没有回答李子渊的问题,而是望着暮色中的江阴城反问道, “呃,大人,属下不知大人何意。” “忠义之邦!” 面对似有不解的李子渊,朱明忠感叹道。 “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感叹中,朱明忠继续说道。 “如此忠义之邦,又岂会甘为东虏所用,虽说曹安邦守城而不出,可这城中百姓又岂会心向于他?” 冷眼盯着江阴,朱明忠想到历史上江阴百姓对满清的抵触,整个江阴地区的人们都采取了对清廷不合作的态度:不当清朝的官,不应清朝的举。直到乾隆年间,乾隆给阎典史在江阴修祠,主动向江阴示好,局面才有了改观。在这种情况下,江阴守备曹安邦强拉了万余壮丁协守江阴,又有什么用? 不过也就是充个人场罢了! “大人,虽说江阴仕民皆为忠义之士,可其毕竟为东虏裹胁,过去大军攻城七日,即既未哗变,亦未开城,大人若是想凭此令城内百姓里应外合,恐怕……徒做无用功!” 李子渊的心里冷笑道。当初围江阴的时候,张煌言他们那些文官,不都是这么说嘛,不都说着只要大军一到,江阴士民必降,可结果哪?这城中的江阴士民非但没有降,反而帮助清军守了七天的城。 “无用功?” 摇摇头,朱明忠朝着江阴看了一眼,然后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缝。 “怎么会是无用攻,你信不信,只要咱们打进了城,那些人肯定就会反戈一击!” “但,大人……” 李子渊看着信心满满的朱明忠说道。 “怎么才能打进城?” 就凭咱们这一千多号人? 从十几年前被为了活命从了军,十几年来,李子渊也算是身经百战,他不相信凭着这么点人马,能够打下江阴,能够打下这座坚城。 “只要想办法,天下……就没有攻不破的城!” 这句话说是是信心十足,可听在李子渊的耳朵里却变了味,他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前提是要有足够的人马。 别的不说,若是能给他十万大军,指不定两天还真有可能拿下来,不过也不一定,毕竟当年东虏用几十万大军,打了整整八十一日才打下这座坚城。 靠一千五百人,想打下江阴城可能吗? “咱们挖个地道,炸他娘的!” 朱明忠想都没想,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来,毕竟在很多小说中主角都用黑火药爆破攻城的技术,棺材加地道简直无往不利,守城方从来都是束手无策,城一爆即破。 其实这种办法在明清时早就广泛使用,李自成在开封用过,只不过因为密封没有密封好,所以未能成功,郑成功在漳州府用过,因为测量距离不准,坑道未能挖到城墙下,张献忠在cd用过,成功炸开cd城。 在明清这种火药坑道爆破轰塌城墙的攻城法叫做“放崩法”,是一种使用极为普遍的攻城法,几乎能叫得上名号的将军都曾用过。只不过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 对于“放崩法”,即便是李子渊也不陌生。 “大人,属下带你去个地方!” 李子渊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请着朱明忠去了江阴城外,为了守城,清军放火烧了整个江阴外城,整个江阴外城尽是一片废墟,不过在这废墟之中,却还有那么一些完好的宅子,来到其中的一处宅子,不等朱明忠问为什么来这,他就看到这所宅的堂屋里居然有一个两米见方的水坑。 “临川,这是?” 诧异的看着这个水坑,朱明忠反问道,不过看着屋内堆着泥堆,他似乎明白了。 “之前在这里挖过地道?” “大人,现在不过刚进六月,正值水位正高之时,加上今年江南雨水多过往年,掘地三尺不出一个时辰,坑内就会涌上水来,掘地五尺就可见水,大人,如果一来焉能挖掘地道?” “放崩法”在明清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攻城手段,但是受地形限制太多,地下水位、护城河,在春秋时期,穴地攻城(即挖地道)这种攻城战法已经逐渐被运用于战争之中,在火药发明之后,最晚到明末,国人就已经开始使用火药爆破攻城,但是与穴地攻城一样,受限太多,所以,一口棺材炸他娘……真的没有那么容易。只能因地制宜。 这是无语第一次写明末的小说,无语会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明末的小说,这个小说是热血的、激情的,希望大家支持。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20章 杀鞑子(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2o章 地道没戏了! 走出宅院的时候,朱明忠的心底就像是被泼了一份凉水似的,拔凉拔凉的。 “怎么挖地道?” 准确的来说,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挖地道。 原本他只需要考虑挖过护城河,然后再把地道挖到城墙下。而且在挖地道的期间还不会被敌人发现,当然更重要的是,不会被不头顶的护城城河水压塌地道。 这些靠着他所掌握的知识,这一切都是可以克服,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路,煤矿是怎么挖的,不还是梁木支撑嘛。但是现在自然环境,彻底打消了他的这个想法。因为春夏时雨水多,地下水位正高的时候,掘地三尺就见地下水了,在这种情况汇报下而想要挖的比护城河更深的地道,更是不可能。 除非能有几台抽水机啊! 要不然,恐怕真的不能挖出一条地道。 如果没有地道的相助,能打下江阴吗? 不可能! 凝视着江阴城墙,朱明忠的心底冒出三个字来。就靠这么点人马,想打下江阴城,根本就是做梦。 因为只曾在马场里骑过几次马,所以骑在马上的时候朱明忠一直控制着马速,他沿着江阴城的外围,观察着江阴城墙,在晨曦中,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斑驳6离的江阴城墙,城墙上很多地方长着青苔,而更多地方可以新旧城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些用新城墙筑填的地方,也许就是十几年前阎应元守城时,清军火炮炮击留下的痕迹。 城墙上随处可见那样的小似磨盘、大如城门的新砖修补痕迹,十几年前,江阴起义后,清军用两百多门炮日夜炮击,都未曾拿下这座城市,现在,自己该怎么打下这座城市。 牛皮已经吹了出去,人心也已经鼓动了起来! 但城怎么攻? 地道爆破作业是不可能了,那么现在怎么办? “想想、想想……” 朱明忠在脑海中回忆着他看过的……网络小说。 似乎只有网络小说中有如何攻城的法子,但似乎都是“一棺材火药炸他娘”。 “你妹,都他么是骗人的!” 想着小说中,那些主角随便一挖,便挖成了地道,朱明忠又一诅咒那些穿越的前辈了,他们压根就没说过护城河、地下水的问题,似乎不管在什么地方,那地道只要随便一挖,便能挖成了。 “狗日的,都他么……” 猛的勒停胯下骑着的小马,原本因为“小说骗人”而恼火的朱明忠双眼死死的盯着城墙,那目光中崩发出一种异样的光采。 “对,对,可以、可以这样……” 看着那城墙的时候,他的呼吸变得激动起来,甚至于还用对手着城墙的某个位置比划着。 “没错,可以这样,没错……” 李子渊不知道他在比划着什么,但是看着他那副模样,他可以肯定,这人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歪主意。 对着城墙比划了很长时间,甚至朱明忠还拿着树条在地上画着,似乎在那里作着计算,如果不是因为李子渊拉着他,估计,这会他都能跑到城墙根下,然后仔细的测量一番。 “临川,咱们营中有铁匠吗?” 突然,朱明忠回头看着李子渊问道。 “铁匠?” “对,我要让他给我打个东西!” 古代任何一个军营都有铁匠,毕竟有兵器、盔甲之类的武器需要修补,虽说做为后劲营中的铁匠,王现利过去不过只是打些锄头什么的农具,可是强虏入营的后,作为铁匠,他也学会了如何打制、修补兵器。 这些年他打过各种各样的兵器,但是像这样的东西,还是第一次看到,看了好一会之后,他试探着问道。 “大人,这,这是铁锹吗?” 不过似乎也不像,铁锹没有这么圆,这是什么玩意? “什么东西?” 神秘的笑着,朱明忠看着这铁匠笑道。 “先别问是什么东西,这玩意可是关系着咱们能不能把这江阴城给拿下来,怎么样。” 瞧着自己绘制的那“图纸”,朱明忠又特意强调道。 “这东西的刀口一定要好,要用最好的钢打,刀口要不比刀差,知道吗?老王,怎么样,要多长时间能打出来?” “嗯,最多……” 咽了口口水,王现利又仔细看了一下。 “最多两三个时辰。” “成,三个时辰,只要你能打好这东西,到时候赏银二十两!” 毫不犹豫的给出了一个重赏,朱明忠神情显得有些得意,只要能把这东西打出来,明天他就能到这江阴城里头恭迎国姓爷。 “大人,这,这东西能攻城?” 离开铁匠炉,李子渊好奇的问道。 “那要看你怎么用它,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废物,准备好2o根大毛竹,还有,把弟兄们都喊来,今个,我要请弟兄们吃饭。” 一张张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木桌,摆在营地之中,至于桌上,成盆的卤肉、成盆的烧鸡。就在昨天晚上,那一番动员之后,朱明忠便让人去“采购”肉食,这会那不知从什么地方采购来的肥猪都已经变成卤肉,肥鸡则变了烧鸡,甚至还有卤牛肉,只不过那卤牛肉,要等到打仗的时候,才会发给他们。 瞧着了眼前饭菜,那一个个不知多长时间没闻过肉腥的兵卒们,谁都没说话,他们只是看着桌上喷香的肉食在那吞着口水,从营中飘着肉香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顿饭是什么饭。 是断头饭! 不过如此丰盛的断头饭,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着,过去顶多也就是碗里多上两块肉。 站在众人前方的,朱明忠则端着一碗酒看着这些沉默不语的兵卒,他们还需要再进行一次动员。 “弟兄们!” 端着酒的朱明忠看着他们大声说道。 “这饭,大家都知道是干什么的,没错,这就是他娘的断头饭!弟兄们吃了这顿,就是要随着兄弟一起去杀死,一起去死的饭!” 开天辟地,这可是头一遭有人这么直接的说出这番话来,尽管明知道这是断头饭,可谁都没像他就的这么直白。 这一声话语之后,所有人都沉默着,尽管昨天晚上,他们都不甘于命运,但是现在,面对这喷香的肉,他们却显得有些犹豫。 似乎这肉已经没有那么香了。 盯着盆中的肉,直接下手抓起一块肉,于小宝毫不客气的把肉塞进嘴里,瞧那模样,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他的这副模样,在这些人中显得有些另类。 “都半个月没尝过肉腥了!” 吃完那一块拳头大的肉,于小宝瞧着周围那些神情凄凉的弟兄嚷道。 “都他么吃啊,不吃就不用打仗了?既然吃了这断头粮,这一天就他么早晚的事!” 这会这盆中的肉就像是东虏似的,于小宝大口吃着。 “他么的,不就是攻城嘛,有啥大不了的,你们也不想想,便是不吃这肉,你就能跑掉了,军法无情啊,吃肉、杀鞑子……” “吃!吃肉,杀光那帮龟孙子……” 又有一个人大叫道,他一边喊着一边吃着肉。他的动作带动了身边的人,每个人都像是抢着似,伸手抓着盆中的肉,大口吃着,一边吃一边吼…… “吃肉、杀鞑子!” 这是无语第一次写明末的小说,无语会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明末的小说,这个小说是热血的、激情的,希望大家支持。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21章 江阴城下(第一更) “吃肉、杀鞑子!” 那种莫名的悲怆在营地中回荡着,只使得附近的数千名前锋营的兵卒无不是惊愕的看着这群抱着肉在那里疯狂撕咬着的后劲营的兵卒。 在郑家军中,由北方人组成的“后劲营”从来都是后娘养的,粮饷从来都是最差的。素来也为郑家军各营所轻视,但是这会看着这些神情悲怆的后劲营的兵卒,他们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千五百人! 两天拿下江阴城! 这怎么可能? 这一千五千人,不就是要去送死嘛! 此时的营中尽管充斥着一种慕名的悲怆,但是场面却是热腾腾的,对于后劲营的千五百多号弟兄来说,除了当初誓师离开福建的时候,他们就再没吃过一顿肉。 现在,他们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而朱明忠更是走到他们身边,端着酒盅挨上桌的敬酒,直到敬完最后一桌后,在这悲怆的气氛达到顶点时,他才看着这些人说道。 “弟兄们,现在兄弟我要先领1oo个弟兄一起去把这城墙给砸开,不知那些弟兄愿与兄弟一同前往!” 盯着这些满面酣红的兵卒,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明忠的心里敲着鼓,成与不成,就看有没有人站出来了! 从昨天晚上向他们灌输不甘于现状的念头,到现在用酒肉刺激,若是没有人主动站出来的话,他么可就全完了…… “他么的,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已经吃饱喝足的于小宝,抹了一把手上的油,先骂了一声,然后大声喊道。 “多谢大人的酒肉,小人愿去!” 有了一个人开了头,自然有人跟着喊了出来。 “小人愿去!” 接着不断有人站出来,他们或许带着醉意,但他们很清楚,这所谓的“砸”是什么,是九死一生的敢死队! “多谢、多谢兄弟!” 朱明忠抱拳过顶长鞠,从第一个人站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成了!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笼罩着天地的时候,城头上的王源不时的打着阿欠,他拄着一杆缨枪,有气无力的打量着城外,城外的大营已经扎了八天,这八天里,知府大人、守备大人下了坚守不出的死命。甚至还命人用砖石堵上了城门。 反正无论外面怎么骂,如何嚷,他们就守在城墙上,若是明军打来了,就开炮、放箭,反正就是不出城。 “城上的孙子,你们听好了,你们这群数典忘宗的家伙,那老鼠尾巴留在脑袋上,就那么舒坦嘛……” 又一次,城外传来了叫骂声,从垛口往外看去,可以看到城外又有一群明军在那里骂着,他们甚至特意露出头上的发髻。 远远的看着那发髻,王源只觉得的眼眶一热,那脸膛顿时发烫起来,他朝着左右看去,大家伙都垂着头,神情显得极为复杂。 这里是江阴,就在十几年前,这里的人们曾为了那头上发髻身上的衣裳,不惜抛头颅,现在……感觉着后脑勺上,那老鼠尾巴似的小辫儿,一种莫名的屈辱在他的心底弥漫着。 “我不剃头……” 又一次,十几年前,被父亲强拉着剃刀时的,那个哭喊着的少年再一次回到他的脑海中,那是远去的,不忍拾及的记忆。 “无颜见列祖列宗啊……”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都起来,起来站好了,都他么像死了娘似的,告诉你们,若是你们谁他么敢降,到时候就别怪守备大人无情,这城里头可都是浇火油,堆了干柴,只要一把火,就能把这江阴城全给烧了!” 与这些身上写着“勇”字,临时招募乡勇的不同,这骂骂咧咧一口北方话的人,那号衣上写着“兵”。他是绿营兵。这江阴城中只有8oo绿营兵,可却是守卫江阴的骨干,至于其它临时招募乡勇,大都是被刀枪所逼,甚至为担心他们临阵哗乱,江阴守备曹安帮还在城内倒满了火油、干柴,以此作为威胁,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利诱——除了每月2两银子的军饷,若是能守住江阴城,到时候每人再赏2o两! 如此威胁利诱之下,这江阴城才不至于因乡勇哗变而陷落。 “哎,罢了、罢了……” 心里悲着,王源朝着城外看去时,意外的看到城外的河面似乎有一些芦苇管在动,隐约的还似乎还能看到河底的泥翻滚,那是……小时候,王源玩水时,不知多少次,用芦苇管通着气,藏身于水下。 下意识的想叫时,话音刚到嗓间,王源却突然止住了,他的眼帘一垂,便装作看不见了。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是想从水门打进来? 不成啊! 想着脚下的水门,王源的心里暗自嘀咕着,这水门的栅栏可是用熟铁打制的,水面上还有一道包铁木门挡着,虽然那水门没有砖石堵着,可也不比攻城门容易啊。 就在王源好奇着城外的明军为什么潜到水门时,叼着芦苇管游到水门下方的朱明忠,已经跳到了水门边,在水门处,几块长达数米的木板飘浮在水面上,这是之前特意放飘过来的。 “大人,接下来咋弄?” 从水里探出头的于小宝等人,瞧着这黑洞的水关,看着那下闸式水门阻挡了去路,有些紧张的瞧着朱明忠,大人这是想干什么? “把板子卡在这上面,对,就是这……” 指着水门门洞下面的石缝,朱明忠又吩咐着他们钉上几根铁钉,然后再将木板架在门洞里,在水门门洞下面形成了一个可供人立足的地方。大家伙这才算从水里出来,站到那木板上,他们看到大人从木板上取下原本一直捆在上面的包裹。 在包裹打开时,于小宝瞧着包中的东西,双眼顿时傻了。 “大人,这是……” 这是无语第一次写明末的小说,无语会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明末的小说,这个小说是热血的、激情的,希望大家支持。现在小说刚刚开始,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22章 洛阳铲(求推荐、求收藏) 这是什么? 几人看着大人包中近乎圆形的铁锹,还有几根铁钎。 “大人,您,你该不会真的想要砸开这城墙吧……” 丁次利诧异看着这些工具惊愕的问道,难道真准备砸城墙。 “没错!就是” 抬头看着水门门洞顶部的城砖,朱明忠在心底计算片刻后,指着其中的一个位置。 “你们几个,把这几块城砖砸碎!还有这里、这、这……” 朱明忠接连用笔在门洞里的几处位置画了几个圈,然后指着他们说道。 “等一会枪……” 话到嘴边,朱明忠才想起来,现在枪叫鸟铳,或许后劲营是后娘养的,但是营中也有几十杆的鸟铳。 “铳响之后,就下手干活……” 不一会,在他们背后数十米外,铳声四起,躲在装满土地竹笼后面的鸟铳手,不时的朝着城墙上射击着。 “下一轮不要装子,只管打个响就行……” 王孝才一边给鸟铳装着火药,一边冲着身边的人喊着。 一时间铳声四起,朝着城墙上开火的功夫,王孝才朝着水门的方向看去,隐约的可以看到水门下面十几个人,似乎正在忙活着。 他们在干什么? 别说王孝才,就是身在水门下的于小宝、丁次利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他们只是按着大人的吩咐在用铁钎砸碎城砖,那边的铳声掩饰了他们的动静。 “大人,露土了、露土了……” 终于,几城砖被砸碎后,水门门洞上显出了一个如脑袋大小的洞来,看着那露出来的黄土。朱明忠特意走上前去,看着黄土内墙上铁钎留下的痕迹,他的唇角微上扬,和他推测的一样! 夯土的断口不是那种发白的的断口,甚至可能性看到一些土壤颗粒。 夯土松散! 过去朱明忠曾看过一些关于古代城墙的资料,那些包砖城墙内部的夯土极为坚实,但只有一个地方是个例外——水门,为减轻河中的地基沉陷,水门内部的夯土往往不会像城墙、城门一样夯实至极点,所以在城墙中,往往水门是其古代城墙最大的软肋。 可即便如此,想用古代的火炮轰开这段城墙的可能性也不大。更何况朱明忠的手中还无炮可用,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用另一个办法。 “大人,这是什么?” 看着大人从一旁拿来的那个接着毛竹的铁锹,于小宝好奇的问道。 “这就是咱们砸开城墙的东西!” 听着大人的话,于小宝看到大人将那铁锹冲着洞里伸了进去,然后开始用手臂上上下下的凿了起来,那城墙里的土不断的顺着砖洞往下落着。 “大人,这……” “这什么这,赶紧的干活,像我这么做……” 冲着于小宝轻声骂了句,朱明忠比划了一下角度,在一旁指挥着他们继续凿着城墙,同时又在那里连接着另一根……洛阳铲。 他让铁匠打出来的工具,就是洛阳铲,这种几百年后由盗墓贼发明的最早广泛用于盗墓,后成为考古学工具的工具,这种凹形探铲可以作为挖掘探洞、采集探土之用。 而与正常的洛阳铲往地下探墓不同,在这里洛阳铲却成了在城墙夯土上挖掘探洞的工具,或许这样悬空探凿比较废力,但却远比用其它工具更为迅速,而且洛阳铲本身就是专门用于挖凿诸如三合土之力的夯土。不过因为探凿的角度不容易用力的关系,所以朱明忠才会选择水门这个位置,因为这里的夯土最为松软。 一个人累了,再换一个人,休息的人饿了就吃着大块的卤牛肉,渴了就喝河水,慢慢的,一个朝着墙体内倾斜的探洞出现他们的眼前,探洞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在暮色降临的时候,两个倾斜向上伸去的,足足深达数米宽可以容纳一人探洞,就这么出现在水门左右,分别朝着左右两个方向,倾斜向上延伸数米。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在两个两人深、一人宽的探洞形成之后,于小宝、丁次利等人无不是看着大人,他们的心里隐约的猜出了接下来要干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 冷笑着朱明忠说道。 “埋上火药轰他娘的!” 火药当然不是埋的,而是一根根……装的! 毛竹外用绳子扎紧,毛竹内装满了夯实的火药。每一根长达三米多的毛竹重达百斤以上,每个筒内都塞进了足足十五六根粗细错开的毛竹。足足上千斤火药,就这么被塞进了城墙内。 终于,当那两个洞被重新夯实之后,看着洞中冒出来的竹筒,看着那个竹筒中的引线,朱明忠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漂然。 他么的,谁说攻城一定要挖地道,一定非要在地下挖地道。 “大人,这,这能行吗?” 瞧着大家伙用了六个时辰才弄来的洞,就这么被塞满了火药,丁次利忍着胳膊的酸痛,有些紧张的询问道。 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对于放崩攻城,他并不陌生,可从来都只听说过放崩是要挖地道,可从没见过这么干的——直接在城墙上凿出一个洞来。 “不成?” 瞧着丁次利怀疑的目光,朱明忠得益的说道。 “不管是在城墙内,还是在城墙外,只要能把城墙给炸塌了就行!”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明忠瞧着眼前的这十几人,若是说心腹的话,恐怕他们十几人应该算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心腹了,毕竟,他们和自己一起冒着风险攻在这里凿洞,事情进行的远比他想象的顺利,原本,他甚至都想好了各种可能,什么倒油、什么金汁,结果……什么都没有,在枪声的干扰下,城上的人几乎没有反应。 见大人的目光在大家伙的身上扫着,不等他说话,于小宝的嘴便是一咧,笑着说道。 “大人,小的跟您请个差,让小的点这个火!” “大人,还是让小得来吧!” 丁次利、孙兴鲁等人纷纷请着差,这个差事,看着风险大,可六尺多长的火药捻子,点着能烧一袋烟的功夫,根本就没啥风险。 在众人离开后,坐在水门洞下的于小宝瞧着天上的繁星,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古怪起来。 “等打下了江阴城,到时候,老子可就立下奇功了!” 哎呀……居然撞墙了,这么多明末的小说,撞车了,撞车了……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23章 赌命(求推荐、求收藏) 夏夜里,蟋蟀的叫声打破了夜的沉寂。在明军大营之中,猪油火炬散发出明亮的灯光,在那火炬下方,落了一地的被光吸引来的蟋蟀,而在营中,一千五百名后劲营的兵卒立于营中,他们盯着朱明忠,朱明忠同样也盯着他们。 瞧着他们身上略显破旧的军服,朱明忠沉声问道。 “弟兄们,大家伙告诉我这后劲营是什么?” 后劲营是什么? “这后劲营是全军的……” 话只说了一半,朱明忠突然冷笑道。 “得了,我也就不在在那瞎**扯了,啥是后劲营,后劲营就他么后娘养的,卖命的时候,想起咱了,平常管啥好处都没咱的,别的不说,就说穿的,其它人一年两身衣裳,轮到后劲营这里是冬袍改夏,谁他妈都不拿你们当人……” 这一句话说出来时,后劲营中的千五百号官兵无不是纷纷一愣,他们没想到大人会把大家都知道的事给挑明了说。 “往日是什么情况,朱某不知道,可现在朱某既然身为大家的官长,即便国姓爷把大家伙点给了朱某,谁他么也别想再欺负咱们!不管是谁!” 信誓旦旦的向着这些兵卒发着誓,朱明忠继续说道, “可咱们想要让别人刮目相看相看,就得有让别人刮目相看的本钱,这江阴,就是咱爷们让别人夸目相看的本钱!” 手指着江阴城,朱明忠没有说太多的废话,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 “今夜子时,朱某就会领兵攻城,到时候,朱某绝不会强迫弟兄们做朱某做不到的事情,到时候姓朱的自然会冲锋在前,若是朱某后退一步……” 盯着面前的这些兵卒,朱明忠的话声猛然一冷。 “到时候,朱某身边的弟兄就杀我以正军法!为枉死的弟兄报仇!” 话音落下时,朱明忠将手中的腰刀向前一伸,举着刀说道。 “那位弟兄愿随朱某陷阵杀敌,生死与共,在朱某退时,斩朱某之头,告慰诸位弟兄!” 带鞘的刀就这么伸举在朱明忠的面前,所人的兵卒都惊愕的看着他,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做。而李子渊等营中的把总无不是心悸的看着朱明忠,现在的他们无不是胆战心惊的看着他,他们能够感觉到这气氛的变化,能够感觉到那些兵卒压抑的呼吸。 对于吃断头粮的兵卒来说,对于死,他们早就看淡了,只是他们需要一个死的理由。而现在,朱明忠给了他们一个去死的理由,不是军法严峻,不是重赏之下,不是民族大义,而是简单的“生死与共”。 “大人,我等愿往!” “我等愿随大人陷阵杀敌!” 在那喊声中,千五百号兵丁皆单跪下,他们看着朱明忠时那目光中迸发出的是一种从未曾有过的神采! “好!好!诸位皆是朱某好弟兄!朱某能有诸位弟兄相随,死而无憾!” 看着跪在自己的面前的兵丁,朱明忠又说道。 “那位弟兄愿做朱某之监军,若朱某退杀朱某以慰诸死弟兄!” 又一次,朱明忠再一次拿出了他的脑袋。这个脑袋,对于他来说,现在只是寄予这肩膀上,两天拿不下江阴,也是要砍下来的!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死中求生! “大人,王大虎愿为大人之监军,若大人退,大虎必斩大人之头,为弟兄们报仇!若弟兄们退,大虎必斩弟兄们之头,为大人报仇!” 跪在大人的面前,王大虎吼声这句话时,朱明忠走到他身边,扶起他时目中噙着泪。 “大虎兄弟,朱某这头,就寄在兄的手里,若是朱某退,还请兄弟切莫手软!” 情绪是会感染的,尤其是在人们喝了两杯,酒精上头的时候,当他们看到朱明忠把头——把刀递到王大虎的手中时,无不是感动的眼眶发热,这一刻,他们再也没有了其它的念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想——打下江阴城! “大人放心,我等必随大人陷城,有死无生,有进无退……” 置身营中一直看着那朱医官一举一动的万礼,听着那传入耳中的呐喊声,他只觉得浑身猛然一颤,久经行伍的他,顿时明白了,这姓朱的把后劲营拿到手了! 昨天,这姓朱的不过只是说服了这些人,可现在,一千五百兵卒已经被其收服了,无论这江阴是刀山火海,他们都会随其一起去闯。 “看来,我这刀,是用不上了!” 被留于江阴城下的万礼,看着列队出城的后劲营,自嘲道。 他之所以被留在江阴城下,除了国姓爷命其为这人助阵外,王大人还给他下了一个秘令,若朱明忠两天拿不下江阴,立即将其斩首,然后将人头送还。 瞧着现在的这一幕,万礼瞬间有了觉悟,这头根本就不需要他砍,现在这姓朱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被清军杀死于城下,要么被自己人斩杀于阵前。 “可惜了……” 摇头感叹着,万礼自语道。 “可惜偏生如此张狂,若不然,王爷麾下岂不又添一员悍将!” 对于他人的可惜,朱明忠并不知道,此时,领兵朝着水门方向行进的他,只觉得的心脏怦怦乱跳,甚至有种错觉这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他么的,这下玩大发了! 盯着越来越近的江阴城,感觉嗓间发涩的朱明忠心底不禁冒出这样的念头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嗓子眼里发干、发涩,而手掌心则不住的冒着汗,尽管自幼学习擒拿的他对于格斗并不陌生,但这毕竟是上战场,而不是擂台。 在这里,是要杀人,是要见血,当然也会被人杀、被人砍的……要么杀人,要么被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选择! 更重要的是……好像,我身上……他么怎么没有盔甲,不应该给我件盔甲吗? “大人,现在发信号吗?” 突然,身边的声音让朱明忠从怎么没有穿盔甲的懊恼中拉了回来,看着身边一张张紧张的面孔,他点点头说道。 “发信号!” 哎呀……居然撞墙了,这么多明末的小说,撞车了,撞车了……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24章 攻城(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24章 三个火堆! 当三个并不算大的篝火燃起的时候,水门门洞中等待多时的于小宝,连忙点燃了引线,在指粗的引线燃烧起来的时候,他立即逃似的跳进水里,然后拼命的朝着远处游去。 即便是隔着一百多米,都可以看到水门门洞里引线点着的火光。看着那火光,朱明忠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里,能成吗? “掀翻巨城,如揭片纸!” 想到史书中对于“放崩法”的描述,朱明忠的嗓子更干了,他的掌心冒着汗,只感觉手中的刀柄有些打滑。 他奶奶的,真他么的急人…… 突然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夜晚的沉寂,在那声巨响之中,似乎还有一声巨响,一阵地动山摇中,一团巨大的黄色烟云在夜空中升腾着,即便是在两百米开外的地方,如雨点般的碎砖、烂石、夯土块伴着滚滚地烟尘自空中落了下来,砸在躲在竹笼后的兵卒身上。 遮云蔽日的尘土更是笼罩了天地,将天上的星光完全挡住了。 “弟兄们,随我冲……杀!” 没有丝毫的犹豫,朱明忠便从那竹笼后冲了出去,尽管空气中呛人的烟土遮挡了他的视线,但是他仍然凭借直觉朝着前方冲去,而在他的身后是一千多号后劲营的兵卒。 因为视线被遮挡的关系,他们之中的不少人甚至跑到了河里,瞬间被浑浊的河水吞噬。 剧烈的爆炸扬起的漫天的烟尘笼罩遮挡了他们的视线。视线被遮挡的人们在这个时候只能依着本能拼命的跑步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隐约的似乎能够听到人们的嘶叫声,那惊恐的尖叫声是从城墙上传来来的,那些在睡梦中被剧烈的爆炸震醒的乡勇,甚至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冲到水门的位置,朱明忠终于看到了爆炸的结果,原本的水门的位置,此时完被炸塌,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土坡。 那土坡就是登上城墙的道路,沿着土坡向城墙上登去的朱明忠,看到前面前过一个人影的他,没有一丝犹豫,挥刀便砍了过去,没有任何的技术,有的只有一种撕杀的本能。 刀在他的手中,就像是手臂的一部分似的,向前辟砍着,与此同时,他仍然拼尽全力向上冲着,终于当脚下的坡地变成平地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登上了城顶。 “杀鞑子!” 朱明忠大吼一声,在烟雾弥漫的城墙上根本看不清敌人,现在他的只有一个念头——杀光前面的人!, “杀鞑子!” 跟在朱明忠身边的王大虎,跟着朱明忠一同朝前杀去,他的手中挥舞着那柄刀,他的双眼通红,随着大人不断的辟砍着,在他的身后,提着刀的、提着红缨枪的兵卒不断的用刀砍,用枪刺。 现在的他们可以说心无旁念,只有一个想法,杀光城墙上的人。 城墙上随处可见那些被内脏被震碎的乡勇、绿营兵,偶尔有一些侥幸未受伤的人还未来站起身来,就被冲到眼前的人乱刀砍死,或者被乱枪刺死,这完全是一边倒的一场屠杀。 “城破了!” 直到差不多将近半分钟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回过魂来,在那里发出了这样的尖叫,但这声尖叫却在城墙上造成了混乱,所有人都像被吓傻了似的,根本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愣愣的站在那,任由眼前的刀枪砍在身上。 刀变成了手臂,向前辟砍着,看着眼前人,朱明忠一刀砍了上去,在刀身的拖动中,那血飞溅开来,甚至飞溅到他的脸上,那温热的血,让他一愣。 嘴唇处的温热,让他用舌头尝了尝。 尽管在游戏中他曾无数次杀死对手,在睡梦中也曾横刀立马,驰骋过沙场,渴饮过匈奴血。但是和现在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血是粘的,喷在脸上还有些温热。 血是腥的,甚至还让人有些反胃! 血是热的,更让人感觉有些沸腾。 没有丝毫的害怕、也没有任何恐惧! 看着慢慢倒下去的敌人,朱明忠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着,一种从未曾有过的感觉在他的心底弥漫着,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嗜血的欲望,他的心里一个声音在那里欢腾着,欢呼着。 原本正在拼命砍杀的王大虎,刚砍倒一个人,就看到有人挺着枪朝大人刺去。 “大人……” 他不过刚喊出声,便惊恐的看到那枪就刺中了大人。 “嗯……” 枪头刺进身体感觉……没有感觉! 几乎是在那人挥枪刺来的时候,朱明忠就反应过来了,他伸手试图遮挡那枪,抓住了,但枪尖还是刺了进去,抓着枪头的手,似乎可以感觉到铁器的冰冷,而对方显然没有想到枪头会被人抓住,他愣愣的想像前刺,但却枪头被人紧紧的抓住。 “我操你么……” 左手抓着枪头,右手拿着刀,怒视着敌人,朱明忠的嗓子里迸发出这声怒吼时,那刀猛的砍向了木制的枪杆。 一刀两断! 枪杆被砍断后,朱明忠终于恢复了自由,挥刀朝着那个吓傻了的清军砍去,刀砍在那脑袋上的时候,他明确的感觉到刀身一顿,就像是砍到骨头似的,但仍然不受阻滞的砍了下去, 在这人的脑袋被砍飞的时候,腥热的血喷到了朱明忠的身上,感受到着血的腥热,他的双眼通红,热血沸腾的他一把拔下刺在身上的红缨枪,一手握枪,一手提刀,冲着前方冲去。 “杀、杀光这群王八蛋……” 朱明忠大声吼喊着,同时大步的向前走着,看到一个人挡路挥刀便砍,或进举枪便刺,此时的他浑身是血,就像是从血海中走出来似的,只吓那些刚回过神来的乡勇,无不是惊恐的看着他,还有他身边那群同样浑身是血的杀神。 手中拿着缨枪的王源,看着那似杀神一般涌上来的明军,突然,他的双手一松,枪落地上,双膝一软,双手连忙高举起来。 “军爷饶命啊!” “饶命!” 这两字和那个动作让朱明忠一愣,但他仍然提着刀,作势就要砍过去。 “军爷,军爷,我,我是汉人哪……” 绝望的喊声从王源的口中发出时,朱明忠手中的刀猛然一顿。 “不准动,再动老子就砍了你!” 刀几乎都贴着他的脖子,甚至还滴着血,那血腥味只让王源的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看着跪在地上的敌人,朱明忠这才意识到,这……是他的同胞!他也是汉人! “传令下去,降者免死!” 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25章 焚城(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25章 平地惊雷! 那一阵地动山摇之中,所有人都他们眼前所看到的一幕被惊呆了! 一团巨大的硝烟大有吞噬整个天地的势头,那烟云先是吞噬了正朝着城墙冲去的后劲营,然后又向后扩散开来,最终吞噬了整个郑军大营。 被那尘烟呛的不断发出剧烈咳嗽的万礼,扣着头顶的帽子,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自己头顶上的盔帽似乎也被什么吹动了,他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论如何惊愕,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江阴城破了! “乖乖、这,这……” 惊愕中的人们被那烟土呛的不断的咳嗽着,就在他们惊愕的喃喃着,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姓朱的怎么挖的地道用“放崩法”崩掉了这城墙,但他们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大功就在眼前! 原本被那如山崩的爆炸震的半晌没回过来神的万礼,在回神神来之后,几乎是在那里放声大吼着。 “快!快把前锋营,一定要这江阴城夺下来!” 万礼的几乎是用嘶吼的声音下达命令。吼声再也见不到先前的淡定自若。双目反而透着诧样的神采,他没想到江阴这座坚城竟然会在这么快破城。 更没有想到,朱明忠真的在两日内拿下了江阴! 现在,对于他来说,眼中已经没有了朱明忠的那个脑袋!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夺下江阴! 破城之功是稳稳的落在姓朱的身上了,但是这夺城之功,千万不能让他给抢了! 当前锋营的数千名郑军官兵在遮云蔽日的烟尘朝着江阴城被炸开的缺口涌去的时候,在城墙上的战斗这会已经进入了尾声,一千五百多号官兵,并没有朝着城内杀去,心知自身实力的朱明忠,压根就没有夺城的意思,他要的是破城!而是直接沿着被炸塌的城墙朝着两侧的城墙杀去,城墙的顶部并不宽,即便是守军有近万人,也无法在不过一丈宽的城墙上施展开来。 相比于那些刚刚强征来守城的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乡勇,后劲营的兵丁一通不要命的撕杀后,乡勇的抵抗立即就崩溃了,他们先前只是凭着保命的本能在那抵抗,当“降者免死!”的喊声响起之后,这些本就不愿为满清卖命的乡勇,那里还会犹豫,无不是纷纷丢下手中的刀枪。 “降了,降了!” “龟孙子才给清狗卖命……” “老子是汉人,剃了头也是汉人……” 在刀枪落地的声响中,更多的是乡勇们的自辩声,即便是在烟尘中,那些浑身是血,先前拼命撕杀人们也可以看到其中不少乡勇瞧着他们,盯着他们头上的头发时,那脸上流露出的悲凄状。 原本正搂着新近刚纳的小妾正躺在床上的曹安邦,是硬生生被那有如惊雷似的爆炸声惊醒的,在小妾的尖叫声中,曹安邦冲到院子里,还不等他问是怎么回事,呛人的烟尘就将府院笼罩在其中。 然后城破了的消就传了过来,城破的消息让曹安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脑海中几乎立即想到数天前,那郑森命人射进城中的劝降书——若是负隅顽抗,待他日破城之时,必将尔千刀万剐! 千万万剐! 对于郑森的威胁,曹安邦压根就不怀疑,那郑森可是海寇出身,心狠手辣远甚于寻常人。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曹安邦为自己的命运忧心如焚的时候,那边一个浑身是血的把总跑了过来。 “大人,完了,完了,他们降了,那些没卵子南蛮子全都他娘降了……” 降了! 守城的南蛮子降了! 这下可真完了! 现在曹安邦顿时后悔起来了,为什么当初不主动开城门,那时候不仅能保住命,还能保住荣华富贵。 “南蛮子降了……” 突然,曹安邦的眼中迸发出一道狠色。 “都他妈的南蛮子,他们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就让全江阴给老子陪葬……王狗子,放火!烧,烧他娘的,把这群南蛮子,全都烧死……” 当初为了逼那些南蛮子守城,曹安邦命人在城内堆起了数十个干柴堆,还准备了数百桶油,现在眼瞧着自己小命不保的他,急红了眼下,那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大人,放,放了火,咱,咱怎么办?” 不等那浑身是血的把总把话说完,曹安邦便一脚将踢倒在地。 “怎么办?你他娘的以为这南蛮子会放过你,别忘了,你们他么的也和老子一样,从北直隶一直杀到江南,让南蛮子抓住了,千刀马剐都是轻的……烧!全他么烧了,把这江阴城全他么烧了!” 火! 在黑夜中,从守备府射出去的火箭,就像流星似的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火龙,随着那火龙落在地地上,然后一团团烈焰先从在城内着了起来,那四处燃起的火势,让城墙上那些刚刚放下刀枪的乡勇们看傻了眼。 “那狗日的曹安邦放火烧城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整个城头上的乡勇们顿时哭喊起来了。 “俺娘在城里头……” “媳妇……” “大力……” 在人们哭着亲人的名字的时候,随着油桶的燃烧,那火势更猛的,一些靠近下城梯的乡勇更是不顾一切的朝着城内冲去,试图救回自己的家人,而此时,整个城内到处是哭喊声。 手中握着刀的朱明忠看着这些已经放下武器的乡勇,看着他们满面悲凉状。看着他们朝着城中看去时的悲痛,他们的家人就在城里。 “大人,开恩,让我们回去救火吧,大人开恩……” 王源跪在地上不断的叩着头,其它人也大都如此,他们的家人就在城里,这会就在火海之中。 “求大人开恩,让我等先去救救家人吧……” 面对众人的祈求,所有人都感觉到这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大人、现、现在怎么办?” 把刀格挡在身前王大虎看着大人,有些紧张的问道。 “什么怎么办?” 朱明忠把眼睛一瞪,大声喝道。 “我等从军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保护百姓吗?现在百姓陷于火海,你说怎么办?全部跟老子一起救火去!” 他的声音很大,就像是怕人听不到似的大声吼喊道,他很清楚,如果不让这些人去救火,会是什么结果——到那时候,这些人会把家人死去的恨撒到自己的身上!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救火! 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26章 苍水罪(求推荐、求收藏) 寅时将过,江上,桅灯点点,宛若繁星,江风徐徐,轻抚着船边舷窗,在江风的吹拂下,那窗边的薄纱被吹动着,月光透过舷窗映入舱内。映着薄薄的白纱帷幔如梦似幻。 置身于舷窗边郑灵,早早已经醒来的她静静的站在那,晨光映在她玉石般的脸上,她的双眸凝视着远处。 已经两天了! 瞧着窗外的晨光,郑灵不禁想到,最晚到明天的这个时候,若是那人还拿不下江阴话,到时候大哥就会…… “若是两日拿不下江阴,我自己个就把脑袋给摘了!” 两日! 这是那人与大哥定下的军令状! 若是两日不下江阴,到时候提头去见大哥! 两日! 大哥用七天都没能拿下江阴,他怎么就能用两天拿下江阴城? 现在他在干什么? 此时,郑灵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个人的命运牵肠挂肚,也许是因为他的那首词吧! “予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予之浩气兮化为雷霆,予之精神兮变为日星……” 念着这首词,郑灵只觉心魂一乱,那心脏顿时紧紧的攥成了一团。她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他那双赤诚的,没有丝毫杂念的目光。 “这首词……还没有写完,我……” 郑灵默默的在心底这般寻思着的时候,她的双眼却不由自主的朝着江阴的方向看去。 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了解大哥脾气的她很清楚,到时候,大哥绝不会饶下他,更何况他早就立下了军令状。 “只是可惜了这首词了!” 置身案前,郑灵又一次书写着这首词。写下这首词时,她又一次想到与舱底牢狱中初次见他时,那人念的那首诗。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这是一首绝命诗。 “为何……如此不惜珍自己的性命?” 长叹口气,有些心烦意乱的郑灵摇摇头,把笔放了下去。就在她放下手中的毛笔时,江面上却传来了有些激动的喊声。 “大捷、大捷,江阴大捷,我军一夜克复江阴!” 报捷声在江面上回荡着,无论是那些尚在睡梦中的人或者在船上哨戒的卫兵,都被舢板上传令兵的报捷声给惊呆了。 江阴克复了! 莫说是普通的兵士,就是在舱内刚刚醒来的张煌言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那脸膛上浮现的全是一副惊讶模样。 江、江阴真的打下来了! 两日! “老爷,老爷,” 舱门突然被推开了,闯进来的是张煌言的仆童不过,杨冠毓一进舱便激动的说道。 “老爷,江阴城被打下来了,真的被打下来了……” 话不过只说了两遍,杨冠毓便注意到大人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这时他才恍然想起其中的缘故来, “老爷,小人、小人……” 听着杨冠毓变得有些结巴的话语,张煌言立即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原本神情复杂的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冠毓,你是不是担心这江阴城两日被打了下来,让老爷我显得难堪是不是?” 穿着中衣的张煌言看着杨冠毓说道。 “若是天下人皆能像他朱成仁一般让张某如此这般难堪,那岂不快哉!冠毓,快些取过水来,我要为王爷贺!” 那片刻的难堪之后,张煌言首先想到的是另一件事——郑成功的面子!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保住郑成功的面子,当然也要保住朱明忠! 半个时辰后,乘着小艇上了国姓爷座船的张煌言一到船上,就立即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张大人,您来了!” 张进见到张煌言来了,因为两人关系还算亲近,便轻声说道, “张大人,王爷从醒来,到现在还没说一句话。” 张进的提醒,让张煌言的心里“咯噔”一响,他立即担心起,自己别来晚了。一进座舰舱室,看到坐于首座的郑成功神情肃然却一言不发的模样,而王忠孝等人,则大都于一旁肃立。 张煌言立即上前数步,向其深鞠道。 “煌言向王爷请罪!” 请罪! 原本垂首沉思的郑成功,被张煌言的举动吓了一跳,毕竟他还是名义上的监军,连起身说道,即使是作为延平王、招讨大将军,他也没有资格受东阁大学士兼兵部侍郎张煌言的这个大礼。 “张侍郎,何罪之有?” 在众人的诧异中,张煌言再次鞠首说道。 “张某实是愧对朝廷,只因个人好恶,而险差害于忠良不说,更差点毁了军国之事,若非王爷急时补救,恐张某早以国之罪臣,更毁以军国大事!张某之罪,实是不可原谅,还请王爷责罚!” 好嘛! 张煌言的请罪让王忠孝等人的眼前无不是一亮,原本王爷之所以有些郁郁之状,并不是因为克复江阴他不高兴,而是因为下不了台,现在这张苍水这一招可当真是着妙棋,他这么一请罪,过,全在他姓张的身上,至于功……王忠孝连忙上前一步说道。 “王爷,前日监军大人也是一时心急,所以才险些害于忠良之姓命,监军大人所为者,也是北伐大计,还请王爷明查!” “请王爷治罪!” 面对张煌言的请罪,郑成功只觉得心头一热,他又岂不知道张煌言为何当众向自己请罪,更大包大揽的担下这些所谓的“罪责”,不还是为了他郑成功,如此一来,于外界来说,外人只知道他郑成功许了朱明忠千五百人两日夺城,这也算是慧眼识英才了,至于其中的……便再也没有了。 性格原就耿直的郑成功一把拖住张煌言。 “苍水兄……” 感激的看着张煌言,郑成功颇为激动的说道。 “兄……何须如此!” 面对这样不惜折辱自身的台阶,郑成功有足够的理由激动,双手抓着张煌言的手臂,片刻后,他才说道。 “苍水兄何罪之后,若非苍水兄竭力相荐,我北伐大军之中又岂会添一员悍将!来人,传令下去……” 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27章 笼络(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27章 “我们先去看受伤的弟兄!” 安抚好了百姓之后,朱明忠才对身边的李子渊说道。 “受伤的弟兄都在那?” 原本对于任何军官来说,打完仗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伤亡,不过因为直接投入灭火中,也没来得急统计,不过这事自然有其它人负责。 “回大人,挂彩的弟兄暂时都住在陕西会馆。” 陕西会馆,是江阴城中最大的会馆,与城内的其它诸如山西会馆、安徽会馆一般,在明军进城后,这些“外地人”的会馆,自然成为安置伤兵的地方。 “这一仗可是全靠弟兄舍命,要不然,恐怕咱们想打下这地方,也没那么容易!这些受伤的弟兄,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给救回来……” 不过话音落下,刚进入陕西会馆的瞬间,他整个立即为眼前所看到的惨状给惊呆了。 会馆大堂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只见几百名伤兵面容呆滞的躺卧在地上、柱边、梯角。充斥于耳中的尽是伤病员的哀声,即便是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但是那仍然难以掩盖那股弥腐臭的味道。 青砖铺就的地面上遍地的血污,还有嗡嗡作响的苍蝇在空中飞舞着,甚至一些伤兵的患处更是扒满了绿头苍蝇。 在这一瞬间,只是刚一进入这里,朱明忠就立即感受到到空气中那股死亡的味道。 “大人,你看,这、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满面嫌弃状的李子渊一副恨不得回避三舍的模样,在军中伤兵营从来都是一个晦气的地方,但凡是个人都不愿意来这地方,如果不是因为朱明忠要来这,他压根就不会来这。 “这地方太他么晦气,活人呆长了也能变成死人……” “谁说的?” 瞧着那些伤兵,朱明忠的眉头一挑,断然打断了李子渊的话。 “医者仁心,只要用心治疗、用心看护,除了伤太重的,又有谁救不回来?” 他的话声惊动了那些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伤兵们,他们那涣散的、绝望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道神采,可随后那求生的神采,却又随之一淡,大有一副认命的模样。 “再者,诸位弟兄与朱某一起出生入死,朱某又岂能弃诸位弟兄与不顾!” 原本那些看到朱明忠进来后,依然是一副认命模样的伤兵,听到他这番话后,那绝望的目光中顿时迸发出对生的渴望。 “大人,咱们营里没、没有医官……” 李子渊颇为无奈的长叹道,后劲营后娘养的,在各个方面都是。 “没有医官?” 李子渊的话让朱明忠一愣,营里居然没有医官! “我不就是医官吗?” 呼吸着这恶劣的空气,瞧着会馆的紧闭的窗户,医生的本能让朱明忠便吩咐道。 “再让营里的民夫,把这里打扫干净,所有的换洗绷带都扔到竹笼里,门窗打开,保持通风,点上艾熏一下蚊蝇……” 说话的时候朱明忠就已经走到了一个伤势颇重,身上更是扒满绿头苍蝇的伤兵旁,那伤兵一看到他来连忙便想起身。 “大、大人……” “别动。” 朱明忠按着伤兵的肩膀,然后一边解开那用粗布草草包着的绷带,一边对王大虎说道。 “老虎,你去给我找一把剪刀、还有铜盆,火炉,铜盆里的水烧开,还有绷带,换上细布,在蒸笼里蒸一下……” 揭开绷带,朱明忠看到了士兵的伤口,伤口虽然很大,但实际上只是表面伤,但如果不处理好伤口的外,这不致命的外伤就会变成致命伤! “准备一些浓盐水,还有,大虎,去营中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说话的时候,朱明忠已经忙活了起来,同时又吩咐着营中的民夫在一旁看着,看着他如何清理包扎伤口。 “难不成他是想借此收拢人心?” 作为后劲营千总的李子渊只是冷眼瞧着这位大人的“表演”。从十几年前被掠入军中后,十几年来。他不知见过多少医官,对于那些医官来说,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鱼跃龙门,离开后劲营,去给将军什么的诊治,而不是给普通的士卒治伤,也正因如此,他们谁都没拿伤兵当成事儿。 其实就是那些个王爷、将军,也都没拿伤兵当成事,若不然,这后劲营也不至于连个医官都没有,只有几个入长江后抓来的民夫在这,在烧火做饭之外,给伤员包扎个伤口,送上水什么的,至于其它,那就听天由命的了。 可这朱明忠和其它人却不一样,他一到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伤兵的身上,让民夫把这会馆清理干净后,又一个一个的给伤员们清理伤口。 但他弄不清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多事。 “肯定是想笼络人心了!” 李子渊的心里如此寻思着,瞧着弟兄们看着朱明忠的日光从最初的怀疑,到现在的信服、感激,他暗自思量道! “倒也是一个精明人,这一下,这后劲营的军心,算是让他真正给收下了……” 朱明忠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他,对于他来说,无论是爷爷常挂在嘴里的“医者父母心”亦或是他所接受的教育,都使得他会想尽办法救治这些伤兵。 “伤口一定要用浓盐水清洗,多洗几遍……” 在给伤员更换绷带的时候,朱明忠不停的帮手的民夫解释着如何包扎伤口,军中没有医官没事,可以培训,反正军中大都是外伤。 “还有绷带,一定要用在锅里煮沸……” “这个伤口要进行缝合,拿线过来……” “怎么用这么多灰?用盐水洗净……” 不过只是几个时辰下来,伤员们看着朱明忠的眼神变了,那涣散的眼神中多出了对生的渴望,同样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们没想到这位大人居然会在夺城后,专程来这不辞辛劳的救治他们。 “你这伤,肯定没事,不出三天,肯定就是活蹦乱……嗯……” 为伤兵缝好伤口的时候,朱明忠不过是刚一想动,腰肋间伤口的扯痛他闷哼一声,而那个士兵这才注意到,大人的腰间满是血污,透过衣服的破口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同样包扎着绷带。 “大人……” 意识到眼前的大人居然带着伤给自己包扎伤口,这士兵的眼眶顿时一热,声音顿时呜咽起来。 “大人,大人,你、你也是挂彩了……” 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28章 共富贵(第二更,求收藏、求推荐) 第28章 大人挂彩了! 原本被只是因朱明忠为他们包扎伤口,而心生感激的伤兵们一听,无不是惊讶的看着已经忙活了一个多钟头的大人。 尽管他来的时候,衣裳上满是血污,但大家伙只以为那血是敌人,谁都没想到他居然也受伤了,而现在更是不顾自己的身子,在这里为大家伙治伤,感激加了感动,不知多少弟兄的目中瞬间就涌出泪来。 “大人,您赶紧去休息吧,俺这伤不碍事……” 躺在地上的王秀武,这会泪水已经朦了他的眼,他摆着手呜咽道。 “大,大人,俺真,真没、没事,您、您别……” “躺好了……” 这会才再次意识到自己受了伤的朱明忠,在按下王秀武时,眉头痛皱了一下。 “嗯……” 一旁的王大虎一见,连忙就想上去扶他。 “没事!” 弯下身子的朱明忠推开王大虎,冲着周围的弟兄笑道。 “弟兄们随朱某一起打下江阴,朱某这点伤算啥,不妨事,先给弟兄们疗伤……” 之所以能说出这话,是因为朱明忠很清楚自己的伤势,之前救火时他曾检查过自己的伤口,不过只是表皮外伤,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针尖一挑,穿过皮层的时候,听到王秀武哼了一声,朱明忠问道。 “痛吗?” “不痛,大人……” 说话的功夫,王秀武全是泪如雨下的模样。 “大人,小人,小人……” 原本想说粉身碎骨报答大人的他,话到嘴边的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感受着躺在桌上的伤兵满面的感激,还有周围伤兵们看着自己时目光的变化,朱明忠笑了笑。 “别说话,老朱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弟兄们随老朱一起杀敌,就都是我的好弟兄,咱弟兄们同甘共苦,同生共死,老朱又岂能弃弟兄们于不顾,让弟兄们受罪了……” 嘴上这么说着的时候,包扎好伤口的他又用盐水给伤员清洗一下伤口,然后撒上一些营中的金疮药,而这会王秀武已经被感动的呜咽着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大人,小人,小……” “兄弟,瞧你说的,啥小人,你是老朱的弟兄!若再说小人,老朱可就不认你这个弟兄了……” 什么叫做爱兵如子,或许没有告诉过朱明忠应该怎么做,但他知道应该如何去做。这时伸手取绷带的时候,他不过刚一起身,就感觉到一阵晕眩。 身体摇晃着功夫,眼看就要摔倒时,旁边的王大龙连忙扶着他, “大人,你怎么样?” 还躺在桌上的王秀武,更是紧张的大喊道, “快,快让大人躺下,大人身上冒血了,肯定是伤口崩了……” 他的喊声让附近的伤兵纷纷围了过来,这时们都看到朱明忠腰肋间的衣服正往外渗着血。 “没、没事……” 被人扶着的朱明忠,这才感觉到腰间伤口的剧痛,脸色煞白的他,看着王秀武说道。 “先给弟兄包扎好……” 朱明忠的话声一落,王秀兰就撑着身站起来大声吼道。 “快,快些杀我,杀我,千万别再累着大人……” “快些杀我……” 前腿刚一进会馆之中,张金生等人便听着会馆里伤兵们激动的喊声,然后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两百多伤员但凡是能站起来无不是跪在那,而被人扶着的朱明忠则站在那,手中拿着细麻布。 “大人,还请大人先去休息,若不然……便杀了我等,也不敢再劳大人!” 王秀武跪在那,脸上全是一副必死的绝然。 “请大人先去休息!若大人不去休息,我等便死在大人面前!” 而其它的伤员也跟着大声说道,对于他们来说,再没什么比大人的身体更重要。 被王大虎扶着的朱明忠,看着众人的这般绝然,冲着他们抱拳长鞠道。 “让弟兄们受苦了……” 惊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李子渊、张金生他们无不是被惊呆了,以至于当他们到了楼上的时候,神情依然有些恍惚,似乎仍然无法接受所看到的一切,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人心! 看着神情愕然的七人,面色煞白全没有丝毫血色的他,在心底冷笑道,什么是人心? 人心就是可以用来笼络的,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银子,只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些关心。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爱兵如子! 古今中外的名将,为什么要爱兵如子!不就是为了笼络士兵之心吗?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为自己卖命吗? 爱兵如子,不过就是为了让人送死! 坐在椅上,盯着着这神情复杂的七人,朱明忠一一念着他们的名字。 “李子渊、张金生、孙兴平,王教全、赵继权,李安、张明锦……” 这七人就是营中的千总、把总,也是这一千五百多号弟兄的头目,可以说,也是自己将来的臂膀,士兵的心收回来了,眼下就只剩下他们了。 站起身来,朱明忠走到他们的面前,只手中拎着酒坛的他,盯着他们七人说道。 “这一仗能打赢,除了将士用命,更离不开诸位弟兄的支持,若没有弟兄们的今天倾力相助,又岂有朱某的今天!今天诸位是我后劲营的把总,明天诸位就是我朱某人的千总,参将,弟兄们既然在一个碗里吃饭,废话朱某便不说了,自此以后,朱某的性命、前程,全都要仰仗诸位了,总之这辈子你们就是朱某的左膀右臂,请诸位多为我出力,同样也就是为你们自己出力。他日朱某升官,绝不会亏待诸位弟兄!” 没有太多的做作,有的只是现实,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毕竟他们都是营中的千总、把总,他们很清楚什么是“笼络人心”。说着话,朱明忠用匕首在掌心一划,然后将血滴在酒坛中,对他们七人说道。 “今个朱某对天发誓,自此之后,绝不负诸位弟兄,若有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愿意与朱某同生共死,一起杀鞑子,谋富贵的,就喝下这酒!” 主角正在一步步的成长,作为一个现代的小市民,他可以有慷慨、勇敢的一面,但他同样也有现实的一面,一时的热血之后,剩下的只是赤裸裸的利益。无语一直以努力之中,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求推荐、求收藏 第29章 摘挑(第一更,求支持、求推荐) 第29章 清晨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呛人的烟味,终于松下一口气的兵丁和乡勇,他们看着彼此,无不是一副烟熏火燎的模样,大家的脸都被熏黑了,甚至就连身上的衣裳,也可以看到火烧的痕迹。 “大哥,多、多谢大哥……” 已经累瘫在地上的王源冲着身边的孙二虎道着谢。 “谢个啥?这有啥好谢的……” 累得气喘吁吁的孙二虎坐靠在墙上,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的他,想咽口水润一下嗓子,可嘴唇干裂的他,这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口水,想起身弄些水喝,可他累的却连动也不能动弹。 “军爷,你喝茶……” 恰在这时,一双脏兮兮的手端着的碗出现在他的眼前,抬起头来孙二虎看到的是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看着他时目中带着感激,这目光只让他的心头一暖,看着女孩同样有些干裂的嘴唇,他便咧开一笑脸说道。 “叔不渴,你喝,你喝……” 孙二虎的拒绝,让女孩那双眼睛里顿时显出了委屈来,她急声辩着。 “军爷,这水不脏,真的不脏,碗、碗也是娘特意洗过的,我,我……” 只以为这军爷是嫌脏的女孩,话只说一半,看到自己的小手脏兮兮的,那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我,我看军爷渴得很,就来的急,忘,忘了洗手了,军爷,我这就去洗手……” 瞧着小女孩的模样,孙二虎连忙说道, “别哭、别哭,叔不是嫌你脏,真不是嫌脏……” 连忙从女孩手中接过那碗,茶是什么味,孙二虎不知道,但在那碗端到面前的时候,那双眼睛却有的湿,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他的心底升涌出来。 “叔,你还喝吗?我再给你盛……” 女孩在说话时,自己舔了下干裂的嘴唇,眼巴巴的看着孙二虎,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手中端着这茶碗,孙二虎朝着周围看去,在这街上,到处都是端着碗请弟兄们喝茶的百姓,有孩子也有老人,他们的脸上无不是带着感激状。 这时,孙二虎只感觉有人拉着自己的衣角,低头一看,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崇拜的看着他。 “军爷,给,给你吃米糕……” 看着小孩手那块米糕,瞬间,心中一时五味杂阵的孙二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那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几乎是在进入城门的瞬间,万礼的心里便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昨夜原本想夺下“攻城之功”的他,最后还是没有进城,不是他看不上“攻城之功”,而是因为那火太大,他害怕队伍陷在火海里面。 等到这火灭之后,再进入这城中,也就没他的事了——现在那朱明忠不仅有了破城之功,就连这克城之功也落在他的身上了,甚至就连这江阴城的民心! 攻城之后,还能收以民心! 从古至今恐怕还真没有几个能做到,但是眼下,别的不说,就在他们进城时,百姓们看着他们时目光中的感激,甚至还不由分辨的将鸡蛋塞进兵卒的手中,这一举一动,无不是说明着。 凭着救火之举,朱明忠一下便把这江阴的人心给收了! 原本正领着兵在街上巡视以防止有人趁火打劫的李子渊,一听说万礼进了城,连忙迎了过来。 “标下李子渊,见过将军!” 瞧着跪在地上的李子渊,对这个说着一口北方话的下属没有丝毫印象的万礼便直接问道。 “好了,免礼吧,朱……” 原本想说“朱大人”的万礼,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这人根本就没有官身,不过只是一个“医官”。 “朱医官在什么那呢?” “朱医官”三字落进李子渊的耳中,让他的眉头一挑,而后面的兵卒在听到这三字时,脸色皆是一变,一夜的生死与共之后,他们早就把朱明忠当成了他们的领头人。 “回将军,我家朱大人,昨夜先是与敌撕杀,后又不顾身上的伤势入城救火,结果脱了力,这会正在衙门里休息,还请将军海涵!” 读书人出身的李子渊言语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一句“我家”,表明了他认定了朱明忠是后劲营的统领,至于与敌撕杀、入城救火,则是在委婉的告诉万礼,这城是朱明忠领着他们打下来的,百姓也是他们安抚的。在他们攻城、救火的时候,其它人则在城外看着热闹,现在自然不能凭空的出来的摘桃子。 “哼哼……” 李子渊的回答,让万礼冷笑着拿起皮鞭,作势就要教训李子渊时,突然,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将那皮鞭落在左手的掌心中,像是无意的一举似的。 “累脱了力?哦?怎么不早说,还不在前面领路!” 在朝着衙门走去的时候,看着城中的诸人万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底却在不时冷笑着。 两日打下了江阴! 这固然是奇功一件,可这奇功却把大家伙置于何地?把王爷置于何地?前天日王爷可是连围带攻用了7天都没拿下江阴,现在你姓朱的拿下了江阴,以为这是功吗? 冷笑中,万礼又观察了一下周围,这城中到处都是一片火烧的痕迹,不过与他昨夜想象的不同,这火似乎只烧了江阴城的一部分。想着昨天在几里之外都能看到的烈焰,再与眼下江阴城的模样联系在一起,很难让人相信,在那样的烈焰中,江阴城居然能保住大半。 难怪江阴百姓会是如此模样! 想到江阴百姓的感激,万礼心底忍不住想到。 “也算是允文允武之才,可惜了,可惜了……” 这声可惜从他的口中道出时,万礼一行来到了衙门口,不等万礼下马,李子渊便冲着门外的卫兵喊道。 “还他么愣着干什么,快去通知大人,万将军来了!” 像是怕人听不到似的,李子渊的喊声特别响,然后他又回头躬着身,对万礼说道。 “将军,您里请,小的这就吩咐下人上茶……” “上个什么茶啊!” 说话的功夫,万礼已经迈着大步走进了衙门。 “朱医官在那……” 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0章 钱师爷(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3o章 相比于被烧成一片赤地的守备衙门,这江阴县衙倒是完好无损,甚至就连那房顶上也没有被火箭烧焚的痕迹。而在衙门门口,跪着一位读书人打扮的师爷领着六房的吏员和衙役跪成了一排。 “江阴县衙师爷,钱磊叩见将军大人……” 跪在地上的钱磊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作为师爷,心知能不能活命全看这人心情的他,这会跪在地上,浑身颤若抖筛,那冷汗更是不住的流了下来。而六房的吏员、衙役,更是面若死灰的跪在那,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朱明忠倒是对这些人全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已经安置好善后事宜的他置身于县衙大门外,瞧着这个古色古香县衙,呼吸着空气中刺鼻的烟味。他的眉头时皱时扬。 这就是江阴县衙了,十几年前,阎典吏恐怕就是在这里指挥着这座城市的百姓抗击数十万清军。现在这座曾经被血海吞噬的城市,又一次回到了汉人的手中…… 明与清 汉与满…… 江阴,此时都呈现在朱明忠的眼前,尽管空气中的烟味呛人,但是衣服上的血腥味却不断的撩拨着他的嗅觉。 江阴、江阴…… 心底默默的念着这个地名,又一次,那个天地尽是一片殷红的梦境,再一次与他的脑海中闪动着,似乎,耳间隐隐的还可以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不行,绝不能、绝不能……绝不能让这一切再发生…… 就在心底冒出这个声音时,他的脑海中无数个意念在脑海中翻滚着着,朱明忠只觉头脑内乱成一团,突的,整个人像是力竭了似的,人一软便倒了下去。 “将军大人!” 几乎是在朱明忠昏倒的瞬间,原本跪在地上的钱磊眼急手快下,不知从那来的气力,一把抱住朱明忠沉重的躯体,就在他将欲摔倒时,赵勋又在一旁搀住他,焦切的喊道。 “大人、大人!” 王大虎等人更是连忙过来扶着朱明忠。 “刘三,你们几个,赶紧快过来!” 不过是瞬间,钱磊的心里便涌出一个主意来,他一面吆喝着刘三等衙役,然后又对王大虎等人说道。 “将军大人经过一夜撕杀,又于火海之中救我江阴万民,这会定是脱了力,这位小将军,快,快扶着将军进府衙先歇着!” 虽说不知这人是怎么了,可在他看来,现在最要紧的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在等人扶着朱明忠进了府衙,钱磊瞪着身边的那几个先前救火时被熏的满面烟灰吏员衙役。 “你们是想死想活!” “活,活,师爷,可,可……” 柳长安急忙点着头,若不是眼前的钱师爷在县尊逃离后,非但没逃反倒是领着大家去救火,估计他们真会被盛怒之下的百姓打死。 “你,孙二,你赶紧去喊吴神医过来,若是找不着吴神医,那就去找孙可安……” 作为师爷的钱磊知道,能不能拼出条活路来,恐怕就看眼前了。在孙二去喊医生的时候,钱磊已经进了衙门,在后衙见着那些明军时,那脸上和笑容更是卑微至极。 “这位小将军,小人已经让府里的衙役去喊医生了,请小将军放心……” 王大虎只是看了钱磊一眼,瞧着他那用布包裹着的脑袋,心生鄙夷的他只是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家将军身强体壮,自然不会有事!” 见这人似乎不待见自己,钱磊又说道。 什么事情都要一步步的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钱磊当然明白,现在他所需要的就是抓住机会。眼睛一转顿时便又有了主意。 “若是诸位将军不嫌弃的话,小人这就命府中的女眷伺候将军,女人侍候人总是心细些,再命人给几位小将军烧茶……” 面对钱磊的奉诚,尽管不想假以颜色,但王大虎最终还是不经意的道了谢。 “那……有劳师爷。” 一声“有劳”传入耳中,钱磊的心底顿时一乐,瞧着这几个兵丁时,心底得意道。 “哼,任你就是块石头,我钱某人也能把你给磨软了……” 心底这般得意着,出了门原本想喊府中丫环的他,不过刚把眼睛朝西厢房一看,心下顿时便又有了主意来…… “快让让、让让,吴神医来了!” 用黑布包头的刘三一进衙门,嘴里就嚷了起来、 “师爷、师爷,小的把吴神医给请来了!” 跟在这刘三身后的吴世龙,听着他的邀功声,那眉头便微微一皱。 “师爷、师爷,吴神医来了,吴神医来了!” 近了后宅,刘三一面小跑,一面喊着。 听着外面的喊声,原本呆在屋中的王大虎连忙走出来,而他看着刘三时,依还是狠瞪了他一眼。“嚷什么嚷,若是吵得将军大人,非把你脑袋砍了不可!” 赵勋目光中的凶意只让刘三感觉脖颈一凉,连忙说道。 “赵、赵爷,您,您先忙着……” 赵勋却是没理会他,而是冲着吴世龙深鞠道。 “吴神医,您可来了!您可得一定救救我家将军大人啊!” “将军大人人在哪?” 被赵勋引着,吴世龙一进屋便看到床上躺着的浑身是血人,这人头上、身上都沾满了血,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脱去了,全身上下只有下身盖着薄被,他身上的血也被洗去了一些,身上的几处刀伤虽说触目惊心,可却也都已经结了痂。 “吴神医,我刚才瞧过了,我家将军这身上的血大都是清狗的,就这里有几处刀伤,这瞧着伤口大,可都没见着骨头,可为何到现在还没醒那!吴神医,您可得救下我家将军啊!” 在吴世龙搭脉时,王大虎在一旁说着,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片刻的功夫,他就把自己当成朱明忠的人了。 “将军大人只是脱了力,加之又受了伤,所以才会晕迷,” 感觉着这位将军强劲的脉搏,吴世龙在放下脉时,看着王大虎说道。 “我开个的方子,您差人去医馆拿药!” 见吴世龙开完方子,王大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从荷包里取出几块散碎银子来,就欲付诊资时,却听着吴世龙连连避开道。 “你这是做什么?” 瞧着床上的这位将军,想着葬身火海的亲人,吴世龙眼眶一红,然后说道。 “朱将军不惜性命,为我江阴百姓不惜赴汤蹈火,活我江阴百姓岂只万人,吴某为其诊治,岂有收诊金之理!切莫辱我,切莫辱我……” 明天加更!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1章 寇云(今天加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31章 “我这是在哪?” 睁开眼睛,看着那古色古香的雕花床梁,,一面打量着周围这陌生的环境。瞧着这屋子里的摆设,这也是大富之家的摆设,难不成自己又穿越成了大户人家的少爷。 在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伤口处的疼痛让朱明忠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穿越了。 只不过没有穿越成大户人家的少爷。不可能过上那种带着几个狗腿子,成天调戏个良家妇女的好日子。 庄周梦蝶!我是庄周!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 可这根本不是梦,梦不会这么真实,梦里不会……闭上眼睛,朱明忠想到了这几天的经历,真的就像是做梦一样。 不过还好,无论如何,几经生死之后,这江阴总算是拿下来了! 不仅保住了脑袋,而且还拿下了江阴,有了江阴,自己说的话,总会为人所重视吧…… 也许,历史可以因此改变! 郑成功! 我要去见他! 在心底冒出这个念头时,朱明忠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可一起身却不当紧,腰肋间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啊……” 伤口的剧痛让他差点没痛出汗来,唇边也吃痛叫出声来了。 “将军大人……” 这边他的吃痛声,刚一落下,那边就传来一声娇柔的关切。 原本一直坐椅子上的寇云听着床上的吃痛声,急忙走过去扶着朱明忠。 “将军大人,您醒了?” 她是谁? 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极为美艳的脸蛋,娇媚像是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艳丽而诱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带着诱人心魂的媚意。 “将军……” 将军的视线让,寇云赶紧偏过头回避,她的目光垂下,脸上顿时浮现出羞涩的红晕。 这一声娇媚的带着欲拒还迎之间的轻喃,听在耳中只让朱明忠感觉骨子一酥,这声音……好嗲! 脑海听甚至不由自主的将她和几百年后的某位嗲妹联系在一起。顿时便有了某种男人的本能反应。见将军目光中的异样,寇云略微咬了下嘴唇,眼帘微垂却是不说话,就在这气氛越发暧昧的时候,一声粗憨的话语传了过来,。 “大人,您、您醒了?” 闯进来的王大虎并不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而只是兴奋的嚷道。 “这可好,俺刚才可是担心死了……” 俏脸羞红的寇云一见有人进来了,猛的松口气,然后她便娇声说道。 “将军,先前吴神医吩咐,等您醒来要就要先把补气血的药喝了,奴婢先伺候你喝药!” 在女人转身离开时,朱明忠便不动声色地欣赏她的背影,尽管她的身上穿着那种宽大的“旗袍”,但却仍然难掩她的身材,她的身材极好,丰臀更能撑起那宽松的衣服,哪怕是这种肥大完全遮挡女人线条的衣服,也不能够遮挡真正的好身材。 这女人是谁? 看着女人的背影在门边消失,朱明忠暗自在心底寻思着。 去端药的寇云,不过刚一出门,就看到了钱磊,想着他先前的威胁,那俏色顿时一寒。 “夫人,这是去……” 朝屋子里看了眼,钱磊急忙问道。 “朱将军醒了?” “醒于没醒,与钱师爷何干?” 寒着脸上的寇云,根本就没有给钱磊好脸色。夫人的反应,落在钱磊的眼中,他朝着左右看去,低声说道。 “夫人,现在你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将军若是杀钱某人,也就是一刀的事,可夫人……你别忘了,你可是汉奸妾室,若是将军一个不乐意,把你和小姐丢入营中为营妓,到时候,谁人能保你?” 钱磊的声音不大,但言语间的威胁,只让寇云那俏脸一白,目中尽是恐色,出身娼门的她又岂没有听过过被充为营妓的那些女人的惨状。 见她脸上显出的那副凄怯模样,尽管这副模样让人不禁涌出让人爱怜之情,但钱磊却仍然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冷声说道。 “所以,咱们才要互相帮忙,我帮你,你也要帮我,你若是能留在将军身边,自然不会再入营中,至于钱某人……” 盯着这林知县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娶入房中的夫人,钱磊倒是没有嫉妒那朱将军的艳福,毕竟,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就像几天前,逼着她愿为县尊妾室一般,作为师爷,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将军醒了?” 又一次,钱磊看着她问道。 “嗯,” 默默的点下头,面带凄色的寇云,那微垂的眼帘下泪光闪动着,轻咬着嘴唇的她一言不发的朝着厨房走去。 “现在自己应该算是在这个时代站稳脚了吧?” 心里嘀咕着,朱明忠看着他那粗壮的手臂,常年的健身使得他的浑身充满了肌肉,粗壮的手臂皮肤下隐现的条条肌肉充分显示着这双手臂贮藏的力量,不过臂上还能看到一处伤口,不过那伤口这会已经结了血痂。 这是先前与清军撕杀时受的伤,不过当时没有任何感觉。虽说身上带伤,可出人意料的是,他却不觉得的难受,心底甚至有些怀念那种手刃敌首的快感。 难道自己的体内中有那么多的暴力基因? 当然这个念头却只是稍闪即逝,紧接着朱明忠的脑海中所想的却是一个个曾只存在于纸面上的文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昆山之屠、嘉兴之屠、江阴八十一日、常熟之屠、金华之屠……一个个曾只存在纸面上的文字,却是一一在他的脑海中翻腾着,近三分之二的人口在一场场大屠杀中灭绝。 这就是改朝换代的结果? 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然后中华文明就陷入了从未曾有过的永夜之中,并从此在世界民族之林中衰退下来,再过两百年,曾经为欧洲人所羡慕的、学习的中国人,成为了欧洲人讽刺、歧视的对象。 满清的入关毁灭了一切! 甚至几乎彻底毁灭了这个民族! 绝不能让这一切再发生! 想到这,朱明忠的双拳一握,目光中流露出些悲凉之色的同时,那目光也变得更加坚毅起来,但是却同样也带着一些迷茫。 如果想要改变这一切……自己应该怎么办? 今天加更,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2章 解围(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32章 “大人,万、万将军来了……” 突然从外面传来的喊声,打断了朱明忠的思绪。 万将军?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福建口音的喊声便传到屋内。 “朱医官,朱医官……” 正当朱明忠想要坐起来时,闯入房中的万礼瞧着已经醒来的朱明忠,那脸上顿时便是一副亲热模样。 “朱医官,哎呀,你伤势怎么样?我营中的有良医,哎呀,看我这糊涂的,居然忘了您本身就是医官?” 这看似的亲近落在朱明忠的眼中,他又岂不知道这位万将军是在提醒着他的身份——他不过就是一个医官。 这是朱明忠第一次见到万礼,他一直驻于江阴城下,不过在前天第一次进入大营时,这位万将军甚至都没给他面见,对于万礼来说,他不过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这会万礼不断的反复强调“医官”两字,就是为了提醒他的身份。 “多谢将军关心,在下伤势已经不碍事。” 说着话,朱明忠便撑着身体坐起身来,尽管伤口处依然传来剧痛,但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在下还未谢将军援手助威之情!多谢万将军昨夜援手之恩!” 尽管心知万礼是郑成功的心腹之将,但是九死一生打下江阴的朱明忠已经有了清楚的意识——江阴就是他的根基,无论如何,这江阴他都不会让予他人,毕竟这里将是他的立足之地。 至于这夺城之功更不能拱手相让,有了夺江阴的功劳,他才能够在郑成功的拥有话语权,他才能够说服郑成功,令其不至于中满清奸计,最终导致这场规模庞大的北伐功亏一篑。从而断送了大明再次中兴的希望! 无论是于私于国,这功!都不能让! 这城!更不能让! “哼哼……” 朱明忠的回答完全在万礼的意料之外,一声“援手之恩”,说的是报恩,可实际上却把他万礼完全给撇开了,如果朱明忠说的是“多亏将军指挥有方”之类的话,那这夺城之功,万礼至少能分走7成。 可现在,这一声“援手助威”,却轻飘飘的把万礼和他麾下万余名官兵的功劳给撇开了,这攻城压根就没你们什么事,你们顶多也就是在一旁助个威! 好嘛! 就在万礼想要爆发的时候,那边门边传来一个话声。 “大人,您命小人备好的犒劳城外大营军爷的银粮,小人都备好了!” 与话声一同进屋的是钱磊,只见他不顾王大虎、李子渊等人的阻拦,一进屋便鞠躬拜道。 “大人,小人已经准备好钱粮,不知大人准备让那位小将军押解钱粮进营犒劳城外大军?” 瞧着钱磊,朱明忠的心底一愣,这人是谁?但他随即意识到,不管他是谁,他是在帮自己! 犒劳大军?怎么犒劳,拿什么犒劳? “呃,这个……” 就在朱明忠不知识如何接腔时,万礼冷声问道。 “你是谁?来说说,朱大人是如何安排你犒劳我那万余儿郎!” 钱磊像是这会才看到万礼似的,惊讶道。 “大人,这位将军是?” “本将军就是国姓爷麾下万礼,那城外大营中的万余儿郎,正是万某麾下!” “哎呀,钱磊参见将军大人,不知将军驾到,实在是有失远迎,小人是朱大人随营小吏,实在是不值一提!” 一如所有的师爷一样粘滑似泥浆般的钱磊,先是的毕恭毕敬的行了礼,然后便说道。 “大人入城后,便命小人点齐府中钱粮,银一共一万六千四百三十两,钱2485吊,只可惜粮食大都焚于烈火之中,所余者不过千余石,大人知道将军大人昨夜劳苦功高,特命小人备银一万两,米粮五百石以犒劳城外大军……” 钱磊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后不断的背着冷汗,他之所以紧张,紧张的不是银钱,这府里自然有银钱,就在郑成功来袭之前,江阴的驻防兵被调走后,那林曹二人就把城内外所有大户招于府中,威逼他们认捐用来募集乡勇,现在那些银子都好好的躺在银库里。 他之所以担心,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太过莽撞,毕竟这一下,等于把宝都押到了朱明忠的身上。作为师爷的钱磊很清楚,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全在朱明忠的一句话,可万一姓朱的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呢? 但除了朱明忠,他还能选择谁? 是这位万将军吗? 把府中的银钱献给万将军,又会是什么结果?顶多是保住脑袋,可若是帮朱明忠把这一关度过去,将会得到什么? 眼前这人可是在两天内就拿下了江阴,他日必定得郑成功赏识与重用,若是能趁此机会抱住这棵大树,将来大明中兴之时,他姓朱能封王封爵,而他钱磊岂不也能功成名就,不用再像现在这般不过就是一看人脸色的师爷? 机会往往就在眼前,所以在门外听到屋内对话,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的钱磊,在第一时间跳了出来,主动为朱明忠解起围来。 在钱磊看来,现在最重要是安抚这个万将军,帮他把面子过过去。 “哦,朱医官,这……” 一听居然有万两白银,万礼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他压根就没想到这姓朱的居然会想到自己,尤其是在姓朱轻飘飘的三言两语把他撇清之后,更是如此。可这银子是骗不了人的。有了这些银子,即便是不进城,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就在万礼心里这般寻思着的时候,见其依然是一副沉吟状,钱磊又说道。 “将军,之所以只有五百石粮食,是因为昨夜城内为清狗放火焚尽,上万百姓流离失所,我家大人吩咐我等设以粥棚安抚百姓,还请大人见谅,实在是挤不出更多的粮食……” 钱磊的话还没说完,原本面色紧绷着的万礼已经站了起来,瞧着朱明忠说道。 “朱医官,你小子啊……得了,你先养着伤,至于这江阴……” 摇着头,心知对方压根就没有意思让城,让攻的万礼笑着说道。 “我还真瞧不上……” 今天加更,第二更了,最近无法加更是因为无语的《铁血宏图》正在进入完本阶段,一但完本后,一定可以经常加更!希望大家能够多多理解,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3章 毛遂自荐(第二更,求推荐、求支持) 第33章 你瞧不上,老子能瞧得上! 好不容易万礼送走时,看着他的背影,朱明忠在心里暗自嘀咕着,在他转身的时候,原本似幕僚一般跟在他身边的钱磊,连忙跪倒在地磕头请起罪来。 “请将军大人治小的擅自主张之罪!小的认罪、小的认罪……” 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钱磊,朱明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无论是作为医生诊治病人的时候,亦或是作为毕业生四处奔波求职期间,他都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像钱磊这样的人他当然见过。 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看到机会就会立即抓住!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机会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但没有人说过,机会在眼前的时候,你必须要看到机会! 而这种人往往都对自身境遇不,所以他们才会在看到机会时立即扑上去,就像朱明忠自己一样,为了抓住一个机会,险些把脑袋赔了进去。 钱磊……他同样是在冒险。 面对钱磊的请罪,朱明忠并没有说话,而只是静静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了一下嗓子,然后继续盯着他,听着他在那里谢罪。 “请将军大人治罪……” 又一次磕头的时候,钱磊的心里暗自敲起鼓来,磕第一个头的时候,他想到是戏文中贤臣遇明主的一幕,想象着这朱将军会把他扶起来,然后两人来一番隆中对之后,便惺惺相惜起来,至少戏文里都是这么演,史书里都是这样说。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在他磕头请罪时。这朱明忠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任他磕头,这……这可不是明主会办的事啊? 第二个头的时候,他还寻思着这人是不是明主。但到第三个头的时候,那冷汗已经从他后背冒了出来,这会他倒是真个担心起自己的脑袋了,毕竟这可是背主而为,搁那,都是要掉脑袋的! 就在那冷汗从后背冒出来,甚至肩膀也开始颤抖着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治罪,你说说,我应该治你什么罪?” 这声问让钱磊的心头略头一动,就在他刚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朱明忠放下茶杯冷笑道。 “哼,你未经我许可,擅自把库银交予他人,就凭这一条,老子砍了你,你可有话说!”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 尽管头磕的怦怦响,但是钱磊却没说一句“罪该万死”的话,他要给自己留下退路。 “小的,小的这,这么做也是为了大人,为了江阴城中五万百姓啊!” 钱磊试图解释他的用意,甚至不忘记给自己的行为戴上一个高帽,就在他话声落下的时候,一个话声却让的心底猛然一寒。 “为了江阴百姓?是吗?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才对!” 盯着钱磊,见他因为自己的这句话双肩猛颤,朱明忠冷笑道。 “你想的无非就是抓住这个机会,得到朱某的常识,对不对,你以为这么做,是在帮朱某解围,你看到姓万的不会善罢干休,所以才拿出什么劳军来的安抚他,这样的话,朱某就会对你心生感激,就会对你加以重用,对不对!” 三言两语直接戳穿钱磊的想法之后,不顾钱磊想要辩解的意思, “你只看到朱某两天陷城之功,只看到朱某必定会因此得国姓爷赏识,他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若是你能为朱某幕僚,到时候自然也可有出头之日,而不再用再见这般,至多只是个师爷,朱某说的对吗?” 内心的想法被毫不留情的戳穿后,钱磊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豆大的汗滴更是不断的滑落下来。 “大人、我,我……” “哎!可惜你只算到眼前,却没算到幕后啊……” 朱明忠摇头长叹道。 “你可知道,朱某为何只带千五百弟兄来夺江阴?” 接着朱明忠便把当初进入军中,如何向张煌言进言,如何与郑成功等人立下军令状的前因后果一一道出,那九死一生的经历,让钱磊整个人傻了眼,他没有想到这背后会有这翻曲折,而且会是这么惊险。 “大,大人……” 深吸一口气,钱磊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他抬起头来的,看着朱明忠说道。 “大人,没想到,您的经历,比小人想象还要凶险万分。” 何止是凶险万分,钱磊甚至觉得,正常人若是惊历了刑场的死劫之后,没准见到郑成功的时候早就跪地求饶了,可眼前这位却偏不这么干,不但把一番言语说的郑成功哑口无言,甚至还被打入大牢,至于这打江阴,任谁都能看出来,不是让他人来打江阴,分明是寻个借口来砍他的脑袋,只不过,现在他打下了江阴。 可这脑袋真的保住了吗? “所以,钱师爷,是不是觉得有些失望?” 朱明忠的脸上带着笑,说话的功夫他已经端起了茶杯,对于这位钱师爷他没有做任何隐瞒,这家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之前“劳军”的决定,主动抓住眼前的机会,他就能在更短的时间,知道自己打江阴的内幕,与其等到他自己发现,倒不如主动坦荡示人的效果好。 “失望?” 朱明忠的问题让钱磊一愣,若是等到他自己发现这些内幕的话,他恐怕还真会失望,但是现在听着对方主动提到其中内幕,钱磊反倒不觉得有什么可以失望的,尽管内心难免还是会有那么点失落,毕竟这事似乎比他想象的复杂一些,不过还好,还有机会!这般寻思着,跪在上的他连忙摇头说道。 “这怎么可能?若是小的能得大人赏识,常随大人左右的话,怕是小的祖上烧了高香!” 尽管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但朱明忠还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提醒着他。 “钱师爷,你要知道,我这船可是随时会翻的贼船,这江阴看似打了下来,可非但无功反倒有过,到时候万一国姓爷那边有人再递双小鞋,估计我这可就是性命难保了!” 今天加更,第二更了,最近无法加更是因为无语的《铁血宏图》正在进入完本阶段,一但完本后,一定可以经常加更!希望大家能够多多理解,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4章 有钱(求推荐、求收藏) 第34章 性命难保! 或许朱明忠可以为夺下江阴而欢呼,但他未尝不知道,夺下江阴。非但无功,反倒有过。 两天夺下江阴! 他是做到了! 可与此同时,却等于把张煌言、郑成功以及其它的一众文官武将的脸打的啪啪响。 无论是两天拿下江阴亦或是毛遂自荐之举,或者是那份军令状,表面上看来,他做到了是不假。 可是对张煌言来说,这等于在告诉他,当初他无识人之才,至于郑成功那边……当然也有几种解释,至于其它的将领,无疑是在告诉他们——你们就是一群草包,7天拿不下的江阴城,老子两天就拿下来了! 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这他么不是自寻死路吗? 所以,在冷静之后,朱明忠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度过危机,更不能向郑成功去请功,现在,他必须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若是换成其它人,或许在听到朱明忠的这番话时,恐怕早就退避三舍了,可对于同样带着赌徒心理的钱磊来说,他非但没有觉得有什么,反倒因为朱明忠的“赌性”对其更加佩服起来。 “大人,别忘了,现在,你赢了!” 尽管没有朱明忠的吩咐,钱磊站了起来,心知眼下就是机会的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无论国姓爷如何不快,无论张煌言如何难堪,无论其它将军如何恼火,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江阴是大人您两天拿下来的,不出数日,全天下都知道,国姓下麾下有位长于攻城的将军,满清2o万大军八十一日方才拿下的江阴,您只用区区两日便拿了下来!” 用手扫去衣服上的灰土,原本心情惶惶的钱磊这位又重新找回来了身为幕僚的自信。 “你赢了,赢得漂亮,无论别人如何不满,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所以,那怕就是他们再恼、再怒,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都必须要做些模样给天下来,而大人您,有何性命之危?再者……” 压低了声音,钱磊那双眼睛盯着朱明忠说道。 “大人,别忘了,那边还有咱大明的朝廷,皇上还在哪!等南京拿下来之后,到时候,头痛的是国姓爷,是张煌言,至于大人您?” 嘿嘿一笑,钱磊随手打开了他的手中的扇子。 “没准,到时候,他们拉拢都来不及哪,又何需担心性命!” 瞧着钱磊在那里手拿纸扇,于身上微微扇动的模样,朱明忠看着他,眉头猛一蹙。 “钱师爷,你确定你是读书人吗?” 原本正得意着的钱磊一听,那双眼睛猛然睁大,这,这是什么意思? 朱明忠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钱磊身高差不多有将近1.8米,看那体形估计最少有两百斤,至于那相貌怎么看都不像是读书人,相貌憨厚粗犷反倒是武将,可这年月的武将,又有几人,能有他这样的花花肠子。 这人有意思,恐怕他这话还没说完吧。 “大、大人何意?” 难道大人是在说我太过奸诈? 钱磊的心底暗自寻思着,不会啊,真正的奸计还没说哪。 “嗯,只是随口一问,钱师爷,那以你之见,这下一步,朱某该怎么办?” 朱明忠的这个问题,让钱磊立即明白,他苦心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 “大人,现如今这江阴城内数万百姓,皆受大人活命之恩,依小的看来,只要大人能够坐稳江阴,我江阴百姓自甘追随大人。” 说罢像是表明决心似的,钱磊便冲着朱明忠跪拜下去。 “还请大人为我江阴百姓计,主持江阴之事!” 钱磊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他很清楚,对于朱明忠来说,现在他需要的是立足之地,只有先在一个地方站稳脚了,才能再作他谋,而且,就钱磊自己来说,他还有其它的私心。 “哦……” 看着又一次跪在自己面前的钱磊,若非他那头上包着的黑布,朱明忠沉吟片刻后,才说道。 “我说!” 双眼眯成一条细缝,朱明忠看着钱磊,在心里犯起了嘀咕来,这人当真是忠义之人吗?他的这个建议倒是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但问题是……他未尝没有其它的打算。 “老钱,你说我要是想在江阴落下脚,要怎么办?” “这!” 被朱明忠这么一问,心知能不能令其看重自己,就看这一遭的钱磊略加思索后,便直接说道。 “大人,现在最要紧的是,在先前清狗所募的乡勇中择其精壮,募入营中,如此一来,即可充实实力,待到力量稍加充实之后,再攻以周围诸城,再以郑成功名义发布檄告,号召各地反正,如此一来,不出数月,大人麾下精兵又岂止数万?到时候,于朝廷于国姓爷眼中,大人岂不就是国之柱石?又岂还有今日之忧……” 钱磊的回答让朱明忠倒是认真的看了这位像武夫甚过读书人的师爷,他的建议倒是再符合眼下的实际,现在江南各地空虚,像江阴这样的要地守军不过只有数百,其它诸城,大都也仅只是靠乡勇勉强维持,有了攻克江阴的威风,再打下来几座县城,不是没有可能,至于以郑成功名义发布檄告,号召各地反正,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事实上,在郑成功北伐南京城下之后,江南各地都在观望,不少县城的知县纷纷反正。 抓住眼前这个机会,扩充实力并不困难,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在这个乱世,首先要有兵,才有话语权,若是自己手下有个几万大军,到时候在郑成功面前,自然也就有了说话的力量。 只是…… 盯着钱磊,朱明忠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老钱,你这个主意好,可……” 话说着,那双眼睛一眯,闪过一道异样的神采,他的脸色就是一变。 “可老钱你却把库里的银子、粮食都给了姓万的,现在让老子拿什么去募兵,让老子拿什么去养兵!” 被朱明忠厉声一训,钱磊连忙急声说道。 “有钱、有钱……” 钱磊这个角色,怎么说呢? 嗯,他是一个典型的师爷……现在只能说这么多,大家慢慢看。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5章 敲打(第二更、求推荐、求支持) 第35章 “有钱?” 盯着钱磊,朱明忠的唇角一挑。 “你的意思是,你没把库里的银子都给姓万的?” “给了,真的都给了,就是国姓爷派人来,这库里也就那么多银子!” 看着大人,钱磊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古怪。 “大人,小的,就是再笨,也不可能把银子都给那姓万的不是?” 献媚的看着朱明忠,见他似乎还有些不解,钱磊便急忙补充道。 “大人,那姓林的没别的本事,刮地皮的本事倒是颇有一手,这不国姓爷刚过长江,那边两江总督刚一传令让各城招募乡勇,他就把城里城外的大户都召集了起来,让他们捐输军饷用于招募乡勇,若是谁家敢不捐,就是勾结反……就是心怀大明,到时候自然是抄家灭门。大人,您还别说,清狗别的不会,这刮地皮下起狠手来,咱大明的官,可真比不了,姓林的还真用这个抄了一户家!” 这会钱磊当然不会说,这个主意实际上是他出的,当然他之所以敢出这个主意,是因为他知道,对于满清朝廷还有两江总督来说,他们要的是能守住城,至于你是怎么守的城,怎么弄的银子,他们压根就不在乎。 “其它人一看,姓林的下了狠手,那里还敢犹豫,你几千、他一万的,姓林的轻轻松松的就弄到了十几万两银子,不过那帐上,也就只有几万两,其它的,都让姓林的给私吞了……” 作为师爷,钱磊当然知道姓林弄了多少银子,也知道,那些银子的下落,若是搁平常,他没准会把这银子给吞了,可现在,连小命还在旁人手里攥着的了,那里敢冒出这个念头来,更何况,姓林的刮地皮时,他也没少捞,保不住命,别说想吞姓林的银子,就是自己那点家当,也是人家的! “哦?有多少?” “足足十一万两,大人!” 十一万两纹银! 这数字只惊的朱明忠双眼一睁,这么多银子? “这么多!银子在那?” 这江阴城中,居然有这么多银子,完全在朱明忠的意料之外。 有银子!有粮草! 突然间,原本心底尚不知所措的朱明忠却像是看到一条康庄大道似的,原本的茫然瞬间便消失于无形,他的心底甚至还升起一阵雄心来,既然那些小说中,一个个主角回到过去,不是成了将相王侯,便是成了开国之君,自己现在手中有银有粮,还怕什么! “银子,银子在哪?” 压抑着有些激动的呼吸,朱明忠盯着钱磊问道。 “银子都在衙门后宅柴房的地底下埋着,只要大人有所用,随时都能起出来。” 银子埋在县衙柴房里,若不是因为郑成功的大军一路沿江直上,使得江阴城不得不紧闭城门,估计那银子早就让林知县交给镖局押回乡下老家了,现在倒是也好,全都便宜了朱明忠。 “用于募兵,对除了点集精壮之外,大人不还以另行募兵,这,老话说的好竖起招兵旗,便有吃粮人,这兵,兵就能招得了,到时候您在择其精壮,编成一军,自然也就成了!” 这招兵募勇,对于钱磊来说倒是不陌生,毕竟这城中的乡勇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他啰啰嗦嗦说了好一会,朱明忠只是听着,听来听去,似乎这招兵买马倒是挺简单的,和即时战略游戏差不多,无非就是拿出银子来竖旗招兵,打造兵器,训练兵卒,和游戏似乎没什么两样,一步步升级就是了。 当然,这一步步升级瞧着简单,可实际上却牵涉到诸多的问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不过此时,朱明忠却没有想那么多,在他看来,有了银子,有了粮食,自然也就能招到兵,招到了兵,再训练就是了,至于如何训练,虽说几乎是两眼黑,但好歹当年读高中、读大学时,也是受过两次军训。再加上平素对军事的爱好,怎么着也不比李自成他们差吧! 这年头,先有兵才是最重要的,当年李自成凭着一群农民兵都能打到京城,当上皇帝。即便是满清势大,即便是郑城功北伐依然如历史上一般失败,只要自己手里有了足够的人马,就能挽回北伐兵崩溃的局面,到时候可以“掠民”撤往舟山,若是舟山呆不住,大不了……从舟山去台湾就是了,这个时候台北一带可是一片荒蛮,根本就没有西方殖民势力,在台北一带立足,未尝又不是一个选择,没准积聚个十几二十年力量,等到“三藩之乱”的时候,还有机会****也不一定。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可眼下最重要的,肯定是千方百计壮大自己的实力!只有如此,将来无论如何,自己才能处于进退皆能的有利地位。 见朱明忠半晌都没说话,做了多年师爷的钱磊隐约能猜出这人在想什么,眼前这位将军,或不是什么郑成功的亲信,竖旗招兵说起来容易,只要有钱粮,没准几天就能拉出一只队伍来,可对他朱明忠来说,却不见得是件容易事,于是他连忙进言道。 “其实大人压根就不需要考虑国姓爷那边,现在国姓爷那边意在南京,有大人在江阴为其巩固后方,国姓爷自然乐见其成,至于这募兵之事,只要大人能供上钱粮于北伐大军,国姓爷那边,自然不会追究,毕竟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可千古不变的道理……” “嗯,理倒是这个理……” 瞧着那相貌看似忠厚的钱磊,朱明忠故意拉长声,用这种人就要像是挤牙膏似的一点点挤出他的主意来,而且尤其重恩威并施,要不么这小子的尾巴能翘上天去。 “不过,你小子把粮食都交给了姓万的,你让老子拿什么养兵?这银子能当粮食吃不成?” 被朱明忠这么一敲打,原本刚刚松口气的钱磊,那里还敢再有丝毫得意,连忙急声说道。 “粮食,只、只要大人给小的三天时间,小的,小的自然能给大人筹集五万石粮食!”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6章 名义(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三天! 五万石粮食! 这可是足够五万大军吃上两个多月的粮食! 难不成,那城中的粮食没烧完?显然不可能,那姓曹的第一轮火箭就是朝着粮仓放的。 难不成,他会变戏法不成? 疑惑中,朱明忠看着钱磊问道。 “来,你有什么法子,说给朱某听听!” 身体前探,朱明忠全是一副用心倾听的模样,钱磊小心翼翼的从袖中取出几张纸来。 “大人,你看这个!” 接过那几张纸,看着纸上的名单,还有名单后面的数额,朱明忠有些诧异看着钱磊问道。 “这是?” “大人,这是江阴县士绅献纳军饷数额,最少的献钱也有五百两之多,这些士绅世受我大明皇恩,不知报效大明朝廷反倒是为清虏输捐,实在是可恨至极,非得以大明律惩治,否则如何平以民愤、如何对得起我江阴清狗所杀之黎民……” 此时的钱磊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若不是他那包在头上的黑布提醒着朱明忠,恐怕还真会误以为他是大明的忠心义士。 “不过,念其当初也是为清虏所迫,所以,大人可示之以宽,令其输以钱粮以助大军军需……” 瞠目结舌的看着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的钱磊,朱明忠的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钱师爷,你真不愧是读书人啊!” 除了读书人能把明抢说的这么义正词严,这么光明正大,旁人谁能做到。 “呃,大人?” 不等钱磊反应过来,朱明忠脸色猛然一变,随之厉声斥道。 “若是朱某许你这么做,许你这般压榨百姓,那与清虏又有何区别?你这那里是为朱某着想,分明是想害朱某于不义……” 突然的训斥让钱磊的心底一慌,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可不是满清的官的钱磊,心下一急,膝盖一软,人便跪了下去。 “大人,大人饶命,饶命,小、小人也,也是一时心急,才,才会出些下策……” 跪在地上的钱磊,头如捣蒜的磕着头。这时他才想起来,满清的官或许不把汉人当人,只要能守住城、能平天下,自然是杀掠皆可,可眼前这位却是明朝的官啊…… 他的这个主意,搁在满清这边,没人会觉得有什么,毕竟当年满清入关的时候,就是靠着屠城劫掠的诱惑,诱使兵丁悍勇攻城,从而打下了江山。但搁在大明这边,这个法子却不成,这边还没想用,那边指不定朝中就是一片杀声了。 “下策,哼哼,我看你小子是合计好了,准备挖好坑让老子跳进去对不对!” 盯着不断叩头的钱磊,朱明忠冷哼道。 “我的钱师爷,你这毛遂自荐,可不就是朱某的军师嘛,这坑,钱军师,你挖的好哇……” “小人实在是才疏学浅,不堪大用,那,那里敢敢当什么军师!小人,也,也是为了将军啊……” 从未给将军当过幕僚的钱磊,那曾想到这人翻脸居然如此之快,前一息人还好好的向他请教来着,可一转脸就是要杀人的口气了。 “小,小人,那,那敢害大人,这,这事保证不会让有损大人英明,更不至陷大人于不义……” “少他么啰嗦,你赶紧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虽说瞧不上这人的怯懦,也看不上他的奸滑,但这会身边无人可用的朱明忠只能求教眼前这家伙,心知已经敲打着差不多的他,狠狠瞪了此人一眼,狠声说道。 “若是成不了,若真他么是个坑,别人砍老子之前,老子特么先砍了你!” 既然在旁人眼里,自己都成了杀神,那就干脆继续当这个只知道砍杀的粗汉吧。 “是,是!将军大人!” 一听要砍自己,只觉得自己刚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钱磊,虽说有些诧异这人变脸的速度,可那过度肥胖的身子还是打了个哆嗦,虽结巴巴地解释了起来, 一咬牙,像是下了狠心似的,钱磊微微抬眼瞧着朱明忠说道。 “大人,这,这江阴被焚成一片赤地,有数百万姓需要赈济,否则民,民心不稳啊,那些士绅当初助清虏军需,才致使江阴百姓惨遭如此横祸,现在让他们拿出银粮来赈济难民,自然是理所当然之事,等他们拿出钱粮,到时候,有多少钱粮,还,还不是您、您老……” 原本想说“你老说的算”的钱磊话到嘴边却又改口道。 “你老安排,赈灾所剩,自然可以用于充当军粮,您老说是不是。到时候大人您不仅有了粮食募兵,这江阴百姓也是受大人活命之恩啊……” 至于有多少粮食会进江阴百姓的嘴里,钱磊不知道,也未曾真去想过,在他看来,他需要的是为这人出谋划策,这是身为幕僚的根本,至于江阴百姓……真的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钱磊这么一说,倒是让朱明忠瞧了这人几眼,这厮虽说胆小怯懦,倒确实是个做狗头军师的料,他的这个主意倒是不差,打着赈济难民的名义,让那些士绅捐输,他们若是不乐意……可他们敢吗? 且不说那些个士绅捐输钱粮于满清的事实摆在前面,到时候,只要自己稍微点拨一下,对百姓们说,若不是有些人捐输满清,这江阴也不至于被烧成一片赤地,到时候,那些百姓自然会把怒火发泄到这些人的身上,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百姓就能把他们的家给抄了! 群众斗争是法宝啊……不过,那些人要是识相的话,就自己把粮食拿出来!要不然老子有一万个办法让他们把粮食拿出来! 想到这,看着钱磊的时候,朱明忠难得的挤出一个笑来。 “如此,那这件事……就有劳钱先生了!” 朱明忠这么一改口,顿时让钱磊松下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暂且算是保住了。 在钱磊松下一口气时,门外的王大虎却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大人,兵部侍郎张大人来了!”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7章 致歉(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37章 一听张煌言来了,朱明忠刚想起身去迎接,钱磊便在一旁说道。 “大人,且慢,您现在还真不能去迎他!” 然后钱磊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大人,你要这样……” 一番叮嘱之后,钱磊又特意强调道。 “大人,记住了,您可是受了伤,且不伤势不轻!” 前脚刚进衙门后衙,张煌言便看到一个身材粗壮却穿着身青衫的汉子迎了过来。 “小的钱磊见过侍郎大人!” 钱磊连忙跪地磕头。 “我家大人伤势在身,未能迎接侍郎大人,还请大人海涵。” 一听朱明忠受伤了,张煌言便急声问道。 “成仁受伤了?伤势如何?还不快在前面带路!” 说罢,张煌言便急匆匆的朝着前面走去,而钱磊急忙领着他进了屋。 一进门,张煌言便闻到浓浓的药味,还有就是一股血腥味。再朝床上一看,便看到朱明忠正躺在床上,床前有人帮他包扎伤口。 “嗯……” 恰看到拆开绷带的张煌言只听到朱明忠痛哼一声,朝着他身前看去,身前的几处触目惊心的刀伤,让他吓了一跳,只看这满身的伤口,他便能想象出昨夜血战是何等惨烈。 “成仁……” “啊……大、大人……快,快扶我起来……” 原本痛闭着的朱明忠,一听到张煌言的话声,便连忙试图作起身来。 “成仁,” 张煌言连忙一把按住朱明忠,然后颇为激动说道。 “伤势如此之重,还不快些躺好!好好休息!” “不,大人,这,这礼、礼不可废……” 朱明忠的话声刚落,钱磊便在一旁说道。 “大人,既然侍郎大人让您休息,您又何必如此坚持,方才若非您坚持要起来,参见万将军,这伤口又岂会崩裂……” 钱磊的话音一落,张煌言便在按着朱明忠的肩膀说道。 “成仁,你是医官,自然知道,这养伤最忌讳如此折腾,你我之间,又岂需这等虚礼。” 这会在张煌言的口中,他们两人似乎非常熟悉似的,他就像是完全忘记了当初是怎么样差点砍了朱明忠的头。 “多、多谢大人!” 既然他这么说,朱明忠自然也就不再客气,躺在床上演戏的滋味不好受,但这戏必须要演下去。 “成仁,这次老夫来,一来是传王爷军命,代王爷嘉奖成仁你和后劲营的官兵,至于这二来嘛……” 张煌言看着朱明忠,站起身来,整了下衣冠然后抱拳过顶深鞠道。 “是向成仁你负荆请罪的!还请成仁你原谅他日你我初见时,老夫妄自之举!” 说罢,张煌言又是抱拳深鞠。深知这个时代等级森严的朱明忠,那里还敢躺着,连忙撑着床想要起身阻止他,这一动不当紧,那伤口真的一下崩开了。 “大人,您……啊……” 伤口处的剧痛让朱明忠发出一声痛叫,豆大的汗滴立即滴了下来,而张煌言连忙再扶着他。 “成仁,还不快些躺好!” “大人,你、你切莫拆煞小人,若,若非是大人当日之举,以小人的身份,又岂有资格进言郡王爷,又岂有机会面见王爷!大人,昨日之事,切莫再提……” 强忍着伤口处的剧痛,朱明忠对张煌言郑重其事的说道,不论张煌言抱着什么念头来的这,他都必须要把姿态尽可能的放低,要不然,可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日是老夫莽撞了!” 看着诚惶诚恐的朱明忠,张煌言颇为感叹的说道。 “当日成仁你说只需千人,两日既可拿下江阴,可老夫却……哎,只当你是东虏派中的间细,意在离开我与王爷,所以才,才有了那般不近人意之举……” 摇头叹道,张煌言的脸上泛出些许苦涩。 “老夫愧对成仁啊!还望成仁您见谅!” 张煌言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把姿态放低,甚至主动向朱明忠表示歉意,固然是因为他将国事看重于私情,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心知此人是难得的可用将才。而最为难得的是,这人不是郑成功的心腹,对于在北伐军中虽有监军之名,却无监军之实的张煌言来说,他自然希望把朱明忠拉拢过来,毕竟在他麾下虽然有八千兵士,但是可堪一用的将才却是屈指可数。 当然,另一方面,他确实非常欣赏朱明忠对大明的拳拳赤子之心,尤其是那首诗更是写到了他的心底。所以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希望能够笼络朱明忠为已用。所以在说出这番歉意之言时,他甚至没有避讳其它人,就像他没有避讳他人,在郑成功那里大包大揽,把所有的责难都包揽在他身上一般,做事是做给别人的看的,如果避讳的话,反倒只会让人反感其诚意。 “大人,我……” 张煌言的道歉,让朱明忠的眼眶一热,那泪水差点没流出来……痛的,又欲起身的他,只觉得腰肋间的伤口似乎又一次被扯开了。 真他么的痛…… “小的,小的……” 目中含着泪,朱明忠强撑起身体,这一次张煌言出人意料的没有阻止他。 “大人对小人如些厚爱,成仁无以为报,唯有誓死报效大明、复我河山,粉身碎骨死而后已,如此才能报大人厚爱!” 话说的很漂亮,再加上那目中的泪水,任谁都会相信他的诚意,而张煌言对此更是深信不疑,若是朱明忠说“誓死报效大人”,他反倒会心生几分疑惑,而对方言语中的“誓死报效大明”,却让他顿时只觉得一阵宽慰,看着朱明忠更是激动的说道。 “成仁,如此就是了,如此就是了!只要你我一心报效大明,大明何愁不能中兴!这江山河愁不重回我汉人之手!” 说罢,张煌言重新坐到椅上,甚至主动扶着朱明忠,让他躺靠在床上,然后看着他问道。 “成仁,现在这江阴已经打了下来,不知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8章 帅心难测(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38章 “成仁,现在这江阴已经打了下来,不知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张煌言看着朱明忠问道。 面对张煌言的询问,朱明忠整个人都显得很平静,人也显得淡定,他只是静静的沉思片刻,然后说道。 “自然是大军向南京进发,夺以南京,复以江南,自满清手中夺回我大明江山!” 朱明忠的话声一落,张煌言便摇头说道。 “成仁,你言不由衷啊!” 呃……看着张煌言,朱明忠无奈的苦笑下。 “怎么,成仁,你怕了?” 放下茶杯,张煌言并没有追问下去,反倒是盯着他说道。 “是不是几经生死之后,反倒是害怕起来了?当初那个愿意以脑袋相赠,祝北伐功成的成仁那里去了?” 张煌言的语中带着戏谑的味道,他盯着朱明忠,一副想要听他解释的模样, “大人,怕?” 摇摇头,朱明忠断然说道。 “明忠真不怕,当初明忠不怕,现在自然也不会怕,至于这脑袋……其实我也知道,不过只是暂时寄在这,我不怕脑袋没了,若是国之不存,死亦可惧?” 摇着头,迎着张煌言的目光,朱明忠认真的说道。 “我怕,我是害怕,我害怕万一若是北伐失败,到时候,十几万将士折损于南京,到时候,就大明就真的失去中兴的希望了,到时候,这江山……” 若是搁之前,朱明忠的这番话一说出来,估计张煌言就会大声斥责他,毕竟这次北伐有着他多次奔走的努力。可现在,他却认真的聆听着朱明忠的解释,一个能在两天内夺下江阴的人,有足够的能耐让别人听取他的意见。 “哦,你是担心北伐失败?你应该知道,此次北伐正是实机,如今清军兵力大都用于西南,江南兵力空虚,正是北伐之时,这北伐又怎么可能失利?” 张煌言深吸口气,以让自己变得平静一些,不过他的语气中却带着怀疑的意思。 “大人,在下只问一句,若是大军抵达南京之时,满清两江总督施以缓兵之计,大人以为,王爷会做何选择?” 缓兵之计! 又一次,听朱明忠提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张煌言的眉头猛然一皱,他稍加思索后说道。 “这,这不太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若是清军派出使节说,他们希望王爷宽限几日,只要他们守上个二十三十天,到时候,也就算是对满清尽忠了,那么他们在京师的家人,就不至于被杀,你说王爷是会接受,还是不接受?” “这么如此愚蠢的缓兵之计,王爷又怎么可能接受?” 张煌言的话音一落,朱明忠便冷笑道。 “不接受,好吧,攻城,虽说南京守军不到两万,可南京城高墙固,那可是洪武爷修的城墙,想攻下南京城墙,要付出多少代价?三万、五万、十万……若是北伐精锐损失于南京,到时候,王爷拿什么北伐!” 朱明忠的话让张煌言的只觉后背的汗毛一竖,别说是郑成功,即便是他面对这个选择,恐怕也会考虑一二,毕竟,南京城墙实在是太过坚固,而且,满清的主力未损,一但大军在攻打南京时受损,万一清军大军折返。到时候,即便是夺下南京,恐怕也不一定能守住。 见张煌言一副沉思状,心知对方已经被自己说动的朱明忠便继续说道。 “所以,这个缓兵之计,于王爷、于大家来说,都是一个必中之计!一但中计,若是清军主力折返,与城内里应外合,到时候,会是什么结果?” “这……” 沉吟着,看着朱明忠,突然张煌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成仁,你长于放崩攻城,这江阴你能在两日内拿下,若不……” 不待张煌言说完,朱明忠便摇头说道。 “江阴是江阴、南京是南京,南京城高墙固,非掘土放崩不可!但现在正是值盛夏水多的时候,掘土放崩根本就不能,我在江阴,于墙内放崩,凭的不过是七分运气,毕竟江阴城墙不过只是草草修筑的城墙,远不比南京……” 尽管心底一个声音,让朱明忠渴望随郑成功一起去南京,然后协助他攻克南京,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去,不仅仅是他不一定能在南京城下重现江阴的奇迹,更为重要的是,他知道,现在对于郑成功来说,自己就像是苍蝇似的,万一恶心很了,恐怕就直接上苍蝇拍了。 朱明忠的回答让张煌言的整个人顿时变得失落起来,似乎就像是希望破灭似的,那神情也变得有些抑郁,好一会之后,他才再次开口道。 “其实,这缓兵之计,不过也只是猜测,再则,以王爷麾下精锐,若一意攻城,伤亡又岂会如此之多?” 这番话,更多的是自我安慰的意思。在他这么自我安慰一番之后,张煌言看着朱明忠,看着他那双眼睛,这时,张煌言才意识到,上次自己似乎从没有这么看过他,他的眼神依然如过去一样,只有拳拳的赤诚之心。 “哎……” 突然,张煌言长叹口气,看着朱明忠说道。 “成仁,其实既便是你想去南京,恐怕,这南京,你也去不成了!” 说出这句话时,张煌言神情显得有些无奈,尽管他用自污的方式,帮了朱明忠一把,但是,毕竟有些事情却依然是无法避免的。 “啊?这,这是为什么?” 尽管心里打定主意,暂时不趟南京的浑水,但听张煌言这么一说,朱明忠的语气中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为什么不让老子去南京! 不知道我擅长攻城吗? “因为你……” 盯着神情错愕的朱明忠,原本想告诉他原因的张煌言话到嘴边,还是连忙改了口, “因为王爷对你,另有任用!” 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拿出来让其烦心了,心里这般想着,张煌言的脸上强自挤出了笑容来。 “成仁,王爷对你,可是极为看重啊……”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39章 投军(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劫后余生的江阴城内,弥漫着刺鼻的烟雾味,甚至就连城市上空,依然笼罩着些许烟雾,那废墟之中升腾的清烟,在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市遭受了什么。当劫后余生的人们在那里庆幸着躲过一劫的时候,还有很多家庭笼罩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 鞭炮声在院外回响着,新起的棺木停在灵棚里,于树杰独自一人躲在他自己的书屋里,听到外边的哭声、嚷声,和杂乱的劝慰声,他的脸色便一阵阵地发白,白得简直像身上穿的孝衣一般颜色。 当他把爹的尸体从倒塌的屋子里扒出来之后,面对父亲烧焦的尸体,与娘以泪洗面不同,他的眼眶里却连一滴泪水也没有,似乎所有的泪水,在这一刻都已经流干了,而此时他置身于书房之中,看着桌上的书,脑海中似又浮现出爹爹的劝勉声。 “等我儿中了举人,出仕朝廷,光耀门楣!爹他日九泉下,亦有颜见列祖列宗了!” 于家是忠肃公旁支,当年英宗复辟后,先曾祖为避祸而逃至松江,后人又因种种原因散江南各地,自从数十年前,曾祖因家境没落迁至江阴以来科举出仕一直是于家之愿,可……从江阴为满清所据之中,父亲这些话,也就是在嘴上说说,于家人不能出仕满清,江阴人更不能做满清的官。 “我忠肃公之后,绝不出仕清虏!” 也正因如此,父亲的眉宇间总带着些忧色,数天前,当得知延平王北伐时,尽管父亲什么都没说,但他看到父亲的眉宇间似乎总藏着一些笑,那是难以掩饰的高兴。 重开大明日月天……可惜父亲再也看不到那天了。 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爹爹的尸体被扒出来的惨状,那烧成炭般的尸体提醒着他,父亲遭受了什么样的劫难,那惨状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着,然后不断的刺痛着他心,他的双手更是时而握拳,突的,他拿起笔来。 “手披残卷对青灯……” 写下这句诗后,那笔锋却是一顿,生生在纸上点出一点来,最后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又在纸上写道。 “此生休再误穷经!” 待写完这句话后,就像做出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他又提笔写了一封信,此时时外面的声音都停止了,反现出一种肃穆、凄惨气氛。管家走到书房外,说道: “少爷!老太太请您过去谢礼!” 于树杰却连眼皮都不抬,他慢慢地往前院去走。还没有走到门外,就听外面哭声一片,真能将铁石之心全都震碎。 忽然他的嗓间一声悲哽,双肩发颤,走到院中灵前“噗通”便跪了下去,重重的磕着头,那额头都叩破了,血顿时流了出来,一旁的夫人赶紧把一块新的手绢递给他,但于树杰却推开了,而大声说道。 “此等血仇不报,夫岂能为人子!” 说罢就此掩住了面。 “夫君……” 夫人一听掩面便哭,可却是说不出话来。杀父之仇不能报,岂能为人子。 “娘,” 在后堂,临行前于树杰跪下来向母亲辞行,看着双目哭红的娘亲,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只是说了一句。 “孩儿不孝,身为长子不能保全阖家安全,所以孩子应去从军,上报君父之恩,下报满鞑杀父之仇,间不辱于家门楣。” 老太太看着儿子那有些瘦削的身子,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一家人站在门阶上送他时,众人含着眼泪看着他,甚至就连几乎哭昏的发妻也只说了一句“夫君放心安去”,临了,背着几件儒袍两双布鞋的于秋杰看着不过十二岁的儿子,看着他那被剃去的头发,他想到了自己少年时留着的似羊角的总角,心中又是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一下儿子的头皮。 “爹要去从军了,一为报清虏杀父之仇,二为让我儿再穿上我汉家衣冠,度儿,你是家中男儿,切勿为娘添忧!” “是,父亲大人!儿不孝不能侍于膝下……” 在跪下磕头时,于度看着父亲背着行李离开了,泪水不住的从他的眼帘流落。 “爹!” 身后传来的喊声让于树杰的脚步一顿,却又急忙加快脚步,生怕心一软便留了下去,直到走出巷子,依还听到身后幼儿的哭喊声,那声声却如刀割般刺痛着他的心。 投军! 去投谁人? 是去投奔延平王,还是? 有时候人总是需要做出一些选择。 心底思索着的于树杰却没注意到自己一路走到了县衙,此时县衙门外聚集着百余闲汉,他们或是手持棍棒或是大刀长枪,虽身样大都谈不上彪悍,但却依然远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于树杰所能相比。 怎么到了这? 意识到自己到了府衙的于树杰不由一愣。 “大哥,你看,那不是于书生嘛!” 正同几人显摆着手中重2o斤铁棒的张孝节恰好瞧见刚刚走过来于树杰。张孝武一回头,可不是于书生是谁,恰好一旁的韩武走过去冲着于书生揖礼道。 “于书生,令尊之丧,实是让人心痛,于书生这不于家中料理父丧,为何……” 说话的功夫,韩武的眼睛还盯着于树杰手中的剑,虽说其手无缚鸡之力,可剑却是柄好剑。 “你等能来,我便不能来吗?” 于树杰立即不服的回答道,这些人显然都是来投奔那位朱将军的,他们大都是街上的闲汉。 “啊,我,我们可是来投奔将军大人,要随他一起去杀鞑子的!” 韩武不解的瞧着这于书生。 “父仇不报,岂为人子,于某与清虏有血海深仇未报,来此,自然也是为杀鞑子!” 于树杰握剑于左腹前,盯视着韩武,生怕对方瞧不起自己似的。 “你、你……” 就待韩武想要笑出声时,却听着前边有人喊道。 “门开了!” 旁人这么一喊,众人纷纷都朝着衙门的大门看去,大门果然打开了,与先前不同,这次是大门全开,而门内又走出一个人来。 “是将军大人!”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40章 招揽(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4o章 “是将军大人!” 前面的喊声音顿时让韩武没了嘲讽于树杰兴致,他可是来投奔将军大人的,虽说过去只是在街面上瞎混,可并不意味着他是傻子。实际上,正因为在街面上混着,所以他的眼皮才比普通人更活到一些。 眼下这位朱将军,可是两日就下了江阴城的悍将,别的不说,就单是这攻城的本能,那可是了不得,人家将来必定会成郑成功的心腹爱将,朝廷的柱石,将来像朱将军这样的悍将,肯定是要随大军北伐的,没准撑不了二年,这大明朝就会多一位“大帅”或者“王爷”。 在这江阴城里混着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听说书人在那说着《大明英烈传》,那里面的一个个开国功臣,当初也不比他强上多少。在梦里头,他可不止一次梦想过有朝一子也能杀鞑子复河山为功臣的梦。 虽说那只是梦,但是趁着现在投奔这位朱将军,将来定能混个前程。其实何止是他,留在这的人几乎个个都是抱着这个念头。“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的梦,不是只有读书人才能做,有些时候,这些混于街头的混混,更擅长做梦,也更愿意为梦打拼。 “小的拜见将军大人!” 前腿刚迈出门槛儿,耳边传来的传雷鸣般的喝声却让朱明忠心头一颤,差点没吓一跳,不过现在可不是当初,现在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比这更大的场面,也不是没经历过,更何况,咱现在可是江南招讨使,再定睛一眼,才瞧见府衙前密麻麻的跪了一片人。 好嘛! 这就是钱磊口中说的,前来投奔自己的人!按他的说法,这些人皆是不招而来的忠义之辈,理当收为亲兵,所以他才会走出县衙来。或许他现在麾下有一千两百多号弟兄,但真正的心腹几乎为零,眼下这些人正好收归已用。 照着钱磊见自己时的模样,朱明忠连长揖还礼,并客气道。 “诸位兄弟快快请起,切勿多礼!朱某何德何能,敢当诸位这等大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这个时候恰是最关键的时候,过去大家大都素不相识,此时谁都急着留下好印象,于是众人纷纷说道。 “将军大人,我等此来特来投奔将军大人!” “就是,请将军大人带着我们杀鞑子!” “以后,我等就跟着将军大人了!” 一时间整个府衙门外乱蓬蓬的像是菜市场一般,两百多名汉子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嚷着,大表着忠心,谁都想给将军留点印象,可这么一来却把局面弄的更乱了,以至于根本就听不清楚大家在说什么。 而与众人一同跪下的于树杰瞧着这一幕,心下一动,便站起身来,加上他那身青布儒衣,硬是显出与旁人的不同来,只见他朝前走出几步,到了府衙阶下。 “将军大人,学生于树杰在些先谢将军光复江阴救我全城百姓于火海之恩!” 音落,于树杰双手过顶长揖及地。他的这一兴动不仅引起了朱明忠的注意,同样让原本乱蓬蓬的场面一静,而张孝武、韩武等人无不是暗自心恼起来,心道这读书人果然不愧是读书人,眼皮都比别人更灵活。 “再谢将军大人杀那贼人林平,为学生报父仇之恩!” 与先前的长揖不同,这一次于树杰却是又跪了下来,若是说先前有些鬼使神差似的走到这,现在他的脑子却比往日清灵许多,眼下这位将军正是风头正劲,且无人可用,投奔他显然比往去江边投军更容易受重用。 “兄弟岂能当得起于兄大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就在朱明忠急下台阶扶起于树杰时,跪于前排的张孝武站起身向走出数步,待到了他面前,方才跪拜下去。 “将军大人,我等今日前来投奔将军大人,只因我等皆身为汉家男儿自不甘为清狗之奴,只盼着将军大人能带着我等逐那清鞑,还请将军大人切莫嫌弃!” 说罢,张孝武便“砰砰”的磕起头来,后面的跟来的几人也是跟着磕头,同时纷纷嚷道。 “还请将军大人切莫嫌弃!” 心知绝不能错过这一时机的于树杰,也跟着再次跪拜下去。 这分明是在逼老子收下你们啊……这也好,原本就没打算拒绝…… 心里念叨着,朱明忠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客气,而是挺起胸膛说道。 “诸位,” 话音一顿,那磕头声顿时便消停了,盯着阶下跪着的数百人,朱明忠继续说道。 “既然诸位如此信任朱某,朱某又岂敢拒绝,某在此谢过诸位之信!” 再次长揖一礼,朱明忠看着眼前的这一群闲汉,神情肃然的说道。 “自此之后,诸位皆是朱某之兄弟,是我之亲随,朱某之性命、将来皆要仰仗诸位了,总之这辈子你们就是朱某的兄弟了,有朱某一口饭吃,便有诸位吃的,朱某今日许誓,自此之后,你我福祸共当,共患难、共富贵,此生,诸位兄弟若不负我老朱,老朱绝不负诸位兄弟,朱某若负诸位,定断子绝孙、天打雷劈。” 管他是流寇结义也罢,将军信诺也好,这会朱明忠只知道,管他如何,先把这小两百号人的心给收了,先有了自己的班底,那才是最紧要的,至于这誓言……当得真吗? “将军大人!” 听着将军大人的一通毒誓,只使得台下跪拜诸人无不是眼眶一热,纷纷抱拳嚷道。 “我等此生绝不敢负将军大人,如违此誓,定断子绝孙、天天打雷劈!” 在众人一阵毒誓后,朱明忠连忙请他们起来,然后学着过去看过的电影里,那些招兵买马的主角那般抱拳说道。 “目下,清虏窃我们大明之江山,我等虽为匹夫,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今日,朱某奉延平王收以江阴,救我父老,朱某欲随王爷一同,复我大明江山、保我汉家衣冠,还请诸位弟兄助朱某一臂之力!”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41章 一群人(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41章 永历十三年六月初四,时近晌午,江阴城内,渐渐的恢复了些许平静,尽管这座城差点毁于战火,但战争似乎对这座城市并没有造成多少影响,在一纸安民告示和本地士绅的安抚下,人们又依如往昔般的生活着,似乎清晨的那群情激愤的一幕,并未曾发生一般。 其实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着。 百姓们在看,士绅们同样也在观望,何去何从,对于百姓而言,似乎影响不大,但对于士绅来说,却是关系于举族兴衰,这倒是让江阴一时处于一种权力的真空之中,此时,谁也不敢首先站出来表什么态,不过,虽是如此,生活总需要继续,至于少数趁火打劫的地痞闲汉被砍了脑袋吊在城墙上之后,这江阴城也就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经历了一次改朝换代后,人们似乎正在迅速的适应这种生活。 其实对于大多数百姓来说,改朝换代是他们渴望已久的,就像人们从箱子里拿出了压箱的,原本以为只有死后才会穿在身上汉家衣裳一般,更有人老泪纵横的为重见汉家衣裳而激动。 可是在这看似平静的城内,却是依然暗潮涌动。 “这可如何是好啊!” 在家厅堂内,城中的几位有头有脸的本地士绅都聚集在这,所有人的神情都是带着惶恐之状,一位老者更是来回踱着步子。 “现在这可是怎么是个好!怎么是个好啊!” 踱着步子,洪新泽的老脸上满是愁容,虽说他号称是洪半城,这城中有三条街上都是他们洪家的铺子,可他并不是江阴人,他只是寄籍于此,当年清军攻江阴的时候,他就是为清军供应粮草的商人,也就是在江阴被屠成赤地之后,他用三千两银子买下了城中的三条街,后来又用五千两买下了城外几千亩“无主之地”,也就是那时候起,洪家成了江阴城中数得着的大户。 “可不是嘛,当初让咱们带头捐银子的时候,那姓林的说,待到将来击退郑逆之后,向朝廷给咱们哥几个请功,咱们当初可是拿的白花花的银子,现在到好,这江阴没守住,等那姓朱的缓过气来,没准会拿咱们泄愤!” 李玉勤在一旁附和道, “要不,依我之见,咱们干脆还是暂时躲到乡下去算了……” 不待旁人说完,洪新泽的老眼一瞪,大声说道。 “乡下?你以为你是江阴人,咱们当年怎么发的家?这手上瞧着没有江阴人的血,可别忘了,咱们当年也时趁火打劫发的家,今个咱哥几个躲到乡下,明个就有土匪闯到宅子把咱们的脑袋给砍了……!” “就是,更何况,现在这明军势大,出了江阴,那江面上可有几十万明军,咱们这么一跑,没准反而惹得麻烦不尽,到时候做实了罪名,又该怎么办!” 这屋子里的士绅,大都是“顺应天命”的主,他们共同点就是当年都是小买卖人,清军入关的时候,随其一同征南克北,一面为其供应着粮草,一面从清军手中收购着其抢来的丝绸、布匹、金银首饰之类的东西,等到手下有了积蓄之后,就趁着改朝换代,这满城赤地的功夫,贿赂清军将领、官员,便占了城内外的无主之地,实际上这时候,江阴城内的士绅,大抵上都是这种人,毕竟当年这江阴城内外几被屠尽,至于另外一些,则是或是被清军的暴虐吓丧了胆,从而“顺应天命”,他们或许顺应了天命,但是却依然恪守着一些底线,比如不出仕的底线,也正因如此,这江阴城中,官员往往依靠的就是他们这些客籍士绅带头。 原本的,在他们看来,这天下大势如此,就应该趁机亲近官府,捞些好处,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打破了所有人的算盘,尤其是那变故更是把他们推上了风头浪尖上,万一这明军追究起来,那雷霆之怒可不是他们能受得的起的。 “照我说,咱们当初就不应该听那姓林的话,诸位当初非不愿扯这个脸,现在好了,银子、粮食咱们都拿了,现在搁明军这,咱们这就是通虏,是要杀头的,现在可好……” 一声抱怨,却让众人心底一阵五味,虽说他们现在这么说,可是当初林知县不过一说,事后定向朝廷请旨嘉奖他们,他们便毫不犹豫的便出银子、粮食,十几年前随着清军一路南下的他们,可是见识过清军的兵威,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相信——明军必败。 可谁曾想,现在明军败不败尚且还不知道,但他们的脑袋现在肯定在明军的身上 “明一兄,先不说此事了,现在最紧要的是……” 朝着府衙的方向看去一眼,洪新泽说道。 “眼下这一关如何过去!” 洪新泽这边话声一落,那边却突然李府的管家却突然闯进来。 “老爷,出事了,出事了!” 管家惊慌失措的模样,让李玉勤眉头一皱,张口便斥上一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老爷,那,那朱将军,在,在咱们江阴招兵买马,说,说是要,要伐清啊!” “什么!” 李玉勤的双目猛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可如何是好!” “可不是,这姓朱分明是想毁咱们江阴于兵祸啊!” 就在众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惊慌失措的生怕兵祸入城的功夫,坐在首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闫崇年却端起茶杯说道。 “慌什么慌!这……” 略一沉吟,只听他说道。 “这是好事啊!义民报效,复我大明!这等好事,诸位岂能不囊助一二!” “闫、闫兄,你……” 洪新泽瞧着一副气定神闲状的闫崇年,双眼睁大,全是一副不可思议状,这闫家可是有人在京城那边出仕的,他怎么能这么说。 他,他难道就不怕这么干了之后,到时候朝廷那边追究起来吗?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42章 两面(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42章 真的要囊助一二? 拿银子,他们当然不觉得的有什么,毕竟,他们知道自己的那点家业是从那里来的,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愿意为官府张目。若是拿出一些银子来,能保住自家的家业,他们当然不反对。 可问题是,他们还要考虑到另一个可能——这银子拿出来之后,将来怎么办! 万一朝廷那边打了过来,到时候又怎么收拾。 “你们是不是担心,将来朝廷追究吗?” 面对众人的好奇,闫崇年端着茶杯,然后吹开飘浮在茶表面的叶片,浅绿的茶表面便起了层层细小的涟漪。 “方才大家伙不还担心自己的脑袋嘛。” 冷冷一笑,闫崇年的眼睛眯成条细缝儿,喝了一口茶,那茶香。 “怎么现在,听我这么一说,大家伙反倒是是犹豫了!嗯” 闫崇年双眼突地又是一睁,瞪着周围的这些人,然后他冷声说道。 “大家伙可别忘了,当年咱们是怎么起的家,你们一个个嘴上说着,自己没杀汉人,可别忘了,若是没有你们的粮食、没有大家伙一同助纣为虐,这大清国,能得了这天下吗?” 好嘛! 连助纣为虐这词都用上了,闫崇年这么一说,顾大申在心里嘀咕着,当初让大家伙一起买地安家的,可是你姓闫的…… “现在,你们一个个的想要摘干净了,可问题是,人家让你摘嘛?你们以为你们能摘得掉了!” 突然,闫崇年站在那,看着身边的这些人。见众人陷入沉思中,心知他们明白了利害的他便把话锋一转, “想来朱将军此番在我江阴招兵,定需刀枪、银粮,其救我江阴百姓于水火,我等理应还报,毕竟咱们要赎罪啊!”他的话让所以人的脸色无不是一惊,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闫崇年说的话,毕竟,当年这位可是叫长着急便天下汉人都被杀光了。也不能妨碍他赚钱。这样的人,有可能会有悔改赎罪之心吗? “不知诸位以为,半月筹措刀枪钱粮可好!” “啪!” 闫崇年的话声刚落,便立即有人一拍掌赞道。 “妙!妙!闫兄此招甚妙,半月,半个月后,没准这形势就大不同啊!我刘家认捐银千两,米豆各千石!” 一人点破闫崇年的主意后,众人立即意识到这所谓囊助钱粮,不过只是缓兵之计罢了。哪里是什么悔改赎罪! “可,闫兄,若是到时候,万一朝廷追究起来的话……” 虽知道这下用银子举许能缓下眼前之劫,可李玉勤却又患得患失的生怕将来清军打来后追究大家伙的责任。 “哼哼,” 冷笑着,闫崇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口茶润了下嗓子,目中闪出些冷光。 “对朝廷来说,什么最重要?是天下,咱们……只要到时候,咱们主动投义,把这城门给打开了,你们觉得的朝廷又岂会追究咱们迫于无奈捐出的银钱!” “可,闫兄,这刀枪钱粮易出,可,可开城门,这,城门又岂是好开的……” 不待洪新泽说完,闫崇年却是笑了起来。 “别忘了,那府衙里头,还有一个人哪,那人,肠子可是能绕出花来的!咱们是要找活路,他未偿就不想多一条活路!” 可不! 闫崇年这么一提醒,众人才记起来,衙里头还有一个人,那人骨子里头透着精明是不假,可也是个能从石头里榨出油来的主。 半个时辰后,李府的管家便悄声离开了李府,径直朝着府衙走去,待他走近府衙的时候,便看到曾紧闭的大门这会已经敞开了,就连衙前都站着了衣色各异、腰胯大刀的民丁,至于那府衙上更是不知何时插上了一杆旗,旗上写着“明”。 依如过往,他并未从正门进,而是敲响了拐角巷子里的侧门,门一开,果然是头包着黑布的刘三。 “哟,李管家,您老……” 不待刘三说完,李管家便摸出一块五两银锭,塞到他手中。 “钱师爷在吗?” “在,在……” 刘三瞧着李管家,心里头再次佩服起钱师爷的神机妙算来,他算准了今个肯定会有人来,特意让自己在侧门候着,这那是候人,分明就是候银子啊! “李管家,您老里请!” 片刻功夫,在府衙后宅一间并不算宽敞的房间内,钱磊一面喝着茶,一面半闭着眼睛,面上全是一副为难状。 “嗯……” 长吟着钱磊却是没说话,此时他脸上为难状却越来越浓了。 “钱师爷,老爷吩咐,只要您把事办成了,绝不亏待您!” 说着,李管家上前一步将两锭各5o两的银锭放在桌上,。 “这点银子,是请您招呼着大家伙喝茶的,至于您老的……” 声音微微一压,李管家又说道。 “已经送到贵府上,您看……” “事,难办啊!” 终于钱磊吐出一句话来,看似为难的他,心里头却是一阵冷笑,这些人这会是火烧屁股了,都不用他上门,就乖乖的送上门来给银子了。 “老爷说过,有您钱师爷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李管家继续陪着笑。 “这……” 略作沉吟,故作犹豫状的钱磊,接过那份各家捐助刀枪钱粮的数目,思索片刻后,他的双眼微睁道。 “李管家,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明天,先给一成钱粮,两天后,再给一成,再过三天,再给两成……” 临了,他又瞧着李管家特意说道。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后,若是……恐怕师爷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待李管家离开后,看着桌上的银锭和那份名录,钱磊的心底却是一阵冷笑,那些人打的倒是个好算盘啊! 自己这边刚投身过去,这些人便把银子粮食送上门来了,不过他们可……当真是识时务! 他们赌的是十五日后清军就会打到江阴,赌的是…… 若是万一、万一,自己现在是不是投身太早了? 这么一细想,钱磊还真觉得,之前做的有那么点欠考虑了,这局势还不太明朗啊,万一要是朝廷的大军打过来,那姓郑的败了,这姓朱的可不就是兔子的尾巴嘛!到时候自己可不就全完了…… 不对,没完! 突然,钱磊又自语道。 “没完,没完,只要他在江阴,就完不了……对,就是这样!” 一番自我安慰之后,钱磊看着桌上的那份名录,倒是开始在心里琢磨着将来如何用它榨出一分油来, 无论横竖,老子这局是稳做钓鱼台,可是你们嘛……冷笑着,可不待他为之得意时,却听着外面说道。 “师爷,师,将军有请……” 听是朱明忠要请自己,钱磊脸上的冷笑顿时一僵,浑身甚至不禁一颤,这会他才忆起来,现在自己的脑袋还别人的手里捏着,颈后顿时便是一凉,那里还敢想其它,急忙朝着前院走去。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43章 练兵 (明天加更,求推荐、求收藏) 汉服、汉式的发髻! 穿上在后世只属于少数汉文化者,甚至会被许多所谓的“爱国者”当成和服而大加撕扯的汉服,再看着那只存在于图片上、电影中的汉家发髻,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但出人意料的是,朱明忠却没有丝毫抵触,或许这是因为他的脑海中残留着的历史的烙印,或许,是因为那传承千年的血脉,一直都刻在灵魂的最深处。 凝视着那有些模糊的铜镜,看着镜中的人,镜子里的面孔,虽然熟悉,但是却与过去有着明显的区别,相比过去,那目光似乎更加坚毅了,而身体之中似乎还贮藏着无穷的力量,这种力量并不是精神上的,而是肉体上的。 似乎从穿越后直到现在,朱明忠都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力气比过去更大了,而浑身上下比之过去更为坚实的肌肉,似乎也在告诉他,穿越确实带来了一些变化,比如身上的伤口,愈合的速度远比普通人更快。 而身上的衣冠似乎是在提醒着朱明忠,他是什么人,提醒着他的身份,突然,他似乎理解了,理解了那个红色的梦中,人们为什么会做出那个选择,在历史上,当神州6沉时,为何数以千百万的人们会为留存衣冠而死。 盯视着的镜中的自己,朱明忠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血海中义无反顾前行的的少年,还有那满天的红色。还有那一声狂妄的质问。 “是降、是死!” 死你大爷! 要死也是你们去死! 心境的变化反应在表情上,若是此时房中有人的话,定会被朱明忠眼中的血红吓到,紧握着的拳头,突的一下砸到了桌上,他盯着镜中的自己,那衣冠似乎变了模样,汉式的发髻变成了耻辱的“金钱鼠尾”。 “不行!绝不行!……” 唇边念叨着,深知势单力落的朱明忠在房间里踱起步子来,怎么办? 他可不相信张煌言说的什么“王爷对你是极为看重的,知道你受伤后特意叮嘱让你好生休息”。这根本就是张煌言在安慰自己,朱明忠很清楚,打下江阴意味着什么。 如果郑成功当真看重自己的话,恐怕早就像张煌言一样,来城中看自己了,他为什么没来…… 想到这,他突然自嘲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 是啊! 你是谁?不过就是一无名小卒,国姓爷麾下大将如林,你能比得上他们?再说,你现在不过就是立下那么一点小功,就想着国姓爷对爷刮目相看? 更何况,你这一下,还打了那么多人的脸? 可,可如果不能得到郑成功的重视,自己又怎么能挽回这次北伐? 难啊……难不成真的眼睁睁看着这次北伐的失败?若者说再冒冒然然的跑过去,游说国姓爷? 罢了,罢了,等过几天,过几天去见他的时候再说吧,眼下……眼下自己该怎么办? 此时,朱明忠的脑海中所浮现出来的只是架空小说中的“前辈”们的事迹,不外招兵买马,训练新军,就像即时战略游戏中那样,采矿、挣钱、制造士兵、建工厂,诸如此类步步升级,最后再以雄兵强推。 这一切看起来简单,可实际操作中却绝非易事。虽说现在自己手中有一营兵,且有钱有粮,而且就在几个多钟头前,自己还笼络了两百多号人,而且李子渊他们正在为自己招兵买马,可招过兵之后呢? 士兵如何训练?部队如何编制?军官从那来?武器从那来? 林林总总的问题在朱明忠的脑海中浮现开来,只让他整个人都觉得抓不住一丝头绪,这些问题显然不是那个钱磊能解决的,甚至他愿不意帮自己解决,都是个问题,那小子的忠诚……很值得怀疑啊! 更何况,那厮作个狗头军师勉强可用,若是指往他帮自己训练军队,根本就是缘木求鱼。 坐在椅上,左手四指接连敲击桌面发出如马蹄般声响,那声响似乎是在提醒着朱明忠满清的大军,在击败了郑成功的北伐大军之后,随时都有可能冲到江阴,将这繁华的江阴城再次变成一座人间地狱。 如何阻止这一切呢? 如果说相比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朱明忠有着什么优势,或许就是生活在资讯大爆炸时代的优势,虽说他的本职是机械工程,但作为一个男生,可是也兼职泡过一些军事历史论坛,过去看过的文章、参与的讨论,皆一一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虽说记忆不甚至清晰,但是在这个时候却还是能给他一点启示。 “封建军队与近代化军队最大的区别是军人有统一的理想和信仰,近代军队靠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维系……” “……没有爱国主义、民族主义以及集体主义作精神支撑的清军,无法承受现代战争的惨死伤亡,数度被缺少弹药的日军以刺刀冲锋击败,反观由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武装起来的日军却可在日俄战争迎着密集弹雨,展开万人肉弹冲锋,虽其行为愚蠢至极,但其近代军队所独有的武勇却令人观止……” “军队的强悍依赖于纪律的严明以及士兵们在命令下达后置生死于度外的勇气,问题是这一军纪通过什么来维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诉诸暴力,以军棍维持军纪!封建军队同样有军纪,同样有暴力。可其与近代军队最大的区别是,后者将暴力制度化,前者将暴力个人化、随意化,前者士兵畏惧军法,后者士兵畏惧军官。从而造成了前者催生战斗力,后者催生兵变。因为在制度面前,暴力至少于名义上是公平的,不患贫但患不均,人之本能使然,自无须顾虑军变,正因如此,近代后,鲜有因军法罚处而至使军变之事。” 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念头时,朱明忠的右手不时的用毛笔将其关键抄写与纸上,虽说一开始写的不快,可慢慢的少年时练了十几年的正楷多少也显出些功底来。 “民族主义——汉家衣冠、集体主义——团体荣誉、战斗力——严酷军纪。” 简单总结之后,朱明忠像是常松了一口气似的,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兵书”,至于让钱磊找来的《武经总要》、《阵纪》甚至连翻都没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肚里的那点墨水,那些古文,看都看不明白,与其弄个糊里糊涂的不明白,不如糊里糊涂的按照后世证明正确,最起码一时正确的东西来。 解决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军队的编制了,明朝的军队都是怎么编制的?没人给朱明忠上课,至于李子渊他们,更是不需要请教,不过就是一群丘八。 甚至现在他身边连个谋士都没有,对于周围的人们来说,朱明忠不过就是一不起眼的小人物,自然,这会也就没什么谋士上门了,这会只能靠他自己了。 明天加更,求推荐、求收藏!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44章 淫威(今天加更,求推荐、求收藏)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做出决定的朱明忠暗自寻思着,随后,他便扒在书桌上,在那里书写起军队的编制来,不仅仅只是编制,还有其它的种种,只要是能想起来的,都会一一的写进去。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压根就没有去询问军中的事务,而是专心研究着军制,回忆着他所了解的与军队的架构有关的知识。 就这样,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待朱明忠弄好军队的编制时,便伸了个懒腰,而这会窗外却是夕阳浅淡。 天居然已经擦黑了? 朝着桌上看去,自己居然用毛笔写了足足上百页文章。 不知不觉间居然写了这么多东西? 一个县衙内的丫环怯生生的走来,看到将军已经放下了笔,于是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将军大人,天已经晚了,饭菜是给您端过来,还是奴婢扶着您去前面正常吃?” 先前因为将军在写东西的关系,所以谁都不敢打扰他。 “啊?吃饭?……” 犹豫了会,朱明忠拿着刚写好的军制,面对这年龄最多只有十二三岁的小丫环的服侍,有些不太适应的吩咐道。 “嗯,把饭菜端过来,还有,把钱师爷喊过来!” 虽说心知那钱磊并不是铁了心帮自己,可苦于手头无人的朱明忠这会却只能靠他给自己指点一二了,至于那个于书生,这会恐怕正在募兵的地方登录名册,而李子渊他们……这会恐怕正在那里盘着他们能多领几个兵吧。 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前知县大人的卧房,一进门钱磊便连忙冲着坐在桌后的朱明忠跪拜道。 “小人见过将军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会倒是在钱磊身上尽显无疑,先前还充着爷的他,这会全是一副卑微状。 在他的身上,朱明忠总算是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师爷的多面性,见万礼时,他就像是幕僚一般侃侃而谈,在张煌言那,他也未曾落下面子,那时的他,又那里像现在这般无骨? “得了!” 瞧着钱磊这副模样,朱明忠的眉头便是一皱,心底顿时有些不快的冷哼道。 “赶紧给我滚起来,坐下来吃饭!” 钱磊一听顿时像是朱明忠要砍他脑袋似的连忙摆手道。 “小人何德何能,敢跟将军大人同席,折杀小人了、折杀小人了……” “别特么扯鼻子瞪脸啊,让你坐,你就坐!” 被他那副模样弄的不自在的朱明忠甚至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现在的脾气越来越暴燥了,尤其是在面对这小子这种刻意装出的这副无骨、这副敬畏的时候。 “是,是……” 朱明忠这一怒倒是把钱磊吓的浑身一颤,那膝下就像是装了弹簧似的猛的一下弹起,便躬着身走到桌案上,不过在坐下时却只敢坐半个椅子,瞧着朱明忠那一副凶状,更是吓的周身一颤。 其实,对钱磊来说,他原本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害怕,若当真是害怕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之前大胆的抓住机会,但是他知道,眼前这位爷,可不是文官,他是见过血的将军,沙场里冲杀出的功名,可以用“穷凶极恶”来形容! 在冷静下来之后,暂时保住命的他,脑子稍转,意识到那种卖身相投将来的危险后,他反倒是又走了其它的想法,那个想法不仅让他没了先前的勇气,反倒觉得他那小命对于这人来说就像蝼蚁般,其想取就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丢了小命。 所以一见朱明忠,那骨气顿时也就没了八九分,只盼着把这人伺候好了,拖他十天半个月的,待送他归了西,这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可心里越这么想,反倒越安稳不下来,甚至也没有了之前那副坦荡,有的只是一种担心,就像担心这一切被他发现似的。 瞧见自己一句话把钱磊吓的浑身直颤,于是朱明忠便又连忙补救道。 “钱师爷,你从早上忙到现在,估计也没顾得上吃饭,跟我一起吃,咱们再继续商量一下这如何募兵操训的事!有些事,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二!” “不敢、不敢!” 钱磊继续摆着手,像是想要撇开一切似的说道。 “将军,小人也就是读过两年无用书,这募兵操训那里是小人所能,万一若是误了将军您的大事,小人可就百死难赎了!” “让你说你就说,哪来的那么废话!你他么不是还要当我的师爷嘛!” 听得不耐烦的朱明忠一拍桌子,钱磊顿时便不再言语,只是垂着头,像是被强人蹂躏惯了的小媳妇似的。 “还不下去准备饭菜!” 挥挥手将两个丫环赶出门,朱明忠又瞧着钱磊,瞧着那个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心底的不满再次浮现出来。 “坐直了!别特么跟个窝囊废似的,你也是读书过的人,怎么骨头能软到这份上!上午见万礼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窝囊!” 我,我那不是想保命嘛…… “是,将军!” 被朱明忠这般一嚷,钱磊连忙将身子坐直,然后又偷看他一眼,见其脸上没了不满,小心翼翼的解释。 “将军,不是小人骨头软,是,是小人难挡将军虎威……” 那是虎威,分明是淫威! 心里抱怨着,可钱磊的脸上还陪着笑,可那笑容却因他看了眼李木头,顿时便僵住了,他看将军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他,似做考虑状。 “让你吃饭,你就吃饭,让你给我出主意,你就给我好好的出主意!” 虽说交道打的不多,可朱明忠也看出来了,这钱师爷整个就是一油滑的贱骨头,看着模样是憨厚,可实际上不挤着不榨着,从他身上就别想能挤出东西来。 “可若是乱出主意的话,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将军明鉴!” 生怕自己的那点小心眼被识破钱磊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再次“噗通”一声跪倒, “小人对将军您的忠心,那是日月可表。小的可以对天发誓,如果小的对您有任何不利的想法……” “给我坐下!你特么膝盖就不能结实点吗?别特么动不动就跪!” 得,又被骂了两句的钱磊,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自己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把你对付官府的那些个花样给收起来,我不吃那一套,你越这样,我就越觉得你在算计我,别特么跪了……” 说着,朱明忠把自己罗列的那个部队章程朝钱磊面前一丢。 “来,你读书多,给我谋划谋划,看看这章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今天加更,求推荐、求收藏!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45章 军制(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章程! 就他?他是读书人?不过就是一江湖郎中,顶多也就是识几个字罢了? 不过尽管心里瞧不上,可钱磊却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实,所以顶多也就是于腹中略表下轻视。 当然更多却是诧异,毕竟他压根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居然会弄什么章程。 心下着诧异着,钱磊取过那厚厚一叠纸来,只见抬头写着“镇军营制章程”。 这…… 瞧着纸上颇有笔力的正楷小体,钱磊内心中原本对朱明忠的轻视之心,瞬间消失于无形,其它不说这笔力没有十年之功恐也难成,可他……微抬眼瞧了下朱明忠,这会钱磊的心里倒是嘀咕起来,这人不是江湖郎中出身吗?可这字?没有十几年的苦功,可真不一定能写出来。 兵制章程? 虽未往下看,但是在钱磊看来,其也不过就是依着葫芦画个瓢来,即便是他朱明忠许曾是读过几年医书,可郎中又能把这兵制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镇军营制,以三协为一镇,三标为一协,每标三营,每营四队,每镇辖炮队一标,马队一标,一个辎重营、一个工程营,步、炮、工兵每队均为三排,马队两排,每排两棚,辎重队三排,每排三棚,镇为统制、协为协统、标为标统,营为营官,队为队官,排为排官,棚为棚目……” 这厮! 虽说不知这镇协标为何,但钱磊的心底还是不由的冷笑一声,从古自今岂有民军擅改兵制一说,民军无不仿以官兵之制,现在这人倒好,林林洒洒数百字,竟将大明三百年兵制全然推倒。 不过尽管如此他的心底倒还带着些惊讶,而惊讶状则其与字间缀于不同标点,断句却是极为恰当,全不似他的书写,因无断句所以需要加以猜测。 “不过就是庸人之术罢了!” 心底冷笑下,脸上摆出一副恭读状的钱磊又往下看去,他的双目微微一睁,面上却带着些许惊讶状。 “棚:正、副目2人,正兵4人,副兵8人,计14人,排:排部4人,……协部28人……” 接下来数千字,这朱明忠竟然将各级官佐兵丁一一定额,虽说瞧不上他擅改兵制之举,但却不得不配服起其兵制中环环相扣的紧密来,从各级定员再到诸如炮队、辎重、马队的兵制配属,即便是军法队亦被列入标队。甚至就连那军饷也考虑的级为周全——直接委派专员发放,各级长官不涉钱财,如此一来也就避免了吃空饷的可能。 当然如果真想吃空饷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至少能从一开始就想的这么严密,倒也是实属罕见了。 “这朱明忠……” 心下惊讶着,钱磊忍不住瞧了眼一脸期待状朱明忠,此时他的心里却有一种想法,这人怕远不像他当初所想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郎中,靠着一时的运气,恐怕这人还有一些许才华。 莫不成这人是将门之后? 不对,他是江湖郎中,通过各种渠道的了解,钱磊已经知道朱明忠的来历,他不过是一个军中的医官,之前不过就是江湖郎中,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将门之后? 难不成他的那个师傅所授?不过,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逝,转念心底又浮现些轻蔑,即便是其粗通兵法又能如何?这兵制改动又岂是他一后生小辈所能为? 话再说回来,这兵制便是改了又能如何?即便是改了,又岂能打败清军? 那清军……想到清军以劫掠鼓动兵卒时,兵卒于沙场上无不是奋勇撕杀。还有那满洲兵,难啊! 哎!难啊! 心底这么叹一声钱磊的心又一次偏向了另一方,或者说朝着另一方偏去了更多。对于经历过弘光元年那“留发不留头”惨祸的钱磊,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小命全都维系在眼前这人的身上,虽说他心里打着两边下注的心思,可……有时候,人还是要现实一点,即便是当年弘光皇帝坐着江南,到最后,江南不还是让清兵给占了? 双目盯视着钱磊,见他半晌都不说话,朱明忠的心底却是一阵忐忑,这所谓的兵制,几乎都是他照搬的清末新军的编制,原本最为熟悉的是军师旅团营,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人们的习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四不像的“镇军兵制”来,虽说有些四不像,可却是与近代军制最为接近的军制了,而近代化军队自然需要近代化的军制。 之所以忐忑,完全是因为朱明忠心里压根就没有底,他整出的这一套适应这个时代吗?还有什么需要改动之处?这会恐怕也就只有眼前这个钱磊能给他指点一二了。 在朱明忠心情忐忑的盯着钱磊时,等待着他的答案时,却不知道钱磊的心底却早已翻起了千重浪来,若是说最初是轻视的话,那越朝下看,恐怕就是越为震惊了,再往下便是先前兵制各项补充,更准备的来说,是各部权责细分,从粮草到工器筑建再到辎重粮草运送,甚至每个人应携带多少水粮,亦一一加以细分,至于军法队平时如何维持军纪,战时如何督促,同样亦一一讲述,若是说初时还有所轻视的话,那看到最后,不知是热的,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豆大的汗滴便自钱磊额前,后背冒了出来。 “……军纪的实施在于令兵士对军命惟命是从,令其畏惧军命而甚于性命,如此兵士于战场上即不会质疑长官之命,从而全心执行军令。” 冷汗,似雨般的冷汗从钱磊的后背冒了出来,或许这章程、军律写的毫无文采可言,但其中的一句句大实话,他的双手微颤着,熟读史书的他自然知道,这军纪的背后是什么,晋之北府、唐之玄甲、宋之背嵬,即便是百年前的戚家军无不是有一个共同——皆是以其严明军纪而闻名。 若是说先前那兵制或许有擅改之嫌,那现在那林林总总数百条看似烦琐,实则一一细分从斩首至军棍的军纪,却让钱磊对朱明忠的评价越发复杂起来,这那里是什么江湖郎中,分明就是……腹有乾坤嘛! 说到乾坤,在这里强烈推荐一下一袖乾坤巨的《奋斗在晚明》,一本很不错的小说。谁言明之亡亡于万历?资本迸发,工业崛起的大明再无遗憾! 今天加更,求推荐、求收藏!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46章 说说看(第三更,求支持、求收藏) 第46章 对于朱明忠来说,他压根就不知道钱磊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评价,他只是有些紧张,有些期待的看着这个钱师爷,也是他唯一的幕僚,瞧着他半晌不说话的样子,有些急不可待的朱明忠便开口问道。 “钱师爷,你来说说,这章程中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咱们两说道说道!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尽管直言!” 耳边的声音只让有些魂离的钱磊回过魂来,他连忙说道。 “啊……将军的见识,岂是小人所能指点,这,这,以小人看来若是……” “得了,钱师爷,我说过,别拿你对付上官的那一套对付我,有什么想法,都给我说出来!” 不待钱磊出言要夸,心知自己水平的朱明忠急忙打断他,双目一瞪,故装出一副将要发火的模样。 “别给我藏着掖着!” 朱明忠的怒言只让钱磊浑身一颤,连忙说道。 “这,这,小,小人……” 心知若不指出一二来,怕这一关是过不去了,于是钱磊连忙翻过前两页说道。 “这个,这我皇明,自高皇起施以卫所制,待到景泰初年,于忠肃公(于谦)改京军三大营为团营,由此又有营哨制,将军这兵制,实是恒古未见之制,小人,小人就说一点小人之浅见。” 结结巴巴的说着,钱磊一边打量李木头,一面主意急转。 “将军这兵制分成镇、协、标、营、队、排、棚,若,若按皇明兵制,这营可就是营哨之顶了,而于将军这,可就……因,因此,似有不妥……以小人见不妨将营改称为“小旗”。” 对于兵制,钱磊不懂,同样也不知兵,不过作为师爷,他倒是擅长从文字中挑出来些许不妥,当然,也就仅止于此了。 “嗯,那便改下吧……” 点点头,朱明忠示意钱磊继续说下去。 “再,再说是这镇、协、标三层称谓,将军,恐届时兵丁百姓不分统制之名……” 说白了,在钱磊看来,这镇统也好、协统也罢、标统也行,都太过粗略,全无一丝威风。 “你的意思就是这统制、协统、标统不好听?” “将军,是不能显将军部署之威!恐到时候折扣损将军您的威名!” “难不成非得给他们……” 话到嘴边,朱明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军制中,最大的不足在什么地方。 军衔! 自己把最重要的军衔为忘记了! 军衔的有无可不也是近代军队和封建军队根本差距嘛!瞧着的钱磊,这会在朱明忠心里对这个狗头军师的评价便又高上几分来。 “嗯,钱师爷,你这个问题指的好啊!” 见丫环们已经端上了酒菜,示意丫环退出去后,朱明忠就自己拿起酒壶,动手给钱磊斟了一杯,在后世的酒桌上这不过是很寻常的动作,却便是把钱磊吓得站了起来,冲着他连连作揖。 “使不得,使不得。小人何德何能……” “坐下!” 瞧着钱磊那副无骨状,刚生出的些许好感顿时便散了,左手一拍桌案,朱明忠便厉声命令道。 “是!” 像应声虫般,钱磊立刻端端正正坐回了椅子内。 “喝酒!” 板起脸来,朱明忠瞧着钱磊那副委屈小媳妇的样子,心底不由一乐,可却依然板着脸说道。 “我说老钱啊,你这样累不累啊!我看着都特么嫌你累。不就是替你倒了杯酒么?咱们两个人,你是师爷,我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江湖郎中,若是论身份尊卑来,你还高出我一些,可你倒好,先前在万礼面前的气度这会那去了?非但没了,甚至还做作的装着,什么不好,偏偏这么在我面前这么装,还装什么高低尊卑,装什么唯唯诺诺,你说,至于嘛?” 话尾时,朱明忠特意拉长了声,而钱磊立即这话里听出了味来,冷汗瞬间便从他的后背冒了也来,难道他发现了……想到这一点,钱磊立即联系到从进屋以来朱明忠的表现,这那里是什么江湖郎中,根本就是一个老江湖,他只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不就是在……相比之下自己才他么的是个真正的蠢材! 此时朱明先前所有看似让人无法理解的表现,在钱磊看来,全都成了诳他吐出真言的试探,而自己竟然,竟然还喝了这杯酒,这不分明是承认自己是在装,难不成……刘三! 刘三那小子可是个有奶就是娘的主,瞧着像个人,可经不住吓,一吓什么都招了…… 想到这,他不禁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顿时掉在地上,“噗通”一声,钱磊便急急的跪在地上。 “将军,将军,我,我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 一边乞求着,钱磊一边磕着头,一时间那头只磕的“嗵嗵”作响。 什么! 正欲开口骂他无骨的朱明忠却因钱磊的话止了下来,只是盯着不住磕头求饶的他。 “那……” 盯视着钱磊,朱明忠的声音越接越长,声音中更是不带有一丝感情,那双牛眼也眯成了一条细缝来。 “来,钱师爷,你来给我说说,你的良心是怎么被狗吃了!” 他的良心是怎么狗吃的朱明忠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若不是不知什么原因自己把他给诈了出来,没准不出几天,这小子就会把自己给卖了,这家伙……当真是如自己所想,一直在装! 可真他么会装! 这么装,他就不累吗? 不过现在对于朱明忠来说,他想知道,这姓钱的到底藏的是什么心思。 “小人,小人……” 结结巴巴的钱磊只觉得冷汗不住的顺着后背冒了出来,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刀砍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幕了。 刘三,刘三,你他么的良心让狗吃了,若是没有老子,你又岂能当上衙役? 可现在即便是再后悔,也没用了,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后悔药,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住脑袋,至于将来…… “将军,小,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啊!” 心头一转,钱磊哭丧着脸说道。 “小人,为了帮将军筹集粮饷,也,也是迫不得已啊,小人,小人对不起将军啊!” 第三更了,加更,求推荐、求收藏!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47章 吃螃蟹(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47章 竖起招兵旗,便有吃粮人。 由钱磊拟写又由他人抄写数十份的募集义兵的告示刚一写好便由衙役贴了出去,而扛着铜锣的衙役、闲汉,也扛着大锣,沿着江阴城内的街巷敲着锣的满城嚷嚷起来。 “咣!” 一声锣响,一闲汉便嚷了起来,这手提腰刀的闲汉是先前留于衙前要投靠朱明忠的人,和其它人一样,那衙前的近两百青壮闲汉都被留作亲兵,招募民壮沿街吆喝的事情自然也就落到他们身上。 “建虏窃我燕都于前,改我汉家衣冠于后,又屠我江阴数十万百姓,今日我江阴仕民得复汉家衣冠,为逐以建虏,匡正河山,为我大明天下,奉国姓爷之爷,朱将军特募集民壮助以北伐,月给饷银一两八钱、米三斗……” 这一两八钱的饷银,恰好比满清招募的绿营兵军饷一两三钱高出五钱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满清正是凭着一两三钱的军饷,在入关后招募了数十万绿营,并靠着绿营以及劫掠刺激夺了大明的天下。而绿营兵之所以愿意甘为异族驱使,为的也正是这一两三钱可供全家人糊口的军饷。 而现在,一把大火之后的江阴城,虽说大半个江阴城保住了,可毕竟还是有小半座城毁于大火之中。数万人失去了家园,对于那些没了生计的人们来说,这一两八钱的军饷,倒救了他们的急,反倒让募兵变得极为顺利。不过是短短一两个时辰,在城中便有两千五六百名人在烧成废墟的府学一带应了募。 在那些年龄各异的平民应募的时候,在县衙内,朱明忠正笑容可掬的看着钱磊,只看得他心底发寒,甚至就连言语都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将,将军,这,粮草小,小人已经筹备了足足六千石,足够大军半年食用……” 邀攻似的,钱磊急忙向朱明忠说着他这一天的“功劳”,现在他才知道什么是笑里藏刀,什么是杀人不见血。 昨天,在钱磊坦白之后,朱明忠便让他写了一个自供状,那纸自供瞧着不怎么起眼,可是有了那纸自供状,不论是大明这边,还是清虏那里,反正无论是谁,都会砍了他。 也就只有朱明忠,现在还留着他的脑袋,之所以留着他的头,是因为他的头还有用,若是一但他没了用处……人,最害怕是什么?是没有利用价值!只要还有利用价值,那么这脑袋就能保住。 现在对于钱磊来说,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告诉对方,自己有用,而且有大用! “哦。六千石粮食,老钱,你辛苦了……” 眯着眼笑看着钱磊,朱明忠指着餐桌上的螃蟹说道。 “来,老钱,吃螃蟹!” 指着桌上的螃蟹,朱明忠全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这螃蟹可是吴塘蟹,可是蟹中的极品啊。” 指着桌上蒸的通红大闸蟹,朱明忠自己并没有动筷,这螃蟹是伙房从市上买来的。是不是传说中的蟹中的极品,他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肯定不是人工养殖的螃蟹。 螃蟹,蟹中的极品。 瞧着盘中的螃蟹,钱磊的那双眼睛闪过异样的神采,以至于最后他的额头甚至冒出了冷汗来。 这,现在,现在是吃螃蟹的时候吗? 现在才只是六月,螃蟹不都是要等到八月十五前后才吃吗? 六月、八月……作为一个读书人,钱磊虽说相貌看似憨厚,可他却有着与其它读书人一般“细腻”的心肠,若不然,又岂会当上师爷。 一盘螃蟹,让钱磊想到很多,越想他便越觉得后背发凉,难道将军是想通过这提醒他,提醒他……时候未到?是什么时候未到?还,还不是杀他钱磊的时候! “大,大人……” 哭丧着脸,钱磊的膝盖一软,眼瞧着那目中就要挤出泪的时候,耳中又传来将军的话来。 “老钱,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用手帕擦了下手,喝了一口酒,夏天喝白酒,真的很不舒服,等将来有时间了,一定要酿些啤酒,夏天喝上几杯冰镇的…… 心底这么想着,瞧着钱磊那副可怜模样,朱明忠故意冷笑道。 “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种人,他么的什么不装,偏偏在这装什么可怜,老钱,你说,我要是想杀你,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 朱明忠显然没想到自己按着后世的习惯,请人吃螃蟹,居然会引起他人的那么多浮想,他只当时是这人是骨头软惯了。所以擦了擦嘴,冷笑的看着他说道。 “想砍你的脑袋,你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你装这个可怜有意义吗?” “将,将军……” 冷汗从钱磊的后背的不住的冒着,虽说不知道什么是伴君如伴虎,可现在他却知道,什么叫做生杀予人。 “别结结巴巴的装可怜了,你这一套搁我这没用!” 盯着钱磊的这副模样,朱明忠很好奇,明明一米八的汉子,瞧着五大三粗的,怎么骨头却偏偏这么软,这人哪…… 哎! 难不成,这汉人的骨气当真被满清砍完了?活下来的都是软骨头? “知道,我为何不杀你吗?” “这……” 面对这个问题,钱磊先是谨慎的抬眼看了下朱明忠,然后试探着说道。 “大,大人留着小人这,这条狗命,还有些用处……” “哼哼,我以为你不知道哪!” 盯着钱磊,站起身来,朱明忠瞧着这故作可怜的他,昨天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一方面固然恨那些人,而另一方面,未尝不恨这两面三刀的钱磊,可最终,朱明忠还是没有杀他,原因再简单不过——还有用他的地方。 “既然知道我还有用你的地方,那他么装什么可怜,你想活命吗?” 这个问题刚一传入钱磊的耳中,就让急忙点头应道。 “想,想,小人自然是想……” “想,既然想就给老子好好当这个师爷,让老子离不开你,要不然,没准那天真砍了你!” 哼了一声,不顾钱磊脸色的异色,朱明忠便对他说道。 “老钱,正好,今个还真有一件事,让你给老子出个主意,你可知道国姓爷那边,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第48章 斩龙(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高皇帝!” 江面上的十数万将士发出的喝吼声径直传至数十里外,在这三声齐喝中,向着西南方孝陵位置遥拜将士们更是黯然泪下。此时的江面上三千余艘大小船只,几乎挤满了整个长江,大小各的船只上将士们皆是白盔白甲,望之满江如雪。 结束祭祀之后,这只庞大的舰队一路溯江而上,位于江中的旗舰的主桅上飘扬着一面大纛,上书“恢复天下兵马镇国大将军郑”。借助东南季风,舰队扬帆溯江而上,沿途炮击两岸清军的江防阵地,隆隆声宛若霹雳。面对这骇人的架势,平日在长江上耀武扬威的满清江防水师,尚未被打沉江底的船只悉数逃到了瓜洲的“滚江龙”防线后面,不敢再打阻敌的主意。只是凭着“滚江龙”的江防试图将北伐大军阻于江下。 镇国大将军、延平王、时年不过只有35岁看起来却已经年过四十的郑成功穿着一身明式的盔甲,扶剑立在旗舰的船头,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更是慨然的吟道: “缟素临江誓灭胡,雄师十万气吞吴!” 此时郑成功可以说是信心满满。代号“永镇”的北伐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正如出征前的预计,自入长江之后,郑家军无敌的海上力量势同泰山压顶,一路未受到有效的抵抗。在下游江面上击沉几艘清军战船时甚至没有开炮,只借着风势以三桅大福船向清军战船冲撞,转瞬之间就像车辗螳螂一样把它们压到了江底。 “滚江龙!” 置身船艏的郑成功冷笑着,对于那“滚江龙”全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 所谓的“滚江龙”,也就是满清的锁江防线,这条所谓的“滚江龙”成是了满清在这长江上唯一的依靠。至于这“滚江龙”不过就是满从江南镇江到江北瓜洲的十里江面,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用巨木和船只修筑了一道跨江长坝。坝面宽达三丈,顶上覆土,平时可以跑马。坝顶还设有木栅栏,可以从栅栏后面向江上射击。每隔不多远就有炮位,木坝的下游还以直径一尺的铁索横过长江,用来阻挡海船。与此配套的还有数座浮动在江面上的营盘,准备随时增援薄弱环节。在江心的潭家洲上还驻有两千士兵及大炮十余门。 在满清看来这么强大的江防,“海贼”逆流而上,何能突破? “王爷,不过就是黔驴技穷罢了!” 站在郑成功身后甘辉随着郑成功的冷笑,在一旁附声说道。 “当年的孙皓就玩过这把戏,满清太没有什么新意了。” 满清所谓的锁江防线不过是黔驴技穷之技,在这些久经战阵的擅长海战水仗的将领眼中,自然是不提一提。 在甘辉的附和声中,郑成功朝着前方的船队看去,然后沉声说道。 “此仗要看子玉的了!” 原本郑成功想点甘辉的将,命其破满清的“滚江龙”,不过就在部队结束祭祀之后,另一位心腹爱将马信给他写一封请战的文书,马信在文书中写道。 “标下蒙招讨大讨将军眷顾,爵位居人之上,然过去愧无寸功,此次攻打瓜洲,甘当先锋破敌!” 面对马信的请战,郑成功自然没有拒绝,置身于船首的他,朝着前方看了一眼,然后指着横于江上,似一座水上浮城般的“水寨”,问道身边的张煌言。 “玄著!那就是你先前所说的木浮营吧!真是个傻大粗。这东虏鞑子当真以为这水战与6战相仿,只要修上这么一条什么“滚江龙”,就能挡住水师吗?” 郑成功从巡视船上遥望着木浮营,微笑着与张煌言说道,之前他就曾听其说过,满清为了阻挡水师逆流而上,于江中造出了这样大得出奇的水上堡垒。 这还是他一次见到这样的水上怪物——木浮营。这是一种于“滚江龙”前方防御的水上浮寨,其实也就是个飘浮于水上的巨型木筏,而且四周像城墙似的用大舶板围了起来。里面放数十门大炮,又有数百名士兵。远远的看起来确实像浮在水上的堡垒。 曾多次受挫于这道“滚江龙”的张煌言听着郑成功这番言语,便知道其压根就未把这“滚江龙”放在眼里,至于这“木浮营”。恐怕在他看来,也是不值一提,于是便委婉的说道。 “大将军,这木浮营便是整个“滚江龙”的核心,如若我军进攻的话,清兵就从这种“木浮营”中投掷火药罐,放箭,开炮,如此,这“木浮营”便如江中城塞一般……” 生怕郑成功轻敌,张煌言又特意补充道。 “且这木浮营筑墙的圆木厚达数尺,即便是十数斤大将军炮亦很难轰穿墙垒,想要取下木浮营,恐非易事……” 不等张煌言把话说完,郑成功便冷笑道, “玄著,想要攻下这木浮营,又岂需要开炮?我敢说,既然清军不擅水战,那么这里放的炮和射的箭,必定没有准头,如此一来,又有何惧?” 何止是水浪起伏,作为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将,郑成功一眼就看出了这所谓的“木浮营”的软肋。木筏的四周围着高高的木板墙,墙上开着孔,炮身伸出孔外。因为担心浸水,炮都放在很高的地方。炮手从小孔里瞅着目标瞄向敌方。这样当然不可能瞄得很准。弓箭手也是同样。如果是城墙,墙面就比较宽,射手可以爬上去。但这不是城墙!舢板墙既便是上去了,也没有立足的地方,所以只能从孔内向外射箭。 清军只会6战,对于像长江这样的江河作战感到很棘手。这看来是他们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蠢物。它等于是把6地上的城垒搬到水上,当然会有些水土不服。 “东虏只以为只要修上这“木浮营”,便可挡下水师,他们根本就是做梦,玄著,你觉得大军要多长时间可破这“木浮营”?” 笑看着张煌言,郑成功反问道。 “大将军兵威,又岂是满清所能挡,以煌言看来,大将于此,必定若摧枯拉朽一般!” 面对张煌言的恭维,郑成功知道他是在刻意的不提时间,以免落下自己的面子,但心下早有定计的他又岂会在乎。 “玄著,你且看今日郑某如何斩龙!” 大至已经摸清楚“滚江龙”的虚实之后,郑成功在江上又巡视了一遍之后,立即向马信的水军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传令下去!斩龙!” 既然那满清将这所谓的锁江称之为“滚江龙”,那他郑成功偏偏就要斩龙!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49章 破龙(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斩龙!” 信号旗升起的瞬间,置身于左翼水师旗舰上的马信,左手猛然一挥。三艘舢板便朝着“滚江龙”划去。 这四艘小舢板,在波浪中缓缓地溯江而上船上覆盖着白布,和之前举行最后一次祭祀时一模一样。在长江这样的大江中溯航,必须使桨。船腹上并排着开有几个孔,几支桨从孔里伸向船外。现在船行得慢是有原因的,左右只有一支浆在划动。 其实这四艘船都是诱饵船。而这四艘诱饵船,驶出船队后不久,便开始慢慢加速度,很快便全速朝着“滚江龙”冲去。 那些被这只庞大的船队吓的有些神经紧张的清军,几乎是刚一看到这三艘接近了他们的“水上城垒”便立刻开炮射击,这三艘舢板小船凭着人力划动,速度极快,而且操控极为灵活,清军打出来的炮弹原本就因为起伏的波浪没有什么准头,这会面对这样的目标,准头自然也就更差了,三艘小船开到铁锁面前兜了一圈,然后便顺流而下,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驶离清军射程不多远便又掉头驶回来,如此循环往复。 接连不断的试探着清军的火力。 “二十六、二十七……” 在清军的“木浮营”不断用火炮攻击着那三艘小船的时候,马信的旗舰上,几名穿着白盔的将领正在那里数着木浮营的炮烟,每一股从炮窗中涌出的炮烟都是一门炮,之所以派出那四艘船,就是为了弄清楚“木浮营”的虚实。 在他们数着木浮营的炮火时,在马信身边一个相貌与他们迥然不同西洋人,手中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似乎也在观察着什么。 “史先生,看出什么头绪了吗?” 放下望远镜马信问道身边的这个西洋人,这是西洋人是他几年前于海盗手中救下来的西洋人,在铸炮等方面可以说是颇有一些才能。 “将军,就现在的观察看来,鞑靼人的火力非常有限,他们的火炮大都是9磅炮,每个水上要塞只有两至四门12磅炮……” 拿着望远镜的史司,用极为自信的语气回答道。对火炮的了解,使得他可通过炮窗处的一些细节判断出敌人火炮的威力。 “将军,以我看来,你应该以旗舰作为前导,充分发挥旗舰的六门3o磅加农炮的威力,我认为完全可以在清军的射程外,彻底摧毁他们,而且将军您的舰队中还有还很多18磅以及2o磅加农炮……” 作为一名工程师,史司对于进攻有着他自己的见解,不过,在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注意到马信并没有理会他,于是他立即明白了,对方压根就和过去一样,完全无视他的建议。 确实,几年来,史司曾无数次希望试图在这支军队之中展现他的能力,从而得到那位郑王爷的赏识,但是他的希望却一次又一次的遭到打击,因为他的建议根本就不会有人采纳。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需要! “差不多两百门炮,这清军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心里这么嘀咕着,瞧着那木浮营,就像是看着死人似的,马信摇头叹道。 “这下可惜了!” 自言自语中,马信又对身边的下属命令道。 “传命下去,水鬼队出击!” 水鬼队,对于不擅水战的清军来说,他们自然未曾听说过水鬼队,可是对于长年与海上作战的郑家军来说,水鬼队却是最常见的兵卒。在两红一绿三个灯笼升起之后,搭乘水鬼的舢板立即朝着位于江中的四个木浮营划去,在四艘舢板划去的时候,舰队中立即响起了震天的鼓声。 听着那响彻云霄的鼓声,郑成功的脸上带着微笑,他的余光朝张煌言看去时,面上略带着些许得意,那神情似乎是想告诉这张玄著,告诉他,这“龙”本王是斩定了! “大人,郑贼来了!” 木浮营中的清军兵士一瞧见十几只小艇似离弦舰般的朝着浮营划来,立即紧张的大声喊叫起来,先前他们可是开了上百炮,也没能打中这小艇。 “别急,不就是他么的想试试咱们有多少大炮嘛!弟兄们,只管开炮,咱这水寨里头大炮几十门,炮弹几千发,还耗不过他们?” 话音落下的时候,刘华习又打气道。 “总督大人可是说,打沉一艘郑贼的船,赏银千两!” 这一声“赏银千两”只让众人无不是猛咽唾沫,就是按人头均,上头再克扣一些,落到手里的也不一两银子! “轰他娘的!” 不知是谁骂了一声,木浮营中的这些汉军旗的兵丁,立即叫嚷起来。立即操炮朝着江上的小艇开炮,尽管准头一般,可瞧着那声势,似乎比先前更猛上几分。 “若是能再准上几分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身在瓜洲的操江巡抚朱依助,从西洋望远镜中,瞧着那落在小艇周围炮弹炸起的一个个水柱,略感失望的说道。 其实他也是倒霉,身为操江巡抚的他,十三号才到瓜洲,可谁曾想,不过只过了短短四天,这郑军就已经兵临城下,不过早在昨天的时候,他便派手下人向漕运总督亢得时那里求援兵。 “大人,他们在江上能把炮打的这么急,已经难得了,以小的之见,这次郑贼肯定是想攻打木浮营,等他们靠近了,到时候,大家伙再炮铳齐发,必然能让这郑贼有来无回!到时候,必定让这些海贼知道大人的威名。” 一旁的师爷的马屁并没有让朱衣助轻松下来,不理会师爷的奉诚,朱衣助又对身边的下属命令道。 “来人,再派人去到亢得时,告诉他,若是他再不派援兵过来,就休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小艇上像是丢石头似的,一个个人影径直跳入江中,虽说是个旗人,根本就不懂水,可当了几年的操江巡抚的他,多少也听说水鬼队的用途,这会见到水鬼立即惊声说道。 “水鬼!”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50章 下瓜洲(明天加更,求推荐、求收藏) 水鬼! 对于不擅长水站的清军来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水鬼是干什么,但是上百名水鬼从快艇船边滚入江中之后,他们立即意识到危险,或许朱依助虽说平日里贪财好色,可也算是饱读诗书久经战阵的他,几乎是在看到水鬼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危险。 “这下完了!” 面色惊恐的他,看着那些跳入江中便消失了的水鬼,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完了! 何止是完了,根本就是念心的惹的祸,那“木浮营”原本应该以铁链沉锚的方式加以固定,不过一根沉江铁链造价岂止千两,一个“木浮营”就需要十几根铁链、铁锚。 当初虽说两江总督府造着铁链、铁锚拨下了银子,可朱依助却很清楚,那沉江的铁链是什么,不过只是臂粗的浸油麻绳系的石锚,至于那造铁链的银子,早都进了朱依助的口袋。 “主、主子……” 虽说作为幕僚,可深得朱依助信任的师爷自然知道那铁链去了什么地方,除了露在水面上的铁链之外,江面下的不过只是麻绳,若是那些绳锚被砍断了,到时候可就全完了! “这,这可怎么办!” 就像是为了附和这位师爷的担心似的,原本固定于江中“滚江龙”前方的天字号“木浮营”突缓缓飘动起来。 “咦?” 看着已经缓缓飘离的“木浮营”,马信的双眼猛的一睁。 “海生这帮家伙动手挺快的啊!” 这也难怪马信等人会这么惊讶,原本他们可都以为这木浮营是被铁链锚定于江中,可谁曾想水鬼队下水游到木浮营边,顺着锚链摸下去,摸到的却是麻绳,原本用来凿断生铁锚环的凿子自然也就没派上用场,用匕首不过几息的功夫,那麻绳就被水鬼割断了,曾经看似有如堡垒一般的木浮营随之朝着下游飘去。眼见木浮营朝着这边飘了过来,马信冷笑道。 “上火攻船!” 相比于根本就不擅长打水战的清军,郑家军诸将个个皆是是水战的行家里手,几乎是四座木浮营开始飘离由船只组成的“滚江龙”的瞬间,马信便立即抓住机会派出了火攻船。 这火攻船并不是传统的火攻船,而是每条船上都有数百斤火药,之前之所以没有派出火攻船,是因为有木浮营屏障滚江龙,而现在当木浮营向下游飘来时,没有火炮的后方就完全暴露了出来,且又不能再屏护“滚江龙”,马信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站在三桅大福船上的张煌言,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郑家军是如何进行水战,原本在他眼中,那看似不可逾越的“滚江龙”这会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失去了江上的四座水寨。那“滚江龙”自然也就成了死龙。 “大将军用兵,果然是……” “出神入化”一词还没从张煌言的口中说出来,前方便接连传来几声巨响,随着那数声巨响,和着那炸飞至半空的水柱,宛如小城般的浮城被炸沉了,甚至就连同那可以供马匹行行走的“滚江龙”,也被炸成了数截。 “苍水兄,你看本王这斩龙斩的如何!” 看着张煌言时,郑成功面上尽是难掩的得意,曾几何时,张煌言曾不止一次的告诉他,这“滚江龙”如何易守难攻,可现在,他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把满清用了数年时间,花费上百万两银子修出的“滚江龙”给拿了下来。 “大将军用兵,真,真可谓是出神入化!” 这句绝不是吹捧之词,曾经数试尝试进攻“滚江龙”的张煌言比谁都清楚,这“滚江龙”是如何锁住了长江,满清就是靠着这道“滚江龙”,把明军义兵阻挡于长江下游,令其不能威胁南京,而现在,这“滚江龙”在郑成功的手中,不过只用了一柱香的功夫。 “出神入化?” 张煌言的恭维让郑成功哈哈大笑起来。 “苍水兄,你忘了,这东虏称郑某为何?海贼,我郑家儿郎自幼闯荡于海上,满清的这点技两,也佩拿出来丢人现眼,侍候大人,你且看着郑某怎么把这瓜洲夺下来!” 郑成功的话声落下时,那边便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声,那是马信在炮轰潭家洲,那里有一座清军的炮台,如果说木浮营是瓜洲的左膀,那潭家洲上的炮台,就是其右臂,相比郑家军舰少八九斤重则二十余斤重炮,潭家洲炮台不过仅只有十几门五六斤大将军炮,不过只是半柱香的功夫,潭家洲炮台就要成了哑巴,随后被马信派上去的清兵夺下来。 在潭家洲陷落的同时,中军提督甘辉、后军提督万礼、左提翁天佑等北伐军的主力已经经敌前登6,杀到了瓜洲城下。 “还请大将军万金之躯又岂能亲临险境……” 张煌言一听郑成功要亲自夺瓜洲,急忙试图劝阻道,他的劝阻换来的只是郑成功的唇角一扬,瞅着张煌言大笑道。 “苍水兄,你只管在这静待郑某佳音!郑六!” 冲着一旁的亲兵大吼一声,郑成功指着瓜洲说道, “打起本王的大纛,本王要亲自去给儿郎们助镇!” 心知自己不可能阻挡郑成功的冲动之举的张煌言,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顶高高举起的红旄大纛,从江连朝着瓜洲城缓缓靠近,眼睁睁的看着一队铁人环卫的黄盖伞靠近正在激战中的瓜洲城。 那顶黄盖伞在沙场上是如此的醒目,以至于正在城下撕下的郑军兵将看到后,立即激动的大声喝吼道。 “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听着那从瓜洲城传来的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声,张煌言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掺杂些许别样的情感。 “苍水,你听……”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张煌言身边的朱之瑜轻声说道。 “若是我大明将士皆如郑家军一般,又何愁这大明不复!” 朱之瑜的一句“郑家军”让张煌言的心底略微一沉,那“王爷千岁”的喊声更是不断的在他的耳边回荡着,越是回荡,他的心思便越是低沉…… 明天加更,求推荐、求收藏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51章 官场(今天加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51章 江阴至瓜洲行船的话,需要一天的功夫。与数百年后一小时高速,自然无法相比,但是,在这个时代,水路等同于这个时代的高速。 亲自领着运粮船队的朱明忠,抵达瓜洲的时候,又一次被眼前庞大的船队给惊呆了。 乖乖,这船队……可真大! 尽管从史书中就知道郑成功北伐时船队的规模之大,虽说之前也曾目睹过船队的庞大,但是只有置身其中才能感受到船队的庞大,数千艘大小不一的战船占据着整个江面。 再次踏上舢板前往国姓爷的坐船时,朱明忠的心境可谓是今非夕比,也正因如此,才会有了欣赏这船队的兴致。 如果能用相机记录下这个场面的话……不过即便是用手机拍下这壮观的景象,又有什么用呢?等到手机没电的时候,照片仍然会消息,也许应该绘制一副画,把国姓爷北伐的场面记录下来。 “看傻了吧,你看,那最大的几艘是福船,那可三桅大船,上面有几十门炮哪,那边、那是运马船、那是运粮船、那是……” 见朱明忠一言不发的站在舢板上的郎中,许远达有些得意的向其炫耀着船队的庞大,他压跟就没有想到转眼之间,当初他领入军中的郎中居然成了打下江阴的大功臣。 非但如此,大军这边刚打下瓜洲,那边,他就领船运来了两千石粮食。因为是熟人的关系,所以他才会自告奋勇前来迎接这郎中。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成仁,” 走到朱明忠身边,张煌言又一次小声叮嘱道。 “一会见了大将军,要注意说话的分寸,知道吗!” 对于一心想要把这员虎将招揽于麾下的张煌言来说,他自然希望通过这种提醒,改善两人的关系,而让他高兴的是,朱明忠并不是个小气的人。若是小气的话,又岂会特意先求见自己,然后才求见大将军。 “请侍郎大人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 好不容易死中求生的朱明忠,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现在可不是他固执的时候。尽管是与张煌言一同的上的船,但作为“低级武将”的他并没有资格一同去见郑成功,只能在外面等着,而在朱明忠于“大帐”外等着时候,后舱里的郑灵却走到通往前舱的地方,然后问道, “十一,那个郎中来了?” 郑灵有些关切的问道。 “回九小姐,那郎中现在就在大帐外等王爷召见!” 郑十一在回话时,恭敬的弯着腰,全不顾后背的伤势——这是王爷责罚落下的伤,若是换成一般人,恐怕五十军棍差不多能去掉半条命,可现在郑十一却依然生龙活虎的守在后舱。 “哦,” 想要到前舱的郑灵,刚一抬脚,看着郑十一,便想到当初他被打五十军棍的惨状,于是便叹了口气说道。 “十一,你去把这个拿给那人……” 从贴身的衣袋内取出一张纸时,郑灵完全没有任何避讳的想法,而是直接给了家仆。 对于九小姐的吩咐,作为家奴的郑十一自然不会拒绝,他拿着“信”便直接去了顶舱,然后帐外看到了等在那的朱明忠, “这位可是朱大人?” 与一般人家家奴往往趾高气扬不同,因为国姓爷严苛,甚至以军法治家的,所以郑十一在待人时总是很客气。。 “在下朱明忠,您是?” 打量着眼前这个家仆之类的汉子,尽管他鞠着腰身,便朱明忠仍然感受到这个身体里贮藏着的力量。 “我家主人让小人给大人送封信!” 信? 接过信时,注意到对方粗大的手指关节和上面的老茧,朱明忠便知道,这人恐怕不仅仅只是家仆那么简单。看着这没有信封的信,略微诧异的功夫,展开了信后,脸上便闪过异样的笑容。 “余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余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余之浩气兮,化为风霆;余之精魂兮,变为日星。” 这纸上写的是张煌言在欲砍他头时,心知必死的他“作”的诗,看着这信上极为清秀的字,朱明忠隐约猜出了对方的意思,恐怕是对方读出了这词还没有写完。 难道这人是想求全篇? 可这首《放歌》又怎么能写完呢?这首〈放歌〉可是张煌言被囚禁在杭州狱中时所写。歌中表示他要坚决学习文天祥等先烈的榜样,做一个赤胆忠心、杀身殉国的臣子。 不能写啊…… 而且即便是写了出来那也不应景啊! 当朱明忠在心里犹豫着是否剽窃张煌言的那首《放歌》时,在舱内,张煌言正在与郑成功讨论着的下一步的行动。 “既然大军已经攻克瓜洲后,那么下一步,我军应全力攻取镇江……” 从进舱直到现在,张煌言都没有提到朱明忠,而是与郑成功等人商讨着军国大事。 “攻取镇江!” 眉头略微一皱,郑成功走到舆图边,他看着舆图说道。 “若是我军攻取镇江之时,南京清虏赶往支援,又该如何?” “王爷顾虑及是,张大人,唯今之计,最好是直取南京,镇江守军不过千余人,不过只是癣疥之疾罢了,待到南京克复时,只需一纸檄文镇江与江南诸地自可归降……” 王忠孝于一旁附和道,作为国姓爷的亲信幕僚,他的建议往往可以影响到郑成功的最终决定。心知王忠考对郑成功影响力的张煌言,并没有直接反驳他,而是委婉的建议道。 “王爷,若是担心南京清虏援以镇江,那么王爷不妨可先派一支舟师水军,再委一员良将,佯攻直捣南京北门,也就是观音门,如此一来“南京清军自不暇出援”。同时,待王爷攻克镇江之后,这支水军即可溯江而上,前往芜湖一带活动,以防阻江楚方面清军的来援……” 在张煌言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王忠孝看了张煌言一眼,心底顿时涌起一阵警惕,心道着。 “这张苍水是什么打算?” 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他便考虑到了将来,想到了南京克复之后的将来,意识到张煌言与国姓爷的分歧,在郑成功还在思索的时候,便主动赞同道。 “张大人所言极是,王爷,若不克以芫湖,南京于我军之手只是孤城一座,若能委一员大帅前往,收以芜湖,非但可威慑霄小,亦可招降江南各城,令其为我所用,为南京输以钱粮,以供北伐所需要,臣以为……” 话声略微一顿,王忠孝冲着张煌言拱手道。 “张大人可担此责!” 猛然睁大眼睛,张煌言没想到王忠孝居然会来这一手,原本他可是已经打定注意举荐另一个人,可他绝没想到王忠孝最后却把事推到了他身上。 “王爷,目下军中,也就只监军大人可担此责,若随意委上一人前往,又如何能取信于地方,如何令地方官员输诚与我?” 王忠孝完全没有留给张煌言任何拒绝的机会。 “张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今天加更,理直气壮、撒泼打滚求推荐、求收藏! 第52章 甘为马前卒(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52章 “王大人所言极是……” 心底苦笑着,心知骑虎难下的张煌言只得勉强应了下来。 不需要王忠孝提醒,郑成功又岂不知,他为何借口把张煌言从军中踢出,不为其它,只是因为南京……南京必须是他郑成功拿下的,与它人无关! “如此,就辛苦苍水兄了!” 郑成功的决断,让张煌言明白,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在答应下来之后,又就一些细节与郑成功商讨一番,他才想到帐外等着的朱明忠,于是便提醒了王爷一声。 “大将军,江阴守备朱明忠押解军粮三千石于帐外候见!” 在张煌言提到“江阴守备”时,郑成功的眉头略微一跳,轻松打下瓜洲、又毁掉那“滚江龙”心情大好的他倒也没了之前的不满,笑着吩咐道。 “传他进来吧!” “传江阴守备朱明忠!” 原本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剽窃”《放歌》的朱明忠,一听郑成功招见自己,被解了围的他,将那信往怀中一塞,然后对着面前这站在面前似铁塔般的汉子说道。 “这位兄弟,王爷召见小弟,请告诉你家主人,这词,不过只是朱某信手之作,并无全篇,请你家主人见谅!” 说话的功夫,朱明忠便进了大帐,所谓的“大帐”,其实就是这艘三桅大福船的尾舱,这自然就是所谓的“中军大帐”。 “江阴守备朱明忠参见王爷!” 又一次来到舱中的朱明忠,言语动作都显得极为谨慎,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勉强站住脚的他,很清楚,自己的一切都寄予眼前这位国姓爷的身上。 而这“江阴守备”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官身。 盯着单膝跪在那的朱明忠,郑成功的眉头微挑,尽管有张煌言早前的刻意维护,虽说有瓜洲大胜的心情舒畅,但现在看到这小子的时候,他的心底却仍然有些不甚舒服,究其原因恐怕还是两人初见面时的不快。 如果仅仅只是指责他刚愎自用倒也就罢了,可问题是当初这小子指责的可不仅仅只是刚愎自用,而是指责他的刚愎自用最后葬送大明江山,葬送了大明中兴的本钱。 想及两人初见时的不快,郑成功朝着张煌言看去,想到之前他的自污,便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了笑容。 “朱明忠,前两天你可是为我大军北伐立下了大功!” “标下不敢居功,能克复江阴,全赖国姓爷威名,若不然,江阴守军又岂会轻易投降。” 但愿现在拍马屁还来得急……心里这般寻思着,朱明忠依然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 “哼哼……” 略微前倾着身体,郑成功的双眼依然盯着朱明忠, “朱明忠,既然今个你立此夺城之功,想要什么封赏?” 这……郑成功的询问让朱明忠立即想到在江阴时,与张煌言会面时他的叮嘱,于是便叩头说道。 “王爷,标下投军,只为中兴大明,立下些许寸功,又岂敢要什么封赏,标下只想为王爷麾下一马前卒,随王爷一起打下南京,中兴大明!” 好嘛! 好一个不居功! 若是换成其它人,或许郑成功早就为其叫好了,但面对朱明忠,他却怎么也叫不出那声好来,尽管现在他已经相信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才能,确实也是一员悍将,但是心底对他的排斥,却并没有因此而淡去,反倒是对他更加排斥了。 葬送大明江山! 对于郑成功来说,他可以接受所有的指责,但唯独不能接受这一责难!没有一刀把他给砍了,就已经是颇为难得了。 “军中马前卒……” 盯视着朱明忠,郑成功的眉头紧蹙,他并没有说话,而只是轻抚着胡须。看着王爷的沉思状,心知王爷有些为难的王忠孝,瞧着跪在那的朱明忠,又看着垂眉不语的张煌言,他立即联系到先前这位侍郎大人可是先去了江阴,没准他这会已经将其招于麾下。 若是让张煌言得这么一员虎将,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王爷,先前监军大人提议,应遣一支水军溯江而上,前往芜湖一带活动,一来用于防阻江楚方面清虏的来援南京,二来,他日南京克复之后,有芜湖等地为屏,可屏护南京。臣以为,芜湖、镇江、江口虽为南京门,然后若江阴至江阴一带,若为清虏所据,恐其会威胁南京侧翼,再则,他日大军亦需要江南各府县输以粮草,臣以为,可委一员良将招讨江南各府……” 王忠孝的建议让张煌言的眉头猛锁,那心底顿时对其涌起一阵不满,虽说同朝为臣,但因为张煌言支持鲁王,所以郑氏下属对其一直都是加以防御,他提及派遣水军逆江而上,原本,张煌言是准备提请让朱明忠领水师万人逆江北上,可正是王忠孝则借口需要一员大帅威慑芜湖等地霄小,建议由他领兵逆江而上。 对于王忠孝为什么这么做,张煌言很清楚。就是为了避免他日南京克复时,被他分了功,从而影响到将来的大计。 现在,他所谓择一员良将平定江南,择的是谁? “择一员良将?哦,长儒,欲荐何人招讨江南?” 在郑成功这么问着的时候,他的双目不由自主的投向朱明忠,他已经猜出王忠孝的意思。 “臣以为,朱明忠可担此任!” 什么是幸福! 王忠孝的这个建议,让朱明忠立即有一种感觉,就是幸福来的太过突然了,以至于他甚至怀疑起来,这是不是有些不太真实。毕竟,这正是他欲谋求的差事,原本他还寻思着应该怎么得到这个差事。可没想到,现在王忠孝却把这个枕头送了过来。 “哦……” 盯着朱明忠,郑成功的双目微敛,不怒自威的说道。 “朱明忠,若本王把这个差事交给你,你可知道,你怎么做?” 郑成功的问题,让朱宜明想了一想回答说: “小人,当以王爷之名发出檄文令各地归降,若有不降,则加以攻伐,以为大军巩固后方,再者就是,为大军筹备钱粮,以供王爷北伐之用。” 这不都是刚才你们说过的话吗? “嗯,甚合吾意,既然如此,本王就把这个差事交给你了,你可不要本王失望啊。” 这个差事,说起来简单,可实际办起来根本不可能这样简单。 “小人定不负王爷信任,若有误军机,到时候,请王爷军法责备!” 朱明忠的回答让郑成功突然放声笑道。 “军法……朱明忠,你以为你的脑袋,现在就扛安稳了吗?” 笑声嘎然而止,只见郑成功的身体略微前探,他的双眼盯着朱明忠问道。 “你告诉本王,相比于这个差事,你是不是更愿意随本王一起去南京!” 第二更!晚上9点,还有一更,还希望各位大大用推荐票鼓励一下无语,新书需要您的关爱!再求推荐!收藏! 第53章 虚名(第三更,求支持、求收藏) “你告诉本王,相比于这个差事,你是不是更愿意随本王一起去南京!” 郑成功的问题让舱内的气氛顿时一紧,在这舱中,谁人不知道当初这小子在将在被砍头的时候,大声喊了什么。或许现在没有人会说,但是大家伙都知道,这是根刺,埋在王爷心头的刺! 这根刺不是轻易便能挑去的! 在舱内的气氛变得紧张时,张煌言更是把目光投向朱明忠,心底开始担心他会怎么回答了。 在郑成功俯身看来时,那种无形之中透出的压力,甚至气势让朱明忠的心头顿时一紧,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根本无法描述,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当世豪杰……” 难道这就是所谓“气势”? 尽管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但可以肯定的时候,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的话,自己十之八九就会成为“王霸之气”的佐证…… “只要能恢复大明江山,明忠愿为国姓爷麾下一小卒,便是葬身南京城下,亦有可妨!” 说出这句话时,朱明忠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回答能不能让郑成功满意,但他很清楚,郑成功不喜欢他,甚至有些厌恶他! 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明忠,郑成功默然了良久。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变得低沉,口吻也是带着感叹状。 “明忠、明忠……” 念叨着朱明忠的名字,想到他的出身,郑成功略点下头。 “本王不是赏罚不明之人,既然朱明忠你于江阴立下大功,那后劲营便由你统领,这江阴守备你先任着……至于其它,本王心中自有肚量。” 什么? 没有了? 直到离开“帅帐”时,朱明忠依然有些恍惚,说好的招讨江南的差事呢?怎么没有了? 什么叫做本王自有肚量? 肚量到那里去了? 尽管感觉像是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后背被冷汗浸透的朱明忠,心里这会只剩下骂娘的念头——我的差事呢?怎么我还是那个江阴守备了? 守备是什么? 守备有权征讨各方吗? 就在朱明忠心底暗自这么寻思着的时候,那边张煌言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对他说道。 “成仁,走一同上岸,既然来了,便在瓜洲再呆上两日。” 两人上了舢板,见朱明忠低头不语,想到之前郑成功的话,张煌言叹息道。 “怎么,成仁,是不是觉得国姓爷赏罚不明?” “标下不敢!” 即便是心中有万般的不甘,但已经几次见识过这些手握生杀大权的“大人们”的权威后,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尤其是这种逾越之心,更是连念头都不应该想。 “原本王长儒建议委你招讨江南,相比江阴守备这份差事……你会心生不满,这也是人之常情啊,成仁,你还记得,当初老夫为何要砍你的脑袋吗?” 张煌言的问题让朱明忠一愣,他连忙说道 “那时小子狂妄,多亏老大人教训!要不然,真不知会惹出什么祸来!” 当初那是在赌,赌的是机会,赌的是晋身之道,可差点没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狂妄?” 摇着头张煌言看着远处,然后叹道。 “若是天下人,皆如你这般狂妄,恐怕这大明江山早就恢复了,既然当初你可以向老夫许下五百人夺城,那时你麾下无一兵一卒,今日麾下不仅有千余兵丁,且又有一城,既然如此又有何烦恼?” 张煌言的话,让朱明忠苦笑着摇头,好一会,他才说道。 “大人,明忠只想杀虏复国,不敢想及其它。” “不错,不错,这个应该是你的心里话。” 看着朱明忠坦荡的眼神,张煌言略点下头,算是认可他的这个回答。现在他几乎不会再去怀疑朱明忠的那片赤诚之心,毕竟当初他在断头台上证明了自己的拳拳赤子之心。 “成仁,你知道,为何王爷没有把那个差事交给你吗?” “这……标下不知。” 虽说没得到那个什么招讨使的职位,但是有了这个守备一职,也不算是白身了。 “王爷可曾把这个差事交给其它人?” 张煌言又问道。 “未曾。” “老夫明日,就要领一路水师去南京,待到镇江克复之后,再逆江而止,取以芜湖、徽州诸地,王爷可曾委老夫其它差遣?” 我和你不一样……朱明忠暗自在心里嘀咕道,你是兵部的侍郎,有这个名头摆在那,不愁别人不投降,可我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守备。 张煌言对朱明忠展颜一笑: “既然王爷把这个差事交给你,那便事交给你了,至于虚名……” 摇摇头,张煌言看着朱明忠说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办事,而不是谋什么虚名,成仁待到你回到江阴之后,不仅要考虑怎么招降各地,还要考虑如何处置江阴事务,毕竟短期之内,王爷这边都不会委以知县,江阴民事暂时肯定也是由你这个守备暂为权属……” 然后张煌言便开始聊起起了民政以及军务。而朱明忠则只是耐心听着,总之一句话——位卑言微的时候,只需要奉上一双耳朵就行。 “大人,若是王爷没有什么事的话,标下,标下想现在就回江阴……” 看着船往瓜洲的方向驶去,被郑成功的“虎威”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朱明忠,这会只想回到江阴。 通过这几次的接触,朱明忠已经很清楚,这所谓的“王霸之气”根本就是因力而生。郑成功的实力可以碾压自己,所以自己能感受到他的“王霸之气”,钱磊每次见自己时,膝盖打软,那也是“虎威所迫”,这世界上压根就没什么“王霸之气”,有的只是强者对弱者生出碾压之势。 实力! 只要有了实力,即便是叫花子也会生出“王霸之气”来,若是没有实力,便是皇帝,那也不过是任人欺凌的儿皇帝。 “成仁……” 张煌言摇摇头,认真的说道。 “无论如何,你都要在这等上两日,万一要是这两日,王爷又招见你呢?难不成还要让王爷再派人去江阴招见你?” 在船到岸边的时候,张煌言看着朱明忠说道。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老夫那边还要去芜湖一带,便不送你上岸了,至于你的住处,老夫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你今日对老夫说过的话,老夫静待成仁佳音。” “是,大人,标下祝大人旗开得胜,标下绝不敢忘今日之言。” 上岸之后,朱明忠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岸,他的心里想了很多,包括与郑成功、张煌言他们之间的对话,那眉头紧皱着,脸上全没有丝毫笑色。 第三更了,加更,求推荐、求收藏!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欢迎报名龙套!再求推荐、收藏 第54章 瓜洲琐事(第一更,求支持、求收藏) 第54章 寺院客房很小,简单的摆设,朝南是一面窗,窗台下摆着杂木圈椅,木椅两边夹着茶几。即便是这间不大的房间,以朱明忠的身份,原本也是住不进来的,对于于海上航行数月的郑氏大军诸将及其家眷而言,他们自然渴望能在岸上休息一两日。 在这种情况下,这城内外的住房自然极为紧张,若不是张煌言亲自安排。恐怕朱明忠只能住在闷热、潮湿的船上,而不是这间寺院的客房中。 一进房间,朱明忠便看到了搁在屋内的一个木箱,瞧见那个木箱,他立即问道。 “大虎,这是……” 跟在大身身边的王大虎一听,连忙说道。 “大人,这是刚才许远达他们送来的东西,说是你当时留在船上的箱子……” 直到这时,朱明忠才想起来,去江阴的时候,因为走得急,所以包括医疗箱在内,所有的东西都落在船上,落在这个箱子里。这几天差点把这件给忘了。 这里面有什么? 打开箱上的铜锁,一个棕色的皮质医护箱,箱子里装的一些常用药以及简易手术器材。而这时真正吸引朱明忠注意力的恐怕是,医护箱旁边的着几个已经长满了嫩芽的土豆,看着这几个土豆,朱明忠只觉得的呼吸有引起急促,这八个土豆就是病人临走时给装的“蔬菜”,在后世,这不过只是病人家中地里长出的“蔬菜”,但在这个时代…… “应该是荷兰土豆吧……” 掂量着这单个重量至少有半斤的土豆,自言自语时,朱明忠的双眼迸发出一种异样的神采。 荷兰土豆的是早熟品种,产量高不说,更重要的是生长期短,不过只有短短的6o65天,这种高产的早熟土豆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了它,这天下甚至就不会再有饥民。不会再有人挨饿! 握着手中的土豆那心跳怦怦剧烈跳动着,这几个土豆在他的眼中甚至成了比金砖更为贵重的宝贝。 “等回到江阴之后,就把它们种下去!” 这般寻思着,朱明忠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放到箱子里,那动作极轻就像生怕它碎了似的。 “回头让大虎找些稻草来……” 将土豆放好之后,朱明忠才打开药箱,药箱里的药大都属于“感冒发烧,阿司匹林一包”之类的常用药。 “阿司匹林、头孢、阿莫西林……” 作为“无证游医”,这医护箱里的药可谓是种类繁多,不仅有常用的成人、儿童消炎药,甚至还有一些治疗在南方城中村常见疫病的药物,林林总总居然有几十种。 “要是个太平盛世的话,没准凭着这些药,自己就能当个神医!” 瞧着药箱里的药,朱明忠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若是万一北伐失败的话,当个神医,似乎也不错啊! 这个念头不过只是一闪即逝,想到在江阴城中看到的老鼠尾巴,眉头猛的一锁,自言自语道。 “老子既然来到这,就不能再让中国人留老鼠尾巴……” 可——现在位卑言轻的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一夜无眠的朱明忠,最终还是在天将放明的时候,推门走出了寺院,他拖着脚步,一路走到了江边,江上桅灯点点,好不壮观。 注视着江中的数千艘兵船,朱明忠的眉头紧锁着,再过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这座庞大的船队还有这支近二十万人的北伐军,就会兵败于南京城下,中兴大明的最后希望也将来随之破灭。 自己,自己能做什么?所有的雄心壮志,最终还是要面对这残酷的现实,现实就是如何挽救这支北伐大军,挽救中兴大明的最后希望! 置身于江堤上的朱明中,视线从江面转向瓜洲城,这座小城在此时是一座及其繁华的江边小城,但在光绪年间已6续坍入江中,只留下了一个地名,现在,郑成功就在这座小城之中,如果自己有机会再见到他的话,能不能说服他? 紧皱着眉头,朱明忠想到后世对郑成功性格弱点的分析——过于固执、容易冲动。他嫉恶过甚,执法过严,以至于部下有小错也不能宽恕,常常因小事而暴跳如雷。 尽管还没有见识到郑成功暴怒的一面,但想要说服一个“过于固执”的人接受他人的看法,绝不是件容易的事件,没准,真会把命丢掉,想到在历史上号称被他的“性格”逼到满清阵营的“叛徒”,朱明忠暗自叹了口气。 “哎……” 难啊! 之前之所以能不计代价的试图说服郑成功,是因为那个时候,自己是光脚的,无非就是个“死”,而现在,成了江阴守备且麾下又有“数千人马”之后,朱明忠反倒不像先前那般决然了。 甚至做起事来,也是瞻前顾后。究其根源,恐怕还是担心万一激怒郑成功,到时候性命难保, 命没了,一切可全都完了! 心底这般想着,心中烦闷的朱明忠便沿着江堤向前走着,走了不知道多远,前方一棵如云盖般大柳树下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便悄悄的走过去,走近之后,朱明忠可以看到这他一手拿着调色板,一手拿着画笔,似乎正在画着什么。 这是…… 是画架。 画架上放置的是一副即将绘完的油画,而画画的人居然是一个外国人。 尽管知道在郑成功的军中有外国人的存在,但猛然在这个时代的中国看到一个外国人,多少还是让朱明忠有些惊讶,尤其是在看到画架上的油画时,目中的诧异之色更浓了,画中的景物正是江面上那只庞大的船队。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画下了这个场面。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在后世没有听说过与郑成功北伐有关的画作呢? 转念一想到一个月后,十七万北伐大军兵败于南京城下的未来,朱明忠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沉重起来,可不是嘛,十几万将士身死,也许其中就包括这个画画的外国人,至于他画的这副画,也许就毁于兵火之中。 失落间,一声叹息不经间的从他的嗓间发出。 “哎……” 今天更新晚了一点,不过无语一直在努力,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55章 自夸(第二更,求支持、求收藏) 第55章 “这位将军,你的心情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昨天不是刚打过一场胜仗吗?” 原本正画着画的史司,听到这声叹息后,便扭头问道站于身后的年青人。 其实在这个年青人刚一走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他,与他接触过的中国人不同,这个人非常年青,刚毅外露,目光炯炯。在他走了过来的时候,史司并没有说话,而只是继续画着画。 直到他发出这声叹息后,才开口询问。 这个外国佬说出一口闽南话,完全出乎朱明忠的意料,诧异的看着对方。 “看你这位先生的相貌,像是欧洲人。” “你知道欧洲?” 侧过身来的史司惊讶的看着对方。 “嗯,法国人?英国人?” 打量着史司的相貌,朱明忠并没有在他身上找到“拉丁味”,自然的联系到了另两个国家,而直接忽视了荷兰。 “你猜对了。我是英国人。你知道英国?” 史司惊讶的看着这个年青人,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这么了解欧洲的明人,在他看来这些明人知道欧洲已经很让人惊讶了,更让人惊讶是,居然还知道欧洲的这些国家。 “是啊,我从书上看过一些。你是英国——” “伦敦。” 史司特意补充了一句。 “我是伦敦人。” “伦敦,嗯,是英国的首都,那里有大……泰晤士河。” 原本想说“大笨钟”等知名建筑的朱明忠,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毕竟,现在伦敦与其说是个城市,倒不如说是一个破旧的垃圾场,其实,包括巴黎在内,也是一个污水横流垃圾堆。 “你怎么到了中国,一定是传教士吧?” “不,我不是传教士,我是,我是……我可以制造设计一些东西……” 史司的闽南官话,说得很慢,口音也显得有点奇怪,不过懂一些闽南话的朱明忠和他交流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工程师?” 诧异看着对方,朱明忠的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的味道。 一个工程师怎么可能来到中国。 “工程师,对,对,就是工程师!” 尽管不知道工程师是什么,但史司还是接受了这个称呼,然后解释着他擅长的事情。 “那你建造了什么?” “将军,我懂得很多知识,造船、火炮、数学,等等,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造出比你们的福船更好的军舰,真正的军舰,可以装载几十门加农炮的军舰!而不是你们那种仅仅只能装几十门弗郎机火炮的军舰。” 和过去一样,在见到任何一个将军时,史司都不忘记推荐他的想法,只不过,每一次,他的梦想都会被他人所打击。 “几十门炮?” 看着眼前的外国人,朱明忠在诧异之余反问道。 “那个,这些船中有你建造的军舰吗?” 朱明忠的问题让史司顿时变成了哑巴,然后他像是泄气的皮球似的,肩膀耷拉下来。 “没有,是因为他们没有给我机会,将军,请你相信我,如果给我机会的话,我可以设计出最好的军舰!” 看着那双殷切的眼睛,沉思片刻后,朱明忠才问道, “你为什么来中国?” 在另一个时空的晚清,有很多外国冒险家来到中国,那些人中大都没有什么真材实学,不过即便如此,仍然被委以重任,最终耽误了所谓的“洋务运动”。 这个人,难道就是所谓的“外国冒险家”?17世纪的淘金客? “我,我觉得在这里会有更多的机会,在欧洲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嗯,工程师,他们在为其它的国家服务时,可以获得更多的报酬,比如为土耳其人工作,我来到中国,就是为了获得更为丰厚的报酬……” 史司并没有隐瞒他来到中国的意料——是为了发财。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被人所轻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隐瞒内心的想法。 “将军,只要您给我合适的报酬,我可以为你铸造更加强大火炮、建造新式的军舰!而且可以指导你的士兵学习使用火炮……” 尽管不知道他的言语是不是吹嘘之词,但朱明忠心底倒是有些好奇,若是这个人当真有真才实学的话,又岂需要像现在这般毛遂自荐。 心存着些许疑惑,朱明忠最终还是把话题转到了他的画上,也许是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青人,并不能给他太多帮助,在一番毛遂自荐后,史司同样也和他聊起了画来。 “你的油画水平很好,嗯……” 这并不是吹捧之词,在朱明忠看来,史司至少在绘画上颇有水平,至少远超过后世的一些所谓的“青年画家”,如果他把精力用在绘画上,没准会成为一个名家,谁知道呢? 学过美术的朱明忠自然知道,这个行业里成名,往往与运气有很大的关系。犹豫着朱明忠看着史司问道。 “你有绘制好的图纸吗?比如军舰?火炮的图纸?如果有的话,也许在合适的时候,我可以帮你……” 原本想说帮他推荐一下的朱明忠,话到嘴边便改了口,推荐他?似乎自己现在并没有什么能力推荐他,向谁推荐?向郑成功?他对自己并不感冒啊! “嗯,史司,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设计一种小型的军舰,就是那种两舷装1216门炮的军舰,他的航速可以快些,帆具嘛也可以简单一些……” 此时朱明忠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他曾在论坛上看过的“斯鲁普船”,似乎这种操作极为简单的小型帆船正盛行于现在的大西洋。也许是一种比较适合目前中国的需要,比如自己的需要。 “嗯,你可以考虑一下斯鲁普船,这种船应该比较适合现在的战场条件……” “斯鲁普船?将军,你是就那种小型船吗?它很小的……” “它是很小,但是吨位小、造价底,而且制造简单,谁会一上来,就让你建造一艘大船?什么事情都要由小而大,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还不等朱明忠把话说完,那边便传来王大虎的喊声, “大人、大人,可找着你了。” 王大虎一边跑一边喊着,而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少年,那少年是一副书僮打扮,看到朱明忠时,连忙恭敬的施了一礼。 “朱将军,我家主人差遣小人求见朱将军有要事求大人帮忙。” 要事?帮忙? 书僮的话让朱明忠一阵诧异。 “你家主人是?”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56章 朱之瑜(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56章 清晨时的瓜洲,虽说昨日的兵火刚过,可一夜过后,这城内外就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天未放明时,那些做早点生意的小商贩便一早忙活起来,他们中的许多更是剪掉了脑袋后面的那根老鼠尾巴,他们的脸上大都带喜色,甚至更翻出了箱子里收藏多年的汉衣汉裳,不顾多年积聚的霉味,将那祖宗的衣裳穿在身上。 “民心如此,何愁大明不能中兴!” 在瓜州的街头转了一圈之后,街头上百姓欣喜模样落在朱之瑜的眼中,只让他倍觉欣喜,只要民心在,大明中兴必指日可待! 提着买回来的早点,回到大将军安排的住处,朱之瑜并没有听到儿子的晨读声,那眉宇间的喜色顿时消弥于无形。 “文喜,少爷呢?怎么还没起床。” “回老爷,大少爷有些不太舒服,一直在床上躺着。” 觉察到老爷的不快,身为大少爷书僮的文喜连忙为大少爷解释道。 “不舒服?怎么回事?” 眉梢微微一挑,想到儿子少时往往以此作为荒废文章的借口,加日昨晚又借着大军拿下瓜洲与友人酣醉半夜,朱之瑜的脸色顿时显不悦之色。 不过一进屋,朱之瑜便发现自己误会儿子了,见到父亲进屋来朱大咸,强撑着有些发晕的脑袋坐起身来,与往日不太一样,他的双眼浮肿,呼吸急促,似乎很不舒服,就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孩、孩儿身体不适不能起身、身见爹爹……” “你怎么啦?” 发现儿子身体不适的朱之瑜,急声关切问道儿子。 “没什么。” 朱大咸有力无力的摇摇头。 “可,可能是昨日感了风寒、大概、大概是发烧吧!” “发烧?” 朱之瑜急忙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他的额头烫得像火似的。 “这不成!热得烫人啊!你快躺下!躺下!我这就去找医生去!” 发现儿子病重的朱之瑜连忙站起身来。虽说他已经年已花甲,但难免仍为儿子操心。儿子不寻常的高烧,使得他不能不担心儿子的身体,毕竟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一阵烧之后便失去性命的事情。 于是急忙吩咐文喜去找医生。因为刚刚打下瓜洲,马信营里的军医正在忙着照料伤病员,文喜自然没请来医生,迫不及待之下,朱之瑜只得亲自去拜见马信,由于他的身份特殊,是大将军一直有意招揽的文人。马信一听是他儿子病重,就立即派去医官为大咸诊治病情。对于生性孤傲的朱之瑜来说,因为儿子的病情亲自去求人,可以说是非常不容易了。 不过,一番简单的诊治之后军医也感到束手无策,可以说是见多识广的军医只是稍加询问之后,便断定不是一般的伤风感冒。 “朱老先生,如果在下诊断不错的话,令公子应该是感受疟邪引起,以恶寒壮热,得了风疟……” “什么!” 军医的话让朱之瑜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对于风疟他并不陌生,这些年东奔西走到处飘泊的他曾无数次目睹过有人染上疟邪,最后不知多少人死于疟邪之下。 这、这可如何是好? “江医官,还请你务必救上一救……” 朱之瑜连忙冲医官行礼鞠求着,即便是生性孤傲,而对儿子的性命,他也是个最普通的父亲,只有发自内心的关爱。 “这……朱老先生,您也是饱读诗书,自然知道……哎,罢了、罢了,尽人事吧!照方拿药,一日三剂,至于其它,便听天由命吧!” 尽管医官开了处方,但任谁都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把据。 “爹,您就不要为孩儿担心了,若是当真不治,那也是儿命该如此,只是不能……” “咸儿,你怎么能如此……” 急忙打断儿子的话,朱之瑜又像是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说道。 “对了,招讨大将军那里一定有水平最高的医生,爹这就去找大将军。” 朱之瑜想去请郑成功的待医来给儿子看病。可是怎么好意思开口呢!毕竟他几天前,刚刚又一次拒绝了郑成功的招揽。 就在他犹豫着怎么开口的时候,一旁的文喜则说道。 “老爷,小,小的听说,这军中之前还有位医官,对医术也颇为精通,不妨请他过来给少爷看一看。” “哦?是谁?快些请过来……” 看着面前发须皆白天的朱之瑜,朱明忠只觉得有些恍惚,或许,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这个名字是陌生的,甚至也只有极少数的国人知道他的另一个名字“朱舜水”,对于国人来说,只记得了他曾九次赴日本求援。但国人却不知道,这位后来客死异国的学者,通过他在日本数十年讲学,从根本上改变了日本的命运,正是朱舜水缔造的“水户学派”影响改变了日本未来数百年的命运,在思想上与阳明学一同影响到明治维新,从而令使日本走向另一条道路。也许中日两国的命运,正是从这个时候注定的,正是思想上的根本性的分歧,使得两国的未来走上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明忠见过楚屿先生!” 尽管内心感叹,但朱明忠毕恭毕敬的见了礼。 “为犬子之病冒然打扰将军,实在是忧心所致。还请将军见谅,” 相比朱明忠的感叹,朱之瑜更多的则是惊讶,他没想到文喜请来的“医官”,居然是两日夺下江阴、现任江阴守备的朱明忠,而对方言语动作中表现出的尊敬,也着实让他颇为受用,与此同时,见对方一路走来时满面的汗水,更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眼前朱明忠可不是普通的医官,而是有江阴守备的官职。 “明忠那敢于楚屿先生面前称之将军,还请先生切莫折煞明忠。” 朱之瑜的客气让朱明忠变得更加客气,对这个时代礼节并不怎么了解的他,心知如果再客套下去,必定原形毕露的他,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令公子在什么地方?不知之前的医官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朱之瑜这个明末的儒学大师,大家可以百度一下,他的经历,本身就是一个传奇,而更为传奇的是他在日本开创的“水户学派”对日本近现代史的影响。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58章 疲兵(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58章 烈日当空,江宁通往镇江的官道上,尽是一片尘土飞扬,一支近两万人的清军,正在往镇江赶去,这是昂邦章京喀喀木在得知明军“进犯”后,派往镇江增援锁江防线的援军。 这支部队是喀喀木集合了江宁附近常州、无锡、江阴等处的驻防满汉军队,这支一万五千多人的部队原本用于防守江宁,这会“滚江龙”那边靠急,让喀喀木连忙把这支部队派出,由管效忠带领前往镇江增援。 “提督大人,你说咱们就即便是累死累活的赶到了镇江,就当真能守得住那“滚江龙”?” 穿着一身棉甲的刘允同被晒的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甚至就连那棉甲都被汗水浸透了。 这棉甲或许适合满洲但绝不适合江南,且不说泡钉容易生锈,这么热的天穿在身上,就像穿了件棉袄在身上,这么热的天能捂死个人去,可我大清自有国情在,祖制在这,即便是热死,这棉甲也得穿在身上。 这会别说是刘允同,就是管效忠也给晒的头脑发晕,而他周围的近八千穿着泡钉棉甲的骑兵,无一例外的,都是一副将在中暑的样子。一个个人甚至羡慕那些扛着缨枪,穿着件单薄号衣的汉军步兵来。 “只要守住镇江就行,“滚江龙”即便是姓郑的那逆子冲了过来,有咱们在镇江这边守着,那边再守着江宁,只要能撑上一个月,待到大军回援,必能让姓郑的有去无回,再说了……” 管效忠朝着前方看去的时候,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笑来。 “喀喀大人不还派了罗托当先头嘛,那罗托不是说“这些海贼不够他杀的”,要把海贼杀个片甲不留嘛,有罗托的头阵,咱们在后面慢慢走就行了!” 管效忠口中的罗托是原洪承畴麾下的悍将,他麾下一千多精骑,虽说是汉军旗,可却也江南最精悍的骑兵,有这支骑兵在前面打头阵,从苏常四郡调来的援兵,自然也就是不紧不慢的走着,对有京营兵打头阵,他们自然暗自高兴,慢慢的跟在骑兵的后面,准备着胜利时进击,败退时提前逃跑。 除了管效忠亲自率领的满洲骑兵作为第二队外,其余的7队江南各府调来的援军不过是靠着抽签,按“运气”决定前后队,运气最差的自然摆到了前面, “大人,您说罗将军到底能不能击败那些海贼?” 刘允同朝着前方看了眼,虽说同样是骑兵,可罗托麾下的精骑却远非他们这些骑兵所能想比,那队骑兵装备精良,可以说是“其铁甲如雪”,若是罗托能打败那群海贼,他们跟在后面摘桃子,倒也是大功一件。 “这……鬼知道!” 管效忠的话声还未落下,前方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报,前方发现乱贼大船!乱贼正欲上岸,罗将军请大人从速度发兵!” 这一声急报,让管效忠立即策马说道, “传下后,后军步队全速行进,骑队随本提督一同增援罗将军!” 没有任何犹豫,作为汉军旗旗人的管效忠,便立即操着战马,率领着七千多骑的骑兵队,朝着前方疾而去。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作为前锋的罗托发现明军的兵船,发现明军在江边做欲登6状,性急之下,罗托便立即策马冲过去,试图给明军来个半渡而击。那些原本准备登6的明军一发现罗托的骑兵,便毫不犹豫的升帆开走。 “他么的,这群南蛮子腿跑的快啊……” 赶到江连根明军的毛都碰着的罗托看着远去的船队,立即恨声骂了句,可也就是在嘴边骂骂,毕竟他的骑兵再精悍,也不能跳到江里冲杀。 就在罗托重新整队,一面派出探马沿着跟踪明军,一面通知管效忠明军逃跑时,那边探马却突然传来明军又另选一处江岸准备登6的消息。这次明军选择的位置是前锋和中军之间,生恐后路被断的罗托,立即领着骑兵赶去,而管效忠同样也是领着骑兵往明军登6的地赶去,可待他们再次靠近的时候,明军却又一次从容乘船离开。 看着远去的船帆,被接连戏耍两次的罗托立即大骂道。 “他么的,这些海贼是在耍咱们玩那!把咱们一个个累的都像死狗似的” “这不过就是他们的疲兵之计……” 管效忠同样也明白了过来,他瞧着累的气喘吁吁的战马,立即想到了这是对方的疲兵之计。 “这些南蛮子,可真他么的奸滑,如此反复两次,就把咱们累的够呛,下次,老子……” 不等管效忠说完,一旁的刘允同便说道。 “大人,不行啊,即便这是明军的疲军之计,咱们也得应下去,若不然,万一明军当真上了岸,到时候只恐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允同的提醒让管效忠的眉头猛然一挑,就在他的脸上显出怒容的时候,那边又有探马跑了过来。 “报,明军在前方三十里泊船放艇,正准备上岸……” 好嘛!又来了!管效忠顿时拉下一张苦瓜脸,握着马鞭恨恨的说道。 “这姓郑的别落在老子手里,若不然老子非把他挫骨扬灰……” 狠话刚一说完,他的马鞭一扬,嘴里骂道。 “都他么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赶过去!” 管效忠的话声落下的时候。 “狗日的,这下咱们可被这帮海贼给坑惨了!” “可不是,这些个南蛮子,可算是把咱们给坑死了!” “这么热的天,想热死老子啊……” 他身边的兵士无不是纷纷骂嚷起来,这么热的的天,他们像狗一样顶着太阳东奔西跑。而明军只要摆出一个上岸的架子,他们就要像狗似的朝着那边跑。他们在岸上跑着。而明军则在江中的船上,看着这些在太阳下奔跑的清军。 “大人,这么跑几天的话,这些清军的力气肯定就会被耗个差不多……” 从西洋望远镜里看着岸上的那一阵飞扬的尘土,尽管看不清楚这支前锋清军的模样,但是他仍能猜到,这么热的天,清军披甲行军这么跟他们乱转会累成什么模样。 “人累,马更累,这么热的天,能累死马!传令下去,在李家集佯装登6……” 几个时辰后,明军又一次在李家集装做上6的模样,清军立即赶了过去,在他们点集人马的时候,明军又一次小艇撤上大船,如此反复,几万明军就这么带着万多清军沿着长江上上下下地跑了三天。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59章 神医(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大将军病了! 这个消息即便是大将军的座船上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在打下瓜洲之后。郑成功就把全军的将领齐集在旗舰上,商讨在瓜州之战后如何攻打镇江。所有的人都主张速战。除了速战,没有别的办法。拥有十几万大军 的远征,作战拖延一天就会带来巨大的消耗。光是军粮一项就不得了。 问题是如何速战。从遣张煌言深入南京、芜湖策应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满清派出的援军,那近两万援军半数是骑兵对于几乎没有骑兵的郑家军来说,无疑是这次北伐最大的障碍,在定下了沿江佯装登6的“疲敌之计”后,郑成功就病倒了。 虽说发着高烧可作为全军的统帅,郑成功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 “……非得进行夜袭不可。” 坐在榻椅上的郑成功甘辉说道,他也这么想过。 “你觉得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大概需要准备两三天吧。” “不能更快一些吗?” 郑成功的眉头略微一皱,时间拖的太长了。 “草草地准备一下,也许能快一点。不过,能不能取胜,那就没有 把握了。” “只好这样了。好好地准备两三天吧!” 郑成功皱着眉头说。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夜袭的日期不能提前而感到不快,而是由于头痛—像针扎似的疼痛。 头痛欲裂下郑成功不禁紧咬牙关,扶着榻椅的扶手他的心里想着: “又是那个病……” 在宁波之战之后,舰队从杭州湾口北上时,他曾经发过一次病,病症和现在的一样。当时发着高烧,烧得不省人事。 显然现在又一次发作了。 “大将军?您的……又发病了吗?快,快传医官!” 甘辉紧张的说道。他知道郑成功上次发病的情况,当时的情况可不乐观,而现在又值此大战之际。 作为郑成功座舰上的医生,徐世坤的曾是福州名医,因为不愿剃发才投入郑氏军中,他的医术自然也是所有军医中最好的,在他到了大帐之后,他看到发着高烧的郑成功脸色苍白地躺在那儿。 “哎!这个时候叫这种病给缠上了……南京就在眼前了……” 也许是因为发烧,所以郑成功的声音显得有些呜咽,甚至有些模糊,以至于别人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和上次一样的病情,也许是上次的前几天病还没有痊愈……” 徐世坤的话,让众人的心思一沉,所有人都知道上次大将军的病的有多重,而这一次,旧病复发,难道…… “大家不用担心,这不还有几日嘛,这不过只是小病,行军打仗,偶感风寒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郑成功强撑着身体说笑时,徐世坤看着大将军,想到另一位医官提到到朱之瑜儿子的病症,好像和国姓爷很相似。原本那位医官只当是尽人事开了些药,可谁曾想朱之瑜又去请了另一个人,结果那人治好了他的病。 “大将军,也许有一个人能治好这个病!” 心知大将军身体能否康复,于此次北伐重要性的徐世坤连忙说道。 “谁?是那位神医?” 徐世坤的话声刚落,董夫人便于一旁急切的问道,作为女人的她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满面尽是焦切之色。 郑成功病了? 在登上郑成功座舰的时候,朱明忠的心里只是一阵迷茫,似乎与这次北伐之战的史料中,都没有提及郑成功曾经病倒。 不过想来也是,在这种大战之时,即便是郑成功病倒了,想来他们也会千方百计隐瞒消息,以免影响军心。 郑成功得的会是什么病? 在进入舱室的时候,朱明忠并没有见到郑成功,而是见到一位相貌端庄的妇人。 “你就是朱明忠?” “末将拜见董夫人!” 得到提点的朱明忠连忙抱拳行礼,董夫人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身武将打扮的青年,瞧着也不过二十岁的模样,这么年青真能治好王爷的病? “听说你治好了朱老夫子公子的风疟?” 风疟?难道郑成功得的也是疟疾? 心下疑惑着,朱明忠连忙答道。 “回夫人,若无先师遗留些许奇药,以末将断不能治好他的病,治风疟,需要特效药。”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朱明忠的心底却已经掀起了一阵波涛来,现在金鸡纳树皮粉传入中国还有几十年之久,也就是说,郑成功只能听天由命。而疟疾的种类有很多,而恶性疟和间日疟最常见。恶性疟致死率最高,但并不意味着间日疟不危险,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虽说有大部分病人会在染病后康复,但是身体里还是会有虐原虫,当身体抵抗力下降还会复发。 如果郑成功所患者的确实疟疾的话,即便是病愈了,对他的身体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难道在历史上他的早逝与疟疾有关? 一听是先人遗留的“奇药”,董夫人顿时紧张的问道。 “那你那可还有特效药?” “回夫人,在这里药箱里尚存有些许药丸,还请夫人让末将先为大将军诊断。”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进一步诊断,发烧、浑身疼痛,身体忽冷忽热,这一切是疟疾的症状。症状看起来很像感冒的症状。 看着躺在床上的郑成功,尽管两次见面都不怎么愉快,但此时朱明忠的脑海中却想了很多,在历史上,正是因为郑成功的英年早逝,才使得郑氏安心偏安于台湾,即便是在三藩之乱时,也未曾谋夺大6,甚至还向眼光短浅的偷袭耿精忠。如果郑成功活着的话,他一定会趁此良机再次北伐,他一定会再次挥师攻入长江,进而夺取江南,到那时天下的局势就会大变。没有了江南的赋税钱粮,满清又如何能平定所谓的“三藩之乱”。也许中国的历史也将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即便是退一万步来说,郑成功没能抓住那个机会,只要他活下去,那么远征吕宋就不会化为泡影,从而为其获得更为广阔的战略纵深,即便是郑氏失去台湾,他们也可以撤往吕宋,而以满清的航海技术来说,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派出舰队远征吕宋。届时,大明的旗帜就会在吕宋继续飘扬下去,一百年、两百年……那样话近代历史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突然,就在这时,朱明忠的耳边传来一个颇为威严的话声。 “你在想什么?”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60章 兄妹(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阿司匹林是退烧的良药,再加上青蒿素,不过只是一个时辰左右,郑成功的高烧便退了,他的意识恢复清醒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朱明忠在什么地方?” 他自然知道,在他没有退烧之前,朱明忠那里也去不了,现在他肯定就在船上。 “回王爷,朱大人就在下舱。” 一旁的内侍话音刚落,郑成功便说道。 “让他上来见我!” 片刻后,朱明忠来到后舱,呼吸着舱内的些许因为湿潮产生的霉味,见郑成功坐在榻上,便立即弯腰说道, “末将见过大将军!” 招讨大将军才是郑成功现在的官身。作为其下属,朱明忠自然称其为大将军,而不再是王爷。 “朱明忠,你救了本王一命!” 直截了当的一句话,毫不拖泥带水,这就是郑成功的性格。 “大将军吉人天相,末将不敢居功!” 朱明忠谨慎小心的回答道。 “说是你的功,就是你的功。” 郑成功盯着朱明忠说道。 “你打下江阴的功劳,本王记得,这次你的救命之恩,本王也记得!你放心,本王心里自有肚量。” 好吧! 你是王爷,你说的算! 自有肚量,这可是你第三次说了!可前两次都没有一次好结果的。 “王爷,既然这朱将军医术高超且精通军务,你不妨将他留于身边,参谋军务,王爷说是不是!” 一直守在郑成功身边的董夫人适时的说了一句,在她看来,王爷身边留个好医生,远比一员大将更重要,毕竟,这行军打仗本就是有太多的风险。有个神医在,总能保住王爷的性命。 什么…… 董夫人的建议让朱明忠的心头一紧,从未曾有过的危机感让他立即意识到,或许这才是自己面对的最大的危机,如果自己一但被调到郑成功身边,且不说伴君如伴虎,就是将来南京城下的大败……到那时,自己极有可能会被变成另一个杨修! 这地方不能呆! “成仁,你愿意随本王一起去南京吗?” 你愿意随本王一起去南京吗! 尽管郑成功的话声不大,但是听在朱明忠的耳中却有如晴天霹雳一般,以至于他甚至不知应该如何回应,只是木然的站在那里,一时间居然愣住了。 看着木然站在那里不做任何回答的朱明忠,蹙着眉,郑成功并没有说话。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这舱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感觉到气氛的紧张,董夫人便于一旁笑说道。 “朱将军,你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王爷的赏识!” 董夫人的话让朱明忠猛的回过神来,该来的总会来的,这是躲不过去的。 “大将军,末将蒙大将军赏识,委以江南守备重任,自甘愿为大将军之马前卒,为大将军扫荡江南,以固后路,并筹措粮草,令大将军不至为粮草发愁……” 尽管没有直接拒绝,但是朱明忠的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是不会去南京的,至少现在他不会去,相比于南京,现在江阴更为重要! 朱明忠的回答让郑成功微微一愣,沉默片刻后“嗯”了一声,盯着他说道。 “成仁,你是不是本王必会中清虏奸计?” 双目逼视着朱明忠,郑成功微微前倾着身体,那种无形的压力再次扑面而来,而对这种压力,朱明忠只是垂首说道。 “大将军,末将不敢!” 末将不敢! 一声“不敢”让郑成功的目中流露出些许诧色,他看着朱明忠,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什么东西,但是他却没有找到初见时的那种坦然,在这一瞬间,郑成功似乎知道了,他知道了为何朱明忠会“不敢”。 他变得爱惜性命了! 这个发现,让郑成功的心底稍感有有些失望,尽管因为他的“妄言”而恼怒,但是内心中未尝不欣赏他的那份耿直,而现在,这份耿直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磨掉了…… “罢了、罢了……” 心中略感失望的郑成功无力的摆摆手。 “既然你不愿随本王前去南京,本王亦不强求!成仁……” 话声略微一顿,望了朱明忠一眼后,郑成功又接着说道: “既然你愿意为本王扫荡江南,本王便委你这个的差事,为大军巩固后方吧!” “末将定不负大将军所托,必为大将军巩固后方!” 心叹口气,郑成功看了眼朱明忠,然后又说道。 “罢了,你回江阴吧!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感觉有些疲倦的郑成功有些无力摆了摆手。在朱明忠退下时,看着朱明忠的背影,那紧蹙的眉头依然没有展开,见王爷的这副样子,董夫人便于一旁问道。 “王爷,这人医术了解,若是能留于身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您下令留他于舰上,他又岂会离开……” “妇人之见!” 摇摇头,感觉有些疲惫的郑成功重新躺下时,自言自语到。 “本王作事自有度量。” 然后他便躺在了榻上,可纵是如此,他却怎么也睡不着,又一次,那日初见朱明忠时的话语,再次在他的脑海中闪动。 “方今世人皆知,王爷今时业已尽在彀内,又何来他日中计之说?” 猛然坐起身来,满面尽是不甘之色的郑成功手握成拳猛然砸向榻板,虎目中冷意森森喃喃道。 “本王绝不与会入其彀内,待到本王拿下南京时,看你有何话说!” 可曾忘记什么? 站在舷边即将离开的朱明忠,有些不解的看着郑灵,他没有想到她居然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不禁有些疑惑,自己忘记了什么? 郑娄见朱明忠的这副不解模样,便巧笑嫣然的出言提醒道。 “将军还欠小女子一篇词!” 什么? 我是什么时候欠的? 一双明眸定定的望着朱明忠,郑灵又继续说道。 “难道将军忘了?” 女孩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朱明忠,而他也看女孩,看着那微尖的鹅蛋脸,红艳嫩软的双唇,晶亮纯净的明眸大眼,再加上那……视线的余光略微下移,那隆起的胸怀让朱明忠只觉怦然心动,鬼迷心窍似的说道。 “九小姐,有笔吗?”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61章 自有肚量(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入了夜,江风徐徐吹进舱内,水声沥沥传入耳中。 侧身坐于窗边的郑灵,只觉得心中酸酸楚楚,她的那双明眸巴巴的望着舱外,望着远方。 哎…… 喟然长叹后,不知道怎么了那股莫名地有一种刻骨的惆怅,再一次涌上了她的心底,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正在失神怔忡的时候,董夫人走了过来,见九妹这般失神模样,便拿起了一旁的那张纸,纸上写着一首词,字是极为工整的楷书,作为礼部侍郎董飏先的侄女,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她一眼就看出,这字还太欠火候,顶多只是蒙学孩童的水准,但词……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心惊地转过头来,看到是嫂嫂,再看着嫂嫂手中的纸,郑灵的双眼微垂望向无声流淌的江水。 “九妹,这首“浣溪沙·残雪凝辉冷画屏”是何人所作?”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月光下,郑灵的声音里有一种淡淡的伤感,朱唇微咬,她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写这首诗朱明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忧伤的表情。一时间那眸中的泪水居然朦了眼睛。 看着九妹的这般表情,董酉姑的思维在这一个瞬间变得有些混乱。 “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半晌,董酉姑看着与她极为亲近的小姑子静静地说。 看着小妹听到这句话时那满面的羞红,董酉姑忽然觉得这么问似乎有些多余了。 “断肠声里忆平生……嫂嫂,你说他的身世当真那么凄苦吗?” 回头看着嫂子,郑灵的眸中闪动着此许心痛。 对于见惯了诗词中的那种哀而不伤,隐而不发的董酉姑,反而更容易被这样痛彻心扉的凄绝之美打动。闭上眼睛仿佛依然能看到写词人在那一片断肠声里,落泪伤神。 “妹妹,这词到底是何人所作啊?” 握着妹妹的手,看着目中含泪的妹妹,董酉姑轻声问道。被嫂子握着手的她,抬起头,看着嫂子目中的关切之意,吱呒着说道。 “是,是……” 直到几个时辰之后,身在船上的朱明忠依然有些恍惚,这一切来的委实太过突然了,以至于直到现在他整个人还是沉浸在那种莫名的伤感之中。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为什么会写这首纳兰容若的《浣溪沙·残雪凝辉冷画屏》? 仅仅只是因为不过才几岁的纳兰是最合适的剽窃对象?还是因为感伤自己孤苦伶仃身处这个世界的身世? 那种共鸣似的伤感又一次在朱明忠的心底闪动着,当一切都放松下来的时候,他想到了远在三个半世纪之后的亲人,那种无亲无故的孤苦伶仃,让他的心底闪过一阵阵忧伤了。 神情也变得有些忧郁。 爸、妈…… 立于船艏的朱明忠,不愿意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的一面,他闭着眼睛,想让那猎猎的江风把这伤感吹去,同时尽量让心情平静下来。 江南招讨使,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吗? 有了这个身份,自己就能光明正大招讨江阴周边诸城,然后征收钱粮,招募士兵。当然这么做是为了供应大军的军需,十七万大军每天所需要的粮食都是天文数字,尽管船上带有大量的粮草、物资,但郑成功更需要解决钱粮的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吃山空。 男儿不正是要建功立业吗? 何必为其它所牵绊? 对,没错,正是如此! 正是如此……大丈夫建功立业正在今朝!正在今朝! “恭喜将军掌一地之军政,从此镇台一方、他日必可大展鸿图!” 恰在这时,身边的恭喜声,让心情方定的朱明忠回过头来,看到一位穿着件粗布儒袍,在江风吹拂下,那削瘦的身形于袍下尽显的中年人,虽说他的身形削瘦,面带些许皱纹,可那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是吴友才。 此人是师兄朱大咸的朋友,原本为郑家军中的不为人重的书吏,来见郑成功之前,师兄向自己推荐了他。在自己去见他的时候,这个吴友才表现的倒也利落,在他接到信后,自己只说了一句话,便立即收拾行囊上了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朱明忠的那一句话。 “目下江阴知县虚席以待!” 之所以会说这句话,同样也是因为师兄曾提及——这吴友才是个官迷。对于年过四十的吴友才来说,他自然不甘心为一小小军中书吏,现在虽说只是小小的县令,但在他看来,这只是开始。 而对于朱明忠来说,他需要一个人协助自己管理江阴的民政,至于钱磊,那人太过油滑,毛遂自荐的是他,想要卖主保身的也是他,用这样人为自己帮自己看守,那就引狼入室。 吴友才或许是个官迷,可他是汉人啊! 如果他仅仅只是官迷,恐怕在十几年前这位崇祯年的进士,就已经出仕满清了,毕竟满清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招揽前朝的士子,不过南方士子却极少参加满清会试,这从顺治三年丙戌科会试所取4oo名进士多为北人即可知一二。而他甘愿为郑军书史,也不愿为满清之官,仅此一点,朱明忠便能放心的把江阴交给他,而不至于担心被人卖了。 “大展鸿图?” 吴友才的话让朱明忠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长叹道。 “难啊,且不说其它,就是现在江阴现在百废待兴,诸事操办起来……” 想到这朱明忠看着吴友才,师兄推荐他时说其是腹内有乾坤的可用之才,也许可以问问他。 “印山,这江阴诸事,不知你可有何良策?” 面对朱明忠的询问,吴友才抚了下胡须,然后的笑道。 “良策倒是没有,不过馊主意倒有一个!” 馊主意? 吴友才的话,让朱明忠一愣,似乎从自己见到他的那天起,他就没怎么有过正经的时候,就像自己说有个江阴知县的位子给他的时候,他回答的倒也干脆。 “封侯为我意,但愿天下平!我去!” 区区几字的改动,便彻底颠覆了戚继光的原话。倒也让朱明忠对其印象颇佳。“若个书生万户侯”,这才是真正的汉家儿朗! 对于他的这种看似“离经叛道”的言语,来自21世纪的朱明忠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他笑着问道。 “哦?是什么馊主意,说来给朱某听听!”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62章 江上(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一场大火,使得江阴城中的部分地区化为了灰烬,有些地方甚至就连附近的几条街坊亦变成一片废墟,不过这倒也给城内增加了一些“空地”,而现在这些空地则派上的一些用场。 在原本城内粮库的位置差多方园百丈的地方,都已经变成了废墟,那天晚上,这里的火势最大,因为这里是粮库,所以堆积了最多的柴草。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这里已经聚满了来应募的百姓闲汉,在百多名兵丁的吆喝下,这些刚应募来的民壮,用撞墙木撞倒废墟内的残墙,将破砖、焦木抬于一旁,不过一两个时辰,便清出了一片约十几亩的空地来。 甚至还有清理出来了十来万斤铁,这些都是烧毁的房梁上的铁扒钉,作为千总的李子渊很清楚,这些熟铁是打制兵器的好物料,所以特意命人将这些铁扒钉都捆扎堆放于一角,至于那些新募来的兵卒,这几天更是在空地中搭起了一个个简易的但却可以栖身的草棚。 夕阳西下,从码头处上了岸的朱明忠,带着十几个亲兵,进城后,便直接来了这片城中的校场,这些所谓的亲兵,大都是当初的那百个“敢死队”的军汉,可以说也是朱明忠的亲信,按着古时的习惯,在打下江阴之后,朱明忠便把他们都留了下来,做为自己的亲兵,至于后劲营中的其它人,则负责募兵和训练新兵。 “我去见大将军的这几天,募兵的事都交给了李子渊,他原来是后劲营的千总,也算是老行伍了,估摸着这几天,这新兵营应该有些起色了……” 这边的话还没对吴友才说完,那边,还没进营地,朱明忠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且尴尬起来——乱篷篷的,就像是菜市场! 隔着木栏,也能看到营地里乱哄哄的,就像菜市场一般,一个个草棚下,三五成堆的扎在那里推着牌九或者在那侃大山。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在那训练,更没有所谓军威赫赫。 瞬间。朱明忠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李子渊,他么的是怎么办的差? 他前脚刚进营地,后脚就赶过来的李子渊,显然没有注意到朱明忠难看的脸色,而是邀功似的说道。 “大人,现在前来应募的共有五千六百一十七人!加上先前的弟兄,大人现在您手下可是有将近七千人马了!” 听说大人带着亲兵来了营里,负责募兵的李子渊,便急忙跑了过来汇报道,在他汇报着的时候。 更有几个兵兵则在一旁哟喝着让那些正推着牌九、侃着大山的“兵丁”集合起来,在几十位把总、副把总、总旗、小旗的吆喝下,那些几天来招募民壮便松松垮垮挤成一团,根本就谈不上所谓的队列。 “站好了,他么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站齐了……” “他么都是猪脑子,忘了老子是怎么教的吗?” 那边的总旗、小旗吆喝着,这吆喝声显然不是喊给民壮听的,而是吆喝给守备大人听的,这些老兵油子,似乎是想籍此告诉朱明忠——他们有训练这些兵丁,只不过这些兵丁太笨,自己个没学会。 “只消工匠把兵器打造齐了,大人您就能带着大伙……” 在李子渊在那邀功的时候, 朱明忠瞧着眼前这群兵,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会他想的可不是什么丢人不丢人的问题,而是生与死的问题。 就眼前的这六千人的队伍,如像是牧场里的羊群似的,其它不说,连最起码的队列也列不好,乱蓬蓬的站在那,就像市场上的菜贩子一样,完全没有什么章法,只是随意的站在那。 至于这些民壮的身形,除去小一半还算上精壮外,一多半的人都是面黄肌瘦的,一眼就能看得出平时过的是半饥不饱的日子,站在那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精神头,就凭那气色,还带着他们北击建虏、光复大明,没准,这边一上战场,就让人家像割韭菜似的全给砍了。 显然是注意到大人的脸色不对,久于行伍的李子渊瞧着面前这些人,顿时明了他的想法,连忙在大人身边悄声说道。 “大人,这些人虽说瞧着不怎么样,可大者也不过三十,只要吃上几顿饱饭,就有使不完的力气,金生,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于原本只是后劲营把总,这几日已经盘点好人马,只等大人回来就千总的张金生,听李子渊这么一问,连忙说道。 “大人,这里边还有两千多人倒也算得上精壮,大人可以把他们留在身边,平素粮饷给足了,上了战场,自然会给大人卖命!至于其它的,打仗的时候,让他们在前面可劲的冲就成了……” 他么的,这一个个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他们以为是兵的身体,还出谋划策的“帮”自己,可自己想的是什么? 是训练! 这群所谓的老行伍,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训练! 真他么…… “大人不无芥怀,国朝用兵大抵如此,只需点齐其中精锐,加以操练,至于其它,助阵即可……” 吴有才的话让朱明忠一愣,他看着吴有才,又看着眼前的那些到现在还没排好队的兵丁,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是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助阵即可……” 盯着那些拖拖拉拉连队都排不好的兵丁,朱明忠冷笑道。 “大家都是老行伍了,可知道什么是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这一声反问之后,朱明忠指着那些兵丁说道。 “就他们这个模样,到了战场上,还不是让人砍瓜切菜的下场,就这样的兵,焉能北定中原,恢复河山!” 看着这些兵丁的时候,朱明忠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们突然都变成了清兵的刀下之亡魂。 “大、大人,等,等打几仗,弟兄们自然也就成了精锐了……” 李子渊尴尬着为自己解释道,打几仗之后,活下来的人自然也就成了精锐,就爷们后劲营一样,虽说是后娘养的,可每仗都是打前锋,活下来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然也算得上精锐。 脸色极为难看的朱明忠,并没有听他的解释。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连这个道理都他么不懂,还扯什么蛋!老子要亲自练兵!”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63章 练兵(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一场大火,使得江阴城中的部分地区化为了灰烬,有些地方甚至就连附近的几条街坊亦变成一片废墟,不过这倒也给城内增加了一些“空地”,而现在这些空地则派上的一些用场。 在原本城内粮库的位置差多方园百丈的地方,都已经变成了废墟,那天晚上,这里的火势最大,因为这里是粮库,所以堆积了最多的柴草。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这里已经聚满了来应募的百姓闲汉,在百多名兵丁的吆喝下,这些刚应募来的民壮,用撞墙木撞倒废墟内的残墙,将破砖、焦木抬于一旁,不过一两个时辰,便清出了一片约十几亩的空地来。 甚至还有清理出来了十来万斤铁,这些都是烧毁的房梁上的铁扒钉,作为千总的李子渊很清楚,这些熟铁是打制兵器的好物料,所以特意命人将这些铁扒钉都捆扎堆放于一角,至于那些新募来的兵卒,这几天更是在空地中搭起了一个个简易的但却可以栖身的草棚。 夕阳西下,从码头处上了岸的朱明忠,带着十几个亲兵,进城后,便直接来了这片城中的校场,这些所谓的亲兵,大都是当初的那百个“敢死队”的军汉,可以说也是朱明忠的亲信,按着古时的习惯,在打下江阴之后,朱明忠便把他们都留了下来,做为自己的亲兵,至于后劲营中的其它人,则负责募兵和训练新兵。 “我去见大将军的这几天,募兵的事都交给了李子渊,他原来是后劲营的千总,也算是老行伍了,估摸着这几天,这新兵营应该有些起色了……” 这边的话还没对吴友才说完,那边,还没进营地,朱明忠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且尴尬起来——乱篷篷的,就像是菜市场! 隔着木栏,也能看到营地里乱哄哄的,就像菜市场一般,一个个草棚下,三五成堆的扎在那里推着牌九或者在那侃大山。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在那训练,更没有所谓军威赫赫。 瞬间。朱明忠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李子渊,他么的是怎么办的差? 他前脚刚进营地,后脚就赶过来的李子渊,显然没有注意到朱明忠难看的脸色,而是邀功似的说道。 “大人,现在前来应募的共有五千六百一十七人!加上先前的弟兄,大人现在您手下可是有将近七千人马了!” 听说大人带着亲兵来了营里,负责募兵的李子渊,便急忙跑了过来汇报道,在他汇报着的时候。 更有几个兵兵则在一旁哟喝着让那些正推着牌九、侃着大山的“兵丁”集合起来,在几十位把总、副把总、总旗、小旗的吆喝下,那些几天来招募民壮便松松垮垮挤成一团,根本就谈不上所谓的队列。 “站好了,他么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站齐了……” “他么都是猪脑子,忘了老子是怎么教的吗?” 那边的总旗、小旗吆喝着,这吆喝声显然不是喊给民壮听的,而是吆喝给守备大人听的,这些老兵油子,似乎是想籍此告诉朱明忠——他们有训练这些兵丁,只不过这些兵丁太笨,自己个没学会。 “只消工匠把兵器打造齐了,大人您就能带着大伙……” 在李子渊在那邀功的时候, 朱明忠瞧着眼前这群兵,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会他想的可不是什么丢人不丢人的问题,而是生与死的问题。 就眼前的这六千人的队伍,如像是牧场里的羊群似的,其它不说,连最起码的队列也列不好,乱蓬蓬的站在那,就像市场上的菜贩子一样,完全没有什么章法,只是随意的站在那。 至于这些民壮的身形,除去小一半还算上精壮外,一多半的人都是面黄肌瘦的,一眼就能看得出平时过的是半饥不饱的日子,站在那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精神头,就凭那气色,还带着他们北击建虏、光复大明,没准,这边一上战场,就让人家像割韭菜似的全给砍了。 显然是注意到大人的脸色不对,久于行伍的李子渊瞧着面前这些人,顿时明了他的想法,连忙在大人身边悄声说道。 “大人,这些人虽说瞧着不怎么样,可大者也不过三十,只要吃上几顿饱饭,就有使不完的力气,金生,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于原本只是后劲营把总,这几日已经盘点好人马,只等大人回来就千总的张金生,听李子渊这么一问,连忙说道。 “大人,这里边还有两千多人倒也算得上精壮,大人可以把他们留在身边,平素粮饷给足了,上了战场,自然会给大人卖命!至于其它的,打仗的时候,让他们在前面可劲的冲就成了……” 他么的,这一个个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他们以为是兵的身体,还出谋划策的“帮”自己,可自己想的是什么? 是训练! 这群所谓的老行伍,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训练! 真他么…… “大人不无芥怀,国朝用兵大抵如此,只需点齐其中精锐,加以操练,至于其它,助阵即可……” 吴有才的话让朱明忠一愣,他看着吴有才,又看着眼前的那些到现在还没排好队的兵丁,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是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助阵即可……” 盯着那些拖拖拉拉连队都排不好的兵丁,朱明忠冷笑道。 “大家都是老行伍了,可知道什么是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这一声反问之后,朱明忠指着那些兵丁说道。 “就他们这个模样,到了战场上,还不是让人砍瓜切菜的下场,就这样的兵,焉能北定中原,恢复河山!” 看着这些兵丁的时候,朱明忠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们突然都变成了清兵的刀下之亡魂。 “大、大人,等,等打几仗,弟兄们自然也就成了精锐了……” 李子渊尴尬着为自己解释道,打几仗之后,活下来的人自然也就成了精锐,就爷们后劲营一样,虽说是后娘养的,可每仗都是打前锋,活下来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然也算得上精锐。 脸色极为难看的朱明忠,并没有听他的解释。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连这个道理都他么不懂,还扯什么蛋!老子要亲自练兵!” 漏下的第57章已经补更,序号重新进行了调整,晚上9.3o还有一更,谢谢大家的支持!这,这算是更新?勉强算吧,厚,厚颜了…… 第64章 练兵伊始(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老子要亲自练兵! 兵怎么练? 朱明忠不知道,可盯视着面前的这些“兵”,把他们看了一遍,朱明忠看着队前,穿着一身儒袍于树杰,他兴许是队伍中唯一的读书人了——不过却是连个秀才都未考上,一三十几岁的童生,他的老父就葬身火海之中,也正因这份血海深仇,他才会投奔自己,至于其它的读书人,嗯,就像一部电影里说的那样——他们都在看,谁赢他们帮谁! 作为身边少有的读书人,于树杰自然被朱明忠留在了身边,便对他吩咐道: “个个黄干蜡瘦的,这样肯定不顶用。你一会去行钱师爷说一声,让他送万斤粮食、五百斤肉、三千斤菜。让他们好好吃着,把身体吃壮实了再说。” 给于树杰交代过过,朱明忠看着面前的兵丁说道: “你们都听好了,从今天开始就给我朝死里吃,每人身上多长十斤肉,这是军令。像你们现在这样干黄蜡瘦的瘦的根干鸡子似的,身体不行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一听朝死里吃肉、吃粮,原本看似没有精神的兵丁顿时都来了精神,连忙齐齐跪拜下去。 “谢将军!” 瞧着面前齐刷刷跪成一片的几千人,朱明忠的心情却依然沉重,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能做什么?自己能练好兵吗? 心思沉着,朱明忠指着身边的两个亲兵说道。 “吴能贤、李成二,你们两个各带一百个兄弟,去搬粮食!” 接下来的几天,一心想要练出一只精兵的朱明忠都是在这片校场中度过。 对于如何训练部队,朱明忠不知道,这也不是游戏,在即时战略游戏中,把兵造出来,用鼠标一点,就可以移动、可以作战。而在现实世界中,却不是这么简单的。 明明整好了队,让他们齐步向前走,可不过刚走几十步,就彻底乱了套,兵找不到官。官找到不到兵,即便是朱明忠的嗓子喊破了、喊出了血,却根本没什么用处。 别说是齐步走,甚至于整队慢跑这种最基础的热身活动,对朱明忠麾下的近万“将士”来说,都属于“高难度”的训练。不过只是绕城跑上一圈,有人一会就已经跑了一圈,然后,坐在地上歇了起来,有人居然还在半路上晃荡。乱哄哄的完全没有丝毫章法。 嗓子里冒着汗,心里冒着火,如果杀人能解决问题,朱明忠恐怕早就杀起人来了, 瞧着那边队伍里乱哄哄的模样,用了三天的时间——他们终于学会了排队,他么的,有几个三天可以挥霍? “不行,不能再这么练下去了……” 心里想着,嗓子眼里冒着火的朱明忠,盯着校场中的刚刚学会列队的兵丁寻思道。 “得先把那些小旗长、队长、棚目训练出来……” 思索片刻,朱明忠作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决定——练兵先练官。 “强军必先强将,练兵必先练官。官不练好,其它的,都他么扯淡!” 练官,怎么练? 先让他们把军姿练出来,这军姿瞧起来枯燥简单,可在经历了两次军训的他却知道,军姿打破平民与军人的第一步,也是所有军事训练的第一步,当然,他一个人不可能一次教会所有人,只能先教那些“军官”。 “先让他们学会走路,然后再……” 再怎么样呢? 三十天的时间能练出什么样的兵来? 即便是按照后世的标准,也得三个月才能训练出一批新兵,至于眼前这些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的青壮,一个月,能练成什么模样?而且自己可他么没有一个月的时间。 又一次,瞧着这些虽说仍然面黄肌瘦,但多少有些血色的“兵丁”,朱明忠的心思一沉。 指往他们,能挡得住满清的铁骑吗? 他么的,不管了,先练兵、练官再说! 营中的骨干是后劲营中的老兵,至于棚目、小旗长等官职,也都是以后劲营中的那些老兵为主,他们或许是老兵油子,但无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实战经验丰富,也正因如此,朱明忠才会让他们充当军官。 若是说这些老兵有什么特点,最起码——他们能排好队! “把右手都举起来!” 面对近千个棚目以上的“军官”排成的方阵,朱明忠扯着嗓子大喊道。 哗! 包括李子渊在内的所有人,都举起了右手。 还好,都他么的分左右! “好,既然大家能分清左右,那就简单了……” 满意的点点头,朱明忠站在木台上,大声说道。 “现在大家跟着我作一个动作!就是立正!你们都给老子看好了,立正,就是要挺胸、抬头、收腹,记住这个动作……” 又一次,朱明忠尽可能的回忆着高中和大学军训时的内容,教着这些人如何立正。几经演示之后,大家伙似乎都记住了如何立正。 “弟兄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 千多人的整齐的吼声,大有震破天的势头,过去的三天,他们除了学会排队,同样也学会了如何整齐而有声势的回令,而代价是——朱明忠先吼破了嗓子。 “好、既然弟兄们已经记住了,那就好……” 嘴唇一挑,朱明忠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来强化训练成果。 “现在一排向后转,面向后排,三队后转、面向四排,如此类推……” 因为没有学过向后转,所以在他们转向的时候,同样也是乱哄哄,差不多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才重新列好队,两队人面对面的站在那,他们的手中,无一例外的都拿着一根木制的枪杆。 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什么的时候,朱明忠又继续说道。 “好,既然弟兄们都学会了,那从现在起,大家互相监督,提醒对面的兄弟,如何立正!如果对面的兄弟,动作不对,就他么的抽过去!” 瞧见大伙听到自己的话时,那副惊讶的模样,朱明忠立即冷笑道, “现在听我的口令——立正!” 这个……算是第三更吧……厚颜了,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65章 兵油子(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老兵好! 老兵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可他么,没有人说过——老兵都是他么一群兵油子! 正因如此,朱明忠才会对那些老兵委以重任,让他们充当营中的骨干、军官。他以为,这些老兵,会像小说里的老兵那样,成为军中的骨干。 但现在……朱明忠后悔了,这他么就是一群兵油子,什么是兵油子,就是一群油滑、狡猾的主,他们上了战场或许是死中求生,可是在训练的时候,就没有几个认真的主。 个个都是耍奸、油滑主。 “你的胸挺的不对!” “他么又不是娘们,挺那么高干啥!” “你看你的肚子,都他么跟怀了几个月的娃似的……” 只听到乱哄哄的言语,却瞧不到真正的监督,更谈不上什么真正的惩罚,这他么的,就是老兵……指往他们互相监督,根本就是扯淡。 不过只是两袋烟的功夫,瞧着根本就没有什么效果的“训练”,朱明忠的脸色变得有些发青,双手握成了拳,嗓子已经喊破的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人! 既然你们他么的不训练,就别怪老子拿人头立威。 作为亲兵站在大人身后的石磊,一直在观察着台下训练的“军官”,他同样也注意到大人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底了主意的他,悄然走到大人身侧,轻声说道。 “大人,小的倒是有个法子……” 说着他便压底声音道出了他的主意,他的建议让朱明忠的眼前一亮,瞧着身边这个平素从不言语的家伙,点头冷笑道。 “就这么办!” “你说,这他么的是什么事?” 站在那瞧着面前的孙振虎,李连城随口骂了句。 “就是,这行军打仗,还能站着?” 他们两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会已经有二十几个手拿竹条的亲兵,走到了队伍中,听着他们两人说话,石磊二话不说,“啪”的一下,手中的竹条就抽在孙振虎的身上。 “哎哟,他么的是……” 被狠狠的抽了一下孙振虎,正想暴发,一瞧见抽自己是大人的亲兵,顿时明白了,这是大人派下来的监督。作为老兵,又岂不知道枪打出头鸟的下场,那里还敢再骂下去,连忙收复、挺胸、抬头…… “手,手轻点……哎哟!” 话音还没说完,孙振虎又挨了一下,他那双牛眼一睁,正要开口时,只听到石磊说道。 “训练时不许说话……” 石磊手中的竹条不粗,不过只小姆指粗细,瞧着不怎么起眼,可抽在人身上却是火辣辣的,只痛得孙振虎拧着脸,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瞧着孙振虎的这个样子,没挨着的李连城,尽管试图强忍着笑,可那脸上的笑色,却瞒不住人,被他这么一乐,挨了打的孙振虎那里乐意,手中的枪杆冲着李连城的腿便抽了过去。 “哎哟,你他么……” 挨了打的李连城话都没说完,就听孙振虎粗声吼道。 “站好了,他么肚子挺的像怀了孩似的,你以为你是娘们……” 看着王磊带着亲兵队下去走了一圈,那原本乱哄哄的场面,顿时变了个样,原本油滑的老兵们,在自己挨了打之后,立即“尽职尽责”的监督起对面的人,对方稍一动弹,伸手就是一棍。 “他么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朱明忠才算明白,刚才的效果为什么不理想——因为没有外力助罚,这些家伙的互相监督,自然也就成了笑话。 “看来得把这军法队给弄起来!” 盯着在台下队列中不时拿着小竹条抽打那些军官的石磊,已经远好军法队人选的朱明忠的唇角一挑,默默的点下头。 有了惩罚、有了监督,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不过只是一个时辰,台下的军官就学会了立正、稍息以及跨立,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还学习向右转、向左转以及向后转。 之前的三天,朱明忠吼破了嗓子,他们不过只是刚学会排成队,而现在,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在互相的棍棒监督下,这些三百六十年前的兵油子迅速的掌握了站军姿这个军训第一课。 “一!” 一阵整齐的口令,站成十八排互相监督的军官们,纷纷抬起左脚,左脚向前迈出约两尺,然后便定在那。 阳光下,汗水他们的额头流了下来,尽管如此,可他们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弟兄,只要对方稍有晃动,或者动作不够标准,他们就会立即取出后腰的竹条,冲着他的身上抽去。 如此既能让弟兄长记性,当然也能让自己休息片刻。为了自己不挨打,打人之后,往往会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标准。 “二!” 左脚随着口令收回,右脚抬起前迈两尺,然后悬空定位。所有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在原地重复着这个齐步走的动作。 在最初的两个时辰中,每个人都至少挨了几十下,但现在,不过只是短短的两个时辰,他们就已经在棍棒之下,掌握了基本的动作要领。见众人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动作要领,朱明忠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非但军纪要用军棍,这训练也得上军棍……” 默默的把这一条记在心里之后,又开始了下一步的训练, “看好了!一、二、一,一、二、一!就这样走,给你们一天时间,所有人必须学会如何站军姿,如何齐步走!学不会的,一率撤职!” 夕阳下,朱明忠深深地吸了口气,挺胸抬头,嗓子里喊着号子,带头向前走去。 有了之前的动作分解训练,这时众人再随着口令齐步走的时候,就不再像过去一样,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前队挡后队,后队撞前队,刚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动作还很生硬,但是走着走着,他们手和脚的动作,就协调了起来。 在这些军官于校场中训练的时候,在一旁围观的新兵之中一些比较认真的和比较机灵者的,不仅仅只是看着,他们同样还也在那里比划着练了起来,其中一些人甚至练的还不错,现在更是紧随着口令节拍声,在那里喊着口令,练习着齐步走……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66章 练兵场上(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66章 “一二、一二一、一二一” 清晨时分,当整齐的口令声在校场上响起的时候,那整齐的脚步声,有如鼓楼上的辰鼓一般,足以唤醒这座城市,而数千人齐步走的场景,更成为了江阴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不过,这道独特的风景线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首先,每个人不知挨了多少打,对于那些刚经受了两天的“折磨”的军官来说,他们这会同样会把自己遭的罪,施加在棚里士兵身上,用竹条抽打他们,以让他们掌握这些基本的军姿技巧。 在掌握这些军姿和队列技巧之后,接下来就是不断的训练,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训练。一整天的训练下来,那些原本精神十足的兵丁,无不一个个累的走路摇摇晃晃,非但脚底板子走出了水泡,整个人也累得几乎脱了形。轻轻用手一推,就能像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 而唯一能让他们兴奋的恐怕就是每天都能吃到肉,尽管近八千弟兄,每天只杀十头猪,平均到每个人的碗里,仍然可以见到几块拇指大小的肉块,三口两口的就能吃完。但这毕竟是肉啊!这十几年,为消灭南明的抵抗,对于江南满清可谓是极尽盘剥,以至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上次吃肉,估计还是亲戚邻居家里办红白喜事的时候。甚至其中还有些生来命苦的家伙,估计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闻过肉腥。 现在,他们可是天天开荤,就冲着这天天能吃着的肉,即便是现在让他们就去死,估计都没有人眨眼犹豫的! 肉不仅是能让这些士兵甘愿为之效命,同样也是加强训练的威胁,在训练出错的超过三次,全队取消吃肉的资格!对于大多数士兵来说,这个威胁甚至比军官手中的竹条还要大。 当训练步入正轨之后,摆在朱明忠面前还有武器问题,其实早部队开始训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进行制造了,除了营中原本的铁匠在制造武器之外,为了加快速度更是从城中请来的一些铁匠,在那里支起炉子打作起兵器来,而兵器则是最简单的长矛,七尺长的长矛,实际上就是红缨枪,不过为了省钱的关系,甚至都没有系上红缨,只有铁制的枪头和木制的枪杆。现如今不论是清军的绿营兵,亦或是明军大都是使用这种廉价的武器。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这种简易而廉价的武器被制出了几千杆,使得那些刚募来的兵卒不至于手无尺寸,近七千士兵排成巨大的方阵,手握着一根根七尺多长的长枪,在那里踏着正步走的时候,看起来已经不能再用壮观来形容,甚至于可以用极为震撼威武来形容。 可问题是,士兵们怎么利用这些长枪? “西班牙长枪阵?” 看着手中的长枪,朱明忠暗自寻思着,他看过很多穿越小说,似乎长枪阵是很多穿越者的不二选择,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都被神化了。 “在江南这种水网密布的地形里,怎么才能排个大方阵?” 想到这城外那片水网密布的水田,朱明忠的心底暗自敲着鼓。 长枪阵怎么用,朱明忠并不清楚,长枪兵怎么训练,他也不知道,而且长枪阵的威力是否当真如小说中描述的那么“神奇”,他也不明白。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长枪阵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近代军队的纪律和战斗意志。 这才是最重要的,就像是在鸦片战争中清军遭遇英式军队时,其所受到的震撼也非同一般。英国人不仅在火枪齐射上压制清军,刺刀肉搏也远胜清军阵中的长矛、腰刀和盾牌。甚至英国人还发现,清军虽然自知火力远不如自己,却宁愿被动被打,也不愿意拼死发动近战。一旦英军近身,大部分清军都会望风披靡。 “刺刀……” 突然,历史上的经验让朱明忠的眼前一亮! 刺刀! 对,没错,就是的刺刀! 在中国近代史上,或许包括淮军在内所谓“帝国擎柱”尽管装备起洋枪、洋炮,但是面对的敌人屡屡发起的刺刀冲锋,便可以轻易将害怕近战他们轻易的逼退。别说的是清军,甚至就是奥斯曼土耳其,即便是他们引进了欧洲最先进的大炮、火枪,但是他们仍然在俄国人的刺刀冲锋下一次次败下阵来,当时的枪械技术依然无法摆脱单发与重复填装的难题,刺刀在战场上依然需要顶半边天。当欧洲军队以密集的阵列,挺着刺刀向他们进攻时,土耳其人只能依靠临时工事等遮蔽物,不规则的进行射击。最后被欧洲军队痛宰。 刺刀冲锋! 没错,没错! 想通了这一点的朱明忠,双眼猛然睁大,他的手中握着这硬木制成的七尺长枪,嘴唇轻颤道。 “为什么要用长枪阵?为什么要防御,老子要的是刺刀冲锋,是万岁冲锋,如果连土耳其那样的“教徒”都没办法阻挡刺刀冲锋,那清军的绿营兵,又岂能阻挡?” 刺刀怎么用? 握着手中的长枪,朱明忠在脑海中回忆着他看过的资料,而最简单有效的,恐怕就是日式的刺枪术,在后世的论坛网络上,描述日式的刺枪术的贴子可以用成千上万来形容,毕竟日军的刺刀曾给予国人极为惨痛的记忆。 “日式刺枪术大致可以分为几个动作:突刺,刺左,刺右,刺下,防左刺,防右刺和欺骗刺……” 回忆着曾经看过的资料,朱明忠握着手中长枪,慢慢的调整着自己的动作,他的一手握长枪的前方,一手握后方前,枪尾稍下垂在支撑腿侧面,半斜向面对对手,枪尖略微与眉平。这样,长枪从斜上方到斜下方,正好护住颈、胸、腹要害,然后朱明忠猛的一个踏步,枪头一甩。 “杀……” 一声沉喝从朱明忠的嗓间迸发出来,一个算是相当标准的突步刺,就这么被他毫无征兆的施展出来。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67章 衙内(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67章 一排书架,占据了整个墙壁,上面整整齐齐的放满盒盒的书籍,怕不下千本之多,由此可见此间主人的博学。在书房临窗的位置正放着张宽长的红檀书桌,旭阳的丝丝缕缕光线自屋门两侧的晴窗映射进来,一个 女儿的读书声,在房间里响着,看着女儿读书的模样,寇云的叹了口气,蹙起秀眉,露出沉思的神情。 为什么会这样? 为何不趁乱逃出这座鸟笼,反倒是任由那姓钱的摆布? 甚至还要以色侍人? 听着女儿的读书声,寇云没有想到,自己的命运会落得如此凄惨。一个多月前,那姓林为筹集军饷借口宋家通匪,将宋家满家抄家灭门,作为宋家老爷的小妾,侥幸免于一死的她被关在大牢之中,后来她又却被姓钱的带到那衙门里。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姓钱只是眯着眼睛,随口抛出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面对自己和女儿的将来,她选择了屈服。 待明军打进城的时候,她以为一切都会就此结束,可谁曾想,噩梦仍然继续着,那姓钱的依然威胁着她,又一次用她和女儿的安危。 或是流放于披甲人为奴,或是入营为娼妓……才出虎口又入狼穴,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为何不趁乱离开? 这兵荒马乱的,自己这个妇道人家带着女儿,没准一出城,就会被强人所虏。 “娘!” 突然,女儿的喊声,让寇云回神来,在展颜一笑的同时,也抹去了面上的轻愁,然后,她抬起头,堆起笑容,回答着道: “琳儿,有什么事吗?” “娘,咱们不是已经回家了吗?为何你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不过只有十二岁的宋琳根本就不知道娘亲的烦恼,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只有小女孩的单纯。看着女儿那明亮而纯净的眸子中,家……这里就是曾经的宋家,只不过宋家的人又在什么地方? 想着夫君身首异处的下场,寇云的心头顿时一酸,那目中的泪差点掉了下来。 家,没有了人的家,还能算是家吗? “娘,你怎么了?琳儿以后不问便是了,你别哭了。” 见娘的眼眶发红,宋琳连忙出言劝慰道。对于这个家,甚至这宋家的家人,她都没有丝毫感情,在宋家没人能瞧得起娘,同样也没人会瞧得起她,甚至就连那所谓的爹爹,也不曾对她这个女儿假以颜色。对于宋琳来说,在这个家中只有娘亲,是她的亲人。 “娘没事,琳儿,这篇文章可读懂吗?来,和娘说说” 虽说出于娼门,但是寇云自幼也跟着夫读诗学文,如果不时十五岁便嫁入林家,估计,现在以其才色双全而名扬秦淮河。 女子,即便是熟读诗书、做得文章又能如何,到头来,不还是以色侍人。 心忧所至,在为女儿讲着文章的时候,寇云的眉间蹙着的一把忧色。不过在心底,她倒是暗自庆幸着,庆幸着那人这些日子一直宿于校场之中,忙于操练兵丁,而不是宿于后宅,若是他留于后宅,万一让自己侍寝,到时候又该如何? 原本正听着娘解释文章的宋琳,抬起头便看到了娘眉间的忧色,想到前几日,这衙门里又换了主人,后来她娘俩虽被送回了家,可这家,并不是原本的那个家了,虽年少却已经懂事的她轻咬嘴唇,好一会才问道。 “娘,你是又要嫁人了吗?” 尽管先前曾问过什么时候回家,是因为在宋琳的心中,只有家才是安全的,尽管她自己也知道,那个家回不去了,现在看着娘这副失神的模样,自然想到了数日前,娘被迫嫁给那个知县老爷时,于这屋间独立嘤嘤地流着清泪的模样,难道又有人逼娘嫁他? 年少的宋琳说起话来很是直白。听了女儿这句“又要嫁人”之语,脸色又红又羞,那种羞耻感更是涌上了心头。 可,可我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法子? 想了一番,寇云抹了眼,把那把还未流出的泪,抹了回去,然后看着女儿说道: “琳儿,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个乱世……娘只是一个弱女子,无论如何,娘亲都会让你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对于她来说,女儿或许是她唯一的牵挂,为了女儿的她愿意不惜一切代价。那怕是…… 喟然一声叹息后,想到那个人,她倒暗自在心底开导着自己,至少那人既然不是粗鄙武夫,不单年少且相貌英俊,如此,又还有何不知足的地方。 就在心底这么寻思着的时候,隐约的她似乎听到外面有人说着“恭敬大人回府”之类的话语。 难道是他回来了? 原本正在安慰自己的寇云心头顿时攥成了一小把,万一他招自己过去侍寝的话,又、又该如何? 显然,寇云是想多了,在校场呆了整整三天,与士兵们同食同宿同训练,这会整个已经累得有些虚脱的朱明忠,前脚刚一进屋,人便躺到了床上,别说是不知招人侍寝,便是知道,恐怕这会也是有心无力。毕竟几天高强度的训练,尤其是下午在那里演示了几个小时的“刺枪术”之后,即便是身强体壮,这会体力上的疲惫已到了极点,那里还有什么精力招来“侍妾”大战三百回合。更何况,朱明忠,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了个没名份的“侍妾”。 近晌午时的阳光透过窗纸,显得很是柔和,美美的睡了一觉后,被热醒的朱明忠,睁开眼,望着那床柱上精美的雕花,感受着身下木板的硬度,浑身是汗的朱明忠总算意识到,自己仍然身在大明。 在这个时代不可能有空调,不可能有风扇……因为时值正午,不知是天气,还是心情,感觉有些闷燥的朱明忠,在坐起来的时候,便感觉到某个位置的擎天之势,那势头似乎比过去更加强劲。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随时传来的是一阵碎步声,他抬起头,便看到一个穿着淡青色对襟汉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寇云。 昨夜,她整整一夜未曾安睡,最终她还是做出了那个决定,作为一个弱女子,在这个乱世中,她没有其它的选择,唯一能做出的选择,就是依靠一个强者,一个能保护她和女儿的强者。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决定,所以她才会在天一放明的时候,就来到朱明忠的睡房外,因为这是宋家宅院的关系,所以,她自然是熟门熟路,然后她本是钱师父安排来侍候大人的,所以亲兵们自然没有阻拦。任由她直接来到朱明忠的睡房,并在睡房外的供丫环睡觉的小床上候着。 一直就这么等着的她,在听到屋内的动静后,便深吸口气走进来,垂着头,心头怦怦乱跳的她,满面羞红的说道。 “大人,你醒了,让奴家侍候你更衣吗?” 寇云嗯,并不是女主,这是肯定的,但是主角作为一个男人,总需要一些……猎物?不,战利品?好吧,需要发泄欲望……T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69章 献宝(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杀……” 震耳欲聋的喊声在城外的校场回荡着,因为城内的校场面积太小,所以现在的校场,使移到了城外郑军走后遗留的大营之中。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这座大营内,到处都是一片喊杀声,那些拿着长枪的兵丁,既然有人扛着枪训练队列,也有人在那里对着靶习练习刺杀。 而真正震撼人心的恐怕还是校场中的刺杀对练,就像是几百年后练习拼刺一样,朱明忠同样也制出了护具,不过与后世的铁制的拼刺护具不同,这护具就是件罩甲,这不知什么遗留下的百余件罩甲。 在进行刺杀对抗的时候,双方身上都穿着特制的护具,头戴特制的护头,这是朱明借鉴后世的护具制成,面部是铁制护网,看不清对方的脸,对抗双方手持去掉枪头的木枪,像戎装的武士一样,威武无比,谁第一枪刺中对方胸部为胜。 校场之中刺杀对抗特别激烈,在对抗之中,双方的杀声更是有如雷鸣一般,高手出场的时候,往往不过短短几秒钟,顶多是十几秒钟的激烈搏斗,然后,不知是谁第一枪刺中对方,一枪中的,一旁的裁判立即叫停,对方就完蛋了,激烈的对抗戛然而止,胜负分明。如果是在战场上一枪就把对方捅死了。 而在这里,胜利者与失败者,同样也需要有收获与付出——他们的赌注就是晚饭中的肉,胜利者可以拿走失败者的肉,对于他们来说,为了获得额外的肉,无不是在刺杀对抗中拼尽全力,即便是失败后,也会主动挑战,以争取夺回属于自己的肉。 对此作为朱明忠自然是乐见其成,甚至他还会刻意的举行一些竞赛,比如队列竞赛,而赌注同样也是他们碗中的肉,胜利者多吃、失败者无肉。 在这片训练场上,肉成为了他们的动力! 与荣耀无关! 但只要通过不断的训练,长时间的身体记忆形成之后,他们就会如同训练场上一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九队取消吃肉资格!” 站在校台上的朱明忠,观察着校场中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部队,不时的发出命令。 队列、刺杀,只要他们能掌握这两样,自己就一定能练出一只精兵来! 不过,光凭这一点可不够! “不知道老钱那边,把事办的怎么样了?这者这么几天了……” 当朱明忠想到钱磊的时候,钱磊这个曾经江师县衙的师爷,曾是江阴县那破落官府中唯一的主事人物,但几天前因为吴有才的到来被“夺了权”的他,并没轻松下来,反倒是更累了,这几日甚至累的如那死狗一般,搁在过去他还能凭着自己对事物的熟悉嘲弄府令,把持官府,可现如今,他的那些拖推之术,却全没有任何用处,原因简单至级,这位守备大人全不吃他一套,三言两语便是斧钺加身,虽说那斧钺并未真正加到他身上,可只消朱明忠的双眼一瞪,便能让钱磊吓的魂不附体。 也不怪他怯懦,只因为他太过“识时务”,太过油滑,要不然也不会有那日被其一喝,便吓的一五一十的将所有的一切都招出来,虽说后来朱明忠没有要他的脑袋,可钱磊也知道,之所以没砍他脑袋是因为自己对他还有用,若是不显出自己的用处,这脑袋不定也就没了。 这几日,在朱明忠于新建的校场训练兵卒时,钱磊则在城内外忙里忙外的为其张罗着一切,这不这边刚办好一件事,立即便朝校场赶来,虽说是为了邀功,更重要的还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用处,生怕显不出用来,被其当成废物给斩了。 一进校场,远远的钱磊便看到坐在台上朱明忠,连忙加快了脚步,近了校台他便连忙跪下磕头道。 “小,小人,见过大人!” 瞧着钱磊那诚惶诚恐的模样,朱明忠心里到是分不清,他这惶恐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过,对付这钱磊,他却已经总结出了经验来——这人就是一贱骨头,对他越狠,他就越卖力。 “我说,先别急着磕头,炳奇,交待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一通冷言冷语传入钱磊的耳中,只让他浑身一颤,他便急忙将手中的包裹双手献上去。 “大人,小人,小人是不敢耽误大人的大事,这,这不,按您的吩咐,东西刚一做好,我便给大人送来了!” 东西做好了! 看着被双手举起的包裹,朱明忠一愣,这么快! 待亲兵将包裹送上来,连忙接过包裹将其打开,他便看到包裹内包着一个木盒,打开木盒后,全是盐白般晶粒,虽说其中还点缀些许灰粒,但相比先前无疑进步许多。 “都造好了?” “按您老传的法子,现在一共制了两千斤,若是硝土能供上,每天可制得一千斤,这不,昨夜小人亲自监工,先行制了这两千斤,这是硝样,……” 在钱磊邀功时,朱明忠抓出一小块硝,冲着空中看去,雪白的硝酸钾透着光依还可以看些杂质,但若是后世的标准来看,这些硝酸钾的纯度至多也就是95%左右,但在这个时代,这无疑是最上等的雪硝,是经过过滤、提纯的硝酸钾,高纯度的硝酸钾意味着制造出来的火药的威更大。 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中的硝盒放下去,看着钱磊说道。 “很好,炳奇,这事你办的不错,还有,兵器的事办的怎么了?” 被朱明忠这么一赞,心下的石头总算落地的钱磊一听,连忙答道。 “回大人话,现在除了府学作坊里的工匠外,城内外还有38家铁匠铺都在给您老打造兵器,最迟明日,定能把兵器打造齐了,还有您老要东西也都差人送到府学了!” “好,炳奇,那几件事,你亲自去办,若是办不好……” 冷哼一声,朱明忠瞧着钱磊便是冷笑下,那冷笑却让钱磊只觉得脖颈处一凉,连忙磕头表起忠心来。 “大人放心,小人,小人绝不敢耽误大人大事!” 在钱磊表忠心的时候,朱明忠却喊来了于树杰,将军营中的事情中的事情和他交待一番后,便径直离开了军营,相比之下,现在那件事更重要,至于军营这边……单靠这些匆匆训练的熊兵是挡不住清军的。 待朱明忠走出数丈后,身边原本跪着的刘三等人才轻声提醒道。 “长吏,长吏,大人走远了!” 这会钱磊才抬起头来,对那杀神的恐惧,甚至已经到了他骨子里去了。瞧着远去的朱明忠,像是长松口气似的嚷道。 “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我起来,耽误了大人的大事,他砍我的脑袋,我先把你们的脑袋给砍了!”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70章 药坊(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7o章 位于城内城隍庙一带的校场,除了校场之外,在校场旁还有一片用竹墙圈起的土地,现在这片空地已经变成了一个作坊,城内最大的铁器作坊,在竹墙内,两座新起的化铁炉两天前便已经点燃了,上百名城内以及附近乡下工匠在那里忙活着,将炉中的废铁熔化成铁水。 虽然只是座县城,可江阴城中却就是不差各类工匠,在往年里这江阴城的织布业最为兴盛时,这城内外有纺车、织机又岂下数万台,城内外更有数千名木匠、铁匠、铜匠各类匠人制造各种纺车、织机。这些年虽然经过了江阴屠杀之后,加之兵荒马乱的,使得这棉纺业早已衰败,可国人的恋土情结却使得匠人大都仍留在城内,也正因如此,才轻易寻得上百名工匠,被聘于此为军中制作各类兵器。 进入作坊,朱明忠便看到木架上的一柄柄长约七尺有余的长枪拄靠于架上,这是工匠们为镇军打造的装备,一种最廉价、最普通的兵器,之所以选择这种武器,仅只是因为它廉价,易造,大江南北的军旅大都以此为武器,甚至就连同清军入关后招募的几十万绿营兵,同样也是自备的也是红缨枪。 “哎,等将来有了火枪……” 瞧着那一杆杆没有红缨的长枪,朱明忠只是在心底叹口气,明末有火枪,而且使用极为广泛,因为未经满清禁用火器,所以即便是在江南,民间亦有许多鸟铳,甚至在之前募勇的时候,其中也上百人携鸟铳投军,可是那些鸟铳的威力,着实不让人满意,虽说鸟铳与欧洲的火绳枪结构相近,可是其口径偏小,口径大约只有一厘米左右,这种火枪别说是百米开外的威力极为有限,有时候,甚至说是连五十米内,都不一定能打穿重甲。 在朱明忠看来,火枪,至少应该是燧发枪,就像长管褐贝丝那样的滑膛燧发枪,不过现在他并没有时间去制造燧发枪,甚至都没有给他时间去制造大口径鸟铳。 一个月! 三十几天后,郑成功就会兵败南京城下,这三十几天的时间,别说是重新研制燧发枪,就是大口径鸟铳也很难造出,毕竟时间有限。 不过虽说如此,朱明忠还是令工匠们试制口径为六分三厘的“大口”鸟铳,其与欧洲同期火绳枪口径相当,其射程至少可以提高一倍,只不过制造火枪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仅完成一根铳管的制造,从最初将熟铁打制成铁板上钉到磨膛就需要十数天时间。 现在朱明忠倒是想着在郑成功兵败之前,能像许多架空小说中的主角一样,推出一堆火枪兵,然后再配长矛兵,弄出一个中国的火绳枪方阵,可问题是,根本就没有时间。 没有火枪兵、甚至没有多少弓箭手,想要在将来打败清军,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在作坊最后方的工棚之中,几座泥垒的炉灶上支着几口大铁锅,不远的棚间内堆满了提纯过滤后的硝酸钾、硫磺,以及精制的木炭,这里便是工匠坊内的火药坊。与平素不同的是,那些从城中炮竹行里请来的工匠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混药,只是按照要求将硝土、硫磺精制。 朱明忠人未进工棚,那此工匠便纷纷跪下磕头。 “小、小的,见过守备大人!” 看着进入工棚的朱明忠,工匠们都显得有些紧张,毕竟千百年来,国人对官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而他们这些匠人更因身份地位极为低下,自然更不敢造次。 看着眼前跪成一片的工匠,朱明忠连忙说道。 “诸位,快快请起!赵公子,这是作甚!大家都起来,都起来!” 连忙将最前面的赵士棋扶起来,他是赵记炮竹行的少东家,最擅长的就是配制各种火药,不过这几天,在这里倒是学了不少新奇的法子,而他对于传授这些法子朱明忠,更可谓是敬佩之至极。 朱明忠自然不知道赵士棋又对面前的工匠说道。 “各位以后见着朱某,切莫再行此大礼,我过去和大家伙一样,也就是普通人,若非局势逼人,估计,这会还和各位一样,也是走南闯北,靠着医术吃饭!以后在这匠坊之中,一率不准行跪礼!这规矩,就这么定下了!” 简单的客气之后,朱明忠便走到工棚中,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些硝酸钾、硫磺以及木炭,看着粉状的硫磺与木炭便询问身边的赵士棋说道。 “这些都过了筛?” “回,回大人的话,都用米粉筛过了一遍!” 这会赵士棋倒不像先前那般紧张,毕竟他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人,这硫磺、木炭过筛是朱明忠特意要求的,中国古代制火药只讲究把原料舂成细粉,然后便加以使用,而西方则要求原料用细筛筛出粗粒,只保留细粉,从而易于制药,让原料结合更紧密,以增加威胁。 用手捏了点原料,在指尖感觉下,感觉炭粉、磺粉皆像米粉般细滑后,朱明忠才满意的点点头,又走到了一旁支锅的工棚中,在众人的不解中,他手指那口不过只两尺的小铁锅说道。 “先在锅里倒七斤五两硝!” 这? 这自古以来都是在木舂里混药,那有在铁锅里混药的,赵士棋连忙出口提醒。 “大人,” 许是有些放松的原因,赵士棋的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可是江阴守备,看着好说话,可万一惹恼了他,到时候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于是那话硬是憋了回去,那里还敢提醒这位大人不能在锅里混药。 别说是他,就是其它人也无不是诧异的看着大人,混了这么多年的药,他们自然知道,不能在铁锅内混药。在众人的不解甚至紧张中,工匠用量药的精秤称了七斤五两硝雪硝,然后倒入锅内。 “再些净水!” “将军,是滤过的水吗?” 赵士棋轻声询问道,炼硝用的水都是用多层麻木滤过沉砂杂物的净水。 “对!” 在赵士棋将一桶水倒锅中时,朱明忠接着说道。 “不要加多了,漫过两指就行!” 呃,第68章不是漏发了,而是……被禁了,开车失败了,痛苦,回头看看能不能解禁!大家推荐票安慰一下无语吧……泪奔了! 第71章 颗粒化(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71章 在众人的不解之中,朱明忠继续说道。 “以后过滤水,可以用一个两尺长的竹筒,竹筒的一头不要去撞竹节,在上面钻几个孔,然后再塞进一些棉花,然后用布将石子、细砂、木炭包裹起来,并用细绳系好,再把它们都塞进竹筒内,这样几次过滤之后的水,会更干净一些……” 向他们讲解着如何过滤水的时候,朱明忠在心底想到,也许,可以制造一些净水过滤器供军队里使用,毕竟在这个时代,如果能够保证饮水安全的话,就可以减少很多疾病的发生。 回头可以制造一些,反正这些东西又不值钱。 在锅里的水加好之后,接下来就简单了,无非就是起火煮熬,升火后朱明忠不断用木铲划着锅中的硝, 赵士棋和一旁那些少则造了五六年多则造了十几年火药的工匠,无不是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守备大人在干什么。 难不成守备大人对他们炼的硝不满意还要再炼一次?在众人的疑惑与不解中,待锅中的雪硝在铁锅里沸腾之后,就看到朱明忠用木铲取少许硝水向下淋。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当的硝水成白蜡状长条不再向下滴落时,见硝已经熬好了,朱明忠连忙吩咐道。 “立即熄火!” 在炉膛内的火被熄灭后,朱明忠观察着锅内的如蜡条般的硝,待其不再沸腾后,又对赵士棋吩咐道。 “把称好的木炭粉拿来!” 在赵士棋慢慢将一斤木炭粉倒入锅内时,朱明忠则不断用木铲搅拌,直到将其完全混合后,朱明忠才用手指感觉了一下锅中硝炭的温度,感觉其只比手指稍热,便又倒入定量的硫磺粉,继续令人搅拌。 “赵东家,这是湿混火药,相比于舂混更安全一些,而且原料混合更充分,药力更大!” 尽管朱明忠更希望用装有木球的木制转鼓中混合火药,那样原料混合才能最为充分,不过因为暂时还没制出混药木鼓,所以暂时先采用这种湿混法,不过虽是如此,相比传统的舂混造药,它的威力也大出不少。 “好了,现在把药取出,放到石碾上!” “是,是……” 赵士棋唯唯诺诺的应着,造了十几年的火药,他根本就看不懂这些,只是唯唯诺诺的应着,石碾上的青石滚是普通的青石滚,不过碾盘却是用木头制成的,待十几斤火药倒上碾盘上,一名工人便推着石滚转了起来。 “用石碾碾压,一直要碾到药发灰白色,碾的时间越长,药力也就越大!” 除了“无牌游医”之外,作为一个标准的宅男,如果说有什么优势的话,恐怕就是朱明忠看过太多的杂书,而这种火药制造法,则是他从诸如民兵爆破手册之类的电子书上的学到的,在碾压火药时,不时的朝火药上喷洒着水,半个时辰后,曾是黑色的火药变成了灰白色,再接下来便是造粒。 在没有造粒设备的情况下,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将锤制好的火药放进瓷盆内,倒入用米汤再用木铲搅拌,直到拌合成用手一捏可以成团的药团,再用抓着药团来回搓动过筛,从而得到大小一毫米左右的火药粒。 造粒后得到的药粒有尖角且表面显得有些粗糙。在运输时会因为振动,尖角将被折断,导致药粒容易磨损。所以还需要进一步加工。 朱明忠又授意赵士棋等人将火药装进皮鼓,皮鼓是装在制陶盆的转盘上,随后不停踩着转盆皮鼓高速转动起来,随着皮鼓的转动,药粒的尖角被磨去,使其表面圆滑,降低其对摩擦的敏感度,而且还能填塞表面上的小孔,使火药粒的外表面致密并减少在运输时药粒掉末,滚光后的药粒同时还能起到一定的防潮作用,甚至还能提高威力。 滚光后的火药又被倒进粗棉袋内,从而火药粒表面的粉末清除去,布袋的两端是系在鼓形轮架子横板上。当架子转动时,约占布袋容积1/4的火药由布袋的下端落到上端,并再由上端落到下端,而药粒的表面就为布所擦净,一部分的粉末通过布孔撤到外面,一部分粉末就附着于布上。 最后十数斤像小米粒般火药便置于布上,开始在正午的骄阳下晒干药内的水份,待过了一个时辰,朱明忠拿起一小把的火药粒,在手搓动的时候,可以听到清楚的搓响声,松开手的时候,也看不到掉落的火药,这时他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看着周围的工匠,吐出两个字来。 “成了!” 这火药便是颗粒化的火药!其威力远大过粉末状的火药,也正是朱明忠所需要的! 或许这些火药的威力,远不及后世的火药,但是至少相比于这个时代的火药,有一定的进一步,毕竟这种制药方法,是结合了后世几百年的经验制成。 “赵东家,你们记住这个法子吗?以后制药,就按将这个法子来,等将来有条件了,咱们再用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自然是将硝以及硫磺进一步纯化,这是增加火药威力的不二选择,当然还有就是利用木制转鼓以及大型石碾制药,现在……一切因陋就简吧! “小的遵命!” 在赵士琪等人唯唯诺诺的遵从了朱明忠的吩咐后,朱明忠便离开火药坊,朝着铸铁坊走了过去,就在他人还没走到那的时候,一个传令兵却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秉告大人,招讨大将军于昨日攻克镇江……” 什么! 大将军攻克镇江了? 传令兵带来的消息,让朱明忠的神情猛然一变,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现在镇江既然被郑成功夺了下来,那么前往南京的最后一个障碍也就被拔除了,在这种情况下,留给自己的时间也就更短了…… 镇江、镇江,镇江之后就是南京了,眉头紧锁着,朱明忠的神情变得凝重,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时间真的够吗? 呃,这个民兵手册中的效果到底如何,无语不是专家,并不清楚,但至少应该好过土混的,应该会比机混药稍差,未来会用机混……求推荐、求收藏……再不敢开车了……下次开飞机! 第72章 红豆山庄(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72章 常熟城东的白茆港的红豆山庄,原名碧梧山庄,始建于宋末元初。因数十年前,山东副使顾玉柱的次子顾耿光从海南移来红豆树,因而改名改名红豆山庄,庄园后归来顾玉柱外孙是钱谦益。 从九年前起,从苏州返回常熟,钱谦益表面上息影居家,暗中与西南和东南海上反清复明势力联络。而这几年,更是多不顾年迈体弱,多次亲赴金华策反总兵马进宝反清。 现在郑成功、张煌言率水6大军再度北伐,连克数镇的消息,更是令钱谦益欣喜若狂。这一晚这红豆山庄内显得很得热闹,镇江克复的消息,只使得钱谦益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愉悦,在山庄的凉亭内他摇着头,吟诵刚刚作出的诗作: “杂虏横戈倒载斜,依然南斗是中华。金银旧识秦淮气,云汉新通博望槎。黑水游魂啼草地,白山新鬼哭胡笳。十年老眼重磨洗,坐看江豚蹴浪花。……” 而魏耕则以箸击碗相和,丁继之一旁颔首,柳如是盈盈地望着钱谦益,此时的四人皆已微醺,可那神情中却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在这一刻,他们似乎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大明中兴的希望。 这些年,他们一直苦苦等待着这一天,而现在,这一天,终于等到了。尽管这一天还没到,但至少,希望就在眼前。 “好一个“坐看江豚蹴浪花”,妙啊!美哉!” 魏耕首先大声叫起好来。 “楚白,你说这句好,我倒是喜欢“十年老眼重磨洗”。” 丁继之接着说道,在说出这句“十年老眼重磨洗”时,那神情甚是欢喜,似乎他又看到了重新穿上箱底子压箱的那些汉家的衣裳,看到了汉家的衣冠。 “老相啊!咱们等了何止十年。” 钱谦益极为感慨地说道。 “蒙公,现在您的苦心终于眼瞧着要实现,这十几年来所受的委屈也能洗脱了。那些骂您的、辱您的,就要成为过眼烟云,正像是这诗中的“浪花”一般,会消弥于无形!” 丁继之这番话,让钱谦益的心情一下子有了转变,他的神情先是沉重,然后又似解脱,随后他又用略带哽咽地话语说道: “河东君,你听到了,日后提到贼鞑子,我不会再想到“两朝领袖”这句话了!”但钱谦益的涵养终究不凡,他语态一转,不谈个人荣辱,转头笑着说: “话说此次北伐大将军和苍水,可谓是劳苦功高。” “蒙叟忒谦虚了,若是没有您游说马进宝按兵不动,大将军北伐又岂会这般顺利?” “你们听说了吗?镇江、江阴那边有消息说,鞑子这边不过刚一败,那边不等延平下令,百姓就自动剪去了那金钱鼠尾辫,戴上网巾,真是畅快!畅快之至极……” 丁继之的脸红通通的,又把半杯酒一口喝下。 “民心所向、这便是民心所向啊!” 钱谦益于一旁老怀欣慰的感叹道。 “我在市集里听说,六月二十二,大军包围镇江的时候,镇江城内开始骚动,胆大的居民公然剪辫易服。守将高谦和知府戴可立率领官员和市民代表开城接纳明军。这两人大概是认识到,若不尽早主动献城,怕就要被城里居民绑了去献给郑延平了。大军吹奏鼓乐入城,城中欢天喜地犹如过年一样,更有父老对明军说:“吾等苦等十六年矣!”,那天郑延平葛布箭衣,着红靴、张紫盖,城中百姓无不是夹道迎接,好不威风。还说延平王特别命令他的铁人虎卫军,列队在甘露寺前,百姓何曾见过如此勇士,都竖起大姆指,称他们是天兵。有这回事吗?” 柳如是的神情既兴奋又羡慕,她真想亲自站在现场,为那些铁人们欢呼。 “怎么不是!江浦更奇,仅仅八名铁卫,吓走一百多个贼鞑子!百姓还编成童谣来唱:“是虎乎?否。八员铁将,惊走满城守虏!” 性格本就诙谐的魏耕,更是轻声吟唱做起来,那唱调抑扬顿挫,只惹得让四人无不是开怀大笑起来,他们已经等待这一天太长时间了。 其实从十几天前,江阴城一夜克复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就曾如此庆祝过,而相比于江阴,镇江之战的大胜,更是让他们有足够的理由为之欢笑。 “那些个鞑子兵平日跋扈猖狂,何时曾拿我汉人当作为,今日终于见我汉军威仪了。” 钱谦益在一旁说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微红,那激动的泪水眼瞧着就要流了下来。 “我还听人说,有个鞑子头头脱去军装逃跑,来到一家村店,又饥又渴的他,见店中的客人们正在那里高声谈笑着,那鞑子甚是不识趣的问发生什么事,村店老妇立即答道:“闻杀北人尽矣!”只吓的那鞑子连饭也不敢吃,赶紧走人了……” 他的话声刚一落下,众人又是一阵欢笑声,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这满清鞑虏的失败已经指日可待了。 “想当初,老夫初见延平时他二十一岁。与其父相比,他朴实中透着英气,当时老夫便觉得此人不凡,所以才将其认于门下。” 提及十几年前,初见郑成功的那一幕,尽管当时郑成功拜于他的门下,不过对于弟子众多的钱谦益来说,对那个海贼子弟的印象并不算深刻,之所以收其入门,更多的是念在他那价值数万两的拜师礼上,但现在并不妨钱谦益在那里特意提及此事,然后用颇感欣慰地语气说道。 “他这首诗写得好,果然是诗如其人。” 说罢,钱谦益便吟道。 “缟素临江誓灭胡,雄师十万气吞吴,试看天堑投鞭渡,不信中原不姓朱!” “好!好一个不信中原不姓朱!若我大明的武将皆如延平一般,又何愁这中原不姓朱!” 在众人的叫好声中,丁继之又说道, “延平还有一篇檄文……” 随后他便诵读其中的一段檄文。 “惟钟山抔土,乃十七帝之英灵,于兹凭式;南国士民,受三百年之恩养,报效于今。凡我同仇,义不共戴。勿夺先声,徒成烽火之戏;矢为后劲,同坚背水之盟……” 在丁继之诵读完这篇檄文之后,看着两人神情凝重模样,钱谦益便看着他们两人说道。 “其实,今天老夫邀两位来寒舍,正是有要事与两位相商!” (哎呀……柳如是啊……4o多了……纠结啊,犹豫……大家喜欢吗?) 第73章 白发红颜(求推荐、求收藏) 第73章 “老爷,既然已经是酒足,大家不妨移驾小书房,在那里品茶吟诗,不知诸位以以为如何!” 柳如是见诸人皆饮足吃饱,心知这里并不是说话地方的她,便请移驾到小书房。 她的这个提醒,让钱谦益这才想到,即便是在这山庄里,没准也有满清东虏的眼线,毕竟,他还被东虏监视。 “夫人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在钱谦益、丁继之、魏耕三人移步小书房之后,同样有些醉意的柳如是并没有让丫环于一旁服侍,而是亲自为他们三人泡上龙井清茶,亲自于一旁侍候着。 “此次,请二位来此,正是为了与二位商量大事!” “蒙叟有命,我等焉会不从?若有用我等之处,还请蒙叟直言!” 面对钱谦益的话,丁继之和魏耕两人自然没有拒绝。 在夫人泡茶的时候,钱谦益则继续说道。 “第一,要把檄文散出去,于我江南鼓动起百姓风潮,这同样也可驱策延平尽速进取南京。第二,我想与南京设立一个据点,以便他日既可与延平里应外合,又可探听消息,你们看何处适合?” “蒙叟你该不会是担心,郑延平会跟东虏议和吧?” 魏耕看着钱谦益出言问道。 “也不全是为此,总是兵贵神速。钱谦益大军五月中到崇明,至今已一个多月,而且张煌言正在往芜湖的路上。” “妾身相信以张侍郎之才,其去芫湖必是为北伐大计!” 柳如是于一旁插了一句话。 “苍水确是智勇兼备。我的想法是,他若成为深入长江之孤军,就太令人叹息了!”钱谦益语气中有些耽忧。 “蒙叟若是到南京来,就住我家,无需再寻他处,再则,我一个唱曲的,又有谁会注意?” 丁继之于一旁边直截了当的说道。 “这次不同,太危险了!” 钱谦益摇摇头说道。 丁继之是江南知名的昆曲名家,于戏无所不能,东虏未曾占据江南时,秦淮歌姬如李香君、顾眉等人都喜与他合作。他交游广泛,周亮工、王士祯、冒辟疆等人皆为其友。入清之后他很少粉墨登场,于秦淮河畔经营河房,以授徒为生。 而钱谦益与他极熟,永历元年也就是东虏的顺治四年,受黄毓祺案牵累,出狱后他即与柳如是暂居在丁氏河房。永历十年至十一年间,钱谦益更是多次来往南京,奔走复明工作,还与方以智、钱澄之等托迹方外的遗民接触,也数次住在丁氏河房。 但此时与以往之不同,尤在于郑成功已临近南京,也就愈加紧急和危险。他并不想因此连累好友。 “继之家中多名伶、雅士,往来无白丁,正好传递消息。大人您就再流连一番吧!想来为中兴大明计,夫人亦不会怪罪的。倒是尚书张大人到安徽,又该如何帮忙?” 魏耕于一旁边表示赞同,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地方比丁继之那里更合适了。毕竟那里总是有名伶、雅士出没,众所皆知,雅士最喜欢的就是丁继之那种地方,而钱谦益自然也不例外。 “六安的黄夫人如何?” 丁继之于一旁提议道。 “是黄鼎的太太?” 柳如是开口问道。 “正是此人。” 丁继之点点头。 “黄鼎降清后,她便继续留在霍山,拥兵数万,其间更是屡败鞑子。后来马国柱挟持她的儿子,她迫不得已才降的鞑子,但仍不为满清效力。当真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真令人神往!相比之下那黄鼎可就差得远了。” 柳如是有些不屑的说道,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她于一旁督促,劝说,恐怕钱谦益也不会暗中联络东南,为反清大业奔走。 “黄鼎也是期待延平北上,还北伐提供了不少消息。” 魏耕于一旁说道,这次北伐确实有不少汉人将领提供了很多消息。 “好!请雪窦山人再为苍水奔走一番,切记一定要谨慎从事!” 钱谦益于一旁叮嘱道。 入了夜,当钱谦益已经睡下的时候,躺于床上的柳如是却怎么也睡不着,实在是无心安睡的她,便悄悄的出了门,然后立于亭间,笑靥满面的看着那天上的明月,在那微风的轻抚下,她那美艳俏丽的脸庞,映着月光,只显得有更是美艳了。 “缟素临江誓灭胡,雄师十万气吞吴,试看天堑投鞭渡,不信中原不姓朱!” 念完郑成功的这首诗,心情有些激荡的柳如是又继续吟风道。 “予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予之浩气兮化为雷霆,予之精神兮变为日星……” 相比于郑成功的那首词,在江南反倒是几句残词流传更广,因为是从郑氏军中传出一直传到百姓的口中,而更让人惊叹的,恐怕还是这首诗居然是在刑台所做。 是何等赤诚之士,才能于刑台做出这首词来,然后又甘愿以头颅赠予北伐大军,助北伐功成? “可惜只有两句残篇,不然定是流传千古之词……” 言道着可惜,柳如是倒又庆幸道。 “得亏延平慧眼识英才,要不是然,张侍郎恐怕真要错杀忠良了!想那朱明忠经此一劫,又能两日而下江阴,想来也是天佑我大明了……” 又一次,柳如是又吟起了这几句残词,在她的话声落下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女儿的话声。 “娘,这首词真好!” 回头一看,柳如是便看到穿着中衣的只有十二岁的女儿钱孙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亭子里。 “予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予之浩气兮化为雷霆,予之精神兮变为日星……” 吟完这词后,钱孙蕊眨动着双眸,有些感叹的说道。 “娘,你说能做出这样词来的人,定会是个大英雄吧!” 受娘的影响,钱孙蕊对于大英雄有着她自己的理解,虽说只有十二岁,但是她内心的那份家国情怀,却一点不比娘差,而小小年纪的她,因为遗传着柳如是的性格,所以她表现的更为直接。 “娘,等我长大了,我就要嫁给像他这样的大英雄!” 女儿的话,让柳如是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笑,捏了下女儿挺翘的鼻子说道。 “女孩家的,张嘴就要嫁人,羞不差啊!” 笑靥满面的柳如是,又抱着女儿轻声说道。 “知玉(闺名),你要知道啊,喜欢那大英雄的人可多了,你要是想嫁给大英雄,就要……” 68,,,仍然没有解禁……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74章 浮思(求推荐、求收藏) 第74章 “阿嚏——” 突然,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在与寇云一翻胡天黑地的欢纵之后,朱明忠打了个喷嚏,他一边揉着鼻子一边自言自语道。 “难不成闪着风了?” 自言自语着,看着床上躺着,累急了这会已经睡下的女人,朱明忠的心里顿时便是一阵得意,为自己现在的“彪悍”而得意。 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朱明忠特意看了下自己的身体,尽管过去他很注重健身,但在穿越之后,他还是感觉到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力量,现在自己的身体似乎充满了力量,无论是在那个方面。不仅可以围着城墙跑上几圈,都不会喘粗气,可以轻易的玩起重达百斤的石锁,甚至就连同在这个男人最在意的方面,也发生了变化,更加持久、更加…… 难道这就是“穿越综合症”? 这个“症”不错!我喜欢! 在得意之余,朱明忠披上素色的中衣,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女子,有些意犹未尽的他唇角一扬。 “今个就这样了,等回头老爷我再给你找个姐妹,你们俩一起伺候着……” 脑海中只是刚一浮现出那胡天黑地的场面,他的心头顿时一痒,随后又摇着头将那些面画甩出大脑。现在还有其它更重要的事情。 走出睡房后,朱明忠来到外屋,在外屋的的中央,放置着一张木桌,木桌上是一个用泥巴捏成的,有些简陋的沙盘,只是粗糙的将江阴城以及附近几座城市和周围的地形、河流显示出来,这是朱明忠授意旁人制出的沙盘。 时近子夜,从桌前站起身的朱明忠又一次走到沙盘边,盯着沙盘上的常州府城、无锡县以及常熟县这几个江阴周围的城市,当然还有对岸的靖江县。 现在担负有招讨江南之责的自己,怎么才能招讨这些城市,为十七万北伐大军筹集粮草,当然更重要的是,为北伐大军扫荡后路,从而在将来迫不得已的时候,掩护大军撤退。 眉头蹙成一团,朱明忠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沙盘。 这些天来,每到闲时,他总是不断的从自己看过的众多穿越小说中寻找灵感,那些小说真也好,假也罢,总能给他一带灵感,可灵感没给他带来,倒是让他对什么火枪加长枪阵横扫辽东之类的中国版“西班牙方阵”彻底失望了——不仅仅是时间,一方面他没有时间训练出一只合格的长枪方阵部队,更何况也没有时间制造燧发枪,那怕就是最普通的火绳枪,而另一方面,经过几次试验,正如他最初推测的那样,在江南这种水网密布的地形,根本就不适合采用“西班牙方阵”。尤其是在没有火炮等远程武器的情况下,在没有火炮掩护的情况下,所谓的“西班牙方阵”会被清军的火炮轰成渣,一发炮弹可以轻易撕碎几十个人的身体。 没有火炮,只能勉强将那些自携带细口鸟铳的士兵勉强组成一个鸟铳小旗。而靠着这样训练不行、装备亦不行的八千“兵卒”如何扫荡江南? 为了能弄到一些武器,朱明忠甚至派人前往瓜洲留守刘猷求助,由吴友才代似的信言辞可谓是诚恳至极,就差没在信上说“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了,可刘猷的回信倒也简单——城内的红夷炮都已被大将军带走用于攻打南京。 当真一门未留? 是不是真的一门未留,朱明忠不知道,但至少眼下,他别想从其它人那里得到那怕一门红夷大炮。 盯着沙盘的朱明忠,最终还是把视线投向了常州城,那座以高城而“雄居一方”的“东南巨镇”的城墙上,足足有十六门红夷大炮,还有几十门弗郎机。 要是能把这些红夷大炮夺下来的话…… “这可是十六门大炮啊!” 心里这么寻思着,盯着沙盘上小小的常州城,这座“东南巨镇”的城墙长十里、高两丈八尺,远非江阴城墙所能相比,而且它的城基还是用巨石的筑成,想经夺下这座城,恐怕不容易啊! 火炮! 可问题是现在自己的手中根本就没有火炮,即便是有足够的铁料、铜料,也不见得能在短短几天内将火炮造出来,虽说作为一个三流的工科生,可因为对军事的喜爱,对近代各种前装炮可以说是颇为了解,但也正因为了解,才知道,铸造火炮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且不说制模就极为有废时废力。 更何况,铸造炮管时因炮管膛内外冷却速度差异,加之材质原因,铸造废品率极高,所以才有了“铸十铳能得二、三铳可用者,便称高手”之说。废品率高达7o~8o%以上。这样火炮的成本自然很高,而且铸造时间极长。 在这种情况下,朱明忠更倾向于采用实心钻膛技术,使用水力驱动膛床直接钻孔。这种火炮的做工精良,制造也更为迅速,提高落型紧密度和铁水温度后,其沙眼较少,成本自然也就降了下来,当然制造的速度也会得到提高。 虽说对制造水力驱动膛床可以说是信心十足,但是……历史却没给他时间,一个月! 甚至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必须要在郑成功兵败之后,做好一切准备,否则在这里“种的田”,很有可能落入清军之手,所以有些事情只能现在只能在心里想想。 只不过历史没有会给他足够的时间试制新型大炮,甚至让他不敢尝试着制造火炮,因为害怕这些技术为清军获得。 “他么的,这下可坑死老子了!” 心里感叹着,朱明忠的便用炭笔在纸上胡乱的画着,这几日每次回府之后,他唯一做的就是一面设计简易的水力驱动膛床,现在这膛床是派不上用场了,只能另起炉灶,研究应该怎么在没有大炮、火枪的情况下使用那些精制的威力更为强大的火药了。 “实在不行,就……” 突然,朱明忠的眼前一亮,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种极为简单的武器! “没错,就是它了!” 大家不要觉得突然把寇云给收拾了,因为68章被禁,所以……哎,还是太突然了,争取改稿解禁吧……求推荐、求收藏,新书需要大家的关爱!拜谢! 第75章 新武器(求推荐、求收藏) 第75章 一根根宽三寸长数尺的涂着胶的桑皮纸,在女工的拿着木搓板的手下,被卷成了一根根长达数尺的直径约一分(3.3毫米)的细纸管,趁着纸管上还附着胶时,女工便将七八根棉线附着药管开始包裹纸管,待包裹完后,又附上一层被复纸,接着又是一层漆有桐油的棉线,如此反复两次后,近小拇指粗的纸管方才制好,被加工好的纸管直接在放在暗炭火炉上烘干,待烘干后,则被送至另一个工棚中。 在这个工棚之中,纸管被置于悬架上,搂直后,站在悬架上的女工便用小漏斗将细粉状的黑药装入纸管,边装边用细铁丝捣实,一根长达三尺的药管足足耗用了近半个时辰方才制出来。这就是导火索,等到这些导火索制好后,便直接送到其它工坊,以备用作他用。 不过这时,朱明忠并没有在那督促火药制造,而是在呆在工坊中琢磨起手榴弹来,手榴弹瞧起来和后世的德式手榴弹没什么区别,只是壳体换成厚达6毫米的铸铁,铁壳上铸有刻槽,这是参照民兵爆炸手册上的“七人背”制造的。 “七人背”指的的是制造手榴弹的设备,仅只需要七个人分工,而且背起来就成走,七人的分工一般是造型、化铁、浇铸、加工弹柄,如果七人操作熟练,配合密切,从点火化铁,到第一颗手榴弹制成只需要半个小时。 就像现在,不过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经铸造了几百个手榴弹的铸铁壳。虽说手榴弹看起来极为简单,而且制造起来也很简单,可在实际使用的时候还是碰到了一些问题。 “兹……” 甩出去的手榴弹冒着白烟,一息、两息、三息……足足二十多秒手榴弹才发出一声闷响,因为没有拉火管,所以只能用导火索,将装导火索在长达7寸的木柄里,从点燃到爆炸,至少需要二十多秒的。 “导火索差不多一秒燃烧一厘米,这么长的木柄……” 瞧着这“点发”的手榴弹,朱明忠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这导火索烧的时间也太长了点。 “要不缩短木柄?这样就能让火线更短些?” 眉头索成一团的朱明忠握着差不多有一斤多重的手榴弹,因为重量的关系,本身也就只能扔十来丈远,若是再缩短木柄的话。 “大人,要是……” 听着朱明忠的自言自语,赵士棋瞧着那木箱里的“炸雷”,便试探着说道。 “要是您老觉得这捻子装在木柄里长了,那,那咱要不把捻子装在铁头上!” 装在铁头上! 赵士琪的建议让朱明忠的眼前顿时一亮,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后世德国的另一种手榴弹来,那种手榴弹,可不就是把拉火管装在顶部嘛,这样的话,没准四五秒就能爆炸。而且这样的话,还能降低成本,毕竟加工木柄的时间又减少了很多。 “行!赵东家,就这么办,不过……” 拿着手榴弹,朱明忠瞧着顶部用手指比划了下,没有浸油木管和油纸的保护,这导火索如何防潮?如果受潮的话,施即脑海中想到后世的一些白酒的盖子。 “嗯,除了把捻子转到铁头上面,还可以这上面装个陶盖,陶盖用胶封死,用的时候,直接敲碎陶盖,然后点火,这样不仅可以防潮,而且还保险!” 这那里是一箱手榴弹,分明就是一箱白酒啊! 管他么手榴弹还是白酒,反正,打起来的时候,老子就是先扔几千个手榴弹过去,管他三七二十一的炸他娘的,先把你炸成渣,然后再他么来个刺刀冲锋。 在这个时代,谁能挡得住这样的攻击? 别人能不能挡住这样的刺刀冲锋,朱明忠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至少绿营兵很难阻挡这样的手榴弹加刺刀的冲锋。 “一、二、三……扔” 训练场上,随着口令声一排兵丁只手握着手榴弹,一段助跑之后,手榴弹猛的被甩了出去。 “二十三丈……” “十八丈……” “十六丈……” 每一排兵丁甩出手榴弹之后,都会有人专门量着他们甩出的距离,而每枚手榴弹都对应着与此同兵丁身上的号码相同的号码。 “怎么样,我扔了多远?” 吴品拥有些紧张的问道,他之所以会这么紧张是因为他太需要钱了,昨天,守备大人发了告示,征集掷弹兵,掷弹兵的军饷每个月是一两八钱钱子。而对掷弹兵的要求,第一条就是要扔得远。对于臂力极大的吴品拥来说,他并不怀疑自己能扔二十丈,不过这二十丈只是一个入选的标准。 “足足三十一丈多,你小子,扔那么远干啥,万一砸到人怎么办?” 知道自己扔出了这个距离的吴品拥,知道,第一关自己是过了接下来还要比准头。比准头,很简单,就是把手榴弹扔到一个一丈见方的框子,那框子是用石灰划出来的。 五丈……投进 十丈……投进 十五丈……投进…… 二十丈……投进! 当吴品拥在二十丈外把手榴弹投进了框内之后,在他站到二十五丈的位置上时,别说是周围的普通兵卒就连同朱明忠也被场中这个可以把手榴弹扔到将近百米开外的士兵吸引了,他同样也来到了场下,现在,就看他的准头了。 在众人的围观中,吴品拥深吸一口气,一段助跑后,手中的手榴弹猛的甩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然后准确的落在石灰框的中央。 “好!” 几乎是在手榴弹落进框内的瞬间,朱明忠立即为他鼓掌叫起好来,在周围的人们的叫好声中,朱明忠走到这个看起来有三十几岁的士兵面前,笑着问道。 “试试三十丈的距离?” 守备大人的吩咐,吴品拥那里敢拒绝。 三十丈,尽管吴品拥可以扔的更远,但是这是把三十丈扔到那个框子里,能行吗? 在吴品拥的他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颗手榴弹,他在做准备:转腰,甩臂,然后俯身拿起手榴弹,一面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然后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缝,他在瞄准目标。 随后他后退了几步,站住,然后注视着前方。片刻后,吴品拥大步上前助跑,侧身,甩臂,转体,手臂伸直,整个身体像拉满的弓一样向后绷紧,突然,他的身体在快速运动中猛地向前一下张满,手榴弹出手之际, 晴空中一个小黑点向前飞着,像小鸟儿一样,飞得很高,很慢,飞得像炮弹的飞行轨迹一样,形成一条优美的抛物线,最后准确的落在了那个框内。 在那一瞬间,整个校场上立即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在叫好声中,同样显得很是兴奋的朱明忠,用力的拍着吴品拥的肩膀。 “好、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掷弹一营统带,” 一听到自己居然升官了,吴品拥做势就要跪下谢恩的时候,朱明忠又说道。 “先别忘着谢恩,我朱明忠麾下的兵不是好当的,让你当这个统带,就是想让你带出几百个和你一样的掷弹手,怎么样,能办好这个差事吗?” 刚被升了官的吴品拥,一听到大人吩咐的差事,立即单膝跪拜道。 “请大人放心,若是小人办不成这个差事,小人,小人就,就请大人砍了小人的脑袋!” 吴品拥的军令状让朱明忠哈哈大笑道。 “你这脑袋,我砍了又有何用,留下你的脑袋,好好办差!” 求推荐、求收藏,新书需要大家的关爱!拜谢! 第76章 弃我昔时笔(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东方的天际,火红的朝霞像山一般踊跃,浪一般翻腾。一夜的宁静之后,江阴城内再一次恢复了先前的热闹,清晨时分那紧闭的江阴城门这会已经大开,商贩们纷纷进入这江阴城,似乎昨天纷乱已经远去了。 当再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时近午时,昨夜朱明忠睡的很晚,先是听着吴有才有关民政的汇报,然后又询问了钱磊钱粮的筹措,以及军服制造,最后李子渊等人,又在那里汇报着部队的训练,后来又在那里思索了半夜有关部队训练之类的事情,等到处理完一切之后,按后世的时间来说,差不已经三四点了。 非常难得的,这一夜,朱明忠没有传寇云来床上侍候。直到过晌午的时候,仍然躺在床上的朱明忠并没有立即起来,而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现在这双手变得很粗糙,手上满了老茧,指关节处明显比正常人粗出了一整圈,这是每天训练锻炼的结果,一看便知这双手中充满力量。 视线上移,看着那比寻常女人小腿还粗上一圈的手臂,朱明忠感受到是过去从未曾感受过的力量,这具身体的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力量,那身板更是有如同猎豹一般,强壮而不失灵活,或许,正因如此,自己那日攻城的时候才能在大劈大砍凭着过人的气力,将一个个清兵砍倒在地。 在乱世中,多一分力量就多一条活路。 尽管并不知道乱世为何,但朱明忠却清楚,在这个乱世之中,力量意味着什么,而更让人诧异的是,不知是不是穿越的后遗症,自己身上伤势好的极快,远超过正常人水平,受伤后不过才四五天的功夫,身上的伤口便已经好个差不多了。 这样也好,也不妨碍即将到来的那场苦战。 郑成功啊! 念叨着这个名字,朱明忠的眉头一锁,现在郑成功正像历史上那样,缓缓的朝着南京开进的,历史正在不可逆转让的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现在他知道自己必须打起全部精神,为即将到来的第一战作好准备。 准备什么呢? 那天的那场恶梦总是一再的于朱明忠的脑海中闪动着,他知道如果自己失败,等待中国的会是什么!会是永远坠入黑暗之中! 经历了梦境中的碰撞与融合,朱明忠已经慢慢接受了穿越的事实,他甚至以超人想象的速度,正在适应着这一切,适应着这个时代,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的内心中甚至升涌出一种使命——维护汉家衣冠,延续华夏文明的使命。 也许,这正是他穿越数百年的时空,来到这个时代的根本原因。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远远的,朱明忠便听到了从府外传来的歌声,听着那歌声,他的脸上微微扬起些许笑容。这是他带给这支部队第一个“礼物”。 军歌! 后世的经历告诉他,看似不起眼的军歌从来都是一种可以鼓励士气、凝聚团队精神、集体意识的工具,在整齐而雄壮的军歌声中,人心会在慢慢的发生变化,进而一步步将自己融入到身边的团体之中。 如果说后世教会了他什么,恐怕就是如何在心理上树立起一个团队意识,而这恰恰是现在他所需要的,清军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去训练军队,只给了他几天的时间。 “七天,七天就能……” 昨天晚上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朱明忠终于从“路西法试验”中得到答案。七天的时间便足以改变一个人。而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至于军歌只是第一步。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站在方队面前,于树杰的嗓子这会都哑了,从十天前的那个晚上,在大人府上从大人那里用了半个时辰学会这首远谈不上词曲优美的歌,从早晨他便开始教这些民壮唱歌,按照将军的吩咐,让他们一遍遍的唱,直到将八千人的声音全完全唱成一个声音,然后再不断的唱,一遍又一遍,似乎今天,他们的训练,就只是唱歌而已。 一开始的时候,那歌声一开始是稀落落的,是参杂不齐的,甚至有许多人不唱,尽管不明白将军的用意,但于树杰还是尽可能的去完成将军吩咐的事情,可慢慢的他却从这歌声中体会到了什么。 当八千人的声音汇成一个声音的时候,他似乎生出一种感觉,自己同眼前的这些粗夫蛮汉并没有任何区别,似乎在那越发响亮而又整齐的歌声中,他们所有人都融合成一个整体,对于这种心理上的共鸣,于树杰自然不理解,但他却能感觉到,在歌声中,他的心灵被触动了,也就是在这歌声中,他感觉自己第一次真正融入江阴镇军这个群体,成为这个群体中的一部分。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敌虏不顾身。” 在那震耳欲聋的歌声,城内的校场周围已经聚满了围观的民众,此时不单是那些兵丁在唱,甚至就连同那些围观的百姓亦随之轻吟着,雄壮而又整齐的歌声,似战鼓一般在不断的冲撞着人心。 城市上空回荡着的歌声,不单震撼了百姓,同样也震撼了钱磊,那雄浑而又厚重的歌声在空气中激荡着的时候,他再也无法产生初听此歌时的粗鄙之感,甚至因为这歌声中传递的信念,而激情澎湃起来。 那拿着毛笔的手指,甚至不由自主的跟着那节奏轻点着,直到那歌声毕了时,他才注意到,那张纸上满是墨点,自嘲之余,感觉到头上那缠着的黑布,心思却又是一沉,好一会才喃喃道。 “但愿,他当真能保得我汉人的衣冠吧!” 能保住汉家的衣冠吗? 钱磊没有答案,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自然希望这衣冠能够保住,尽管他没有那个勇气,可却止不住他去想。 其实,这一天,许多人都在想…… 求推荐、求收藏,新书小嫩芽儿,需要大家的关爱!再次拜谢! 第77章 忠义营(第一更) 七月初六,这一天,江阴城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在城门处的那些手持长枪立于门外的兵卒,他们头上无一例外,皆是一身孝衣。 “这是怎么回事?” 前脚刚进江阴,李玉春便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凝重,而且那街上几不见行人,这街道两侧的铺面,大都树起了门板。 人都到那去了? 就在李玉春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看一些人正在朝着一个地方去着,有些人更是穿着白色的孝衣。 “他们去哪?” 随着他们的脚步,转让过一个街角,李玉春看到街上尽是一片人山人海,许多人一都是披麻戴孝。 这是文庙? 尽管江阴并不是李玉春的家乡,但是对于江阴他并不陌生,毕竟他有不少好友皆是江阴人士,只是他们大都在十几年前已经身死城中。 “老人家,大家为何聚于此处?” 走到一个老人家身边,李玉春轻声询问道。 “别说话!” 那老人家扭头瞪了一眼李玉春,似乎是在怪罪着他,站于路边的石条旁,李玉春终于看到了,这街上以及街前的那片空地中到处挤满了人,而在文庙前方,数千手持长枪的兵士立于其中。 尽管看不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李玉春仍然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凝重,也许是受环境的影响,他的神情也变得肃穆、凝重起来。 在明伦堂前,穿着一身武将官衣的朱明忠,头系白布,手持烟香,在他面前的祭台上,摆放三牲以及瓜果,而那祭台上除了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三公的牌位之外,在后方还有一个巨大的牌位——“江阴义民总神位”。 默默的上香拜祭抗清三公以及义民总神位的之后,朱明忠拿过由吴友良书写的的祭文,大声念道。 “乙酉,大明弘光元年,江阴典史阎应元将江阴十万之民,拒清军二十四万,独守孤城八十一日。城破,清虏屠之,老少尽皆死战,一人无降。呜呼,哀哉,烈哉!……” 祭文声于空气中回响着,此时的江阴文庙,不,应该说是江阴忠烈祠前,气氛凝重非常,原本这里是文庙,而现在,这里却是忠烈祠。 在那场抗争中,明伦堂被选为义军的指挥所,庙学的一切设施,都服从了兵事争斗的需要;城破以后,清军又屠城三日,城内幸存的老幼仅53人,庙学的建筑除大成殿、明伦堂残存屋廓外,其余均成瓦砾一堆。 尽管七年前,文庙又加以整修,可在之前的大火中,这里亦曾遭受破坏,在吴友良应朱明忠之请,属理江阴知县后,他并没有重修文庙,而是在这里设立“忠烈祠”,不过按原本他的想法,是在这里设立“江阴义民祠”。 这也就是他所说的“馊主意”,这个主意是用来招揽民心,是用于招揽江阴的民心。那日吴友良的建议自然被朱明忠采纳,他非常清楚,在在乙酉守城战131年后,满清为行以怀柔,对江阴抗清三公——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分别赐谥“忠烈”、“烈愍”、“节愍”,从而收取江阴民心,甚至让江阴民众对乾隆感恩戴德。 而现在相比于他们,朱明忠却把江阴抬高到了无以复加的位置,除了将文庙改为“忠烈祠”并在祠**奉江阴义民总神位以及抗清三公,朱明忠更是赞誉江阴为“忠义之邦”,而吴良友则请人将朱明忠书写的“忠义之邦”四字临刻于石,每字两尺见方,嵌入南门城垣。进出南门的江阴人,看到这雄浑有力的四个字,无不平添几分自豪感。一时间江阴民心尽为朱明忠所收。 而今天则是众人于忠烈祠拜祭抗清三公以及江阴义民的日子,为了这一天,朱明忠已经用了几天的时间,去筹备此事。回头看着眼前持枪而立的八千兵卒,他们的身上穿着红色的军装。 他们身上的红色军服,并不是这个时代的军服,而是朱明忠借鉴了19世纪后期“龙虾兵”的军服,红色的上衣,黑色的军裤。看起来倒是极为威武。 今天不仅仅只是拜祭江阴义民,同样也是这支部队成军的日子。看着台下训练了十几日的八千将士,朱明忠用凝重的声喝道。 “我大明忠义营八千将士,于止立誓!” 在他的话声落下时,那些现在已经习惯了后世军中整齐令号的八千将士,立即齐声起誓。 大明忠义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身份,他们是“大明忠义营”的一员,乙酉守城时,江阴义民用的同样也是这一身份。 “我大明忠义营八千将士,于止立誓!”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吼于文庙前方传来,只惊得李玉春心头猛然一颤,然后他便听到那边继续传来的誓言,数千人同时发出的誓言,几乎达到震天动地的地步。 “此番成军之后,我忠义营将士,必血战到底,始终不渝……战而胜,凯旋而归;战如不胜,决心裹尸以还……” 那有如雷鸣般的誓言不断冲撞着李玉春,只震得他心头发颤,以至于久久无法平静,立于街边的李玉春甚至不知道人何时散去的,待到人散去之后的,有些神情恍惚的他这才算看到那片空地中间一片红彤,只见八千忠义营的兵座,行列分明地站在正对忠烈祠的空地上。虽然其中大部分人手里只有一根长矛,身上没穿任何甲胄,只着一件模样有些古怪的红色衣裳。却个个抬头挺胸,身体竖得如标枪一样笔直! 就在李玉春惊讶的看着这支似松柏一般挺拔的队伍时,突然一声响亮的喝令响起。 “向后……转!” 随着口令声的响起,瞬间,“嗵……”的一声,八千人就像是一个整齐一般,瞬间便转向后方,队伍不见丝毫凌乱,仍然是一整齐的方队,眼前的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识,以至于不断的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78章 见血(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78章 “一二一、一二一……” 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八千忠义营健儿喝口令扛着长枪,就如同三百年后的军队一般,在江阴的街道上走过。八千人踏着整齐的步伐,踏着共同的步声,就像是洪钟一般不断的敲击在人们的心头。 对于这一幕,像李玉春这样的外地人自然会看傻眼,不过对于江阴百姓来说,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因为每天这些兵丁都会齐步于街上走过,进入城内的营地。他们当然也目睹过从混乱到整齐的那个过程,可即便是如此,当那整齐的步伐从门前走的时候,他们仍然会为之惊讶。 更何况是外人? 整整半个月,朱明忠的这支“忠义营”,其实也就练成了站军姿和队列行进这两项。其他阵列、格斗和小范围内相互配合之类,都还连门儿都没有摸到,顶多也就是再加上一个不知道效果如何的拼刺,还有一个掷弹。 这样的部队拉上战场之后,能不能见真章不知道。但乍看上去,却着实令人眼前一亮,何止是让人眼前一亮,根本就是让人为之惊叹。 “君不见,汉终军……预备,唱!” 惊愕的看着这支浩浩荡荡与眼前踏着整齐步伐走过的忠义营,在李玉春还从惊愕中恢复时,突然,他的耳边猛的响起一个人的唱……不,应该说是吼声,然后这八千将士都跟着唱了起来。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 那嘹亮的歌声,在城市的上空回响着,那根本就谈不上曲调的歌,却不断的给李玉春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他愣愣的听着那歌,至于那歌声中“汉终军”、“班定远”的典故,在这一刻,他全都忘记了,他只是上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忠义营,那心脏不断的剧烈的跳动着,随着那有力的歌声。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立于路边的李玉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着,也许,在今天之前,他总觉为了几缕发丝抛头颅,总是不智,但是现在,当这嘹亮的歌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一种从未曾有过的热血在他的胸膛中激荡着。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无论是那整齐的脚步,亦或是那嘹亮的歌声,只给李玉春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以至于在那种从未曾过心灵的撞击中,他的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从军!从军! 在李玉春的内心接受这种冲击的时候,在忠烈祠内的吴良友却依然有些恍惚,他的脑海中依然是那些随着口令做着整齐划一动作的“红衣军”, “这、这……” 回过头,吴良友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大声询问道。 因为在郑家军中作了十几年书吏的原因,所以对于行伍之事,他并不陌生,看着一队队兵卒,随着官长的命令踏着统一的步伐离开时,他特意走到方阵之中,东瞅瞅,西看看,两只眼睛中尽是不可思议。 其实,原本那些人站在那里的时候,尽管他们的队列整齐非常,但也算是精于行伍的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新鲜的地方,除了那些兵丁看起来更为精神之外。 可当他们喝着口令,离开的时候,面对几千人的方阵,面对几十支队伍皆能令行禁止的列队,甚至踏着共同的脚步离开忠烈祠,他整个人都看傻了眼,他没有想到,朱明忠居然练出了这样的一支兵。 别的不说,单就是在短短十五天内,能让这些兵丁做到令行禁止,恐怕就是戚少保再世也很难做到,若是能给他几个月的时间操练的话的……看着祠前如松挺立的亲兵,吴良友立即意识到,自己这次来对了地方! “没错,就是时间太短,而且,我这人也不算知兵,这行军打仗的事情,还要再摸索一下,现在也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可不是中看不中用,这不过就是三百五十年后中学生军训的水平,他们会军姿、会齐步走,可除了这些,他们还会什么?拼刺刀?那是朱明忠根据记忆回忆起来的半掉子。至于投弹,那些黑火药手榴弹的威力,说实话,靠不靠谱,朱明忠自己的心里也没有谱,非经过一番血战,谁知道谁知道这手榴弹加刺刀靠不靠谱? “这还是花架子?” 看着朱明忠,吴良友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几分谦逊,但除了无奈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大人,若大人的忠义营是花架子的话,那么这天下,可就没有什么精锐了!以在下看来,即便是大将军的铁人军,论令行禁止恐怕也不及大人的忠义军。” 这肯定是马屁! 朱明忠在心里暗自寻思着,嘴说道。 “我这忠义营又岂能和大将军的铁人军相比,练这兵很简单,无非京是吃饱喝足,然后往死了练,要是说打仗啊……” 一回头,从吴良友的目中,朱明忠看到了一种近乎于崇拜的眼神,于是便说道。 “大将军的铁人军,那是久经战阵的精锐,无一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至于我这忠义营,除了一千多号后劲营的老弟兄外,其它六千多人,可都是新兵……” 看着最后一队兵卒离开忠烈祠,他们将会开往城外的校场继续训练。朱明忠的目光微敛,沉声说道。 “或许步子走的标准,但是,他们大都没见过血,一群没见过血、没上过战场的兵……” 摇遥头,朱明忠看着吴良友反问道。 “算得上精锐吗?” “这……” 朱明忠的反问让吴良友一愣,在愣神的功夫,他又说道。 “大人,既然大人觉得他们没见过血,那不如领兵讨伐便是了,毕竟大人您可是大将军委任的“江南招讨使”,既然现在这兵练好了,那大人自当领兵讨伐周围,大人以为可是这个道理!” 一旁的刚刚晋升为左翼统领的李子渊,听着吴良友这么说则跟着说道。 “大人,见血还不容易嘛,咱们明就出城,攻下常州城便是了!” 第79章 剑指何方(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79章 常州、常熟、无锡、靖江! 双手撑在沙盘上,朱明忠呆呆盯着眼前的这四座城市,他的眉头紧蹙着,这四座城市都是江阴周边的城市。现在,必须要选择其中的一个城市作为忠义军的第一个进攻对象。 “四城之中,当数常州城最为难攻,城高墙固,虽常州驻防清虏主力调往江宁,但其守城青壮,仍不下万人……” 在忠义军中,并没有参谋长,但是作为忠义军中少有的读过书的“老将”,作为左翼统领的他,在很多时候都充当着“参谋长”的角色。 “……至于靖江,虽其城墙不过只有两丈余,然大军若是攻伐,百得过江不过,目下江中舟船要么不清虏焚毁,要么被招入大将军军中,无舟船,自然不能渡江,这就是四城的情况。” “管他那么多干啥,当初大人能带着千五百弟兄夺下江阴,咱们忠义营现在可是兵强马壮,这常州城咋了,若是大人想攻它,还不是跟玩似的……” 李子渊的话声一落,张便在一旁嚷训起来的,他这么一说,周围顿时便是一阵咐和声,毕竟,有了千五百人夺城的辉煌过去摆在那,在他们看来,这天下恐怕就没有大人夺不下的城。 “可不是,不定咱们这边一过去,那边守城的人就降了……” 人才啊…… 朱明忠的这声感叹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这番话,而是因为……无人可用,李子渊、张他们两人是忠义军中的左、右翼的统领,这中军自然是由朱明忠自己统领,之所以选择他们两位,原因非常简单,李子渊原本是千总,他任左翼统领是理所当然,至于张,在攻江阴城的时候,作为把总的他,一直领兵紧随自己身后,而且身受数处刀伤,也算是骁勇,不过他也就仅限于此了,在战场上的他或许是骁勇非常,但是若让他出主意,恐怕就有些勉强了。 无人可用,这是现实。 别说是参谋人才,就是武将也是如此。以后要多留意一下身边的人了。心里这般寻思着,他的视线投向一旁正作着记录的于树杰,他是江阴人,不说他是读书人出身,至少对周围的情况更了解一些吧。 原本只是作为书吏于一旁记录着“军事会议”内容的于树杰,不经意间看到大人的目光投向自己,他先是一愣,然后还是略一垂眉,继续充当了他的“书记”角色, “少行,来,说说你的想法!” 被大人点到名的于树杰,诧异之余,心下却是一阵激荡。 “在下以为,古今用兵之道……” 作为读书人的于树杰刚一开口,正准备长篇大论的时候,立即看到大人眉头微锁,立即意识到自己又“犯毛病”了。在刚任“书记”时,他曾和很多读书人一样,在记录时不忘记大作文章,引经据典不说,而且文字也是还极尽夸张。在第一次把记录的内容呈给大人的时候,只若的大人一阵斥责。 按大人的说法,这样的会议必须一字不差的记录,不能进行任何文字修饰。更不能有任何文字夸张,至于什么“红夷大炮一出,则糜烂数十里”之类的夸张之词,更是让朱明忠痛恨不已,这他么不是红夷大炮,分明是原子弹!还有什么大军神速日行千里。对于朱明忠来说,在公文之中用这种“文学夸张”,根本就是渎职,而中国文人却根本以此为得意,即便是到三百多年后,所谓的文人仍然如此,完全不见丝毫的学术严谨。 而在军中,这种夸张往往会导致致命的失败。自然绝允许自己的书记作这种“文学夸张”。作为书记的于树杰,在过去的半个月里,自然没少被敲打。甚至在记录中写下“以此操练之法,他日兵卒行军,必可日行千里”的内容时,更是被大人罚着让他绕着城墙,跑上一天,看看能不能行军千里。整整一天一夜,于树杰就那么围着城跑着,虽然没有累死,但是脚掌下面尽是血泡,结果不过只行军百里,从那之后,他便再不敢想着什么“文笔”,在会上,除了“操他么”之类的话语,无不是按其白话记录,顶多也就是对那些粗鄙之词略加修饰。 血的教训总会深刻一些,一见到大人的脸色有变,于树杰立即说道。 “这平素市井之徒,大都是以蛮力欺弱,想来行军打仗也是如此,非迫不得已,避实就虚,择以弱敌,总是上策……” 总算是听到了个有建设性的回答,略微点点头,朱明忠又问道。 “少行,那以你之见,这四城之中,那个为弱?” “常州城有“江南巨镇”之名,加之为府城所在,其绝非弱者,靖江、常熟、无锡,三城皆弱,而靖江有江险之固,常熟城墙腾山而筑,地势不可不谓之险要,以标下之见,三城之中,当以无锡最弱,且其城墙老朽,其间曾为雨水冲垮,一直未曾彻底重修,自然最容易攻克。” “那以你之见,我军应当进攻无锡?” 朱明忠的话声一落,眼见自己被无视的李子渊立即于一旁反对道。 “大人,标下以为不可!” “哦?” 看着李子渊,朱明忠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提出反对意见。 “为何不可?” 李子渊之所以会出口劝阻,是因为他知道,那于树杰论才学远超过他,忠义军中恐怕也就只有这位“书记”能威胁到他于军中的地位。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急忙打压于树杰,避免其为大人信用。在出言相阻时,他甚至都没有想到理由,纯粹只是基于个人的敏感,这会被大人这么一问,李子渊倒也没有紧张,借着喘息的功夫,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大人,标下以为,大将军委大人招讨江南,非是为大军筹措粮饷,而是为大军绥靖后方,无锡临近太湖远离长江,虽为大军后方,却并不紧迫,其欲入江,必经江阴,而常熟者,虽说距江数十里,然其城门临河,其地势近乎扼以江口,若以绥靖后方来看,我军当攻以常熟,而非无锡……” 李子渊的建议让朱明忠的眉头一挑,在这第一场军事作战会议,他们的建议让朱明忠感觉自己似乎学到了什么,双眼盯着那沙盘。 无锡或者常熟…… 可无论是往那座城,都要先解决一个问题,内部不靖,如何远征啊…… 心底这般思索着朱明忠的唇角一扬,心底冷笑道。 是时候杀人了…… 老书已经完结了,从现在开始,无语会把精力完全用于新书,尽可能保证每天三更,每周至少加更一次,新书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推荐、求收藏! 第80章 杀无赦(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颤若抖筛! 汗如雨下! 一个个成语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在闫崇年的脑海中浮现的,这会他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一个月前,在这江阴城陷入贼手的时候,他便一直想拖着,想拖到朝廷的大军收复江阴,毕竟,在松江可是有三万多朝廷大军。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朝廷的大军却一直按兵不动,倒是他以为成不了什么气候的海贼,非但打下了江阴,而且还夺占了镇江,甚至就连江宁府,能不能保住都是一说。 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这江阴守备还专门到了他的府上。还不等他客气,两张薄纸便落在了他的面前,待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他的脸上便再没有了丝毫血色。只是跪在地上不住的求着饶。 “老闫啊!” 瞧着眼前不住求饶的闫崇年,朱明忠便冷笑道。 “你说说你,你他么的这么做有意思嘛,给清虏的银粮,你他么不出三天就给筹备齐了,可给老子的钱粮哪?” 从钱磊一五一十的招出以闫崇年为首的那些客绅的想法之后,朱明忠就一直在等着,他在等着机会,或者说,等着合适的时间下手。 而现在,他不能再等了! 练兵需要钱、养兵需要粮! 是时候割羊毛了! 想割羊毛,就要杀鸡,当初姓林的就是杀了个“鸡”,才得了十几万两银子,现在,轮到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出兵之前,必须要把把后方给绥靖了,这姓闫的留不得! “将、将军明鉴啊,草,草民这,这可是一直在筹措银粮……” 心转微转,闫崇年连忙看着钱磊说道。 “钱师爷,草,草民说过,这,这光复大明,小人肯定愿意出银子,小人甘愿出银子,这不是一直在等着夏粮嘛,草民不,不正准备把粮食给将军送过去嘛,这,这不是咱们商量好的嘛……” 这会的闫崇年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别的不说,从那些凶神恶煞的军汉闯入家中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顿时便浮现出十几年前,进入江阴时那满城的腥风血雨状。 纵是奸滑似泥鳅,可泥鳅也滑不过刀啊! 这会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着钱磊求助道。 “姓闫的,你别他么什么事都拉上老子!” 被闫崇年这么一求,钱磊立即像是受到刺激似的连忙对朱明忠鞠躬道。 “将军,这,这姓闫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他就是和跟在清虏的身后,卖粮食给清虏……这数典忘宗的狗东西,非但死不悔改,甚至在将军入城时,也是包含祸心,他和其他人合计着拖住将军您,待到清虏打来时,再把将军绑了献给清虏……” 钱磊的话,只让闫崇年猛的睁大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姓钱的给卖了。 “姓钱的,你,你他么血口喷人!” 被钱磊这么一卖,闫崇年连忙冲着朱明忠接连叩头道。 “将军、将军明鉴,草民,草民就是有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啊,将、将军,草民,草民愿意助饷三万两,粮食万石……” 这会为了活命的闫崇年可真是掏了家底,虽说家有良田数千亩,可一年所收也不过千石租子,这万石粮食,肯定需要掏银子从其它人手中高价购买。 “只,只求大人念在草民、草民同,同是汉人的份上,饶草民一条狗命……” “晚了!” 猛然将茶杯往地上一摔,朱明忠冷哼道。 “当初你姓闫的助纣为虐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是汉人,本将军平生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助纣为虐的汉奸!来人!砍了他!” “将军、将军饶命啊……草民实在冤枉啊,您别听姓钱的胡说,他,他也,也是想……” 被一声砍了吓的脸色煞白,全无丝毫血色,只是怦怦叩头的闫崇年在试图为自己辩解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钱磊那里容他再这么指责自己,猛然站起身来,跑到一旁,从卫兵的腰间抽过腰刀,不等闫崇年把话说完,冲着他的脖颈便砍了过去。 手起刀落间,随着一团血污的喷出,那圆溜溜的脑袋更是直接滚到了他的脚下。 钱磊甚至都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的就把人的脑袋给砍掉了,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看着脚边的脑袋,和身上喷溅出来的鲜血,作为读书人的他,顿时被吓了一跳。 “啊……” 像是抓着炭火似的猛然甩掉手中的刀,钱磊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非但杀了人,而且还是当着朱明忠的面,看着他衣摆上的血污,钱磊猛的跪到地上,不顾地上的血污,不断叩头道。 “将,将军,小、小人是心恼这,这厮当年、当年为虎作伥,一,一时心焦,才,才一时冲动,还,还望将军明鉴……” 看着那不住叩着头,甚至头上也沾满血的钱磊,朱明忠只是笑而不语,虽说来到这个时空没多长时间,还没有多少身为上位者的自觉,但对人心的了解,使得他很清楚,想要收这人心啊。 至少要做到恩威并施! “老钱啊,你说说你……” 瞧一眼地上的无首死尸,还有那死不瞑目的脑袋,朱明忠品了口茶,随后又摇摇头说道。 “你太冲动了,你不想想,你这一刀砍下去,知道的,知道你是杀贼心切,不知道的,哼哼,可就认为你是……杀人灭口啊!” 啊…… 将军的话让钱磊忘记了叩头,他坐在那,惊愕的看着将军,嘴里喃喃道。 “将,将军,小、小人,小人可,可根本就没这么想?您,您是知、知道小人的,小、小人虽、虽有些花花肠子,也都一五一十的全招了……” 瞧着钱磊那脸上全无丝毫血色的模样,朱明忠又是长叹道。 “老钱,你是怎么想的……嗯,本将军是知道的,若是不信你,恐怕你早就和这姓闫的一个下场了!得了,老钱,你说……” 瞧一眼地上的尸体,朱明忠发现自己现在似乎是越来越适应死亡了,对于这屋中的血腥味,根本就没有丝毫抵触。 “现在怎么办?” 被将军一问,钱磊连忙提起精神说道, “杀!” 吐出一个字后,钱磊又狠声说道。 “闫家上下,甘为清虏走狗,满门无论男女老少……杀无赦!” 新书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推荐、求收藏! 第81章 豪夺(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闫家上下,甘为清虏走狗,满门无论男女老少……杀无赦!” 钱磊厉声传入朱明忠的耳中,顿时让他认真的盯着其看了几眼。 “哦?” “将军,既然要杀鸡,就不能手软,非如此,不能定人心,非如此,不能让那帮子安份下来,乱世用重典,若是满清入关不是遇城即屠,又岂能做稳中原?将军今日若欲收以江阴,非但用以重典,否将他日那些人,必为后患!” 在这出这番话时,钱磊那满是血污的脸上,杀气腾腾的,大有一副随时都要杀人的模样, 钱磊的话让朱明忠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眼,若是在一个月前,有人提出这个建议,或许他还会觉得有些骇人,但是现在,在他看来,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他正在用一种惊人的速度适应着这个时代,包括这个时代的一些价值观,当然更重要的是,即将出征的现实,使得朱明忠明白,稳定江阴这个大后方,需要借一些人的脑袋,若是那些人要怪,就怪姓闫的自己甘当走狗! “嗯,既然如此,那便……” 沉吟片刻,朱明忠打量了一眼钱磊。 “全杀了!” 简单的三个字吐出口之后,朱明忠并没有感觉有丝毫的心理压力,在这个时代,抄家灭门,实在太过平常,就像寇云一样,若非是被抄了家,又岂会于一旁侍奉自己? “还有把这老狗的脑袋吊到城墙上……” 朱明忠的话音一落后,就听见厅外传来女人尖利的叫声。 “钱师爷,钱师爷救我、救救我……” 外头的喊声,让朱明忠一愣,先是惊讶的看了眼钱磊,然后用略带戏谑的语气说道。 “老钱,可以啊,这闫府上下没有人不知道你啊!” “将、将军……” 正擦着脸上血污的钱磊尴尬的应着,心里寻思着,这,这又他么是谁? 转过身子,钱磊便看一道紫影冲进了府中,定神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是闫家的大少奶奶,这会她不顾兵卒的阻拦哭喊着,哀号着,扑倒在了正厅前的阶下。 “请钱、钱师爷救救小、小女子……” 冲过来的,夏紫云急忙叩着头,那叩头声更是“嗵、嗵”作响。 “嘿嘿,有点意思。” 瞧着这女子这般叩头求饶,朱明忠先是一楞,然后看了眼钱磊,难成不他们两个有什么奸情……于是,朱明忠便打定注意等着看好戏。 “钱师爷,还请你念在与家兄的情谊上,救救奴家、救救奴家和小妹……” “你,你、闫夏、夏氏,你,你这是做甚,这,这闫崇年犯了国法,又岂是钱某能、能救的,再,再者,国法当前,钱、钱某人怎能还会顾及私谊,你,你休得胡言乱语……” 急忙想要把自己和这女子撇个干净的钱磊,像是生怕自己被沾到似的,急忙给自己辩解道。 “将军,你不要听这女子胡言乱语,小人、小人只是与其兄相识,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情谊……” 在他试图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将军的眼睛似乎盯着这闫家的大少奶奶。 其实刚刚这个女人冲过来的时候,朱明忠还没有注意到她,不过在她叩头祈求的时候,稍一观察才发现,这个女人居然和后世的某位范姓女明星有着惊人的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媚态纵生,好不诱人的模样。 眼瞧着这么一位和那位明星极为相似的美人儿,要说朱明忠不动心,那绝对是不是肺腑之言。 这女人……嗯,和姓钱的没关系? 这……这,杀了可惜啊! 想到家兄故友之情,被钱磊这么一撇了个干净之后,已经绝望了的夏紫云,在抬头的瞬间,余光却注意到钱磊冲着她朝那将军的身上使了眼色。 “将军,求求您,放、放过小灵吧,小灵可不是闫家的人……奴家来生做牛做马,都会感念将军大人的大恩大德啊……”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和小妹的性命,夏紫云下定决心,就是把头叩破了,也要拼一次试试,在甚至她还主动上前,死死的抱着朱明忠的大腿。 “呃……” 低头看着这女子的时候,朱明忠却被那零乱衣裳领口中微微露出的,那一片白腻的肌肤所吸引。 乖乖! 先前可还真没瞧见,这女人的本钱可真不小啊,尤其是她抱着自己大腿时,隔着布帛都能感觉到胸前的丰峦,绝对有做称霸的本钱。 真他么……是个勾人的尤物! 几乎在刹那间,李中易的胯间腾起一股子邪恶之火,上辈子他就一直对那位娇美诱人,却骨子里透着万种风情的范大明星,很是有感觉。 这会,那股欲、望无疑更浓了! “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突的,那边的喊声,让朱明忠朝着院子里看去,只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被兵卒拉着,正不住的哭喊着,冲着那边使了个眼色,兵丁松开那女孩的瞬间,朱明忠便看那女孩跑了过来。 “姐、我、我怕……” 那清脆娇嫩的话声传入耳的瞬间,朱明忠只觉得心底略微一痒,就似有虫儿爬过似的,他看着这女孩。 “抬起头来!” 已经被那些凶神恶煞的军汉吓的不知所措的夏紫灵,虽是惊恐非常,可是当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般的小脸,轻启红肿带着血丝的红唇时,朱明忠的心里顿时暗叫道。 乖乖…… 这,这他么分明就是金锁嘛! 分明就是十几岁时的范大明星啊! “你,也抬起头来!” 夏家姐妹抬起头来的时候,她们那梨花带雨的泪容,不仅抓住他的目光;那两个极为相似宛如双胞胎似的脸蛋,一张成熟似蜜桃,一张青涩娇嫩,瞬间便深深勾起他的欲望。 这对姐妹花……他要了! 就在朱明忠抬起头,做出决定的一瞬间,颇是善于揣摩上意的钱磊已经在一旁轻声吩咐道。 “大虎,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们带到府里去。” 在夏家姐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钱磊已经说道。 “闫夏氏,若非是将军大人怜悯你们姐妹,你们姐妹便是性命可保,也得丢入营中充作营妓,你们可知道要如何……” 被钱磊这般一提醒,夏紫云连忙叩头说道。 “多谢将军饶过奴家和小妹,奴家和小妹定做牛做马报答将军……” 瞧着两个女子跪在地上不断叩头感激的模样,朱明忠朝钱磊看了一眼,撇开他的身上那种师爷特有的油滑不提,这家伙的的确确是一个擅长于察言观色的高手! “老钱啊……” 在王大虎带走夏家姐妹时,朱明忠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啊,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被将军这么一拍,又这般一说,钱磊的膝盖刚软的功夫,又听到他说。 “不过,你这人,老子还真离不开你,得了,把这闫家给老子抄好了……” 第三更了!从今天开始,每天尽可能保证三更,这样的更新算是给力吧!新书需要你的关爱!求推荐、求收藏! 第82章 好男儿(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咚、咚……” 清晨时分,鼓声于校场中回荡着,那鼓声很急,紧促的鼓声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集合、紧急集合……” 在急促的鼓声中,棚长、哨长们不断的在一顶顶油布帐篷前大声呼喊着。在他们的喊声中,帐内的兵丁纷纷迅速穿着那红色的军衣,在冲出帐篷的时候,又急忙从帐前的兵器架上,取下各自的长枪,当然还不忘记背上手榴袋以及行军包,所谓的行军包,实际上就是后世的解放包。之所以选择这种包,是因为其简单,就像忠义军官兵的背包一样,不过就是油布包裹的被子加上背包带,那油布在雨时可以防止棉被被淋湿,行军时又可以作为防潮的地垫。 不过因为是夏天的关系,所以他们没有携带棉被——其实,现在军中还没有制出那么多棉被,所有人只是用将防雨油布斜扎在肩上,这块油布的用处很多,既是露营的席子,同样也是遮挡风雨的雨布。 经过多次夜间的紧急集合之后,忠义军的兵丁已经掌握了集合的技巧,他们迅速准备好物资,并且装戴整齐,然后于校场中列队。 “各自按规定领取行军物资,注意检查装备!” 他们就像是训练时那般,快速集合,而在校场上的官佐们则不断大声喊着。 一辆辆大车就停在校场的前方,在大车上堆放着一个个圈形手臂的粗布口袋,这些灰布口袋中装的就是这个时代最普遍的军粮——炒面。 无论是当年朱元璋北伐亦或是燕王扫北,都是靠着这样的保存时间长、不易变质的炒面支撑军队作战。 不过与旧时的炒面袋不同,为了便于携带,朱明忠借鉴了后世志愿军的粮袋,也就是长筒型的粮袋,行军时往身上一背即可。2o斤一袋的炒面,足够支撑部队十五天的作战,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炒面的味道一般,而且没有水也很难下咽,从而保证士兵们不会在偷吃。 在领取干粮的时候,他们同样也在那里领取着手榴弹,每人四枚手榴弹,掷弹兵八枚,这种陶盖的手榴弹,是忠义军特有的装备,同样也是唯一的“远程大杀器”。 “到这边取水,大家都要把水筒装满……” 负责分发物资兵丁和官佐在那里大声的喊着,以免有人有什么遗漏物资,必竟这些可都是保命的东西。就像那一尺高的由竹筒制成的水筒一般,瞧着不怎么起眼,可这么热的天,行军的路上口渴了可全指往这竹水筒。 或许忠义军刚刚成立,但是得益于朱明忠跨时代的眼光,在一些不起眼的物资准备上,他比其它人更为细心,毕竟在后世像水壶之类的个人装备,都是基本的常识,甚至每个人还有一块小巧的磨刀石,那是用来磨刀尖的。 终于,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忠义营的八千将士,按照过去的训练那样,扛着刀枪踏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城内的校场。 出征! 没有任何征兆! 对于江阴人来说,他们同样有些意外,尽管心知总有一天,忠义军肯定要出征,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这一天,江阴南门内低外,挤满了人,数以万计的百姓都自发的来到这里,为忠义军送行,毕竟,这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江阴人,可以说是江阴的子弟兵,目送着他们出征的时候,路边的人们眼里含着泪花看着他们的离去,尤其是那些兵丁家眷们,她们抱着孩子,在路边看着出征的部队,想从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家人。 总有一些人喊着丈夫或者儿子的名字,更有一些百姓不断的将鸡蛋、果子、烧饼之类食物塞进那些兵丁的手中。 “孩他爹,一定要活着回来……” “娃子,活着回来……” “我要爹、爹……” 在人们的哭喊声中,南门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骑于马上的朱明忠现在后悔了,原本他希望能够看到“祈战死”的一幕,可没想到,那些妇人们却哭嚷“活着回来”,妇人们和孩子的哭喊,甚至动摇了军心,许多兵丁的脸上更是带着生死离别似的悲色。 “立正,都抬起头来!” 骑在马上的朱明忠策马跑到南门城下,冲着那些满面悲色的兵丁大声喊道。 “告诉我,这上面写着什么!” 手中的马鞭指着嵌入南门城垣的石碑。 “忠义之邦!” 石碑上的每个字两尺见方,使得每个人都能清楚的看到这四个字。 “忠义之邦!” 面色凄然的兵丁的声音有些杂乱,而不甚整齐。 “大声点,我听不到!” “忠义之邦!” “我听不到!” “忠义之邦!” “我听不到!” “忠义之邦!” 有如雷鸣般的吼声有兵丁们的嗓间迸发出来,而骑在马上的朱明忠,却依然大吼着“我听不到!”,对于已经习惯了这种训练的兵卒更是本能的大声吼喊着。 “忠义之邦!” “忠义之邦!” “忠义之邦!” …… 不是一个人在吼,不仅仅只是忠义军的官兵在那里呼喊着这四个字,而是所有人,南门内外的所有人都跟着大声呼喊着十万江阴义民用生命与鲜血换来的四个字。 所有的声音汇成了一个声音,这简单而沉重的四个字,慢慢的驱散了人们心中的离开之情,慢慢的驱散了人们对于亲人的留连。 情绪是会互相影响的,当这简单的四个字不断的冲撞着人们的灵魂,人们心中的恐惧慢慢的淡去了,有的只是一种从未曾有过的激动。 在那种莫名的激荡与所有人的胸膛中聚集着的时候,不知是谁在那里唱了起来。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这是一首汉人再熟悉不过的歌,对于这首歌,每个汉人都不陌生,几百年前,汉人正是唱着这首歌推翻了蒙元的统治,使这河山重归汉人之手,而现在,又一次,这歌声,再一次于众人的嗓间唱响……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想我先民,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抚有蛮夷,以属华夏……今时今日……无语以对! 第83章 母女(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83章 正午时的阳光洒落进山庄的书房之中,从湖畔吹来的微风,轻轻的吹抚着那薄纱窗帘。在这间临湖而建的书房中,一盘吊香散发着怡人的檀香, 临窗的黄花梨贵妃椅上,穿着紫色对襟,下着绿色百褶纹的妇人懒慵的躺在那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那阳光给她那白腻的肌肤踱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许是看得正是精彩处,她那唇瓣略微一扬,显出些笑意。 那笑靥微露状,顿时让一旁侍候着的丫环看傻了眼,虽说在夫人身边侍候这么些年,这小丫环仍然会偶尔为夫人美艳惊呆。 而对于躺在椅上看着书的柳如是来说,沉浸与书中的她,自然没有注意到,那丫环的失态,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书。 这几日,老爷已经离开了常熟,前往南京去了,他将会在南京城中为郑延平策应。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私下里,柳如是心知,这些年若是没有自己的督促、劝勉,老爷的良知又岂会被唤醒? 不过,此番去南京,柳如是知道老爷的心中所想并非只是为郑延平策应那么简单,他一来希望籍此洗去身上的污名,二来,未尝没有凭此晋身的念头,毕竟,那个老爷啊…… 唇角略微一扬,柳如是轻叹道。 “无论私心公义,于大明总归是好的……” 心中这般道着,柳如是又一次把目光投在手中的这卷《大明英烈传》中,尽管这话本,她早就不知看过多少遍,可是却百看不厌,十几年来,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中原能再出像朱洪武那样的大英雄,救民于水火,重现这汉家河山。 就在她看着这卷书的时候,突的一道淡青色的身影连蹦带跳的闯了进来,进来的赫然是女儿, “娘!” 三步并两步的钱孙蕊几乎是跳到了柳如是的面前,她那纯美的脸蛋上,更是溢满了笑容。 “知玉,小心些,若是再这么蹦蹦跳跳的,娘便应了你爹的请,给你裹上小脚……” 被娘这般一训,心知裹脚之痛的钱孙蕊急忙摆手道。 “娘,女儿不敢了,不敢了……” 摆手时,她就已经躺到椅上,躺在娘的怀中,撒娇道。 “娘,你肯定也不舍得吧!” “怎么舍不得,你爹不知说过多少次,也就是娘由着你的性子,心痛你!” 柳如是这般说着的时候,她又朝着自己的脚看去,那白袜下是一双天足,为江南名妓徐佛收养长大的她并没有裹脚,因为……作为**以乐娱女时,难免需要跳舞,如此自然不能裹小脚。 “玉儿就知道娘亲最疼玉儿了!” 抱着娘的脖颈,香了下娘的脸蛋,见自己又躲过一劫的钱孙蕊,又坐起身来,看着娘说道。 “娘,你可知道,方才玉儿出去的时候,听到什么了?” 作为妇道人家的柳如是,因为钱谦益出了远门,所以不能随意外出,但十二岁的钱孙蕊自然可以离开山庄,生性活泼的她总是会经常跑出山庄,这一点上,她的性格倒是与柳如是极为相像。 “你又偷偷出去了!” 故作生气状的柳如是看着女儿,见她那副有持无恐状,便知道女儿肯定是探得什么消息,这几日一直因于家中的她心下好奇着,便急声问道。 “快说,到底听到了什么?” 看着娘亲的那副好奇状,钱孙蕊并没有回答,而是摸着娘身上的衣裳,那双明亮的眸子中满是欢喜模样。 “娘,你再也不用像现在这般,于家中穿这些衣裳了,从今起,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这些衣裳了,女儿也要和你一样,穿这些漂亮衣裳……” 女儿的话,让柳如是诧异道, “玉儿,你说什么?” 她身上这些衣裳都是清虏朝廷禁穿的汉家的衣裳,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她才会穿在身上,然后看着这衣裳黯淡泪下,也就是这几日,因为郑延平的北伐即将功成,她才会这般堂皇的穿在身上。 难道说……郑延平打下南京了! “娘,你不知道,现在整个白茆港都传遍了,江阴的忠义军正在朝常熟打来,最迟明天就会到达常熟,可是那位最擅长攻城的朱将军亲自领兵,当初他下江阴的时候,只用不过区区数百人,现在他可领了上万人马……” 女儿的话落进柳如是的耳中,只让她那双眸子中顿时显露出一阵异样的神采,那满面的欣喜状顿时显露出来。 “玉儿,你是听谁说的这个消息?” 紧紧的抓住女儿的手,柳如是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力气有些大了,以至于钱孙蕊更是吃痛说道。 “娘,娘,你轻点,你抓痛女儿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娘的“魔爪”,钱孙蕊嘟着嘴说道, “娘,你看,把人家的手腕都给抓红了……” “是娘的不是,是娘的不是,快告诉娘,你这消息是听谁说的?” “是女儿在飞云楼听茶博士说的,那酒楼里的人都知道了,消息是从官道上一路传来的,说是朱将军领着上万人马,正在朝常熟城这边赶来……” 女儿从外面带来的消息,很快就被柳如是证实了,尽管作为妇道人家的她不便出宅,但只需派出家里的仆人出门稍一打听,就证实了这个消息。 “我出城的时候,现在县太爷已经令人关上城门了,而且命乡勇上城,说是若能守住城,待海贼兵退的时候,每人赏银十两……” 家仆带来的消息,让柳如是相信,这消息是真实的,如果不是确实的消息,恐怕那赵继全也不会下此血本,五千乡勇,单是赏钱就是好几万两银子。 明军终于打来了,这不正是自己期待已经久的吗?想着明军明天就会抵达常熟,想到那依山而建的常熟城墙的险要,柳如是的心头便是一紧,突然,她的眼前又是一亮。 “乐安!” 看着面前的仆人,柳如是正色说道。 “现在老爷不在家中,眼下又是兵荒马乱的,家里就我和小姐,于山庄之中多有不便,万一乱兵闯入,到时又该如何,你准备一下,我要带小姐去城里避上一避……”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推荐、求收藏…… 第84章 何谓侠(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84章 过了晌午之后,常熟城便是城门、衙门紧闭,虽是紧闭,可却也开了一条“缝”,本地的士绅,仍然可以拿着县太爷上任时拜府的名帖,通过吊篮把名贴送上去,待到县太爷同意了,自然可以通过吊篮进城。 千百年来的,在中国一直有“小乱居乡,大乱居城。”的说法,因为这城中至少有一道城墙作为屏障,可以保护城内的百姓不至于被匪徒、乱兵伤害。也正因如此,这城门下才会挤满了等待进城的人,他们大都是在城内有住房的士绅,不时的总会有人被吊下来的竹篮拉上城头。 几经等待之后,柳如是便和女儿以及贴身的丫环进了城,至于两个家仆,刚一上城就被拉了丁,便成了光荣的守城卒。对此,柳如是自然是大度的表示了支持,随后,她便领着女儿丫环去了钱家位于城中的宅子,宅子里常年住有仆妇、丫环,与家中倒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柳如是并没有坐等于家中,而是于家中换了一身男装,这男装并不是时下必穿的马褂,而是一身汉裳,头戴方巾,瞧着那模样倒像是个翩翩公子。 “娘,你……” 看着娘亲的这副打扮,钱孙蕊惊诧的问道。 “您怎么这身打扮?” “娘要去见个故友,玉儿,在家中安心等着。” 所谓的故友自然是常熟知县赵继全,当年柳如是还在秦淮河上时,曾与赴南京会考的赵继全有过数面之交,在赵继全任常熟县时,又特意曾来府上拜访,当然是拜的是老爷。 “这可如何是好啊!” 常熟县衙后宅,赵继全似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到处乱转了。明军逼城,虽说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可对于他来说,他却未曾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挂印离去……” 心底这么寻思着的时候,想后大清律中的“守土有责”,他若是一挂冠,不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若是在大明赢了还好,可若是输是了……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又该如何? 眼下之计,必须先,无论如何都得先把眼前的这关给过了,也须得先守住城再说。 可就凭着这几千乡勇,又怎么能守得住城? 若是守不住城,到时候,明军攻进了城的话……想到砍了脑袋的江阴县,他只觉后背一凉,冷汗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现如今,那明军距离这里至多只有一夜的路程了。 前门有虎、后门有狼,这、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通报。 “大老爷,白茆港钱老爷求见!” 白茆港钱老爷? 衙役的通报让赵继全一愣,他怎么来了?片刻后,他才想起来,这钱谦益已经避到了城中,他怎么会在这个拜见自己? 想到于常熟上任前,于常州府上知府大人接见曾叮嘱这钱谦益身怀“2心”,朝廷要求对其在多加监视。 难不成,他这次上门来是为了……若是当真是为游说自己,又该如何? 还是先见面再说吧! “请钱老爷进来……不,老爷我亲自去迎他!” 深吸口气,赵继全便整了下身上的官袍,亲自迎出了后宅,在见到“钱老爷”时,他的双眼猛然一睁,骇然的看着来者,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看到提女扮男装的柳如是,而是她身上的衣裳,看着那熟悉的衣裳,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年穿着这身书生儒袍,头戴方巾赴考的一幕,那时与诸多友人于秦淮河上愤慨激昂,好不洒脱,那时那里想到有一日,会剃发易服,甚至不知廉耻的出仕满清。 能于秦淮河上扬名的柳如是,又岂会错过赵继全的神情变化,心知自己穿对衣裳的她,看着赵继全说道。 “赵公子,可还记得在下!” 柳如是并没有称赵继全为“大人”,并不仅仅是提醒他两人是故友,同时也含着不认满清之官的意思。 “记得,记得,赵某如何敢忘夫人!” 赵继全感叹道,那神情中略显出几分凄然。 “不知夫人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今日弟之所以登门求见赵公子,一来是为常熟城内外十万百姓安危,二来也是为故友之性命、前程!” 依如过去一样,柳如是自称为“弟”,多年来她一直希望能够与士大夫平等交流,所以才会如此自称。对此赵继全又岂不知晓,他无奈苦笑道。 “夫人,赵某身为朝廷之官,又焉能背主?还请夫人休再提及此事,今日之事,赵某便当从未发生过!” “从未发生?如何能未发生?” 柳如是上前一步,直视着赵继全反问道。 “今日弟来赵公子这,为的是救故友之性命、前程,赵公子难道真准备做那鞑子朝廷的忠臣?甘心为其陪葬,公子可知,现如今这天下大势在汉,在我大明,今日郑延平北伐,数十万大军已将南京重重包围,南京城破指日可待,待江南诸地光复之时,赵公子又会如何?” 柳如是的逼问,让赵继全神情一变,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后退半步说道。 “赵、赵某自,自当顺天下大势……” 如果那时,真的有选择吗? “可顺势之后呢?赵公子可曾想过将来?可曾想过将来的前程?” 这…… 柳如是的反问让赵继全一愣,顺势之后又该如何,到那时,还有前程可言吗?2臣就是2臣,顺势而降的永远只是2臣,不可能为朝廷所用,就像钱谦益……难道说他现在已经投奔了郑成功? 惊讶的看着柳如是,赵继全诧异的问道。 “夫人,不知蒙叟公现在何处?” 柳如是并没有回答赵继全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赵公子,这弃暗投明有以先后之别,若公子能识大局,果断而为,又岂愁将来前程,若公子抱定主意,甘心为鞑子驱使,只恐怕江阴县,便是公子之前车,弟还请公子早做打算!” 双眸盯着赵继全,柳如是的神情淡然,在其思索之余,她似有意,又无意的轻叹道。 “公子可曾记得,他日于那秦淮河上,公子是何等的慷慨激昂……”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推荐、求收藏…… 第85章 名士(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85章 一天的急行军之后,忠义军的八千官兵,这会已经累坏了,他们无不是席地睡于里外的田间地头,因为是夏季,所以兵卒们并没有扎起帐篷,而是铺着防雨油布,就这么席地而卧,这看似简易的宿营地边缘,立有几十辆大车,大车上站着警戒的兵丁,宿舍地外间,恰好有小河作为阻挡。 除了小何作为阻挡之外,在通往营地的几个方向都设有游动的暗哨,这是朱明忠根据后世的军事常识设立的游动哨,这些游动哨大都隐于路边的草木间,尽管他们在暗哨中塞进去了不少野薄荷,仍然不时的为蚊虫叮咬。 “啪……” 拍死身上的一只蚊子,林明之嘴里骂道。 “他么的,这地方可真不是他么人呆的,老子的血都给喝……” 话音未落,一旁的张孝武猛的捂住他的嘴巴。 “别说话,有动静!” 竖着耳朵的张孝武,听着远处传的来的马蹄声,另一只手抽出了刀来。 “有人来了,应该只有一骑!” “该不会是大人派出去的探子吧!” 夜里,那孤零零的马蹄声传的很远,尽管这暗林中阴森林的,可骑在马上的柳如是,并没有丝毫的怯意,她的鞍旁挂着一柄剑,已经策马奔走一夜的她,这会已经累得浑身已经是香汗淋漓,但速度却不见丝毫减缓,她只是想尽快赶到忠义军营中,把消息带给那位朱将军。 “应该快到了吧!” 沿着官道奔驰一夜的柳如是,这会同样也感觉有些疲惫。突然,就在这时,冲方的官道上冲出几个手持刀枪的人来,只吓的她猛的勒住马缰…… “口令!” 在一人一骑接近营地的时候,又一次,在营地的栏栅处,传来了兵丁的询问,这边领着马的张孝武立即大声回道。 “复我河山!” 想着这一路上,已经过去了三个哨卡,柳如是暗赞着那位未曾谋面的朱将军的行军老练来,恐怕也是位沙场老将吧,若不然,又岂能只凭区区数百人,便打下的江阴,而且行军又是这般谨慎? 在进入这片宿营之后,骑在马上的柳如时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这支明军,这明军似乎和她过去接触到的明军有所不同,除了他们身上的衣裳,恐怕就是,他们居然会这么席地宿于野外,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应该刚经过一个市镇。按寻常的想法,这会他们应该在市集附近宿营,然后令当地的士绅犒劳大军,而那些士绅们唯恐兵丁祸害本镇,也会纷纷主动拿出钱粮犒劳。 可这些人,却直接宿于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单就凭此,柳如是的心底便对那位朱将军的评价高上了几分,毕竟行军之中能做到不扰民且宿于野外,就是已经是实属极为难得的仁义之举了。 “你真当过礼部尚书?” 又一次,张孝武瞧着马上这个漂亮的像是小娘子似的家伙,他居然当过弘光朝的礼部尚书,难不成那礼部尚书,要先看脸? “嗯,” 压着嗓子,柳如是用沙哑的话声回道。 “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在常熟县,她是用老爷的名义见的赵继全,而现在,她也只能冒用老爷的名义,毕竟老爷再怎么样,那也是前礼部尚书,别人不一定会见她柳如是,可必定会见钱谦益。 在这片被河流包围的宿营地之中,除了一堆堆的篝火,还有数以千百计燃着的红点,那是兵卒们用于驱赶蚊虫的特意点起的艾草。艾草的烟雾驱散了蚊虫,使得人们可以安然入睡,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睡下,在帐篷中的朱明忠,这会就没有睡下,而是在伏身于案上,继续研究着什么。 “罗马军团宿营制度是什么来着?” 咬着笔头的朱明忠,回忆着他所看过的一些资料,尽管他爱好军事,但作为一个军事上的外行,所有的一切都要学习,包括最简单的行军、宿营。 尽管部队没有达到传说中的日行百里,至少也走了3o公里,可是在宿营上却碰到了问题,李子渊等人说的那种扎上木栏就地宿营的方法,在他看来是不可靠的,尽管最终选择了这片周围被小河阻挡的地方作为宿营地,但这次出征暴露出来的问题,必须要得到解决。 回忆着曾经看过的资料,这么一回忆不当,回忆之后,朱明忠才发现,似乎除了罗马军团的宿营制度有资料介绍过,近代军队的宿营制度几乎从没有相应的资料介绍。 “这样不行,要改进的一下……” 在纸不断的书写着能够回忆起来的宿营制度资料的同时,朱明忠又绘制着宿营地的图样,在行军打仗之中宿营无疑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如果不能建立良好的营地,部队很有可能遭到偷袭,而且营地安全直接关系到兵丁们能否安心休息,这又关系到,他们在战斗时的精力能否充沛。 “他么的,不是说打仗挺容易的嘛……” 心里这么嘀咕着,朱明忠又继续回忆着所看过的资料,然后将其一一罗列于纸上,以便制定一个合适的宿营制度。 “大人,外哨传来的消息,前礼部尚书钱谦益求见!” 钱谦益! 这个名字让朱明忠微微一愣,他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就是那句留传数百年的“经典之词”——“水太凉”! 这姓“水太凉的钱某人”的怎么上门来了? “大人,钱谦益本就是常熟人,自其返乡后,便一直居于白茆港的红豆山庄,想来是闻知大人领兵讨伐常州,才会来拜见大人。” 一旁正在摹写文书的于树杰,见大人似乎有些不解,便于一旁边解释道。 “嗯……” 眉头锁着,朱明忠的脑海中所浮现出来了与他有关的典故——什么“水太凉”,什么“头皮痒甚”,这样人,居然还是什么所谓的“东林领袖”,不过,除了少数东林党人外,大多数所谓的东林君子,也都是如此以一副圣人君子的面孔出现人前,但事到临头时,贪生怕死的本性皆露。 “平时慷慨激昂词,临危却道水太凉……” 大人对钱谦益的嘲讽,让于树杰只以为大人不会见这样的人,可未曾想到大人的话峰一转,说道。 “今个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名士”又是如何个名士风流!”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推荐、求收藏…… 第86章 儒士(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他来了! 立于帐前的朱明忠冷眼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人,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儒袍,头戴儒生方巾。 那方巾又岂能挡住你那脑袋上的金钱鼠尾……呃,突然,朱明忠一愣,借着篝火,他看到走来的并不是年过花甲的老人,而是一个面若白玉、貌似…… 呃,是个女人! 虽说距离沿远,但朱明忠还是从她的步姿中看出这是那里是什么貌似潘安的帅哥,分明就是一个美女!一个儒生打扮女扮男装的美女! 借着火光可以看到她雪白的脸孔浮着红云,香汗淋漓却不显一丝狼狈,尽管穿着宽松的儒袍却难挡其身姿的卓约。 她是谁? 他是谁? 柳如是同样用诧异的眼光看着立于帐前的青年男子,让她印象深刻的并不是这男子的相貌,而是他立于帐前挺拔的身形透露出的与从不同的气质。这人和她过去见过的男子截然不同,身上的那股英气,绝非寻常书生所能想比。 难道他就是那个朱将军? 待女子走近了,朱明忠看着面前这位虽是一身男装,却风姿绰约的女子,她是那种一眼看不出年龄的美妇,明眸皓齿,端庄秀丽,眉目中却隐隐地透出一股寻常女子所没有的英气。突地朱明忠对眼前美妇产生了一种别样情绪。 是她! 肯定是她! “来者可是柳儒士,若是早知道柳儒士来我营中,朱某必于营外相迎……” 双手抱拳,朱明忠展颜笑道,他没想到来见自己的不是钱谦益,而是钱谦益的妾室,在明末鼎鼎有名的柳如是。 柳儒士! 这瞧着比自己小了足有二十岁的青年男子的话语,只让柳如士玉面微红,心底猛然一跳,这“柳儒士”不过是她与钱谦益两人房间呢称,这会居然被这人当众喊了出来,如何能不让柳如士脸红,脸红之中,她的心头更一阵狂乱。 这人怎么这般……突地,柳如士才想到,这种房中密事,外人又岂可能知晓,眼前这人称自己为“柳儒士”,恐怕还是因为自己的这身打扮,想通其中原由后,柳如士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弟见过朱兄,深夜来访,还望朱兄见谅!” “你我何需这般客气,来,进帐说话。” 呃?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大人将来者请入帐中,还没有弄清楚情况的丁树杰,有些不敢置的眨眨眼睛,原本他可是准备看到大人如何羞辱那钱谦益的,可未曾想,大人一见来客,居然变了副模样,这人……而且这人绝不是钱谦益,那他是? 待他人退出帐后,朱明忠看着坐于椅上的柳如士。 “夫人请用茶!” “多谢将军未戳破弟的身份。” 柳如士起身道了个福,借着帐中的烛光,她好奇的看着这瞧年岁至多只有二十岁的将军,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位朱将军居然会这般的年青。 她打量着朱明忠,朱明忠同样也在打量着柳如是,打量着这个在后世颇有名气的奇女子。 她给朱明忠的第一个印象就是——漂亮,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朱明忠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那些给柳如是画像的人全他么拉出去砍了,画中的柳如是与眼前的柳如是根本就是两个人! 眼前的柳如是,额上还带着些许汗珠,而美丽绝伦的脸蛋有些微红,眼波流转让,浑身上下充满了让人无法抵挡的魅力。饶是朱明忠这个在网络上也算是见惯了美女的人,看到她时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心底甚至浮现出只觉得要是能拥有她,哪怕只是一次,也……一次就能满足吗?。 在朱明忠的脑中,不知为什么出现了祸国殃民四个字。没错,当女人漂亮到了柳如是这个级别,确实可以祸国殃民。任何正常男人,能够抵抗得住她的魅力! 钱谦益那老江西,何德何能,居然能拥有柳如是这样的人间奇女子!她不仅美丽,她的那份家国情怀,便足以让世间大多数男儿为之汗颜! 一想到眼前的这个尤物已经被别人拥有,她那无与伦比的美妙娇躯在其它男人的怀里喘息。朱明忠竟然心里一酸,感觉是那么的不舒服。接着,他又是霍然一惊,感到自己不对了。 自己怎么了? 柳如是可是别人的妾室! 赶紧摇摇头,朱明忠把这些胡思乱想都抛开了。可在对方喝茶的时候,看着那唇瓣轻尝状,他的心底就像有只蚂蚁爬过似的,痒得他甚至有难耐。 垂首喝茶的柳如是,并没有注意到朱明忠的失态,尽管很是口渴,在她略润了下嗓子后,抬起头来时候,还是觉察到这朱将军目光中一闪而逝的异色。 “此次弟之所以连夜赶往将军营中,是为恭喜将军!” 笑看着朱明忠,柳如是继续恭喜道。 “恭喜将军兵锋未至,常熟县便已决心弃暗投明,归附大明。” 什么! 眉头猛然一跳,柳如是的话让朱明忠立即将心头的杂念甩开,惊讶的看着柳如是急声问道。 “你是说常熟县降了?” “嗯!” 点点头,柳如是又继续说道。 “将军军威赫赫,常熟县自然不敢挡,归降大人,自是理所当然之事!” 柳如是并没有提到她的游说之功,她之所以会星夜赶至朱明忠的军中,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把这个消息告诉朱明忠,所为的却是另一件事。 “大人目下,既然常熟县已归顺大明,将军只需点一员爱将,即可领兵进驻常熟……” 说着话的时候,柳如是一边观察着朱明忠,这般观察中,她越发感觉眼前的男子与寻常男子的不同,甚至脑海中还想到了女儿早前与她说的那些私已的话来。 “若是他尚未婚娶的话,也许真值得玉儿托付终身……” 心底这般想着,柳如是嘴上却问道。 “既然将军无需领大军往常熟,不知大人下一步,又准备如何?” 下一步……柳如是的问题,让朱明忠一愣,他看着柳如是那双眼波流转时的顾盼生辉,反问道。 “不知夫人有何建议?” 呃,女主角,这个……嗯,咳,咳……再说吧……、第二更,新书小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推荐,求收藏 第87章 信任(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87章 凌晨时分,帅帐之内,气氛压抑沉闷。 李子渊、张金生、等忠义军中官佐,无不是面沉似水,各有心思。偶尔的他们会把目光投向那所谓的“柳儒士”,虽说这人俊的就和那小娘子似的,可他们这会想的却不是这人怎么生的这般漂亮。 他们都被大人的话给震住了。 尽管坐于对面,但李子渊还是看到了柳儒士耳垂处耳环孔洞。 原来是个西贝货! 心下这般寻思着,李子渊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朝着大人看去,莫非大人看上了这个女人? 若是看上了便抢入房中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怎的这般用弟兄们的性命的去讨一女子的欢心。 “大人,标下以为,虽说目下常熟已降,且常州亦不知此事,若我军回师常州虽可以打其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常州城高墙固,守城民壮不下万人,我军兵卒大都为新练之卒,冒然强攻常州,恐伤元气!”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李子渊还是提出了反对的意思,作为左翼统领的他这么一说,张金生虽然对此大为诧异,但也点头赞同道。 “大人,李统领所言甚是,这行军大仗本就应该小心谨慎,目下既然大人曾言那常州为我江阴所屏,其断不能入江,那咱们又何需冒险强攻常州!” 左右翼两位统领难得的统一的立场,他们两人的反对,让朱明忠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倒是一身男装打扮的柳如是,有些急不可奈的说道, “大人,在下以为,目下正是攻取常州之时,现在常州上下无不是以为大将军兵在南京,又以大人身在常熟,断不会想到大人会发奇兵攻取常州,虽说常州城有民勇万人,可守城民勇不过千人,非是大军攻城,否则常州府断不会将全部民勇召于城上……” 柳如是有些紧张的看着朱明忠,她之所以连夜赶到朱明忠营中,就是为了游说他攻打常州,因为她知道,一但常州被其攻克之后,会在江南引起什么样的震动。 “大人,常州号称江南之巨镇,若其为大人所克,届时大人兵锋所指,必定争先纳降,到时,江南自可平定。” 柳如是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子渊便怒声说道: “哼哼,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可姓钱的是什么东西?你一个劲的劝我家大人攻常州?安的又是什么心!大人,以标下之见,此人虽不是姓钱,可只要与姓钱有联系,那他的话便断不可信!” 李子渊虽然没有戳穿柳如是的女人身份,但他这么一说,还是让柳如是如玉般的俏颜瞬间变得煞白,无论如何钱谦益降清都是无法抹去的污点,这会被人这般提及,柳如是自然显得很是难堪,那眼眶瞬间便是一热。 “,” 心知柳如是本性的朱明忠见她那副委屈状,一阵同情之余,又摇头说道。 “我信她!” 简单的三个字从朱明忠的口中道出时,柳如是那原本万般的委屈,瞬间便消弥于于无形,在她将感激的目光投向朱明忠时,便看到他盯着帐内的诸将说道 “朱某既然奉大将军之命,为大军绥靖后方,自当尽力而为,若能攻下常州,届时必定震动诸府,到时,何愁诸城不降?再者……” 话声略微一顿,朱明忠又接着说道。 “我记得昨日出兵前,诸位不还说只要有朱某在,便没有打不下的城嘛!那会大家伙不还是要打常州吗?” “大人,这,这不一样……” 李子渊看着那西贝货,他之所以会觉得大人的这个决定不妥当!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女人。而此时,看到这女人在那眼波流转的看着大人时,他的心底更是涌起一阵抵触。在他看来,大人似乎是被这个女人给迷惑了。 “怎么不一样?” 朱明忠神色不悦地说道: “即然现在常州尚以为我军主力常熟,那么,不趁这时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还等什么时候?等到常熟归降的消息传开了,然后咱们再回师,到时候那可就来不及了!” 见张金生还欲开口,朱明忠伸手一摆,对他说道。 “好了,此事无须再议,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除左右翼以及中军之外,其它本部人马,由……” 看了一眼帐中诸人,朱明忠最终把目光落在于树杰的身上。 “于树杰听命!” 被点到名字的于树杰先是一愣,连忙起身拱手。 “标下在!” “你领本部人马,疑兵慢行,造出大队人马仍在此地的阵势,后天抵达常熟如何?” 被委以重任的于树杰,那里会拒绝,连忙拱手弯腰接命道。 “标下,标下绝不辜负大人重托!” 略点下头,朱明忠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至于中军左右翼,皆由本帅领兵奔袭常州!” 在军中,当身为主将的朱明忠作决定之后,无论他们是否理解,他们并没其它任何抵触的余地,必须要服从,在李子渊等人拱手遵命之后,朱明忠将视线投向柳如是,拱手道。 “方才让柳儒士见笑了。” “弟多谢大人仗义维护之举!” 拱手还礼时柳如时这个比自己小上十几岁的男人,那弯翘的长睫眨了眨,剪出迷人的眼波。 不过她这无意间的秋波,朱明忠并未注意到,想以眼前这个在三百年后,被国学大师陈寅恪认为有“民族独立之精神”,并为之“感泣不能自已”的奇女子的遭遇,他的心底便涌起了同情之意。 “柳贤弟何需言谢?” 朱明忠并没有解释为何相信他,只是随口一句带过此事,在内心深处,他同情眼前的这个有着倾城之色的奇女子,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柳如是一边鼓励钱谦益抗清,一面倾并尽全力资助,慰劳抗清义军。 这样的人,自然不需要怀疑,目光投向柳如是,想到几年后她的惨死,朱明忠只觉得心里略微发酸,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复杂。被朱明忠这么盯视着,柳如是只觉得的心脏怦怦乱跳,她的眼帘微垂,以避开这人的目光,这时又听到朱明忠大笑道。 “贤弟,可有愿随朱某一同取下这常州!” 第二更,新书小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推荐,求收藏 第88章 信任(铭记九一八) 第88章 东方的天际,火红的朝霞像山一般踊跃,浪一般翻腾。一夜的宁静之后,常州城内再一次恢复了先前的热闹,相比于几日的城门紧闭,此时这闭门长达一个月的常州城门已经大开,商贩们纷纷进入这松江城,似乎几天前纷乱已经远去了。 不过虽是如此,在商贩进城的时候,仍然会被兵丁加以盘查,其实打开城市也是迫不得已,若不是因为闭城后这城中已经开始开始饿死了人,导致民勇军心混乱,作为常州知府的崔宗泰是断不会开城门的。 对于崔宗泰来说,作为旗人的他根本就不在乎汉人的死活,尽管他也是汉军旗,也是汉人,可对于身为奉天人的他来说,他更相信自己是旗人,对于他来说,这常州城百姓的死活,都没有为朝廷守住常州更为重要,但在驻防兵勇被调往南京后,手中只有几百兵丁的他很清楚,他必须依靠汉人乡勇,才能守住这城。 所以,在闭城一个月后,因为家中粮食断绝导致数百城中百姓先后饿死后,面对开始浮动的军心,心知这乡勇大都担心城中家人安危的他在得知江阴“贼寇”已经发兵常熟之后,尽管还是有些心不甘,但是崔宗泰还是迫不得已的下令打开城门。不过出于谨慎,他下令只开东门以及大南门,其它城门依然紧闭。 “但愿常熟县能撑上几日吧!” 眼睛瞅着地图,崔宗泰在心里盘算着,算算日子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朝廷的援军应该也快到了吧,只要再撑上几日,这常州城自然也就无虑了。 “哼哼,无非就是兔子的尾巴……” 心底这般寻思着崔宗泰拿起一张告示,这是江阴守备以郑成功的名义散发的告示,这告示虽说是前几日传进来的,可这常州城中却只有他看到了这告示。 “本藩奉天倡义,罚罪吊民,亲统大师,首取南京。出生民于水火,复汉官之威仪。尔伪署文武将吏,皆系大明赤子,时穷势屈,委质虏廷,宁无隐忍!华夷之辨甚明,忠孝之良自在。报仇雪取,岂待异时;归正反邪,端在今日。 凡以全省全部来归者,不惜分茅裂土;以一镇一邑来归者,定与度地纪勋。或率兵而至,则论其多寡而计功抡升;或洁身而来,则就其职掌而量才超擢。若蒙古、女真人等,世受国家抚赏之恩,原非一类,视之一体。千古勋名,争之顷刻。师不再举,时不再来……” “荒谬!” 随手将告示往桌上一丢,崔宗泰又一次拿出了一张纸,这纸上罗列着一些人名,这些人既有常州本地的士绅,也有汉人官吏。 “大老爷所言极是!” 一旁立着的李存朴连忙附和道。 “荒诞至极!” 作为师爷的李存朴依然如过去一般,顺着知府大人的话继续说道。 “这郑贼根本就是狂妄至极,且让他猖狂,待到朝廷大军杀来时,且看他又能猖狂到几时!到时非得把这郑贼父子千刀万刮不可!” 师爷的话听在崔宗泰的耳中,让他嘿嘿笑道, “他姓郑的打的一手好算盘,老子降了清,儿子反清,鸡蛋不装到一个笼子里,待到此次灭了郑贼之后,到时候本府必上书朝廷请斩郑芝龙!” 说话的时候,崔宗泰又安抚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师爷, “允成,这些年你跟着老爷我到处奔波,功劳、苦劳老爷我都看在眼里,待这次击退郑贼之后,老爷我必举荐你放出为官,” “啊!” 崔宗泰的话让李存朴连忙跪下叩头道/ “多谢大老爷,大老爷提携,小的定不忘大老爷提携之恩!” 师爷的表现让崔宗泰很是满意,他略点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存朴说道。 “老爷我的恩情你记不记住,都不打紧,只要好生为朝廷办差,为皇上尽忠,便对得起老爷我了……” “大老爷,大老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突然,门外传来弁卒的急声打断了崔宗泰的话。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被弁卒的急声,让原本正招揽人心的崔宗泰心下一恼,一出门时更是厉色训斥道。 “说,到底何事如此慌张?” “回,回大老爷,祝塘的闫老爷差人传来消息,说是有明军的大队人马,正在朝着常州杀来!” 弁卒的回话让崔宗泰先是一愣,就在他刚要出口下令关下城门的时候,一旁的师爷则提醒道。 “大老爷,小心有诈!” 有诈? 李存朴的提醒站崔宗泰的眉头一挑,有些不解的看着扭头看他。 “允成此话何意?” “大老爷,这祝塘虽说是往常州的路上,可却不是在江阴往常州的路上,这闫老爷带来的消息若是有误,大人把这城门冒然一关,到时候,恐怕不知会在城内引起什么乱子!” 听着李存朴的警告,崔宗泰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城门好开难关,若是这样冒冒然然的关上城门,那些没买到粮食的百姓万一被人煽动,趁机起乱的话,到时候又如何收拾?没准,这就是江阴乱贼的疑兵之计,他们是故布疑兵让自己匆忙关上城门,从而引发城内的混乱! “允成,那,以你之见,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碰到难题有师爷,对于像崔宗泰这样的于地方上为官的旗人来说,他们几乎习惯性的把问题丢给师爷来处置,尤其是碰到难题的时候。 “好办,大人昨日张贴告示时,曾言为城中百姓计开城五天嘛,可没说过,这每天开城多长时间,今个到现在已经开城三个时辰,那今个咱们就开足五个时辰,即便是那江阴的乱贼插上翅膀,两个时辰也难到咱们这,别说是两个时辰,便是两天,估计也别想到咱们这,至于明个嘛,城门就只开三个时辰,到后天,便只开一个时辰,以后几天,每天只开一个时辰,只要还有些念想,只要这城门开着,他们就能买着粮食,到时候这城中的百姓自然不会生乱,” 瞧着若有所思的知府大人,李存朴又继续劝说道。 “而且大老爷还可派出探马,四下巡视不是。那江阴乱贼莫不成还能飞到常州不成,即便是他们当真飞到常州城下,到时候千斤匣一落,不过就是一吸间的功夫,大人又何需烦恼!” 不待知府大人作出决定,李存朴又加重语气说道。 “大人,若是此次当真是乱贼的疑兵之计,咱们若是关了城门,到时候,不定可就出大乱子了……” “允成所言极是!” 已经被说服的崔宗泰点头说道。 “咱们可不能中了这些南蛮子的奸计,得,这事,就按允成的主意办了,哼哼,我还就不信了,那些个南蛮子,难不成会飞?” 今天是9.18……牢记这一天,警报响了!但愿那警报永不再响起…… 第89章 爱兵如子(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89章 一片尘土飞扬! 通往常熟的官道上,几千双脚疾速踩踏着年久失修的官道,在似火的骄阳下,这些穿着红色军衣的兵卒,无不是汗流浃背的模样,甚至就连他们头上的红巾这会也被汗透了,很多更是将那头的红巾扯了下来,不时的用它擦着汗! 距离13o华里! 对于忠义军来说,这是自成军以来距离最长的一次行军。 飞! 没有人会飞! 但是对于忠义军中的六千官兵来说,从离开营地之后,他们的命令就很简单——一天一夜赶到常州城! 一天一夜行军13o里! 对于这个时代的军队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即便是有着良好伙食供应的忠义军,这样的强行军也是第一次,就在昨天,他们离开江阴后,一天之中也不过仅是行军三个时辰,行军六十里,其它的时间,则是用于筑营、休息。 而现在,在他们离开营地之后,就没有了休息的时间,所有人都在走着,扛着长枪、背着炒面袋,拼命的往着常州赶去。为了达到轻装的目的,每个人仅只携带了十斤炒面——也就是七天的口粮。 然后所有人便是不眠不休的往常州赶去。如果说十几天的训练,让这些兵丁学会了什么,就是学会了服从,他们已经适应了高强调的训练,尽管像这样的强行军,他们还只是第一次,但是在各级官佐的推动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可即便是如此,几个小时的强行军之后,一个个无不是累的气喘吁吁的,然后纷纷叫起苦来,尤其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连续行军十个小时、体力严重透支的兵丁们,无不是累的喘不过气来。 “棚、棚长……俺……俺真的……真的不行了,你……就、就让俺……让俺歇会……” 一个掉队的兵丁一下睡倒在地边的草地上,然后无力的喊着,这他娘的太累了,这会他只想趴在地上好好歇上一口气 “你他娘的……他娘的……给我起来走……呼……是个爷们就给我站起来,爷们可以流血,可以死,就他娘不能说不行了,给我站起来……” 张孝才一手硬拖着这个睡倒在地上的兵丁大声嚷到,见这个人还像个瘫了似的不愿意起来,他的另一支手拿着长枪就朝他的身上打了过去。 拉连打了两下,那个已经躺在地上的人虽然吃着痛,但却并没有站起来,双眼充满怒火的看着张孝才。 “你他么的,就,就是杀了老,杀了老子,老子,也、也走不动了……” “老子今个就拿你……” 就在张孝才刚要开口说拿他正军法的时候,突然一旁传来一声训斥。 “给我住手!” 骑在马上的朱明忠瞧着这个衣袖上带着棚长军衔的官佐,出言制止他之后,便直接跳下马。走到路边的躺着的弟兄面前。 “大、大人,小、小的真,真是撑不住了!” 瞧见大人来了,尽管内心紧张着会不会被正了军法,但心知没有退路的他,干脆直接躺在那,反正无非就是个死。 “走了这么长时间,我知道兄弟一定是累极了!若不然,肯定也不会如此,可咱们现在休息不得啊……” 躺在草地上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的孙文奎惊骇的看着大人,原本以为大人会拿他正军法的他,没想到大人居然会这么说,他的声音并不算大,可周围经过他身边的人都能听得到,当然,他也能听得道。 “若是咱们不能尽快赶到常州城,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就得弟兄们用命去换城,朱某如何能忍心如此,来,扶这个兄弟上马!” 见大人弯腰要扶自己,孙文奎那里敢让大人扶他,就像屁股下面着火似的猛的一下跳起来, “大,大人,俺,俺能能走,能走……” 见这个兵丁已经站了起来,目的达到的朱明忠又说道。 “上马!” 不顾孙文奎的反对,朱明忠又大声对身边的传令兵命令道。 “传令所有的官佐,把马让给实在走不动的弟兄,无论如何,我忠义军,绝不抛弃一个兄弟!” 说着,他瞧见身边经过的兵卒中有一个累的似乎也走不动路了,只是在那里柱着长枪,在战友的推动下麻木的移动着脚步,便直接走过去扶着他, “大、大人……” 那被朱明忠扶着的,原本看似已经没有丝毫力气的兵卒,一瞧见扶着自己的人是谁,连忙紧张道。 “小、小的还能走……” “兄弟,我来帮你!” 朱明忠便将他身上干粮袋背在身上,随着那些兵丁一同走着,在他收拾着士兵的军心时,并没有注意到,附近一双亮闪闪的眸子,一直跟着他,骑在马上柳如是那双眸子中里流露出的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或许,古来史书中所说的“爱兵如子”名将大抵也是如此吧! 在朱明忠的带动下,那些官佐们无论是否心甘情愿,也都纷纷拿过身边士卒的干粮袋或者长枪,一同向前走。 整整十个时辰,部队一直在行军,从清晨,走到了黑夜,这些官兵不停地在走,甚至连饭都不吃,走着都想打瞌睡,终于,第二天午夜将过的时候,部队在距离常州不到十五里的地方停也下来,好多人根本就吃不下袋子里的炒面,而是倒在地上就睡,根本就不用找地方,有的靠着树,有的就躺在路上,睡得遍地都是。不吃饭还不行,同样累的气喘吁吁的官佐还有喊着大家起来吃饭,说。 “不吃饭哪里能行?我们还要赶路,还要攻城啊。” 各级官佐都得跑着一个一个喊着,费了好大的劲,才能把他们们叫起来吃些饭,饭不过只是凉水泡的炒面,有的拿着饭碗,头一歪,然后又睡过去了。 看着那些已经累坏了的官兵,同样累的双腿发酸、脚底酸痛的朱明忠的眉头紧蹙的盯着他们,在这样冷兵器的时代,这样的强行军,会不会适得其反,现在这些已经累坏了的弟兄,还能再打仗攻城吗? “明天,那才是一场硬仗啊!”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 第90章 夺城(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9o章 清晨,当城门的震鼓敲响的时候,常州城东通吴门外,这会已经早早的挤满了欲进城的商贩,其中不少商贩都是赶着大车而来,这昨天城门大开后,虽说城内的粮价应声而落,可是那粮价仍是每石三两六钱银子的天价,这不,不过是一天的功夫,这常州的粮价便引来了周围的商贩。 从后半夜开始,这紧闭的城门外,便足足停了好几百辆大车,都是听着消息从各地赶来,准确挣上一笔银子的粮贩。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置身府衙内的崔宗泰,心里总是有那么些不安,隐隐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从昨天,直到现在,他想了很多,虽说在师爷的劝说下,他并没有关闭城门,仔细思索一番,他觉得这所谓的乱贼往常州杀来,十之八九是姓朱的布下的疑兵,那人定是担心离开江后,他会领兵去打江阴。 “上万民勇……” 这姓朱的肯定是担心这个,所以才会故布疑阵,只要他关着城门,自然也就不会对江阴构成威胁,到时候,乱贼自然可以轻易拿下常熟。 可,似乎,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崔六、崔六……” 这边的喊声没落,那边就有人跑了过来。 “主子爷,奴才在呢!” 作为崔家的农奴,崔六弯着腰,打着千,那副奴才相全是烙在了骨子里头。 “城门开了吗?” “没哪,主子,您不是吩咐等到巳时的时候,再开城门嘛?” 崔六有些不解的问道。 “主子,方才师爷那边传话说,城外半夜里有人送信,说是乱贼昨个夜里就到了常州外,师爷问您,这城门今个是开,还是不开?” 什么? 乱贼到了城外? 奴才的话让崔宗泰的眼皮一跳,他立即急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昨个乱兵还在塘,今个就到了常州,荒唐!他们插翅膀了不成!” 嘴里这么说着,思索片刻崔宗泰便又谨慎的说道, “去,喊上师爷,咱们上城头上看看!老子非得看看,那姓朱的疑兵之计,还能怎么使!” 在崔宗泰看来,所谓的江阴乱贼兵至城下,不过只是姓朱的为了稳固后方的疑兵之计, 半柱香的功夫,一行人便到了东门城楼上,从城楼往下看去,崔宗泰瞧着路上的那一辆辆大车,还有大车上的麻包,随后他又朝远方看去,便问道身边的师爷。 “允成,你觉得这乱贼近城的消息是否可靠?” “嘿嘿……” 先是一笑,随后李存朴笑着说道。 “大人,若是小的信这个,估计昨个晚上,消息一来,就差人喊您了!小人觉得,估计即便是有,也无非就是十几二十个乱贼,至于大队人马嘛……大人,古往今来,可曾有大队人马日行百里的?” 他的话声一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着,当然不免还有恭维声,而恭维的则是大人的英明,不为乱贼的奸记所动。 古时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站在粮车边的张孝武一双眼不时的朝城门洞看着,作为老行伍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城门洞上千斤闸的位置。只是看了一眼,便周围的人扯了起来,那一口常州话,任谁也听不出什么来。 等着等着,终于,等到了巳时的时候,门传终于传来了守门官的话声。 “大老爷有命,开城了……” 那一声哟喝后,城门打开了,沉重的包铁城门被缓缓打开的时候,守城官又吆喝着。 “他么的,都往外站点,大老爷有命,现在乱贼作逆,各位皆是本份良民,理应报效助饷,每辆粮车除定税外,一率助饷3两……” 虽说对进城的税捐,就有了心理准备,可这会一听要交三两的捐,大家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那边的城门官一听,那双眼一眯,也没有废话。 “他么的,爱交不交,谁他么的再废话,老子就直接拉你到大牢里头好好的审审,不定是个乱贼。到时候抄家灭门!” 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众人顿时变成了哑巴,对于大清国若是说什么印象最深,那就是暴虐远超世人想象,当年剃头的时候,那说杀起来,都是几十万、上百万、上千万的杀,那可从没见手软过,现如今,这官府动辄也是抄家灭门,那像前朝那会,对百姓都是有商有量的。 “都他么流匪作的孽啊……” 这声抱怨,还别说,谁他么也不知道抱怨是“闯贼”还是现在“海贼”,那城门官嚷出那句话后,这些等着进城卖个好价的商贩,无不是认了命似的,交税交捐。那里还敢有丝毫的怨言。 “他么的就是一群贱骨头!” 守门官里的嘴里骂着,大有一副瞧不起这些人的模样。 “大爷,您看,我这是东城田老爷家的,一共有二十几辆车,您老看……” 待轮到张孝武的时候,他直接摸出了个银锭来,说话的功夫就把那银子塞到了城门官的手中。 “哦,田老爷家的啊……” 掂了下银锭的重量,守门官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得嘞,都是本乡本土的,也不难为你了,矮子,算15辆……” 说话的时候,那守门官又指着那粮车上堆的都快顶着城门洞的粮车说道。 “我说,你们家田老爷也真的,车上堆这么多粮食,也不怕累坏了牲口,便是多上几车,也不过就是几两银子的事儿,若是再有下去,老子可就加倍了!” “大爷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打着千,培着笑,先是付了税捐,然后张孝武又扭脸招呼着运粮的大车赶紧过去,二十几辆粮车,浩浩荡荡的动起来足足有半里地,待到头辆出了瓮城的城门洞时,后车还没进东门。 “孙明全,你他么的快点啊!” 站在城门洞里的张孝武冲着前面的头车催了一声,他不吹还好,这边他的话声不过刚落,那边在瓮城城门洞里的大辆“咣”的一声轴断了。 “这是咋了……” 还不等那城门官说话,突然他耳边便响起一声暴吼。 “弟兄们,动手!” 那眼睛的余光便看到有人提着刀朝着他扑了过来。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 第91章 奇袭(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动手!” 暴喝声在城门中吼着,从粮车麻包中抽出刀来的张孝武,刚一摸到刀,冲着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城门官回手便是一刀。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中,那城门官的脑袋便被砍掉了。 “怎……” 正收着税的税丁还没明白过来,一柄匕首便刺进了他的胸膛。虽说是他们的动作够快,可依然还是有商贩吓的大声叫嚷起来的, “杀人了、杀人了……” 城门上守城的兵佐听着下面的叫声,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典史王文振已经冲到千斤匣,挥起大锤对着阻梢便砸了下去。 “嗵……” 阻梢被砸断后,千斤匣立即在重量的作用下滑落下去…… “咣!” 不过刚落下两尺,那千斤匣就被城门洞里的粮车被挡住了,尽管砸断了车轴,但匣门却被粮车上的粮包给挡住了。 “该死!” 嘴里骂了一声,王文振又大声嚷道。 “他么的,还愣着干啥,快,倒油,倒油,烧死他们,要不然,咱们他么全都得死!” 在城门楼中兵丁准备顺着千斤匣的门洞倒油时原本赶着车的伙计,这会无不是纷纷从大车中抽出腰刀,在城门洞中砍杀起来。那边已经出了瓮城的孙明全更是直接赤手冲到守城的兵丁身边,凭着一身蛮力抓着那人的脑袋便朝墙上撞去。 瞬间便撞的对方脑浆飞溅,那血更是溅了他一脸。 “杀上去!” 嘴里叫嚷着,孙明全一手提着刀,一手抓着从大车下面拿出来的手榴弹,在沿着瓮城旁台阶上城墙的时候,他的握着手榴弹,直接往墙上一砸,砸碎了陶盖后,另一只手则从腰间拿起了火绒,刚一点着手榴弹顶端的引信,在引信“滋滋”的冒着烟火时,手腕一甩,手榴弹拖着一股白烟便直接甩向了城门楼,重达一斤一两的手榴弹,直接砸碎了窗户,甩进了那城门楼内。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无不是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接连朝城门楼内上甩去了五六个手榴弹。 城门楼中正吆喝着命令兵卒朝城门洞里倒油的王文振,一瞧着那“兹兹”冒着烟雾的手榴弹砸了进来,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可意识到危险的他还是本能的朝着门楼外跑去。 “快跑!” 这边人不过刚跑出城门楼,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有如黑鸣的爆炸声,然后接连又及是几声巨响,在烟雾弥漫中城门楼中尽是一片惨叫声,那些没来得急跑出来的兵丁,无不是被手榴弹炸的或死或伤,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惨叫着,,还不等王文振弄清楚怎么回事,那边就有浑身是血的兵丁惊恐的冲了出来。 “着,着火了、火油着了……” 他一喊,顿时让王文振吓的三魂不在,那城门楼里除了有火油,还有上千斤火药! 在地上的火油被手榴弹的爆炸引燃了,那火油燃烧着朝着墙角的火药桶流去。城门楼附近的兵丁一听,火油着了,无不是惊恐的四散逃,谁都知道火药桶在城门楼里。 瞧见那些兵丁都挤在城墙上,势单力落的孙明全即便胆子再大,也没冒冒失失的冲过去,而是直接嚷嚷道。 “手榴弹,甩过去,炸、炸他娘的……” 他这么的话音未落,头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那爆炸瞬间将城门楼夷为了平地,烟站在台阶上的他和十几个弟兄都被头顶一丈远的城墙上爆发的烟雾吞噬其中。 在那硝烟散去的时候,手中拿着手榴弹的他,愣愣的居然忘记了点火,只是嘴里不住的喃喃着。 “乖、乖,这,这咋可能……” 城门楼上的爆炸声在整个常州城内回响着,即便是在知府衙门里,崔宗泰也能听到上千斤火药爆炸时的剧烈的爆炸声,那爆炸声就像是雷声般的猛的让他从椅上惊起,他急忙冲出房间,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时,那东城城门楼上滚滚的浓烟,只让他惊声喊道。 “怎么回事?是不是火药房炸了?” 几乎是一种潜意识,崔宗泰更愿意将城门楼的爆炸归于意外,毕竟将火药放入城门楼内,以防止被雨水冲淋,可城门楼,也是守城兵卒吃饭、睡觉的地方,发生意外倒也在情理之中。 肯定是如此,肯定是如此……就在崔宗泰于心这么这么安慰着自己的时候,已经有人惊恐的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嚷嚷道。 “太尊,太尊……” 滚进来的是常州府通判,王子钦,原本是正准备上城,可没曾想在人还没到东门,那边的就已经是杀声阵阵了,拉着人一问,他才知道,乱贼已经占了城门。 “何至如此惊慌……” 不等他说完,王子钦便惊恐嚷道。 “明、明军杀进了城了……” 什么! 王子钦的话只让崔宗泰一阵头晕目眩,这,这怎么可能。在他心魂慌乱的时候,那边东门一带的撕杀这会已经靠一段落,城门楼上的爆炸对于城门下方的人几乎没有造成多少威胁,但是爆炸却给城墙上的数百兵勇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在爆炸中,碎石、砖梁和着冲击波直接砸在了他们的身上,直接瓦解了东门的抵抗,而原本作为敢死队抢占城门、控制城门张孝武、孙明全一行,则兵分两路,一路趁机攻上城墙,一路控制着城门,用几辆大车往城门前一挡,若是有清军逼近,他们也不和对方撕杀,直接甩出手榴弹。至于城墙上的也是如此,一通手榴弹直接将试图夺回城墙的清军兵勇炸回了原地。 “快,快给老子杀过了,杀退乱贼,赏银五十两……” 王文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会他身上衣服都在爆炸中被撕成了布条,可他依然活着,也许是因为见机快,人躲在垛墙上,借着垛墙挡住了爆炸,尽管他不断的嚷喊着,试图驱赶着身边的兵勇杀退城墙上的贼人,但被那些贼人甩来的炸雷一炸,除了极少数人,原本还敢冲上去的兵勇,无不是纷纷躲了起来。 “杀退乱贼……” 那话还没喊完,王文振直接被城外看到给惊呆了——远远的,他只看到成千上万的人马这会已经朝着常州杀了过来……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 第92章 大功(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完了! 全完了! 常州县衙后堂内,穿着一身七品官衣知县在那里来回的踱着步子。 “逃,得逃……” 心里这么寻思着,曹安礼作势便开始脱起官衣来。几乎是在刚一听说明军夺了城门,杀进了城,他就被吓的魂不附体,作为山东人的他,早在顺治三年就参加清廷礼部会试,在当时的江南士人中是极少见的,这从当年丙戌科会试所取4oo名进士多为北人即可知一二,而他作为山东人,并没有抵触会试,为的只是一个出身,没有了江南士人竞争,考中进士,自然是轻而易举。 可就曹安礼内心来说,作为济南人的他,可没忘过当年后金入寇关内,于济南屠城时的惨状,当时济南府伏尸何止百万。他去应试,为了的是做官。 可……就心里来说,他并没忘记自己了汉人,这会明军打过来,他的脑子想到的自然不是为朝廷尽中而是逃。 “明府,这是……莫非是准备挂冠而去?” 就在他刚脱下官袍,门外便传来了师爷曹安理的话声。 “国邦,我,我这也没有办法啊,你知道,小弟为官,只想造福一方,可从未曾想过加害汉人,可,可小弟毕、毕竟是……”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在常州城中,这常州县几乎不为人所重,人们眼中永远只有知府大人,何时有过知县。就是这守城,也是一切听从知府的安排,至于他,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可问题是,这破城后,他这个清虏的知县,那也是要杀头的。 “大人,您这一口的北地口音,便是出了常州,又能跑得了多远?” 曹安理的话让曹安礼一愣,他立即想到无论是满清的汉军八旗或是绿营,大都说着一口北方话,现如今,这清虏势败,这乡间百姓可不敢他是北人还是清虏,只要他说着这口北方话,没准就会把他当成清虏给杀了! “这,这……” 瞧着罗徽堂,曹安礼连忙鞠躬搭手,哀声求道。 “国邦救我,国邦救我啊!” “明府……” 盯着曹安礼,罗徽堂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若是明府想活命,不妨……” “这……” 罗徽堂的主意让曹安礼先是一愣,随后又疑惑道。 “这,这样能、能行吗?” “大人,您忘了郑延平的告示了嘛!时穷势屈,委质虏廷,宁无隐忍……” 简单的十几个字落传到曹安礼的耳中,尽管让他有些心动,可仍然有些犹豫。 “可,可,我,我也就是一书生,这,这种事,我、我能成嘛?” “明府,这衙门里头,可不只有您一个位想活啊!” 罗徽堂的提醒,让他猛的一咬牙,用力点头道。 “成,师爷,若是这事成了,到时候本府、本府定不会亏待你,就按你说的办……” 明军攻城! 东门城门楼的爆炸和东门处的阵阵杀声,保让那些原本急等着买粮的常州百姓,无不是纷纷赶回家中或者躲进路边相熟的店家,这街上尽是一片狼藉,除了几只野狗,也就是只有一些乡勇,可即便是乡勇,这会也都是纷纷脱掉身上的号衣,那有丝毫,想为满清朝廷卖命的意思。不过在府衙门外,这会已经聚集了百余号绿营兵勇, “太尊,不成了,东门已失,这常州城定是守不住了,明军的大队人马,眼瞧着就杀进城了……” 一身盔甲的高继明冲着崔宗泰大声嚷着,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敢走,若不把这姓崔的带出去,即便是他逃了出去,脑袋也保不住。 “太尊,再不走,可就来不急了……呃,太、太尊……” 李存朴的话还没说话,脸色变得扭曲起来的他,满面尽是不信之色,低着头朝腹下看去,只看到一把刀插在了他的腹中。 “走!谁敢再提逃,本府第一个杀了他!尔等食君之禄,就要为君分忧!” 双目通红崔宗泰猛的一把抽回腰刀,盯着高继明嚷道。 “高继明,只要你领兵夺回东门,到时候就是大功一件,本府到时候自然保你做副将、当总兵……” 就在崔宗泰向高继明许诺升官的时候,原本一直守地门外崔六急匆匆的跑进来说道。 “主子,曹知县反了、曹知县反了……” 什么! 家奴带来的消息,只让崔宗泰简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曹知县反了! “姓曹的,你有负皇恩……” “主子爷,主子爷,那姓曹的正领人杀进府来,咱,咱快逃吧……” 崔六一边哭喊着,一边拉着崔宗泰,试图往外逃去, 突然就在这时,原本站在一旁,被崔宗泰许诺升官发财的高继明,盯着这主奴两人,猛然的从腰间抽过腰刀,冲着崔宗泰的脖颈一刀便砍了上去。 手起刀落! 对于17岁就随了闯王,二十多年来,可谓是杀人如麻的高继明来说,这一刀自然不会落空,看似随手一刀,可这随手的一刀却直接砍掉了崔宗泰的脑袋。 在那人头落地、鲜血喷溅的时候,高继明甚至连看都没看滚落于地上的脑袋,更没有看上一眼被吓面色煞白,瘫坐在地上的嘴里喃喃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的崔六,而是直接朝着外面走去。对于他来说,这一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若是明军攻不进城,他会死守常州,原因无它,清廷势大,可现在,即然明军夺了城,而且没有了逃路,那他自然也就只能先考虑自家性命了,至于旁人的死活……管他个球! “他么的,老子是汉人,今个弃暗投明了!” 高继明大喊一声,冲着院中的干儿子喊道。 “高达,你小子,提着姓崔的脑袋,出去告诉弟兄们,今个咱爷们弃暗投明,归顺大明……” “干爹,可,可姓曹的、姓曹的怎么办?……” 手里提着刀的高达话还没说,就被高继明一把掌打在头上。 “你他么猪脑子,只要姓崔的脑袋在咱们手里,咱们就是弃暗投明,就是大功一件!”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 第93章 功臣(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手榴弹,手榴弹,碰到敌军,甩扔手榴弹……” 骑在马上的朱明忠根本就没有隐蔽的意思,他一边跟着人流朝城门口跑,一边大声命令。 “跟上距离你最近棚长、哨长,跟上距离你最近的蓝袖,一起朝城里头冲!” 先前距离城门还有一里远的时候,看着城墙上升起的烟云,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别他么这城门还是让清军夺了回去,直到跟着弟兄们冲到城下的时候,看着那被粮车顶着的千斤匣,瞧着身边的弟兄不断涌入常州,他这才算是放了心。 城门夺下了! 只要夺下了城门,这仗也就赢了一半! 至于这剩下的,也就是考验弟兄们的进攻能力的,考验手榴弹加刺刀冲锋的效果了。 看到城门下兵卒在官佐的指挥下,用坚起来的大车挡着千斤匣,瞧见越来越多的兵卒涌进城,已经安下心的朱明忠,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等打完这一仗,得好好的总结经验……” 这个念头不过是刚一浮现,前边就传来了消息——常州府降了! 降了! 这么快便降了,居然降了! 这他么……也太好了! 原本还担心着刺刀冲锋效果的朱明忠,一听到守军降了,那根紧绷的弦,立即松了下来。 “奶奶的,居然这么不经打!” 不仅仅是赶了个晚集没赶上战斗的张金生等人这么抱怨着,就是朱明忠本人,在前往知府衙门的时候,看着路边那些丢下刀枪的俘虏,心里这么想着。 其实这也难怪,这常州城的守军大都被调去了江宁,留守于此地的不过仅只有两三百绿营兵,这些绿营兵,既要守城,又要于城内守护衙门,至于那一千五百多乡勇,不过只是临时征募的街头闲汉,这些乡勇除了分守于十里城墙上之外,虽说中间曾向东门反攻过一次,可被忠义军甩出的手榴弹一炸,没经过这阵仗的他们顿时也就裹足不前,不一会这知县、千总一下令投降,众人自然也就不再作任何抵抗了。 降了,降了也好! 不过,到时候怎么安排这些降兵? 心里这么寻思着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知府衙门,这边不过是刚进衙门大堂,那边就有几人跪了下来。 “伪吏等叩见将军,我等降清于前,实是罪该万死,任凭将军处置。” 曹安理、高继明以及罗徽堂无不是跪在那,接连叩头,不知是真心还是做作,他们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几位何罪之有?” 看着眼前的跪在地上的这几位,朱明忠继续说道。 “大将军的布告,尔等可看过?如大将军所言,尔伪署文武将吏,皆系大明赤子,时穷势屈,委质虏廷!现如今既然已经归正反邪,非但无罪,反倒有功于我大明!” 嘴上这么说着,朱明忠的双眼微敛,不时的在他们三人身上打着转让,一个知县、一个守备,还有一个师爷。 这三个人当真是“大明赤子”? 心底冷笑着,朱明忠可不觉得他们是什么赤子,但是有些话必须说,有的样子必须要摆,他还要凭着常州去招揽无锡、苏州等地的官吏归降。 “几位请起!” 亲自起身扶起高继明,朱明忠的神情倒是显得很是热情,甚至有些过份。 “若是没有几位相助,朱某又岂能如此轻易便克复常州?” 在这大堂的地上,隐约的还能看到一些血污,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那位知府被砍掉脑袋时流的血,不过这会朱明忠倒是没有提到那个人,死人,便无需再提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安抚活人,拉着他们三人坐了下来,朱明忠依然还是一副亲切模样。 曹安理、高继明两人有些局促地在椅上落了座,而罗徽堂同样有些紧张的打量着这位将军,关于眼前的这个将军,他或多或少的总听说过一些,知道这人原本是军中医官出身,凭着一番神鬼莫测的手段,两日内以“放崩法”攻陷了江阴,如此才为郑延平所重用。 作为一个读书人,罗徽堂很善于把握机会,就像是十年前,当江南士子皆不愿赴满清会试,文章一般的他却前往省城赴考,虽说没有考中,但是凭着这个经历,却轻易入他人幕,以师爷的角色,若非是心知文章一般,定考不中进士,恐怕他早就已经入朝为官了。 而之前,之所以游说曹安理杀知府反正,表面上是为了曹安理,可罗徽堂未偿不是在为自己考虑,他从不曾满足于为他人幕僚的身份,他想着有一日能入朝为官,就像眼前的这位朱将军一般,抓住机会便扶摇而上! 现在,他同样也在考虑着,怎么抓住眼下的这个机会。 在亲卫端来几杯茶,放在他们的面前的时候,朱明忠笑着说道: “请用茶。” 见他们似乎还有紧张,朱明忠便浅尝了一口茶,然后又笑道: “从今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随便一点,不要这么拘束嘛。” 相比于曹安理还有些读书人的矜持,本就是粗人出身的高继明立即摆出一副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模样说道: “标、标下本是罪人,想不到将军对标下还这样仁义。” 虽说已经年近五十,可这会莫说是自称标下,便是自称干儿子,只要眼前这位将军认,高继明也是毫不犹豫。 “瞧你,老高,你可是为我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啊,若不是你一刀砍了崔宗泰,估计这会咱们可不一定能这么快做在这里喝茶!” 虽说砍崔宗泰是为了自己的活路,可被朱明忠这么一提,高继明的脸色还是微微一变,就在这时,他又听到这位将军说道。 “还有就是明府你,若非你当机立断,阵前举义,估计这常州还为清虏所据,你们一文一武,正可谓是我大明之忠臣,朱某非但要把尔之功劳上表朝廷、大将军,还会命人将两位之功劳编成话本,传唱大江南北,让这天下人看看,这天下人心皆在我大明!”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 第94章 消乏(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94章 “啊……” 朱明忠的话声一落,两人的脸色无不是猛然一变,尤其是曹安理,更是没差点失惊叫喊出来。 或许投降是迫于无奈,但他们未曾不心存侥幸——毕竟,将来没准还有机会归顺朝廷。当然若是朝廷势大的话,倒也未尝不可,至于朝廷那边,想来也会体谅他们。 至于那崔宗泰,不过就是个死人。 可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这个将军居然要把他们的名字传遍南北,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一传,传到朝廷的耳朵里头,他们最后的一丝侥幸,可就没有了。 “将,将军,我、我等些许寸功,焉能与将军相比,这,这普传南北、怕,怕就不用了吧……” 不等曹安理把话说完,朱明忠端着茶杯,双成眯成细缝,盯着他冷声道。 “哦?莫非明府觉得此事尚有不妥?难道说,明府恐天下人知晓你的义举!” 高! 真他么高! 瞧着这朱将军三言两句话,便把两人的命门卡死的罗徽堂,暗自在心底赞叹道。 难怪这人能轻易取得江阴。 别的不说,就单凭那句“传唱南北”,就绝了曹安理和高明继两的退路,到时候,朝廷看到的不仅仅只是他们降了敌、杀了崔宗泰,看到的是,他们带头归顺大明的之举,这样的人,满清朝廷又岂会容下他们? “将军所言极是,我等既然举义反正,这义举自当遍传天下,以为天下先!我等既是心在大明,又有何顾忌!” 话要说,戏要演! 砍下那一刀的时候,高继明心存着侥幸。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若是不抱紧这棵大树,别的的不说,没准片刻间,这脸上带笑的后生便会笑着要了他的脑袋。 这些年,那些个谈笑间取人性命的大帅,他可是没少见。眼下这么一说,高继明算是把自己全部的退路全都说没了。也就没了旁的选择。 “哈哈,还是高兄爽快!” 听着那大笑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的曹安理,只得心里暗自叫着苦,脸上堆笑的应着声。 “将军所言甚是,所言甚是,我等既是大明忠臣,自是无虑、自是无虑……” 堵死了他们两人的退路,朱明忠则是颇为悠然自得的端着茶杯,先喝了一口茶,然后才看着他们两人慢声说道。 “明府、高兄,你们两可愿随本将军,一同报效大明朝廷,还复大明河山,还我大明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退路刚刚被堵死的他们两人一听,连忙跪拜在地,那里有不愿之意,只差没有指天发誓了。 “下官(标下)愿为将军效力,将军但凡有所差遣虽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朱明忠不清楚,但他很清楚,他们绝不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什么“王八之气”才会投降,他们是迫于无奈,是迫不得已之下,才降的自己,这种人可靠吗? 当然不可靠! 可能不收吗? 不能不收! 他们两人就是榜样,就是招揽江南诸城的榜样,只有了他们平安无事了,其它各城才会群起效仿,不但要平安无事,而且还要官升一级!就像历史上吴三桂起兵时,天下汉官为何纷纷响应,江南数百个汉人知县、知府,无不是闻风而降,究其原因,除了因为他们是汉人,受够了满清暴虐之外,更重要的是吴三桂大方——非但仍命其留任原职,甚至还对晋升了部分官员。 有时候,既然是个虚衔,也足以收买人心!甚至最后那康麻子,也不得不说什么“既往不咎!”,只不过,康麻子的手段更阴毒,等三藩平定之后,在接下来的数年之间,又寻其它种种借口,把那些个降吴又降清的汉官一一杀尽。 虽说瞧不上他的人,但论其祖孙三代的手段,确定极为罕见,朱明忠当然要向他们多多学习。 这些手段虽说用起来还有些生疏,但自认为一直是个好学生的朱明忠,用起来倒也显得很是得心应手,先是将曹安礼升为常州知府,又调常熟县赵继全为常州知县,甚至就连同罗徽堂这个师爷,都被委任为常熟知县。至于高继明,更是委以重任,直接被委以后军统领,甚至还特意要给他补足差额。 如此一来,三人自然是感恩戴德,自然接连叩头表示愿为将军誓死效命,对此,朱明忠当然也是一笑了之。 其实,都是在演戏! 只不过是戏真戏假的事了! 在安抚完他们之后,朱明忠这才着手差人张贴安民告示,当然,也少不得清点府库,盘算收益。最后待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时过晌午了,已经忙活了一整天的朱明忠,便进了后衙后便躺在椅上,一副疲惫状。 “将军!” 突的屋内传来的有些沙哑话声,让朱明忠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是柳如是,只有她才会发出这种似戏剧老生般的腔调。 “将军,弟烧了些水,将军不妨泡泡脚,解解乏……” 端着铜盆的柳如是,看着坐在椅上的朱明忠,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弯腰,将盆放下后,然后主动为他脱靴。 “柳……” 柳如是的举动,让朱明忠连忙摆起手来,尽管在这个时代已经习惯了她人的侍奉。但是柳如是的侍奉还是让他有些无法适应。 “万不可如此,不可如此,怎么能的让夫人服侍我,夫人、万万使不得……” “服侍”这两惹人浮想联翩的字眼传入耳中时,只让柳如是的俏脸微红,甚至就连那心跳也砰砰乱跳数下,那浮动的心弦,让她暗自啐了自己一口,深吸口气,看着朱明忠说道。 “将军为国不惜已身,将军领兵日行百余里,与军中兵卒同行同宿,实令妾身钦佩至极,妾身蒲柳之姿焉敢自荐,妾身只望能服侍将军一二,为将军倒茶、取水,以报将军拯救天下黎民之恩……” 饶是在秦淮河时,早就习惯了类似的话语,但在说出这些话时柳如是更是满面羞红。 说,不如做。说话的时候,柳如是已经将他的靴子脱下,在脱下靴子的瞬间,她的嗓间便发出一声惊叫。 “啊……”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 第95章 忙中闲(第二更,求推荐、求支持) 第95章 血污! 那白色的布袜上,尽是血污和黄色的斑痕。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走路走破的血泡、水泡痕迹。 在发出那声惊叫时,柳如是的双眼瞬间便被泪水蒙住了,泪珠更是顺着她的脸颊湍落下来。 “将军、这……” 看着那与脚粘在一起的布袜,柳如是的心头一颤,在行军的路上,她明明看到朱明忠与兵卒们有说有笑的走着,他甚至还主动背过兵卒的干粮袋、替他们扛着枪,可谁曾想,他的脚底居然已经走烂了。 “嗯,水泡?难怪有些不舒服,等将来走惯了也就好了……” 归根结底,脚上之所以会出那么多水泡,除了走了太多的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袜子、靴子都不舒服。 “请将军忍着点痛,妾身为将军脱袜……” 柳如时的动作极为轻柔,她的一只手托着朱明忠的脚踝,一只手慢慢的脱着他的袜子,虽说动作非常轻柔,但因为袜子与水泡、血泡粘在一起,在脱袜时,仍然让朱明忠痛的吸了口气,在扭开头的时候,突然,那目光却移不动了。 看着柳如时,尽管她穿着男装但是在她弯腰蹲下时,也许是因为奔走了一天,所以使得那领口还是略微敞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恰好露出了些许诱人风景。 天鹅般细削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细腻光洁的肌肤,还有……再高点,再高点的,朱明忠发现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要陷进去了,可总还是差那么一点点,那峰峦总是隐于暗中。 虽然朱明忠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也不是因为憋了太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年龄比他大十八岁的柳如是对他有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这一眼,朱明忠只感到自己的小兄弟在急剧地膨胀…… 为朱明忠脱掉袜子时,看着他脚上的十几个已经走破的水泡以及血泡,柳如是的心头就像是被什么刺到似的。 “将军,走路的时候痛吗?” 一抬头,她便感觉到了朱明忠的视线中的流露出来的欲望,被那火辣辣的视线看的只觉俏颜发烫的她,不过是刚一垂头,这一垂头不当紧,她的视线恰好落到了某个位置…… 帐篷! 一顶极为壮观的帐篷,就那么呈现在柳如是的眼前,只骇得她瞠目结舌的简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时间在这个房间里仿佛凝固了,跟着两人视线而停止。 这一瞬,空气中的那股名为尴尬的气息弥漫开来,冷汗从朱明忠的额上滑落,他自己又未偿没有注意到下面的“帐篷”。 这会儿,朱明忠甚至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窘迫非常的的他甚至不敢面对柳如是。第一次,他甚至懊恼着自己的尺寸——这个帐篷未免也太壮观了。若不然又岂会在这宽松的衣袍上撑起这么个帐篷。 在这尴尬的气氛中,朱明忠勉强地挤出些笑容。 “这个,夫、夫人,不痛,原本,没有感觉,被夫人一碰,有、有感觉了……” 什么话啊! 刚一说出口,朱明忠就恼的想要咬自己的舌头,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像是毛头后生似的! 柳如是的脸同样也是臊热得厉害,尤其是在意识到方才居然盯着这人那里看了好一会的时候,别说脸了,甚至全身都红了,她咬了咬下唇,似怒似嗔地看了眼朱明忠说道: “哦,妾、妾身知道了!” 脚放进倒着米醋的木盆里,不过只是略微一泡,朱明忠便舒服的哼了一声,真的很舒服。 闭上眼睛,泡着脚的他只是享受着这泡脚的舒适,没有什么比长途行军后再泡个脚更轻松、更惬意的了,这会,对于朱明忠来说,那脑海中纷乱的浮想,都在这一瞬间不知飞散到那里去了,他只是闭着眼睛坐躺在椅子上。 要是能有张沙发就好了…… 不知泡了多长时间,在水慢慢的开始变凉的时候,闭着眼睛的朱明忠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人抬起,然后轻轻的用擦了擦,随后便被搁在绵软、温热之处?这会他根本就没有去想脚搁在那了,而是享受的在那搁着脚。 坐在小凳上的柳如是,在为朱明忠按摩着脚部的时候,初时她还没感觉有什么,但是慢慢的,随着另一只搁在腿上的脚偶尔的滑动,和那只脚在大腿处隔着衣裳传来的热量,总是有意无意的燎灼着她。 甚至让她的心神有些不定,就在这时,她只觉那只脚似是无意的跌入双腿间。 “啊!” 感觉到脚跟触碰到的位置,那股热量传来的时候只使得柳如是立即觉察到某个地方传来的异样的感觉,刺激得小腹下好似燃起了火苗似的。 就在这时,那脚似乎又动了一下,那异样的感觉让柳如是的脸“唰”的一下便红了起来。 “这人、真……” 似嗔似恼的轻啐一口,刚抬起头来,柳如是便看到在躺靠着圈椅的她,已经不是先前的那副闭目养神状,而是躺在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甚至还打着些许轻微的呼噜声。 原来已经睡着了! 柳如是连忙将纷乱的思绪收回,满面羞红的她将朱明忠的另一只脚,重新抬起搁在大腿上,然后便继续为他按摩着脚底,在按摩着脚底的时候,随着她的动作,那只脚又一次滑落到了腿间,许是怕它落在地上,在那只脚滑落的瞬间,她的双腿本能的夹住了它。 那脚上的热量清楚的隔着布料传至双腿间,只灼的她心头微微一颤,在俏颜羞红中,一种莫名的感觉到她的心头爬过,燎的她心里痒痒的,那是一种熟悉的而又久违的感觉。 “哎……” 一声叹息间,柳如是星眸朦胧的斜睨着正扯着轻微的呼噜已经睡着朱明忠,可那不知何时撑起的帐篷又一次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人……当真是年青气盛。 轻啐间,突的睡着的他似乎动了一下,只当他醒来的柳如是,手脚仍不自觉的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急忙把视线收回来,好一会,一抬眼,那帐篷又一次映入眼帘时,看着那壮观的帐篷,她的心头猛然一颤,身体处的滚热的让她不由羞的无地自容,轻声娇嗔道: “不许看!” 尽管嘴上这般说着,可是在为他按摩足底的时候,那顶“巨篷”总是有意无意的闯入她的视线之中,待到她回去自己的睡房时,坐了好久,她的心情才平静下来,而身体上某处异样的反应,让她不禁暗暗地责怪着自己。 “怎么可以这般不知羞耻……” (好像大家对这个时候,出现女人似乎有些意见,嗯,怎么说呢?这个,无语似乎无从解释,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书并不是种马文,这,可以当成主角对时代的适应吗?主角正在变成17世纪的国人,这个解释可以吗?) 第96章 炮(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天色微明,院间的果木上的鸟儿已“吱吱喳喳”的吵翻了天,远处不时的传来公鸡的打鸣声。 徐徐翻了个身,柳如是一摸身旁杳无一人,蓦地睁开眼坐了起来,身前峰峦随着她的动作之摇荡着。 “原来只是个梦……” 那梦,只让柳如是羞不的可自抑,连嗔啐道。 “你个小浪蹄子,成天尽是胡思乱想的……” 嗔啐一声后,她才懒的伸了个腰,可是动作间,感觉到亵衣处湿凉,昨夜那梦中的场景不经意浮上眼前,想起自己于梦中的行为,柳如是的两颊泛起一片红晕,身体深处一种渴望再次涌上心头。 “等老爷回来了……” 她以为提到老爷的时候,会想起老爷,会淡去这种异样的情愫,但她的眼前却不经意的浮现出另一个人,那心头猛然一阵颤抖,面色羞红的她,甚至有些紧张的抓住身在身上的布单。 “你这脑子想的是什么,你可是已嫁为人妇,况且就你这蒲柳之姿又岂足以奉巾帚……” 口中这般轻声言语着,在拿起那男装的时候,柳如是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偶尔他看向她时那样痴傻模样,他眼神中的痴迷,只让她的心头略微一喜,片刻后,那眉间又是闪过一道忧容。 “哎,” 喟然一声长叹后,片刻挣扎之后,柳如是便有些失神的朝着他处看去,片刻的失神之后,那唇间又是轻嗔道。 “都是你这恶人,非得燎拨人家……人家或是,但,但人家既然已经嫁为人妇,断、断不可能让你如愿……” 自言自语后,柳如是的“脸”唰的一下便红了,意识到自己心神纷乱的她赶紧深吸口气,然后若无其事的自言自语道。 “这、这几日是万万不能再见你了……” 嘴上这般说着,可柳如是的心里却又想着,若是他来见自己,到时,是见,还是不见?一时间,柳如是的内心,又是百般的挣扎,甚至纠结。 当然,对于身处常州城墙上的朱明忠来说,昨夜睡了一个好觉的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柳如是,大清早,刚一起就,他便急急来到了城墙上。 大炮! 红夷大炮! 对于朱明忠来说,这常州城中,最重要的并不是城中府库里的十几万两前任知府从常州士绅那里勒捐报效的银子,而是城头上的十六门红夷大炮。 或许,在三百五十年后,这十几门所谓的大炮不过只是大号的发射铁制实心弹丸的“土炮”,但是在这个时代,对于朱明忠来说,这十六门大炮,却是他迫切需要的武器! 对于几乎没有远程武器的忠义军来说,有了这十六门大炮,就意味着就不会在中远距离上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 咦! 这炮怎么这么小? 人不过是刚到城墙上,一看到传说中的“红夷大炮”,朱明忠就被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它大,而是因为——这炮太小! 传说中的红衣大炮,长度不过只有一米多长,一旁的铁制实心炮弹重量不过仅有拳头大小。 “将军,这炮是2oo斤炮,炮重2oo斤,炮长4.3尺,用药1斤2钱,弹用2斤一两五钱……” 已经荣升为后军统领的高继明,注意到将军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于是便特意解释道。 “将军,实是标下无能,当时清虏要调兵时,这城上尚有6门千八百斤红夷炮,两门三千斤红夷炮,可都为清虏调走,这常州只留了十六门小炮,大者不过十门七百红夷炮,小者,也就是这两百斤炮……” 先是自我批评一番后,高继明的话锋又是一转。 “不过这炮虽小,可最适合随军行动,尤其这2oo斤炮,别看它小,可即便是加上炮车,重量亦不超过4oo斤,可谓是极为轻便……” 实际上这2oo斤炮,本就不是用于守城的,本身就是用于随军行动,现在用于守城,也是勉强使用,在高继全提到还有7oo斤炮的时候,朱明忠的眉头微挑,询问道。 “还有7oo斤炮?炮在那里?我们看看去。” 虽说只是7oo斤炮,可看到这两米多长的炮身,朱明忠总算是找到了一些炮的样子,先前的2oo斤炮,说是炮,倒不如说是大号的火铳。 “……炮重7oo公斤,身长6.8尺,用量2.5斤,铁弹重5斤……” 高继全解释着7oo斤炮的性能时,朱明忠则弯腰仔细查看着眼前的这门7oo斤大炮,这门炮不重!甚至可以说非常轻便,当然,他的炮弹也很轻,不过只有5斤。 可对于朱明忠来说,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需要的并不是重达数千斤的“巨炮”,而是这种重量只有几千斤,至多一千多斤的火炮,他需要的是——野战炮!可以伴随部队行军,在打仗的时候,可以为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的野战炮! 5斤炮弹…… 从一旁拿出一枚铸铁炮弹,朱明忠掂了下它的重量,不过只有三公斤左右,换算成英制,也就是6至7磅,这炮是小了点,自然不能和传说中的“十二磅拿破仑”相比,但是……7oo斤,足够轻便,如果装上炮架的话,就可以像后世的野战炮一样,随军一起行动。 瞧着安装火炮的那种舰炮式的四轮炮架,朱明忠的眉头略微一挑,出声询问道。 “若是随军的时候,是不是也带着这种炮车?” “回将军,这红夷大炮往往笨重不堪随军,像三千斤、四千斤者,往往都是装于牛拉的大轮炮车上运输,待到了地方,再由木匠营赶制这样的小四轮炮车,即可施放,这7oo斤炮,虽说炮轻,可也是如此操作……” 高继明的话,让朱明忠顿时明白史书上所说是真的,明末红夷炮源自于欧洲舰炮,其炮车亦是仿制的四轮炮车,而且明军几乎很少将红夷大炮用于野战,而是用其守城,在野战的时候,他们更喜欢使用几十斤的小炮,也就是攻戎炮,不过这种小炮并不需要炮车,在发射前只需要下锚加埋土即可。受明军的影响,清军同样也是如此,甚至到了湘军的时候,曾国藩的湘军的使用的“辟山炮”,也不过就是攻戎炮的变种。 红夷炮……关键是要野战化啊!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 第97章 单轨炮架(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铅笔!” 又一次,在绘制着图样的时候,朱明忠怀念起了后世最寻常的铅笔,习惯了铅笔的硬度与粗细的他,对于炭笔可谓是深恶厌绝! 炭笔不够细! 这是朱明忠最不喜欢它的地方,画的线条太粗,以至于影响到他的绘制,他需要的是铅笔。 “等到稳定下来之后,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先弄出铅笔来!” 对于发明铅笔,朱明忠倒不觉得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无非就是石墨加粘土挤成细条、烧结,然后包裹在木头里,技术简单且没有任何难度,有了铅笔,不仅可以写字,更重要提可以绘制图纸。 一定要尽快弄出铅笔! 又一次,在手中的炭笔断掉的时候,朱明忠自言自语着。 不能再等了! 终于,在不知断了几次炭笔的笔尖之后,一个新式的炮架的结构图纸呈现在图纸上。 火炮野战化! 在这个时代尽管欧洲早已经发明了野战炮,但是,炮架却极为原始,火炮的野战化,正是从炮架开始的,随火炮发明之后的数百年间,炮架的结构进步飞速,由笨重的固定炮架和四轮等等逐渐规范为最早出现在勃艮第的三角式俯仰炮架,而后炮架由笨重的双轨直列渐渐向弯曲的双轨进化,日渐轻巧,最后出现了康格里夫单轨炮架,野战炮的机动性空前增加。 而现在,朱明忠绘制的,正是康格里夫单轨炮架。它的技术并不复杂,实际上就是木与铁的合体。但是对于野战炮兵却是意义非凡,这种结构简单的炮架几乎掀起了一场革命,野战炮的机动性甚至比步兵更为出色,这也是朱明忠所追求的。 几天后,在常州的工匠之中,一门7oo斤炮被安装在新式的单轨炮架上,尽管炮架的那差不多有近五尺的炮轮仍然是传统的中式车轮,但是炮尾处的螺丝调控的高度调节器,以及炮架两边挂着的操作工具,无疑都是革命性的。这个炮架的制作工艺极为优良,以至于即便是以后世的眼光来看,朱明忠都没有挑出什么毛病来。 炮架重要,但……炮弹更重要,在这个实心弹的时代,实心弹的杀伤率是极为的有限的,按拿破仑时代的统计,实心弹的杀伤率只占到总伤亡的2.5%,而且这还是最高的数据,最低时甚至还不到o.2%。 想要让发挥火炮的威力,就必要在炮弹上动文章。 回忆着曾经看过的与前装炮有关的资料,朱明忠在纸上绘制着榴弹、榴霰弹等各种炮弹的图样,甚至还绘出了木管引信的图样,木管引信的技术非常简单,不过就是一个装有火药的木管,木管的角色就是时间引信,在炮击时根据敌人的距离剪短引信,在火炮发射时,借助发射药炮焰引燃引信。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技术难度,而现在,朱明忠需要的是技术难度更底的武器,毕竟,时间……他的时间是有限的! 而在这个时代,榴弹的使用,本身就带着一定的风险……。 “将军,在制这个炮车的时候,也就是这个螺杆难制,后来多亏寻来制铳能手,用他的给枪尾旋丝的丝转,制出了螺杆……” 对于已经晋升为匠营把总的王现利来说,在将军面前,他总显得很是小心翼翼的。不过朱明忠并不关心这些,他所关心的只是他的设计能不能被制造出来的。 “这是前车和弹药车?” 朱明忠走到另一辆看起来像是四轮马车的车辆,它们是两辆车也就是弹药车和前车装配在一起,实际上是独立的两辆车。在弹药车上还有一个备用车轮,在没有橡胶轮胎的年代这是必不可少的。炮车上使用的前车和弹药车上的车轮是通用的。在牵引行军的时候还兼起搭载人员的作用。 有了它们,再加上康格里夫单轨炮架,灵活机动的野战炮就会出现在这个时代,不过距离真正的野战炮兵,还有一段距离。野战炮兵除了更为灵活的炮架之外,它的炮弹同样也是极为重要的, “那个铁皮制出来了吗?” “将军,小人正想和您说这事,这铁皮非得用熟铁一锤锤的打出来,小人算过连工料的什么都加在一起的话,一个铁皮罐少数也得二钱银子,太贵、而且打起来也是废时废力,所以,所以……” 王现利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将军,然后猛的一咬牙说道。 “所以小人就命人用,用纸、纸卷成了纸洞,虽说厚了点,可,可和铁皮一样的,能,能卷成筒,能装铅子,顶多,顶多也就是少装了十来个铅子,若,若加上一些,这铅子也不会少装了。” 纸筒? 惊讶的看着手中的纸筒,朱明忠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先前他只是想着在南北战争时霰弹是装在铁皮罐里的,铁皮罐下方有一个用螺钉固定的木塞,下方是装在亚麻布内的定装火药,这种定装炮弹的射速,远快过这个时代的散装炮弹。有铁皮罐作为弹托,散弹的射程也随之加大,从而才会成为战场上所有炮弹之中,最为有效的炮弹之一。 而相比于有一定技术难度的榴弹以及榴霰弹,朱明忠选择了一个技术更简单、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技术难度的层叠式散弹,相比于这个时代直接倒入炮膛中的散弹,这种装在铁筒内的散弹在铁筒的约束下,它的有效射程更远,杀伤效果更好。 “纸弹筒?” 先看了眼颇为坚硬的纸筒,又看了看王现利,朱明忠有些诧异的问道。 “这能行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毕竟后世的霰弹枪中,弹托不过就是塑料的,弹托的目的为了是在近距离约束霰弹的分布,而纸质的弹筒,完全可以满足作为铅丸容体这一需要,顶多也就是只加厚在一下弹托。 “行,将军,肯定行的!” 拿着那用浆糊粘出的厚纸筒,稍加索后,朱明忠兴致勃勃的对王现利说道, “行不行,要试过了再说,走,拖上炮,咱们到城外试试……” 朱明忠的话声刚落,那边就有人急急的跑来禀报道。 “将军,大将军派来的令使到了!”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 第98章 师徒(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又是一个夏夜,明月当空,清风送爽。 “学生拜见夫子!” 推开书房门,见朱之瑜端坐在太师椅上,朱明忠忙趋前两步,行一跪三叩之礼。 两天前,朱之瑜是作为大将军的令使过来的,不仅他来了,朱大咸也跟了过来,同时过来的还有十几个平素不为大将军重视的文官,而他们的到来,也让朱明忠搭起了一个属于他的幕府架子。 而这一切多是靠朱之瑜促成,也正因如此,朱明忠才会却发觉得这个师拜得值得。 “快起来,不必这样。” 朱之瑜连忙离座,亲手扶起了朱明忠,然后笑着说。 “上次为师和你说礼,可不是为了你这一跪三叩之礼。坐下吧,坐下说话。下次再来这,再无需如此,知道吗?” 对于眼前的这个学生,朱之瑜可以说颇为满意,只是他未免也太过不通文墨,对于书经文章,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但另一方面,他所学极杂,虽不通书经文章,但对经史子集时只需略加点拨,总能说出一些所以然来。而且偶有一些言语,总会发人深省。而朱之瑜之所以会提到“礼”,是因为昨天两人谈论的就是“礼”。 “学生知道!” 恭敬的应声时,朱明忠便坐了下来,昨天两人谈了半天的“礼”之后,他特意回忆了一下让朱之瑜极为失望的郑家军。在朱之瑜看来,这些人至今仍然是“海贼习气不改”,行为粗鲁不懂礼节规矩。刚开始的时候,朱明忠以为这是夸张之词,但经过一番回忆之后,朱明忠注意到,确实像其所说的那样,郑家军表面上看似军纪森严,可这种军纪更多的是传袭海贼的作风,就是战时军法森严,平时全无章法,在瓜洲城内普通兵丁碰到官长,不过就是扬一扬手,“喂!喂!”的打个招呼,然后就走过了去。 按朱之瑜的讲法,这是“不成体统”,如此不同体统的军队,自然不可能担起中兴大明的责任,而在朱明忠看来,这正是郑军家或者说大多数古代军队最大的弱点。有时候礼节,同样也是一种纪律的体现。 稍加反思之后,朱明忠发现自己似乎也忽视了军中礼节——一直沿用了旧式的军中的拱手或者单膝礼,这个将来一定要改一下。不用昨天想了一夜,朱明忠都没有确定要用那种军礼。 “予之浩气兮,化为雷霆,予之精神兮,变为日星……” 在朱明忠坐下之后,朱之瑜看着着吟起了他剽窃的词。 “予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这几名词写得好!能作出此词来的人,定是大忠之士……” 朱之瑜显得十分兴奋,看着朱明忠又补充一句, “当日苍水不能因词识人,实在是落入下乘,不过苍水是真君子,后来主动向你示好,虽有招揽之意,可却是持以公心。” 见老师如此赞赏,朱明忠心里暗自寻思着,还好你不知道这词是我剽窃张煌言的,不过嘴上却说道: “侍郎大人,事事持之以公,实为我辈之楷模!” 微微地笑了,朱老夫子看着朱明忠说道: “我听说,后来你见大将军时,曾言称大将军北伐必败?” “老师,学生是担心大将军的性格为人利用,从而导致北伐有失。” 朱明忠的话让朱之瑜沉默片刻,随后看着他问道, “似乎你对此次北伐并不乐观?” 尽管因为郑氏军中上下不通礼节因而并不相信其担起中兴大明的重担,但是朱之瑜仍然寄希望于这次北伐上,渴望着北伐的成功和江南的收复,一但江南收复,中兴大明,也就指日可待了。 “成仁,此次大军出征,可谓是后强马壮,且江南清军兵力空虚,自入长江以来,且不提成仁你于初八攻克江阴。六月十六取瓜州,破敌满汉兵马数千,毁“滚江龙”,焚毁清军江上浮营,随后大军又于二十二日在镇江银山大破清江宁巡抚蒋国柱、提督管效忠派来的援兵,近两万满汉兵马溃于阵前,清虏镇江守将高谦、知府戴可进更是惊恐献城投降……此番延平北伐如此顺利,为何成仁你仍是一副忧心如焚的模样?” 看着面前目带忧色的弟子,朱之瑜的目中满是疑色,即便是未曾入幕郑氏,但也知道郑氏军中目下全是一副欢腾之状,大有明日便能克复南京,后天北伐便能成功的势头,而他本人也是信心十足。 但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不相信这一切,就是朱明忠!尽管他没有对外提及此事,但是他朱之瑜很清楚弟子的想法。 “老师,大将军用兵,自然非我等所能揣测,但,用兵者,素有兵贵神速之说。” 过去没有领兵时,对于“兵贵神速”的理解只停留在字面上,但是现在,通过能常州的奇袭,朱明忠已经知道这四个字在战争中重要性,速度可以弥补许多战术上的不足,只要部队行军的速度够快,那么速度更慢的对手,就很难急时做出反应。 “此次大军北伐,正是利用清军主力用于西南,趁江南空虚之时,行以北伐,既可断满清税赋重地,令江南之税赋、人丁尽为我用,而不能助以满清,同时又可令清军主力撤出西南,从而减轻朝廷那边的压力……” 在朱明忠提及朝廷时,他注意朱之瑜的眉头微蹙,似乎有所不快,尽管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他抓住了,旋即他便意识到,他的这个老师是鲁王的支持者,而他口中的朝廷则是西南的永历朝廷,这并不是朱之瑜认可的朝廷。 未曾想这位主张“实践”的儒学大家居然也是如此,朱明忠的心底难免有些失望,毕竟在后世很多史学资料中都曾提及,南明的失败,有七成原因败于内斗,文官也好、武将也罢,各方势力皆为一已私利,欲立各路藩王为皇帝。他们用于内耗上的精力,甚至远多过抗击满清,甚至更甚者,他们还试图借满清之手清除对手,在满清进攻时,作壁上观。 这些人啊…… 心叹一声,收敛起因为朱之瑜的异状而有些浮动的心思,朱明忠继续说道。 “本来江南空虚,大将军理应抓住机会,速战速决,可现在大将军又是怎么做的?” 第99章 策问(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大将军又是怎么做的? 这一声反问之后,朱明忠的眉头紧蹙着,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心跳是不甘的心跳。 难不成,真的是“老天保佑”? “原本在占领瓜州、镇江以后,南京已近在咫尺,大将军本应派主力登6,直趋南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攻城;即便一时拿不下来,也应切断清方援军入城的进路。可是大将军呢?” 一口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喝完,那凉茶却无法扑灭朱明忠内心的灼烈的火焰。 “二十四占领镇江以后,北伐大军行动异常缓慢。第二天,大将军先是亲自巡阅镇江府城,又是阅兵、又是安抚,虽说句容、仪真、滁州、六合等城相继来归。然而,进攻南京这一头等大事却迟迟未行,直到三天以后,大将军认为镇江地区已安抚就绪,才在二十八那天召集各提督、统镇商讨进攻南京事宜。如此,便已经耽误了三天,而讨论的结果是什么?是水路进发!” 本来,水路进发并没有什么,但在郑成功作出由水路向南京进发的这一决定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镇江到南京的水文条件。此处水文条件与下游截然不同,这里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古时从镇江漕运至南京,在这段江面上常有运船翻覆。而郑军的海船体型庞大,运转笨重,在江面上逆水而行,很多时候只能靠人力从岸上牵拉前进,速度极慢。在历史上更是拖拖拉拉的用了整整十天,才到达南京。 在朱明忠提及此事时,朱之瑜颇以为然的点着头。 “若能水6并发,想来自能更快抵达南京。” “其实镇江距南京不过百里之遥,如果由6路直趋南京,按中提督甘辉的建议“昼夜倍道,兼程而进”,至迟两天内可达;再者,虽说步兵皆铁铠,难以疾速度,但按日行三十里,五日亦当达石头城下。其实,郑军中身披重铠的“铁人”不过区区数千人,其他绝大多数军队携带装备较轻,决不至于一天只走三十里。所谓“不习水土”、“炎暑酷热”,固然有一定道理,但同以辽东和北方人为主组成的清满、汉军队相比,就很难说得过去。至于正逢大雨,不利6路行军,更是一种借口,其实归根结底,大将军和其麾下诸将仅仅只是习惯水战罢了,对于6战……” 摇摇头,朱明忠并没有说出那后世给予他们的评价——“缺乏战略眼光。”正因为他们缺乏战略眼光,才使得清方援兵由松江、杭州等地赶赴南京,路程要远得多,竟然在决战以前进入南京。 也正是因为缺乏战略眼光,才使得他们到达南京后,十几万大军居然没有包围南京,而是继续宿于船上,如此,才导致了清军援军顺利进城,最终与城内守军合师,轻易击溃北伐大军。 可以说,正是这一个又一个的错误,最终导致了这次看似轰轰烈烈的北伐的最终失败,同样也导致了中兴大明的彻底破灭。 “他们根本就不懂6战,如果学生所料不差,待到南京之后,大将军甚至仍会令主力宿于船上,而不是兵围南京,到时候,若是南京清虏再行以缓兵之计,到时候,一但大将军为其奸计所骗,届时北伐必败!” 一声“北伐必败”之后,朱明忠的神情显得悲愤非常,而朱之瑜更是骇然的看着他,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这,这怎么可能。 “成仁,这……这、这断无……” 原本想说“断无可能”的他,看着弟子满面悲愤状,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何,居然选择了相信, “那,若是以成仁之见,若是让你领兵北伐,又当如何?” 朱之瑜的反问,让整个人都沉浸于那种因为河山沦陷所产生的悲愤之情中的朱明忠,诧异的看着师傅,然后摇头说道, “北伐……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在朱明忠看来,北伐最好的时机,是十几年后的“三藩反清”时,而不是现在。深吸口气,在朱之瑜的不解中,他继续说道。 “现在的形势是敌强我弱,若是冒然北伐,只会使我徒伤元气,这非战将所取。当下,最重要的是积聚力量,若是学生领兵北伐,学生会趁此次清军主力不在江南,纵兵掠以江南人丁,先迁其往舟山,再迁往台湾……” “台湾?台湾是什么地方?” 朱之瑜不解的问道。 “师傅,台湾是福建对面三百里处的一荒凉大岛,面积不下一省,目下只有少数生蕃野人居住,虽有疟疾流行,但若措施得当,仍可加以防治,若能迁入百万人丁,一面于台湾北部拓殖,一面练兵,有海峡作屏,满清不擅水战,而水战又是我军之强,自无需顾虑满清进攻!” 这是后世一个最流行的明末挽天倾的办法,就是以台湾为“反攻基地”,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容易实现的办法,当然,其间还可以进攻菲律宾,获得菲律宾的铜铁,并以菲律宾作为大后方,在十几年的时间里,还可以不断派兵袭击沿海,并且可以随时攻入长江,而满清可以迁海,但却不能迁江,到时候满清就会陷入疲于奔命的境地,而在袭扰大6的过程中,又可以不断的强行迁移人口。 此消彼涨之下,十年、十五年后,等到吴三桂起兵时,在海外的积聚的力量也就足够可以两路并发,实施最后的反攻了。 “有十年时间生聚,再有五年的时间用于练兵,有台湾作为稳因后方,我军自能处于进退皆可的有利地位,若是北伐,可以一路攻长江,兵逼南京,待清军调兵之时,再以另一路偏师,进渤海、临大沽,兵逼京师,诛酋首,如此,北伐自可功成!” 在朱明忠讲述着他的这个构想的时候,朱之瑜只是用骇然的目光看着他,甚至因为过于惊讶还不知道如何去反驳他,直到他说完之后,朱之瑜才定神看着弟子说道。 “成仁,这,这便是你的想法?” “只是个人些许狂妄之言,让老师见笑了!” 朱明忠的谦逊听在落进朱之瑜的耳中,让他摇头说道。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狂不是坏事,只是,成仁,你可知,若是你这番话传出的话,必定不这他人所容!” 盯着面前的弟子,朱之瑜道出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弟子明白,天下人皆恨不得立即驱逐清虏,学生之见,毕竟遭人所斥,非得大挫折之后,学生之见,方才会为人所接受,但是,若是遭受大挫折,到时候,还有能力重整旗鼓吗?” 朱明忠反问,让朱之瑜陷入沉默之中,在沉默良久之后,他看着学生问道, “明忠,这次北伐,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第100章 不信中原不姓朱(第一更,求推荐、 狮子山阅江楼,江风徐徐而过,此时在这过去常为江南文人骚客眺望长江,不知留下多少文章诗篇的阅江楼上,郑成功立于楼于,他的眉头紧锁,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当年还是少年时,他就曾于南京的国子监就读,那时的拜在江浙名儒钱谦益门下。而当时尚为东林党领袖的钱谦益为了勉励郑成功乃替他起“大木”之别字。那时来自福建那偏远之地的他,曾经险些迷失于南京的繁华和那秦淮河畔的温柔乡中。 也就是在那一年,闯贼攻入京城,烈皇殉国,随后满清入关,中华之地,沦于腥膻,亿兆黎民惨遭屠虐,也就是那道惊雷将他人从温柔乡中惊醒,与国子监中的那些或是投梁或是投河殉国,或是剃发降敌人的师友不同,他回到了福建,选择了抗清。 在过去的十几年间,即便是父兄降清,也不改抗清的初衷,十几年来,虽屡经挫折,但他从不曾有一日敢忘抗清之初衷。 国仇、家恨! 尽在今日…… 想到这,郑成功看着那南京巍巍城墙,十五年前,初来南京时,他曾为南京的城墙所惊叹,南京的外城墙是土城,虽是土城却也是城高墙厚,内墙更是有砖石所筑。 这南京城墙……委实太过易守难攻! “……南京城墙早洪武廿六年,期间动用全国1部、3卫、5省、28府,152州县共28万民工,历时长达27年,终完成京师应天府四重城垣的格局……南京城墙的营造一改以往都城墙取方形或矩形的旧制,在六朝建康城的基础上,根据南京山脉、水系的走向筑城。得山川之利,空江湖之势,南以外秦淮河为天然护城河;东有钟山为依托;北有后湖为屏障;西纳山丘入城内;形成独具防御特色的立体军事要塞。其中京城城墙蜿蜒盘桓7o里,而京城之外的外郭城墙更是超过12o里……” 王忠孝看着那如卧龙般的巍巍城墙,不禁感叹着它的险峻,这可是洪武爷修的城墙啊!仅仅只是面对这城墙,他便觉得,想要攻下这般险峻城墙,几乎没有丝毫可能。 在郑军的之中,以文人而重用的,不过只有王忠孝等数人,他的话只让甘辉、马进等人无不是骇然的看着那南京城墙,他们的神色大都显得有些复杂。 相比于6战,他们更擅长水战,虽说有银山大捷歼敌数千、俘敌上万的大胜,而且那被歼灭的还是曾被称之为“满万不可敌”的八旗兵。可即便是如此,对于他们来说,面对这南京的城墙,每一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这城墙委实太长、太高…… “12o里城墙,想把这南京城围起来,委实不容易啊!” 12o里的城墙,单是城门就有几十个,凭着十余万兵卒,别说是围城了,就是想堵住城门,也就和撒芝麻似的,压根就别想堵住城门。 怕是没有几十万大军,这南京城是万万围不住的! 于心底佩服着当年洪武爷修南京城的远见,忍不住又抱怨起来,你说……为啥非要把城墙修的这么高、这么长。尽管心里这般抱怨着,可郑成功仍然留意到身边诸将要听到12o里城墙之后,神情中的复杂,他立即为众人鼓气道。 “即便是有12o里城墙又能如何?更何况现在清虏已经尽弃外城,专守7o里内城……” 看着眼前的十几位心腹爱将,郑成功低声说道。 “这件事,只对你们说,松江的马进宝已经答应充当我军之内应!” “啊!松江提督!” 众人一听,无不是面露惊色,尽管知道此次北伐有不少清军将领都在观望,比如马进宝就是其一,但是他们大都是拥兵观望,而现在马进宝居然要做为内应! “那郎廷佐已经多次派人调集四处清军,以守备南京,可他根本就不知道,马进宝早已经与我军联络,一但马进宝援军抵达南京,其既会入城,进而作为我军内应,到时候即便是这清虏有百里城墙,又有何患!” 其实早在北伐之前,郑成功就已经同马进宝有所联系,若非如此,又岂有马进宝的拥兵观望,半个月前,他更是收到老师钱谦益派人送来的密信,原来钱谦益已经亲自游说马进宝,使其答应做为大军内应,协助大军攻城,有了马进宝的几万大军于城中作为内应,又何愁这南京不复,甚至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显得这般自信,钱谦益的信,就是他自信的根本。 “啊!原来大将军早有成腹……” “原来如此,难怪大将军一点都不担心这城墙……” 在众将的一阵马屁声中,郑成功只是筹措满志的看着南京城,此时他只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拿下了这座大明的副都。 相比于众将听说大将军已有内应时的轻松,王忠孝的神色却显得有些凝重,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直到众将离开之后,他才对郑成功说道。 “大将军,马进宝此人极易反复。当年他身为我朝安庆副将时,听说清虏大军南下,就立即投降了清虏,此人断不可信!” “外面可能都是这种看法,但是,此人确实可信,既然他当年可以降清,今日就可降我,再说又有人为他做保,此人为清虏所斥,是可以相信的!” “哦,是吗?” 王忠孝认为自己的责任就是提醒郑成功,就在他还想再提醒时,只听到郑成功笑说道。 “好了,此事无须再议了!” 郑成功笑着说道,他现在可能以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附近的五府、三州二十四县已经先后归降,他如何能不对未来充满希望。看着那南京城,他似乎看到了天下光复的一刻。 “长儒,若是此次北伐功成,我敢说不用五年,这中原,必可再次姓朱!” 又一次,郑成功又提到了曾做的那首诗。 “素临江誓灭胡,雄师十万气吞吴。试看天堑投鞭渡,不信中原不姓朱!” 只要重新打下南京,这天下人谁还敢不信天下不姓朱? 第101章 顺治亲征(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北京城内的房屋密集,每逢夏季,便是暑热难当。对于城中习惯了辽东夏日凉爽的旗人来说,每到夏季便最难熬的时候。而最近这阵子,京城之中到处是人心惶惶。 从几天前,江南总督郎廷佐密疏报告瓜州失守,请求“速从京师调遣大兵前来,方可恢复瓜州,大江两岸城池亦不致失守”。震动了朝野,原本这只是密报,可在这京城之中又岂有秘密?不过只是当天的功夫,这城中便已经传来了。 眼瞧着江南不日陷落,寻思着今年漕粮必将断绝,这京城的粮食便是一日三翻的涨着价。更有甚者,还有一些旗人担心被点了差,不是不小心“摔断腿”,便是不小心“折了胳膊”。反正就是轮谁也不愿意点差南下。甚至有一些胆小的已经主动打起了包裹,寻思着若是不成,便退回满洲老家,至于这关内,谁他娘的愿来啊,不是热死,就是染疾病死,那一死可都是死一家子。 满人如此,至于那些朝中的降臣,尤其家在东南的降臣,无不是心情惶惶的关注着局势,他们大都是寻思着弃官逃回东南,更有甚者,甚至于夜晚相聚时,无不是泣不成声的言道着思乡反悔之情。 当然,对于这一切,身处于紫禁城中的顺治,都必须装作看不见,一但追究责任的话,到时候,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祸乱! 这会紫禁城中虽说也是暑热难当,可是在殿中总会放上几块冬日时于河中取来的冰块,如此,倒是可以让这殿中不至于那么暑热难当。 不过今天,即便是在清晨的时候,即便是这殿中已经摆放到了,军机大臣照例在勤政亲贤殿早面,现在对于朝廷来说,惟有江南的“匪情”最使朝廷关心,二十一岁的顺治皇上面对着侧匐在御座前、彩花地毯上的大臣们,首先问道: “有没有江南新的战报来吗?” 对于亲政八年的顺治来的说,现在没有什么比江南的消息更让人牵挂得了,原本他只以为这次海贼“入寇”不过只是如过去一般,是海贼的袭扰,但是在得知海贼居然有数千船之多时,难免吓到了,可他难免还寄希望于江宁的满汉步骑能够击退海贼,可谁曾想到,接下来,他听到的是:江宁提督管效忠率领的两万满汉八旗骑步兵于银山几被全歼。接着镇江失守、江宁危急一连串恶耗传来,只惊得的顺治脸上尽是一片惊骇之色。 听到十几万海贼已经将江宁重重包围之后,顺治的嘴唇更是惊的不住的颤抖着,脸色煞白的他甚至都没有理会朝中的奴才与汉臣,甚至都没有道出一句散朝,便在众人的骇然中匆匆离开龙椅。 “皇上这是怎么了?” 朝中的众臣无不是看着匆匆离开的皇上,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了,而跪着的汉臣,心里更是因为皇上的离开,而心思浮动起来,皇上都到了这份上了,这大清国的天下……看样子真的守不住了! “守不住了,过不住了……” 离开殿中的顺治在前往太后的寝宫时,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天下守不住了。 两万八旗精兵居然撑不过几天,就被海贼给全歼了,这郑贼委实太过厉害了…… “皇额娘,大事不好了、大事了不好了……” 神情惶惶的顺治前脚刚进宫中,嗓子里冒出了惊恐的喊声,对于他来说,每当碰到什么难事的时候,他总会想到皇太后。 原本正与身近亲近的宫女太监说着笑的昭圣皇太后,听着皇上惊恐的喊声,立即迎了出来。 “皇上,何事如此惊慌……” “皇额娘,江、江宁守不住了,两万、两万八旗精兵都,都撑不过三日,江,江南不保,到时候京中漕粮断绝,又,又该如何……” 神情惶然的福临甚至紧张的来回踱着步,他一边走,一边言语着。 “皇额娘,若,若是江宁不保,儿臣看,儿臣看,还是及早、及早返回辽东,如此……” 原本面上含笑的昭圣皇太后不待福临把话说完,便立即大声斥道。 “皇上,你怎么可以把祖宗用几十年拼杀得来的江山,竟然就这么卑怯地放弃了?若是祖宗们知道了,他们又岂能在地下瞑目,若是早知如此,早知道你居然如此怯懦,这汉人不过只是稍一作反,你居然就要弃土而光!早知如此当初额娘就真不该费尽心思,保住你这龙椅……” 原本惶恐不安的福临被皇太后的这番当头棒喝给惊呆了,虽说这些年他留连于女子脂粉之中,可骨子里多少还带着些这会满人的蛮气,被皇太后这番斥责之后,感觉极为难堪的他,居然被激起了一阵怒火。怒急的他看着皇太后那满面的鄙夷,顿时怒道, “皇额娘,儿臣、儿臣……” 猛然一咬牙,福临怒说道。 “儿臣绝不会丢下祖宗拼命打下的江山,断不会把这江山丢给汉人,儿臣,儿臣要御驾亲征……” “啊!” 原本只是用激将法刺激福临斗志的昭圣皇太后一下被他的要“御驾亲征”的念头给吓到了,连忙阻止道。 “皇上是万金之躯,怎能以身涉险……” 可先前被皇太后一翻鄙薄刺激的无地自容的福临那里容得劝,在皇太后的劝说中,他更是一怒之下,从抽出刀来,然后猛的辟砍桌子,怒目圆瞪的说道。 “皇额娘休再劝朕,朕要御驾亲征,绝不会辱没祖宗,要么击败海贼,要么为海贼所杀,朕意以决,若是谁再劝朕,便如此桌,定斩不赦……” 了解儿子性格的皇太后知道再尝试着用言词来平复皇帝底这暴躁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可心底焦急的她还是在福临离开后,立即召来了他以前的奶母,命其到皇上面前进劝,可是这更增加了福临的怒气,尽管他没有命人将奶母拖出去斩首,但是却当着奶母的面,命令人拟旨。在各城门张贴出了官方的布告,晓谕城中满汉旗丁——皇上要御驾亲征!所有八旗旗丁都在点兵出征! 原本按道理来说,皇上要御驾亲征的消息,一定能激励起八旗兵丁的斗志,可谁曾想,这告示不过错刚一张贴,登时全城内掀起了一阵未曾出现了过的激动,当然是恐慌式的激动,不知多少人立即“跌断了胳膊、摔断了腿”…… 新书小嫩芽,需要大家的爱护。求推荐、求收藏! 第102章 江宁(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当京城因为皇上要御驾亲征的消息,而激动、而恐慌的时候,江宁城内,同样也是一阵惶恐之状,也就是在郑军前锋抵达南京的时候,在瓜洲被俘,又好不容易逃出生死的操江巡抚朱依助,在关闭城门后,若不是被守城的兵丁认出来,恐怕怎么也进不了这江宁城。 在他朱依助进入江宁城的时候,才发现江宁城内,到处都是房门紧闭,满城之中更是一片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好不容易验明了身份之后,朱依助才急急地换上一身官后,然后进入江南总督府,进府之后先是绕过水池,然后又转过大厅,不过过是刚一接近花厅,就听到花厅里江南总督郎廷佐的怒及的斥责声: “……出发前还夸夸其谈,结果连性命都保不住,上万人的部队只打了一天,上奏皇上的折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一边门旁的士兵就要上前通报,朱依助挥挥手制止,现在还是先静听里头的动静再说。 “总督大人息怒,这群海寇完全不一样,既不怕死,火器又强。” 他听出来了是管效忠的声音,这家伙在银山败的那是一个惨,两万满汉八旗精兵,居然连一天的功夫都没撑下来,就彻底的败了,这可是国朝自起兵反明以来,从未曾有过的败过的,过去或许败过,但败的是汉军,可这一次,败的却是八旗精兵。 “你居然还有推卸之词!你可知北京传来,皇上听到瓜镇接连失守的消,怒极之时,居然拔出剑来往御座劈下,还下令要准备御驾亲征。你正可先拟好推卸之词,届时亲向皇上说吧!” 郎廷佐讥讽着管效忠,这会他甚至有心把管效忠接出去砍了。 听着厅内的声音,心下多少有些心安的朱依助连忙定定神,示意士兵禀报。士兵敲门,高喊: “操江巡抚朱依助到。” “降了海贼后,他居然还有脸来,叫他进来!” 皱了皱眉头,郎廷佐说道。 “部堂,冤枉啊!” 一路跪行入厅的朱依助高喊着: “依助蒙受天恩,岂敢降贼,依助为效犬马,故而从权,请大人明鉴。” 心知对方既然敢来见自己,肯定是有些主意的郎廷佐,并没有立即阻止他,而是先哼了一声,随后又说道。 “好了!好了!投降之事,看了你的折子再说。你既然敢来见我,对伐讨郑逆必有腹案。” 现在郎廷佐实际上也是病急乱投医,他的父亲本是辽宁本地生员,努尔哈赤起兵占据辽宁后,被虏入后金军中,属汉军镶黄旗,后来逐渐受到重要。后来郎廷佐入朝后,先是由笔帖式被擢为国史院侍读,顺治三年,他跟随豪格在四川追击张献忠,以军功迁秘书院学士。顺治十一年,授江西巡抚,次年升为江南总督。当时江南地区欠税严重,郎廷佐细核税籍资料,发现除了汉民抵触之外,主要问题在官吏的侵蚀和亏空,因而作了不少整顿,也厘清了新旧税则混杂的状况。又在郑成功出兵北上之前,就上疏表示江防兵力不足,水师船只未备,建请抽调相邻省份的兵力防御,但未获得北京方面的重视。 在旗人之中,郎廷佐算是一位非常难得的称职的地方大员,此时正是他仕途上的最大危机。他深知,若是守不住江宁,非但他本人死路一条,就是大清国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他个人安危尚且不计,若是没有江南的漕粮、税赋,朝廷吃什么?用什么去发几十万绿营的军饷,没了军饷,那些绿营兵又岂会为朝廷卖命?没了了绿营兵,这天下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一说,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守住江宁,保住江南,只要保住了江南,就能保住这大清国的天下! “卑职以为,各地援军未到,南京无力抵抗,只有缓兵之计,使郑寇有以待之。”朱依助在镇江被俘,对郑成功说有老母待养,郑成功为消解清军抵抗的意志,还给了他白银五百两,对其也未加看管,如此他才得已逃出,不过在回江宁的这一路上,却也是屡遭劫难,毕竟这兵荒马乱的,一个人孤身行走百里,这路上的风险只有他自己才会知晓,可虽是如此,他仍然拼命逃回了江宁,一回到江宁,不待休息,便立即前来献计。 “速攻既有利于郑逆,他如何会缓之?” 郎廷佐立即反问。 “启禀部堂,部堂大可派一个能言之人向郑逆表示,我们欲投降,但是朝廷有例,坚守三十日,城失则罪不及妻孥。与他约定三十日后开城投降。” 朱依助连忙答道,在投降郑成功后,他特意观察过郑贼,也对郑成功有了一些了解,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郑贼志不在南京,而在天下。 “与郑逆约降!这消息传出去,要掉脑袋的!” 郎廷佐惊讶的看着朱依助。 “此为权变,三十日内我方援军到达,若江宁可保,部堂与卑职的身家亦皆可保。”朱依助回答之后,郎廷佐不言,起身踱步思索。 “只派人游说,郑逆便会相信?” 郎廷佐反问道。 这么简单的缓兵之计,郑逆又怎么可能不信? “卑职以为,游说之外,还要让他相信咱们是不能战、不敢战,所以,不妨把求援的奏折透露给他,以骄其志。” 朱依助说得头头是道。 “而且,郑贼志不在江宁,而在天下,若是我军一志死守,到时候,这百二十里城墙,郑贼欲拿下伤亡又岂下数万人,到时候,他拿什么北伐?卑下以来,郑贼必定会中计!” “他若判断我方无力应战,反而加速攻城,到时候又该如何?” 略点下头,赞同朱依助看法的管效忠于一旁问道。 “部堂,老实说以现在的情势来看,非是操之在我,这江宁能否保全只在郑逆的一念之间,就看大人愿不愿冒险赌一赌!” 朱依助看着郎廷佐答道。 “若是赌赢了,非但江宁可保,到时候江南亦可得得保!” 新书小嫩芽,需要大家的爱护。求推荐、求收藏! 第103章 成功(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1o3章 郎廷佐要降! 当这个消息传到位于白土山(幕府山)上的郑军帅帐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瞠目结舌的眼光看着彼此。 郎廷佐居然要降? 这怎么可能? 虽说郎廷佐是汉人,可他并不是降臣,而是早在满清入关之前,早在建奴造反之时,就已经随其父投靠了满清,而他正是凭着入关后的军功以及治理地方的功劳,一步步当上了江南总督。也正因如此,郎廷佐才会有一开就作好了死守的准备,早在郑军逼近南京之前,他就下令将南京外城以及周围三十里的百姓悉数强迁入南京,然后又放火烧毁了方园三十里内的民宅,填了所有的水井,从此便使得郑军无法就地获得补给,只能消耗船上不多的物资。 也正因如此,郑成功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希望于与马进宝的里应外合。甚至在部署上,他也是如此考虑,在郑军的主力抵达南京之外,相继在南京内外城郭的观音、金川、钟阜、仪凤、江东、神策、太平等门外扎营,共立83座营寨。在各处营寨都安设大炮,并准备了云梯、藤牌、竹筐、铁锹、凿子等攻城器械。 不难看出,以上7门外的郑军连营并没有对江宁城形成全面合围之势,顶多只是包围了江宁城的北面和西面,而江宁的东、南两个方向几乎没有郑军一兵一卒。 出现这种局面,一方面是由于江宁城墙长达数十里,难以将其四面包围。另一方面,则是由于郑军习惯于水上作战,在作战中过于依赖水师和战船,即使上岸扎营也习惯于选择离水较近的区域,便于一旦不测向船上撤退。而且郑成功犯了轻敌的兵家大忌,在他看来,孤城指日可下,根本用不着将其围死,当然,更重要的是给马进宝留下进城的机会,只有马进宝的数万大军进了城,他才能够里应外合,配合郑军攻下南京。 所以,在得知郎廷佐居然要投降的时候,他才会表现的如此惊讶。在郑成功得知郎廷佐约降之意,正在其帐中商议着粮草之事。 “禀王爷,此定是鞑子的缓兵待援之计,速攻之机,绝不可错过。” 潘庚钟立即表示反对,几乎所有人都本能的想到了当初那朱明忠在砍头时的那句话,所有人在惊骇于他的远见的之余,更是连声反对着。不过尽管如此,却没有任何人提及朱明忠,因为大家伙都知道,提到朱明忠的话,只会惹恼大将军。 “我军现在已势如破竹,要想攻下此城,不过就是伸伸脚尖的事,郎廷佐要宽限,就先由他,若届时不降,就让他看我的手段。” 郑成功胸有成竹地说道,他之所以会这么自信,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马进宝,无论如何,马进宝都会归顺,即便是现在郎廷佐耍什么诡计,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 “王爷,孙子兵法有言:“辞卑者,诈也。”,现在我军非但不应等其三十日,反道应尽速进攻,才是上策。” 潘庚钟再次反对道。 “王爷,卑职也担心。大军久屯于南京城下,师老无功,到时候军心会有影响,故请尽速攻城。” 甘辉也于附和道,他之会这么说,不仅仅只是因为朱明忠,更重要的是基于最基本的常识判断。 正在郑成功与诸将讨论着是否受其降的时候,又有士兵来报,说是截获郎廷佐的求援折,文中说“(镇江)败回者魂魄犹惊,南京危如累卵,乞速发大兵救之,免致燎原焰天。” 阅览过这份奏折之后,郑成功立即笑着说道: “你们看这郎廷佐的求援折里写的,可以说南京必降!我们再等等马进宝,他若想封侯晋爵,就要他拿功劳来换!” “王爷,为了马进宝而延后攻城,太冒险了!” 甘辉连忙再次争道。 “我们经过松江时,他并未派兵相助,就是向我们表态,而且钱宗伯传来消息,郎廷佐要鞑子皇帝把水师交给梁化凤,马进宝只管6师,他对郎廷佐一直心存不满,更重要是他觉得的这是鞑子皇帝不信任他的关系,所以他只有归顺咱们这一条路可走。” 郑成功仍不理会潘庚钟等人的意见。 自大军北伐入江以来的连战连捷,让郑成功颇有自信,认为凭着目前局势已经足以吸引马进宝阵前倒戈,他未在南京的东南方设防,就是为了让马进宝由6路进入南京,接着里应外合,则南京必得。 另一方面,从郑成功壮大的过程看,对城墙坚固的大城镇,他有采取积极抢攻,突破城门的军事行动,在他攻下的城池中,有近三分之二都是对手开门投降的,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对《孙子兵法》中所说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当然更重要为了保存得之不易的实力,因为强攻,难免要付出比较大的代价,尤其是郑成功曾在南京读书,他清楚厚达四十尺的南京城,即使用红夷大炮轰击,也难以奏效。 既然现在郎廷佐愿意降,那就再等等,当然更重要的是等马进宝,等马进宝抵达南京,入城后与他里应外合。 “其实,郎廷佐降与不降,于我军都没有任何影响,只要马进宝大军一到,到时候,大局自然可定,至于这郎廷佐的缓兵之计嘛……” 冷笑中,郑成功又略微得意的说道。 “即便是他郎廷佐用的了缓兵之计,又奈我何?” 何止不能奈他何,郎廷佐越是如此,越能让马进宝轻易进城! “可……” 眼见着大将军如此坚持,有有不甘的甘辉心知无法说服大将军的他,心思略微一转,又说道。 “可若是大军久围于城下,到时候粮草必有不足,现在已降的各府县皆称夏粮未收库中无粮,大军不可一日无粮,还请大将军明鉴。” 或许现在只有粮 “粮草……” 郑成功皱眉深思片刻,对于归降的那些府县,他可是曾大方的表示大军粮草充足,无需他们供应粮草,但是现在或是围城的话……粮草。突然,他想到刚收到的那份捷报。 “江阴守备不是刚打下了常州、常熟两地嘛?嗯,此番朱成仁军功当赏,升他为常州总兵!令他在十五日之内筹措十万石粮草解往南京……” 郑成功为何会中计? 恐怕直到现在也是众说纷云,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原因太多,在这里,无语更愿意相信,他是在等马进宝,在等着里应外合轻取南京。 第104章 煌言(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当郑成功于白土山(幕府山)上作下暂缓攻城的决定时,前往芜湖一带,阻挡清军援军,招抚芜湖一带诸县州的张煌言,此时同样也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自过南京之后,往芜湖的进攻诉路上,他“部勒诸军”,将义军兵分四路,分道攻城略地,且在沿途“移檄诸郡县”,张贴文告。许多故明降清的旧官吏,见到文告,纷纷倒戈,使义军很快便收复了四府、三州、二十四县,城池近三十座。义军纪律严明,所过之处,对民众百姓“秋毫无犯”。致使出现“父老争出持牛酒犒师,扶杖炷香,望见衣冠,涕泪交下,以为十五年来所未见”的空前盛况。 所有的一切同样鼓励着张煌言和他麾下的万余兵士,这日张煌言一行人来到池州府儒学,按着惯例他先是在孔庙行礼,再转至明伦堂前,此时在明伦堂前,池州城内的男女老少纷至,他们无不是重新穿上了汉家的衣裳,更主动剃下辫子,他们之所以聚集于,皆是想要目睹这位文采武略兼备的兵部侍郎大人。 “父老乡亲们辛苦了!” 张煌言才说第一句话,围观民众便报以热烈的掌声。相比于满清官吏的如狼似虎,他的动作举指在在第一时间,便赢得了周围民众的民心。 “就在老夫来到此地的同时,又传来好消息,宁国府弃暗投明,重新归顺我大明的旗帜。老夫相信不久之后,延平郑王爷就会光复南京。” 此时的张煌言整个人都显得很是兴奋,在他的话声落下时,周围的士绅民众更是纷纷叫好。 “各位乡亲父老皆知,我等北伐之师实为汉家正义之师,绝不会如那清虏一般掳掠清算。本官于此告知诸位乡亲,百姓的生计一切照常,作买卖的、种庄稼的,照样作你们的营生;当然更欢迎大家伙主动加入抗清义师,让我们一同努力,进取九江,光复我大明江山,恢复我汉家衣冠!” 他的话声刚落,立即赢得了民众再一次鼓掌欢呼。 对民众谈话之后,张煌言再与仕绅晤谈,主要在明了地方官的情况,施政是否称职,是否体恤百姓者,然后决定其续予留任;对于那些专恃满清,四处镇压者,则予汰换。当然,更重要的是接见遗老和义士,多方听取他们的建言。从六月中旬北上以来,他可以说是食不甘味,席不暇暖,来往于长江沿线,以国家大义的先声为号召,以秋毫无犯的军纪作保证,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被动投降,或是主动来归的南直隶所属地方,共计有太平、宁国、池州、徽州等四个府;广德、无为、和州等三个州以及其他二十四个县,使相邻的浙江、江西许多地区现在都在观望,张煌言本人这位大明兵部侍郎的于地方士绅之中的号召力,甚至远远胜过于瓜镇大捷。 面对这一个个好消息的传来,张煌言本人更是在与遗老义士相聚之后诗兴大发的他更是挥性作了一首七律。 “干将一试已芒寒,赤县神州次第安。 建业山川吴帝阙,皖城戈甲魏军坛。 东来玉帛空胡虏,北望铜符尽汉官。 犹忆高皇初定鼎,和阳草昧正艰难。“ 这首七律是他在那里提醒着自己,不可因为眼前的胜利而有丝毫松懈,南京还未攻克,犹不及太祖朱元璋定鼎称王,所谓“和阳草昧正艰难”,正是体认开创之初的艰难,因而他与部属研商接续的部署。 “大人,我们应再扩大抗清的局面,才能拱卫南京。” 其麾下的都督同知罗蕴章立即从其诗中读出了张煌言的心意,于是便在一旁建议道。 “对!老夫的想法是,一面要向上游挺进,一面要镇守池州,以防生变。” 肯定罗蕴章意见的同时,张煌言并提出自己的看法。相比于郑成功,张煌言更擅于听取部下的意见。 “启禀大人,罗纶年轻识浅,心里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得当?” “子木有何良计,尽管直言。” “标下以为江南自以江南、浙江两省为骨干,浙江为进入赣、闽的孔道,若能控制浙西,除可与浙北山寨义军结盟外,还可与郑王爷的水师相呼应,因此广德、新安,应为我军下一个目标。” 在罗纶说话的时候,张煌言听得极为专注,其间更是屡屡头点,赞同之意出于言表。 提出这番见解的是罗纶,江南省人,为罗蕴章的族侄。他为复明大业,屡到各地考察山川形势,郑成功屯兵瓜洲,他亟往镇江观变;张煌言先往南京,他沿江追赶,终于在仪真赶上了。虽说年青,可是罗纶却是任侠尚义之士,且性格也是直言无隐,正因如此,才会得到张煌言颇为器重,之前所发出的檄文,也是与他商议而定稿。 “子木所言甚是,我军分四路布署,一军镇守池州,以扼长江上游;一军拔于和阳,以固采石之要,一军出兵溧阳,如此既可窥以广德;一军直入宁国,以谋新安。子木以为,如此可好?” “侍郎大人思虑周当,晚生拜服!” 罗纶连忙下拜,张煌言亦起身回礼。而这种上下恭礼却是在郑氏帅帐之中见不到的。 “大人,虽说现在咱们努力巩固上游,但是南京方面的状况,却不得不让人忧心。” 罗蕴章蹙着眉头说道。 “季华听到些什么?” “郑王爷水师分布长江沿岸,也就是从北方和西方包围南京,但是东方和南方并未派兵防守。如此一来,万一清军援军若是从东、南两个方向进入南京,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南京的形式,罗蕴章有些担心的说道。 “郑王爷未派兵守东、南两地,真是令人不解。所谓兵贵神速,大军到南京已超过十天,却连一波攻击都未发动,师老易生他变啊!” 张煌言很是担忧地说道,他现在更是想起了朱明忠当初说的那番话——“勿中郎廷佐缓兵之计”。 难道郑延平真的中的郎廷佐的奸计? “大人所言甚是,仪凤门是临江重镇,可是余新所率的前锋部军纪不张,传出有人在江上捕鱼,甚至还放纵部属饮酒聚会,监军发现后禀告王爷,余新犹以故作欺敌之计辩解。唉!” 想到最近几日得知的消息,罗蕴章无奈摇头说道。 “郑王爷治军一向严明,怎能容许此事?” “关键仍在王爷的缓攻之念头!” “我写封信给王爷,请他分遣诸帅,尽取相邻诸郡。俟四面克复,即全力攻之。”微微皱眉后,张煌言说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不过……” 看着张粕言,罗蕴章又提醒道。 “大人是否可手书一封给朱明忠,毕竟现在的态势,他早就有所料,也许,也许他会有什么主意?” 第105章 炮君(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在那一片收获后的田野之中,一门黑色的野战炮分外的醒目,那炮身是黝黑,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至于那木色的炮架上,一个个铁色的零件也格外的醒目。在火炮旁放置着一口木箱,木箱里赫然是一枚枚的铁弹,浑圆铁弹可以看到一条铸造的合缝。 至于那单轨的炮架上,那门黝黑的红夷大炮,瞧起来同样显得有些粗糙,铁制的炮身上书写着顺治十年的铭文,这些从江阴城上拆下来来的炮,大都铸于顺治年间。 与历史上想象的不同,清军入关后对于火器极为重视,在其入关后,仅在京师就铸造上千门,而在大江南北各地铸炮更是不下数千门,像常州这样的府城要地所在,各种红夷炮更是不下数十门,若不是被抽去加强南京的防御,估计这次于常州至少能缴得几十门炮,不过现在一共不过只有区区十二门“小炮”。 尽管这些火炮不大,但对于朱明忠来说,却是他麾下最重要的远程打击力量。不过虽说那19世纪才被发明出来的单轨炮架非常先进,但是,在仔细观察着火炮的时候,朱明忠顿时失望起来。 这些火炮的炮身非常粗糙,非但炮身表面布满了沙眼,甚至就连同炮膛内,也满是沙眼,至少有那么一瞬间,若不是因为他们说着这火炮已经打过上百炮,估计这会朱明忠早就寻思着把这炮丢进炼铁炉里化成铁水了。 “等回头,什么事都不干,也得先建铸炮厂……” 心底这般寻思着,朱明忠又瞧了眼铁弹,那种浑圆的铸铁炮弹,甚至比他在博物馆中看到的铁弹更圆一些,不过就是上面的铸缝没有磨去,不过这种白口铸铁并不能进行磨削。 “也许,可考虑一下可锻化退火工艺处理一下……” 作为一个21世纪的工科生,虽说专业知识早就丢下好几年了,可朱明忠倒也算得上“品学兼优”,自然记得那些专业知识……心里这般寻思着,那边的张世杰等人却已经看到了朱明忠,做势就要跪时,方才想到军中的规矩,连忙改了军礼。他的右手握拳在胸前拍了下,然后平举右手。 “见过将军!” 尽管在军礼上他借鉴了这个古罗马的军礼,但在称谓上朱明忠依然保留着这一充满时代气息的称呼,原因倒也简单,这身份有别,他们在军中称小旗长、哨长以及棚长皆为长官的情况下,“将军”自然也就成为朱明忠在军中的称谓。 “免礼!” 心知张世杰这个炮手是军中少有的几个炮手,朱明忠便笑对其笑说道。 “你是炮手?” “回大人话,小的祖父两代人都在军中当炮手,到了小的这辈,成日好吃懒做,虽说手艺丢下不少,可却也还略知一二!现在得大人赏队,升小人为炮营营目,小人自当粉身碎骨,报答将军大恩。” 当真是略知一二? 张世杰的马屁传入朱明忠的耳中让他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年青人,对于他的言不由衷倒是不在乎,关键是他会“打炮”就行了,这样的“技术人才”可是难得的紧,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个聪明人,就是他在话中未提及自己是否会开炮,便说明他是他聪明人。 “粉骨碎身?不用!” 瞧着那门安装了西式炮架后依然显得极为小巧的火炮,全是一副极不起眼的模样,可朱明忠却知道,这门5斤的铁炮,安装了新式炮架之后,其最大的优点就是轻便快捷,射程威力虽然稍弱,但只要运用得好,绝对会成为他手中的克敌利器。 当然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弹种着实太过单一了——只有实心弹,还有就是纸桶装着的霰弹。 “把这炮术练好了,便是对朱某最好的报答!” 对于他们有没有恩,朱明忠不在乎,只要他们觉得于其有恩,愿意记住这个恩情便足够了,至于报答不报答的……嗯,会想办法让他们报答,毕竟这挟恩,为得当然就是图报。 “是,大人!” 随后张世杰立即领着炮手操作起来,在他开始操炮的时候,朱明忠才发现这个时代中国炮手操炮的方法,张世杰不知从那里取出一个竹筒,直接与满是火药的木盆中装满火药,用又竹尺一打一打,然后才提着竹筒便倒进了炮口…… 这难道就是他们的定装? 疑惑的功夫,朱明忠便随口问道。 “张营目,这炮用药多少?” 将军的问题让的张世杰的眉头微微一跳,他的脸上带着些难色,似乎显得有些犹豫,就在这时一旁的知道炮手规矩的高继明则轻声提醒道。 “将军,打从登莱时,这操炮的活计,就是父传子、师传徒,这药用几斤几两,都是不传之秘,将军这么问,是犯了忌讳的,犯了炮君,到时候炮可就打不准了……” 什么? 父传子、师传徒?炮君…… 朱明忠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这是什么鬼? 过去,他只听说过手艺人的手艺是这么传承的,可就他所知,这明末清初的炮术是学自西洋人,怎么他么的又冒什么父子相传这个鬼来,甚至还有他么的什么炮君。 “将军,这炮法想传,古来皆有规矩,小人不敢乱言,还请将军见谅……” 有了统领于一旁的开脱,张世杰自然也就有了些底气,他的话传入耳中,只让朱明忠的眉头猛然一锁,盯着正忙活着的炮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么的,这他么的都是什么玩意…… 再瞧着四人又是装药,又是推弹的速度,朱明忠眉头越锁越紧,这速度未免也太慢了。 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时,朱明忠看到张世杰回过身恭说道。 “小的要试炮了!还请大人退后百步,小的们随后就来!” 等了差不多三十多秒钟,随着一声巨响,炮车猛的往后一顿,炮口处涌出一团烟焰…… 尽管在那团炮焰中,前方三百米开外的地方,几十木板瞬间被打的千疮百孔,但是朱明忠的眉头却越锁越紧,心底这会只剩下一个念头。 炮君……这他么的是什么鬼? 新书小嫩芽,需在大家的关爱与支持,再求推荐、求收藏!4 第106章 错乱(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则敬献三牲,所谓三牲即一项主牲配两种边牲,主牲一般是煮熟的五斤带蹄大猪脚,边牲通常是煮熟了的鱼和鸡…… 这祭的是谁? 不是先祖,不是先贤,而是红衣大炮,传入中国不过数十年的红衣大炮! 不过短短数十年间,所谓的“红夷大炮”,就变成了所谓的“神器”,就被赋予了一种神秘的面纱,以至于在试炮铸炮的时候,都有一套繁琐的祭礼,非但如此,甚至就连军中的使用,也变成了什么所谓的“不传秘法”。 真他么的操蛋! 难怪中国的火炮操作越来越落后,也许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国人不思进取,而是因为中国人主动为这种“神器”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那种所谓的“父子相承”、“师徒相传”再加上“留一手”的老毛病,加之炮手大都是目不识丁,指往他们能够发展出什么炮术?靠着这种神秘学,又怎么可能发展出科学? 不行,这种炮兵不能要,得想个法子…… 眉头紧蹙着,朱明忠甚至没有心情去问及刚刚从江阴接来的女眷——除了寇云之外,当然还有夏家那对似并蒂莲般诱人心魂的姐妹花,无论是熟女诱惑亦或是清纯少女,往日里,或许对朱明忠有着十足的吸引力,但是现在,随着南京的消息一个个的传来,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那里还有闲情逸致在后宅胡天黑地。 “将军……” 突地,身后的话声,让朱明忠回过神,他转身看着来者,便搭手道。 “柳贤弟。” 来者正是柳“儒士”,即便是现在,她仍然是一副男装打扮。而且她亦喜欢以“弟”自称,固然这是因为她希望能够与士大夫平等论交。 “弟看将军眉宇不展,莫非是有所心忧?” 在说出这番话时,柳如是的心底却是满心的疑惑, “将军现下局势如此喜人,弟听闻嘉定城今日已经举城归降,江南诸城现下更是闻风而降,将军又有何心忧之事?” 柳如是不解的看着朱明忠,在攻克常州后,受此南京被郑氏数十万大军包围的消息影响,无锡、太仓、昆山以及嘉定先后归降,而与郑成功仅仅只收其降表不同,朱明忠却派出兵卒,接受这些城市,在历史上,尽管江南数十城在郑成功北伐时先后归降,但在其失利后,无不是立即反扑。 也正因如此,朱明忠才会吸取这一教训,向各城派出至少一营兵弹压。以免将来那些反复无常的地方官员反扑。 面对柳如是的疑问,朱明忠摇了摇头,他瞧着亭外的小湖,这府衙后宅的园林,虽是不大,但却也是一座颇有特点的江南园林。 “说来让贤弟笑话了,朱某是在忧心其它事情。” “哦,难道是将军对目下的局势,并不乐观?” 眨动着那双光彩波动的眸子,柳如是好奇的看着他,她自然想到了这几日子听说的一些事情,比如朱明忠如何与郑延平立军令状。 “将军是在担心南京?若是担心,为何不手书一封送予大将军?” “手书一封?” 尽管心知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但这会朱明忠的神态倒很轻松,他淡淡一笑,然后说道: “现在局势已经如此,大将军已经铁了心决定在南京城下待清虏归降,此刻,即便是朱某上书一封,难道大将军就能改变了主意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明忠的心里憋着一团火,他不明白,郑成功为何如此刚愎自用,为何如此不听他人劝说,当然,他并不知道郑成功实际上是在等着马进宝的里应外合。 尽管柳如是知晓此事,但是她并没有提及此事,毕竟在她看来,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会与郑成功的决定有着根本联系。 看着那湖中的几片落叶,朱明忠说道。 “目下北伐看似顺利,可实际上,现在的局势可谓是险恶至极,若是大将军于南京受挫,到时候北伐一事,恐怕将会功亏一篑,而朱某所能做的,恐怕也仅仅只是在力求保下我大明中兴的最后一丝元气。” 实际上,朱明忠已经打定主意了,一但郑成功于南京受挫,那么他就会按后世论坛上大家争论的那样——掠民入台,先掠民入舟山,然后再裹胁百姓前往台湾。 十万、二十万,那怕就是如满清迁海一般,用刀枪强迫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够裹胁几十万百姓入台,保存中华文明、中兴大明就有希望,人才是复兴的根本,当年郑成功撤往台湾时,人丁实在太过有限,不过数万军民,即便是在明郑末期,几十年生聚之后,人口也不过仅二十万,人丁如此稀少,又如何能成事? 若是明郑有人口数百万,即便是输掉了澎湖海战,又能如何? 看了柳如是一眼,朱明忠突然开口说道: “若是,若是那时,朱某希望贤弟能随朱某一同离开……” 朱明忠之所以会说这番话,是因为他知道五年后,柳如是怎样的结果,五年后钱谦益去世后,乡里族人聚众欲夺其房产,柳如是为了保护钱谦益家产业,竟用缕帛结项自尽。恶棍们虽被吓走,一代才女却这样结束了一生。 他不忍这样的奇女子,就此了却一生。 一同离开…… 朱明忠的话,让柳如是的心脏怦怦乱跳起来,非但脸颊滚烫,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时间,脑中乱一团麻的她,根本就不知如何回答,好一会才嘤嘤喃道。 “奴、奴家……谢将军垂怜,只,只是奴、奴家既然已嫁入钱家,便断不能,不能做出……” 在柳如是吱呒声中,朱明忠立即意识到,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尽管眼前的柳如日看起来相貌宛如二十八九岁的女子,那绝美的容颜委实诱人至极,但他还没有强掠人妻的爱好。 于是连忙解释道。 “贤弟,若是万一……届时弟与家人不若随大军一起撤离,以免遭清虏报复!” 啊! 朱明忠的话让柳如是的脸色瞬间变了个样儿,明白误会对方意思的她只觉得的脸更热了,心里更是啐道,你这人,怎的这般胡思乱想。 觉察到柳如是的尴尬,意识到自己有所语失的朱明忠,连忙说道。 “其实,贤弟,朱某方才所烦恼的却是另一件事。” 求推荐、求收藏……泣求大家的怜爱,还请大家垂怜一下无语……这话怎么这般别扭?4 第107章 徐家(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清晨,数十余匹快马,如飞般驰出嘉定城外。城外俱是绵延不绝的水田,而那水田间又点缀着些桑田。其间又有道路可供战马骋驰。渐渐红日升起,这支马队便于这田间道路上奔驰着。骑在马上的朱明忠不时的朝左右看去,谁能想到眼前的这片农田,在三百年后,会成为远东最繁华的城市所在? 骑在马背上的朱明忠试图在这里寻找着历史的痕迹,但结果却是失望的。毕竟,这里并不是三个半世纪后的徐家汇。 “哎……” 心底一声叹息后,朱明忠看着前方的马队。眉头微一挑,之所以能够在江南征得这些矮小粗壮的蒙古马,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得益于满清入关的结果——满清入关虽说不过几十年,可是因为蒙古等地对关内茶味、丝绸、棉布的需要,对蒙古等地的易货贸易反倒比过去兴盛数十倍,而随着贸易的兴盛,大量的马匹涌入关内,不仅导致马价下跌,在江南大户人家之中,养上几匹马也属正常,得益于此,朱明忠才征得四百多匹马,使得他得以组建了一支骑兵队。虽说现在这些骑兵不过只是刚刚学会骑马,但有步兵又有骑兵,多少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了。这次出城倒前呼后拥的可谓是极为壮观——前面有三十位骑手开道,后面有三十位骑手随护,总共六十三匹马,往前数几年,便是巡抚出行也不见得有这么大的架势。这倒不是朱明忠想要显摆,而是不得不这么干,毕竟现在的局势太不让人放心,非但不知道这乡间有多少人是铁杆汉奸,而且,谁知道在去上海县的路上,会不会碰到清军,万一他们要是来个铤而走险,自己可就小命不保了! 对于身处大时代的朱明忠来说,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惶恐,尤其是在掌握了一番基业之后,他的信念也变得愈发坚定。现在他的目标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中华文明的一丝纯正的血脉,进而保证大明中兴!“将军,前面就到三里许了!”骑在马上的柳如是,拭去额上的些许汗水时,她的手指着前方的村落说道。“弟之故友是徐文定公之后,可谓是家常渊源,非但精通西法算术、星学,且又通兵法,懂火器,比之其祖亦不在话下……”柳如是的夸奖落在朱明忠的耳中,他则点头应道。“若当真如贤弟所言,贵友自是朱某所需之人,只是……”只是那人愿不愿意出山相助,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柳如是口中的徐文定就是那位将西洋火器引入中国的徐光启,其非但精通的数学以及西洋军事科技,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之处——精通西方兵法,万历四十八年其受命于通州、昌平督练新军时,更借鉴欧洲军队撰写的各种条令和法典,并试图建立一支以西洋火器的为主的职业化军队,尽管这种尝试因种种原因并未成功,甚至所谓的“新军”,也不过就是操着大炮的旧军。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尽管曾经在论坛中与人争论过西班牙长枪阵是否无敌,但至少有一点却是不可否论的,建立一支西式的、装备火器的近代化军队,是北击清虏的捷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可行之道。虽说朱明忠爱好军事,看似知道什么是大炮,什么是火药,什么是燧发枪,可,也就是知道罢了。专业的事情需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当朱明忠第一次制火药的时候,脑海中所思所想的就是想要找到几个人才,帮助他解决一些技术问题,尤其是在看到那些所谓的有着“家传秘法”、“师门法宝”的炮手之后,这种渴望更强烈了。 在那天告诉柳如是烦恼的原因时,柳如是立即向他推荐了一个人,只不过按照柳如是的说法,徐家的人,自从徐文定公之后,便无心仕途,她的那位友人——徐尔路,当然虽是南直隶有名的才子,但却无心仕途。 也正因如此,朱明忠才会临时决定,随军一同前往嘉定,然后赶到离嘉定不远的徐家汇,来这里,见一见那位徐尔路,也就是柳如是口中那位腹有乾坤的大才。 当然对于朱明忠来说,他所需要的并不是徐尔路精于农事,需要的是其掌握的火炮知识,只要此人像祖父一般,便能帮他训练出一支炮兵。 天将傍晚的时候,朱明忠一行人来到了徐家湾,这里瞧着与附近的村落似乎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一个家族的聚居地,朱明忠一行人的到来,着实给徐家湾的百姓带来一阵从未曾有过的冲击,在过桥时,路边的茶摊的老汉,更是惊愕的看着这一行人,看着朱明忠、柳如是一身汉家衣冠,那老汉甚至激动的周身发颤。嘴里头不知喃喃着什么。 但对于这副激动模样,这一路上朱明忠已经习惯了,在嘉定的时候,他也曾看到激动不已,甚至痛哭流涕的百姓,他们无不是穿着压于箱底的汉家衣裳,无不是剃掉了那金钱鼠尾辫,或许,满清的屠刀让他们屈服了,但是在他们的心中,他们仍然渴望着,渴望着有一朝一日能够重新穿上祖宗的衣裳,蓄上祖宗的发髻,而不是等若蛮夷牲口的金钱鼠尾。 民心在我! 又一次,朱明忠的心底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来,原本,他并不知道明末清初是否有“民族主义”,但是现在看来,明末清初的民族主义并没有沉沦,满清的屠刀并没有杀尽国人的骨气,未经两百余年奴役的国人心中那份汉家铁骨并未沉沦,他们需要的是被唤醒! 只要能够唤醒他们,这满清又有何惧? 心底这般寻思着,朱明忠瞧着那越来越近的徐家大宅,心下暗自想到,这徐尔路会出山吗?恰在这时,打头拜访的王大虎回来了。 “将军,方才小的人前去拜访,那徐家的管家说其主人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你没告诉他,是故友拜访吗?” 柳如是一听顿时显得有些难堪起来。 “不能见客……哼哼” 眉头略微一跳,朱明忠冷笑道。 “好一个不能见客,大虎,你去告诉那人,就说……” (第三更了,求推荐、求收藏,新书小嫩芽,恳请大家多多支持!)4 第108章 胁迫(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一粒稻种在放大镜下被放大数倍,而徐尔路则仔细的看着稻种,眼前的这几十粒稻种,是他在夏收的时候,于田中发现的,那这株稻的谷穗特别粗壮,按照从爷爷那时起传下来的经验,每年他都会进入田中寻找那些谷穗粗壮、粗多的水稻,然后在院中种植,从而培育出良种。 几十年来,徐家的田里之所以能比别人家多打几斗粮,就得到益于徐家培育的良种,对此,一直都是徐尔路为之得意的事情,不过乡人愚昧根本就不知道良种的益处。 不过,这会徐尔路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故友的来访。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记忆似乎又一次回到了当年南京赴考时的与秦淮河上初见柳如是时年少轻狂,当然还有那份惊艳与仰慕。即便是几十年后,在他的心中,依然隐约记得那初见时的惊艳。 若仅仅只是柳如是到访,一定都会很简单,可偏偏随其一同来访的,还有明军,徐尔路同样也以遗民自许,但是他必须要考虑到整个徐家,在局势不明之前,他不能因为自己的选择害了徐家,十几年来,满清入关后的暴虐,着实惊骇的他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 哎……喟然一声长叹后,徐尔路便继续研究着面前的稻种,以便绘制下所谓的《良稻谱》,就在他刚拿起笔的时候,那边管家却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跑来的管家一见着徐尔路便急声说道。 “那、那些人,不知、不知从那里弄来的纸笔,在家前写起了告示,说,说是要晓喻松江府,让松江百姓皆知道咱,咱徐家是何等忠义为国,甘、甘愿助这大军粮草万石……” “啊!” 从徐尔路的嗓间迸出惊叫的同时,他的浑身颤抖着,双目圆瞪,显然是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老爷,那,那些人分明是是明抢啊……” “混帐,你,你懂什么……” 骂了管家一句,徐尔路的心里泛着苦。这那里是要粮食,分明,分明是为了把徐家往死路上逼啊。 “快,快,我,我要去见客……” 万石粮食? 这是假,朱明忠根本不是为了粮食,而是为了逼他出门,若不然,待到整个松江都知道徐家助大军万石粮食,而且还准备上书永历朝廷嘉奖的时候,对于满清来说,抄徐家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将军,这,这会不会太过了?” 柳如是看着书写着告示的朱明忠,有些紧张的问道,聪明如她自然知道他的用意。 “徐、徐兄也是为了徐家着想,我、你,这样,会不会……” “非常人用非常之手段,今日朱某意欲中兴大明,纵是用此手段又有何妨?再者,即便是抛开徐家为文定公之后,便是身为汉人,值得清虏入关,民不聊生之时,亦理当出世,救我黎民,如此隐居乡间,岂不正遂清虏之愿,清虏之所以做稳天下,正是我汉人皆怀此心,今日朱某言逼徐家,虽是落了下乘,可为我大明,为我黎民,朱某不得不为之!” “好!” 朱明忠的话声刚落,那边便传来了一个叫好声。 “好一个不得不为之,那你可知道,若是你这告示贴出,我徐家上下数百口性命,皆会为尔所害!” 徐尔路怒视着柳如是身边的这人,尽管心底认同他所说的道理,但是他毕竟要考虑整个徐家的安危。 “徐兄……” 神情尴尬的柳如是看着二十余年未见的徐尔路,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他。 “那他日徐兄身后,如何于九泉之下见文定公?如何于九泉之下见嘉定数十万冤魂?如何于九泉下下我大明天下亿兆冤魂!” 朱明忠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徐家上下数百口重要,难道,我亿兆汉人便不重要,徐家可为一家之性命,甘为清奴,那么难道我天下汉民皆应为异族之奴!” 直视着徐尔路,朱明忠的语中全没有丝毫的客气,在他看来若是没有徐尔路这样的心存消极避世之心的汉人,这满清又岂会坐稳天下?所谓的满清如火纯清统治之术,无非就是屠刀,无非就是暴虐,他们是要杀尽天下所有有骨气的人,剩下的要么甘愿为奴,要么便怯懦避于乡间。 而现在,朱明忠,就是要打破徐尔路的这种念想? “今日朱某需借徐先生腹中乾坤北击清虏,复我汉人河山,而徐先生却甘为清奴,朱某不才,唯有以此告示张之天下,让世人尽知文定公之后是何等之忠烈,何等之慷慨,如此方才告慰文定公在天之灵!” 这脸被打的“啪啪”的,以至于徐尔路只是怒目圆睁,却根本就说不出什么来,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他很清楚,这告示贴出之时,便是徐家的灭门之日,毕竟,这上海,还是清虏的天下。 “你、你……” 就在徐尔路被激的说不出话时,他身后却冲出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 “父亲,这位将军所言极是,这天下是我汉人的天下,我等既为汉人,又焉能容忍那清虏窃我中华之宝器,变我汉人之衣冠?” “铮、铮儿……” 徐尔路诧异的看着儿子,张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儿子站在两人中间。 穿着一身儒袍的徐又铮,神情平静,既然没有激动之状,同样也不觉慷慨,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平静,其实在听说有位明军将领拜访时,他便隐约猜出对方上门拜访的用意,于是对那位将军行礼道。 “这位将军,又铮不才,虽手无缚鸡之力,可学中所学无一日敢忘,若能有助将军,实是三生之幸!” 瞧着这突然闯来的徐又铮,尽管不知道他是否像其父那样似柳如是所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精通西洋算术”,但相比于徐尔路的心不甘愿,徐又铮的主动恰恰是朱明忠所需要的,再说了只要儿子上了自己这条船,那离老子上船,还会远吗? 至少,这一趟没有白来!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4 第109章 贤才(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与其它人信什么“传檄而定”不同,朱明忠从来不相信所谓的“降书”,而且在历史上,正是那些“传檄而定”的府县,在郑成功兵败之后,更是纷纷拼命攻击郑军的现实,使得他对那些人的忠诚,从来都是持以怀疑的态度。 也正因如引,朱明忠才会更看重实际控制,而这种控制,就是派出军队驻防,只有如此才能稳定地方,避免在局势崩坏时,地方官吏的反水。虽说忠义军兵力有限,但是并不妨碍他派出上千人马进驻嘉定。 在安顿好嘉定的诸多事宜之后的,在离开嘉定时,朱明忠又将城内的数千民勇加以整顿,择其两千青壮带回到常州,如此一来,忠义军的兵力,并没有因为派出驻防而减少,甚至反而扩充至一万五千余人马。 一路奔波回到常州之后,朱明忠先是与李子渊等人开了一个多时辰的会,随后才有时间与自己不惜冒险从徐家湾请来的人好好的谈上一谈。 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徐又铮时,朱明忠的脑海只剩下了四个字。 遗贤在野! “……铸炮首重原料,自天启年间,国内铸炮往往以废铁为原料,虽说废铁价廉,可废铁之中,杂碎繁多,用于铸炮,自然利少弊多,因此,家祖居乡后总结铸炮非得精心挑选上好的铁砂,如此,才能炼得好铁,料优方才得炮好,铁经百炼方才永无铸造之炸裂!” 虽说只有二十几岁,且没有丝毫造炮的经验,可是并不妨碍徐又铮在朱明忠的面前侃侃而谈,毕竟自幼起,他便时常翻阅爷爷留下的书籍《武备志》、《火攻挈要》、《兵录》、《西法神机》以及《神器谱》等数十本讲述西洋火器制造、使用的书籍对徐又铮所说的“上好铁砂”,朱明忠自然深以为然,要知道,英国海军在大航海时代之所以能够纵横四海,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英国海军使用的瑞典低磷铁铸成的优质铸铁炮。这种优质低磷铁在中国同样也有,不过那个铁矿却在本溪,本溪特钢这个在几百年后,为中国6海空军提供炮管管坯用钢的特钢企业之所以设于本溪,就是因为当地独有的低磷铁矿,在全世界范围内,只有瑞典的低磷铁矿石能与之相比。 但,可惜的是,本溪在东北,至少在击败满清之前,朱明忠都不可能得到那里的优质铁矿石铸造火炮。不过眼下的问题在于,必须要首先解决有与无的问题,当然,更重要的是炮手的培训,毕竟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批炮手,就是由徐光启训练出来的。 “子树,其实,以现在的局势,铸炮之事,尚是操之过急,单就是筹备物料,又岂是几日可成?不知子树可知操炮?朱某军中尚有红夷炮12门,只是可惜炮手低劣,全不知如何操炮,所以朱某希望子树能亲自培训一批炮兵官校,如此,方可发挥红夷炮作用……” 朱明忠所希望的当然不是简单的培训炮手,他希望能够成立一个培训班,进而培训出炮兵军官,甚至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设立随营学校,以培训出素质良好的军官。 练兵不练官,等于白练,现在的忠义军看似兵强马壮,手榴弹加刺刀,看似杀伤力十足,可见识过后世军队的朱明忠很清楚,这支军队不过只是比古代军队的纪律稍微严格一些,除此之外,也就是队列还算可以。 说到队列,淮军的队列那也是外国冒险家训练出来的,甚至就连同口令都是用英语,尽管他们在镇压太平军、捻军的过程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是却无法抵挡近代化军队的进攻。 练兵不练官,练了也白练。 淮军的教训,朱明忠不会不汲取。过去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更没有人。但是现在面前的这个徐又铮,却让他看到了可能,至少可以先训练出炮兵军官。 然后什么事情都可以一步步的来! 毕竟现在培育职业军官的军事学校,在世界范围内也不存在,首先训练出炮兵军官,至于普通的6军军官,可以慢慢的摸索出一个培训的体系。不过,炮兵军官的技术性要求更高,毕竟打炮是个技术活。 “不过这事,现在不着急,我看这样,子树,你先熟悉一下军中,再制定一些教材,回头我再挑选一些兵佐由你开堂授业!” “全听大人吩咐!” 既然已经决心从军,对于朱明忠的要求,徐又铮当然不会拒绝,而且从曾祖的记载中,也知道红夷大炮首重炮手培训,再者,一直以来只是“纸上谈兵”的他,当然也需要时间来了解实际操炮,从而将书面上的知识运用到实际之中。 随后朱明忠和徐又铮两人又谈了很多。而谈的主要是其曾祖徐光启编练新军时遗留下的著作,诸如《选练百字诀》、《选练条格》、《练艺条格》、《束伍条格》、《形名条格》、《火攻要略》、《制火药法》等军事著作,或许是其几十年前编写,但却是中国第一批传播采用西方练兵作战方法的著作,而这些都是朱明忠所需要的。 直到传来更夫敲更时,朱明忠才意识到时间太晚了,他才抱了个歉,请其休息后,便离开了徐又铮的房间。 这会已经是三更天了,夜静更深,如果没有算错的话,这个时间应该是十二点了。虽说夜已经深了,但是朱明忠却没有丝毫的困意,他的眉头依然锁着,心里反复的想着另一个问题——军官。 近代军官是如何培训的? 对于这个问题,他根本就是一无所知,毕竟他顶多也就是接触过大学时的军训,至于军官的教育,根本就是摸瞎,可即便是摸瞎,也知道军官是军队的灵魂,军队的战斗力在于军官的素质是否优良。 如果是在19世纪,甚至18世纪,将来都可以通过聘请西洋教官,仿效西洋建立军校,进而培训军官。但现在是17世纪,17世纪的欧洲有军校吗? “这事难办啊……”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21o4 第110章 暗夜(第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难办啊! 更难办的是什么? 置身于府衙院中,朱明忠紧蹙着眉,相比于训练军官,现在更难办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现在,随着郑成功兵败南京这一日子的越发临近,他正在面临着一个选择——怎么办? 死守常州? 显然不可能,一但郑成功兵败之后,那么常州就在承受十数万清军的压力,这显然不是现在忠义军所能承受的,现在的忠义军既没有数量充足的野战炮,也没有数量足够的鸟铳,远程兵器几乎为零,在这种情况下,又如何能在野战中击败清军,若是据城死守的话,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常州的最终结果,无非就是另一个江阴。 怎么办? “江南掠民入舟山,再由舟山入台北,于台北淡水河登6,再占领基隆,以台北盆地垦殖为粮仓,以基隆为港口,制造新式战船……开采宜兰小铁矿,炼铁制枪炮,开采金瓜石铜矿,铸造野战青铜炮……站稳脚后,再南下进攻台湾荷兰殖民据点……” 又一次,结合后世于论坛上、聊天群中与他人扯淡时的内容,朱明忠暗自思索着这一办法的可行性,这倒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在台湾荷兰人的据点仅局限于南部,而台北盆地此时更是一片荒原,台北盆地的开发直到乾隆中后期方才开始,现在那里除了少数生蕃,几乎不会遭到任何阻力。 关键就是海船…… 其实海船也没有多少问题,可以先撤到舟山,到了舟山再想办法,可以从郑成功身上想办法。 舟山可以作为前置基地,在未来的几年中不断从江南掠夺人口,然后途径舟山迁移往台北,那里的气候与江南相比,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应该能适应当时的天气。 有了台湾作为后方基地,未来忠义军就可以处于进退皆可的境地,至于郑成功……到时候,可以和他一同进攻菲律宾,然后在菲律宾分给他一个地盘! 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至于,其它…… “看来,要想办法先拉丁了!” 首先要解决兵的问题,要不然,这几天,先在常州府包括常熟先拉丁?拉个几万壮丁,然后再命人一路裹胁百姓往舟山撤去? “若是这样裹胁的话,那么这一路上会死多少人?” 更重要的是对军纪造成的破坏,也将是毁灭性的,毕竟这种裹胁必须建立在暴力的前提下,必须要用刀子砍杀的方,才能卷走江南的百姓。 罢了,罢了……还是再想想,再想想…… 再想想,再想想,可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眉头紧蹙着,朱明忠虽说已经迈开步子朝着后宅迈去,但是他内心的却显得有些烦燥,烦燥不安的他渴望着发泄,因那种燥动带来的翻腾着的欲念,同样是无法压抑的, 作为穿越的后遗症,现在的他非但身体比过去强壮数倍,在另一方面的渴求也变得更加强烈,正是年青且气血两旺的他,有些烦燥的径直朝着后宅走去。 推门! 门栓着! 该死的! 没能推开门朱明忠的心底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娘们居然把门给捎上了,现在进不了寇云的门,还能怎么办? 突然,欲念翻腾的朱明忠想到了另一个女人,那个相貌与范姓女星极为相似,同样那般妖艳可人的闫夏氏。 想到那女人的风情,朱明忠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女人既然已经收了进来,若是……岂不就太浪费了? 至于慢慢调教? 开什么玩笑?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谁他么有那样的闲情逸致。 “男子最大之乐事,在于压服乱众,战胜敌人,夺取其所有的一切,骑其骏马,纳其美貌之妻妾。” 或许这句话有些粗鲁,但是不能不承认,这确实道出了绝大多数男人的梦想,尤其是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更是如此,没有谁会有时间玩什么浪漫。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朱明忠便径直去了另一个方向走去。不过待他来到房门前的时候,整个人却又突然一愣,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是姐姐,还是妹妹? 这个房间里是谁? 是那个熟透的浑身骨子里都透着媚意的姐姐,还是那个青涩诱人的妹妹,她们两个现在都住在后宅,推开了门,如果房中的是夏紫云的话,一切都很容易,无非就是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然后大战三百回合,可若是那个怯生生不过才十五岁的夏紫灵的话,虽说那脸蛋、那身段瞧着青涩可却着实诱人,但,但毕竟年龄还小嘛…… 如果……会不会太禽兽了?不过好像这会十五岁的女子差不多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 会不会,她们姐妹都在一个房间里,若是那样的话? 想到这对宛若并蒂莲般各具风情的的姐妹花,朱明忠的心魂一荡,那股翻腾的欲念,更是在心底不受控制的翻腾起来,甚至就连那笑容也变得有些怪异,有些期待。 “嘿嘿……” 心底暗自乐着,内心充满各种期待的朱明忠伸出推了下房门,轻轻一推,门开了。 “咯吱……” 在房门被推动的响声响起时,朱明忠听到房间传出一声有些紧张的虽是娇脆,但却透着无比风情的话声。 “是,是谁?” 传入耳中的声音,让朱明忠心魂一荡,是她! “是我!” 待走到床边,借着些许光线,朱明忠看到床上紧张兮兮的女子,是夏紫云,让人失望的是,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奴……奴家见过将军……” 被惊醒的夏紫云看清来人后,她连忙就要起身,可身体却被朱明忠的双手按住了。在这一瞬间,她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两道火焰…… “将,将军……” 她紧张着,甚至不敢抬头面对朱明忠。看着面前垂首坐于床上穿着白色亵衣的女人,朱明忠的唇角轻扬,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说道。 “怎么这么快便睡下了,不知道要伺候老爷我吗?” 啊,就在夏紫云紧张不已的时候,突的,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只惊得原本正撩着眼前女子的朱明忠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谁?可是小妹?若是如此……” 嘻笑间,朱明忠那燥动的目光中倒是透出了一副期待的模样。 “今个晚上,便让你们姐妹一起伺候着,倒也省了许多功夫……咦!这是……” 借着月光,看清从外面地上的铜牌,他的眉头一挑,将夏紫云随手一丢,伸手便抽出刀来,沉声喝道。 “是谁!”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4 第111章 磐石(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时值盛夏,似火的骄阳灼烤着江南大地。前几天的一场大雨,只使得这丁蜀镇边那河水又涨了许多,那河边码头处,这会则停满了各地来此运货的船只,丁蜀镇上素来以制陶而闻名,尤其是其制的紫砂更是闻名数百里,也正因如此,这里才会吸引各地的客商,不过此时,因为战乱突起,使得这些客商大都滞留于此,这些远道而来的客商大都客栈之中,哀声长叹着时局不靖,不过那眉宇间难免又带着些期许。那种期许虽是有些复杂,但几乎所有人都能读懂那期许是何意。 对于镇上的那些娃娃来说,他们自然是不知道大人们此时那复杂而纷乱的心情, 正是盛夏之时,这骄阳当头下,那些娃娃们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日子,,可,可是在烈日的肆虐之下,雨水很快就晒干了,积水之后的地面湿润泥泞,光着腚的娃娃们赤着双脚在河边跑来跑去,然后跳进那河中,享受着那河水的清凉。 因为天气委实太热,所以除了这些兴致勃勃的小孩子,其他人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往日里繁忙的陶窑这会也冷清了下来,兵荒马乱的时候,这制陶的窑场也跟着停了下来,窑工们或是推着牌九或是在门前屋后的凉影地儿里乘着凉。只有藏在树中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真叫的人心烦意乱。 “这知了,还有完没完……” 眉头猛锁,石磊恨恨的丢下手中的书本,心下烦躁不安的他,这会只恨不得一剑把那窑场码头旁的十几株式会如盖的大柳树全都砍了。不知是时局,让窑场停了工,还是因为这天气实在太过燥热的关系,所以他才会感觉如此烦燥。 “砍了都砍了……” 嘴里这么嚷着,身为窑主的石磊便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房门,出门的时候,甚至还顺手拿了个斧头。 窑场前方的河湾处阵阵清风吹来,拂动着湾畔边如盖的柳树,其实河湾一带尤比其它地方显得清凉一些,因为这里有形成的一个水湾,大约有五六亩的面积,四下里尽是柳树和桑树,这里一直是个极佳的纳凉所在。 不过窑场里的窑工却不会到这儿来避暑纳凉,因为这儿虽是窑场的码头,可却也是石家的宅院。在水湾近宅处,与其它地方不同,这里种着一片荷花,荷花长得很旺盛,荷叶一片碧绿,而临湾的屋子,木窗挑起,薄纱为清风吹动着,窗边,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年青女子,正依窗看着书,女子的那一头青丝,挽个待阁女子的小髻,秀发上斜插一枝簪子,衬着那秀美的脸蛋,只显出了几分少女的俏美。 许是看累了书,她坐真身体,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恰在这时,便看到了手提斧头正冲着湾边柳树走去的石磊,那俏颜上顿时便显出满面的笑靥。 “这爹爹,可真是的……” 说着话,她便把书本一合,便离开了屋子。 “还叫、还叫,老子今天非要把这树全都砍掉……” 手提着斧头,正要动手的时候,石磊便听着身后传来的话语。 “爹爹,这知了是怎地惹了您?” 已经走过来的石昭笑的看着怒气冲冲的爹。 “叫得烦人,昭儿,你以前不是觉得它们吵吵嘛,今个爹爹便把这树全都砍了……” 说着石磊抬手便砍起树来,而石昭只是看着他,轻声问道。 “爹爹,当真是为此烦燥吗?” “不为此,还为……” 石磊的眉头一跳,原本想反驳女儿的他,终于还是把斧头往地上一丢,那张脸上尽是丧气之状。 “我、我,哎……” 看着爹爹那副丧气模样,石昭走近了看着爹爹问道。 “当年昭儿尚是年幼,爹爹一意照顾昭儿,现在女儿已经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若是爹爹有意……去之又有何妨?” “昭儿,你不知道!” 用力的摇摇头,看着河湾的水面石磊皱眉说道, “若是那些个领兵大帅,个个皆是心存忠义之人,这天下又何致如此?” 看着面前的女儿,石磊又中叹口气。 “当年爹带着你离开京城,一路南下,原本寻思着,纵是江北不何,至少、至少南京朝廷可保江南不失,可,可谁曾想……” 摇头叹着,石磊的言中全是对朝廷的失望,而他看着女儿身上的那身满人的衣裳时,刺目之余,更是只觉一阵心伤。 “爹,若是您不去,又岂知道,今时领兵大帅皆是全无忠义之徒?” 看着爹爹那副落寂模样,心知他心头一直都有块心病的石昭又继续劝道。 “再者,若他日若是有所万一,到时候,爹爹岂不心悔今天的犹豫?更何况,女儿可是听说,那驻于常州的朱将军忠义之名可谓是世人皆知,况且父亲便只去送个信,便是他是虚有其名,又有何妨?只要爹爹尽了力,他日又岂会后悔?” 被女儿这般一劝,石磊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但看着女儿,却又忽然摇头道, “不行,这,这兵荒马乱的,爹爹又岂能让你一个人呆在窑场,这世道不靖,人心难测,万一……” 对于石磊来说,没有什么比女儿更重要的,对他来说,可以抛开一切,唯独必须要保女儿的安危。 “爹爹,那女儿便与您一起去便是了!” 像是担心父亲反对似的,石昭更是连忙说道。 “父亲,您不是常说,女儿的身手已经不惧寻常三五个男子嘛,女儿肯定不会拖累你的!” 突然石昭的声音一变,那娇脆轻柔的话声立即变的有些沙哑,全似男儿一般。 “再者,孩儿,也想见见那位“余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的朱明忠,瞧一瞧什么这“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之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非是石昭身上的女装和那秀美的容貌,单就是这沙哑与普通男人毫无分别的话声,任谁又能看出她是女儿身? “爹,咱们就只是去看一看,孩儿保证,谁都看不出破绽!” 在爹爹的犹豫中,石昭连忙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看着他,目中全是企求的模样。 女儿的这副模样落在石磊的眼中,虽是心中不愿意随其冒险,可鬼使神差似的,他却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或许,在他看来,女儿跟在他的身边或许更安全一些…… 新书幼苗,需要大家的关爱!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894 第112章 决定(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无耻! 即便是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站在爹身后的石昭的看着那个男人时,仍然是一副气恼状! 失望! 简直就是失望透顶! 原本,她以为这人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却没想到这人不过就是个贪恋美色之徒,何此是贪恋美色,根本就是无耻至极! 什么姐妹一起伺候着,什么省了功夫…… 他,他,居然能想起来!。 恶心死了! 又一次,在看着朱明忠时,石昭全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若非是不能,恐怕这会她早就破口大骂这人怎的这般无耻了。 可,她不能! 这是军中“帅帐”。 嗯…… 一声闷哼从朱明忠的嗓间发出的,他的目中带着愠色,神情显得颇为不快。 谁他么的做那事时被人打断了,都不会开心起来。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正准备把那大明星……不对,把那个小妖精给正法了,可不等提枪上阵,就被人打断了。 不对,是被一块铜牌给打断了。 居然有人闯进了府里,摸到了门外! 还好,来的人不是刺客,不过他们带来的事情,却不是什么好事。带来的是军情,而且是十万火急的军情。 此时的常州府衙里已经摒除了一切杂役,持枪的兵丁警备森严,气氛紧张非常,虽说面带愠色,但朱明忠还是紧急约齐各部指挥,在大厅里议事,所有人无不是一副面色凝重的模样。 “诸位,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清虏苏州水师总兵梁化凤于六月二十八日率四千兵卒由崇明出发,在苏州与巡抚蒋国柱的抚标兵会合,随后便过太湖,入宜兴一带,其现在意往丹阳一带集结……” 朱明忠的话还未说完,有人“咦!”地一声, “丹阳!那地方不是已经降了吗?” “可不是,那地方不是已经降了大将军吗?怎么就这么容清虏通过?” 众人纷纷低声交谈着,言语之中有着颇多的疑惑。 朱明忠起身,吸了口气,然后看着一旁坐着的石磊,他身后站着个身穿儒袍的青年,这爷两便是从宜兴赶来的义士,也正是他们打断了他的“嘻戏”,这会已经平定下来的他说道: “这位义士,他刚由宜兴赶过来,请他向各位说明。” 他的话让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石磊,即便是他坐于厅中而且还是个陌生人。但是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大家伙看着他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身后的青年,同样也是不起眼,都是那种会被人忽视的角色。 “诸位将军,在下石磊,在探知梁化凤的消息后,在下即连夜赶至常州,将此事告知朱将军,梁化凤所虽仅仅只是五千援军,但以在下看来,清虏援军绝非仅有一路,所以在下看来,这路援军,将军必须要拦下来,否则,必定不利于北伐。” 石磊看着众人说道,十年来一直隐于乡间的他,若非是探知梁化凤意增援南京的消息,恐怕现在还会隐于乡间,做一个顺民。 “拦下来?哼哼,当初将军是怎么提醒大将军的?可是大将军这些天除了在南京城下坐着,又干了什么?” 哼了一声,李子渊有些不悦的说道。 “就是,大将军愿意中人家的缓兵之计,我等又能如何!” 张金生同样也有些不悦地说,话一出口,大家纷纷附和。一直以来,这些出身后劲营的官佐对于郑家军并没有多少认同,毕竟在郑军之中,他们是倍受歧视的对象,所以,在这个时候,听说梁化凤的援军要去南京,他们所想的只剩下了抱怨。 众人的抱怨声传入耳中,让朱明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现在他并没有闲情逸致去问及,军中诸将对于郑成功的不满,这会他的心底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梁化凤!” 正是此人率领的援军扭转了南京的战局! 在历史上,苏松水师总兵官梁化凤亲统马步官兵四千余名至江宁,又抚臣蒋国柱调发苏松提督标下游击徐登第领马步兵三百名、金山营参将张国俊领马步兵一千名、水师右营守备王大成领马步兵一百五十名、驻防杭州协领牙他里等领官兵五百名俱抵江宁;浙闽总督赵国祚和驻防杭州昂邦章京柯魁派镶黄旗固山大雅大里、甲喇章京佟浩年带领驻防杭州披甲满洲兵五百名,浙江巡抚佟国器派抚标游击刘承荫领精兵五百名也是“星驰赴援”;分驻南京上、下游的清军也源源到达。而此时当郑成功却仍然沉浸于守城清军即将投降的梦幻之中时,相比之下清军却在不断调集援兵,力量的对比逐渐发生变化。 其实,力量的对比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根本性的变化是什么?是清军打了郑成功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清军是以少胜多,打得的郑成功几乎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究其原因为何? 仅仅只是轻敌吗?轻敌是一方面,兵力分散各个城门,同样也是一方面。可以肯定的是,清军在援军到达后,立即抓住机会以局部的优势,轻易击溃了城门处的郑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与此坐等郑成功兵败? 如果郑成功于南京兵败的话,常州又怎么可能守得住? 在朱明忠蹙眉思索时,石磊一直看着这位朱将军,即便是他身在宜兴乡下,也多次听说过这位朱将军大名,当然也听过他的绝命诗。 这人会做何选择? 先不管这人会如何,单就是他身边这些将领一个个似乎都对郑延平满腹的不满,他们必定是不愿拦下这路援军。 若是他朱明忠选择按兵不动的话,那么其不过也就是徒有虚名,石某只能就此告辞了! 就在石磊于心底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朱明忠看着厅中这些压根就不愿拦下梁化凤的众人。 “唇寒齿亡啊……” 一声长叹后,终于,已经想通一切的朱明忠神情凝重的环视众人说道。 “这个道理大家难道忘记了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大将军败于南京,到时候,我等又岂能守得住这常州?再者别说朱某身为大将军之部属,便是朱某非大将军之属下,仅只是汉人,为天下苍生计,也要拦下这路援军,以助大将军北伐功成!” 朱明忠的话,让原本似还有些为他,准确的来说是为他们自己过去于后劲营中的遭遇而愤愤不平的李子渊等人,无不是为之一哑,他们自然知道朱明忠说的是实话,如果大将军与南京败了,这常州城是万万守不住的。 “大将军怎么可能会,会……” 李子渊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止住了,他想到的不是大将军败,而是大将军赢了的话,到时候又会如何?他们今个按兵不动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大将军追究起来的话…… “哼哼,且不论将来如何,朱某既然身为大将军之部署,就要尽忠于国事!今天……” 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众人,朱明忠沉声说道。 “今天,朱某非但要把这一路援军给吃掉,还要与诸位再商量着法子……” (悲剧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双更了。被抽去禁烧秸秆,每天吃住在村,从早到晚要在田间地头巡查……只希望秋季禁烧能够轻松一些……泪奔……无语会尽一切可能保证不断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厚爱……)66 第113章 灵光(求推荐、求收藏) 郑成功败于何处? 或者说,他的北伐到底是因何而败? 眉头紧蹙着,朱明忠想到了一个所谓的“专家观点”——是因为民心思定,所以郑成功的北伐没有得到民众的支持。而那些所谓的专家,在说出这个观点的时候,却根本没有提到江南因为满清的屠杀,民众对满清的敌视。更没有提张煌言领不到百艘小艇两千余人马便轻取包括芜湖等地后世皖南地区的数十州县。更没有提及,自北伐大军入江后,沿江士民的纷纷来投。同样也没有提在郑成功兵败后,张煌言以及他身边的幕僚多次告诉他“此次北伐所靠具是江南民心,如今民心在我……”之类的言语。 所谓的“民心思定”,民众不支持北伐,不过只是那些当不够奴才的混蛋在那里给满清贴金罢了,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军事上的失败! 民心?若是民心有用的话,清虏又岂能占领江南?归根到底,还是军事上的失败。 但,是什么导致了此次北伐的失败? 显然不仅仅只是郑成功的轻敌、自大,或者为敌人所诱,肯定还有其它更为重要的因素,才导致郑成功既没有包围南京,更没有抓住攻城的时机。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要想办法挽救这一危局。 “梁化凤……” 又一次,朱明忠念叨着这个名字,在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将梁化凤的名字写在纸上,然后又写了“南京”,随后又写了“郎廷佐”、“管效忠”等人的名字。 之所以他会对梁化凤如此上心,是因为他知道,正是梁化凤的援兵改变了南京的战局,甚至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兵力对比。 “梁化凤,五千、骑兵五百……” 一个个数字在纸上罗列着,最后,朱明忠又在纸上写出了两个字。 “偷袭!” 眼前突然一亮,朱明忠突然激动的叫嚷道。 “我知道了,知道了……哈哈……” 一阵畅快的大笑声从朱明忠的嗓间迸发出来,已经想通一切的她,现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的。 “郑成功根本就不是清军击败的,是他,是他击败的!没错,没错,就是他,就是刘伯温!” 想到后世曾看过的文章中的只言片刻,朱明忠突然看到一个希望,一个真正挽救危局的希望,而不仅仅只是扭转战局的尝试…… 清晨时分,当柳如是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梳洗完毕后,一身男装的她出了门后,很快便发现这府中的气氛似乎与往日不同,这是怎么回事? 军门要出征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柳如是并不觉得的意外,虽说与朱明忠相识不过只有半个多月,但是她知道,此人绝不是目光短浅之辈,他绝不会甘于现状,他所图所谋的是天下! 是恢复汉人的江山,是中兴大明天下! 如此,要朱军门的志愿,其又岂会因于常州? 不知这次他又征讨何处? 柳如是并不觉得有什么担心的地方,自从那日见其轻易夺城之后,在见识过“忠义军”的悍勇之后,她不觉得有谁能人能挡其一击。 “这大明天下,终究是要复得了……” 心情愉悦非常的她,走到了花厅。这间花厅,本是前常州知府平常休养,吃酒的所在,如今,却变成了朱明忠的宿住之地。这花厅分由内外两间,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若是感疲倦,进入花厅内间,然后便和衣躺在床上,不过只是稍作休息罢了。 他委实也太辛苦了…… 心里这般想着,步入花厅的柳如是看到朱明忠背着她站在那,他的手中抚刀,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柳如是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而只是从看着他的身影,从后面看去,他当真是应了虎背熊腰这个词儿。 就这样看着他,不觉间,柳如是却停住了脚,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握着刀的朱明忠,并不知道身后有人看着他,他只是看着手中的这柄刀,这刀是上次治好了郑成功的病后他赏下的。 这是柄日本刀。明人好倭刀,郑成功自然也不例外,看着寒气逼人的刀锋,朱明忠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这一仗会是什么样的硬仗。 这是忠义军成军以来的第一场真正的硬仗! 原本,在定下了计策之后,朱明忠本想休息一下,然后再和李子渊、张金生他们一同研商一下对付梁化凤的事,毕竟这是关键的第一步。可是现在他却怎么也睡不下去。一时间心情无法平静的他,便拿起了这把郑成功赐的倭刀,看着那锋利的刀口心神不禁浮动起来。 “若是此次功成的话,这天下……” 到时候这天下将来如何? 历史会不会改变? 朱明忠并不清楚,但他的心中却有一种渴望,他渴望着改变,渴望着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这个民族的命运。 “先打下梁化凤,然后……” 在唇边喃喃着,想像着未来的种种可能。 朱明忠手握着这柄倭刀,有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这柄刀似乎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刀尖下指,闭着眼睛的他可以感觉到刀与手臂的连接,在战场上,他将会拿着这柄刀与清军撕杀。 到时候,会是谁生?谁死? 尽管他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他很清这其中会有多么大的风险! 尽管不知道将来如何,但朱明忠知道,在这个冷兵器的战场上,没有任何投机取巧,如果想在战场上活下,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手中的这柄刀,当然,还有就是现在这具身体的力量。 紧握着刀柄,朱明忠缓缓吸口气,他试图将刀与手掌结合在一起,将那力量灌入刀中,然后缓缓举刀,盯着那茶几,微微收敛双目。 “嗬……” 一声喝吼从他的嗓间迸发出来的时候,刀猛的劈砍过去,锋利的刀身瞬间没过茶几,在发出一阵闷响的同时,茶几被砍成了两断,在茶几被砍成两断时,突然身后的一声娇吓声,让正朱明忠猛的一转身,手中的刀直接劈去。 “谁!” 话声落下的时候,那锋利的刀锋已直直砍向了柳如是,已经看清楚来人的朱明忠动作猛然一顿的瞬间,那刀仍然在惯性的作用下砍向了柳如是的脖颈…… (哎……发现就像是个悲剧,要不无语也尝试一下,用手机码字吧……尽最大可能保证不断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21o 第114章 天意(求推荐、求收藏)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又一次,上万人的歌声在常州城外响起的时候,那响彻云霄的歌声,在城市的上空回响着,一只红色的队伍,随着那歌声正在离开城市,道路两侧的百姓无不是看着这支队伍,他们的目中复杂,但却饱含期待。他们默默的为这支队伍送行,他们早已经剃去了辫子,换上了压在箱底的汉家衣裳,他们的心底,贮藏着一个渴望,那是对红色的渴望。 在城门楼上,一个女子立于城上,她穿着一身淡青色儒裙,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的双眸注视着这支远去的队伍,这是她自来到常州后,第一次穿上女装,那白腻脖颈处,隐约的可以看到一道并不明显的细细的伤痕,那是昨日留下的,幸好只是伤了表皮,她的凝视着远去的队伍,在心间轻声自道。 “如是祝朱军门凯旋而归……” 眉头微垂,看着远去的队伍,柳如是默默的于唇边喃道…… 骑于马上的朱明忠,在那城门楼即将于视线中消失的,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她就站在那。 虽说柳如是大他17岁,但她却是这个时代第一个让朱明忠为之倾心的女子,不仅仅是她的相貌,更多的是她的才情,还有她的性格。许正因如此,他才不忍伤害这个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女子,所以即便是他曾期待过,但却未曾想象过有朝一日突破那道枷锁。 “甚矣吾衰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馀几。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于心底默默念着这首词,朱明忠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昨天的那一幕。那刀差一点就把她的头砍下来了,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她显得很是平静,甚至在他紧张的查看她的伤口时,面对那种亲近羞红脸的她并没有抵抗而是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当时,当时要是进一步的话……她会拒绝我吗? 机会错过,恐怕就不会再出现了……心底这么对自己说着,朱明忠最后又回头看了眼那常州城墙,也许,此别,便是永别吧! 就在朱明忠用马鞭轻击马身离开时,一直于其身边的石磊,看着若有所思的他问道。 “将军,在下心中,尚有一问?不知当问否?” “有什么不能问的?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 对于石磊,朱明忠同样有些好奇,这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身上同样带着神秘之处,别的不说,单就是凭他能趁夜进入衙门,而不为人知,便知道这人不简单,不过,那天晚上他若是想杀自己,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别的不说,就是凭着穿越后的这身蛮力,朱明忠都自信,在这世间,单打独斗能胜得过自己的恐怕还没有几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他们忘了一句话“天下武功非力不可”。 “将军为何愿意驰援南京?” 尽管昨天凌晨时,石磊听过他那番慷慨陈词,但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嗯……” 若是换成其它人,或许,朱明忠会说出一番大道理来,但该说的大道理,已经说过了。 “四石,可知,朱某起于何处?” “起于江阴!” “江阴……” 话声略微一顿,朱明忠朝着江北的方向看去。 “甲申天变之时,观之我朝,士林可谓全无羞恶之心。居高官、享重名者,皆以蒙面乞降为得意;至于封疆大帅,无不反戈内向。独阎、陈二典史乃于一城见义。向使守京口如是,则江南不至拱手献人矣。” 在道出这番话后,在石磊的诧异中,朱明忠继续说道。 “朱某不敢自比阎、陈二典史,但朱某却知,若是我汉人皆甘为顺民,皆心存私念,那么,汉人必将为异族之奴,朱某心无旁念,只愿意自己的儿孙为人存世,而非为异族之奴!” 大义凛然的话语,落进石磊的耳中,让他扭头凝视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坐作,好一会之后才点头说道。 “若天下之人,皆如将军,这天下又岂会为清虏所据?” “若天下之人,皆如四石,何愁不重开大明日月天?” 互相的恭维之后,朱明忠又有些好奇的反问道, “你,当真是锦衣卫?” 从前天夜里,他闯进房中,扔出那个腰牌起,直到现在,朱明忠一直好奇着,他是不是真的是锦衣卫。 锦衣卫! 从绣春刀起,在21世纪,这个名词可就已经被神话了,在这个时代,朱明忠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见到锦衣卫,毕竟锦衣卫差不多早已经成为了历史。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确实就在眼前,不过他并没有穿着那鱼龙服。而只是一身儒生打扮。 不过,他真的是锦衣卫吗? “请将军放心,石某定会送大军进城!” 石磊并没有回答朱明忠的问题,而只是用一种相对平静的语气说着另一件事。 “其实,我根本就不担心!” 答非所问的回答,让朱明忠笑了笑,他之所以做出那个决定,并不是因为石磊的承诺,他的承诺总归只是一个空洞的承诺,关键还是在于自身。 “只要能拿下梁化凤这路清军,便大局可定了!” 朱明忠的语气显得极为肯定, “将军用兵,自非在下所能揣测,在下只知,助以将军,至于其它……” 话声略微一顿,石磊语气显得有些低沉。 “一切听从天意。” “天意?” 冷笑一声,看着石磊,朱明忠冷哼道。 “何谓天意?难道天意就是我汉人活该为他清虏之奴?我汉人就活该遭其杀戮?若是天意如此,这老天不要也罢!” 手中的马鞭朝着北方一指,朱明忠冷笑道。 “天意为何,朱某不知,可朱某却知道,这天意便是天下应是我汉人的天下,但凡日月所照之地皆为汉乡,如此方才是天意!”22 第115章 暴行(求推荐,求收藏) “咣!” 天地被这一道闪电照的通亮的同时,那一声惊雷,又在当头炸响,可是那惊雷却没有让地面上的人们感到一丝恐惧,反而在那大营中,尽是一片肆意的狂笑声。 大营中央大帐内,此时却是不时响起女子抽泣声,而梁化凤这位顺治三年以武进士入仕,初任山西大同阳和、高山卫守备、都司等军职,参加讨伐反清的大同守将姜瓖之战,凭着冒死敢战,屡立战功,战后补江南芜永营参将,后迁浙江宁波副将。参加进攻张名振等反清武装,先后收复崇明岛平洋沙屿。一路凭着军功被授苏松镇总兵的他,为大清国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此时的他,虽说是在驰援南京的路上,可这并不妨碍他用大清国的方式去犒赏麾下的五千兵丁,这会置于帅账中的他喝着杯中的美酒,欣赏着那些仅着薄纱的女子,那些近似赤、裸的女子羞愤泣哭的模样,不仅未换来他一丝的怜香之心,反不时引得他与帐中诸将笑声连连。 那笑声中带着畅意,更多的却是得意,这十几年来,凭着军功换来的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那江南的繁华又岂是北地荒城所能比,而江南女子的娇美又岂是北方婆娘所能相比,此时,醉眼朦胧的他双眼盯着其中一个下属献来的女子,这是从先前焚毁的那个市镇中掠来的女子,而之所以下令杀尽镇上之民,原因不过仅只是于百姓家中搜得汉家的衣裳,如此便给他们扣了一个“通贼”的罪名,有了这个罪名,自然可以肆无忌惮任意杀戮。其实,梁化凤知道,对于朝廷来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他们不会问你是否杀良冒功,他们只问你能否击败明军。 也正因如此,梁化凤才会用百姓的人头和这江南的女子激励麾下的兵丁,这会已经有些酣醉的他,看着那女子的模样,她的相貌娇美至极,但美目含霜却似利箭般盯着他,于是便醉步走向前去。 “你这婆娘,给爷跳起来!” 梁化凤的醉语换来的却是女子的一口唾沫,被吐了一脸口水的他双目猛瞪,似要喷出火来,就待他拿刀欲砍死这女子时,却又仰天长笑道。 “来人,把这野婆媳手脚定于板上,赏于众兄弟!” 说罢不顾那个女子发出的咒骂声,他右手持着马鞭抽打着帐中的那些吓的瑟瑟发抖的女子,同时大嚷道。 “给本大人跳起来,跳起来……” 虽是羞愤难当,可迫于这人的淫威,帐内的女子还是跳起了舞来,而梁化凤则继续与帐内诸将饮酒做乐,一些将领这会早已经是急不可耐的拖过起舞女子,当众宣淫起来,对于这一切,梁化凤根本未加制止,实际上,他还会督促下属们这么干。 当年初以武进士入仕时,就听人言道,当年流寇之所以能不顾一切夺城掠地,就在于夺城后财货女人任我取之,而后来,于军中平定姜瓖以及随后的一路南征,使得梁化凤终于知道了大清朝廷与大明朝廷的不同。 对于京师的那些鞑子来说,他们不在乎南征时杀了多少人,反倒乐得像他这样的汉人将领这般杀人,他们杀的越凶,就越没有退路,而对于满人朝廷来说,只有把那些敢于反抗的人都杀了,那样小皇帝才能做稳中原。也正因如此,梁化凤也乐得屠城,只有屠城,那城内财货女子才能任由取之,只有如此,他才能升官发展,凭军功得以晋升。 “报……” 突地,就在醉意渐浓的梁化凤欲拉过两个女子进帐时,却听着门外有兵士传来报声。 “报总兵大人,有义士来报,常州朱贼已领兵两万驰援江宁,目下已经占了丹阳!” 令兵的报告让梁化凤的醉意一淡,忙将怀中的女子往地上一推,牛眼猛然一睁。 “哦!姓朱的出兵了!还夺了丹阳!” 而真正让他惊讶的却是朱明忠居然出兵了,更出人意料的是,居然直接进驻丹阳,这等于一下拦在他增援江宁的半路上。 原本,在他看来,像朱明忠那样非郑贼心腹的将领,必定会坐视他援救江宁,过去这南明小朝廷的将领不大都是如此吗?怎么到了姓朱的这里反倒是了变了样子。 他是领兵驰援南京,还是欲驻于丹阳阻自己前往江宁? 搂着下巴上的胡须,在梁化凤皱眉思索时,帐内诸将顿时变得兴奋非常,无不是将怀中的女子一丢,齐声嚷道。 “大人,那常州之富可是闻名天下啊!即然现在姓朱的去了丹阳,那咱就把他的老家给抄了!” 诸将岂又不知常州是为府城,方才已经屠城屠出瘾来的他们,提及常州时,无不是双眼放光,单是这小小的江南市镇便让他们得财货无数。这会一听常州城空了,没有了守军,一个个自然贪心大动起来。 “还请大人及早发兵常州!” 众将请战时,梁化凤却是抚须沉吟着,稍作思索后,他瞧着双眼放光的诸将笑说道。 “那常州不过就是块煮熟的肥肉又岂急于一时,更何况只要在江宁败了郑森那海贼,从江宁一路打过去,又岂止只有一个常州,到时候镇江、江阴这沿途富庶之地还能少吗!大家伙急个什么!再说,若不在江宁杀他们个痛快,又怎么能让那些个蛮子丧胆!他们不丧胆,又怎么可能甘心把银子、女子拿来?” 换成旁人,或许可以为那常州城的财帛、女子而心动,但梁化凤知道,只要能到南京,就是大功一件,有了这个功劳,朝廷又岂会亏待他? 沿途用财物女子激励军心,总归只是手段,而梁化凤的目的则是江宁,他需要靠这些手段激起兵丁的斗志,至于那些百姓的死活,又与他何干? 至于朝廷,朝廷要的是结果! 寻常汉人的死人,那满朝的文武,又有何人会在乎? “只要到了江宁……” 瞧着帐外那被他下令钉于门板上的女子,听着她那嘶哑的骂声,纵是你骂我祖宗十八代,又有何妨,此番梁某人必定会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到时候,梁家便可永保富贵……. 第116章 夜袭(求推荐,求收藏) 兵贵神速! 尽管知兵者皆知《孙子·九地》之中的这四个字,但是对于石磊来说,也就是今天,置身于忠义军中,他才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兵贵神速。 寻常用兵,日行三十里,然后筑营休息。而今天,尽管忠义军比梁化凤晚出发三天,但是现在不过只是一日功夫,便已经抵达丹阳城,不过他本人并没有进城,而是领三千人马在离城十几里的地方阻敌。 “哼哼,这人可真不是一般狂妄!” 随着父亲于村口石昭,瞧着正远处已经消失的军伍,便出言轻蔑道, “明明有万五人马,却偏偏只领兵三千,这不是托大,而是狂妄!” 女儿的话,让石磊摇摇头,他只是看着前方,心底同样满怀着疑惑,倒底是什么样心思,会让朱明忠只领三千人马,就敢去攻打梁化凤的营垒? 究竟何等自负,才会如此? 别说是外人,便是作为心腹的于小宝,这会瞧着幕色中的清军营垒,也是暗自打着鼓。 幕色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清军那人高的营墙是用木泥夯成,虽看着不怎么起眼,可作为老军伍的于小宝,很清楚,这一人高一尺厚的营墙,在这野外便能保大军宿营时无虑。 “总兵,常言道,半日行军、半日筑营,筑的就是这垒墙,若是碰着谨慎的主,估计这垒墙得筑一丈高、三尺厚……” 在于小宝说话的时候,朱明忠的双眼眯成缝死死的盯着那营垒,尽管已经从一些兵书上了解了这个时代的行军筑营规则。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野战营地。 这不是营地,分明就是一座土城! 在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朱明忠又想到了两百年后的湘军,湘军同样也是如此,而且更为极端,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首先要看地形选择扎营地点,最好是背山靠水,然后要修墙挖壕,墙高八尺厚一尺,用草坯土块组成。壕沟深一尺,壕沟挖出来的土必须要搬到两丈以外,以防敌人用挖出来的土很容易地把壕沟填掉。壕沟外是花篱,花篱要五尺,埋入土中两尺,花篱有两层或者三层。搭篱笆是防敌军的马队。根据曾国藩的规定,湘军开到新地,无论寒雨,立即挖壕沟,限一个时辰完成,现在忠义军同样也是如此,不过与湘军以及清军不同的是,忠义军筑营挖壕沟是要求将土推到壕沟内侧,只需要堆出简易的土垒即可,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在必要的位置放置一排装土的木笼。 打了几千年的仗,这扎营之规,首重的就是防止敌袭,从来就不是什么影视剧中的那种……突然,朱明忠想到了江阴城下的郑军大营,相比之下,那所谓的大营,不过就是扎了一圈木栅栏。 “郑家军果然不擅长6战!” 有了比较,自然可判高下,在江阴城下的大营如此,想来南京城下的大营,也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如果他们在南京城下扎下的是像曾国藩那样的营寨,即便是如同梁化凤扎的这样的营寨,又岂会为其所乘? “总兵,这,营寨不好打啊!” 咽了口口水,王源有些紧张的瞧着那营寨,三千人,都不够围住这寨子的。原本是江阴民勇出身的他,凭着在训练时的出色表现,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开过蒙读过书,忠义军几经扩编后,已经晋升为中军营官。 “大帅,以标下看,这行军打仗,讲究个稳字,咱还是把丹阳城的兵调来过,这样更稳当一些,明个天一亮,标下便领兵杀进去,这土墙瞧着结实,可不顶事,到时候弟兄们扛着撞木就能撞塌了……” 作为中军标统的于小宝,倒没有倒有像王源那样底气不足,而是拍着胸脯保证能拿下,不过,他的言语中,仍然显得有些不太自信。 “于标统所言甚是,标下以为虽说这土墙不固,可毕竟有利于防守,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不等于树杰把话说完,朱明忠嘿嘿一笑,点着两百米外的清军大营说道。 “你们觉得那清军的大营是障碍?” 瞧着围在身边诸人,朱明忠的唇角微微一挑。 “可于本镇眼中,这营垒不过就是清军的死地,姓梁的以为扎了营,他就安全了?可本镇要告诉他,便是他扎了这个营,又岂能挡处住本镇!” 嘴上这般说着,冷笑之余,朱明忠又在心底合计着,从这里往清军大营,一共只有7o丈,也就是2oo米左右,这段距离,全速冲锋的话,大概需要时间…… 一边于心底盘算着时间,朱明忠一边用泥块在地上摆出了清军营寨的沙盘,然后用小木棍盘算着如何进攻这座营垒。 “这里应该是大帐,这里是……” 在朱明忠按照后世的方法,在那里弄出简易沙盘时,于树杰的眼睛都亮了。难怪先前总兵命人从树上观察营中的部署,原来了为了“知已知彼”,不过仅只是知道营中的部署,并不能攻下这营寨。 “大人,以标下看来,这里相对薄弱,可命炮手炮击此处,待土墙轰开后,大军自然可以杀入营中!” 炮车! 突然,于小宝、王源等人立即想到了那几门随军一起袭营的炮车,可不是嘛,有了炮车又岂需要担心打不下这营寨。 “对,对,轰开,只要轰开这墙,弟兄们冲进去之前,再仍一通手榴弹进去,保准炸的他们哭爹喊娘……” 于小宝兴奋的轻嚎着,若不是担心话声被清军听到,恐怕他一早就喊出声来了。只要能轰塌那土墙,这营寨里的几千清兵,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几千个手榴弹甩进去,凭他就是大罗汉,也不一定能逃出生天。 “那这7o丈,怎么冲过去?” 看着这会又信心满满的众人,朱明忠笑着反问道,因忠义军的官佐和他一样,都没有什么太多的经验,所以,他才会把营以上的官佐招到身边,召开这样的战前“会议”,与众人商量着战术问题。 “冲过去,是要死人的!” 摇摇头,王源瞧着地上的简易沙盘说道。 “这七十丈好办,弟兄们从田里头爬过去,用半个时辰,只要近到1o丈的位置便成!这么黑的天,只要弟兄们的动作不大,想看着咱们都难!” “嗯,既墙和接敌的问题都解决了。……” 点点头,见大家伙的积极性已经调动了起来,朱明忠又继续问道。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第117章 抛射(求推荐,求收藏) “全体都有!” 打着赤膊,脱光了衣裳的王源,看着营中的弟兄,挤出了一个笑来。 “弟兄们害怕吗?” 没有人回答,这些脱光了衣裳的兵丁,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只是看着彼此。此时他们身体上已经裹了一层泥,这泥不仅可以保护他们免遭蚊虫的叮咬,更重要的是可以让他们和土地混在一起,从而使得他们能够尽可能尽的接近清军的营地。 不单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泥,他们的脸上、头上同样也是如此,甚至就连同手榴弹袋和长枪的上,同样也沾了一层泥。 “其实,这有啥可怕的?” 一副笑呵呵模样的王源见没人吭声,便继续说道。 “弟兄们记住了,只要咱们靠近了十丈的位置,到时候,就管他娘的只管把手榴弹可尽的往清军大营里头扔,弟兄们一个人几个手榴弹!四个,足足四个手榴弹!咱们三千弟兄,一甩手,那就是一万多个手榴弹,一万多个手榴弹,乖乖,能把里头的清军炸成什么模样?” 因为害怕声音传出,王源的声音并不大,可他这么一说,那些原本还是沉默相对的兵丁,无不像是反应过似的,一个个都变得兴奋起来。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这可是一万多个手榴弹,若是都丢进营寨里头,还不把他们炸成灰! “炸得他娘都认不出他来!” 在众人的哄笑中,王源手指一里外清军大营的方向笑道。 “何止是炸的他娘都认不他来,咱爷们今个要把他们炸成灰,那营墙是啥?是墙?他么的就是清虏的牢房,咱爷们倒时候只管扔手榴弹,几通手榴甩过去,再冲进去,还不像杀鸡似的,想当初,在常州的时候……” 这边官佐们在那里作着动员的时候,张世杰等人已经推着炮到树林间,瞧着七十丈外的清军营寨,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便咧嘴笑道。 “这他么就是送上门的功劳,弟兄们,都瞧好了,瞧瞧今个张爷是怎么一炮轰塌了它……” 嘴里这么嚷着的时候,他又冲着另一边轻蔑的挑了挑嘴唇。 “他么的,净整邪门歪道……” 张世杰这么说着的时候,在不过处的一个坟茔旁,朱明忠亲自领着几个亲兵在那里正忙活着。 靠着坟茔的掩护,使得朱明忠并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清军发现,而两名亲兵则跟着他,在他的指挥下不时的挥铲,挖着土坑,在土坑挖好之后,瞧着将军目中全是好奇之状。 穿着一身劲装的朱明忠前摆塞在腰带上,半跪于地,开始测量这个斜坑的角度。 “差不多有4o度吧!” 看着简易的半圆木板上的吊下锤量,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角度,然后他才将一个装着五斤火药的木箱放入坑内,出于防潮的考虑这个木箱不仅填过缝而且浸过桐油,而且内层还有一层防潮的油纸,然后又将竹管套在导火索上,而那个导火索又连着后方土坑里的一个陶罐,在连好陶罐后。他才开始埋土,在将木箱上覆盖了一层厚土之后,然后这才将另一个装有十斤火药的用麻布、铁丝扎紧的木箱放在夯实的覆土上,然后将两根导火索系在一起,随后又往后到了土坑边的陶罐处,半导火索引入罐底后,然后又小心的用湿布擦了下陶罐上的陶盖,随后才对身边的亲兵说道。 “火炭!” 一块燃烧的木炭,随之被小心翼翼的放到陶盖上,陶盖上又盖了个盖子,用一些土盖住陶罐后,朱明忠才领着亲兵撤到林中。又等了一会,王大牛跑了回来。 “总兵,一共七十六个,一个不差,全都设好了,近的有五十来丈,远的至多只有八十丈,每一个都连着火罐……” 王大牛口中的“火罐”,其实就是明代军中普遍使用的地雷引火装置,所谓的火罐很简单,就是多层的陶罐,在陶罐下方装有火药池,火药池上方是陶盖上搁着木炭,用时只要拉动绳索,陶盖松动时,火炭落入火药池中,就能引燃导火索进而引爆地雷。现在朱明忠则把这个原始的“拉发引信”,用到了另一个“地雷”上——在三百年后的世界,这叫做炸药抛射,不需要任何器材,只需要两个炸药包,借助火药或者炸药爆炸的力量,将炸药包推送到两百米外。 这是因为没有炮逼出来的法子。虽说土了点,但效果很好,更重要的是没有比清军的营寨更合适对象了——因为营寨里头都是清军,没有平民,用起来自然不会有任何顾虑,只管可尽的轰便成。 “搁了几块炭?” 因为这种拉发引信的可靠性完全靠炭火保证,所以火炭则是其中的关键,为了保证可靠性,朱明忠自然吩咐他们多放一块火炭。 “按着总兵的吩咐,每个里头都两块,至少能着小半个时辰!” “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朝着前方看了一眼,朱明忠又问道, “弟兄们到位了吗?” 发动的时间,就是接敌的弟兄到位的时候,只要他们靠近清军的营寨,就可以点火放雷。 差不多等十几分钟,前方传来了信号,领着一标两千多兵丁的于小宝等人已经就位了。 没有丝毫犹豫,朱明忠立即说命令道。 “点火!” 他的声音不大,拉火的兵丁的动作也很轻,不过只是轻轻一拉,前方十几丈外的土地里,突然冒出一团火焰,那是火药池被点着时烟焰,然后一道烟迹冒了出来。 导火索被点燃了。 朱明忠的双眼却盯着那于田间冒出烟焰。 “……15、16……” 在心中默数着记时,他甚至连忙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此时他的心里捏着一小把汗,尽管早已经试验过,但实际应用还是第一次。 书上写的、是书上写的,关键是…… 突然,就在这里,只听到数十丈外传来一声有平地惊雷般的巨响,然后又是一声巨响,然后被吓了一跳的朱明忠才看到,前方的地面突然被炸开了,在一团白烟、黑土中,一个灰色的布包拖着导火索的白烟朝着远处的清军营寨飞去…… 静夜中,这接连响起的剧烈的爆炸声只震得众人无不是一惊,甚至几个兵丁更是被吓的一尼股坐在地上,毕竟这爆炸来的太过突然了。虽说同样被吓了一跳,可朱明忠的眼睛却盯着那空中的那道白色。 呈抛物线抛去的白色烟迹,速度看起来很慢,它在空中飞行着,拖着一道白色的药烟迹,在数了差不多十秒后,它便落进了营寨之中。 “一、二、三……” 没炸? 第118章 夺营 上(求推荐,求收藏) “轰!” 又是一声旱天雷在营寨中炸响,那震耳欲聋的雷声传来时,在那大帐前却响起一声女子发出的惨叫声,被几个兵丁扛抬着的女子不断的咒骂着,咒骂着这些帐中的人们。可那些兵丁并没有因为她的咒骂而放下手头的活计,几人狞笑着将她按在门板上。 “把她的手给老子按老实了……” 一手拿钉、一手拿锤的兵丁叫嚷着,同时将那铁钉猛的钉地女子的手中。 “叮” 随着女子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指粗的铁钉被钉在女子的手掌,一旁的兵丁又拉过她的另一只手。 “快,快,这边……” 又是一锤又是一钉,又是一声惨叫,女子这会已经没了多少气力。 “把她的腿掰开!” “把钉钉上……” “不要掰开那么开……” 兵丁们狞笑着,叫嚷着,拿着铁钉的兵丁,那狰狞的脸上,更是带着狂笑,他的手中拿着锤子,将钉子猛的钉在女人的小腿上。 “你们……不得好死……” 意识已经模糊的女子怒视着这些清兵,那愤怒中更带着绝望。 又是一声旱地雷,这旱地雷响着,一声声的响着,为什么老天不辟死这些禽兽!为什么老天就不长眼…… 就在这被钉于门板上的女子绝望的想着的时候,她隐约的看到似乎有什么被抛进了营中。 这时被强行掰开的左腿处铁器的冰凉,和那些人狞笑,让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泪水从她的目中流了下来…… 老天啊…… 突然,就在这时,“轰”的一声,那旱天雷又一次响起了,只不过这次是在那营中响起的,它的响声更响…… “一、二、三……” 足足近十秒后,突然差不多七八十丈外的清军营寨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在那剧烈的爆炸中,只见那营寨之中,就像是火山爆发似的,突然升腾出一团巨大的烟柱,和着泥土的烟柱直升上几十米的天空,甚至就连营寨十几米外的小树都被硝烟所吞噬。 下一瞬间,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不断的于清军营寨中响起,那爆炸声与手榴弹的爆炸截然不同,每一声都似震天雷一般,就像火药库的爆炸似的,剧烈的爆炸甚至震得营外的那引起趴于地间的忠义军官兵,只感觉那大地微微颤抖着。 “镇,总兵,这……” 和其它人一瞠目结舌的齐子铭手指着远处的爆烟,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咋回事?那火药箱怎么被炸到几十丈外的?而于树杰等人,更是喃喃着,努力的眨着眼睛,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甚至就连落在寨外的都轻易把那寨墙给炸开了。 面对周围的惊讶,甚至崇拜,朱明忠整个人显得得意,不过在得意之余,这会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种简易炸药抛射法,只存在于民兵教材中了,因为——根本就没有准头可言,偏了足足几十米,这准头……还成! 至少,对这样宽达百丈的营地,这准头,完全足够。 至于威力嘛……除了一堵被炸开的土墙,至于其它,至少能吓唬住人吧! 何止是能吓唬住人! 对于营寨中,那些原本正喝着酒,淫辱着掠来的女子们的清军兵丁来说,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还反应过来,被剧烈的爆炸夺去了性命,在那剧烈的爆炸中,更是有人被炸飞上天。 当第一声有如惊雷般的爆炸声传来的时候,被钉于门板的因为剧痛意识模样的王雨晴只感觉到一阵呛人的烟雾,然后就感觉到有人压在她的腿上,隐约的她似乎看到那人的脑袋被什么去掀去了半块。 周围尽是一片惨叫声,血溅了王雨晴一身,她的嘴里喃喃着。 “报应、报应,天有眼,天有眼……” 在第一声爆炸传来的时候,与其它人不同的是,尽管醉意十足,但是梁化凤也没有把那爆炸当成惊雷,久经战阵的他第一时间便听出了这是炮声,似乎与炮声还有些不同,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耽误了一会,才推开怀中的女子,走到帐外,这时第一声爆炸便于营中炸响了,那爆炸就在十几丈开外,爆炸的冲击波瞬间便将附近的帐篷全都掀倒在地,那被炸飞的帐杆更是变成了长枪似的东西,像穿肉串似的,猛的一下便穿透了几个兵丁,然后狠狠的摔到地上。 “咳……”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那呛人的烟雾里,被呛得几乎张不开眼的梁化凤这会第一个反应居然不再是敌袭,而是火药桶走了水,毕竟在他看来,这世间尚不可能有这般威力的将军炮,落下的炮弹可以卷袭全营。 “怎么回事?火药车怎么……” 不等梁化凤把话说完,那边又是一声巨响,接连十几座帐篷,倾刻间附近的人和帐篷便爆炸的冲击波抛飞,在梁化凤本能的弯腰躲避爆炸冲击波时,一截断臂落在他的眼前。 那边没有火药桶! 若不是,那又会是什么? “报应、报应,天有眼,天有眼,老天辟死你们这群畜牲不如的东西……” 这边传入耳中的诅咒声音,让梁化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瞧见那被他下令钉于门板上的女子,这会他那里还有心情去与这女人计较,而是抓住一个正在奔跑的兵丁大声问道。 “怎么回事?是那里走的水……” 即便是直到现在,梁化凤仍然认为这是营中走水引燃火药桶所至,非是如此,又怎会这般模样——营中到处都是断臂残肢,还有就是满地的尸体,在那尸体中间,一些浑身是血的兵丁挣扎着,茫然惊恐的站在那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都太快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剧烈的爆炸便吞噬了整个营地,数百座帐篷不是被炸毁就是被掀倒,至于帐中的人或死或伤,即便是侥幸逃过一劫的人,这会也只是呆若木鸡的站在那。 “老天会劈死你们这些杂种的……” 那女子发出的羸弱的哭喊声,再次传入他们耳中的时候,似乎在这个时候,他们真的相信这,这就是报应了,是老天给他们的报应,而在这个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注意到那被炸塌的营墙处,一群人正挺着刀枪杀了进来…… 第119章 夺营 下(求推荐,求收藏) 剧烈的爆炸之后,那原本看似坚固的土墙,一下被炸塌了。 在硝烟还未散去的时候,瞧见那个被炸开的宽达几丈的口子,王源的双眼一睁,在犹豫的功夫,借着营中已经着起的火焰,瞧见其中顿时便被吓了一跳,原本他以为这墙塌了营中会有清军涌出来,可谁曾想,营中的那些浑是是血的清军,压根没有人朝营外涌出来,而只是像是个傻子似的站在那。 “杀进去!” 没有任何犹豫,瞧见清军营中的模样后,于小宝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咱们不甩手榴弹了?” “甩他个娘,这帮孙子早他么被炸没魂了,再炸,他娘就回魂了……” 嘴里头嚷着,于小宝已经跳了起来,手提腰刀,大声叫嚷道。 “弟兄们,跟老子杀进去!” 田地间一个个灰色的影子像是从地里头爬出来似的,浑身泥污的他们手持长枪,有若一个个幽灵般,朝着清军营地杀去,他们越过墙外的半人深的壕沟,直接杀进了营中。 那被炸傻了的清军,看见营外有人冲进来的时候,神情依然是一副茫然状,借着火光看清来人的模样时,他那脸上的茫然,瞬间便变成了惶恐。张张嘴还不等他说出来,那长枪便猛的刺进他的胸膛中, 杀! 冲在最前方的王鹏杰不过是刚像训练场上那样,喝出一声“杀”字,踏步突刺的他便看到枪头已经没进的清军的胸膛。 “杀……” 在王鹏杰的耳边,尽是一片喊杀声,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喝吼杀进营地中的官兵嗓间发出,只震得那些原本神情呆滞立在那的清军官兵,慢慢的回过神来,当他们回过魂来的时候,他们想到的不是抵抗,而是惊恐的向后退去,几乎所有人嗓子里都喊出了一个相同的字眼。 “鬼啊……” 鬼! 在所有的清军眼中,这些涌入营中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索命的厉鬼,这些厉鬼无不是浑身泥污,从头到脚,全身都是泥,就像是从地下刚刚爬出来的恶鬼似的,而他们发出的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吼声,更进一步刺激了人们心中的恐惧感。 这些是从阎王那里杀过来索命的厉鬼! 对于这些从十几年就甘心为满清驱使,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百姓血的绿营兵来说,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杀戮,但当看到这些“索命的恶鬼”时,多年来压抑在他们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放大了,本就欠有血债的他们,在这一瞬间,完全放弃了抵抗,甚至不少清兵更是纷纷跪下去,嘴里喃喃着。 “鬼老爷,莫杀我,莫杀小人……” 可他们的求饶并没有换来丝毫的同情,长枪仍然不断的刺入他们有胸膛,脖颈,可这些人却完全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完全不敢有任何反应。 “跪下,跪下……” 冲在最前面的王鹏杰,不过只是喊了一声,在他前方的几十清兵,像是失了魂似的纷纷跪了下去,那里还有丝毫的骨气。 “跪下不杀,跪下不杀……” 这边不过刚有人喊出这句话来,那边就不断的有人跪了下去,若是有人稍慢一些,等待他的便是一阵乱枪。 别说是寻常的兵丁,即便是梁化凤本人,同样也被吓到了,在那爆炸声中,他的酒意已经醒了三分,待他看到杀进来的那些浑身泥污的敌兵时,脑海中瞬间便冒出一个字来。 “鬼!” 这些浑身泥污、只露两眼的东西,除了是鬼,还能是什么? 这会那酒意已经被吓醒了的他,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那些鬼杀入营中,尽管他想喊,但嗓子眼里没有丝毫声音,想逃,那双脚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报应! 报应! 那女人的泣诉声不时在他的耳边响起,这,这便是报应嘛,这便是报应吧! “大人,逃、逃吧……” 这边那人还没逃,那边他看到王老六,那个在军中一直骁勇非常的把总,不知什么时候被吓坐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向后退着,他就那样坐在地上,挪着屁股,那张脸上全是无边的恐惧。 “莫杀我、莫把我下油锅……” 更有几个把总,更是跪在那,不断的叩着头,他们之所以被吓成这般模样,是因为从一开始,这天地就透着诡异,那旱天雷一声声的响,然后那旱天雷又不住的打到这营中,然后这群地狱的恶鬼便杀了进来。 几乎想当然的,他们下意识的把这些浑身是泥的人当成了鬼。 谁是鬼? 谁是人? 这会已经不重要了,甚至当那些清军发现这些人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鬼兵、鬼将时,他们甚至长松了口气,至少不需要担心被下十八层地狱了,那里还会再有反抗的念头的。 甚至就连梁化凤被人一棍抽倒在地的时候,在他看着地上的影子时,甚至暗自庆幸道…… 他们不是鬼! 不是鬼,不是鬼就好,不是鬼就好…… “我是苏松镇总兵梁化凤,求见你家将军……” 瞬间,那原本被吓的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的意识,这会全回了过来,虽说已经兵败了,可这会梁化凤的脑中只知道一件事,他要活! 要活命! “我是苏松镇总兵梁化凤,有要事求见你家将军……” 梁化凤这么一喊,那刚把他抽跪下去的兵士倒是吓了一跳,也许他压跟就没想到自己会抓到这么条大鱼,一边捆着他,一边又连忙派人去报告长官。 “军爷饶命、饶命……” 在清军哭喊着祈饶的时候,那边一个先前被淫辱的女子像疯了似的,提着不知从那里拾来的刀,浑身赤、裸的朝着一个清兵砍去。 那原本跪着地的清兵,被女子一刀砍伤兵,便不断的痛嚎着,可那女子却似疯了一般一刀刀的砍着,那血不断的飞溅在她的身上,她一边喊,一边哭着。这会又有一些幸存下来的女子或是拥抱着彼此在那里的哭喊着,或是用刀砍杀着身边的清军,发泄心中的怒火,那些拿着刀枪忠义军的兵佐,愣愣的站在那,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砍杀着这些跪在地上的清军。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120章 姐妹(求推荐、求收藏) 人还未进清军的营地,一阵阵无助的、绝望的泣诉声便传至营外。 进入营中的时候,尽管营中的惨状完全超出人们的意料,但更触目惊心的却是营中的数百个年龄各异的女子,她们或是赤身、裸、体或是衣衫褴褛,她们在那里放声大哭着,数百个女子发出的嘶心咧肺的哭喊声,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为为之心软。 “那里来的女人!” 先前还有些疑惑的朱明忠,瞧着那些女人的模样,瞬间明白了,这些妇人是被清兵虏来的女人。 “军门,这些女子都是清兵于苏镇上劫掠而来,她们说,镇上的人都被清兵杀尽了……” 于小宝的双眼好似能喷出火似的,提着刀的他看着总兵,只消军门一句话,他就会令人把这些清兵全砍了! “哦……” 眉头一跳,朱明忠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正要开口时,那边便传来的兵士的喊声。 “军门,抓住梁化凤了,抓住梁化凤了……” 看着被捆跪在地上的梁化凤,朱明忠的神情肃然,坐于先前这人坐的椅上,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梁化凤。 “罪人见过军门!” 虽说被捆着双臂,但梁化凤仍然连连叩头。 “说,你有何罪!” 冷问声传入梁化凤耳中时,在浑身一颤的同时,他连连叩头道。 “罪将深知自身之罪,实是罪该万死,可,可小人……” 梁化凤心知自己的活路在什么地方,南京,南京就是他的活路,相比于那些被杀的百姓,南京,南京才是最重要的,在他看来,只要他一开口,非但能保住命,没准还会是大功一件,甚至到时候还能得大将军的赏识。 “小,小人愿、愿为军门驶使,助军门诈开江宁,不,南京,诈开南京城门……” 诈开南京城门! 帐中的人在听到梁化凤的这一提议时,无不是惊诧的看着他,更是看着军门。似乎,似乎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朱明忠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梁化凤。 “本军门问你,你是汉人吗?” “是、是……” “既是汉人,为何甘为清虏所使?” “这……” “既是汉人,为何于本族同胞如此狠毒?” “既是汉人,为何残杀同胞百姓!” “既是汉人,又为何**我等之姐妹!” “既是汉人,为何数典忘宗不说,且犯下如此暴行!本军门若是留你一命,又岂能让被你残杀的汉人于九泉之下瞑目……” 一番厉声斥骂之后,朱明忠看着已经吓傻了的梁化凤吼道。 “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大人,这梁化凤,虽说死有……” 不等于树杰把话说完,朱明忠直接抽出刀来,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便一刀朝着梁化凤的脖间砍去,手起刀落的功夫,那脑袋就似皮球似的滚落下来,然后他看着帐中诸人厉声斥道。 “打南京,我们自己会去打,自己会去夺,他姓梁的别以为拿着南京就能保他的命,全世界都没有这个道理!血债他么的必须要用血偿,这些杂种为清虏助纣为虐时,可曾想过自己是汉人,可曾对我同胞有过丝毫侧隐之心,杀,这种数典忘宗的杂种,通通该杀……” 看着跪在帐中已经吓的浑身瑟瑟发抖不住叩头讨饶的那些清军把总官佐,朱明忠厉声喝道。 “杀了,全推出去,砍了!” “军门,那,那营中投降的清兵……” “杀!” 厉声吐出一个字,朱明忠神情狰狞道。 “一个不留,全都砍了!” 一言定生,一言定死! 在朱明忠定下上千名清兵的生死之后,那些刚刚还庆幸着活下来的清军,便推攘着到了营外,在营外的壕沟处排成了排,尽管这会他们已经知道这些明军想要干什么,但是仍然不住的祈求着,试图通过苦苦哀求保住自己的性命,但那锋利的枪头却不断的刺入他们的身体,在那一声声惨叫中,一个个清军被刺死在壕沟边,随后尸体又被踢在沟中。 尽管营外的惨叫声、哭喊声不断的传入耳中,但是朱明忠却没有丝毫的心软,他知道有时候自己必须要抛开所谓的“仁义”,必须要做到铁石心肠。 “军门为何如此?” 刚刚来到营中的石磊看着地上的脑袋,头也不抬的随口问道。这会他反倒是庆幸着没有让女儿看到这一幕,看到营外那被杀死的一千多清军。 “若不杀他们,又如何能解那些妇人心头之恨,又如何能告慰被其残杀百姓之冤魂!” 盯着着石磊面前的那个脑袋,朱明忠的眉头微挑。 “再则,朱某所练之忠义军,首重纪律,像这样的滥杀之人,朱某又岂会招降?容其藏于军中,他日败坏忠义军的声誉?若是放其归乡,这路上,不知又将害死多少百姓,为天下苍生计,朱某只能行此霹雳手段!” 喝着茶,亲自下令杀死两千多清军的朱明忠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对于帐外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更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大人所言甚是……” 说话的时候,石磊取出了一个小木盒,展开木盒时,朱明忠的眼前忽的一亮,这是一套看起来极为精美的刀具,看起来非常适合外科手术用。 “四石,这是什么?” 就在朱明忠话声落一落下,门外却传来兵丁的喊声。 “军门,报军门,那,那些获救的女子有人自杀了……” 几具脖系绳索的尸体,就那么在哨楼下的木梁处荡着,还有几个女人在试图上吊时又一次被救了下来,这些女子为何自杀? 不用问,任谁都知道是为什么,是因为,她们曾被清军淫辱,是因为她们的清白已毁,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看着这些身上穿着清军衣裳的女人,看着她们脸上的那副的悲哀绝望的神情,朱明忠面色铁青的问道。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想死?” 那些女子只是互相依偎着,哭泣着,在泣哭声中,王雨晴撑着被钉穿的腿跪下说道。 “军门,清兵非但杀奴家等之家人,更对奴家等人百般蹂躏,如此不白之躯又岂有颜面存于世上,奴家只盼一死,以保清白,军门大恩大德,奴家姐妹便只能来世做牛做马衔环以报了……” “糊涂!” 斥责之时,朱明忠看着这双手被钉穿的女子温声说道。 “你们为何如此糊涂,若是你们跳了河、投了环,那才是逐清虏之意,清军杀尔等之家人,你们难道就不想报仇雪恨?” “军门,我、我们不过就,就是一群弱女子,又焉能上阵杀敌……” “女子,女子又如何?” 盯着面前的这些女子,朱明忠神情微变,看着这些已经无家可归的女子,他的心头突然一动。 “女子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却可为伤兵治伤,若是诸位信得过朱某,诸位自此之后,便是我忠义军中之医护,皆是朱某之姐妹,皆是我忠义军官兵之姐妹……” 第121章 援军(求推荐、求收藏) 七月十六上午,一支足足有五六千人的队伍,经过一夜的行军之后,终于到达句容县,这里是已经向郑成功纳款投降的地方,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虽是已经纳降,可是对于这支清军,却没有任何防范。 在从句容通往南京的道路上,一路上尽是起伏的丘陵,而丘陵上更是一片草木蒙茏。这是再好不过的设伏之地。 “全军警戒,注意搜索两侧的山岭!” 骑在马上的清军军官下达命令之后,立即有这只队伍立即严密戒备起来,同时更有几十骑朝着丘陵上奔去,以便搜索山上有没有伏敌。 不过即便是在大队人马通过险地之后,别说是伏兵,甚至就连郑军的斥候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在通过险处以后,穿着一身清军官袍的朱明忠眉头紧锁的指着身后的险处对张金生等人说道: “你们看,说这样的地形,若是大将军派上一两千人蔽林扼险,即便是清军有万人之多,又岂能安然通过,这行军打仗,又岂能如此托大……” 朱明忠这么说着的时候,眉宇间略带着些许忧色,他没有想到郑成功会这般托大,如果他真的这么托大的话,那么,即便是李子渊到了其营中,又岂能说服他? 若是不能说服郑成功,那自己这边…… “军门是在担心李统领?” 骑在马上的一位身材肥胖的清军官佐瞧着朱明忠问道,他的口音是一口陕西方言。若是有人认识他,一定会吓一跳,这不正是先前有被砍了头的梁化凤吗? 朱明忠点点头,感觉到脸上的皮肤处的紧绷,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的,他看着身边的“梁化凤”略点下头,然后又问道。 “你确定,他们发现不了破绽?” 本身就是北方人的朱明忠一口,说的是自然是一口的北方话,而且其中一些字眼的发音更是受满人发音的影响。这会他状扮的角色是驻苏州的绿营兵把总吴魏。而他所说的破绽,指的自然是脸上的“人皮面具”。 刚开始石磊提到“人皮面具”的时候,朱明忠甚至给吓了一跳,毕竟过去他只以为这种东西是武侠小说中的,是不存在的,可谁曾想,“人皮面具”真的存在,只不过与武侠小说中的描述的真假难辩不同,这种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脸皮,虽说经过一些处理,但是在近距离,仍然可以一眼看出假来,就像现在,朱明忠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人皮面具”眼眶处的接口。 “隔个五六丈外,任谁都看不清!在旁人眼里,我就是梁化凤,你就是吴魏,至于他们……” 石磊看着那些穿着清军号服的兵丁。 “他们就是清军,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口音……” 口音,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清军的绿营兵大抵上都是北方人,只有极少的南方人,这是因为清军入关后,先是在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等先入关的地方募兵,军中自然是以绿营兵为主。而忠义军,则大都是江南人,即便是少数几个北方人,实际上仍然勉强算是南方。 “是啊!” 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感觉脸上戴着“人皮面具”有些发痒的朱明忠,这会反倒是寻思着,若是这一次用这“人皮面具”当真能诈开南京城门,以后也许可以在江北招募一些北方人,然后专门用这种方法诈开城门。 不过似乎有些太过想当然了,毕竟,不是每座都像南京一样——苦待着援兵,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其中必定有人认识梁化凤。 “不过,军门,只要咱们演好这场戏,自然能骗过城上的人!” 石磊冷笑着,因为戴着“人皮面具”的关系,根本就显不出什么表情,毕竟这只是一层用胶沾在脸上的人皮,不可能显露出他真实的表情。 “但愿吧……” 嘴上轻语着,朱明忠朝着前方望去,应该快到南京了吧…… 南京,此时在这被满清易名为“江宁”的城中尽是一片风雨飘摇,在郑成功兵临城下的1o多天,江宁城内可谓是空气紧张。面对汉城中的数十万百姓身为八旗统领的喀喀木担心城中的这几十万汉人百姓可能为为郑成功充当内应,原本想要大开杀戒,从而以绝后患。若不是因为担心一但城破,到时候杀了几十万百姓后,会遭到郑军的报复,到时候令其屠尽满城,经两江总督郎廷佐一再劝阻,喀喀木这才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从而也使得江宁也避免了屠城惨剧。 不过尽管如此,为确保城中百姓不至于为郑成功内应,郎廷佐仍然下令,江宁城中百姓每天只有在巳时才能外出,其它时间外出,一率杀无赦,也正因如此,这城中的百姓才是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鸡鸣狗吠的声音都听不到,而这城中一片肃杀死寂。尽管郎廷佐命令城中的粮商不得屯积,必须售粮,但城内的粮价仍然不断飞涨。而且因为官兵多次捕杀那些在巳时外的城出门的百姓,以至于城中的百姓们根本就不敢出门买米,甚至不断有人因此而饿死在家中。 相比于汉城的死气沉沉,在过去的皇城所在的满城,这会同样也是气氛紧张,尽管这城中原本有四千多驻防八旗兵,但在镇江之战后,这些八旗兵几乎无人生还,也正因如此,这满城之中,可以说是家家戴孝,即便如此,因为军情紧张,这满城中尚未成年的少年,甚至于妇人,都要拿起刀枪,上城协助守城,对于只有一万多守军的南京来说,可即便是在放弃了外城的情况汇报下,南京的内城城墙仍然委实太长,除了郑军扎营的城头上驻有大军防守,大多数城头,根本就是空无人一人,即便是有人,不定也是扎出来的糊弄人的草人。 不过,虽说看似放弃外城,但是在发现郑军并没有屯后于外城的东面和南面之后,仍然向东面和南面几处外城门处,布置了些许兵丁,以作为警戒,当然更重要的是接应援军,避免援军进入被放弃后完全焚毁的外城,不知往何处去从而误闯入郑军驻防之地。不过在这样外城门里防守的不过只是些满城中的少年,不过相比于大人,这些少年,虽是年少,但一个个却极为认真。天近正午的时候,城垛口一个持枪的少年,看着远处的时候,双眼先是眯成缝,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突然他的眼前一亮,顿时激动大声喊道。 “援军来了!” 第122章 诈城(求推荐、求收藏) 援军来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这个消息就从城门一直传到了江南总督府中,而此时的江南总督府内正是一片庆贺之声,在宴安的花厅之中更是杯觥交错,一番好不热闹的模样。 “张将军能星夜驰援数百里,与今日抵达,实是来之不易,本督一定会在折子上为张将军大书一笔。” 郎廷佐举杯对着张国俊这位金山营参将说道,虽说他远在金山,但也就是在今天,他领着一千多马步兵抵达了南京,对于手头不过只有万多人马的郎廷佐来说,这路援军虽是不多,可毕竟是南京围城以来,进城的规模最大的一路援军。 “都是靠总督大人的缓兵之计,海寇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只要徐徐图之,此役还有何患!” 目下戴罪于督前报效的操江巡抚朱衣助跟着附和着,他一来是在拍着郎廷佐的马屁,二来也是在提醒着这位江南总督,这缓兵之计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郑成功恐怕早就攻城了。 “哈哈!朱大人的功劳,我也会记上的。” 看着朱衣助,郎廷佐很是高兴地说道。 “来!大家满上!” 满上的酒又一次干掉了,对于郎廷佐而言,现在随着一路路援军的抵达,很快这南京便不再像过去那般危如累卵了。 “大人,卑职以为,待到援军抵达南京之后,即可直接向海贼发起攻击,卑职发现那海贼虽长于水战但却不善6战,他们虽屯兵于各城门,然后其营垒分散,且未筑垒墙,每门营垒少则不过数百人,多则亦不过数千人,若我集中一门,想来可以杀海贼一个措手不及……” 张国俊说话显得很是谨慎,但仍见出他的得意,能日夜兼程赶到南京,本就是大功一件,而在他来到南京之后,立即发现郑逆部署的漏洞,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大功。 “张将军神勇,但是目下所谋,是守城为上,虽说现在攻其不备足以延后其攻城步骤,但如此,势必会激其反应,待更多援军到达,再作计较。” 对于深信守住南京就是大功一件的郎廷佐来说,他几乎立即表示了反对,现在他手头的兵力不足,又如何敢去冒险。尽管他的计划中同样有绝地反击的计划。 “大人明鉴,以卑职来看,郑军虽众,但是能披甲作战的士兵,应不足三万,而且6地上冲锋突驰,确为我大清劲旅之长。” 在领兵来到江宁之后,张国俊也细心观察郑军的状况,虽说总督大人反对,但是他仍然继续说道。 “这江南城墙高险,长百二十里之距。如此才使得海寇欲围城而不得,虽是半围,却仍然散得极广,我军由若是南侧登上白土山(幕府山),顺着山势向下冲杀,以先声夺人之势威吓,同时再于仪凤门开炮放火,再遣一队绕道护城河,至大桥头夹袭,如此定可把海寇逼向江边。” “可是遇上手持斩马刀的铁人队,又该如何对付?我亲眼见识过其威力。” 管效忠几乎是立即提及他的担心,毕竟在银山,他已经被铁人队吓丧了胆,数千铁人队,轻易歼灭了他所率领的八旗马步队。 “装上钩锁的夹连棒,足以破之!” 张国俊胸有成竹地说道: “即使我方未获全胜,也能让海寇付出代价,届时可焚毁其攻城器材,那些海贼远道而来,想要再补充攻城用的器材,至少需要十几天的功夫,届时各路援军已达,江宁自然无虑。” 郎廷佐见张国俊求战立功的态度坚决,又念及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实无其他良策,现在这家伙自告奋勇,若是他胜了,他当然有定策统御之功。即使是他败了,也不过只是张国俊本人轻敌冒进,于己无损。 就在郎廷佐故作沉吟准备答应他的建议时,那边却有传令兵急急的跑来秉告道。 “大人,苏松总督梁化凤领兵六千,正在麒麟门外,等待进城!” “什么梁翀天居然这么快也到了,好,好……” 郎廷佐连声叫着好,在他正要下令开门令其进来时,只听着管效忠说道。 “大人,小心有诈!” 这古往今来,扮成援军夺城的可不是一桩两件,他这么一提醒,一旁边的朱衣助则于一旁说道, “大人,卑职与梁翀天以及苏松镇多名参将把总倒也有过数面之缘,若不然卑职便到城上看看,若是他们,再放其进城不迟!” 两人这么一劝,郎廷佐自然不会表示反对,于是便起身对朱衣助说道。 “如此,便有劳了!” 出内城通济门到外城麒麟门,纵是骑着快马,也要半柱香的时间,待到朱衣助到了麒麟门的时候,立即隐约的听到了从城外传来的嚷骂声。 “怎么回事?” 人未上城,朱衣助便问到守门的清军。 “大人,小的们说,没有总督大人的命令,是万不能开门的,这些混帐便在城下骂了起来……” 那守门的清军连忙辩解道。 “他,他们还说,若是再不开门,便自己个攻进来,到时候洗了这南京城……” 添油加醋的告着状的守门兵,显然没有注意到,朱衣助听到这些话时,那副轻松模样,能够这般跋扈的除了大清国的兵,还能是谁? 也就只有大清国的兵,会把动不动便洗了城的话放在嘴上。 上了城墙,朱衣助立即听到从城门下方传来的骂声。 “他么的,刘保全呢?让他出来见老子,我他么的非得看看,他那双狗眼认不认识老子……” 探头一看,虽说距离有些远,但朱衣助还是认出了这人的模样来。 “来者可是吴魏吴将军……” 去年的时候,朱衣助曾和他有过一面之交。 “他么的,老子就是吴魏,城门上的是谁?他么的老子们跑断了脚才到了江宁,你们这帮孙子吓的连门都不敢开,若急了老子,信不信,老子这就回苏松……” 朱明忠骂骂咧咧的嚷嚷着,按之前商量好的计策,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耍起横来。“吴将军莫要生气,莫要生气,这群不长眼的东西,那认得吴将军,不知梁军门在什么地方?” 虽说除了吴魏之外,朱衣助已经看到了好几个“面熟的”,但他仍然谨慎的问到梁化凤来。 “哼哼,朱大人,是不是还要本总兵官防大印验上一验……” 微微抬头,“梁化凤”那盔下脸露了出来,瞧着盔下的模样,虽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朱衣助立即认出这人是谁,听他么说一说,那里还会再有犹豫。 “梁军门,瞧你说的,就是朱某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验你的官防不是,还他么愣着干什么,开门……” 第123章 你也配姓朱(第一更,求推荐、求收 城门开了! 在城门打开的瞬间,朱明忠的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不过他的嘴里依然骂骂咧咧道。 “他么的,现在才知道开门,信不信老子一怒之下回苏松去!” 嘴上这么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马鞭,嚷道。 “弟兄们,进城,他么的,这一路走的,可累死爷了……” 这边大队人马已经扛着刀枪进了麒麟门,甚至还挑衅的看着那守城兵,不过谁都没有说话,瞧见这一幕,刚从城墙上下来的朱衣助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自言自语道。 “早听说姓梁的练兵颇有一套,单就是这副御兵之术,便是不比寻常!” 可不是嘛,虽说参将把总们在那骂着,可这些满面怒色的兵丁却没人敢骂,这显然是御下有术的表现。其实朱衣助那里知道,这些兵丁之所以不说话,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嘴里都含着一枚铜钱,若是谁敢开口说话,杀无赦! 虽说这一个月,这些忠义军的官兵不一定算是精锐,但是至少在对纪律的服从上,远甚胜于这个时代的军队,如果说过去的队列训练,让他们学会了什么,恐怕就是通过队列训练中的一个个约束,打碎了他们身上的自由散漫,重铸了他们的纪律观,那种不间断的口令、命令,使得他们已经习惯于服从,习惯于遵守命令,即便是诸如踢腿不收半个小时之类“不合理”的命令,也已经习惯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也习惯了遵守命令,那怕是这个命令看起来并不合理。 就像这口中衔枚,就像这现在要求他们要弯腰泄劲摆出一散漫样,诸如此类的命令,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冒充清军。可即便是如此,在朱衣助从城门楼上下来时,瞧着进入外城的那些远道而来的兵勇时,瞧着他们仍能排成队,便忍不住称赞道。 “梁军门麾下果然是我大清国之神兵,行军千里,虽是风尘仆仆,军伍却不见凌散,梁军门练兵,实是令小弟佩服……” 朱衣助的话声很大,显然,这全是一副马屁。对于朱衣助来说,尚为待罪之身的他很清楚,能不能脱罪,全靠这些个军中大帅能不能打赢这一仗,当然更重要是看他们愿不愿意在折子中美言几句,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自靠奋勇前来迎接梁化凤。 “朱大人客气!” “梁化凤”随手冲着朱衣助拱拱手,然后打着哈欠道。 “他么的,老子这骨头都快累散架了!朱大人,这城中可有什么泡澡的地方?一会咱们老哥俩一起去泡个澡,松散下筋骨……” 对方的亲近,让朱衣助心下暗道,这件事成了! “这事,还用您老兄安排,小弟早就安排好了,泡完澡后,还有秦淮河上的名妓一旁侍候着……” 说着话,朱衣助已经策马来的梁化凤的身边,一边往前赶着路,一边恭维着。 “梁老兄,这麾下真不愧是我大清国的精锐,有此苏松镇精兵,又何愁这海贼不平?” “朱老兄客气,这些弟兄都是跟着本军门多年,这次来南京,俺们可是拼着命赶过来,弟兄也是累极了,待会入营后,可得好好休整一夜……” “梁化凤”这么问自然有他的目的,他是想弄清楚接下来的去住。 “梁老兄,总督大人对您可是望眼欲穿兮如久晴盼甘霖,这不,您还没到,就已经令人将通济门附近的兵营腾出,弟兄们可直接往兵营里休整……” 通济门附近…… 一旁的朱明忠一听,心里顿时一紧,通济门可是南京最险要的城门之一,从那里进了城,到时候,怎么夺城?若是夺不了城,控制不了城门,到时候岂不就白搭? 心底这般急着的时候,朱明忠注意到“梁化凤”却一点也不急,他只是垂着头,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倒是朱衣助,还在那里拍着他的马屁。 “小弟素闻梁老兄用兵如神,小弟可谓是佩服至极!方今江宁上下数十万士民之安危,要托付给军门了。” 当部队经过钟山山脚下时朱衣助拍着马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朝着梁化凤看去时,却在无意见瞧见他眼眶处的皱纹极多。那……那里是什么皱纹,分明就是……不等他看清楚,便看到“梁化凤”冲他嘿嘿一笑。 “用兵如神?朱老兄,可知兄弟我用兵神在何处?” 这会对方一笑,朱衣助才发现这人脸上的皱纹那里是皱纹,分明就是干裂卷皱的皮肤,这……这是怎么回事?不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旁边的有人喝道。 “动手!” 呼吸间的功夫,不但朱衣助被人用刀制住了,就边和他同来的几个清军也被斩于马下, “梁,梁老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刀抵着脖子的朱衣助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梁化凤身边的“吴魏”一把从脸上撕下脸皮,露出另一张脸来,瞬间便被这惊悸的一幕吓的脸色煞白,甚至就连那胯下也是一湿,吓尿了出来。 “他么的,可憋死老子了,姓朱的,你他么不是在瓜洲那边降了大将军嘛,怎么,又回南京了?嘿,这样也好,若不是你小子识相,甘心助老子骗开城墙,老子又岂能进得了南京,我说的是对吧!” 盯着朱衣助,朱明忠的脸上带着笑,知道进不了南京城的他,这会心里就打定主意,让这朱衣助,帮他诈开城门。 “你,你休得胡说,朱,朱某……” “呸,你他么也配姓朱!” 不等朱依助把话说完,朱明忠便怒道。 “军门又何需恼火,即便是他不愿意配合,又有何妨,直接把他那脸扒下来,找个体形差不多的,戴在脸上,像方才那样还愁诈不开城门?” “梁化凤”的话只把朱衣助吓的脸色煞白,连连惊恐的说道。 “莫、莫扒我的脸、莫扒我的脸……” 看着那“梁化凤”想着那被扔掉的脸皮,任他朱衣助有十个胆,这会也被吓倒了,更何况,稍作思索后,他便想通了,即便是他不配合,会被扒掉脸冒充不说,便是传到清廷,这城门也是他姓朱的给骗开的,到时候这罪名也会落到他头上,即便是骗不开内城的城门,单就是放敌进了外城,也是诛九族的死罪,没了退路的他,连连点头道。 “小,小人愿、愿帮军、军门诈开城门,只是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第124章 帅帐(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一只只运粮船,挑着单帆一路逆流而上,直抵上元门外的码头,此时的上元门外的江面上,同样也是千帆点点,江面上云集着的数百余艘大海船,几乎占满了整个江面。 这些经过重重关卡方才抵达码头的粮船,便是从江阴驶来的运粮船队,这些运粮船上除了运来了五万石粮食和上万斤咸肉之外,还有李子渊领来的三千左翼营的兵卒。 不过是刚从上元门上岸,瞧着岸上大营中大军的情况,李子渊的眉便是猛然一皱,这按道理说应该是防范森严的地方,到处都是赌钱的士兵,不便兵丁们在那里赌着钱,就连官佐也是如此,更有甚者,他们一个个都是喝的醉熏熏的,甚至就在那江边,还有不少兵丁在那里钓鱼,那里有丝毫戒备森严的模样。 “统、统领,这,这就是大将军的兵马?” 别说是林南贵这样于江阴后才入营的人不信自己看到的,甚至就连同李子渊也没想到,这不过才几日功夫,大将军的营中,便松懈如此了。 其实之所以如此松懈的原因非常简单,瓜洲和镇江的胜利,使得郑军之中充满了轻敌的情绪,而且在同一个地方长期宿营,将士们自然会感到无聊枯燥,加之敌人就在眼前,又汉有每天训练,在这种情况下,诸如赌博之类的嘻戏自然就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难怪军门担心大军会败于南京,大军如此松懈,焉能不败?” 在李子渊这般寻思着的时候,令兵已经传来大将军的命令,要于帐中见他。 “!” 在接到大将军的命令后,李子渊便对左翼营副统领命令道。 “我先去见大将军,瞧眼下这情况,这直接带人过去,要是有人拦你,就说是大将军的命令,明白吗?” “李统领尽管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如果说,最佩服朱军门什么地方,恐怕就是军门敢于以身犯险的那股勇气。军门敢以身试险,他这个当副统领的又焉能落于人后。 “大将军的帅帐设于白土山(幕府山)上!” 之所以将帅帐设于白土山(幕府山),是因为在南京的求学经验,使得郑成功知道,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南京城,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即是如此,除了能看到南京城中的死气沉沉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多少情况。 这几日,郑成功的心情着实不错,除了南京光复指日可待外,更重要的是,再过六天便到了他的生日,到时候,这南京便是最好的生日礼物,那郎廷佐已经派人再次送信来,二十二当天定会开城,将南京献予他。 只要再等六天,六天之后,便能入南京,便是当年高祖皇帝一般,定江南而复中华…… 心情大好之下,在听说的江阴来的运粮到了,原本还为军中粮草匮乏而忧心的他,自然是更高兴了,所以自然也就破例见上一见那位押粮官。 置身于帐中,郑成功瞧着跪于帐中的李子渊说道。 “你便是李子渊?” “标下李子渊,见过大将军!” 跪拜于地上的李子渊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自信自己没有军门的那个福气,万一惹恼了大将军,到时候,这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说。 “这粮草是朱明忠让押运过来的,他本人为何不来?” 若是说有什么遗憾的话,恐怕就是朱明忠没来,如果他来了……郑成功打定主意要让他等到二十二之后,让他看着自己从聚宝门进了南京城,让他看着郎廷佐之流,是如何跪在地上迎接他进城。 可,这朱明忠偏偏没来! “哼哼,这东西……定是怕本将军怪罪他,才不敢来吧!” 若是搁过去,或许李子渊会选择沉默,但现在已经自视为朱明忠心腹的他虽说惧怕大将军的气势,但仍然开口辩解道。 “回大将军话,我家军门来了!” 李子渊这么一说,别说是郑成功,便是其它人同样也是一愣,无不是诧异的看着他,心道着,这小子是怎么当的差? “来了!” 眉头一跳,郑成功厉声问道。 “说,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来帐中见本王,难不成他姓朱的还恼本王不成……” 郑成功之所以这般气恼,是因为他觉得朱明忠没来,根本就是因为他怕了! “回大将军,我,我家军门……” 猛的一咬牙,李子渊说道。 “我家军门正以身试险,领兵为大将军诈开的南京城门!” 什么! 顿时,整个大帐中,无不是一片骇然,万礼更是惊声问道。 “你说什么?诈开的南京城门!他怎么个诈法?” “诈开的南京城门!” 猛然站起身来的郑成功,怒视着跪于地上的李子渊厉声喝问道。 “他朱明忠准备如何诈开城门?”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郑成功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在他看来,朱明忠分明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辱了脸面,才会兵行险着。到时候落后下的是会是谁的脸面?是他郑成功的脸面! “我家军门前日于丹阳伏击苏松镇梁化凤所率援军,现已经化妆为清军入城,一但信号传来,大将军即可命人攻城,到时候里应外合下,这南京城自然可下……” “自然可下,自然可下……好,好……” 怒极而笑的郑成功厉声道。 “好一个自然可下!好一个朱明忠,好一个有拳拳赤子!好、好的很啊!……” 随着郑成功的怒声,这帅帐之中的气氛顿时一变,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时郑成功是何等的愤怒。 “他朱明忠可知道,郎廷佐已经决定降我,今时他去诈城,到时候,消息传出,我郑成功失信于人,又岂不让天下人耻笑?好,好……” “来人,立即派人去拦下他,若是来不急……” “大将军!” 不等郑成功说完,李子渊连连嗑头道。 “我家军门拳拳之心,皆为大明,绝不敢有丝毫私心,那郎廷佐不过只是诈降……” 李子渊的话还没说完,郑成功冲着他便是一脚,将其踢倒在地后,厉声道。 “诈降、诈降!本王又岂不知何谓诈降,来人……” “大将军,请大将军务必信我家军门,” 李子渊一边说,一边不断叩头道。 “我家军门所为全是为了大明,请大将军务必相信我家军门……” “你家军门想死!难道你也想死不成!” 怒视着李子渊,郑成功厉声吼问道。 “若小人这条狗命,能让大将军收回成命,小人、小人甘愿以死报效……” 李子渊的回答,让帐中的人无不是惊讶的看着他,虽然心知大将军正在气头上,但一直以来对大将于城外静待颇有微词的王忠孝、甘辉、万礼等人,纷纷劝说道。 “朱明忠所为亦是操之于国事,请大将军三思!” “请大将军三思……” 恰在这时,突地一阵炮声隐约从远处传来……从山下传来的炮声让郑成功的脸色一变,急忙走出大帐,冲着帐外问道。 “怎么回事?是那里来炮响?” 第125章 通济门(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通济门! 这是南京城墙十三座内城门之一,明初由原集庆路旧东门截城壕增建,扼守于内外秦淮分界,门向东北为皇城,向西南则是商业区,可以说是南京城的咽喉所在,同样也是是中国历史规模最大的瓮城城门,世界城墙史上独一无二的杰作。 通济门内部结构极其繁复,其形状在中国绝无仅有,一座城楼,两条上城马道和人行道,三座瓮城,四道门垣皆为拱券砌筑,以及若干瓮洞,瓮城周长…… 尽管曾经参观的中华门时,多少了解了一些通济门的知识,但过去只是知道,它比现存最大的瓮城“中华门”还要大,但对于这个瓮城到底有多大,还是不太了解,但是现在,当通济门那个船型内瓮城城门打开的时候,看着黑洞洞的城门洞,朱明忠突然生出了一种怯意,甚至产生一种恐惧——如果清军觉察的话,到时候又该如何? “将军不用担心!” 因为曾在瓜洲降敌,又放这支明军“进城”的关系,心知这个“通敌”的帽子是摘不掉的朱衣助,这会已经铁了心归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心知没了退路,唯一能祈祷的就是,明军打败清军。 有时候无路可退的降将,之所以忠心耿耿,正因为其没有退路。觉察到朱明忠似乎有所顾虑,于是立即出言说道。 “这通济门看似险要非常,可实则,城门上不过只有千余满城妇孺,全不堪一击!” 生怕对方怀疑似的,他又解释道。 “这城内守军不过万余,若以守城,只能虚虚实实,加之大将军用兵只包围了江宁城的北面和西面,而江宁的东、南两个方向几乎没有郑军一兵一卒,这通济门上,自然也就了什么兵马,其实,最关键的是喀喀木不相信这城上的绿营,不敢让他们守通济门,毕竟这门通满城,若是绿营阵前起事的话,到时候,这满城如何抵挡,而这满城中的青壮旗丁都死于银山,这满城除了妇孺……” 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步入第三道瓮城中的朱明忠,已经开始招呼着下属进入瓮城——瓮城不仅是阻挡敌人的所在,同样也是兵营,也正因如此,现在朱明忠所率领的6ooo人马,不过只是进了“城中城”。 “朱大人,剩下的全看你的了!” 冲朱衣助说出句话的时候,朱明忠又特意提醒道。 “待到这边一引起清军注意,到时候大军就会从神策门涌入南京,到时候朱大人你可是大功一件!” 什么! 朱衣助惊愕的看着身边的这位总兵,目中全是惊讶的模样,他,他怎么知道,这,这怎么可能…… 瞬间,朱衣助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似的,他的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幸好见机的早,若不然……若不然,既便是这边把这人陷在了通济门,那边郑成功的十几万大军从神策门涌入城中,到时候,自己怕也是死路一条! “城楼上是那位将军,本官是前操江巡抚朱衣助,奉总督大人之命,请苏松总兵梁化凤一行进城议事,还请将军打开瓮城城门!” 因为已经得到命令,朱衣助这么一说,加之看到那些援军纷纷进了瓮城两侧的兵营之中,楼上的守城官倒也没怀疑。 “朱大人稍等!” 片刻功夫,那城门便被打开了。在最后一道城门打开的时候,朱明忠的双眼眯成了缝,在那城门大开的瞬间,他立即用马鞭猛的抽打马身,策马前冲的同时,又大吼道。 “杀……” 变故委实太快了,以至于完全超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那城门洞中的少年旗丁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奔腾的战马便从他的身边掠过,在马身掠过的同时,一道银光从他的眼前掠过,借着马力的冲刺,刀身在从他的肩膀处划过时,轻易的划断了他的脖颈。 “……” 那声惨叫还不及发出,脑袋便滚落于地上。 “杀……” 策马前冲的王大虎等人,更是嚎叫着前冲着,两百多名骑兵随着朱明忠一路朝着瓮城外冲去,相比于通济门,这最后一道城门并没有千斤闸,也正因如此,朱明忠才会在城门大开的瞬间,朝着城内冲去。 突来的变故,让城门后的那十几名少年旗丁,根本就没来得急反应,就被冲来的骑手砍于马下来,冲进城中的骑兵并没有往城内冲去,而是在冲出瓮城后,立即向两侧散去,沿着瓮城两侧的马道,一路向着城墙上狂奔,那些原本还庆幸着援军到来的少年和妇人们,直到那马蹄声踩踏着城砖时,仍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踏马而来骑手冲到他们面前,刀砍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来的不是援军,是敌军! “快,全都顶上去,汉人夺了城门,咱们全都得死!” 提着刀的清军把总立即推攘着身边的妇人,让那些拿着刀枪的妇人顶上去,这些原本在镇江失去了男人的妇人们,那里经过阵仗,这会完全是凭着女性保护家人的本能。 “汉人来了,非得杀你全家……” 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候,不知会暴发出什么样的勇气,那些女人挺着刀枪朝着城头上涌来的骑兵杀去,她们的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她们的手中拿着男人们留下来的刀枪,就那样如同螳臂当车似的朝着冲上城头的骑兵杀去,这会早就冲在前方的王大虎手挺着长枪,刺向了杀来的女人,尽管杀来的是女人,可是他却不见丝毫手软,长枪轻易的刺穿了女人的身体,在女人的惨叫中,他的手臂一甩,借着马势将女人甩到了城下,然后继续挺枪冲杀着。 相比于这些如虎似狼般的骑兵,城上的那些妇孺的抵抗几乎不值一提,她们不断的被斩于马上,而那马蹄不断踩踏在尸身上,将脑袋踩碎,将尸体踏成肉泥,未曾经历过这样场面的女人们被吓到了,后面的人不断的向后退去着,就在她们被逼近到城门楼的位置时,看到大局已定的朱明忠立即冲着城下大声吼道。 “攻城,放号、向前攻城……” 第126章 血战(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啾……” 拖着烟迹的号箭从通济门直朝着神策门的南京城北飞去。 而与此同时,数千名忠义军的兵丁挺着红缨枪朝着城内杀去,不过,他们刚一杀到半路上,便遭遇了一股清军,这是从满城中杀出来的清军的,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这些清兵虽不过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可一个个却都穿着盔甲,虽然他们紧张,但在那绝望的脸上却满是难以言喻的坚毅。 “若是让汉人夺了城,到时候你们的家人全都会给杀光……” 骑在马上的喀喀木怒视着前方杀来的“绿营兵”,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这些人是降了明的绿营兵。 “让这些个汉狗见识见识满洲兵的厉害!” 喀喀兵之所以能反应这么快,是因为他刚才正满城校场操练这些少年,在他看来汉人总归是不可靠的,要守住南京,还是要靠旗人,现在通济门的变故更是坚定了他的推测,只不过他没想到,汉人居然如此轻易的便诈开了通济门。 “夺回城门!” 没有任何犹豫,在冲出满城的城门后,前队刚一列好队,喀喀木便提着大刀向前一指。 “杀……” 通济门后的街道并不算宽,挤上如此几千个人,这会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整队、齐步……” 领着一营兵的王源,并没有像过去一样,命令兵士杀上去,这些清军是整着队出来的,若是直接冲杀过去,肯定冲不破敌阵。 “整队、整队……” 随着官佐们的命令,原本凌乱的队伍开始组成队列,甚至相比清军,那队伍更整齐一些,而这时清军的弓手已经开始朝着他们的身上射箭。 尽管清军的弓手并不多,但是上百只箭射来时,仍然在忠义军的队伍中扬起了一团团血花。 箭似雨点般的落下来,凄厉的惨叫声在街道当中回响着。 “顶住!” 对于没有弓手,同样也没有鸟铳手的忠义军官兵来说,在这五十丈的距离上,他们几乎只能是被动的挨着打。 “顶住……” 面对箭雨,王源不断的大声喊叫着。 手中挺着红缨枪,一路向前的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任由那箭雨射来。而在他的身边,不断有兵丁倒下,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但是后排的人却像是没有看到似的,继续前进着。 短短几十丈! 就像是一个死亡的绝境,一个又一个士兵倒在箭雨下,那铺着石板的路上,不过只是瞬间的功夫,那石缝就被血水溢满了,而街上到处是倒下的是战士们的尸骸。 “杀!……” 尽管敌军的反应完全超出喀喀木的意料,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顶着箭雨向前冲,意识到对方意在夺取城门,完全不知道城外是不是有源源不断涌入敌军的他,面对敌军的拼命冲击,那里敢退半步,更没有想过利用弓箭远距离射杀涌上来的敌人,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夺回城门! “杀上去,把汉狗杀退了,才能保住一家老少……” 短短几十丈,足够清军的弓手发出几箭,但是那箭雨下大队的涌进却并没有因为箭雨而停止!射倒了一批又上来一批,血水顺着铺路石的缝隙向路边的阴沟流淌着,如同下了大雨似的。 尽管在那短短几息间,忠义军的官兵在那里用身体阻挡着清军的箭矢,但是当箭不断的落下时,但是面对这种一味的死亡,这些战场上的新丁仍然感觉到了恐惧。 “顶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在战场上恐惧是会漫延的,就在那脚步开始因为恐惧而迟滞时,身上挨了一箭的王源,甚至没有去拔肩膀上的箭,而是大喊一声。 “江阴!” 简单两个字从他的嗓间迸发出来的时候,他身边的兵丁无不是一愣,他们都是江阴人,或许他们没有经历过的江阴的屠杀,但在父母的言语中,曾无数次的告诉过他们,清虏是怎么屠杀江阴满城。 “江阴!” 又是一声怒吼从王源嗓中迸出出来,又是一箭落在他的身上,可却没能阻挡他的脚步。他身边的一个兵丁倒下了,那被弓箭穿透胸膛的兵丁,看着杀来的敌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一个声音。 “忠义之邦!” 尽管他的声音模糊,但这四个字却传到了几乎每一个人的耳中。 “忠义之邦……” 又是一声吼,是一阵呐喊声,在通济门外响了起来,那怒吼声中带着绝望,但更多的却是骄傲。 “忠义之邦……” “忠义之邦……” 原本只以为已经杀退这群绿营兵的喀喀木被传进耳中的吼声给吓了一跳,尽管并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尽管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喊出这四个字,但他突然明白了,不是绿营兵叛了,而是,这些人是明军! “忠义之邦……” 又是一阵整齐的呐喊声传来的时候,喀喀木声厉内茬的大喊道。 “杀上去,一会总督大人的援兵就会杀过来,杀过去,杀退汉狗,我们才能保住命,总督大人的援军来了……” 在声厉内茬的吼声中,在弓手的掩护下,已经冲到距离忠义军只有约莫二十丈左右的距离时,最前排的清军突然看到那些原本神情绝望的明军,突然笑了起来, “老子炸死你们这帮孙子……” 就在那喊声中,前排的清军看到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扔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铁疙瘩,那铁疙瘩带着木柄,就像锤子似的,与锤子不同的是,那铁疙瘩的另一头还不断的冒着白烟。 这是什么玩意? “不好!” 武将直觉告诉喀喀木,那成百上千个铁疙瘩里肯定是什么要命的玩意。他几乎是迅速勒停马,然后便想扭转马头想要向后逃去,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那些冒着烟的铁疙瘩落到了队伍之中。 “轰隆!” 忽然当街响起一道炸雷! 刹那间,天崩地裂似的炸雷接连不断的在街上响起,那硝烟瞬间便吞噬了整个街道…… 第127章 相搏(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 原本还承受着箭雨的忠义军的官兵们,纷纷从那号衣下拿出手榴弹,一手拿着手榴弹,一手拿着火绒,他们握着木柄,将铁疙瘩头部陶盖往地上或者墙上一砸,然后用火绒点着手榴弹头部的陶盖下导火索,然后便将喷着火冒着烟的手榴弹朝着敌人扔去。 从他们手中丢出的手榴弹,也在一些是直接在清军的头顶上炸响,直接附近的清军脑袋炸碎。有的威力甚是可观,直接将临近的几名清兵炸倒在地,即便是伤者也是在血泊着后着伤口惨叫着。有的却只是裂成了两半,将附近的清兵炸得满脸是烟,使用黑火药的手榴弹,威力全凭运气。 可是成千个手榴弹接连不断的像是雨点似的“砸到”清军的身上,仍然在极短的时间内于这街道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别说是那些旗丁少年,便是那些成年的旗丁,又何曾经过这样的阵仗。 不过只是几息的功夫,被炸死炸伤过半的旗丁,面对冲上来的忠义军时,那里还有抵抗的力气,几乎是站在那直挺挺的任由红樱枪刺在他们的身上。更多的旗丁完全被炸丧了胆,他们几乎嚎哭着向后逃去。 “这他么的就是八旗兵!” 看着他们逃去时的狼狈模样,不知道谁先笑骂了一句,接着就是一片哄笑的声音。而在那哄笑声中,透出的尽是一种从未曾有过的自信,尽管忠义军成军后,他们曾经奇袭过常州,也曾伏击过梁化凤的苏松镇绿营兵,但今天才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苦战。 曾经,两次胜利带来的自信,在这个时候,经历了这场激战之后,他们的心中所弥漫的不仅仅只是自信,更多的是一种骄傲,那是身为强者的骄傲。 “忠义军!”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边方才还在箭雨中险些崩溃的兵丁立即大声吼道。 “杀!” “忠义军!” “杀!” 城下的吼声传到朱明忠的耳中时,他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对于退到城门楼中的敌人,他只丢下一句话。 “烧!烧死他们!” 然后便策马朝着城下冲去,在他冲下那马道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然一变,他看到了……一队骑兵正在朝着通济门的方向冲来,那些骑兵无一不是披甲骑兵。 足足数百骑! 这是郎廷佐手中最后的一只骑兵,在得知通济门被人诈开之后,除了调来了这只骑兵,他同样还命令神策门一带兵丁朝着这里赶来。那里聚集着南京守军的近半数的军队——足足五六千人之多。 不过远水解了不近渴,最先到达通济门一带的,还是从总督府附近杀来的这队骑兵,这队管效忠率领的骑兵是好不容易才从银山一路逃回南京。原本是郎廷佐手中的杀手锏,是他期待着来日与援军一同里应外合,击退郑成功的杀手锏。现在则在管效忠的率领下朝着通济门杀来了。 “杀,夺回通济门,要不然,你们全家都得死光……” 作为汉军旗提督的管效忠,和任何一个旗人一样,在濒临绝境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要么杀尽敌人,要么为敌人杀尽,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作为驻防八旗,他们的家人就在这南京的满城之中。 他们过去攻打汉人的城市时,从未曾手软过,从来都是遇城屠城,遇村屠村,所以他们相信自己落入汉人手中会是什么下场,非但自己死尽,就连家人,也会为汉人所杀。 “杀、杀……” 虽说只有不到一千骑,但是在数千马蹄踏在这石板街道上发出的声响,却是震耳欲聋的,那马蹄铁踩在石板上的声响,虽是清脆,但却声传入人们的耳中,在这南京城的上空回荡着。 “完了……” 尽管过去在论坛年评价郑成功于南京的得失时,都曾提到骑兵,但往往都会提到梁化凤率领的几百骑兵,从未有人提到在南京城中,还有一支骑兵,而且足足有近千骑之多! 几乎是一瞬间,朱明忠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下属在这城墙下遭到屠杀的一幕。 “军门,军门,快,快命人堵死城门,只要咱们能守着通济门,大将军就能领着大军杀进来!” 就在石磊大声吼叫着的时候,这时,突的在那通济门中冲出了一辆马车,那马车上一个车夫,正拼命的驱赶着挽车的马。 “让开,让开……” 赶着马车的王秀武,一边拼命的抽打着马,一边大声吼叫着,那些原本被那马蹄声吓的脸色煞白的兵丁,无不是纷纷给他让开路来。 “火药车!” 眼尖的兵丁一看到马车后面的东西,无不是纷纷一惊,那马车上分明就是几个巨大的木桶,那是火药车! 一辆马车上,足足有千斤火药! “让开、让开……” 双眼盯着前方敌骑的王秀武,这会他的心头没有任何恐惧,他只有一个念头,报军门的恩情。 “军门,我王秀武报恩了……” 盯着前方的那一阵冲杀过来的清虏,王秀武将一枚点着的手榴弹,往马车上一丢,又一次拼命抽打着马身,冲向了敌人。 “不好……” 尽管不知道这冲来的马车上装的是什么,但管效忠还是想要勒停战马,但是他身后的骑兵却仍然朝着前方冲去,对于一心想要保住家人的他们来说,那里还顾及其它,此时的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光这些汉人,夺回通济门! 在八旗骑兵经过王秀武的身边时,一个骑兵直接挥刀朝着王秀武砍杀过去,在这个时候,那骑兵看到这个面貌有些苍桑,身子骨很结实,个头并不算高的汉人的,居然连挡都没挡一下,他的动作也很坚定,仍然抽打着马身,试图让马向前冲去。不过,这并不是最引人的地方,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这个瞧起来差不多有四十来岁的汉人的目光,居然是那么的坚毅。 忽然间,在刀砍到他脖颈的时候,他看到这个汉人眼睛里,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而更让人惊愕的是那几个木桶间冒出来的白烟。 不好…… 在这个念头涌现出来的瞬间,轰的一声,一声剧响间天崩地裂似的爆炸在通济门前突然炸响了,上千斤火药的爆炸,瞬间便吞噬了半条街。 第128章 无路可退(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朱衣助!” 几乎是在得知通济门被人诈开的瞬间,郎廷佐便大吼一声,在看来这朱衣助那里是“千辛万苦”逃回报效的,分明就是与郑成功里应外合的。 “若是守得此城,不诛尔十族,又焉能泄老夫之恨……” 嘴里骂着,郎廷佐又对张国俊命令道。 “快,赶紧把兵调过去,晚了,你我都得死!” 就在他话声落下的时候,突的一声巨响从通济门的方向传来,在那声剧响之后,郎廷佐立即冲花厅,朝着通济门看去,只看到一团巨大的烟云升腾至半空中。 爆炸的烟雾消散之后,整个街道上尽是一片死寂,应该说,所有人都被那剧响给震双耳鸣响,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声音,铺着石板的街道上更是直接被被炸出一个两三丈宽、深达近半丈的坑洞,而在那坑洞周围尽是战马的残尸,附近的屋子也全都被炸塌了。 在那耳鸣声中,世界似乎都是一片静寂,从马上摔下来的朱明忠,拖着摔伤的腿往前跳着,他看到弹坑对面的原本奔腾的战马,这会无不是受了惊似的奔着,甚至不少马直接跌入了坑中,摔折腿后在那里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哀鸣,那些从马上摔下来的清军或者好不容易勒住马的清军,无不是骇然的看着那巨大的弹坑,谁都没有想到,那爆炸会带来如此猛烈的后果。 “快,快,顶上去,在弹坑那里堵住清军……” 抓着身边的一个兵丁,尽管他的袖子上系着蓝色的袖章,但朱明忠却根本就分不清他的军职,只能扯着他,推着他,让他顶上去。 尽管不知道是那个人炸了马车,但朱明忠很清楚,现在那个坑,就是阻挡敌人的所在,若是不能守住那里,到时候,非但全都得死,更重要的是根本就不可守的住通济门。 “顶上去,把清军压回去……” 在朱明忠推攘兵丁们顶上去的时候,在坑对面的管效忠,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个不大不小的坑洞,对于进攻的不利,他同样吼叫着,让人冲上去,不过这样的坑显然不是战马所能跳过去的,而在这些惊魂未定的战马,这会根本就不听骑兵的使唤,至于那些从马上摔下来的骑兵,或轻或重都受了伤,自然不能像对面的明军一般,可一路狂奔的冲到坑边,至于弹坑附近那些受伤的清军,更是被他们轻易的用枪刺死。 “忠义军!” “杀!” 在那一声声的怒吼中,那些双耳轰鸣的兵丁,终于又一次恢复了神智,他们在坑边排成队,双眼直视着前方。 “快,把马车赶过去,堵住路……” 拖着伤腿,朱明忠大声吼喊道。 “把所有的东西都扔过去,掀开石板筑街垒……” 在几辆马车堵住街道的同时,随着朱明忠的命令,那些兵丁立即用枪头翘开铺路的青石然后用石块垒出了一个个半人高墙垛。 “十五丈、隔十五丈……” 或许对于冷兵器作战,朱明忠并不算擅长,但是他却知道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对于忠义军来说,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手榴弹,15丈,可以保证墙垛后的士兵可以把手榴弹直接砸进垛墙后,这几百米,足够垒出几道垛墙。 在一道垛墙立好之后,战士们立即在墙垛后方列成队,随时准备用长枪刺杀试图冲来的清军。当然,后排的兵丁则握着手榴弹,相比长枪,手榴弹才是最重要的! “炮车,炮车……” 此时,朱明忠的大脑连转,何以保证战士安全,阻挡敌军的街垒,再到手榴弹,再到火炮,所有巷战时可以使用的东西,全都被朱明忠推了出来,在他为巷战作着准备的时候,那边管效忠指挥的清军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立即朝着这边冲杀过的,那个不深不浅的弹坑,则成了他们进攻时最大的障碍。 而更大的障碍却是不时落在他们身边的手榴弹,随着一声声爆炸,尽管手榴弹的威力并不大,但却总会不断有人被炸死,炸伤。 “手榴弹,把手榴弹往坑里扔……” 那身号服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的王源大声的吼叫着,眼瞧着仍然有人冲了上来,立于马车后的他,立即吼道。 “长枪准备!刺……” 尽管在清军冲出弹坑的时候,前排的兵丁拼尽了全力,但是那枪尖,依然被他们身上的盔甲阻挡,不过猛的刺杀,还是将他们推后的数步。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的王源的脸色顿时一变。 “对准面门!对准大腿!” 对准面门和大腿又岂会有那么容易,而心知对方的长枪伤不了自己的清军兵勇立即嚎叫着试图翻越那马车,重甲虽说保住了他们的安全,同样也让他们的动作变得有些笨拙,在他们翻越马车时,又一次前排的兵丁纷纷举枪便刺,这一次不仅仅只是刺他们的面门,更是朝着盔甲下摆处露出的大腿刺去,一时间,那马车上,尽是一片惨叫声,尽管如此,仍然有清军冲了进来。 这些穿着泡钉棉甲的八旗兵一冲过马车,立即挥刀便砍,相比于身上重盔的他们,那些只穿着一层单薄号衣的忠义军官兵,尽管拼命的试图反击,但是因为枪头无法刺穿盔甲,便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一般,在马车后街道上,尽管是忠义军的战士们垂死时发出的惨叫。 那惨叫声显得有些闷闷的,传入耳中的时候,竟然显得有点超现实的感觉。不过这种错觉之后,朱明忠突的明白了,为何清军绿营兵不着铠,恐怕就是为了保证八旗兵对绿营兵的优势,在冷兵器的时代,这一层盔甲便能决定两军的胜负。 看着兵丁不断的被八旗兵砍翻在地,看着他们绝望的用红缨枪朝着清军刺杀时的决然,朱明忠只觉得心脏被什么刺痛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开炮啊!” 突的,就在这里,战场上一个浑身是血兵丁冲着垛墙后的战友大声吼着,全不顾清军手中的刀正朝着他的身上砍开。可即便是在刀砍上他后背的瞬间,他看着垛墙后的火炮,浑身是血的他仍然大声的哭喊着。 “开炮……” 第129章 相诱(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开炮! 当那一声绝望的吼喊传来的时候,操炮的炮手被吓到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毕竟前面还有上百个兄弟。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从炮手的手中夺过火把,冲着炮尾的引火绳点去。 一声炮响之后,在硝烟弥漫中,数百发铅丸朝着前方飞去,挡在前方的无论是未曾着铠的忠义军亦或是八旗兵,他们的身体瞬间就被铅弹穿透。 “扔手榴弹……” 在那一阵惨叫声中,手拿着火把的干小庄,大吼声又冲着炮手说道。 “他么的还愣着干什么,装炮子,轰他娘的……” 在那一阵白烟消散后,看着被铅子扫平的街道,于树杰大叫道。 “好!” 随后他立即回头冲着军门说道。 “军门,此人果断非常,他日必可重用……” 而在这时,他却看到身旁的军门,神情显得很是凝重,又眼死死的盯着那被铅弹扫平的街道,朱明忠自以为已经变得铁石心肠的心底,还是被触动了,他的嘴里喃喃道。 “我的弟兄,他么的,李子渊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不破城!若是……老子非拿他的头祭弟兄们!”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神策门的方向,如果,如果一切如历史上一般,那么,破城的希望就在那里! 从一开始朱明忠把破城的希望都寄托于神策门的时候,甚至在他还没有骗开通济门时,在神策门外郑军前锋营的大帐之中,朱大咸却正在游说着余新。 “神策门的清兵当真会动?” 又一次,身为前锋营统领的余新,看着朱大咸,这朱大咸曾是大将军的文书,两人曾有数百之缘,不过对于读书人,他素来瞧不上眼。 “将军,这神策门中清军占全城之半,若是有人于通济门发动,郎廷佐又岂能不动?” 盯着余新,朱大咸心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说服此人派兵攻城,毕竟师弟的兵力委实太少。 “通济门?” 蹙眉盯着朱大咸,余新的眉头微扬。 “你是说,朱明忠是从通济门诈开城门,于那里发动后,然后我趁着神策门上的清军空虚之际攻城?” 若是寻常攻城,这确实是个机会,但是现在……余新沉吟片刻后说道。 “虽说余某主张立即攻城,可若没有大将军命令,余某又岂会调兵出营攻城?再则你可知道,这攻城又岂是说攻便功,且不说其它,但是这营中的攻城器械送到城下,又岂是三两个时辰……” 在余新强调着客观困难时,朱大咸笑着说道。 “将军用兵,在下自然不敢有所微词,但将军可知道,这神策门的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 “正是!” 随后,朱大咸便解释道。 “这神策门是南京城墙十三个内城城门中最不同寻常的一个,相关传说是民间顺口溜一则:“内十三,外十八,一个门栓朝外插。”而这“门栓朝外插”的城门指的就是神策门,民间顺口溜形象地概括了它特殊的建筑形式。神策门规模较小,城门在里,瓮城在外,瓮城门也不正对着城门,而是开在瓮城的东北角,所以神策门又被称为外瓮城城门。而这并不是它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南京内城的十二城门之中都只有一个门洞,唯神策门设左右两个门洞。洪武年间宰相刘伯温认为,这里为兵家必争之地,必须能攻能守,平时只开一洞门,另一洞门则紧闭。只有在军情紧急、万不得已时再开。” 朱大咸的解释,让余新的眉头猛然一跳,他诧异的看着朱大咸。 “还有一个城门?这,大将军怎么不知道?” 尽管曾在南京读过书,但是郑成功自然无从知晓这种军国机密,自然题解不知道,在翁城之外,会修建另一道“隐门”。这道用砖石彻起来的隐门,看起来和普通的城墙并没有任何区别,但平常门洞里一直都用砖石堵塞,几百年来自然是几乎不为人知。虽这是军事要塞,但由于地处荒僻,少有人烟。城门也是基本闭而不用。 也正因如此,尽管这里正对白土山上大帐(幕府山),但是并不为郑成功所重视,而且这一带的明军戒备也是极为松懈,甚至穿着一身红衣的三千忠义军左翼营的官兵抵达神策门一带时,一路上根本就无人阻挡,不过的对于神策门上的守军来说,在看到这支援军的时,还是吓了一跳,不过也仅局限于此,毕竟在这神策门一带,足足屯守了五千大军,郎廷佐之所以会将大多数部队派驻于此,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已经命令人重新打通了隐门,以便在必要时,派兵从隐门出击,奇袭城外的明军。 那道“隐门”不过仅仅只有一道薄墙,只需要用撞木接连撞击,就能将墙撞穿,然后城内的兵丁便从这个侧门悄然出击,袭击城外敌人。也正因如此,郎廷佐才会将大部分部队部署于此,以防止郑军从这里杀进城内。不过他千算万算,即没有想到,会有人诈城,更没有想到,诈城之人会以身犯险,用自己作为诱饵,诱使郎廷佐将神策门附近的守军调往通济门。 “你,你是说,只要轻轻一撞,便能撞开?” 听着朱大咸的解释,余新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是早知道,在神策门附近有一道不堪一击的“隐门”,恐怕他早就撞开那门,杀进南京了,这会听朱大咸这么一说,又岂会不心动。 注意到余新目中的跃跃欲试,朱大咸又加重语气说道。 “正是,只需轻轻一撞,便能撞开那门洞,而且,现在朱军门麾下部署已经探得此门的位置,只待通济门那边发动,郎廷佐调兵之时,即会撞开此门,杀入城中!” “可,可没有大将军军命,再则,若,若是郎廷佐不动的话,万一打草惊蛇,又,又该如何?” 面对余新的顾虑,朱大咸压底声音说道。 “那将军又岂容夺城之功与眼前错过?再则,有此破城之功?大将军又岂会怪罪将军?至于郎廷佐……” 沉吟片刻,朱大咸的目中闪过一道痛色。 “若其不调兵,我忠义宫上下自然拼死为将军撕开一条路来!将军只管领兵杀入城中即可……” 恰在他声音落下的时候,空中隐约的传来一声响箭,听着那声音,朱大咸加重语气说道。 “将军,我家军门已经发动,明史第一功就在眼前,还请将军早下决心!” 第130章 杀虏(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杀过去,想活命,就杀退明军,夺回城门!” 只手提刀的管效忠,冲着他身边的八旗兵吼喊着,他们好不容易冲过那个巨坑,结果这边的数道石垒墙却挡住去路,好不容易杀过一道垒墙,等待他们的是红夷炮打出的铅子,还有这些明军扔来的震天雷。 相比于像雨点似的甩来的震天雷的爆炸,真正骇人的恐怕还是那红夷炮,一炮轰来时,数百个铅子散开,能把人打成筛子,断胳膊、断腿更是再寻常不过。 可即便是如此,管效忠仍然不断的推攘着身边的兵丁弃马杀过去,更一次次的提醒着他们,他们的家人就在满城之中,若是收不回通济门,到时候他们全都得死。 对于这些旗兵来说,他们当然记得当年入关时是怎么屠杀的汉人百姓,自然很清楚,如果落在汉人的时候,终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自然而然的也就一个个拼起命了。不是为了主子,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铳手来了吗?” 管效忠冲着身后大声吼道,因为出来的匆忙,他根本没来得急点齐铳手,甚至没有带弓箭,若非是如此,又岂会像现在这样挨打。 相比于弓箭,鸟铳在这个时候,或许更为有效,而且鸟铳的威力更大,更精准。 “铳手来了,铳手来了……” 一排排铳手的到来,立即改变了进攻的态势,尽管石垒后的忠义军的炮手,仍然不住的用霰弹还击,但是依在夺来石垒兵的清军鸟铳兵,则排成排向着这边开枪。石墙后的忠义军不过刚探出头来,随着一排密集的子弹打来,便有几人哼也没来得急哼出声来便倒在地上。 朱明忠这会已经扑到了一处垒墙的下面,他的身边是王大虎,等十几个了卫兵。在那“砰砰”的枪声和时而响起的炮声中,这垒墙下面更是人人心情紧张,一时间战场似乎胶着的,双方都依着垒墙在那里战斗着,谁都不愿意后撤一步! 相比于忠义军的守,清军却是在进攻,他们自然不会错过任何进攻的机会。在鸟铳手压制了忠义军的反击时,立即有一群清军提刀带甲的扑了过来。 “手榴弹!” 这边刚甩出一通手榴弹,那边一个探头的兵卒就被鸟铳射倒,另外的人却藏身垛口之后,就在这时,几名清军冲了过来,刚一翻过那石墙,然后挥刀便朝着操炮的炮手猛砍。附近的忠义军纷纷反击的当口,这边更多的清军翻过了墙! “上实心弹,轰开那道墙……” 眼看着又一道石墙就要攻占的时候,朱明忠对着身边的炮手吼道。 这个时候,他那里还有功夫顾忌到前方自家的兵卒,现在最紧要的是守住这城门! 轰的一声炮响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朱明忠只感觉到一阵耳鸣,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在那炮口的烟雾中,重达5斤的炮弹便朝着石墙飞去,炮弹轻易的撕碎了挡在它前方的士卒的身体,无论是清军也好,忠义军也罢,只要任何人试图阻挡他,便会落得胸前被撕开一个洞口的下场。最终炮弹猛的一下撞上了石墙,那用铺路石临时铺城的石墙或许能挡住弹子,但是被炮弹猛然“砸”中的瞬间,立即倒塌了一片,墙后方的清军火铳手立即暴露出来,他们的队伍顿时便是一乱,那枪声也便停了下来。 “手榴弹、手榴弹,全都扔过去狠狠的炸……” 在朱明忠的命令中,数以百计的手榴弹从士卒的手中甩了出去,朝着正在进攻的清军还有那些火铳手的周围甩去,瞬间的功夫,在剧烈的爆炸声中,他们就被一阵烟雾所吞噬。那烟雾中尽是一片惨叫声,尽管他们穿着盔甲,但是盔甲却无法挡住手榴弹的破片。 “手榴弹,手榴弹……” “军门,手榴弹都用完了……” 兵卒的喊声让朱明忠心头一紧,手榴弹没有了! 怎么办! “火药箱,火药箱……” 尽管朱明忠大声的吼喊着,但是耳鸣的他根本听不到周围的人在说什么,直到他们甩出火药箱后,他才停止大声的喊叫。 又是接连几个火药箱被甩了过去,五斤重的火药箱扔的并不远,但是威力远大普通的手榴弹,剧烈的爆炸瞬间烟雾中,隐约的可以看到几截断尸,被炸飞上了天,甚至还有一截肠子直接落在朱明忠的身前的石墙上挂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爆炸之后耳鸣不断的听觉,似乎才恢复正常,让外面的声音传到了耳中,刚才如无声默片似的天地之间,顿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手榴弹的爆炸声,更多的却是惨叫声,那是他身边的还有前方传来的有些怪异的似乎被拉长了惊呼惨叫,当然还有变了嗓门儿的怒吼,那些清军的怒声,无疑彰显着他们的这次突袭,到底带给了守城的清军带来多大的意外。 甚至直到现在,在撕杀持续了半个时辰之后,对于城中的清军来说,他们除了知道城门被诈开了,其它的根本就是一无所知,面对通济门突如其来的沦陷,城中各种号角皮鼓都在纷乱的敲响,这些声音掺杂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什么样的声音传达什么信号了,甚至让人觉得,那些人只是那里拼命的敲响皮鼓、吹响号角! 对于清军来说,骗开通济门之后的攻击,有些类似于后世的特种突袭,这是一种难度极高的战斗方式,其实这恰恰是忠义军所擅长的。相比于冷兵器时代的清军,他们更多的习惯于列阵而战,凭着号令旗号统一指挥。步兵的主动的突袭,少之又少。而忠义军的战术非常简单——手榴弹+刺刀冲锋,强调的就是突袭,就是进攻。不断的进攻!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武器,朱明忠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率领的忠义军虽说大都是新兵,可是凭着手榴弹、火药箱这些划时代的爆炸武器,轻易的控制了战场,更重要的是,现在后退之路已经给他堵死,对于忠义军的官兵来说,他们除了冒死突袭外,根本就没有其它的选择。 而突然袭击给守军带来的混乱,效果是惊人的,当然更重要的是,通济门上的守军本就非常有限,而且大都是战斗力低下的妇孺,而在夺取了城门之后,面对增援来的敌军,手榴弹、炸药箱带给清军的震撼是前所未来的,手榴弹攻击密集队形的效果加上刺刀冲锋的效果同样是惊人的,几乎可以用锐不可当来形容! 正是凭着这三板斧,朱明忠撑了下来,不过这三板斧现在,却碰到了麻烦,尤其是在面对着这队八旗精锐的时候,战场上的态势更是险象环生,即使是勉强挡住了清军的进攻,可是几道石垒已经丢得只剩下两道,再往后退,就被会赶出城,现在,怎么办? 而更为危险的是,现在他的弹药已经耗尽了! 手榴弹没了! 火药箱也没有了! 怎么办? 就在这时,城门上传来的喊声更是让他的心头一紧。 “清军援军来了……” 清军的援军来了…… 这个声音只让所有人脸色一变,甚至就连忙朱明忠身边的亲兵,也是不由自主的往后微微退去。 援军来了! 不过不是自己的,而是清军! 被几个人簇拥着的朱明忠,听着空气中传来的脚步声,他只觉得血都涌了头,望出去,他的视线在这一刻变得的扭曲起来。他的手中早就拔出了那柄郑成功赐的刀,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怎么办? 双眼盯着前方,与此同兵卒们的目光都投向他这里,在他们的目光中,他感受到无数声音似乎在向自己涌来。 “不成了,不成了,撑不住了,……快撤吧、撤吧……” 尽管没有说,但这个声音在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回响着。提醒着他要保存实力。 “还是保存实力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大不了来日再战……” 就在诸多的念头于脑海中反复翻腾着的时候。朱明忠看到了身边的那些士兵,那些随他从江阴一路杀来的士兵。 看着身边那些面色疲惫不堪浑身是血的兵卒,看着他们目光中的决然,朱明忠的心里猛然为自己的想法感觉到愧疚,若非一个个人都寄希望于保存实力,若非一个个人都寄希望于他人,中国何至于让被满清奴役两百多年! 大丈夫死尔! 突然朱明忠哈哈大笑起来。 “大丈夫,杀敌报国在今朝,谁是汉家好儿郎,随朱某杀虏……” 朱明忠怒视着前方,他举起长刀,那手中的长刀直指向天空。他扯开嗓门大声吼喊道。 “杀虏!”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爆发起来。震耳欲聋的吼声从数千忠义军官兵的嗓子里迸发出来,那是决然而义无反顾的吼声,在这通济门处回响着,每一个人都用尽毕生的力量喊出了这也许是他们人生最后的绝唱。 “杀虏!” 第131章 神策门(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131章 当第一道响箭于空中炸响的时候,骑在马上的张孝杰便死死的盯着远处的神策门,他的心里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副统领,那郎廷佐真的会把兵调回去吗?” 即便是身为副统领王孚这会也显得有些紧张,他看了眼神策门,如果神策门的守军仍然在那,凭着三千弟兄又岂能杀进去?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他不调也得调,调也得调,要么把这里的兵调过去,要么军门就从通济门打进去!” 虽说过去只是个把总,但行军打仗多年积蓄不少经验的他,又岂不知道,现在兵力有限的清军根本就没有选择,两个地方同时发动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什么选择。 只不过,如果清军不动的话,到时候,非但神策门这边难攻,即便是军门那边想要凭着六千人马,一路攻进城中,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里应外合是好,可关键是……人马不够啊! 想到人马,自然的回头朝着明军的营寨看去,那里不过只是处简易的木栏营寨,非但驻有兵丁,还有诸多兵将的家属,军纪可谓是混乱不堪。可即便再是不堪,这白土山下的前锋营大营里,仍然有一万多官兵,只要他们愿意配合,那么,这南京无论如何,都能拿得下来。 “就看朱大人的了!” 话的功夫,突然,有令兵报道。 “报统领,前锋营正在点卯整兵……” 成了! 王孚猛的用力拍了下手掌,激动的大叫一声。 “来人,准备火药包,一但那边来了信号,立即炸开暗门,进南京!” 或许,炸药包炸不开厚实的城墙,但是却能轻易的炸开不过只有数层城砖的空心暗门。也许是因为神策门处的清军,已经习惯了城外郑军的松懈,以至于他们自己也变得松懈起来,当两名身上涂着泥浆瞧起来像是团泥而不是人的兵士,将炸药箱送到城墙下暗门的位置时,城头上的清军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其实,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如此伪装,因为城头上的清军,已经习惯了这那些于城下闲逛的郑军官兵,就像习惯了他们会在附近的湖中钓鱼在山上打猎一般。在这种情况之下,又有几人还会持之以恒的保持警惕? 今天对于城头上的清军来说,一切原本与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还是与往常一样,只是懒洋洋的站在城头上,压根就没有注意城下的动静,顶多也就是在这支明军出现时,多看上两眼,仅此而已。 不过,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城中突然响起的号角声,让这神策门一带的守军,无不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郑军攻城了!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边总督派来的传令兵已经把命令送了过来,令神策门一带的守军立即赶赴通济门。 “通济门被诈开了!” 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不再需要督促,那神策门的清军守将,立即按命令召集神策门一带驻守兵丁朝着通济门的方向赶去,而只在神策门留下了不过一营兵,也就是守于城头的一营兵。 “若是夺不回通济门,咱们可就算完了!” 城头上的绿营兵在心里嘀咕着,瞧着往通济门赶去的队伍,瞧城外看去时,他的心里又暗敲着鼓。 “若是这时候,这些海贼攻城的吧……” 不等他的心底浮现这个念头,突然,通济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那巨响有如晴天霹雳一般,虽相隔甚远,但却直直的传到他们的耳中。 “乖乖、该不会是火药库炸了吧……” 瞧着那升腾至半空中的烟雾,神策门上的守军无不是惊愕的喃语着,当他们的注意力被通济门的爆炸吸引的时候,压根没有注意到,一百多忠义军的官兵已经冲到了瓮城的城墙根下,而在瓮城另一侧城墙下的“暗门”处,火药箱已经被点着了。 “弟兄们,杀进南京城!” 没有任何的迟疑,在暗门处的火药箱点着火的时候,已经提着刀一马当先的王孚领兵冲了过去,七八十丈的距离,冲过去不过只是几息的功夫,这些穿着红衣的忠义军官兵,刚一开始冲杀,那边城头上的清军就发现了他们。 “海贼攻城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就在这城墙上的清军纷纷提着刀枪准备的时候,他们却全都傻了眼,在为他们只看到这些人冲杀过来,但是却没有带云梯之类的攻城器具。 “这,这是干啥?他们难不成想爬……” 那话声还没落,瓮城一旁的主城墙墙根处便传出一声巨响,随着剧烈的爆炸,那城墙被炸开了一个门洞来,当那呛人的烟雾窜到墙上时,这瓮城上的守军顿时全都傻了眼, 城,城墙被炸开了! “快,快他么开炮,许把总,你快些领兵去堵住海贼。再不去,就来不急……” 已经来不急了! 在城门楼上的清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直躲于城墙下方的张孝武便立即领上百名忠义军兵丁朝着那团呛人的烟雾冲去。 虽说那烟雾还没散尽,可他还是看到被炸开的门洞,门洞的另一头透着亮光,这暗门后面果然是空的。 “快,快,吹哨子,吹哨子……” 张孝武一边冲一边喊着,他身边的士兵急忙拿起陶哨吹了起来,在那刺耳的哨声中,后方大部队冲的更快了,尽管城上的清军拼命往红夷炮中装着火药,可等到他们装好火药,还没来得急倒入炮子的时候,三千忠义军的官兵这会已经冲进了城墙上红夷炮的死角,在他们蜂拥着朝着那不过只有八尺宽的门洞里冲着的时候,张孝武已经领兵杀了进来,他几乎是迎头碰到一个清军。 “杀……” 一声闷吼从他的嗓间迸发的同时,刺刀猛的一下便刺进那个清军的胸膛,而直到这时,那个清军的脸上还带着惊愕的模样,他甚至到死也没想明白,这些明军怎么这么快便打通了暗门,杀进了城来。 当年刘伯温筑南京城墙特意留下这道暗门的时候,从来都只是作为守城部队攻出南京的通道,恐怕即便是他本人,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人从这道暗门攻进南京。 “杀进去,不要停,往城上杀……” 刺死清军的时候,还不等张孝武拔出长枪,那边他就已经吼喊着让弟兄们往城头上攻去,只要攻下了这城头,这一仗,他们就赢了…… 第132章 通济门下(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杀虏! 近三千官兵发出的尽乎于绝望的吼声在通济门响起时,只让所有人心魂一震。即便是管效忠这个汉军旗的汉人,在听着这声怒吼时,也是心头一颤,他的双眼盯着石墙后的明军,看着那挥刀擎天的明军将领,不由自主的可惜道。 “没想到明军之中,还有这样的汉子……可惜了” 长叹一声,管效忠盯着那通济门,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赢了,不问其它,现在援军已经来了,有了这支援军,这通济门,他定能夺下来! 皇上,奴才又给大清国立下不世奇功了! 就在管效忠踌躇满志时,感觉部下已经疲惫不堪的他随即将旗兵撤下,换成了刚刚抵达通济门一带的绿营兵,相比于一身重铠的旗兵,这些绿营兵的身上根本就没有盔甲,只有一身号服,也正因如此,几乎是数千绿营兵投入战场的同时,朱明忠立即命令的部队发起反攻。 将最后的一百多枚手榴弹甩出之后,在爆炸烟云中数百名或死或伤的绿营兵惨叫时,在其攻势为之一顿的瞬间,一马当先的朱明忠便像猛虎似冲了过去。 “杀虏,杀虏……” 手持那柄锋利的长刀,每砍倒一个清兵时,朱明忠都会大吼一声,甚至他的左手还抓着一个清军的兵卒,凭着那一身的蛮力硬拖着,身前几柄清军的红缨枪刺过来的时候,他就将手中那抓着的人往那边一推,这人就变成了一块肉盾牌。然后他就用手抓着那肉盾拼命朝外推,右手不断的用刀劈砍。那肉盾后面的几名清军兵卒抓着红缨枪,想要拼命用力抵抗。可是朱明忠的力量着实惊人,以至于这几个兵卒根本就来推不开这肉盾,在匆忙间就被他用刀斩于刀下,惨叫着倒了下去! 还有一些清军兵兵红着眼睛扑过来,瞧那势头大有一副想要把这家伙杀退的意思。可是这时又是一些的身影从他的身边冒了出来,几乎是这些清军扑了过来的瞬间,十几个枪尖便刺向了他们,将他们轻易杀死于枪下。 没有盔甲的保护的清军,面对刺来的刀枪时,与忠义军的官兵一样,只能用身体去阻挡刀枪,尽管这些刚冲上的清军一个个看似悍勇非常,但碰到的却是一群在朱明忠以身效法下,个个无不是变成了拼命三郎/ 一人拼命十人难挡! 更何况是数千人拼命相搏。 这会手榴弹已经用尽且伤亡惨重的忠义军官兵,无不是像过去在校场上的训练一般,化红缨枪为刺刀,用突步刺、左挡刺之类的刺枪术,向清军发起“刺刀冲锋”,这些绿营兵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阵仗的撕杀,不过只是片刻功夫,就已经有上百人被刺倒在地的清军,几乎就被杀丧了胆。 两个清军大喊着挥刀迎来的时候,挺着长枪的张金生连看也不看,甚至都不抬眼,一个突步刺长枪便刺进了敌人的胸膛,另一个清军还没冲来,未及抽回红缨枪的他右手便抽出了腰间长刀,猛的劈砍过去,那名未能抬刀格挡的清军,就被一刀斩断了脑袋,在砍出这刀之后,杀意正浓的张金生大吼一声。 “杀虏……” 那边就丢掉缨枪朝着另一个清军砍去,一刀砍去那个清军胳膊后,那胳膊在肩膀处被砍断后,动脉被砍断时喷出了一股鲜血,瞬间便喷出了好几尺远! 在那伤卒的长声惨叫中,浑身是血的朱明忠回头看着张金生说道。 “张老兄!今个能与老兄一起共赴黄泉,实是三生之幸……” 张金生是右翼军统领,这会和朱明忠一样,像普通士卒一般,冲锋在前挥刀砍杀着,他手中那柄长刀,每一次挥舞,落在清军身上便能拖过一道血光,他朝着朱明忠一笑。 “金生能与军门共死,是上辈烧了高香,军门不惜此命,金生还要这命做甚……” 说罢,他便挥刀朝着前方的清军砍去。 “杀……” 在两人这般答话之间,在他们身边更多的忠义军兵卒冲了过去,尽管他们中不少人被清军砍倒,但是他们却依然是义无反顾的冲杀着,他们的脑子、嗓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杀虏!” 在这混战撕杀之中,那原本作为生力军加入战场的,从神策门等地增援过来的清军,居然被忠义军不到四千残军杀退了,面对数千人悍不畏死的反攻,不少清军甚至已经丧失了战斗的勇气。或是下跳,或者纷纷朝着后边退去,甚至更有人在那里一边败退,一边惊恐的大声喊着。 “蛮子厉害,蛮子厉害……” 可即便如此,在通济门一带的大街上,仍然是一片混乱,进攻的退却的,只是在这街上拥挤成一团。那街上不住有浑身是血的忠义军官兵嘶吼声挺枪刺向敌人,那些绿营兵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些“南蛮子”居然会这么历害,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这般的悍勇,完全不像十几年前那样,懦弱的任他们砍杀。一个个都变成了如狼似虎般的悍勇之士。 “汉人无能……” 一见绿营兵不过刚冲上去,就被杀退了下来,管效忠不顾自己同样是汉人,大骂一声,正准备让手下的旗兵重新杀上去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喊道: “明军杀进来了!明军杀进城了,郎廷佐降敌了……” 这呼喊声,瞬间便震荡着整个南京,更让这通济门处的清军无不一愣,郎廷佐降敌了?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更是无法抵抗越涌越多的忠义军!正当他们进退不得的时候,他们的后方传来一阵惊恐的喊声。 “明军杀来了,明军杀过来了……” 什么? 明军杀来了! 援军来了! 浑是血的,原本只是领着大家发起最后冲锋的朱明忠,看到清军后方的混乱时,已经近乎绝望的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援军的到来终于让他长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保住了性命,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一仗自己赢了。南京打了下来! 突的,他手中那满是血的刀朝着空中一指,又一次感觉到全身力气再次回到身上的他,又一次大吼道。 “杀虏!” 然后他便挥舞着用中的刀朝着清军猛扑过去,每一次劈砍,清军格挡时他们的兵刃不是被砍断,就是打掉。而凭着一身蛮力砍杀的他,更是在砍断对方兵刃时,凭着过人的身高不住砍杀着阻挡他的清军,一时间,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可挡他一击,在一个个被砍倒的时候。杀兴正浓的朱明忠更是双眼通红的大吼道。 “杀虏!杀虏……” 第133章 誓不休(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通济门上竖起一根长杆上,几个人头高高吊那挂旗的长杆上。 这是清军守城将军管效忠、喀喀木的脑袋,在击败清军之后朱明忠并没有留下俘虏,而是直接命人将头降的清军全部退出城外斩首,甚至用他们的尸体在城外筑成了京观,并将清军守城将里的脑袋高悬于城墙上。或许只有如此,才能够告慰那些在通济门阵亡的忠义军官兵。 而在那被撞开城门的满城中,这会更隐约的可以听到妇孺的哭喊声,滚滚的黑烟隔着城墙从满城中升腾至半空。对于那一切没有任何人会去在乎。就像他们从不曾在乎过,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样。 前锋镇余新率领的一万三千人马从神策门旁杀进南京后,左营董廷也领兵八千人杀入了南京,那些郑军或许在城外的时候,军纪散漫,但是投入战场后,仍然是悍勇非常,那悍勇更是无人可挡。 当城内撕杀正酣的时候,郑成功一行人已经在铁人军的护卫下进了南京,他的脸色铁青,尽管在他从白土山上大帐下来的时,余新派来的令兵已经告诉他南京城破,虽说他身边的武将文臣,无不是恭喜他运筹帷幄,夺下了南京城,可是他的脸色依然极为难看,在他进城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并不是余新的前锋镇,而是那些穿着模样有些古怪的红色军衣的忠义营的兵卒。 这些兵卒就是朱明忠一个多月来练出的兵! 数百名疲惫不堪的刚刚夺下神策门的忠义营的兵卒,就那么随意的坐躺在街头两个,他们周围尽是清军的尸体,而从城墙运下来的尸首,更只是如同柴禾一般随意的堆在城墙根,几乎有一人高。那些清军绿营兵的尸体是被随意的从城墙上丢下来,被摔断腿脚的尸体血水流淌着,在地面结出了紫黑色的血污。引来了一阵阵苍蝇,那些绿头苍蝇就那么趴在尸堆上。 “大将军,成仁的麾下,确实悍勇非常,若非是其悍不畏死,只怕这南京城,真没这么好得……” 甘辉的话还没说完,郑成功便哼了一声,随后他便脸上铁青的说道。 “去江南总督府!本王要见一见那郎廷佐!” 在大队人马去江南总督府的时候,甘辉轻声对身边的下属吩咐道。 “快去,告诉朱军门,请他去总督府。” 临了,他又对下属交待道。 “告诉他,大将军不甚高兴,让他自己见机行事!” 远在通济门的朱明忠,并不知道郑成功已经进了城,此时的他,正在通济门的三重瓮城中。而此时在瓮城间的军营空地上,到处都是伤兵,那些个伤兵在辗转哀嚎着。 在军营的空地上还有一张不知从什么地方抬来的床,床上躺着的却是朱明忠。他脸色惨白,赤裸着的上身,包裹着的白布,更是血迹斑斑。 在先前的那场血站之中他同样也受了伤。 “扶我起来……” 尽管受了伤,但他却还是在亲兵扶持下竭力支撑起半截身子,低声抚慰身边不远处的伤兵。 “弟兄辛苦了,若是痛,就哼出来……” 面对同样受伤的军门的安慰,离他近一些的伤兵,都竭力强撑着不要发出太大的吃痛声。 “弟兄辛苦了……” 因为流血过多,使得脸色煞白的朱明忠,却仍然不断的安慰着这些受伤的弟兄。 于树杰走了过来,先前他同样也和其它人一样,上阵撕杀着,不过他并没有受伤,一见他过来,朱明忠便让身边亲兵都退开,让他走近。待他走近后,才低声说道: “怎么样,如何?几路大军进城了?……弟兄们伤亡如何……刚才我看又送来不少弟兄尸首……还剩下多少弟兄……” 于树杰的身形不高,而且显得有些瘦削,他平时脸上大都带着笑容,可现在却没有了笑色,任谁都看得出这发自内心的痛苦。他默默无语的走近朱明忠,凑近了低声说道。 “军门,大军已经进城了,这南京,是咱们的了!可,可这一仗,咱们忠义军……忠义军……全完了,六千弟兄活下来的不过才3567个,即便是活下的弟兄里,个个挂彩,残废不下八百……养好伤后,还能回营的顶多两千……忠义军这一仗,算,算是全完了……” 瞬间,朱明忠只觉眼前一蒙,“嗯……”低头痛吟着,想到大半弟兄身死的他,只是握紧拳手,内心非痛万分的他,好一会才说缓缓摇头。 “谁,谁说忠义军完了,只要朱某在,只要弟兄们在,这忠义军就在,咱们忠义军,首克南京,不负忠义之名,上不负苍天,下不负黎民……”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明忠突然放声笑了起来,最后那笑声却突然变成悲鸣,在他仰首望天的时候,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 突的,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唱起这首歌来,那歌声中尽是满胸的悲呛,但却又饱含着一种得胜后的快意。 “千里沃土皆荒芜。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一个、两个,最后所有人都唱了起来,这歌在通济门瓮城之中汇成一团,几百年前,汉人正是唱着这歌将蒙元杀回了漠北,而现在,他们又一次唱起了这歌。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于树杰跟着弟兄们在那里吼唱着,他看到军门也在那里唱着。而站在瓮城城墙上的石磊,则静静的看着这瓮城下的这一幕,看着朱明忠,先前的撕杀中,他并没有像其它人一样冲过去,甚至,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忠义军兵败于通济门的话,他就会立即离开这里。出身锦衣卫的他,并不会白白把自己的性命丢在这里,更何况,他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比如说照顾好女儿,相比于其它,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着这些在大战之后,唱着歌的忠义军的官兵,看着那个赤裸着上身包裹着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的朱明忠,看着这血战余生的忠义军官兵。石磊的心中一种莫名的情感被触动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为何不能,为何不能……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终于,在那“誓不休”的音落之后,石磊看着的心里也跟着哼唱着这歌,他的心里这会一个念头在那里翻滚着,升腾着…… 第134章 快意(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位于城中的江南总督府,是满清占据江南后设立的总督江南的行辕所在,这里曾是明时的汉王府,如今天,在南京为清虏窃据十五年后,又一次,这里迎来了大明的文武官员。 大签押堂上,郑成功坐于首坐,武将文臣皆列于两侧,尽管远处时时传来的炮声、枪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南京城已经克复了,只待把这城中的残敌,尤其是满城中的残敌肃清之后,这南京便会真正回归大明之中,此次北代也就可谓功成了! 可原本应该满是欢声笑语的大签押堂上,这会却是气氛肃穆,坐在首上的郑成功脸色森冷的坐在那,而两侧的文臣武将,皆沉默不语。 跪于堂下的郎廷佐,同样紧张的垂着头,原本,在得知明军攻破神策门后,心知已经无力回天的他想为大清国尽忠,准备自裁的,只有如此,才能保全郎家的将来。 可在他把剑架于脖颈时,却怎么也下不了那个手,他曾经亲自斩杀过多人,但是当欲自杀的时候,却犹豫了,而这一犹豫就使得他成了明军的俘虏。面呈死灰状的他,现在所能想的只是种种酷刑,若是能被一刀砍了脑袋,怕已经是郑延平开恩了。 毕竟…… “一柱,无需如此!” 就在郎廷佐寻思着这郑延平会如何罚治他时,一个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 “一柱,虽说此城,非尔所献,可于本王看来,一柱仍有献城之功……” 难道郑森准备如此羞辱自己,就在郎廷佐弄不明白郑成功话中意思时,只听郑成功又说道。 “来人,还不快给他松绑!” 啊! 这下郎廷佐完全迷糊,这,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跪在地上的,满面不解的郎廷佐,郑成功的心里只觉得的一阵气结,原本,这一幕应该发生在聚宝门,原本,全天下都应该知道,他郑成功是如何不费一兵一卒,轻易取城,原本…… 可,这一切都被朱明忠给毁了,那朱明忠,分明就是,分明就是……想籍此羞辱本王! 直到现在,因为朱明忠的不问攻城,因为他的自行其事。对其产生成见的郑成功仍然认定他是为“一已之私”,才会诈开南京城门,才会主动攻城。得亏他成功了,可若是不成功的话,到时候,把这郎廷佐逼反了,又该如何? 到哪时谁才是大明的罪人?谁才是北伐的罪人? 虽说气恼着,可郑成功依然试图好言宽慰郎廷佐,毕竟,他曾准备在几天后把南京献给自己,只是,被朱明忠的蛮干打乱了计划,甚至这个时候,郑成功生出了些许“同病人”的怜悯之情,原本郎廷佐能凭着献城之功,成为大明之功臣,可谁曾想…… 都是朱明忠! “王爷,忠义营朱明忠在求见……” 一听朱明忠来了,王忠孝、甘辉等人无不是朝着门外看去,而郑成功更是“哼”道。 “让他进来!” 尽管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郎廷佐还是意识到,在提及这个名字时,这大签押堂中的气氛变化,当然重要的是郑森身上的压抑着的怒火。 这人是谁? 待到朱明忠走进大签押堂的时候,虽说背着光,但在看清朱明忠的模样时,郎廷佐仍然倒吸一口气,别说是他,便是堂中所有人皆是如此,郑成功同样也是诧异的看着他。 朱明忠的身上虽然换上了一件青布袍,但那宽松的青布袍上到处都是斑斑血污,从半敞的领口外,可以看到身上包扎的绷带。任谁都能看出,他是经历过什么样的撕杀。 “属下见过大将军!” 进了大签押堂,朱明忠强忍着身上伤口处的剧痛,冲着郑成功单膝跪道。 “本王听说,在通济门,你身先士卒杀入敌阵,方才保住通济门,凭着三千残军杀退了近万清军……” 盯着朱明忠,尽管心底依然气恼非常,但看到他这副模样,郑成功仍然为其悍勇所折服,敢身先士卒,与士卒一起冲杀的悍将,在他麾下,不是没有,但是能凭六千新兵夺下通济门,立下这样不世奇功的人,除此子之外,再无他人。 别说是其他人,便是他郑成功,领三千残军都不觉得能撑住上万清军拼死的猛攻,他不但撑住了,按董廷的说法,在其赶到时,那清军甚至被其杀退了,而朱明忠自己更是遍体皆伤。 身为武将的郑成功,自然欣赏这样的悍将,而在看到他这般模样时,心下的火气顿时散去大半,甚至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于是便用言语宽慰道。 “成仁,今日你立下这等奇功,本王自有肚量,但你可知……” 手指着郎廷佐,郑成功又说道。 “郎廷佐原本准备在几日后,将南京献予本王,若是……” 不等郑成功说完,原本就因为忠义军死伤过半的朱明忠,就像仇人见面似的,顿时便是怒由心生,怒视着郎廷佐吼问道。 “你便是郎廷佐!” “正,正是郎某……” 觉察到对方的目中的杀意,郎廷佐连忙紧张应道,如果说先前他只是感觉到恐惧的话,那么现在面对朱明忠目中的杀意,他甚至说话都颤抖起来。 “成仁……” 朱明忠身上透出的杀意,让堂内的所有人无不是一愣,王忠孝更是连忙开口,试图劝说他的时候,便看到朱明忠猛的一把将郎廷佐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这数典忘宗的混蛋,还我军中弟兄命来……” 一把抓起郎廷佐的朱明忠,这会那里还顾得那么多,他的脑海中只有那通济门处的数千尸体。 就在他扭着郎廷佐的脖子,想要把他的脖子拧断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的郑成功厉声斥道。 “朱明忠,你敢杀他……” 郑成功压根就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变故,原本在看到朱明忠那副模样时,想着他也是忠于国事,甚至已经认可他的行为,可突然的惊变,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大将军,这数典忘宗的混蛋,先是用缓兵之计欲陷我十几万北伐大军,后来又于通济门杀数千弟兄,我若不杀他,又如何对得起阵亡的弟兄……啊……” 怒吼着,已经被仇恨蒙了理智的朱明忠那里顾得其它,擒着他的脖颈猛的一用力。 “大将军救……” 被擒住脖子的郎廷佐都没来得急发出救声,随着堂中响起“咯吱”一声脖颈断裂的脆响,他的双腿便不再挣扎了…… 看着那地上的死尸,郑成功睁大眼睛,怒视着朱明忠,这会这里正是气头上的他,哪里还顾得其他,而是手指着他怒道。 “你、你,好你个朱明忠……来人!给我把这厮押入大牢!本王今个非得要拿他正军法不可……” 第135章 内忧(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军门被关起来了! 消息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传到通济门,驻于此地的忠义军兵卒,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立即就爆发了起来。 “他么的,这些个闽佬是什么意思!凭什么关咱们军门!” “就是,没有军门,他们能打下南京城!” “走,去找国姓爷说理去……” “同去、同去……” 就在兵卒们沸腾着要去找国姓爷说理的时候,这边他们还没出瓮城,便看到瓮城城门处,站着一个人,只人匹马的站在那里。 “李统领!” 众人看着骑在马上的李子渊,他骑在马上,手中拿着一把刀,面色森冷的看着这数千个满面愤色的忠义军官兵。 “你们要去那?” “回统领大人,小的们听说军门被大将军打进了大牢,要去找大将军问个明白,凭什么把军门关进大牢!” “就是,凭什么!凭什么关我们军门,凭什么!” 一阵怒吼声在通济门附近回响着,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若是大将军不能给他们个答案,怒极之下,这些兵丁怒火恐怕真的会把这座城市点燃。 “凭什么!” 面对众人的问题,李子渊冷声喝道。 “就凭军门是大将军之部属,就凭军门于大将军面前失仪,就凭军法森严,便可把军门扣于牢中!难道诸位忘记我忠义军之军法!难道诸位弟兄不知什么是军法严苛!” 这一阵质问只让众人的脸色无不是一变,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在训练时,上官总会不断的告诉他们什么是军法,而那一次又一次或轻或重的罚戒,同样也让他们明白了什么是军法无情。 现在被李子渊这么一问,还真没人能说出什么话来。不过心焦着军门的安危,人群中还是有人嚷道。 “难道我们就不问军门死活了?” “就是,军门视我等卒子为弟兄,现在军门被关大牢之中,我等焉能视之不理?” “就是,军门有大功于大明,又焉能说关便关……” “好!” 李子渊猛的打断这人的话,大声嚷吼道。 “这位弟兄说的话,军门有大功于大明,大将军又岂会不知?既然大家都知道军门立下大功,又岂还需要担心军门的安危?” 被李子渊这么一带,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想要找郑成功问个明白的众人,那气势顿时便是一弱。 “可,可若是有人存在心冤枉军门,又该怎么办?” “就是,那岳武穆,岳老爷,不也是有功于大宋?到最后不还是……” “大将军又岂是赵构?大将军身边又岂有秦桧?” 说罢,李子渊又是抱拳说道。 “再者,我忠义军之忠义,经此一战,天下谁人不知?军门之忠义,天下何人不晓。若是诸位弟兄去围了大将军府邸,岂不是正落人把柄,陷军门于不义!” 当李子渊在那里拦堵着不让兵丁出城时,站在瓮城城墙上方的于树杰看着朱大咸,这位军门师兄的却是神色轻松的看着这一切,面上全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培林先生,为何如些淡定?” “无论如何大将军不会杀军门,此次不过只是气恼而已,甘将军、万将军等人皆派人前来说安抚我等,只待明日大将军的火消了,自然就会放出军门。既是如此,又何需担心?” 在得知朱明忠被关进大牢后,朱大咸也曾担心过,但是片刻后,他便不再担心了,别说师弟只是顶撞了郑延平,便是师弟今日犯下什么罪过,顶着夺城之功,郑延平为避免引起军心动荡,也不会作任何计较,两人今天只是言语的顶撞。大将军也不过只是一时气恼,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似乎培林先生,亦不担心大家会惹出了什么乱子?” “不是有人挡着嘛!” 朱大咸看似轻松的说了一句,但是那眉宇间还是闪过了一道忧色,因为他注意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各级官佐会主动站起身来阻挡兵丁,而是只有一人站出来阻拦这些兵丁。 李子渊、张金生……于心底念着这些名字,朱大咸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南京之战,忠义军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世间可共患难者,数不胜数,但可共富贵的又有几人? 李子渊出这个头,真的是为了师弟? 张金生不加劝阻,亦真的关心师弟? 还有其它的官佐,他们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明哲保身? 一直以来,尽管仅只是作为师弟的幕僚,并不意味着朱大咸没有看到忠义军的隐患。忠义军最大的隐患是什么?是师弟于军中的根基太浅! 相比于李子渊、张金生等人,出身后劲营的他们于军中,可谓是根深蒂固。过去,忠义军尚未成事时,这些问题还未显现出来,但是现在,南京一战之后,世人皆知忠义军之悍勇,这忠义军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这一群骄兵悍将,又会作何反应? 若是师弟没有经此一劫,或许这些骄兵悍将不会做任何反应,但是现在,面对师弟被关于大牢之中,若是有人居心叵测图谋忠义军的话…… 可,会是谁? 无非就是左右翼统领两人,一个是李子渊,一个是张金生,他们两人一人劝,一人隐?又是为何? 到底谁忠谁奸? 一时间,朱大咸的心底居然也没有答案,他的眉头蹙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又对于树杰说道。 “少行,这军中你能掌握多少人?” 相比其它人,于树杰并非出身于后劲营,出身江阴的他,相比其它人更能称之为的师弟的心腹,在面对这样的危机时,朱大咸更愿意相信他,而不是李子渊或者张金生。 “培林先生,您……” 诧异的看着朱大咸,于树杰的耳中又突的传来了城下的话声。 “……若是你们还想去向大将军问个明白,便从李某的尸身上踩过去……” 看着骑在马上的李子渊将刀架于脖颈的模样,于树杰压低声音答道。 “请先生放心,别人不说,但凡江阴子弟,无不感军门当日救援之情,无论人叛以军门,江阴子弟绝不言叛!” 就在于树杰话声落下的时候,突的一旁传来了一个声音。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里,而是大将军那!” 走来的是石磊,他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虽然话声不大,但却依然传进两人的耳中。 “只要军门出来了,他们……掀不起花来!” 第136章 委屈(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混帐东西,居然到这个时候,还是死不悔改,居然还说什么本王为人所骗……” 话音刚落,那总督府后宅便是一声巨响,郑成功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由于用力过猛,他的手也被碎片割伤淌血,一名近侍想上前为他止血包扎,却被踢出三丈远,吓得其余人纷纷垂首的,那里还敢再靠近。 而这时,瞧着身边的近侍,他又开口斥道: “滚!都滚出去,全都滚!” 一时间这周围的近侍无不是如逢大赦似的连滚带爬离开这里,生怕惹恼了大将军,白白丢了性命!毕竟这种事并不是以前没有发生过。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喘着粗气的郑成功,只身一人坐在那里,他的眉头紧锁,胸膛起伏不定,尽管面上的怒容仍在,但是,已经慢慢冷静下来的他,终了那眉头还是猛然一锁。 “这朱成仁,当真以为本王惜他之才,就不会让他成仁吗,居然反复言道本王中计……” 尽管嘴上这么嘀咕着,但是言语间的惜才之意却是尽显无疑。他仍然暗示寻思道。难道,当真中了郎廷佐之奸计? 其实在内心里,他并非不知道有这种可能,只是性格有些固执的他,在没有证据之前更愿意相信自己。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他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判断是错误的,毕竟他是堂堂延平王。 可尽管如此,并不意味着他会无视这一切。无视这件事,其他的可能。 “来人,请辜御史。本王要看看那些个伪吏的口供!”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在辜朝荐来时,这会郑成功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怒火,已经冷静下来的他,见辜朝荐来后,不等其见礼,他便主动拱手说道。 “已是入夜,尚是打扰在公,实是成功不是!” 虽然郑成功很是客气,但辜朝荐仍然恪守着本份,拱手见礼道。 “见过大将军!” 辜朝荐原本是崇祯年间的礼部主事,负责南京、江西、广东、广西四省的粮饷,恰逢北京被清兵攻陷,其便回归故乡。桂王朱由榔在广东肇庆即位后,他被授为太常寺少卿。但由于与在朝的大学生何吾驺有隙,故才没有出任,反而转让往厦门投郑成功,与卢若腾、徐孚达等被一同被郑成功称为“七公”。大学士郭之奇上疏给永历皇帝称辜朝荐“毁家避敌”,“资望著于中外,忠愤盈于怀抱”。不久,辜朝荐被授为御史。在南京克复之后,辜朝荐受命审理伪官,若无大恶者可加以留用,由此可见郑成功对其信任。 “在公,成功如此打扰,实是因为心中尚有一疑,而在公又甄别伪官,所以,才会请在公来此……” “朝荐自是知晓大将军所疑何事,便是没有大将军召见,今晚,朝荐也会来求见大将军。大将军,这是朝荐审问伪官的口供……” 双手递出厚厚一叠口供,辜朝荐便坐于一旁垂眉不语,而接过那口供,不过只是稍微一看郑成功的眉头便锁的更紧了。那原本已经平静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面上显现出一副怒容。 凑着烛光,越是看下去,郑成功便越是心寒,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后背居然不断的涌出冷汗来。 终于,在看完口供之后,面色极不自然的郑成功猛然怒喝道。 “这郎廷佐果然该杀,只可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断!” 他之所以会这般恼怒,完全是因为朱衣助等人的口供中,详细道出了郎廷佐的计策,从如何用献城行以诱骗,拖延时间,再到如何观察到郑军戒备松懈,以及他日准备如何从神策门隐门出击,然后奇袭郑军。 且不问最终结果会是如何,但所有的一切,都表明那郎廷佐根本就未曾想过投降,所有的一切,不过仅仅只是缓兵之计,而偏偏他郑成功还相信了,甚至就连郑成功寄于厚望的马进宝……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音信! 换句话来说,他郑成功确实中了郎廷佐的缓兵之计,若不是朱明忠领六千忠义军新兵拼死夺下通济门,非但他不一定能进南京不说,甚至这场北伐也有可能是凶多吉少,那里还有其它的可能! 现在这会儿郑成功只恨不得将郎廷佑碎尸万段! “那郎廷佐家人所在何处?不杀他全家,又岂能泄本王心头之恨!” 意识到自己被愚弄的郑成功更是恨声说道。 “还有那马进宝……” 那马进宝,恐怕也不是真的想投诚,名嘴,所有的一切也不过就是缓兵之计。这个人也是该杀! “杀,非得把这一个个混帐东西全都杀了!” 不等郑成功把话说完,辜朝荐看着气势汹汹的他,便轻言说道。 “大将军以为,目下当务之急又是何事?” “这……” 被辜朝荐这般一点,郑成功立即想到,那破城第一攻的朱明忠还被他关在大牢里,若不是他,此次北伐真可谓凶多吉少。可现在,人已经被关进大牢里,既然现在已经证明他没有判断错,那人自然应该放出来,可,可……关人容易,放人难啊! 人是他郑成功关进去的,想放,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在公,这……现在,这,这现在如何是好?” 一时只觉得窘迫非常的郑成功,看着辜朝荐试图想从他这里征求一些意见, “关!” 辜朝荐看着满面窘态的郑成功说道。 “大将军之所以关他,是因为他于大将军面前持功而骄,于大将军面前失仪杀人,如果不将其关入大牢,又如何能立军法,树典仪?” 作为大将军的“幕僚”,辜朝荐又岂不会为其着想,当然,他同样也知道,朱明忠的冤枉,更何况,即便是其不冤,就是凭着这破城的首功,纵是他有千般错,大将军也不能让其有个闪失。 若不然,只会让天下士民心冷,这样的错,大将军绝不能犯。只是……看着满面窘态的郑成功,辜朝荐心叹道,大将军做事总是太过冲动,但是为人却是一片赤诚坦荡,若是换成其它心机之人,又岂会犯下如此错误? 若当真是那种人,你辜朝荐又岂会愿为他人之幕?正是大将军性情耿直如此,才需要你辜朝荐尽心辅佐不是? “哦……” 被辜朝荐这么一说,郑成功脸上的窘态随之淡去些许,他没想到自己冲动时犯下的错,居然还是“在理之举”,但随之他便明白,这是辜朝荐在照顾他的面子,于是尴尬的说道。 “在公无需如此,成功知道此事错怪了忠良,甚至还差点对忠良起了杀心,成功错便是错了,成功马上便去牢里向成仁负荆请罪去……” 在郑成功看来自己错便是错了,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好掩饰的。郑成功的话吓了辜朝荐一跳,听他这么说,辜朝荐连忙说道, “大将军,若是如此,那才是当真害了忠良,朱明忠虽有些许委屈,可何至大将军如此,若大将军惜才,还请收回成命,至于其它,只管让他在牢中过上一晚,反思其于帅前失仪之错即可!” 辜朝荐的那句“害了忠良”,让原本准备负荆请罪的郑成功先是一愣,随后他立即明白其话中的意思,他是郑延平,或是他向朱明忠负荆请罪,他自己认为是理所当然。可只觉主公有辱的麾下部属又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那可真是害了忠良…… “在公,成功又是冲动了,以后还请在公随时提醒……” 想通其中因由之后,郑成功无奈长叹道。 “至于此事如此,也罢……便只能如此了,只可惜委屈成仁了。” 第137章 记录(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刑部大牢的深夜,寂静宛若坟地。这里是旧时的南京六部刑部大牢,自清虏入城后,仍一直作牢狱使用。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漆黑的刑部大牢,只有墙上插着的几根牛油大火把在还亮着光,那火光随着些许微风摇摆着。忽明忽暗的,似乎就像这刑部大牢中众人的命运一般。 在牢院内,几名狱卒来回的走动着,他们都是世代吃着牢饭,明朝如此,满清亦是如此,现在同样也是如此,只不过相比过去,戴着的红顶子、灰布“卒”衣,这会也变成压箱底黑红役服,只不过那帽子下,光洁的脑勺显示着,他们之前曾经剃发。 相比于那些官员,这些连虾米都算不上的小人物几乎没有收到改朝换代的影响。他们依然和过去一样,吃着这刑部大牢的饭。看管着这里的犯人,小人物,在这个时候,反倒是安全的。 这刑部大牢,过去也叫天牢,在洪武那会不知关过多少人,再后来,永乐北迁之后,这刑部大牢便成为了官牢,关押的都是一些官犯,这牢房中分出三六九等,也是寻常之事,官牢,其实也就是关押官员的地方。 监牢里静静的,人们能听到的声音只有那不自量力扑火的蚊虫烧着时的声响——大墙上油灯的那些个蚊虫们。它们围着油灯飞舞着……有的已经被油灯烧死,焦糊的尸体,落在牢房的地上。 因为正值盛夏,这监牢里面就像是个蒸笼似的。毕竟这监牢是个私下不透风的地方。 虽说这监牢是官牢,这里头的环境自然好过寻常的民牢,可是这么热的天,因为大牢里通风不良,这里就像大蒸锅里面的笼屉,不管过去是何身份,这会无不是都受着闷热的侵袭。 不过相比于普通的囚犯,至少这里的人,不用受那么多的折磨。 心情不安加上天气闷热,不要说倒下去,就是坐在在那,只一会工夫,那汗就会像是水似的顺着身子流淌下来。若是寻常,朱明忠能受得了这个罪,可是现在,每一次出汗,那含盐的汗水浸着伤口,那火辣辣的痛着实让人难忍。 “老胡头,给我拎桶水来!” 坐在床上,连痛带热,怎么也睡不着的朱明忠吼了一声,他的吼声刚刚传出,那边立马有人应道。 “军门、军门,小的来了,这就给您老拎……” 那言语中,没有任何应付的意思,反倒显得非常高兴。 “别拿水缸里的,我要井里现打的……” 一人坐在牢中的朱明忠,嘴里头全是不客气,使唤那些狱卒就像使唤孙子似的,其实刚来的时候,他还真担心这些个狱卒收拾自己,毕竟在影视剧里,小说之中都有描述,这些小鬼,是何等的难缠。可谁曾想进了这刑部大牢,见到的那些狱卒一个比一个客气。不过,这样的待遇也就仅局限于他一个人而已。 “胡爷,给,口水喝吧……” 胡得贵拎着水桶进了大牢时,那牢里头关着犯人无不是舔着嘴唇,在那哀声祈求着,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穿着满清的官袍,他们都是大军进城后被关押起来的“事虏伪官”。曾经高高在上到,他们现在都已经沦为了阶下之囚。就在昨天他们还是这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而现在他们却无一例外地成为了生人喊打的汉奸。甚至连性命能不能保得住。也全看延平王的心情。 如此一来,在这监狱中自然不受那些狱卒的待见,自然的他们说出的环境也就不比普通的囚犯好像多少。 “他么的,喝个屁,没活刮你们这帮孙子都是大将军开恩,还他么喝水,真当自己是个玩意……” 这边恶言相向,可到了另一个“单间”,瞧着那位赤裸的身上裹着绷带的朱明忠,他立即腆着脸挤出笑,那脸上全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军门,您老的水……” 瞧着老胡那副恭维模样,朱明忠强挤出些笑来。 “老胡,你这可是太客气了啊!” “军门,别的不说,就冲您老第一个冲破通济门,克了这南京城,但凡南京城时的汉人,有谁不受您老的恩,若是没您老,咱们不定还给那清虏当孙子哪……” 胡得贵的话音没落,一旁边便响起声讥讽, “胡牢头,若是现在军门给你打了赏,你是不是也会跪在那来句“大老爷高升”?然后像孙子似的侍候着?” 隔壁的话让胡得贵的脸膛一热,立即嚷道。 “他么的,谁他么的乱说,过去那是这样,那是对你们这帮杂种,军门是谁,军门那可是响当当的好汉,我老胡,当这孙子心甘情愿,侍候的那是汉人的爷们,可你们这帮孙子,真亏他么还读过圣贤书,那文章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忠臣不事二主的理,全让你们给丢了,你们不但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就连祖宗也给卖了个干净,看什么看,就说你们……” 像连珠炮似的一通训斥之后,胡得贵冲着正喝着水的朱明忠说道。 “军门,若是您老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咱真不是因为您老,你老……” 话憋着,脸憋的通红的老胡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像他们这种累世的狱卒,几百年来,自然早就琢磨出一个道理,就是在这刑部大牢之中不能干狗眼看人低的蠢事,要干就干狗眼看“官高”的聪明事。所以,无论多大的官,不管犯什么事,只要是官员进了监狱,狱卒们一律把对方当大爷看待,小心伺候。官员若有打赏,狱卒则屈膝谢赏,口称“大老爷高升”。一来二去,二者关系和谐了,狱卒闷声发财,犯官闷声享福,各得其所。 不过这一次,胡得贵之所以如此,不仅是因为在其被关进来时,有好几位大老爷过来吩咐他要好生伺候着,更重要的是他听说了,这位朱军门单人匹马在通济门杀了个七进七出,长坂坡赵子龙那样好汉,或许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但是仍然打心眼里佩服这样的好汉。 有时候越是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就越是爱憎分明。而不像其他人那样,有着这样那样的顾忌。 “老胡,我知道,所以才没和你客气!” 朱明忠笑了笑,瞧着那牢中的“伪官”,然后心叹道。 “老胡,给他们些水喝吧,就当结个善缘吧……” 他们这些人既不会被活刮,也不会被杀头! 他们会是什么结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中的很多人,会很快官复原职,不仅仅是因为郑成功需要这些伪官治理地方,更重要的是,郑成功需要通过南京的这些伪官,去向江南各府县的伪官表明,他的既往不咎,表现出他的大度。从而达到迅速平定江南的目的,现在,之所以把他们关入大牢,是为了……不过就是记杀威棒。 相比于他们,反倒是自己……委实太过意气用事了! 原本凭着打下南京这个不世奇功,自然可以挤身朝中。让世人对自己刮目相看,从而为将来打下基础。可现在倒好,南京是打了下来,自己却又给关进大牢里了。 “难不成,自己穿越过来就是来做牢的?” 想到这,朱明忠突然又是一乐,是否有别的穿越者,他不知道,但如果有的话,至少他现在创造了一个纪录,虽说不一定能上做死的纪录,但至少可以肯定一点,没有任何一个穿越者,曾经三进监牢! “这也算是个奇迹吧……” 嘴里这么自嘲着,朱明忠的心里难免还是担心着自己的命运。 这一次实在是太过冲动,以后碰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冷静! 冷静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暗自庆幸,自己又一次逃过一劫,毕竟在军中,冲撞主帅,按军法是当斩的罪名。 “朱,朱军门……” 突然隔壁的声音打断了朱明忠的思绪,他顺着声音看去,只看到牢门对面的监牢里,一个穿着满清官服的中年官员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能能给在下口水喝吗?这委实太渴了……” 那人一见朱明忠听到了,连忙开口讨着水。看着那一牢的人无不是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尽管老胡那边已经去取水了,可谁知道要去多长时间?于是,朱明忠便木勺舀了勺水,喝着牢间的过道递了过去。那水刚一递过去,刚才讨水的人见大家都围了过来,便端着木勺说到。 “大家快些让让,让明白先生先喝……” 一勺水,对于渴急的人来说,就像是救命的甘泉,看着那人让出了水,朱明忠的心里微微一笑,便对他们说道。 “这里的水还有一桶,大家只管喝。一会儿我再让人送一桶过来。” 对于这些深陷牢狱,命运未卜的人来说,自然是一个劲的感激,在隔着过道把勺水递过去的时候,朱明忠和先前讨水的那人也算熟悉了。 “葭湄,你原本是什么官职?若是没有事虏随恶的话,明天我便找人说一声,把你放出。” 他的话顿时只引得的周围的人我不是羡慕地看着戴仓,皆是一副恨不得以身相待的模样。 “回军门,在下只是从七品小吏,未成助纣为虐。如果军门能帮忙的话,还请先放了明白先生,他年岁最长,这牢中他实在撑不住。” 戴苍的回答让朱明忠一愣,他心想,这人当真不知道自己是在施恩于他?不过转念,对其心生招揽之心的他又笑道。 “葭湄高义,若明白不曾助纣为虐,朱某自会帮忙。” 第138章 为国为民(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南京克复了! 接连的炮声、喊杀声之后,在时近傍晚时,一直避于丁继之家中的钱谦益从那里得到了消息。 郑成功攻下了南京! “高皇帝啊!”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丁继之立即冲着孝陵的方向放声大哭起来,此时的丁继之似乎想要哭尽所有的辛酸似的,他不断的放声哭喊着。 而那院中更是泣声一片,那些府里的丫鬟,家奴,这个时候,无不是痛哭流涕。尽管南京未遭屠杀,但是在清军南下时,江南几成赤地,千万黎民惨遭杀戮的事实,还是不断的传到南京,传到人们的耳中,但凡稍有良知之辈,又岂不心伤。 现在南京光复,江南克复更是指日可待,他们又岂能不激动。 “我等终有颜见高皇帝了……” 与其它人不同,在激动的发须乱颤的说出这句话时,钱谦益却又有些急急的看着好友问道。 “楚白,可知,延平是何克以南京,可是与马进宝里应外合?” 钱谦益之所以会这般关心此事,是因为他曾亲自游说过马进宝,劝说其来南京与郑成功里应外合,马进宝他可是在郑成功面前做了保的。 摇摇头,丁继之回答道。 “现在这安民告示尚未张贴,到底是如何克城尚是不知,但从眼下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是大将军麾下忠义营的朱军门领兵诈开了通济门,然后大将军乘清虏为其所吸引的时候,命前锋营精锐猛攻神策门,如此不过数个时辰,便轻取了南京!郑延平所领之兵,当真是天兵天将,锐不可当啊……” 一意夸起郑延平时,丁继之整个人都显得很是激动,最后更是对钱谦益说道。 “牧斋,能得此门生,公足以名垂青史了……” 恰在这时,他注意到钱谦益似乎有些走神,甚至在那里轻喃着。 “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怎么不是马进宝?为何不是他?” 此时的钱谦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为何不是马进宝。他比其它人更在意此事的原因非常简单,他需要马进宝与郑成功里应外合,只有如此,他才能洗去污名,更重要的是,才能得凭此重入朝廷。重新为朝中重臣! 好友的患得患失,全都落在丁继之的眼中,只让他感叹道。 “牧斋,我看你官瘾又犯了……” 这句看似玩笑的感叹,并没有让钱谦益有任何不快,他想做官,世人皆知,从万历到顺治,一直如此,甚至在他自己的诗里头,都有“我本爱官人”这么赤裸裸的言语。即便是现在,他之所以与郑成功联络,看似是因为爱国,可是骨子里仍然是想做官!是想凭借这份功劳,重做大明的官。归根到底他只是想做官! “不行,我要去见延平……” 就在钱谦益刚起身时,丁继之将手中的折扇一收,看着好友说道。 “你啊你,你为何偏要如此?你想你啊,这几十年,活的多累啊!如今江南克复指日可待,你回到山庄与柳贤弟一同白发红颜,诗书文章,又是何等之妙,又何需如此奔波?” 看出好友的想法,丁继之尽管没有出现嘲讽,但是仍然有些无法理解的劝说道。 “你不懂、你不懂……” 好友的劝说,让钱谦益连连摇头说道。 “这,这天下未复,钱某又岂、岂能归隐山林?” 这句话,别说是丁继之不信,就是钱谦益在说出来时,他自己也是不信,他……确实想做官! 他不想归隐山林,他想要做官!这才是他的梦想! “我本爱官人又有何错?” 虽说已经年过七十,但人,总是有那么点追求……而他钱谦益的追求就是做官! 几十年来这正是他的所追逐的一切。现在同样也是如此! 人重要,有的所追求,有所梦想!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钱谦益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考虑着接下来的建议。尽管郑成功是他的学生,但是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他说能倚仗的。 “前礼部尚书钱谦益求见!” 若是换成其它人,已经这个时候,郑成功是断然不会再见的,虽说郑成功对其信誓旦旦言称马进宝必与其里应外合的保证心存不满,但是钱谦益毕竟是他的师傅,他总归还是要持弟子礼。总不能把自己的老师拒之于门外! “学生见过的老师!” 虽然郑成功依然持着弟子礼,但刚一见面,钱谦益就觉察到他的疏远,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他所需要的,他所需要是郑成功的感激,如此,他才能入朝重新为官,当然顺带着又可洗却这身上的污名。 现在这个弟子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他他日名扬天下的保证! “学生原想待到诸事平定之后,再去拜访老师,未曾想老师却先见学生,实是让学生惶恐!” 虽说对钱谦益有所不满,但是郑成功却仍显得很是恭敬,但这种恭敬中又带着疏远。而他的这种疏远,落在钱谦益的目中,早就混成人精的他,立即觉察到了危机。甚至他相信如果郑成功借口“降虏”而拒认他这个师傅,这天下人也不会指责其忤逆。 现在怎么办? 心思浮动间,钱谦益突然开口说道。 “郑森,你可知为师为何星夜来访?” 定神之余,虽是年迈但钱谦益很快便将所有的信息都汇成一团,之前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了解到了一些信息。,在郑成功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继续说道。 “为师虽于坊间,可却也有所听闻,这南京城是忠义营所下,与你无关,而你本人却因此忌恨忠义营总兵,将其关入大牢,欲陷其死罪,为师听闻此事,又焉能不来?” 什么是翻手为云,钱谦益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他必须要往死了踩那个所谓的忠义营总兵,那般粗鄙武人若是不加以教训,又何以正国? 对! 这绝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天下!为了国家!为了江山社稷! “嗯!” 钱谦益的话让郑成功心头顿时一怒。 “老师,这,这便是坊间传说?” “郑森,你为何糊涂如此,便是那朱军门骄纵,你亦要明白这南京破城之功为其所有,便是骄纵几分,亦只能百般忍耐,像现在这般,哎……糊涂,糊涂,万一若是引得那忠义营兵丁借口起乱,到时,岂利于北伐大业!” 钱谦益甚至都没有给郑成功反驳的机会,虽说这个弟子拜于他门下不久,但是他知道其性格耿直的另一面就是性格极易冲动且极为固执,现在,他所需要的便是点着那把火!只要那把火烧起来,他便会把一切都怪罪到那人身上。如此一来,又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的失误。 “老师,你可知,他朱明忠于帐中失仪,顶撞主帅,按律当斩!” 被钱谦益这般一激,原本心情已经平静,甚至自觉对朱明忠有所愧疚的郑成功,立即为自己辩解道。 “当斩又如何!” 钱谦益看着怒气冲冲的郑成功,心知这火已经点得差不多的他说道。 “现如今,这天下何人不知忠义营之朱军门,便是为师从坊间出来,碰到你营中兵丁,皆言朱军门之忠勇,皆称朱军门之忠义,皆感其所立之奇功,至于你,郑森,又立何功?” 看着郑成功的听到这番话时的神色骤变,钱谦益心底总算是松了口气。现在只差一把火了,至于那位朱军门……又与自己何干? 况且,像他那般粗鄙武夫,若不加以惩治,他日骄兵悍将,必将为之国祸! 没错,我钱谦益,就是要为国除此害! 第139章 戏子(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在经历了近一个月的惶恐不安之后,七月十七的南京,终于恢复了如初,虽说晨鼓敲响的时候,这衙役、兵卒才扛着锣敲打着,宣讲着安民告示,可不过半个时辰,一些胆大的或是家中粮食断绝的便开了门来,然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街上巡视的兵士,尤其是那些穿着明朝官服的官员时,那神情大都显得有些激动,那有那重睹汉官威仪的感动! 此时的这些汉官,大都是赶往各衙,毕竟现在南京百废待兴,诸多事物,都需加以整治,当然也正因如此,尽早放出那些无大恶的伪官,便成了必然之事,不过,并非所有的人都忙于奉命接管衙门。还有一些官员,在为自己的将来的努力着。毕竟众所周知,这南京光复之后,江南反正不过只是早晚之事,至于那满清? 不足为惧! 虽说那光洁的头皮依还感着清晨时的凉风,可头顶乌纱顶,身穿二品大员锦鸡图的大红官袍,钱谦益只觉得整个人飘然起来,今个他甚至没有坐轿,而是骑上了马,由随从的牵着马,似那状元游街般,在这南京的街头招摇过市,不过他并不是去赴任的,而是……去刑部大牢里接人。 “是钱牧斋!” 几乎是在钱谦益前脚刚一进刑部大牢,这边就在牢中引起了一阵轰动,这些被关于此处的伪官,有小一半对其都不陌生,甚至就在数日前,他们还曾把酒言欢,这会看到钱谦益一身大红明式官袍,这些人无不是纷纷扒于牢门处,像是抓住救命绳似的急声说道。 “牧斋兄,是我,是小弟啊!” “牧斋兄,小弟可总把您给盼来了……” 无论是过去是否熟悉,这会一见着钱谦益一个个无不是激动不已的模样,他们的祈求让穿着一身红袍官衣的钱谦益彼是得意,他甚至刻意的放缓脚步,享受着这为人所求、为人所重的感觉,得意间,甚至就连那胡须都微微翘起。 “我本爱官人,如此之时,为何不爱?” 缓缓稳步,瞧见牢边的一位伪官,钱谦益故作惊讶的走去道。 “丙成,你,你怎么也在这?” 立于牢边满面哀色的王文川连忙急声哀求道。 “牧斋兄,还请救一救小弟、救一救小弟,请告诉大将军,小弟有要事秉告大将军,小弟……” 在钱谦益靠近时,他又压低声音说道。 “小弟与南京尚存有些许家业,若兄能救下小弟……” 他的声不大,在那一片嘈杂中,仅只有钱谦益与他两人能够听到,而钱谦益只是抚须不语,片刻后那神情是有些愤然,似又有些可惜,他扭头瞧着这牢中诸人摇头说道。 “你们啊,皆是世受大明皇恩,为何自甘堕落,甘愿事虏,哎……” 摇头轻叹间,钱谦益又是可惜道。 “罢了,罢了,念尔等也是一时糊涂,也是迫于无奈方才事虏,钱某自会秉告大将军,求大将军念在各位皆是国之栋梁的份上,饶诸位一命!” 昨日便已经从郑成功那里探得的其无意杀害这些伪官,以便迅速平定江南的钱谦益并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取些好处,当然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卖出人情,这些人和他一样,皆有事虏的污点,这人情只需卖好了,便能令他们为已所用!到时候,他钱牧斋依然是朝中之领袖! 在众人的感激声中,钱谦益颇是得意的走到了官牢的另一头,不过在即将靠近那牢房时,他那面上的得意便是一收,显露出了些许忧心状,凭着油灯一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时,他先是“啊”一声,然后立即怒声斥道。 “好你这恶卒,难道你就不知军门有大功于朝廷,而等居然如此欺虐军门,难道就不怪大将军砍下尔等之狗头吗?” 原本正躺在床上的朱明忠,听着外间的训斥声,便是一愣,之前隔壁的闹腾已经将好不容易睡下的他吵醒了。在那一阵“多谢钱公”、“有蒙钱公”的感激声中,他没想到,这位“钱公”会到自己这,他是谁? “大老爷,小、小人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欺虐军门,小人只恨不得把军门当成祖宗供着……” 被人这般一通训斥的胡得贵连忙跪在地上,满面尽是可怜状,当了几十年狱卒的他又岂不知,这位爷之所以如此,不过就是为了示好,至于他,不过就是那只鸡! 对方为了面子上好看,自然要杀他这只鸡。作为小人物必须要有身为鸡的自觉! “滚,休得再让我见你这恶卒……” 大家都是官面人,都是在演戏,既然这牢头这般配合,那便不用再打上几十棍。 官场就是戏台,不是看你会不会做官,而是看你会不会演戏,对于养个几十年戏的钱谦益来说。自然是如火纯青,得心应手! “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 叩着头,胡得贵还不忘打开牢房,而在开牢房的功夫,他又特意冲着朱明忠抛了个眼色,想要提醒他,这人不简单。 而朱明忠只是略点下头,做了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然后撑起身来,瞧着走进牢中的个头不过满面皱纹发……满面白须的老者,抱拳搭礼道。 “不知阁下是?” “朱军门,鄙人钱谦益,奉大将军之命……” 什么! 这小老头就是那个“水太凉”的钱谦益! 瞬间,朱明忠的脑海中所想的画面,居然是柳如是与这小老头站在一起的违和画面,这人……又岂配得上她那样的奇女子? 心里嘀咕着,朱明忠感叹着柳如是嫁错人之余,但还是施礼道。 “末将见过钱宗伯!” 因为钱谦益曾为礼部尚书而“大宗伯”系礼部尚书别称。所以朱明忠这么称呼倒也不错,这一阵子,他可没少了解这些官职的别称,再不像最初那位,见到这位叫大人,那叫称大人,全是一副无知谄媚状。 现在回想起来,朱明忠都想抽自己一嘴巴,那谄媚模样,真他么的下作!这全都是满清惹的祸,要不是电视上的那些辫子戏。自己又岂会如此,如此这般下作。 “哎呀,朱军门客气了,客气了……” 钱谦益连忙走近扶着朱明忠,瞧着他身上包裹着的那浸着血的白布,他的眼眶一热,激动的感叹道。 “将军为国尚不惜已身,本应钱某见过将军才是,钱某怎么能当得起将军之礼……” 此时的钱谦益显得极为客气,那面上的感激,言语中的敬意,全似不带丝毫做作之意,甚至其在言语间,更是倍加关切,全是一副对后辈的关爱之情,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朱明忠瞧着钱谦益,心下甚至疑惑道,这人……未免太假了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想干什么? 第140章 琐事(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清晨时分,一缕缓阳自窗外映射进房中,在那依墙面湖的窗台,一个女孩正神情有些呆滞的坐于书桌前,凝视着窗外,她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时而轻咬唇瓣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就这样于窗下坐了整整一夜,等她回过神时,才赫然惊觉天不知何时已经明了,而自己居然就这么坐了一夜,直到这会,才觉得身子有些酸麻。活动身体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那桌子,一张薄薄的桑皮纸就这那般搁在桌上。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既然是不用再看,郑灵也能将纸上的词背诵出来,这首词早就记在她的心底了,不知多少次,她都曾念着这词在那里思索着他写这词时的心境。 “他明明什么都有了啊,为什么会这般地不快活?” 不过二十岁便官拜二品总兵,不知慕煞多少凡人,可他却偏生不快乐,偏生那眉头中总是蹙着些忧容。 不过这时,郑灵之所以会目带忧容,心中所思所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又被大哥关了起来! 再一次,被打入大牢! “你这人,怎的这般不知进退?” 阵中冲撞主将,按军法这可是死罪! 想到种种可能,郑灵的心底不禁一慌,这,这可如何是好。 对于大哥的脾气,她又岂曾不知,若是今天大哥令人杀他以正军法,到时候……岂不害了忠良? 你这人,真是的,为何要顶撞大哥?难道就不知道教训,你叫人家这次又怎能救你! 在这个念头浮现出来时,郑灵的只觉脸膛一热,心啐道。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为别人说话,难道……” 就在那面上发烫的时候,她突然又自语道。 “才,才不是,我,我也是为了大哥,为了不让大哥英明有损!” “九妹,你是怎的保全大哥的英名啊!” 突的,一个声音传入耳中的时候,郑灵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她急忙转过身,只见嫂子不知何时进了她的房中,后面还跟着她的贴身丫环小云。只觉整个人窘迫非常的郑灵不满的看了眼小云, “嫂子,你,你是何、何时来的!” “我怎么就不能来?” 董酉姑含笑看着郑灵,嘴上说道。 “方才我碰着小云,说你昨个一宿都没有睡,这又是在想什么?” 瞧着桌上的那张纸,早已经了然于胸的她便说道。 “这又说要保大哥英名,九妹,和嫂子说说,怎么个保全法?” 看着满面羞红的郑灵,董酉姑的目中透着宠爱之意,九妹说是王爷的九妹,实则却几乎被王爷当女儿养大,当年清军故克平安时,九妹的母亲与王爷母亲一同被杀,而当年不过只四岁的九妹是被下人藏于枯井中方才保得一命,也正因如此,怜她自幼年丧母,多年来,虽说她是小妹,却一直宛如女儿般的宠爱。有时候,便是她这个当嫂子的也会不经意把她当成女儿般宠爱,而非只是王爷的小妹。 现在这女孩却是已经长大了,有了心仪的郎君了。 “嫂子,我,我……” 吱呒着满面羞红的郑灵却是说不出话来,那女孩家的闺中自言这般被人听去,又岂不让人羞涩难当。心思微微一转,她便说道。 “嫂子,小妹、小妹只是听说大哥把那人给关了起来,那人刚为国立下大功,便被关进狱中,到时候外人不定会怎么说大哥,所以,所以才担心大哥的名声……” 深吸口气,郑灵暗道着还好反应快。瞧着九妹那般模样,董酉姑故意说道。 “九妹长大了,知道担心大哥的事情了,可九妹你也要知道,那人军中顶撞主帅,按律当斩,若非是大哥念他攻城有功,且又身负重伤,即便是饶了他死罪,怕也要……” 不待董酉姑把话说完,郑灵却只听到她那句“身负重伤”,那里还顾得女孩家的娇羞,而是抓着嫂子的手急声问道。 “嫂子,你说他受伤了?重伤?伤的很重吗?” 那言语间流露出来的担心,任谁都能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关切,看着九妹焦急的模样,董酉姑的心底顿时便像明镜似的了解的小妹的心思,于是便笑看着小妹说道。 “九妹,看把你急的,便是他受伤了又是如何?这军中诸将,于沙场征战,有谁不是伤痕累累?便是你大哥,亦也曾多次受伤,这行军打仗又焉有不负伤之理?你怎的这般关切?” 看着九妹那秋水般的眸子中闪动的关切,甚至隐约的有些湿润,董酉姑便拉着她的手问道。 “九妹,莫非你对他……” 不待董酉姑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郑灵急忙松开她的说道,满面羞红的辩解道。 “嫂子何出此言,小妹、小妹只是,只是想那人于国立下大功,才,才一时心急罢了……” 这解释便是她自己也不相信,看着满面羞红吱呒不言的郑灵,已经明白其心意的董酉姑,想到那人的年龄相貌,略微沉思片刻,然后看着小妹说道。 “哦,我说呢?原来是如此啊!” 故作不知的董酉姑便点头说道。 “那你便不用再担心了,方才来的时候,嫂子便听说王爷命人在府中备宴,说是要宴请他,并且差钱谦益去狱中放其出狱……” “大哥要请他吃饭?” 郑灵睁大双眸,随后又长松口气说道。 “我就知道大哥定只是一时气恼,大哥平素不就是最喜欢他这样的悍将嘛,这样也好,小妹这边便不用再为大哥担心了。” 松下口气的郑灵,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解释,根本就是欲盖弥彰,对此董酉姑只是笑而不语,而是知趣的转移了话题,不过看着小妹的那般模样,她的心思难免仍然微微一沉,这事到底是好还是坏? 至少有那么一瞬间,董酉姑甚至觉得,这许不是件什么好事! 第141章 功高盖主者(第一更,求推荐、求收 作为工部主事的冯澄世,便早早的到了曾经的江南总督衙门,现在的延平王府,虽说这还不是延平王府,但众所周知,这不过就是早晚的事儿,至于那南京的皇城……那是皇上住的地方,郑延平自然不会逾越。 在冯澄世到了王府,有些焦切的候见时,那边郑成功已经见了几拨客人,这些客人大都是遗老,他们来的用意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一来是祝捷,至于这二嘛,当然也有复出之意,对此,正是用人之际的郑成功自然没的拒绝。待轮到冯澄世的时候,他已经等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已经到了近晌午了。 “不知冯主事来见本藩,有何要事?” 一夜未曾安睡的郑成功这会显得有些疲惫,原本以为没有客人的他还想休息一会,毕竟,一会他还要见那个让他一夜未能安然入睡的客人。可冯澄世这个工部主事,他却又不得不见,毕竟他是延平王府的工部主事。 “回王爷话,臣昨日入城时,听闻忠义营全凭诸如霹雳投弹般火器之威,所以,臣昨便命人于神策门搜寻残物,寻得十几枚忠义营未炸之霹雳投弹,特命城中匠坊加以仿制,现在已经制成百余枚……” 尽管原本有些疲惫,但听冯澄世这么一说,郑成功顿时便来了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问道。 “哦,当真仿出来了?快些拿予我看看!” 在冯澄世献出一个手榴弹时,郑成功看着这与霹雳投弹截然不同的手榴弹,在通济门是什么情况,尚是不知,但是在神策门,那些清军更是被忠义军用此物炸丧了胆。想来,在通济门应该也是如此,若不然,朱明忠又岂能凭着些许新兵,挡住近万清军的反扑。 “王爷,您看与寻常霹雳投弹不同,此物有了这个木柄,便可以扔得更远,而其火绳,则在铁头处,这铁头处还有一个用胶沾上的陶盖,平时有此陶盖保护,自然也就无虑湿潮,在用时,只需轻轻一砸,砸碎陶盖后,点着引线,甩出即可……” 在冯澄世的解释中,郑成功便想到昨日余新的感叹。 “……忠义营虽是初成,可与清军作战,先以霹雳投弹乱其阵形,再以长枪猛冲猛杀,虽不见章法,但清军全不是其对手……” 见不见章法,郑成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忠义营这般打法清军根本就挡住,别的不说,便就是像其所说,临战时隔着几十丈投出几千枚霹雳投弹,别说是清军绿营,便是铁人军也能给炸晕了头,到时候,他们再持枪冲杀过,又岂还有还手之力。 这朱明忠,无论是练兵或是打仗确实有一手。只是那脾气……虽说心底对其早就没了最初的愤意,但若是说没有丝毫芥蒂,便是郑成功自己都不信。更何况,现在他心的怒火淡去了,但另一个烦恼,却又在左右着他的心智。 “亨臣,这个差事,你办的很好,若是本藩麾下将士皆如忠义营一般,人手三四枚霹雳投弹,又何惧清虏?何愁不能逐其出中原?” “北伐功能全赖王爷用兵如神!” 冯澄世连忙出言恭维道。他话一出口,便觉察到王爷的眉头微跳,脸上的不快更是一闪而过,他的心底顿时咯噔一响,想到克复南京的内幕,立即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正寻思着如何解救的时候,又有人通传。 “钱谦益、朱明忠求见!” 钱谦益、朱明忠! 被留下陪客的冯澄世,坐在圆桌上,瞧着身边这两位“大人物”,心底尽是不安,他们前者曾是士林领袖,至于后者,则是凭着奇袭南京,业已名扬天下的名将。 更重要的是,王爷宴客,可没有那么简单! 这饭……不好吃啊! 若是知道冯澄世心里想的是什么,朱明忠只会暗道声知已,这顿饭不好吃,酒不好喝! “成仁,这杯酒,是本王替十七万北伐将士敬你,若非是你果断行事,恐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郑成功便是一杯酒下肚。 “大将军,标下不敢!” 在牢中关了一夜的朱明忠,让郑成功的举指吓了一跳,就在他刚欲起身跪下时,郑成功双目猛然一瞪。 “坐下!” 听着王爷的喝声,在那花厅外的侍卫闯进来时,郑成功怒道。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 尽管郑成功的怒火不是针对自己,但仍然让朱明忠的心头一紧,他的心底苦笑着,额上的汗水却在滴着。 “昨日是非,皆是本王之过,想你我初见之时,你便言称本王已入其彀内,结果本王却偏偏仍为其所惑……” “大将军!标下……” 郑成功的自责之言,让朱明忠的心头一紧,他越是如此,朱明忠就越是紧张。 “成仁,听本王把话说完,昨日若非你拼死力挽狂澜,本王必将无颜见以先皇……” 尽管昨天钱谦益的话让郑成功极为恼火,但是在看到朱明忠时,看到他的那煞白的脸色时,他仍然忍不住想象着他在通济门经过的是什么样的血战,才夺下这南京。对于这样的悍将,难免还是心存欣赏之意。 “大将军,标下,标下……” 面对他的自责在朱明忠不知说些什么时,郑成功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着他,展颜笑道。 “成仁,此番,你克复南京,可谓是为我大明立下了大功,本王已经上表朝廷为你请功,想来他日封赏自会到来!” “标下不敢居功,若无大将军运筹帷幄,标下便是能诈开城门,又焉能夺城?南京克夏,功皆在大将军!” 这是真的不敢领功! 若是郑成功不似现在这般,而是直接命人把自己带到大签押堂,然后噼里啪啦一通训斥,以他的性格来说,这表明此事已经就此掀过,可现在…… 功高盖主者不赏,名声震主者身败…… 瞬间朱明忠的脑海中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就在这时,一旁的钱谦益则笑着说道。 “朱军门盖世之功,可谓是世人皆知,大将军又焉会视若无睹?” 钱谦益的话让郑成功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露出丝毫声色, “宗伯谬赞!” 一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冯澄世,心里咯噔一声,他的目光落在钱谦益的身上,瞧着他那看似儒雅谦逊的笑容,顿时明了许多,看着那朱明忠时,心下暗自寻思着,这姓朱的,到底是怎么得罪这钱谦益了? (铁骨铮铮,何谓铁骨?铁骨即为不屈! 另外推荐一袖乾坤的小说《奋斗在晚明》,谁言明之亡亡于万历?资本迸发,工业崛起的大明再无遗憾!看一袖如何扭转乾坤) 〈〉被黑了 没想到,又一次被黑了。而且这一次又是这么的莫明其妙,甚至让人哭笑不得。 一个追看无语多年的老读者在交流群说了一下自己报名角色的戏言——希望把李子渊作为反派刻画的深刻一些,结局悲惨一些,未来不仅只是被杀,最好是被夺妻。然后我说你这样的很变态,会被玩死的。不过这似乎也是古代反派角色的最终结果——“汝妻子吾自养之。” 读者这样“小小的愿望”自然是可以满足的,而且李子渊也是反面角色。他的最终结局也是注定的。所以无语就和读者调侃起来,而老读者说要给我五张月票,其实多年来,他的月票都是给我,即便是没有角色,也是如此。 而这个时候他开玩笑道,如果他写,就会像权力的游戏一样虐主,什么要让主角老婆被绿,甚至孩子被杀,然后再彻底黑化。如何如何。 这时群里有人被人漫骂“绿奴,你需要我上你老婆吗?”而且是多次重复,刷屏幕,然后管理员踢出之后。可不曾想,那人跑到贴吧里发贴,黑无语以及这本,我想说,你为什么所有的tú pian只有那几张缩小,还特意断章取义截取几张tú pian? 不仅如此,还跑到书评区辱骂我本人。 是因为管理员把你踢出了吗?在任何一个群里,重复十几遍“绿奴,你需要我上你老婆吗?“难道管理员就任由你辱骂他人吗? 哦,我想,其实黑《大明铁骨》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们是一群当不够奴才的玩意。在这里,无语引用一位叫”蓝色h“的人在书评区的留言。 ”猪啊,明朝已经要灭亡了,不去找大清皇太极,反而在明朝这边厮混,傻,要站在胜利者这一边,无关国家民族荣辱,只求生存再说其他“ 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原因,他们不是因为读者的几句戏言,而是因为他们无法接受”大明“,无法接受”大明铁骨“,无法接受他们心目中的”盛世“即将于中毁灭!只是他们恰好看到这个理由。 你们可以继续黑无语的,黑”大明铁骨“,无语也会继续写下去! 第143章 少司马的浮想(第一更,求推荐,求 从晌午起,整个芜湖就像是过年似的,到处鞭炮声,那原本还忧心着南京局势的遗老遗少们,这会无不是长松口气,南京城克复的消息,不过只用了一日的功夫,就已经从南京传至芜湖。 “诸位弟兄,相信大家已有耳闻。南京已经为郑王爷克复,此番北伐可谓已经功成!……” 满面喜色的张煌言话还未说完,周围顿时便是一片欢喜声,在来衙门之前,他们就已经听说了此事,别的不说,便是那衙门外不断响起的鞭炮声,便已经清楚无误的告诉他们,这是个好消息。 “少司马,现在既然南京克复,江南民心必为之一震,原本观望之江南伪官,必定风闻而降,以标下之见,目下我军应立即用兵浙江,以定江南……” “用兵浙江,虽可定以江南,但是江南之地,急需粮草以标下看来,应用兵江西,江西粮多,可助大军军需,且江西水路密集,可扬我军之长处!” 许是南京克复的消息刺刀,众人纷纷提出各自的建议,虽说现在这支东征之军,兵不过万人,但是众人却颇具信心,完全没有将江西、浙江的清军放在眼里,说来也是,毕竟当初张煌言率领他们离开北伐大军时,所领不过只有两千人,正是靠着民心在明,他们才会一路收降数十州县。 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着是取浙江以固后方,还是进江西,以得粮仓的时候,张煌言起身,然后吸了口气,然后语气凝重地说道。 “目下,无论是取浙江,亦或是进江西,或者行以北伐,都需要郑王爷许可,此番召集大家过来,所为只为一事,即是老夫今日将返回南京,与郑王爷商谈下一步计划,至于诸位……” 环视着身边诸将,张煌言不由的想到另一个人来,若是他在自己麾下,又何至像现在这般,有这般烦忧! “目下最紧要之事,即是招募各方义士,募兵操练,如此,才能进浙江取江西,再则,清虏酋首非但令征南将军领十万精兵南下,更于南苑操练八旗精兵,意亲征江南,他日大战必不可避免,若想保以江南,非得募兵操练水可,此事便有劳诸位弟兄了……” 张煌言说着便起身拱手见礼。而众人无不是纷纷还礼。在就募兵操练一事作了一一番叮嘱,又就粮饷一事加以安排之后,在众将离开之后,张煌言那脸上才显出一丝忧色。 “徐参军,此事你怎么看?” 张煌言转头问身旁的徐允岩,现在他问的事自然不再是其它,而是从南京传来的另一个消息。 “郑王爷将朱军门押于狱中,自然只是一时气恼,想来待气头之后,郑王爷自然就会将来放出,但以在下看来,这事从长远来看,恐没有那么简单。” 徐允岩是跟随张煌言最久的幕僚,除为他谋略擘画,又待人随和,也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也正因如此,张煌言才会征求他的意思。 “没这么简单?请参军详述。” 在军中,徐允岩的正式身体是军中的参军,为其参谋军务。 “我想目下郑王爷得以南京之后,江南平定已经是大势所趋,目下这一消息,应该还未传到浙江、江西各地,若是待消息传出之时,想来江南各地必将争先反正,若是我军直趋鄱阳湖,必定可得当地响应。而且江西一直是抗清要地,以少司马十余年的声望,只需要前往江西,必可号召义军再起,当地伪官必定先先归降……” 徐允岩颇有信心地说道,对此他并不怀疑,就像率领两千人马离开瓜洲时,若非是张煌言的声望,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轻易得数十州县。 “嗯,确实如此……” 张煌言点点头。 “南京新胜,鞑子的气势正衰,少司马无论是进浙江,亦或是取江西,皆可轻取……” 徐允岩的话锋突然一转,看着张煌言说。 “但,绝非上策!” “参军你是的意思是……” 张煌言看着徐允岩眉头突然一皱,随之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相比郑王爷,少司马虽兵不多,将不广,且无复南都之功,但少司马于士林之声望,却是郑王爷一众人所无,就如朱明忠一般,其意夺城,非得强攻、奇袭不可,然后少司马信使一至,诸城无不是闻风而降,这般威望,恰是郑王爷所没有的,也正因如此,少司马才为人所忌!” 有时候一些话,少司马可以不说,但是作为张煌言的幕僚。徐允岩必须要说出来。这是他身为幕僚的责任。 “为人所忌!” 明白徐允岩话中意思的张煌言沉哼一声,言道。 “老夫处处为国,何曾有丝毫私心?” 张煌言的话语中显得有些不快,一生耿直的他最为忌恨的就是那些心怀私心之人。若非是人人私心,大明又岂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也正因如此,在和郑成功合作的过程之中,对于郑成功他从来都是处处忍让,处处谦让。从而才使得两人合作倒也算是亲近。 “少司马是为堂堂君子,郑王爷也是性情中人,可郑王爷身边未曾没有小人!” 郑王爷身边未曾没有小人! 这一声提醒让张煌言想到了他为什么会来芜湖。 徐允岩盯着若有所思的张煌言继续说道。 “朱军门一事,虽看似郑王爷一时气急,可此事定可为小人操持,若此事为小人所用,少司马再自行用兵江西、浙江,郑王爷又会作何想?” 看着少司马,徐允岩的语气中带着一些无奈,尽管有些无奈,但是他所说的却是事实。 “参军所虑,老夫又岂是不知?若非如此,老夫又岂会决定回南京?” 张煌言闷闷不乐的深吸口气,然后沉声说道。 “如今北伐虽是初成,可正值关键之时,此时最忌主帅失和,郑王爷性情耿直,对大明更是忠心耿耿,老夫又岂会不知,正因如此,老夫断不能让小人如愿,只是朱明忠……” 念及这个年青人,张煌言现在更是庆幸,当初他没有直接砍了那人,若当真砍了他,那他张苍水可就真是大明的罪人了,若非是朱明忠拼死夺下通济门,郑王爷又岂能轻取神策门? “少司马,若是当真有意维护朱军门,不妨将其纳下麾下,若是郑王爷答应少司马东征,大将军何不以其为先锋?” 徐允岩的建议,只让张煌言的眼前一亮,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朱明忠之所以屡次三番与郑王爷有所不快,不就是两人的性格皆是耿直之人,如此才使得两人屡次冲突,若是将其纳入麾下,非但可为国惜才,又可添得一员良将,一军悍卒,如此岂不正好。 而对于朱明宗的才能,张煌言一直都非常欣赏。尤其是他的悍勇,更是他军中所无,若是能将他纳于麾下,无异于如虎添翼。到时候东正江西,自然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即便是清军打来,有这么一员虎将,又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只怕朱成仁未必愿意啊!” 张煌言的担心落在徐允岩的耳中,只让他哈哈笑道。 “少司马,我敢说,现在朱明忠未尝没有跳出郑王爷麾下的意思!” 徐云岩之所以会这么自信是因为他了解郑成功的性格,同样对于那位朱成仁也有一定的了解,两个人都是赤诚之士,只是他们两人的性格都太过于耿直。 过钢而易折,他们两个人的这种性格会发生冲突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少司马的性格却能包容各种性格。朱明忠在少司马麾下,一定能够发挥其长处。必定可谓大明立下不世奇功! “既然如此,那边试试吧!” 稍作沉思,张煌言又吩咐道。 “现在便去备船,我们现在就回南都!” 第144章 内患(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作为大明的南都,南京城中的勋臣府邸极多,尽管这些大明开国勋臣之后大都十四年前降以清军,但清廷随后废除所有明朝勋臣的爵位,这些所谓的勋臣更是被清军剥夺全部家产、贬为庶民。尽管现在这南都已复,可是这些被剥夺家产后该家族穷困潦倒,一蹶不振的勋臣之后,并没有索要他们的房产,而这些为满清抄没的勋臣府邸则成为了郑氏诸将的府邸。 作为破城首功者,朱明忠同样也得到了一座宅邸,这曾属于英国公的王府,离通济门的兵营不过只有一里多地,虽说这座王府多年失修,但是数百年间精心修建的王府内景色极为雅致,在朱明忠看来便是后世所谓的四大园林之一的拙政园亦无法与之相比,占地百亩的王府,府内泉水成群,完全是以水为中心,山水萦绕,厅榭精美,花木繁茂,两百年间历代英国公后人,皆是于此水畔花木掩映着楼台殿阁中享尽人间富贵。 几十年前,与此享尽人间富贵的勋臣们,又何曾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被逐出国公府,整个家族穷困潦倒。又岂能想到,这国公府的主人亦会发生变化? 人间富贵不过只是过眼云烟! 尽管心中有些感叹,但置身于那么楼台殿阁间,看着那满塘的荷花,朱明忠全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那眉头紧锁着,身后朱大咸、于树杰、石磊等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皆是一副凝重模样。 李子渊、张金生…… 于心底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朱明忠只觉得一阵气堵,千算万算,居然还是没有算通人心! 人心! 人心难测啊! 共患难易,同富贵难! 现在,虽然未见富贵,但他们两人或多或少便已存异心了。而偏偏他们还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是军中的主将,但是现在他们却偏偏背叛了自己。 “现在,这一切,还只是猜测!” 回过头来,朱明忠看着他们苦笑道, “金生之所以未加拦阻,想来也是担心我的安危,想借兵卒之手,逼大将军放人……” 这句话,朱明忠自己都不信,因为他很清楚郑成功的脾气,他的脾气极易冲动,冲动之余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若是忠义军官兵当真去讨说法,没准现在南京已经血流成河,非但忠义军会因为哗变而遭到弹压,而且自己这时恐怕也是身首异地。 至于李子渊,他的拦阻,又是什么? 他到底是何用意? 虽说他的拦阻使保住了忠义军,保住了自己的脑袋,但是否心存异志,恐怕…… 之所以会这么说,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朱明忠很清楚,现在军心不能乱! “军门,若是当真如此,事情倒也简单,只是他们虽然于军门回府时,无不纷纷赶来探望军门,但是其异心已出,这几日他们更是与相好亲信联络,如果不尽早应对,只恐夜长梦多……” 看着朱明忠,尽管作为他的师兄,但朱大咸在这个时候,仍然和其它人一样称其为军门,毕竟其于忠义军中的角色是参军。 “军门,这几日在下一直留于营中观察,这是几日来两人宴请、秘邀的名单……” 一直沉默不语的石磊在递出那张名单后,便沉默不语了,作为曾经的锦衣卫,这不过只是他的本行,虽说已经荒废多年,可想拾起来倒也简单。 “这……” 接过名单一看,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朱明忠的眉头一皱,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后劲营中的兄弟,现在他们…… 人心啊! “军门,江阴子弟绝不会为其所惑。为忠义军之将来,还请军门早下决心!” 于树杰的话让朱明忠先是沉思片刻,而后又摇头说道。 “军心不能乱!” 在朱明忠看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军心。不等他们开口劝说,他便伸手阻止他们说道。 “想解决此事容易,今天招他们入府,设下刀斧手,便可将他们二人斩杀,但是……” 看着厅中的三人,朱明忠反问道/ “杀人或许是最简单的办法,但它并没有了解决问题,反而会进一步激化问题,杀了他们两人,军中其它后劲营中的兄弟,又会如何?这份名册上……” 抖着那份几乎包括所有后劲营左右两翼以及中军中基层军官的名册,朱明忠反问道。 “这些人,到底有多少人为其所用,又有多少人不愿随他们二人?又何曾得知?杀了他们两人,若是引得军心惶惶,又该如何?” “军门,值此关键之时,可果断行事,杀死领头者,至于其它再杀一儆百,如此军心可定!” 于树杰的回答显然是处理问题最简单的办法。 “哼哼,若不然,便拿着这名册,抽十杀一,如此可好?” 将名册往桌上一丢,朱明忠的眉头一锁。 “现在,最关键的是军心,我忠义军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万人同心,若是军心凌乱,不待清军南下,这忠义军便散了!” 长叹口气,朱明忠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们看这国公府,朱某不过方立寸功,便赏得国公府,如此看似富贵,可国姓爷麾下,无不是纷纷住进这等国公府,听说因此还引得诸将不快,因为觉得自己的府邸小了,现在大敌正是当前,清虏所谓安南将军领兵十万,正沿大运河南下,酋首更是于南苑演兵,意领二十万八旗绿营精锐亲征,而我等……” 看着左右,只觉得一阵郁闷的朱明忠,反问道。 “我等,又在干什么?争宅子的争宅子,争位子的争位子,甚至就连我忠义军中,亦是如此!如此,又焉能中兴大明,复我河山!” 朱明忠的痛心疾首模样,让朱大咸、于树杰以及石磊无不是一愣,就在这时,突的厅外传来一个声。 “可若是左右统领心存异志,他日即便是军门于沙场上,又岂能放心杀敌?” 走进来的正是朱明忠的老师,一身青布儒袍的朱之瑜迈过门槛,刚刚从常州赶来的他一来到府上,就赶到这厅中,恰好听到了他的这番话,于是便看着朱明忠反问道。 “若是军门于敌撕杀时,左右统领,临阵不进,不遵号令,届时明忠又该如何处之?” 第145章 军法(上架大爆发!求首订、求支持 “若是军门于敌撕杀时,左右统领,临阵不进,不遵号令,届时明忠又该如何处之?” 抬腿迈进屋间,朱之瑜直截了当的问道。 “学生见过老师,” 见老师来了,朱明忠连忙起身见礼,然后才回答道。 “若是那时,明忠便只能正以军法,这忠义军中,军法队之用,正在于此!” 在忠义军中,还有一支军法队,相比于这个时代其它人对军法和军法执行的随意性,朱明忠早就借鉴后世的经验制定了一个严格的军法条令,虽然不一定能让人畏惧甚于死亡,但是也近乎于此。 “若其煽动兵士杀军法队,逃乱,又该如何?” 看着面前的弟子,朱之瑜直接反问道。 “谁敢?” 面对师傅的反问,挺起胸膛迎着朱之瑜的目光,朱明忠颇为自信的冷笑道。 “忠义军将士,之所以畏惧军法甚于死亡,除军法严苛,法不容情之外,军中将士皆募于常州诸县,其征募皆为各县良家子,均系有地保作保之常州本地土著,他们均有家属,但凡溃兵、游民不得举充;按军法,兵丁潜逃,地方官府必严密查拿,一个月仍无下落,追究家属的责任,如此连坐,何人敢逃、何人敢叛!” 尽管并不愿意承认,但是以连座为核心“连带责任”从来都是避免逃兵的最好办法,而这些都是朱明忠借鉴后世的经验,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常州诸府都是他的人,如此可以保证地方官府会全力追拿逃兵,追究其家属责任。更有甚者在军饷的发放上,同样也是借鉴了后世北洋军的经验,直接成立军饷局,由军饷局发给兵丁凭据,由其家属凭军饷凭据按月领取七成军饷。从而避免了军官直接插手军饷发放,从而任用私人、吃空饷、克扣军饷等事的发生,当然也避免了兵丁领取军饷后随意挥霍。 “既然如此,那又有何忧?” 学生的回答让朱之瑜笑道。 “若是成仁你没有这等连坐之法,为师必定你杀两人以免意外,既然有此防范,兵士不敢生叛,仅只是些许人等,如此又有何惧?” 在常州的期间,朱之瑜表面上只是安心文章,与当地士子遗民谈论文章时事,以便为学生争取当地民心。可是他同样没有忽视对学生的关注,尤其对其麾下忠义军的关注,毕竟乱世之中军队才是根本。从军制再到其它细节,尤其是忠义军从征募到军饷发放等环节,无不是让他大为惊奇。过去国朝募兵皆是其兵员由将帅自行招募,军饷由将帅就地自筹,军队调遣的指挥权归将帅掌握,军队的散存视将帅的去留而定。 而朱明忠在创办忠义军期间张贴切的《募兵告示》,明确规定:州县应查明各村庄户口,责令里长,庄长、首事、地保公举数人当兵,必须确系土著,均有家属。而且不仅如此,其还委派专人负责兵丁招募,营中各官皆不得插手。如此便避免了营中各官招募私人的可能,而在官佐的委派中,各级官长亦没有委任权力,尽管各级官长对下一级官佐有举荐权,但也仅限于一级。至于士兵的军饷同样由军饷局直接发到每个士兵手里。如此种种都是为了避免官长于官中任用私人,从而造成军归私有的局面。 这些环环相扣的军中条令,几乎让朱之瑜叹为观止,在他看来,如此便解决了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皇上对武将最大的担心——军为将有,兵为私有。或许忠义军中,军依然为私人所用,但也只归朱明忠一人所有,至于所谓的左右翼统领,不过只是徒有其名,甚至可以说是个光杆统领。 “啊……” 老师的反问,让朱明忠这才反应过来,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用制度去约束了军中官佐“造反”的可能性。 原本他可是早就打定主意,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寻机挖疮补肉,清除隐患,可是仍然难免担心为人所乘,可尽管如此还是要表现出来公而无私的一面。 戏,人人都要演。即便是杀人也要让众人皆言杀,然后再挥泪斩马谡,这才是为帅所为。 现在一想,有军法在,又有何顾忌? “明忠,之前,为师不明白,你为何将高继全留于丹阳,现在看来,你将其留于丹阳,并非仅只是为稳定后方,恐怕亦是因为中军、左右两翼军以及后军之中,唯独这后军是其私人所募,若是如此种种实难制约,所以,你便认定其军心不稳,方才留其于丹阳吧……” 看着面前的这个弟子,朱之瑜那言语中全是欣赏之意,这种欣赏是发自内心的,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弟子夺下了南都,为大明中兴立下了汗马功劳,更重要的是,仅凭此制军之法,便足以令其名留青史! 在来南京的船上,他几度因为这弟子而从梦中笑醒,不仅是因为大明中兴有望而欢喜,更多的是为自己难得到这样一个关门弟子。 “啊!” 父亲这般一说,朱大咸这才明白,为何朱明忠会坚持不愿杀人,不是他不愿杀人,而是他根本就无需杀人。至于于树杰,更是惊讶的看着军门,过去视若寻常的军中营规,现在看来果然是皆有深意。 “军门英明,只是如此,并不能解决问题!” 相比于他人的惊讶,尽管对其营规所含深意同样极为惊诧,但石磊还是不客气的指出了其中的欠缺之处。 “毕竟,这营中尚有数百后劲营之兵卒,若这些人为其煽动,又该如何?” 石磊的反问让朱明忠的眉头微蹙,确实,后劲营确实是个问题。 怎么办? 看着石磊,朱明忠的眼前突然一亮,然后沉声说道。 “其实,后劲营中弟兄又岂能全为其所用?不过三两个心怀异志者?又有何患,手指尚有长短,人心又焉能一致,关键是用规则约束,令其往一处发力,而规则的约束在于监督,所以……” 盯着石磊,朱明忠笑道。 “不知是四石是否有意接过军法官一职!” 尽管在忠义军成军之初,就设立了军法队,但是军法官一直未加委任,既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更重要的对于军法队的未来,朱明忠还没有腹案于胸,但是现在,他反倒是想通了。 “军法官?” 尽管已经有意留于朱明忠身边,但石磊还是有些纳闷,这军法官又是何职?难道是监军? “这军法官,嗯,就是负责军队中执法、维护军纪与部队安全的任务,各级军纪官和军法队皆直接听命于军法官……” 回忆着后世宪兵、纠察的作用,朱明忠一一解释着军法官的用处,这个军纪官表面上看似没有管制主官的权力,但实际上,如果主官违反命令,军纪官就可以借内部条令解除其指挥权,而军法队则是其实施这一权力的基础。 “成仁此法甚好,如此军纪官既无监军之名,却有监军之实,既不会掣肘主将,亦能令主将不敢妄动。” 瞬间,朱之瑜便意识到这军纪官与普通监军的不同,过去监军与军中大帅屡屡冲突,两者关系更是极为紧崩,也正因如此,在他总结皇明得失时,以内官充当监军,不懂军机之事的内官掣肘主将、插手军务,更是皇明的弊政之一。可若是没有监军,又如何监管统兵大帅?尽管弘光朝中,没有了朝廷威权之下,那些军中大帅对于内官监军想杀便杀,可设以监军总能让朝廷放心。问题就在于如何平衡监军与主将的权力。 而现在朱明忠关于军纪官的设想,却让朱之瑜看到了其中的益处,最大的好处就是其没有监军携朝廷威权统管军务的蛮横之权,却有必要时监管主将的权力,而这个必要时,仅仅局限于其违反军法,而在平常,军纪官只负责维持军纪,履行军法,却无权插手军务,如此自然也就没有了掣肘主将的可能。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这军纪官必定要设得,且又可将军中主将从军法琐事中抽身,专心军备,成仁此法甚好!甚好!” 在朱之瑜出言称赞着这军纪官的好处时,已经有些心动的石磊又听朱明忠说道。 “当然,除此之外,军法官还有一个责任,就是搜集各方军情……” 其实这就是一个情报机构,相比于其它人,出身于锦衣卫的石磊无疑最适合充当这一情报机构的负责人,毕竟在一定程度上来说,锦衣卫类似于后世的情报机构,当然,现在这个情报机构同样也被赋予了监督军法的责任,这并不算是特例,毕竟在后世很多国家的宪兵部队,除了维持军纪,执行军法之外,同样也担负着情报责任。 当然,朱明忠之所以会这么安排,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所有的一切都要隐藏于“军国大事”的烟雾之中,而不至于像明朝的厂卫一般,因其张扬而臭名昭著,情报机构应该是神秘的,甚至不为人知的。 而此时已经心动的石磊又岂会拒绝,在朱明忠询问他是否愿意的时候,他立即单膝跪拜道。 “末将敢不从命!” 待两人又就军法、军情等事加以勾通之后,朱明忠看着众人说道。 “今天就先这样的,明个,我还要去办另一件事! (满长的等待后,今天《大明铁骨》终于上架了,今天大暴发,三更?四更?还是更多……求首订,求支持!你们的支持就是无语暴发的动力!再次拜谢。推荐一袖乾坤巨的《奋斗在晚明》、山下出水巨的《大唐风华路》) 第146章 人心何收(第二更!今天大爆发!) 血腥味! 人还未进校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着中药的药草味便扑面而来。不过虽是如此,却闻不到了寻常伤兵营的恶臭,而那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艾草味,更是把苍蝇之类的蚊虫,都薰走许多。 而在这伤兵营中,可以看到,一些女子正在营中来回走着,裹着小脚的她们或许走动有所不便,但她们走的速度依然很快,往返与一个个帐篷中的伤员之间。她们就是医护营中的“女护士”,也是在伏击梁化凤时解救的371名惨遭蹂躏无家可归的女子。现在这些可怜人都是军中的医护,负责照顾伤员。 这里便是忠义军的“绷带所”或者说是个原始的战地医院。 通济门一场血战,可以说让忠义军大伤元气,且不说近两千名官兵战死,便是两千人官兵负伤,就可见那场战事的惨烈,甚至直到现在,作为亲历者的朱明忠,都有一种庆幸之感。不仅仅只是庆幸着当初的绝地反攻,不仅击退了清军,甚至还直接杀进了满城。其实即便是朱明忠也知道当时不过只是回光返照,幸亏援军的到来改变了一切,否则谁胜谁负还未曾可知。 与寻常的伤兵营不同,在忠义军的“绷带所”中,分有伤兵区、医护区等区域,来了绷带所的朱明忠直接去了伤兵区。 在他进入伤兵区的时候,尽管燃烧着的用于驱散蚊蝇的艾草味道很浓,但是那股艾草味中的血腥味更浓了,尽管这里的民夫不时的将染血的军衣等污秽物都打扫得极为干净,可清扫的速度总是赶不上另一边污物丢弃的速度,所以空气中的血污味极重,甚至有股恶臭味,毕竟现在是夏天。 虽说这里是军中的绷带所,可两天,这里没有一名军中主将来探视伤兵,对于他们来说,似乎都下意识的排斥这里,觉得这里诲气,倒是普通的兵卒和基层官佐们依着军中的人情,纷纷过来探望自己受伤的袍泽兄弟,有时候人手不够,也会被叫来打下手,所以一身便装的朱明忠刚一来到这里,还不等他被伤兵给认出来,就被人拉着打起了下手。 “喂,你过来帮个忙!” 一个女护士喊着朱明忠,在她为伤兵换着绷带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法有些笨拙,朱明忠便开口说道。 “还是让我来吧!” 不等那女护士反应过来,他就接过绷带为伤兵换了起来。相比与动作有些笨拙的护士。他倒是显得很是得心应手。毕竟这才算是他原本的职业。 而女护士这会儿这完全成了他的助手。与一旁一边协助,一边学习着。 在这里,似乎没有注意到弯腰给伤兵包扎、换绷带的是忠义营的总兵。可不过只是简单的包扎几个伤员之后,其他的女护士还是注意到他包扎伤口时的手法非常熟练,而且处理伤口即便是医官也无法与之相比,于是纷纷走过来,全是一副讨教模样,对此,朱明忠当然不会拒绝,并主动的教受她们一些护理知识。 “包扎伤口前,一定要先洗净双手,水最好用冷了的开水……” 在水盆中的清水洗了洗手,将为伤兵换绷带时沾在手掌上的污血洗去。另一名女护士过来,将脏水端出去倒掉,又换了一盆净水过来。 拆开满是血污的绷带,朱明忠看着身边的几个女护士,对她们叮嘱道。 “下次清理伤口时,一定要用烈酒清理干净伤口内部,避免有血凝块留在里面,否则会引起化脓和发炎,使伤口难以愈合……” 尽管只是一个无证的游医,但是身为游医最起码的需要掌握基本外科知识,毕竟很多城乡结合部的民工经常会受一些外伤,而朱明忠虽说无法与另一个世界的外科医生相比,但在这个时代,他所掌握的知识无疑是划时代的外科知识。甚至足以让这个时代的外科水平提高几百年,至少如清洗双手等基本的消毒知识,仅仅只是这一点就可以让外科技术水平提高2oo年。 “……一般情况下,炎症的四个主要症状:红、肿、热、痛,这个红,就是伤口处发红,肿就是伤口肿胀……” 在身边的女护士解释着,如何查看伤口炎症时,看着这些极为认真的女子朱明忠心底暗自寻思着。 也许,回头等一切都定下来之后,应该办个培训学校,对她们进行培训,这样的话她们就不需要再靠经验去摸索,到时候还能培训出来一支专业的护士队伍。当然,这些护士应该还可以进行一些如伤口缝合之类的简单的外科手术。 “像这样的用的绷带,必须要用滚水煮3……嗯,煮沸一刻才能再用。”在为那几个护士讲解了简单的医护知识之后,他指着起丢在筐中上、沾满脓血的绷带,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这些绷带是不会被丢弃的,它们会被清洗,然后被反复利用,在很多时候,细菌正是通过这种渠道传播开。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在适应着这个时代的时间单位,除了时辰等于后世的两个小时外,每个时辰有四刻,每刻有三盏茶,每盏茶有两柱香,每柱香有五分,每分有六弹指,每弹指有十刹那,而一刹那差不多就是后世一秒钟。 即便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但是朱明忠有时候仍然会有些口误,而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寻思着,回头一定要用钟表计时。 “等回头一定要给大家伙一人配一块怀表……” 虽说现在怀表的价值不斐。但是在军事行动中怀表是非常重要的计时工具,尤其是在炮兵之中,怀表更是不可离开的工具,毕竟榴弹的引信需要设定时间。这就需要用怀表来计时。 过去他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在文章里提到,太平军、淮军尽管大量使用洋炮,但是因为直接操作火炮的炮手没有怀表,无法进行记时,所以不能够修剪引信,从而使得他们发射的榴弹,榴霰弹都没有根据距离,准确修剪引信长度设定时间,从而导致在大多数时候,那些炮弹的引信都是炮手根据经验设定,大部分炮弹都没有发挥其应有的威力。在这个时代,怀表看似不重要,但是对于炮手来说,却是最重要的武器,甚至不比大炮差。 “回头看看,应该到什么地方去买些怀表过来。先买个1oo来块,无论如何,想训练一些炮兵用……” 就在朱明忠心下寻思着将来要给各级军官每人都配上一块怀表的时候,那边却突然有人惊喊道。 “军门!” 躺床上的王源,原本有些昏沉沉的他,听着那话声,急忙睁开眼睛,立即便看到那人不是军门,还能是谁? “军门,您,您怎么……” 瞧见军门额上的汗水,想到那日打下通济门后,军门身上血淋淋的模样,还有包扎伤口时浑身的刀枪伤口,在看到这会军门正在那里为伤员包扎伤口。 王源的眼睛一红,顿时怒声嚷道。 “你们不知道军门也负伤了吗?是谁让军门操劳的……” 王源的怒声,顿时吸引了帐棚中的那些伤兵的注意,他们纷纷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会他们才注意到,那穿着一身儒袍的青年,可不就是军门。这会儿他的手中还拿着绷带,那额头上的汗水,更表明他不知已经忙活了多长时间。 “是军门!” “军门来了!” 这些伤兵的言语中尽是一副激动的语气,而在激动中更多的是感动。不仅仅是因为军门来看他们,更军门还拖着受伤的身体为他们包扎伤口,至于那些刚刚由他亲手包扎伤口的伤兵,更是挣扎着想要起身下跪,他们无不是一副受宠若惊模样,他们更是激动的目中含泪。而先前那几个女护士,同样也是紧张的看着这人,他可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可谁知道这救命之恩,还没报道是先把别人给拉过来打了下手。 那天夜里她们都没有看清他的模样,那曾想到这面似白玉般的青年居然会是朱军门,就在她们为自己居然使唤其干活而惶恐不安时,只听到朱明忠笑道。 “王源,瞎嚷个什么!弟兄们,受了伤,需要静养!” 打断王源的话语,朱明忠抱拳对伤兵说道。 “弟兄们不要听他瞎嚷嚷,诸位皆是朱某之弟兄,皆于朱某同生共死,便是为弟兄们包扎个伤口又有何妨……” 之所以来伤兵营,朱明忠就是为了收拾人心,在发现到有人意图不轨之后,在他看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争取人心!而没有什么地方比伤兵营更适合收拾人心,就像……想到在通济门前引爆火药车的王秀武,他可不就是以性命报答自己。 如何笼络人心,可不就是这样的小事,你们觉得这里诲气,那正好,正好让我笼罩人心!只要弟兄们的心在我这里。你们又怎么可能把部队拉走? 想到这,朱明忠又大声对帐篷内的众人说道。 “诸位皆是朱某之生死弟兄,又何需如此客气!若是再这般客气,朱某可就不高兴了!” 在朱明忠的话语中,这帐篷中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大家能对他更亲近了,和他也是有说有笑起来。而这正是朱明忠所要的,他需要用这种方式去招揽人心。 只要人心在,一切就都在! (今天上架了,尽管没有存稿,可还是倾尽全力来次大爆发,第二更了,求包养!求订阅!推荐一袖乾坤的《奋斗在晚明》、山下出水的《大唐风华路》) 第57章 拜师(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58章 烈日当空,江宁通往镇江的官道上,尽是一片尘土飞扬,一支近两万人的清军,正在往镇江赶去,这是昂邦章京喀喀木在得知明军“进犯”后,派往镇江增援锁江防线的援军。 这支部队是喀喀木集合了江宁附近常州、无锡、江阴等处的驻防满汉军队,这支一万五千多人的部队原本用于防守江宁,这会“滚江龙”那边靠急,让喀喀木连忙把这支部队派出,由管效忠带领前往镇江增援。 “提督大人,你说咱们就即便是累死累活的赶到了镇江,就当真能守得住那“滚江龙”?” 穿着一身棉甲的刘允同被晒的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甚至就连那棉甲都被汗水浸透了。 这棉甲或许适合满洲但绝不适合江南,且不说泡钉容易生锈,这么热的天穿在身上,就像穿了件棉袄在身上,这么热的天能捂死个人去,可我大清自有国情在,祖制在这,即便是热死,这棉甲也得穿在身上。 这会别说是刘允同,就是管效忠也给晒的头脑发晕,而他周围的近八千穿着泡钉棉甲的骑兵,无一例外的,都是一副将在中暑的样子。一个个人甚至羡慕那些扛着缨枪,穿着件单薄号衣的汉军步兵来。 “只要守住镇江就行,“滚江龙”即便是姓郑的那逆子冲了过来,有咱们在镇江这边守着,那边再守着江宁,只要能撑上一个月,待到大军回援,必能让姓郑的有去无回,再说了……” 管效忠朝着前方看去的时候,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笑来。 “喀喀大人不还派了罗托当先头嘛,那罗托不是说“这些海贼不够他杀的”,要把海贼杀个片甲不留嘛,有罗托的头阵,咱们在后面慢慢走就行了!” 管效忠口中的罗托是原洪承畴麾下的悍将,他麾下一千多精骑,虽说是汉军旗,可却也江南最精悍的骑兵,有这支骑兵在前面打头阵,从苏常四郡调来的援兵,自然也就是不紧不慢的走着,对有京营兵打头阵,他们自然暗自高兴,慢慢的跟在骑兵的后面,准备着胜利时进击,败退时提前逃跑。 除了管效忠亲自率领的满洲骑兵作为第二队外,其余的7队江南各府调来的援军不过是靠着抽签,按“运气”决定前后队,运气最差的自然摆到了前面, “大人,您说罗将军到底能不能击败那些海贼?” 刘允同朝着前方看了眼,虽说同样是骑兵,可罗托麾下的精骑却远非他们这些骑兵所能想比,那队骑兵装备精良,可以说是“其铁甲如雪”,若是罗托能打败那群海贼,他们跟在后面摘桃子,倒也是大功一件。 “这……鬼知道!” 管效忠的话声还未落下,前方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报,前方发现乱贼大船!乱贼正欲上岸,罗将军请大人从速度发兵!” 这一声急报,让管效忠立即策马说道, “传下后,后军步队全速行进,骑队随本提督一同增援罗将军!” 没有任何犹豫,作为汉军旗旗人的管效忠,便立即操着战马,率领着七千多骑的骑兵队,朝着前方疾而去。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作为前锋的罗托发现明军的兵船,发现明军在江边做欲登6状,性急之下,罗托便立即策马冲过去,试图给明军来个半渡而击。那些原本准备登6的明军一发现罗托的骑兵,便毫不犹豫的升帆开走。 “他么的,这群南蛮子腿跑的快啊……” 赶到江连根明军的毛都碰着的罗托看着远去的船队,立即恨声骂了句,可也就是在嘴边骂骂,毕竟他的骑兵再精悍,也不能跳到江里冲杀。 就在罗托重新整队,一面派出探马沿着跟踪明军,一面通知管效忠明军逃跑时,那边探马却突然传来明军又另选一处江岸准备登6的消息。这次明军选择的位置是前锋和中军之间,生恐后路被断的罗托,立即领着骑兵赶去,而管效忠同样也是领着骑兵往明军登6的地赶去,可待他们再次靠近的时候,明军却又一次从容乘船离开。 看着远去的船帆,被接连戏耍两次的罗托立即大骂道。 “他么的,这些海贼是在耍咱们玩那!把咱们一个个累的都像死狗似的” “这不过就是他们的疲兵之计……” 管效忠同样也明白了过来,他瞧着累的气喘吁吁的战马,立即想到了这是对方的疲兵之计。 “这些南蛮子,可真他么的奸滑,如此反复两次,就把咱们累的够呛,下次,老子……” 不等管效忠说完,一旁的刘允同便说道。 “大人,不行啊,即便这是明军的疲军之计,咱们也得应下去,若不然,万一明军当真上了岸,到时候只恐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允同的提醒让管效忠的眉头猛然一挑,就在他的脸上显出怒容的时候,那边又有探马跑了过来。 “报,明军在前方三十里泊船放艇,正准备上岸……” 好嘛!又来了!管效忠顿时拉下一张苦瓜脸,握着马鞭恨恨的说道。 “这姓郑的别落在老子手里,若不然老子非把他挫骨扬灰……” 狠话刚一说完,他的马鞭一扬,嘴里骂道。 “都他么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赶过去!” 管效忠的话声落下的时候。 “狗日的,这下咱们可被这帮海贼给坑惨了!” “可不是,这些个南蛮子,可算是把咱们给坑死了!” “这么热的天,想热死老子啊……” 他身边的兵士无不是纷纷骂嚷起来,这么热的的天,他们像狗一样顶着太阳东奔西跑。而明军只要摆出一个上岸的架子,他们就要像狗似的朝着那边跑。他们在岸上跑着。而明军则在江中的船上,看着这些在太阳下奔跑的清军。 “大人,这么跑几天的话,这些清军的力气肯定就会被耗个差不多……” 从西洋望远镜里看着岸上的那一阵飞扬的尘土,尽管看不清楚这支前锋清军的模样,但是他仍能猜到,这么热的天,清军披甲行军这么跟他们乱转会累成什么模样。 “人累,马更累,这么热的天,能累死马!传令下去,在李家集佯装登6……” 几个时辰后,明军又一次在李家集装做上6的模样,清军立即赶了过去,在他们点集人马的时候,明军又一次小艇撤上大船,如此反复,几万明军就这么带着万多清军沿着长江上上下下地跑了三天。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58章 疲兵(第一更,求推荐、求收藏) 大将军病了! 这个消息即便是大将军的座船上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在打下瓜洲之后。郑成功就把全军的将领齐集在旗舰上,商讨在瓜州之战后如何攻打镇江。所有的人都主张速战。除了速战,没有别的办法。拥有十几万大军 的远征,作战拖延一天就会带来巨大的消耗。光是军粮一项就不得了。 问题是如何速战。从遣张煌言深入南京、芜湖策应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满清派出的援军,那近两万援军半数是骑兵对于几乎没有骑兵的郑家军来说,无疑是这次北伐最大的障碍,在定下了沿江佯装登6的“疲敌之计”后,郑成功就病倒了。 虽说发着高烧可作为全军的统帅,郑成功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 “……非得进行夜袭不可。” 坐在榻椅上的郑成功甘辉说道,他也这么想过。 “你觉得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大概需要准备两三天吧。” “不能更快一些吗?” 郑成功的眉头略微一皱,时间拖的太长了。 “草草地准备一下,也许能快一点。不过,能不能取胜,那就没有 把握了。” “只好这样了。好好地准备两三天吧!” 郑成功皱着眉头说。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夜袭的日期不能提前而感到不快,而是由于头痛—像针扎似的疼痛。 头痛欲裂下郑成功不禁紧咬牙关,扶着榻椅的扶手他的心里想着: “又是那个病……” 在宁波之战之后,舰队从杭州湾口北上时,他曾经发过一次病,病症和现在的一样。当时发着高烧,烧得不省人事。 显然现在又一次发作了。 “大将军?您的……又发病了吗?快,快传医官!” 甘辉紧张的说道。他知道郑成功上次发病的情况,当时的情况可不乐观,而现在又值此大战之际。 作为郑成功座舰上的医生,徐世坤的曾是福州名医,因为不愿剃发才投入郑氏军中,他的医术自然也是所有军医中最好的,在他到了大帐之后,他看到发着高烧的郑成功脸色苍白地躺在那儿。 “哎!这个时候叫这种病给缠上了……南京就在眼前了……” 也许是因为发烧,所以郑成功的声音显得有些呜咽,甚至有些模糊,以至于别人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和上次一样的病情,也许是上次的前几天病还没有痊愈……” 徐世坤的话,让众人的心思一沉,所有人都知道上次大将军的病的有多重,而这一次,旧病复发,难道…… “大家不用担心,这不还有几日嘛,这不过只是小病,行军打仗,偶感风寒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郑成功强撑着身体说笑时,徐世坤看着大将军,想到另一位医官提到到朱之瑜儿子的病症,好像和国姓爷很相似。原本那位医官只当是尽人事开了些药,可谁曾想朱之瑜又去请了另一个人,结果那人治好了他的病。 “大将军,也许有一个人能治好这个病!” 心知大将军身体能否康复,于此次北伐重要性的徐世坤连忙说道。 “谁?是那位神医?” 徐世坤的话声刚落,董夫人便于一旁急切的问道,作为女人的她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满面尽是焦切之色。 郑成功病了? 在登上郑成功座舰的时候,朱明忠的心里只是一阵迷茫,似乎与这次北伐之战的史料中,都没有提及郑成功曾经病倒。 不过想来也是,在这种大战之时,即便是郑成功病倒了,想来他们也会千方百计隐瞒消息,以免影响军心。 郑成功得的会是什么病? 在进入舱室的时候,朱明忠并没有见到郑成功,而是见到一位相貌端庄的妇人。 “你就是朱明忠?” “末将拜见董夫人!” 得到提点的朱明忠连忙抱拳行礼,董夫人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身武将打扮的青年,瞧着也不过二十岁的模样,这么年青真能治好王爷的病? “听说你治好了朱老夫子公子的风疟?” 风疟?难道郑成功得的也是疟疾? 心下疑惑着,朱明忠连忙答道。 “回夫人,若无先师遗留些许奇药,以末将断不能治好他的病,治风疟,需要特效药。”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朱明忠的心底却已经掀起了一阵波涛来,现在金鸡纳树皮粉传入中国还有几十年之久,也就是说,郑成功只能听天由命。而疟疾的种类有很多,而恶性疟和间日疟最常见。恶性疟致死率最高,但并不意味着间日疟不危险,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虽说有大部分病人会在染病后康复,但是身体里还是会有虐原虫,当身体抵抗力下降还会复发。 如果郑成功所患者的确实疟疾的话,即便是病愈了,对他的身体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难道在历史上他的早逝与疟疾有关? 一听是先人遗留的“奇药”,董夫人顿时紧张的问道。 “那你那可还有特效药?” “回夫人,在这里药箱里尚存有些许药丸,还请夫人让末将先为大将军诊断。”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进一步诊断,发烧、浑身疼痛,身体忽冷忽热,这一切是疟疾的症状。症状看起来很像感冒的症状。 看着躺在床上的郑成功,尽管两次见面都不怎么愉快,但此时朱明忠的脑海中却想了很多,在历史上,正是因为郑成功的英年早逝,才使得郑氏安心偏安于台湾,即便是在三藩之乱时,也未曾谋夺大6,甚至还向眼光短浅的偷袭耿精忠。如果郑成功活着的话,他一定会趁此良机再次北伐,他一定会再次挥师攻入长江,进而夺取江南,到那时天下的局势就会大变。没有了江南的赋税钱粮,满清又如何能平定所谓的“三藩之乱”。也许中国的历史也将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即便是退一万步来说,郑成功没能抓住那个机会,只要他活下去,那么远征吕宋就不会化为泡影,从而为其获得更为广阔的战略纵深,即便是郑氏失去台湾,他们也可以撤往吕宋,而以满清的航海技术来说,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派出舰队远征吕宋。届时,大明的旗帜就会在吕宋继续飘扬下去,一百年、两百年……那样话近代历史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突然,就在这时,朱明忠的耳边传来一个颇为威严的话声。 “你在想什么?”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59章 神医(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第6o章 心底思索着种种可能的时候,朱明忠并没有注意到,原本发烧烧的意识有些模糊的郑成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坐于榻前的一副思索状的朱明忠,双目微敛,沉声问道。 “你在想什么?” “大将军!” 被郑成功的话声从浮想中惊醒的朱明忠,看着他说道。 “末将在想大将军的病情!” “哦?” 抬眼看着朱明忠,郑成功的眼底带着些疑色。 “你能治好这个病?” 郑成功自然知道“打摆子”是什么病,得了这种病靠的不是药,而是气数。 “恩师生前,曾制得密药数十粒可治此病!” 面对郑成功的问题,已经把他的性命和未来中国数百年命运紧紧相连的朱明忠,便从身边的木制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一个鼻烟壶大小的瓷瓶里有8粒药,正好是一个疗程。然后递给一旁的董氏说道。 “瓶里有八粒家师所治的药丸,现在先喝一次,三个时辰后喝第二次,十二个时辰后喝第三次,第四次是十六个时辰,每次两粒。有了这个药,大将军的病就不必担心了同。” 董夫人小心翼翼的接过那药,有些不太相信的说道。 “就是这些药?” 而王忠孝则在一旁询问道, “成仁,能给我一点这样的药吗?马信提督的那里上有人得了同样的病。” 马信那里有没有人得这个病他不知道,但他需要有人去试药。 “这种药并不是末将所制,而恩师去世前特制的秘药,用这几年只剩下两剂,这是最后一剂了,因为原料异常难得,今后末将能不能治成此药,没有丝毫把握……”朱明忠故作沉闷的地摇头说道。 之所以告诉别人这是最后剂药,是因为他必须要给自己留下几片药用来救急,万一自己得了这种病怎么办?人皆有私心,再则,若是不这么说,将来若再有人向自己求药,到时候又该如何,与其等到到时候得罪人,还不如现在先告诉大家,这药——已经用完了。 至于王忠孝之所以开口索药,并不是为了其它的病人,而为了试药,这么贵重的药,又怎么能这么随便尝试? “这……” 朱明忠的回绝让王忠孝一愣,他没有想到对的回答居然是世间只有一剂,换句话来说就是,如果找人试药的话,那大将军这边可就…… “世间只此一剂!” 心知王忠孝为何索药的郑成功盯着朱明忠,看了好一会,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有些沙哑。 “长儒,你啊……成仁是何等忠义之士,又岂会谋害本王?” 放声大笑的郑成功直接戳破了王忠孝的打算,而后又对董夫人说道。 “夫人,把药给我!” 尽管有些犹豫,但心知没有其它选择的董夫人稍作犹豫后,还是从瓶中倒出药粒,掌心处的两片绿色的药片,让见多识广的郑成功微微一愣,这药片的颜色很是艳丽,且表面非常光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精致的药片。 “令师制此药丸的手法,当真可谓是巧夺天工!” 称赞之余,郑成功使将两粒药喝了下。 在郑成功将药喝下去的时候,尽管不知道这药会给历史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朱明忠知道,也许,历史真的会在这一刻发生逆转。 会是什么样的改变? 置身于舱边,看着被夕阳染红的江面,朱明忠的想了很多,想到了北伐,同样也想到了“三藩之乱”,当然还有吕宋,被郑成功夺下的吕宋。 相比于台湾,吕宋更为辽阔、尤其是其资源更为丰富,与在明郑时期不产铜铁以至于铜铁只能高价从日本进口的台湾不同,吕宋有着丰富的铜铁资源,完全可以满足军队以及工农业的需要,且吕宋还有成熟的农业,与一片蛮荒的台湾截然不同。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那里距离大6相对遥远,南海就是吕宋最大的屏障。以吕宋作为基地,即便是北伐失败,待到二十年后“三藩之乱”时郑成功的实力会更加雄厚,到那时…… “我听说,是嫂子命人把你请来,给大哥治病?” 突然,身旁的清脆糯甜的话声,打断的朱明忠的思绪,回过头来他看到身边不知何是多了一个穿着一身汉服,像是从古代仕女图中走出的女孩。 是她! 是在底舱的牢狱中见过的那个穿着西洋盔甲的女孩,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汉服。 “末将参见九小姐!” “你这人,规矩可真多!” 朱明忠的毕恭毕敬让郑灵展颜笑斥道,依然带着海贼习气的郑氏军中,除了军纪森严之外,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规矩。 “九小姐,礼不可废!” “好吧,好吧,免礼,当真是老夫子的学生……” 郑灵睁着那双大眼,笑吟吟的看着这个人。 “上次,让郑十一问你讨诗,你这人居然只作了两句残诗,真是……” 突然,郑灵的话锋一转让,盯着他问道。 “当真没有全篇?” “回九小姐,那不过只是末将由感而发……” 尽管郑灵的相貌极为漂亮,但朱明忠甚至都不敢抬眼,这个时代可不是勾妹泡妞的时代,万一要是引起误会,到时候,丢脑袋的很有可能是自己,毕竟眼前这位可是郑成功的小妹! 美色当前……脑袋更重要。 “好吧,我暂且信你了!” 尽管有些失望,但郑灵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眼前这个年岁比自己只大上几岁的人,无意中看到他居然在后舱舷边,心脏怦怦乱跳的郑灵,犹豫了很长时间,鼓劲才走过来,可现在她却又不知说什么才是。 我只是来索词的! 对,我来这,就是来索词。对,没错,我只是来索词而已,这人的词写的不错…… “那,你写有其它的词吗?” 看着那双明媚的双眸,不忍拒绝朱明忠鬼使神差似的点点头。就在他将要开口的时候,那边过来一名内侍对朱明忠说道。 “朱大人,王爷请您进帐说话!” 故事很精彩,正在继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支持、求推荐……欢迎大家加入《大明铁骨》读者交流群:15o536833一起讨论小说。如果大家对故事的情节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在群里私信无语,另外欢迎报名龙套! 第142章 何辨忠奸(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什么是伴君如虎? 过去朱明忠不知道,但是直到离开王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完全湿透了,即便如此,那伤口处也丝毫没有觉得的刺痛。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的那顿饭,怎么喝完的酒。 或许这就是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吧!让人如坐针毡似的。 “这下麻烦了!” 想着吃饭时郑成功看似和蔼可亲的态度,虽说看似亲近,但朱明忠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不安! 郑成功是什么性格? 在后世有太多的资料去分析他的性格,他嫉恶如仇、他光明磊落,可以说他绝对是一个中国历史人物中非常难得的正人君子。但在另一方面,性格偏狭,极爱冲动同样也是他的性格缺陷,他一方面固执,一方面又易受人影响。 在做出袭夺南京的决定之前,朱明忠曾仔细分析过各种可能,最终他选择相信郑成功性格中的光明面,因为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以其性格来说,或许他会气恼一时,但若是知道郎廷佐的投降不过只是缓兵之计,他必定不会再气恼自己。 以郑成功的性格来说,他只会对自己更加欣赏,断不会像今天这样,表现出如此“城府”。 如果说郑成功今天对他是大加训斥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这一关肯定是平安过去了。但是现在,现在朱明忠反倒不甚确定了。 郑成功之所以会这么做。这肯定是受其它人的影响,会是谁? 钱谦益! 突的,这个名字浮现出来,让骑在马上的朱明忠眉头猛然一皱。 为什么是他? 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难道是因为柳如是? “难道他知道?” 不对! 别说自己和柳如是没有什么,便是有什么,他钱谦益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甚至,即便是他知道,也不一定会如此,毕竟,想到《荷晒丛谈》中的记载“当谦益往北,柳氏与人**,子愤之,鸣官究惩。及归,怒骂其子,不容相见。谓国破居亡,士大夫尚不能全节,乃以不能守身责一女子耶?此言可谓平而恕。” 孤且不问这是不是野史,但至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小妾劝其死,钱翁不欲死。”一直影响着钱谦益,对于柳如是,他一直心存愧疚,即便是如此他亦能接受。他堂堂一个男子汉都大节有亏,被女人所轻,又怎能去责备柳如是呢? 不责备柳如是,不一定不会怪罪你啊…… 可问题是,钱谦益根本就不知道啊! 这钱谦益,难不成是吃饭了撑的? 心下疑惑着,朱明忠现在更想知道,钱谦益到底是怎么影响的郑成功,还有他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还有郑成功,难道真的就不辩忠奸? “老师,成仁……” 置身于府中亭间,一身弁装的郑成功眉头紧锁。 “成仁功在社稷,本王断不可为秦桧!” 背对着钱谦益,郑成功的语气显得很是坚定,他或许为其言语所诱,但并不意味着他糊涂。 “朱军门于江山社稷之功,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钱谦益含着笑,只是用淡然的言语说道。 “为师昨日所说,皆是出于爱护,若任其放纵,而不加以爱护,那才是真正害了他。” 言语间,钱谦益似乎还带着对后辈的关切爱护之意,但是他随后又说道。 “若是此人是王爷之心腹,自然可加以痛斥,晓之于情,动之于理,如此,自是王爷爱护,可他毕竟是受苍水提携,非王爷之心腹,这袭夺南京,说是其行,可如神策门之暗门,这等军国秘事,又岂是寻常人所能探得,以为师之见,此事必出之于苍水……” 在这个时候,钱谦益并不介意把张煌言拉下水来,原因再简单不过——张苍水的身上,委实太过干净了,不像他这样,满身污点! “张苍水!” 眉头猛然一跳,无论如何,钱谦益的这句话是说到郑成功心底了,别说朱明忠一个江湖郎中,便是他自己在南京时,也不知道知晓在神策门旁的城墙上居然有一道空心暗门,若是知道有那道暗门,恐怕他早就命人撞开暗门,杀入南京了,又岂会种郎廷佐的奸计。 张苍水! 是了! 突然,想到在自己定下缓攻南京的决定时,张苍水差人送信于江阴的事情,郑成功的心底顿时一恼,他立即下意识的相信,这定是张煌言与朱明忠两人相勾结,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不仅仅是为了使他郑成功难堪,更重要的是,是……想到张煌言对鲁王的支持,郑成功的拳头猛然一握,目中迸发出一道难掩的怒色,片刻后,他才说道。 “老师,学生明白了!” 所有不明白的事情,终于明白了! 从北伐开始的那天起,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对于张煌言来说,他的心中不仅仅只有大明,还有鲁王,就像他的心里存着唐王世系一般,即便是接受了永历皇帝的册封,对于他来说,仍然心存他念。毕竟他是受隆武帝之恩! 张苍水,未尝不是如此! 想通一切原由之后,郑成功深吸了口气,沉声问道。 “现在既然已是如此,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若是太平之时,为师自会劝王爷释其兵权,然后此事断不可为,如今南京虽已克复,可江南未定,且清虏又岂会容江南有失?为师听闻其除调派征南将军领十万大军南下之外,那顺治小儿亦于南苑练兵,更诏告天下,其意领兵亲征……” “哼哼,胡酋领兵亲征?如此正好,正好趁其过江之时将其一网打尽!” 郑成功根本就没有将清军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有长江天险作屏,再加上他率领的水师居于江中,那清军又岂在他的眼里? “王爷麾下精兵十余万,且江南士民之心皆在大明,那胡酋自是不足为惧,” 钱谦益看着郑成功说道。 “可朱明忠之名,如今天下皆知,无论是夺其兵权,或军法事,皆会人心震荡,值此关键之时,断不可贸然从事!更何况王爷宅心仁厚,又岂会如此?” 钱谦益的话让郑成功的眉宇微跳,恰在这时,他的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 “所以,为师以为,既然王爷爱护其才,不妨以其它地方作些文章,如此既能爱护成仁之才,又能稳定内部,岂不美哉!” “老师,你的意思是?” 面对郑成功的求教,钱谦益则故作神秘的笑道。 “此事,关键不在朱明忠,而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推荐一袖乾坤的小说《奋斗在晚明》,谁言明之亡亡于万历?资本迸发,工业崛起的大明再无遗憾!看一袖如何扭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