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横行》 分卷阅读1 《快穿之女配横行》作者:萌神大白 第1章 皇帝他不爱我(1) 明明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却偏偏人气稀少,阴阴沉沉。 呼啸的北风,奋力地撞开了那关好的窗,正如屋内的人,决绝地以头触柱。 温热的血顺着鲜红的柱子淌下来,染红了地板,染红了这个女人的绝望。白露只觉得头上有一个大豁口,疼得要命,她的冷汗涔涔而下,却已无力挣扎。 那种疼啊,疼得钻心,疼到她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哽咽着咽下最后一个口气。昏昏沉沉之间,全是那些恶鬼似得脸,那些诛心的话。 白露,他是你兄长,他自小疼你,你怎能说出这般话?! 滚开——你才不是我娘亲!我只要舅舅…… “姑娘?姑娘可是醒了?”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穿透了层层黑暗,打碎了她的噩梦。白露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惊坐而起。入目初是雕栏的拔步床顶,雕工精细,细看之下,极有可能是出自名家之手。 她转过了头,屋内摆设无一不古色古香,清雅中自有一股华贵的意味。 一旁的香炉仍旧有香底料在袅袅生烟,有女上前,打开了香炉盖子,收拾好了灰烬,又放入了新的香料。 方才呼唤她起床的人,如今正站在一旁,伸手扶着白露起身。 白露不动声色,任由她们为自己梳妆打扮,峨眉淡扫,眼中含媚,眉间花钿清雅动人。镜中女子,风骨天生,堪称佳人在世。 只是可惜,红颜薄命。 白露初来乍到,但是仍旧可以保持着原身应有的礼仪,并不显山不露水。她洗漱后,先是向父母请安,又向自己的哥哥请安。 早饭是在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之下进行的,她发现父亲是个俊朗的中年男子,颇有气概;母亲是个气质高雅的大家主母,自有一番气度在。 而她的哥哥……则更加令人钦佩了。 不论谁人看见白从曦,无不道一句好一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他凤眼凌波潋滟,眼角比寻常人还要向上勾起一二分,光是一双眼睛就让万千女子自愧不如,更不要说这人精致薄唇,像是被娇艳的牡丹花亲吻过一般,不点自红。 白从曦看到了自家妹妹的眼神,以为她是在为下午的事情而感到紧张,不由得温和地冲她笑了一笑,权当是安慰她了。 白露也笑了,十六岁的少女,仰起脸笑起来比三月的日头还要灿烂。 白父白母见了兄妹二人和谐相处的场景,也是心中满意地相视一笑。 “做好准备迎接修罗场了吗北鼻!?”一道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它的声音似人非人,那是一种老态龙钟的声音,但是它却偏偏要用这种嗓音来说出如此骚的话。 白露是唯一能够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因为——这是她的系统998号。 正如诸君所料,白露并不是真正的白露,她……是轮回司系统炮灰逆袭部的一名老宿主了。炮灰逆袭部,如名字一样,任务就是要帮助炮灰逆袭,所有需要逆袭的炮灰无一不是含有巨大的冤情,且这冤情大到怨气冲天影响位面稳定的。 白露要做的就是,改变原有的发展轨迹,让炮灰不再是炮灰,洗刷掉那些怨气,还位面一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世界! “我今日有些乏了,想先小憩一会儿,你到外边看着吧。”白露柔声细语地开口,“等闲莫要让人进来,扰了我的清梦。” “是,姑娘,如茵晓得。”白露的贴身婢女如茵,接了她的命令,退守到了屏风外边。 而白露,也正式开始接收这个位面的剧情。 白露,东临府知府白业之女。向来以貌美闻名于闺房之外,乃大家公子梦中情人。 可惜了白露有一个貌美能压她十万头的哥哥。白露的兄长白从曦,颇有名气,以博学多才闻名天下,天下第一才子是也。 白从曦虽然是东临府知府白业之子,但是为人不骄不躁,从不自持身份做不该做的事情。他还颇有志气,不依靠自己的父亲,反而走向科举,最终一举闻名天下知,被皇上钦点为探花郎。 人人皆道白从曦白大少爷,乃当世第一探花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从剧情中来看,白从曦是一个好兄长,愿意为妹妹着想,连妹妹的婚事也放在心中,不敢轻慢。但是这位好哥哥最后却是断送了自家妹妹一生的罪魁祸首。 科考期间,白从曦离家上京赶考,于京中遇一知己好友。他将之引以为知己好友的人,身份可不一般,他的人生知己,乃当今七皇子赵崇文。两人引以为知己,惺惺相惜,但是日渐接触之下,赵崇文对白从曦的好感开始走向了禁忌的道路。 没错,赵崇文爱上了白从曦。白从曦貌若潘安,玉树临风,雅士风采他人望尘莫及,不知多少闺中少 分卷阅读2 女为其暗暗捧心相恋,赵崇文就是个基佬,哪里禁得住白从曦同吃同睡的百般“勾引”啊? 但是身为皇子,渴望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自然是不敢让人知晓这是个走旱路不走水路的难等大雅之堂的人。 赵崇文将自己对白从曦的深爱,隐忍地、伟大地隐藏了起来。 然后——娶了白从曦的他妹妹! “姑娘?”如茵隔着一个屏风,轻轻地喊着白露,“姑娘,您可起来了?夫人派崔笙姐姐过来传话了,说是让姑娘您过去一块儿用午膳呢。” 白露睁开了眼睛,笑得一派平和。“我知晓了,”她开口就是温声细语,如一般的闺中女子无异,“你进来为我梳妆。” 白露嫁给了赵崇文,那就相当于白家将要与七皇子站上一条船了。永结秦晋之好,世上还有什么是比婚姻更可靠的联盟吗?白业的暗中配合,白从曦的出谋划策,赵崇文最终荣登大宝,白家有从龙之功。 而在其潜蛟时便相伴左右的白露,自然是被册封为后,白露一时风光无限,自以为将要荣耀万古。 却不想,深宫……才是噩梦的开始。 午膳之后,白露出了母亲院子的门,就在门口与白从曦相遇。如茵懂事地领着其他丫鬟告退,让这两兄妹有说悄悄话的机会。 “奴儿,你莫紧张。”白从曦温声细语地安慰自家妹妹,“七殿下并非京中那些纨绔子弟,他胸有沟壑,兄长与他互为知己,自知他的为人……奴儿若能得此郎君,也不复兄长一番美意。” 没错!赵崇文之所以会把注意打到和白从曦长相相似的白露身上,还是因为白从曦自己牵的线呢? 你说白从曦不知晓赵崇文那恶心的心思?不不不……他知道,但是他恶心啊,他没办法自己上。那难不成不上了吗?不行啊,他白从曦怎么能错过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 那就只好,忍痛让自家妹妹上了! “真好,你马上就要见到渣男了呢,每天都是修罗场呀,嘻嘻嘻嘻——”系统998的声音,在白露脑中嬉笑开来,里面全是幸灾乐祸。 第2章 皇帝他不爱我(2) 每天都是修罗场?白露在心里嗤笑着,开什么玩笑呢?等她找到了合适的大腿,抱上去一劳永逸之后……哪里有什么修罗场呀!走到哪里,爽到哪里、浪到哪里! 系统998与她心意相通,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她心中所想,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偷懒!?像别的宿主那样好好炮灰逆袭、打脸渣男不好么?” “我给渣男准备一顶精致华贵世间独一无二的绿帽,难道不是炮灰逆袭、打脸渣男么?私以为,这样才显得我更加有心意呢……” 998已经拿它的宿主没有任何办法了,这是它辅助过的最浪最不着调的女主!!!“随便你,你自己看着来,这可是古代位面!” “就是因为是古代位面……红杏出墙的时候,才爽得格外舒心呀!” 998无fuck可说,选择了遁走。 如茵再次开口的时候,就发现自家姑娘一脸宠溺又平和地看着自己,“怎么了如茵?慢点说,不着急。” 如茵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开口。“姑娘……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她身为白露的贴身侍女,与白露情同姐妹,白露也鲜少有事会瞒着她,如茵自然也就知道了有关于今天下午的事情。 前些日子大少爷给自家姑娘带来了一份请柬,说是东临府百年簪缨世族王家大姑娘邀请姑娘,在今年的上巳日,去他们王家别院一块儿祓禊,到时候可有诗文会,可有流觞曲水,对于知书达理的大家姑娘而言,这般机会并不多,姑娘若是能去,自然妙哉。 可是让如茵不明白的就是,姑娘明明在大少爷面前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带着白若璧和她偷偷地溜了出来。明摆着一副要放自家哥哥鸽子的模样,这让如茵心里觉得很是奇怪,姑娘的做法,比大少爷邀请鲜少出门的姑娘参加文人聚会还要让人奇怪。 白露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长袖翩翩,她笑如春风,“傻丫头,此一宴,我去与不去,并无区别。你知我并不喜热闹,与其去那所谓的流觞曲水,不若到祈水弯角人迹罕至之处,独自看水秀山青。” 下午时候的王家大姑娘举办的诗文会,有男有女,虽然女眷是不可能与男人一起流觞曲水的,但是女眷们在湖心亭中或站或立,远远地看着围绕曲水而坐的男子们……也是个不能多得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好哥哥白从曦为她白露争取来的呢! 不必多说,此次流觞曲水,白露若是去了,必定是会遇上七皇子赵崇文。若是原身白露,对在诗文会上大放异彩的七皇子赵崇文,即便不芳心错付,也必然会心生好感……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惜了,现在的白露 分卷阅读3 ,偏偏不去! 上巳日,春光烂漫、草长莺飞。远山近水,风光无限。 赵光瑜离京多日,现下仍在东临府郊外,便是现在快马加鞭,也赶不回京城了。 他远远地扔下亲兵,独自一人行走于山水之间,渐行渐远,人声渐稀。 待他抬头看向四周的时候,山水如画,他不禁想到,既然已经无法回京,不若就在此水河清澈之处,洗濯去垢罢。 只是赵光瑜还未来得及走出竹林深处,靠近那寂静的小河……他便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 佳人不期而遇,于竹林外、山水河畔,翩翩起舞。 白露像是无知无觉,依旧一人在祈水河畔观河面而自舞。她长袖翩翩,手臂挥舞之间,长袖若出云之状,挥手便带起一滩细碎水珠……那细碎的水珠,于半空中似乎是会停顿一般,让灿烂的骄阳,在水珠上投射出粼粼光彩。 赵光瑜一下子就停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伊人独自于水畔起舞,长袖翻转,色彩娇艳的衣摆随着她的旋转似乎开出了一朵娇艳的牡丹。 白露抬起手臂,以绯色的衣袖半遮面,头微侧……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河水,颇有顾影自怜的意味,她轻轻地、缓缓地放下了手臂……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便一点一点地出现在赵光瑜的视野之中—— 赵光瑜紧紧地盯着那缓缓出现的脸,那娇俏的眼神……让他恍惚之中,顿觉惊鸿一面。 他情难自禁地上前一步,好巧不巧,恰好踩踏到了一只枯竹节。 竹节断裂之声在这寂静的河畔是如此的刺耳,佳人顿时受惊了。 “谁!是谁在那!?”原本将放下却未能放下的手臂这一下子可猛地往上一提,长袖顿时遮住了白露的整张脸。 她惊慌失措之下,紧张地四处张望,足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连连后撤,结果—— “啊!!!” 白露未能瞧见是谁在暗中偷窥自己,反倒是一脚踩空,刹那之间顿觉河水淹没了自己的口鼻。赵光瑜没想到变故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到不过一眨眼,刚刚那惊慌得花容失色的伊人就已经掉进了河中。 看那河中扑通着挣扎的倩影,赵光瑜眼神一沉,这明显是不识水性!!! 他心中一着急,顾不得男女大防,三步并两步地冲出竹林,起身一跃就下水,快速地游了过去—— 待在系统空间中的998看着不断传播过来的画面,深沉地吐了口烟——上钩了!它家宿主那华贵绿帽的提供者。 水中的美人,衣袂飘飘,自有一番美感。 只是赵光瑜来不及欣赏了,飞快地将人给带上了岸边。被救上来的时候,白露尚未失去知觉,她跌坐在岸上,撇过脸去不敢看来者,湿哒哒的衣袖更是遮挡在面前。 “我乃东临府知……”她疾声厉色,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将余下的话吞了回去,反怒道:“岂敢无礼!?你是何人!!!” 如此这般,定然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 “呵呵……”赵光瑜看着这身形被湿透的薄衫勾勒得分毫毕现的女子,浑身狼狈却依旧疾声厉色,不知怎的就笑出声来。 他上前,俯身,伸手就要去拉开她遮脸的胳膊—— “姑娘!姑娘!?”远处传来焦急的女声。 胳膊被抓住了的白露浑身一抖,只觉得对方的手劲吓人,那温热的感觉更是让人羞煞!她听到了如茵的叫唤,脑海里只觉得这般模样与陌生男子独处一处,决不可让他人瞧见。情急之下大喝一声:“登徒子!你放肆!!!” 赵光瑜听到“登徒子”三字的时候,微微一愣,手中动作顿时松了一些。 白露抓紧了机会,飞快地推开了面前的人,转身就连爬带滚地跑了。 赵光瑜看着那跑得跌跌撞撞好似身后有鬼在追一样的身影,连回头都不敢,他顿时又一次失笑出声。 第3章 皇帝他不爱我(3) “奴儿!”白从曦人未至声先到,“你怎地——” 今日祓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给七皇子殿下与自家妹妹相处的机会,结果呢……他妹妹竟然敢失信于他! 等了一个下午,在七殿下面前、在王家大姑娘面前都极为没有脸面的白从曦,当真是一肚子的火气,他有着无数的话想要质问自家妹妹。 结果一进门,就被那刺鼻的草药味给呛着了。 白从曦这才发现自家妹妹,一脸苍白,满是病容地躺在床上,而他的母亲则一脸忧心地坐在床边安抚着妹妹。 他这般进来,让白夫人齐氏颇为不满,“子秀!你的礼仪呢!” 白从曦立马从盛怒中反应过来,连忙向自己的母亲行礼,口中应错。 但是尽管如此,该问的话还是要问的。白从曦开口问道: 分卷阅读4 “奴儿,你这是怎了?身子可好一些?” 尽管他声线温柔,但是语速偏快,其中不耐仔细一听便知。 白露虚弱地咳嗽了几声,“阿兄,我好多了,今日之事,是奴儿不对,对不住阿兄了……咳咳……” “好了,身子骨要紧,这些事儿有什么的呢?大不了母亲明日便让人上王家赔礼去。”她说着,给女儿掖了掖被子,起身准备离去,“子秀,让你妹妹休息一会,莫扰了她修养。” 白从曦颇有不甘,“奴儿……” 他所有的话都被自家母亲齐氏那严厉的眼神给逼了回去,白从曦只能讷讷不语,随着自家母亲出去了。 “昨天夜里,奴婢确实是听得姑娘几声咳嗽,进里屋一瞧是姑娘蹬被子了……后来奴婢就给姑娘盖好了被子,今日清晨,姑娘打了几声喷嚏,看来是受凉了……” “奴婢问过姑娘,姑娘说不打紧,再瞧姑娘只是脸色稍白了些,也确实没什么大碍,奴婢便没有私自做主将此事告之主母。” 齐氏蹙了蹙眉,紧问道:“那今日又是怎么回事?” 如茵咬了咬唇,推测道:“今日姑娘难得出门,春光大好,马车上时,她掀开帘子往外瞧……奴婢见姑娘多日不曾出门,也不忍扰了她的欢喜,便不曾阻拦。可能是今日风凉了些,走到祈水边上的时候,姑娘便说是有些难受,奴婢就让白若璧停了车在祈水边上,和姑娘在附近走走……” 听到如茵说白露今日掀开帘子往外瞧的时候,齐氏心里闷闷的。她女儿身子骨一向不怎么好,也颇为内向,鲜少出门,今天不过只是去个聚会,这还没到聚会的地方呢,她先是着凉了……这让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么不难过。 “姑娘回到马车上就直呼难受,奴婢与白若璧就只能驾车送姑娘先回府……”后面的事情,主母自己都知道了。 那就是白露一回来就病倒了,大夫也说是感染了风寒。毕竟是季节交换的时候,身子骨弱的白露感染风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齐氏让如茵退下了,又招白若璧前来问话,驾车的白若璧回答的与如茵不出一二。 齐氏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的白从曦道:“你妹妹身子不好,这些日子就让她好好静养吧。” 白从曦口中应是,心里面想什么只有他自个知道了。 如茵回来给白露禀报的时候,白露听得笑出声。 如茵与白若璧对的口供,有真有假。马车确实是停在了祈水边上,这很多人都能瞧见,但是白露下车却不是为了舒缓不适,而是为了悄悄到祈水弯角处临水起舞。 至于风寒,那是因为河水尚凉,她落水了……还有那个人,她……受惊吓了! “姑娘,此事该如何是好!?”如茵难免有些着急,毕竟今日之事出乎他们的意料了,也还好他们随机应变的能力强,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白露收敛了笑容,不再开口。 倒是如茵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姑娘,别的事情奴婢都好给您掩护,可是唯独这牡丹玉簪子——”她顿时收声。 牡丹玉簪子,那可是齐氏在姑娘及笄的时候送的,意义非同一般,姑娘也成日都在头上插着这只簪子,而今……这该如何是好…… 一只袖长的手,手指之间百般翻转着那玉质通翠的玉簪子。 这支玉簪子很是别致,簪子的头部刚好是一块血玉,颜色鲜艳,底部却只是普通的玉质,这是一块好玉,却也不是一块好玉。 不知是哪家工匠这般匠心独运,将那头部红色那一块,雕刻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牡丹绽放地灿烂,而簪身则被细致地雕刻成了牡丹花枝的模样。 即便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赵光瑜,也不得不说这支簪子怕是世间少有。 他的指腹从簪身摸索而过,顿住——“戚离,去查一下,东临府谁家姑娘……闺名有‘露’字?”他不禁又想起,今日那面若桃花的女子,衣袖半遮面、凤眼凌波潋滟的模样……格外地动人。 他的手指移开,在他停顿的地方,簪子中间,细细地雕刻着一个字:露。 这个字雕刻得很是隐蔽,若不是仔细摸过,只是眼睛看,还指不定看不到这个字呢! 戚离抿了抿唇,忍住笑意,“哟……王爷你这是思春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赵光瑜倒是不恼怒,“还有,记得要私下查,不可动静过大,惹人非议。” “行行行,小的明白……关乎王爷你的终身大事呢?怎敢乱来啊!” 赵光瑜不再说什么,只是将那支簪子轻轻地放在盒子中,束之高阁,妥善保管。 他又想起了今日那女子,胆子忒大,就这般将他推开,落荒而逃……可是,你也不想想,这是你想逃就逃得了的么? 只是他把事情想得太 分卷阅读5 简单,反倒是错过佳人了! 第4章 皇帝他不爱我(4) 梦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陌生男子的轻笑如清风一般飒爽,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是那样的有力、炙热。 烫得白露整个人都红了脸。 她抓紧了机会,推开了那人…… 那人的反应很快,伸手一抓,抓住了她的玉簪子。 她仍记得那只有力的手,手背上有一条横截而过的狰狞的伤疤,看似年代久远。 白露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之中一片昏暗。 “姑娘……?姑娘可是要起夜?”如茵似乎是听到了些动静,赶紧轻轻地开口问。 “如茵,我只是做梦了,我睡不着。” 如茵顿了顿,也想到了那件事情。说真的,这种事情真的很要命。寻常人家的女子,像是什么手帕之类的物什都不敢随意丢弃,更何况是她家姑娘那般的知府的嫡女……倘若是让主母知晓姑娘的玉簪子遗失了,还极有可能被外男拾得,她如茵怕是百死难辞其咎。 但是这事儿都过了好几日了,外边也没啥动静,如茵只好期望那男子没有拾得这玉簪子。否则不论他是否存有坏心,光是典当了这玉簪子对姑娘的影响都是不得了的。 “姑娘莫忧心,奴婢让白若璧这些日子都派人蹲守在各大典当行门口……”如茵顿了顿,“并未见有人典当玉簪子。” “姑娘,为了不让人起疑,奴婢将自己的簪子拿去让人重新雕刻了一番……明日便能送回来了。” 黑夜中,白露听到她的话顿时着急了,“这……!这怎么可以?” 如茵与白露情同姐妹,两人同岁,只是如茵要小几个月。白露及笄那一日,收到了母亲送来的玉簪子,她没有忽视如茵渴望的眼神。于是白露当日便让玉行的人,仿制了一支很相近的玉簪子,上面刻着“茵”字。 几月之后,如茵收到这支玉簪子的时候,当真是感动得涕泗横流。她对姑娘送给自己的及笄礼物,珍之重之,等闲都不戴在头上,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拿出来戴上一戴。 白露却是不一样,她的簪子几乎是每天都戴着的,倘若有一日不戴,那必然是引起母亲的疑问。 “姑娘莫要推辞,唯有姑娘你好,奴婢才能活得好。这支簪子再如何宝贵,也是姑娘你送给奴婢的,若是姑娘心不安,日后姑娘再送奴婢一支罢!” 其实如茵的办法是极好的。短时间她也根本无处寻得相近的簪子来遮掩一二,倒是如茵的那支簪子,极为合适。 白露只能答应了。 而白露不知道的是,如茵已经在心底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有人拿着姑娘的簪子上门滋事,那她便当一回“吃里扒外”“鬼迷心窍”的奴婢吧,就说簪子是自己偷去卖了,怎么着也不能让火烧到了姑娘的身上去! 齐氏握着白露的手,与她说些贴己知心话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七皇子赵崇文。 “那七殿下,你也见过……”齐氏顿了顿,又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瞧,“奴儿,你便实话告诉娘亲,你是个什么心思?” 七殿下固然是人中龙凤,她的女儿不曾见过男子,乍见之下怦然心动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齐氏总是不愿意高攀皇家,然她儿子偏偏又说女儿与七殿下两情相悦,又不好意思告诉她。 “阿娘……”白露在‘默认嫁过去再给渣男戴绿帽’与‘几乎快要定亲了,现在就给渣男难堪’两者之间纠结许久,终究是开口:“阿娘,奴儿不愿意嫁人,奴儿就想陪着阿娘。” 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脸,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齐氏心中早已有谱,“好啦好啦,奴儿还是小孩子不成,怎地这般撒娇?” 看来她家奴儿是没这个心思了,却是不知两情相悦是七皇子的意思,还是……子秀的意思? “你知道的,就算你跟你阿娘说不愿意……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嫁。”998的声音非常欠扁地在白露的脑子里闹腾着,“嫁过去之后……修罗场哟修罗场!” 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对上一个“万能插头”的死断袖,可不是修罗场嘛! “我说不愿意,又不是真的可以不嫁,我只是表达了一种我将来会坚定给他戴绿帽的立场而已!” 是的,并不是白露向母亲表达了自己不愿意就可以不嫁,很多事情,连她的父母都无能为力。 白露是个喜欢舞蹈的女子,家中有小湖,午后她时常在湖边起舞。 看着湖面上的影子来纠正自己的动作是白露舞技进步的一大方式,她这个习惯,内宅之中,无人不知。 而那一日,白从曦领着七殿下赵崇文去自己的书房,不走寻常的廊道,偏偏走向了靠近内宅的沿湖小路。于是……就是那样,赵崇文撞上了长相和白从曦极为相似的白从曦妹妹——白露! 分卷阅读6 虽然这不是一个被男子碰一下都要剁手那种男女大防严苛的年代,但是男女大防依旧不可不当一回事。像是这样穿着轻薄的舞衣被外男撞见,当真不是一个件好事情,毕竟又不是跳舞的舞姬。 白露却想着,还好白从曦在场,场面也不算太过难堪。但凡白从曦狠心一些,他这个妹妹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 赐婚圣旨到的那一天,接旨的白业脸都绿了。前几日他才从妻子那里得知女儿的心思,正想着该怎么拒绝七皇子,这赐婚的圣旨就这样到了!? 而白露则直接吓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戚离携带密函,密函中写着那个关乎他家王爷人生大事的女子的身份。 他快马加鞭,终于抵达了逍遥王王府。 从中庭跑过的时候,戚离还想着此般要如何与王爷要奖赏呢! 第5章 皇帝他不爱我(5) 拿到那张密函的时候,赵光瑜刚刚才从练武场上下来。 他着急想要打开看看,又心想怎可唐突佳人,还是先沐浴罢! “戚离,这东临府知府白业……”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心中暗道这人的名字好生耳熟。 “王爷,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东临府知府白业是白老太傅的嫡次子,他年幼时还是当今圣上的伴读呢!官拜兵部尚书……好像十年前还是什么时候,这白老头与陛下大吵一架,当即闹着要辞官。陛下就把他丢到东临府当知府了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当今陛下是赵光瑜他兄长,但是陛下年幼时候有什么玩伴,关系又如何,赵光瑜他是不清楚的,毕竟他与陛下年龄相差太大了。 赵光瑜是皇后老蚌珠胎所得的嫡次子,当年赵光瑜出生的时候,曾经的太子、如今的圣上,地位早已稳固,不惧威胁。 当年的太子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府中多为贵女,后宅争斗不休,他的孩子也多是夭折,等他登上大宝,才惊觉自己年过三旬,膝下竟无一子。 且不说赵光瑜是皇帝他的嫡亲弟弟,就说他想儿子没儿子的时候,就把自家弟弟当儿子养了。赵光瑜与当今圣上的感情非同一般,当今圣上于他是兄如父。圣上也极为宠爱他,赵光瑜七岁时,圣上便册封他为逍遥王,以期盼他可以一生逍遥,平安无忧。他的封地更是多达万顷。 说起封王,陛下如今成年子嗣众多,出宫建府是有,封王却仅仅皇帝他弟弟赵光瑜一人。 说是逍遥王,但是这个逍遥王其实一点儿也不逍遥。赵光瑜手中握紧了大启王朝近乎六分的兵权。 陛下对他的信任与宠爱,由此也可见一斑了。 想到自家兄长,赵光瑜就抿了抿唇,忍住了喜意。“以皇兄的脾气,能和他大吵一架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恐怕不多。这白知府与皇兄的关系怕是非同一般……无妨,待本王入宫,亲自求皇兄下旨赐婚,皇兄他不会不应的。” “成成成,那你赶快呀王爷!佳人还在等你呢!” 东临府知府白业与当今圣上的关系,自然是非同一般,否则,心有沟壑的七皇子哪里看得上一个小小的知府之女呢? 七皇子若是说爱,爱的也是那白从曦。 若是说娶,他要娶的是白家二房,甚至是整个白家。 不顾白家人的不满,七皇子与白露的婚期就定在了五月。 两个月,哪里够一个贵女出嫁所要准备的? 白业怒而要上京跪求皇帝收回成命的时候,白家全家拦住了他。 “父亲莫去,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岂有收回成命之理?”这是白露,纯粹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考虑。 怕是七皇子赵崇文请求圣旨赐婚的时候,说的就是什么“两情相悦”。如今她父亲怒而上京,这不是在说七皇子欺君么?不说七皇子是皇帝的儿子,皇帝究竟是会信谁。 就说那是皇帝的儿子,娶你一个知府的女儿娶不得不成!?再说了,皇帝命令已下,礼部也在加紧赶制婚礼所需要的物什,白业这时候跑出来要皇帝收回成命,这不是在打皇帝的脸么? “父亲!我与七皇子互为知己,知他为人。七皇子虽非皇后所出,然其智勇双全,又是一个真心喜爱奴儿的。他不是为良人,奴儿能觅得良人,岂不快哉?” 白露:“……”他那么好,要不然,换你嫁? “再则……”白从曦犹豫再三。 白业怒:“说下去!” “是!”白从曦拱手,“奴儿得父母喜爱,挽留在家,然而现在也年已十六,早过了定亲的年纪……父亲,奴儿迟早要是要嫁人的,若是再拖,恐怕难以觅得良人。” 说实话,白从曦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为什么听起来就那么让人想揍死他呢!? 有你这样埋汰自己妹妹的么 分卷阅读7 ? “父亲,阿兄所言甚是,能嫁入皇家,是女儿几世修来的福分。”白露笑了。 白业叹息……若真是福分,又为何双目含泪? “白业的女儿?”当今圣上吃了一惊,看向了自家幼弟。 赵光瑜应了一声“是”,又道:“素闻东临府知府白业有仁德之名,想必其女也不会太差……皇兄你知我,征战多年,如今二十又四,尚无一贴心人……” 说起这个,皇帝就有些愧疚。 他也老了,儿子都大了。然而他家弟弟为了他征战四方,至今尚未娶妻,如今好不容易平定了北方,他提出想要一个媳妇也是正常人都可以理解的事情,只是…… “瑜二十又四,不好耽搁其他姑娘,然白业之女年已十六,尚未定亲,瑜想……” “阿瑜!”皇帝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自家的弟弟。 “皇兄?” “你再去相看一下别家姑娘吧,这白业之女……” 赵光瑜的眼神都阴沉了下来,“这白业之女,瑜为何不可求娶?” 皇帝叹息一声,“几日前,小七也来请旨赐婚,朕应了……” 赵光瑜:“……” “朕前几日才下旨,赐婚小七与白业之女。” “怎会——!?”震惊之下,赵光瑜都失声了。 白露端坐于花轿中,手中握紧了一支玉簪,上面的“茵”字被她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天的那个“登徒子”,他的手心,那般炙热…… 白露不曾看见他生得如何,却瞧见了他右手手背上是一条狰狞的刀疤,这道刀疤,还曾骇住了她。 “如你所愿,他果然去找皇帝赐婚了。”998没好气的声音在白露脑中响起。 白露自行屏蔽了外边那锣鼓震天的声音,歪了歪脑袋,漂亮的眼睛里面都是戏谑,“哦?” “如你所愿,他果然晚了一步。”998又道。 白露轻笑着。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名曰:“求不得”。若是这“求不得”曾经就在自己的面前,唾手可得,偏偏就是失之交臂,那人不管对这样东西原先是在意几分,失之交臂再加上“求不得”之后,这在意都得翻倍。 正如赵光瑜此刻内心深处的不甘心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七皇子赵崇文会去求赐婚的?” 白露收好了手中的发簪,“很简单呀……我没去那曲觞流水的诗文会,他着急了呗!” 是啊,到嘴的鸭子,怎么可以让它飞了?管她愿意不愿意,圣旨一下,她白家还敢抗旨不遵不成!? 第6章 皇帝他不爱我(6) 正如白露所言,赵光瑜心中并不甘心。 “唉,王爷,您别喝了成不?”戚离想从对方手中夺过酒坛,又不敢动手。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好不容易平定了边疆,王爷也得胜归来,前几个月皇上接到密保:淮左谢氏暗中招兵买马,作为皇上的心腹,他家王爷当仁不让地第一个表示要暗中调查。 亲到淮左,最后发现只是谣言而已。王爷放松之下,回京之时并不着急,一路游山玩水。途经东临府时,恰逢上巳节,然已经来不及赶回京城。 王爷有意往河边无人的地方走……就这样遇上了白知府的女儿…… 想到这里,戚离就忍不住想到他家王爷比七殿下迟了两天去请旨赐婚,顿时就有些牙疼,“欸王爷你说,这是不是孽缘啊?”世上怎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难不成是七殿下脑子被猪给拱了,想跟他家王爷作对?这脑子是多不好使才会这样作死啊?虽然戚离远离京城,却对京城中的夺嫡之争也略有耳闻。他家王爷手握重兵,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半个大启都在他家王爷的手掌心上。 王爷从边疆归来,陛下的哪个皇子不是“热情似火”的迎接? 古玩字画、珍稀摆设不要钱地往逍遥王府送。 要是这些脑子灵光的皇子得知王爷看上了哪个女子,还不得赶着上给王爷送过来? 哪里有跟王爷抢女人的道理!? “啪啦”就是一个酒坛在戚离脚下炸开。 “闭嘴!”赵光瑜喝了一个晚上了,也不见上脸,他怒视戚离一眼,“别在这杵着!打哪来回哪去!” 戚离撇嘴,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一个字——滚! 新婚之夜,白露一个人坐在安静的新房中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直接掀开了自己的盖头。 “使不得使不得呀皇子妃……”顿时有嬷嬷上前要拦她。 但是对方给白露一个狠厉的眼神给震慑住了,王嬷嬷一顿……这,这不是说是王知府家知书达理、温柔似水的二姑娘么?怎么……怎么看着比陈将军家的假小 分卷阅读8 子还要凶狠。 白露不再理会王嬷嬷,直接让如茵将她头上的“尊贵的重量”给卸下来。 “王嬷嬷……” “诶~是,老奴在!” “给我打桶水来,我要沐浴了。”虽然天气不热,但是这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层层叠加之下白露可谓是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这……这……七殿下还未来,这不合规矩。” 白露顿时冷笑:“这都大半个晚上了,宾客也都离去地差不多了,他还不来新房,吉时早已耽误了,这合规矩吗!!!” 到底白露是主,王嬷嬷是仆。 最终白露舒服地洗了个澡,卸妆,穿上轻薄的亵衣,直接上床就睡。 你说这是新婚之夜?不打紧不打紧,七皇子殿下忙着在书房里握着白从曦送的玉佩睹物思人呢,没个十天半个月,他还缓不过来自己娶了心爱的男人的妹妹的事实。 “贱人就是矫情,你说是吧998?”白露打了个哈欠,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腹部,准备入睡。 998:“你加把劲,你可以比他更贱的!”它还以为她可以多装几天的温婉淑女,没想到……一踏入婚姻的坟墓,她就变得面目狰狞了! 这种女人——有毒! “王爷,这样……你这样不厚道……”戚离在自家王爷冷如冰的眼神下收声。 赵光瑜:“说下去。” 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拘谨地低头,沉声说下去:“七皇子今夜自宾客离席后,便一直待在书房中。据几个下人的谈话,七皇子妃也未等七王子,反倒是唤人打水,而后直接就寝了……” 说着说着,他都说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呀!他堂堂暗哨,向来行走于高管府邸,于重要情报中游走自如。 然而现在呢!?他竟然被要求跑到人家七皇子的新婚之夜去盯着人家两夫妻…… 这种操作……实在是,太骚了!!! 赵光瑜不知为什么,听到他们二人并未圆房,他反而觉得高兴。 他悄悄地摩挲着收拢在袖子里的玉簪子,在那个“露”字上摸过了一遍又一遍。这两人的婚事,其中疑点重重,他不替自己喜欢的女人担忧,反而觉得高兴? 戚离在一旁,觉得自己家王爷这是栽了、没救了! 白露早睡早起,身体棒棒!! 她自然不会像原身那样,在新婚之夜端坐在新房、新床上一晚上,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男人。 等到红烛燃尽,等到锦鸡打鸣。 “娘子……”赵崇文确实是一个长相俊朗,面上一片君子如玉一般的男人。 他一个晚上没睡,眼圈都黑了些,但是这样也无损他的俊美。 他喊着娘子,极为生疏。 “是为夫的不是,昨天夜里,突来急报……为夫愧对娘子……” 白露轻笑,“妾身自然晓得利害,夫君当以国事为重!” 赵崇文也笑,对自家娘子的识时务很满意。 而白露——骗鬼呢!? 就你!?成年多久了连爵位都没封,到现在都还是七皇子,人家赵光瑜七岁就封王了。 还急报?什么急报轮得到你插手? 也就骗骗原身白露这种完完全全被养在深闺,不通晓政局的傻女子了! 入宫敬茶,皇后并未多加为难。 而后两人相携走在出宫的道路上,赵崇文突然愧疚地说:“娘子……我尚有急事欲寻父皇交代,你……你可能一人回府?” 白露停下,缓缓转身,轻轻一笑。“自然,夫君莫忧心,且去罢!夫君为国家分忧,妾身怎敢有怨言?” 赵崇文一走,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如茵顿时就脸色黑如锅底。 “他怎可这般——”如茵怒道。 又收声,警觉地往四周看了一看。差点儿忘了这里是深宫,怕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人察觉。 “奴婢口无遮拦,皇子妃责罚!”如茵跪下。 “无事,”白露扶起她,“你恼怒他如何?” “他怎可这般怠慢您——”如茵压低了声音,语气中的不满并不做隐瞒。 白露尚且来不及回答,就有人从一旁朗声问道:“他如何怠慢你了?” 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吓得白露恨不得立马遁走。 “开心吗?老公前脚走,你后脚就遇上了出轨对象?” 白露:“不只是开心,还觉得很刺激,一个字——爽!” 第7章 皇帝他不爱我(7) 听到男子的声音,白露下意识就要抬手遮脸,只是这胳膊抬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她早已嫁为人妇,再无需这般谨慎了。 分卷阅读9 只是看到那她熟悉的动作,赵光瑜嘴角的笑,又明显了一些。 如茵早在入宫前就向王嬷嬷打听清楚了宫中的情况,这宫中可能出现的男人,除了皇上……就只有皇上他弟弟可以在深宫中行走自如了。 皇上他弟弟,比皇上的儿子也大不了几岁。赵光瑜,目前是大启独一无二的王爷。 “拜见王爷!”如茵反应极快。 白露也马上反应过来,立刻行礼,“见过皇叔。” “免礼,起罢。”他看着那低眉顺眼的女子,不知怎的就想起那天,在祈水边上,她猛地推开自己那狠样……她怎会是这般温顺的模样? 那日的她,明明是一只有着利爪的小野猫啊…… 他上前,伸手,虚扶。 而白露……乍一看他的手,被刺激得浑身都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头,双目都是震惊,口中更是难以自控:“你、你!!你是——”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男子的脸,剑眉星目,英气十足,眸中若有万千星辰,嘴角含笑……若有男子是玉树临风,那他当是利剑当空。 所有的话,在她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那,都被锁在了喉咙中去。 赵光瑜抿唇,她这是……认出自己了!? 她是如何认出自己来的?赵光瑜心中满是疑问。只是当收回手,看到自己右手手背上那狰狞的刀疤的时候……他恍然大悟,原来……她记住了自己?! 白露有着千言万语都无法开口,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着与“皇叔”沟通下去。 倒是赵光瑜,又问了一遍自己刚刚问过的问题:“他如何怠慢你了?” “我……我……”还在恍惚中的白露,无法言喻。 如茵对于自家姑娘的反应很快就抓住了要点,眼前这人,恐怕就是那天的陌生男子! 她反应极快,立马跪地认错,“王爷莫怪,皇子妃体弱,这才刚好又出来见风……怕是身体有不适……”不论对方是或不是,姑娘状态不好,需得远离对方才是! 白露赶紧告罪请辞,带着自家侍女,几乎可是说是落荒而逃了。 赵光瑜立在原地,并未离去。 一旁的荼蘼开得灿烂,风一过,就是漫天飞舞的花瓣。 而赵光瑜,就这般站在荼靡树旁,任由那娇艳的花瓣围绕着自己翩翩起舞。 看着这些起舞的花瓣,他不禁又想起那女子在祈水边上挥袖而舞的倩影。 收拢在衣袖中的手,又一次缓缓地摩挲着那意外的来的玉簪子。 他看着那女子远去的背影,嘴唇抿得更紧了,不只是他惦记着对方。 明明……她也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这难道不是缘分么? 而仓皇离去的白露,神使鬼差地回眸—— 她觉得自己怕是一生都不会忘记这样的场景。那丰神俊朗的男子,立于荼蘼树下,神色落寞,目光隐晦。 四目相对,仿若一眼万年。 白露恍然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仓皇离去。 “看看人家征战四方的王爷给你撩拨得不上不下的。”998又阴阳怪气地叨叨了。 白露轻笑:“哦?这不是说明我貌美如花,技术还好吗?” “是啊,技术太好了!你都可以去当貂蝉了!上半夜闹董卓,下半夜搞吕布。” 她一听这话差点喷茶,“我没有这么重口味好吗?我只是要王爷一个人呀,渣男我又看不上!” 不说渣男还好,一说渣男,渣男就出现了。 晚间一起用膳,渣男……哦不,赵崇文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娘子,你与皇叔……” 想必他这是知晓了今日逍遥王府派人送草药来的事情了。别的不说,赵崇文虽然并非皇后所出,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很一般,但是这人极其谨慎。他一个小小的七皇子府,给他治理得跟铁桶似得。 所有七皇子府发生的事情,几乎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比如王爷下午让人送来了草药,赵崇文今天晚上就找白露兴师问罪了。 “啊,这事儿呀!”白露神色平静,“今日夫君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去了,妾身恰巧偶遇皇叔……妾身一向体弱,昨天夜里……未能休息好,可能今日看起来深色不好罢!” 这话说得很巧妙。说白了都是怪你啊死渣男!是你大婚之夜不来新房,导致身体虚弱的新娘子独守空房一整夜,这才让她白天看起来脸色很差劲。 脸色很差劲的七皇子妃偶遇王爷,王爷留意到她脸色不好,随意送了点药材。这也并不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赵崇文看着这一脸虚弱的女人,不知为何,心中就涌起了一股不耐烦。 但是他面上依旧是一脸的歉意,“是为夫的不是,娘 分卷阅读10 子可要好好休息。” 女人……真是恶心的玩意! 不过是没有去新房罢了,就能把自己弄病了?说到病了,赵崇文就想起来之前在东临府,这女人也是拿着什么“风寒”的借口放了他鸽子的事情。 若不是她是子秀的妹妹,他才不会娶这个女人! 子秀……子秀从来不曾在面上如此虚弱过啊…… 要是白露知道眼前的赵崇文,对着自己,心里却喊着她大哥的字,她估计能啐他一口。 白露之前才说了七皇子府如同铁桶,这下子就被打脸了——铁桶被凿穿了!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梳妆台上的锦绣盒子,顿时就失去了言语。 而如茵也被吓了一跳,“这、这是……奴婢不记得之前有将此盒子放在梳妆台上……不!奴婢不曾见过它……” “莫声张!”白露伸手,轻轻地点在了如茵的唇畔上,“此事……此事你权当做不知晓。”她皱着眉头将话说完。 也不能全说是白露错了,毕竟在原剧情中,七皇子府当真是个铁桶。不然怎么解释他娶了原身,却迟迟没有圆房,且三年无所出,这也没有人嚼舌根的道理? 是的,赵崇文一直都并不爱原身,他爱的是人家哥哥。 娶了她,却把她当摆设一样扔在皇子府中……不闻不问。 至于白露说的“万能插头”,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8章 皇帝他不爱我(8) 盒子里面是一个瓷质的小小药瓶子,这小药瓶还很是精致,上面画了一朵牡丹。 并没有贴上纸条说明这是什么药,惜命的白露自然是不敢随便吃的。万一她撩拨的男人秉持一种“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心思,给她送来毒药呢? “这你可真误会赵光瑜了,人家给你送的是难得的补药,对你这种体弱的人很有好处。你这样子不行啊,老给人家扣帽子……” 白露无所谓地一笑。这也不能怪她,作为炮灰逆袭部的老人了,她每次遇上的人不是渣男就是贱女。反正没几个精神正常的,她一向喜欢走捷径给渣男戴绿帽,却总是难以找到合适的对象。所以……她的绿帽总是外表华贵无比,内里却不怎么实在。 至少……像赵光瑜这种在身份、地位、外貌上都那么合适的绿帽,她这还是第一次遇上呢! 998给她发了个“点烟.JPG”。 夜深了,白露大半夜偷偷爬起来,把自己写好的纸条叠成小小一块,放在了自己的梳妆台上。 清晨她起来的时候,那纸条果真没了。她状似无意地试探了一下如茵,发现连一向警觉的如茵也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 白露按耐住自己,等着夜晚将会到来的惊喜。 而烛光隐晦之下,赵光瑜看着手中的纸条:烦请归还牡丹簪。 她果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赵光瑜这般想着,心里竟然生起了一股别样的愉悦。能够一眼认出对方,只能说明那人很重要,那他……对于她而言,是很重要的。 很重要?当然重要了!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能不重要吗?差一点点就要结为夫妻了呢!就差一点点而已…… 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白家十六岁都没有定亲的姑娘,突然就给赵崇文看上了?赵崇文还偏偏比他早了两天去请旨赐婚!? 赵光瑜提笔,笔画凌厉的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在纸条上。 他是先皇的老来子,生来便是嫡子,父皇宠爱、母后纵容、兄长疼惜。赵光瑜这一生不说顺风顺水,至少是无人敢忤逆他,要什么给什么。就算是要上战场,皇兄也拦不住他! 他所有的挫折与失败都在战场上出现,赵光瑜从来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天,自己突然开窍了,看上了一个女人,结果竟然有人敢截他的胡! 竟然敢截胡! 他的眼神一下子就狠厉了下来。 在皇子府中,赵崇文就不像在宫里头那样还有心思和他演一下好丈夫了。干脆就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见不到人影,直到三日后的回门。 赵崇文一见到玉树临风的白从曦,整个人都不自在了,好丈夫也装不下去了,那双眼睛更是一瞬间就泛红—— “子秀——!”他声音沙哑,像是受了颇多的折磨。 白从曦抿了抿唇,眼中是白露看不懂的“温和”,开口安抚:“七殿下舟车劳顿,府中早已安排好了,这便去见过父亲后就歇息罢?” 白露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基情四射”,只是一脸无知无觉地随着自己的母亲,走向了后院。 赵崇文是个渣男,这是白露坚定的真理。这个渣男,不仅仅爱上哥哥,却联合哥哥娶了人家妹妹,而且—— 在赵崇文排除异己之后,皇位是他铁板钉钉上的。 分卷阅读11 那时候,白家不仅仅是二房,连大房都与他绑在了一条船上,白家如此尽心尽力地为他有朝一日可以荣登大宝而努力,还不是看在白露将会被册封为后…… 皇后的嫡子,又会是将来的皇帝。 这是白家的投资,白家的野心,白家将会取得的百年荣耀! 婚后根本没有被圆房的白露因为无子而被诘难,她说是丈夫心疼自己年纪小,不适合生养,但是家族不这样想。两条路:生子或——纳妾。 赵崇文这个断袖宁愿纳妾也不愿意与原身圆房,他这样的想法一下子就受到了白从曦的剧烈反对,大概是这样说——“你我二人相交多年,引以为知己。我妹妹嫁与你,于情于理你都该好好待她,而今成亲不过三年,怎可纳妾!?你将我妹妹置于何地?你将我白家二房置于何地?你……又将我置于何地?” 白从曦要的就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怎么可以让别的女人生下赵崇文的孩子,那个人,不论如何都必须是他的亲妹妹! 亲妹妹啊…… 齐氏握着白露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她的脸色,心疼道:“奴儿可是过得……不舒心?” 白露自然不会说什么不好的话,反而是很贴心很乖巧地说自己过得很好。 母女二人又说了些贴心话,齐氏心疼女儿,让他先歇息去了。 齐氏出门,又招来如茵问话。 “我且问你,奴儿在皇子府是如何了?” “夫人……”如茵把持不住是要说真话还是要替姑娘隐瞒。 齐氏一看她的表现,心中早有猜测,顿时就恼怒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如茵!从实回答,奴儿到底是怎地了?” “夫人息怒,如茵不敢撒谎……” 原剧情中,赵崇文碍于心上人的要求,最后气急之下答应了要给白露一个儿子。 现在的白露……难道我们很稀罕吗!? 在原身记忆里,那天夜里,赵崇文就因为白从曦不肯与自己一起面对世俗的眼光而喝酒买醉。而后他趁着喝完酒的劲头,不走寻常路地墙强迫着原身同他圆房了。 原身那时候疼啊,疼得浑身都在抖,但是心却是满足的。毕竟她丈夫终于肯跟她圆房了!女人这一生不就是为了相夫教子么? 然而可怕的是,她的丈夫当天夜里嘴里却喊着她哥哥的字:子秀!子秀!子秀! 赵崇文这个恶心大渣男,要了原身,那事儿也不走寻常路,最后的紧要关头却还能想着要儿子…… 这波操作,真是日了狗了一般让人难堪。 道是不幸却有幸,就这样惨痛的一次而已,原身怀孕了。 生下了个比他爹还要讨债的儿子。 第9章 皇帝他不爱我(9) 当天夜里,白露正准备就寝,就听见如茵奇怪的声音。 “咦……这是?” 白露回头一看,如茵手中正拿着一个矩形的小盒子。 “姑娘,奴婢不记得你有这个盒子呀?” “拿来我看看。”白露接过,又告诫她,“如茵,我已嫁为人妇,莫要再喊姑娘了……” 在皇子府的时候,如茵还很是懂规矩的喊她“皇子妃”,结果一回到家,她立马改口,喊“姑娘”。还当做白露未出阁哪? 如茵脸色不大好,“姑娘,别管是什么东西了,您早些歇息吧!” “在娘家喊喊……奴婢知道的……只是奴婢心疼您,这皇子妃……”不当也罢! 这话如茵不敢说出口,她家姑娘独守空房多日,皇子府中如同死地,一片寂静。 如茵最终只是红了眼眶,告退了。 白露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她打开盒子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牡丹玉簪子,乍看之下白露还以为对方要物归原主了,然而仔细一开,不对……这并不是她的牡丹玉簪。 这支簪子的用料看起来更加得珍贵,雕工也非常精细,但是白露摸索簪身的时候,却摸到了一个:“瑜”字,吓得她差点就撒手打碎了这簪子。 “他他他……他这是明晃晃地暗示,想要约我偷情吗!?” 998:“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兴奋得很!” 白露收好了玉簪子,娇娇道一声:“还是你懂人家,好人~” 998:“呕吐.JPG别勾引我,不值当,我只是一个系统而已!!” 白露再拿起在盖子上面的纸条,打开一看,只有两个字:赔礼。 白露:“……”这簪子再怎么像她的,却也不是她的啊! 关键是上面镌刻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她要是往头上戴了,那成什么事儿了? 白露拿出一张纸,愤怒地写下了两个字:无耻! 分卷阅读12 随后她又觉得颇为不妥,大半夜又爬起床来,撕了那张纸。想了许久也想不到要怎么回复对方,她干脆不做声了。 但是清早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被她撕烂的纸不见了。 白露:“……” 回门的这几日,赵崇文都不与她同房,反而时常与白从曦一同出去参加什么文人聚会,常常彻夜不归。 这样的举动,让白业更是绿了脸。有时候他都快觉得自己老糊涂了,连自己的儿子都搞不明白了! 午后在府中的小院里纳凉,齐氏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子嗣的问题。 “还早呢阿娘,”白露按照原剧情中的答案,给了齐氏一个答案,“夫君说我年纪尚小,身子骨又弱,不宜生养,他怜惜奴儿呢阿娘。” 齐氏确是不怎么相信的,这七皇子看似彬彬有礼,但是这不像是对待自己妻子的态度啊! 想当年她和白业成亲,白业那小子的眼神跟狼似得,根本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妻子,哪里有七皇子这样,文人相聚什么的…… 说到眼神,齐氏到觉得他看自家儿子的眼神更狼一些……不!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阿娘,你可是倦了?若是疲乏,便早些回屋歇息去罢,奴儿一人在这儿纳凉也好。” 白露笑得一派平和,仿佛当真没有什么心事一样。 实际上,她的心事可多着呢! 说到原身的儿子,白露就觉得气恼。原身身子骨是真的弱,生个孩儿比寻常女人要凶险个三四倍,她生下自己的儿子,身子也彻底地垮了、败坏了。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赵崇文不让她碰孩子,说是她身子弱,不想让孩子打扰了她修养。原身那时候选择性地不去想丈夫在行夫妻之事的时候喊自己哥哥的字的事实,想着她身子确实不好,也带不了孩子,赵崇文还是替她着想的。 可实际上呢?卧病在床多年的原身,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了,想要抱抱自己的儿子。 按个粉雕玉琢的小太子,一把推开了她,粉嫩嫩的脸上都是厌恶。 原身那颗心啊,就像是被扎了千万刀一样。 然后,她亲耳听到自己的儿子说:“你算什么娘亲,你抱过我吗?你陪我一起玩耍过吗?” “我才不要你抱,你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不回去你的宫殿!” “哼!看着你这丑样子,怪不得父皇喜欢舅舅不喜欢你!我才不要你当我娘亲呢!舅舅才更像是我娘亲啊。” 这些诛心的话还不至于让原身发疯,让原身真正疯狂的是……有一次,她站在角落,看着那两个男人,相视一笑,怀中抱着她的孩子。 小孩子依恋地抱着白从曦的脖子,眷恋道:“要是舅舅是我的母后就好了……” 白从曦没有回答,只是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那样子,那温馨的气氛,活脱脱的一家三口啊。 那她白露是什么?她明明是孩子的母亲啊! 原身哭过闹过,但是这些行为却让赵崇文更加厌恶她。赵崇文要的是一个替他生下孩子,满足他与白从曦有个孩子的幻想,生了孩子之后安安分分滚一边去不找存在感的生育工具。可不是什么闹腾着要孩子,嘴里都是谩骂的恶毒女人! 人们都说童言无忌,但是天真的孩子往往是最残忍的,更何况这孩子握着的刀是要往自己的母亲心口捅呢? 原身受不了自己儿子不把自己当母亲,反而觉得他和父皇舅舅才是一家三口,原身就疯狂之下,触柱而死了。 从那段回忆中挣扎出来,白露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给赵崇文戴绿帽的决心。 “如茵?” “哎,奴婢在呢!” “东街拐口那个张大婶还在卖包子吗?” “诶?姑娘你想吃包子啦?”如茵有些为难,“这已经午后啦,怕是张大婶家的包子卖完了。” “没事……我就想问问你,喜欢吃叉烧包吗?”白露轻轻地笑着。 如茵有些迷糊,“姑娘,您忘啦?叉烧包是您喜欢吃的,奴婢喜欢莲蓉包啊。” 是啊,她就是喜欢吃叉烧包啊! 所以,生了那种儿子,还不如生一个叉烧包呢。生个叉烧包,至少肚子饿了还能把它吃了填饱肚子。 生了那种“舅舅才是我娘亲”的儿子,就算是现在的白露,也会想跳江的! 第10章 皇帝他不爱我(10) 赵光瑜看着那盛怒之下的两个字:无耻。 光是看着这两个字,他都能想象的出来对方那娇艳的脸上是何等恼怒的神情。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般容貌,便是恼怒起来,怕也是极好看的。 倘若他不曾晚了那么两日……如今她就应该在他府上才对!他便能日日都瞧见她! 分卷阅读13 越是想到这两日之差,失之交臂,赵光瑜的心情就越是不美妙。 他征战多年,一回京城就外出,外出偏偏就遇上了她,这难道不是缘分么!明明他们才是有缘人,却偏偏有人要横插一脚。 每每想到这里,赵光瑜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不怪他放不下,只怪他曾经唾手可得,在京城之内又从来都不曾吃过亏。 他能到现在都只是不动声色地撩拨那女子……不过是顾忌自家皇兄罢了! 若不是顾忌皇帝,以赵光瑜的性子,怕是直接把人抢回来了! 戚离刚靠近门口,就发现一黑色的影子极快地从王爷房中闪出,眨眼之间就已经越过了王府的围墙。 他看着茫茫的夜色,消失的暗卫。忍不住有些叹气—— 王爷他这般……不好啊,人家姑娘早已嫁为人妇,他怎可这般……私相授受!? 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故,这不就害了人家女子么!? 然而戚离不知道的是,他家王爷比他想象的陷得还要深,私相授受都满足不了他了。 回门而已,期限很快就到了,今日又得启程。 七皇子赵崇文于是又在白家夫妇的面前装了一回贴心好丈夫,可是白夫人齐氏心有芥蒂,打心底里不怎么待见他。 回到了皇子府,白露让如茵去给自己倒一杯热茶。 这具身子实在是娇弱,东临府与京城相隔不远,来回一趟也就是一天,但是坐了半天的马车,白露就觉得自己很是难受。 如茵应了声是,出去倒茶了。 白露便想着自己先把首饰卸下来,只是她刚靠近梳妆台—— 又是一卷小纸条。 白露:“古人……都这般放荡不羁的吗?”她原本想着要撩当世唯一的王爷赵光瑜,结果没想到,她只是戳了人家一下,人家自己就跟老虎被撸了屁股似得拼命地反攻了。 998:“点烟.JPG别问我,没有用,我只是一只系统而已!” 当她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时,更是被吓得魂都要飞了。 “申时,城外,阙阳山。——等你!” 太可怕了,她找的绿帽对象竟然如此上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约她到山上打野X。 啊——好羞涩,不不不,是好兴奋! 998:“……妈个鸡人家说不定只是约你,见个面,说点事情,你怎么就特么地往死里脑补些有颜色的内容!?” 白露:“……那……大概是因为人家的人生缺颜色太久了!所以需要点颜色来填涂一下……998你就满足满足人家嘛~” 998:“惊恐.JPG我只是一个系统,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你滚开——” 白露觉得998才是最爱脑补的那一个,她只是暗示998不要管她,让她放飞自我而已啦。 谁知道998都脑补了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对系统可没什么兴趣。 作为皇子妃,在如铁桶一般的七皇子府,白露要想溜出去,难于上青天。 忧愁! 想到这里白露就埋怨赵光瑜,你以为女人像你这般,想走就走吗? 直到她卸下了头上的首饰,抬眼一看,发现铜镜中出现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如茵——”她一回头。 这回是真的被吓得魂都飞了。 只见面前这个长得和白露一模一样的女人,行了个礼,声音冷硬道:“府中西北角,有人接应,姑娘请吧!” 白露:“……” 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偷情对象。不只是主动还热情似火,不只是急不可耐还派人来接! 跟这种人约约约就是爽,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带个人就好了! 好刺激啊! 白露不曾到过阙阳山,原身一生也没怎么出过门,自然是不知道阙阳山深处有个临水而建的小亭子。 已在小亭中等候多时的赵光瑜,寂静的环境让他冷静了下来,他忍不住在想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魔怔了。 听到了动静,赵光瑜回头—— 她到的时候,突然就起风了,风迎面而来,吹得她的兜帽翻转了过去。 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就这样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 风搅乱了她的发,使她的美丽中又带着一些疏狂与不羁。 又是这般场景,四目相对。 白露未能回神,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男子已经到了眼前。 修长有力的手,将她飘洒在面前的发,撩到了耳后—— 白露徒然一惊,侧身躲过,连连后退,口中惊呼:“皇叔,不可!” 分卷阅读14 “如何不可!?”这一次,白露没能比赵光瑜的动作快,她刚一侧身,赵光瑜就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将人拉了回来。 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又霸道坚定地,揽上了她的腰。 那日见她河畔起舞,扭动之间就觉得那她小腰不堪盈盈一握。 如今得手了,却道果然如此! 赵光瑜在风掀翻了白露的兜帽,露出她那娇艳的容颜那一刻,就将心底里所有的冷静都抛弃了。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合该是他的!本该是他的!! 白露一再抗拒,赵光瑜只是沉着脸将她松开了些许。 但是当看到白露从衣袖中拿出来的东西之后,他的脸色更是难堪到了一个极点。 第11章 皇帝他不爱我(11) “奴儿这是什么意思?”赵光瑜将眼神从她手中捧着的东西上移开,定定地看着对方的脸,似笑非笑地问。 白露下意识地收拢了手指,又松开,颇为紧张,颤颤巍巍地开口:“皇、皇叔……物、物归原主……还有……奴、奴儿……”是小名,不是你这个当叔叔的该喊的。 赵光瑜没有去接她手中的小药瓶和牡丹玉簪,送出去的东西,又收回来?——那他赵光瑜成什么人了? “皇叔?”他冷笑着,语气嘲讽,“本王是奴儿哪门子叔父?” “我……我……”白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 难道说,我嫁给了七皇子、你侄儿,就合该喊你一声皇叔? 万一人家心里只把皇后当嫂嫂,其他妃嫔概不放在眼里,那她岂不知自取其辱? 看她这般紧张的样子,他突兀地笑了。 白露这是第一次见他的笑容,那样的爽朗,让人如沐春风。 “奴儿且将东西收好,此事本王不作声,你亦装作不知,又有谁人能知?” 白露:“……”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于不一会儿全天下都知道你我有一腿的事实。 白露会现身,主要是想表达要终止这种“私相授受”的不当行为。将对方送给自己的东西还回去,让对方拾得自己的簪子换回来。 你以为这是真的?并不!她只是以退为进,让这个男人更加不愿意放手而已! 然而她的“合理要求”果然被赵光瑜这厮蛮横地拒绝了,并且他提出了非常过分的要求——继续保持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白露震惊地看着对方:“名传天下的大启战神,逍遥王……想不到你竟然是这般无耻的人!” 她这样震惊的神色,带着一种偶像破灭之后的难以置信,这种表情让赵光瑜非常地不满意。 他不高兴了,自然也不愿意让她接着快活。 于是赵光瑜不顾她的挣扎,又把人拉近了怀里,甚至过分地抚上了那让他日思夜想、抓心挠肺的脸…… 比他想象中还要光滑,手感也比他梦中还要细腻。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手是那样粗糙,不过在她细嫩的脸上摩挲而过,她那嫩嫩的脸皮便红了一层。 赵光瑜看着对方的目光,像是夹杂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这养在深闺的女人,从来不曾见过这般放肆孟浪的男子,一时之间,根本无法从被冒犯的吃惊中清醒过来。 更何况他那深邃的眼中,露出了那般可以热烈到灼伤人的神情。 白露猛地反应了过来,飞快地别过头去,躲开了他手中不规矩的动作,更躲开了他眼中……那让白露不敢直视的神情。 “你……你放开我!” 赵光瑜抿了抿唇,也不再勉强她,只是笑道:“奴儿可知,你原本该是……” 他突然停了下来,许久才喃喃自语一般说道:“……我的妻。” 是的!你原本就该是我的妻! “什么……”白露徒然一惊,倏地抬头。 对上了那双不甘心且不愿放弃的眼,深邃、热烈、执拗……像是不把她拆穿了吞下腹中去,就决不罢休一般。 赵光瑜眼中莫明的深情与执拗,让白露不敢直面迎上。 她不再提终止这种关系,为了避开对方眼中的情意,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了——慌不择路。 赵光瑜任由着她狼狈的逃走,嘴角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奴儿……事不过三,我已经让你逃了两次了! 再也——没有下一次! “明明是你去勾搭他、撩拨他,你能不能别做出一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的委屈样儿?”998那苍老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气急败坏。没别的意思,它只是心疼逍遥王而已。 套路之王白露嬉笑道:“不是你让我加把劲,比渣男更贱一点吗!?” 998:“我特么——”我让你吃shi你去吗 分卷阅读15 ? “别闹了,这事儿必须得赵光瑜主动,一定要他拼命地逼我和他暗度陈仓……且不说崩人设什么的,我要是有那么个一二分的主动,那我不就成白金莲了么?” 这样的时代,总是对着女子有着诸多的苛求,所有的苛责都有可能只落到女人的身上。 既然这样,那她只好撩拨得赵光瑜摁着她来、绑着她来,虽然爽是大家一起爽,但是不自愿的态度还是得表现出来呀! 所以……她只需要嘤嘤嘤地“挣扎几番”,事后再“嘤嘤嘤”一下就好啦! 白露被送回了皇子府,府中一片寂静,了无声息。知晓一切的如茵,心惊胆战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到真正的白露回来,送走了那个面无表情的“白露”,如茵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如茵差点儿就要哭出来了,口不择言地又在喊姑娘。 谁让白露嫁过来,跟未出嫁的时候一样呢?那姑爷,活着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跟个死了似的!可怜我家姑娘,好端端地却好似在守寡! 白露赶紧安慰她,让她不要忧心。如茵问了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白露也没有隐瞒她,反而将事情都告诉了她。 “逍遥王……他!他怎可这般无耻!!!”如茵心如刀割。 在她心中千般好、万般好的姑娘,嫁给了一个视她如无物的男人。莫名其妙遗失了牡丹玉簪,又被另一个男人威胁,这……姑娘怎会这般命苦。 “命苦”的白露叹了一口气,强行按压住心中的蠢蠢欲动,忧愁地说道:“他也未曾要求更多,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如茵……” “姑——皇子妃,您放心,如茵绝对死都不会将此事告之任何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露摸了摸她的头,“我是说,你把此事告之白若璧一二,让他好做个心中有底,万不可露馅。” 第12章 皇帝他不爱我(12) 十年前陇西蝗灾,那时白若璧年幼,流亡至东临府,是原身一时不忍,让母亲将他买回了府中。 后来原身见这孩子生得唇红齿白,便为其取名为若璧,与白家同姓。白若璧自小被原身的父亲丢去和护院一同习武,身手不错。 白露两大心腹,一男一女:如茵、白若璧。 如茵震惊了,瞪大了眼珠子,张大了嘴,瞠目结舌地看着白露:“姑……皇子妃您的意思是……?” 白露温柔一笑:“他不把我当妻,我又何必将他当做丈夫?” 如茵:“……” 没错,白露不仅要给渣男戴上绿帽子,还让身边的人帮忙打掩护。 等他反应过来头上带了点颜色的时候,发现背叛他的人可不只是他的妻子,还有妻子带过来的奴仆。 胆大欺主! 白露好期待赵崇文发现自己被绿了的那一天呀! 白若璧一向沉默寡言,一般白露有什么事情要交给他,都会由如茵代为转告。 可是今天如茵带过来的话语的意思——姑娘要爬墙,我们两个配合她一下。 白若璧:“……”他似乎一下子没能听懂! “你再说一遍。” 如茵:“……”你信不信我打死你,这种话怎么好意思再说一遍? 白露这般放心这两个人,还是因为剧情。剧情中原身触柱而死,首先发现的人就是如茵,但是如茵却隐而不发,只是告之了白若璧。 之后如茵将原身的尸首打理好了,打着原身的名义,去找了那时候已经官拜宰相的白从曦。 皇后相邀,白从曦怎么会不去,更何况,皇后还是他亲妹妹。 白从曦没有什么怀疑的,如茵是他妹妹的贴身嬷嬷,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去了。 于是毫无防备地白从曦就给隐藏在暗中的白若璧一剑捅死了! 如茵和白若璧这两个奴仆胆大包天的下场,自然是没什么好的。 前者被蒸烂了,后者被千刀万剐了。 虽然如此,但是实际上按照原剧情来说,原身的仇怨,只剩下了一个人——赵崇文。 只是白露不明白,她总感觉原身还在怨恨着自己的哥哥,而且……白从曦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如果我告诉你,我发现了一个你的潜在食粮,你会高兴吗?”白露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她还是决定要先撩998一下。 998似乎是卡顿了一下子,然后才回答:“兴奋.JPG如果是那样,麻烦宿主赶快确定好!” 白露倒出了赵光瑜给的补药,吃了一颗进去,“这事儿快不了,慢慢等吧,是你的就跑不掉。” 一咬,她面色顿时变得极为古怪。诶……贼鸡儿难吃了,这是什么鬼药! 呕!差评! 分卷阅读16 998:“你滚.JPG滚一边去,没确定好就敢来撩我!不给何撩!” 一看998似乎上火了,白露也不敢撩它了。 所以……换一个人撩。 白露每日都能在梳妆台上收到许多的小礼物。这种人住在家中,却被自己的小奸夫包养的感觉真的好开心。 她一个高兴之下,就写下:“多谢近日以来的照拂,丹药已用,效果甚好!近日已无身体不适的感觉。” 赵光瑜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何等心情暂且不言。 小礼物让白露高兴,而自从赵崇文发现了什么的时候,每天都要面对他那种 “颇有深意”的眼神,这让白露更加爽了! 暗戳戳地给他戴绿帽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自然是戴上去了之后,再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一下呀! 没错!就是生怕他不知道。 是的,赵崇文对自己的皇子府有着绝对的把控。所以他虽然把自己的妻子当个摆件一样丢在家中,但是他还是能够知晓妻子一天都做了什么,出府 没有,是否又添置了一些物什。 然而问题来了——他妻子不曾出府,也不曾外出购买什么东西,但是妻子的闺房却总是出现了许多让赵崇文觉得眼生的玩意。 比如……现在就在白露手腕上的玉镯子。 “娘子,”赵崇文努力地冲她温和一笑,“这玉镯子雕工很是细致,怎地之前不曾见过?” 他笑得似乎要面目扭曲了。赵崇文从自己的知己好友那里得知了妻子有一只形影不离的玉簪子,然而这女人嫁过来到现在,他从不曾见她戴过!!! 所以那支形影不离的玉簪子,到底去哪了!? 赵崇文是一个很能抓住细节的人,他先前一不小心撞见了“未出阁”的妻子在家中跳舞,他看到了对方的手臂与漂亮的脚背。 那时候……他的妻子可是没有戴玉镯子的! 而且自打她嫁过来,他就没有见她戴过什么首饰…… 他也没有听到皇子妃最近出门了的消息,所以——这只莫名其妙的玉镯子,又是怎么出现的!!! “哦……夫君你说这玉镯子呀?”白露抬起手来,扬了扬手腕,晶莹剔透的玉镯子挂在她细白的手腕上,好看极了,衬的她的手腕更加的细嫩白皙。 玉镯子上雕刻着几多漂亮的牡丹花,鲜红的牡丹花纹让赵崇文几乎想要吐血,因为他听见自己的妻子这样说——“昨日我与如茵一同上街,见这玉镯子不错,便买下了!” 昨日!?你骗鬼呢!赵崇文疯狂地咒骂,昨日休沐他明明一整日都在府中,根本就没有下人来禀报皇子妃出门的消息,所以……她昨日根本就没有出门!!! 赵崇文心中恼怒着,要是这个白露没有鬼,他就不姓赵了! 这当然是白露故意露给他看的,我就是给你戴绿帽了,我就是明目张胆地戴绿帽了!!! 且不说赵崇文能不能找到证据,就说——他找到证据之后,敢把白露怎么着吗!? 他不敢! 若是一般高门大户,疑心重的男人见妻子闺房中总是多出莫名其妙的物什,不休妻和离也会大发雷霆。然而赵崇文都不敢凶她白露一下,笑话……非长非嫡,母家落寞,他赵崇文敢踢开白家么!? 他不敢,他得捧着白家呢!毕竟……他现在连白老太傅的面都没怎么见着呀! 她白露还有用呢。 第13章 皇帝他不爱我(13) 正如白露所料,赵崇文对她可能“红杏出墙”的事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再凑到白露的面前找虐了。偶尔在府中闲逛的白露会遇上他,赵崇文即便是心中知道不能现在就弄死她,但是也很难控制自己要给她好表情。 所以白露非常高兴了,她只要看见赵崇文这个体贴的夫君,就可以看见对方那表情——想要努力地露出微笑,做出一副体贴妻子的好丈夫模样,但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眼底的厌恶与杀意。 综合起来,赵崇文的表情很是扭曲。 白露丢了个红枣进自己的嘴里,咀嚼了几下,笑道:“他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语气中的轻叹,不无庆幸又欣慰的意思。 蹲在脚边给她捶腿的侍女们手中的动作不敢停顿,即便听到这种话她们也只是轻轻地打颤了一下,又恢复了过来,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侍候在一旁的如茵端起个小蝶,让白露将红枣的红枣粒吐上面。 “皇子妃舒心就好。”如茵无不快意地说着,眼中都是笑。 她自小与白露一同长大,心偏得那是没边了。原本就知道自家姑娘不乐意嫁给这个人,但是迫于皇上的圣旨,姑娘只能出嫁。如茵已经心存不满。虽然她知晓自己作为奴仆,不可 分卷阅读17 有不满,但是有时候,人心是很难控制的。 她熟知白露的喜好厌恶,心疼白露的体弱多病。但是姑娘的夫君却不这样心疼姑娘,新婚之夜就将新娘子一个人丢在新房中不闻不问,婚后的相处出了出门在外一副好丈夫的模样,在家中简直就是不把姑娘当作是存在的,这样的做法如茵怎么忍!? 白露的眼神落到了替自己捶腿的侍女身上,抬头……与如茵相视一笑。 赵崇文察觉到自己的头上可能有点不一样的颜色的时候,自然是怒发冲冠恨不得一刀斩了那个不守妇道的女子。可是他不能,不仅因为这该死的贱人是子秀的亲妹妹,还因为她是白家二房的嫡女……他要是弄死了这个女人,白业该怎么!?白老太傅又该怎么想!? 事事从权,是以,赵崇文不得不忍受自己的头上继续长草。不不不……已经长出来了的他没办法了,但是却不可以让草儿疯长——他为了不让这草儿疯长,也加强了对白露的控制,譬如伺候她的丫鬟多了,监视她的人就多了。 力求能够找出奸夫!弄死他! 赵崇文这么努力了,白露怎么可能不配合呢!? 午后,当那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再次出现的时候,白露就很上道地领着如茵按照对方给的路线出门了。 白若璧更是充当了她们的眼线,全程配合,毫无间隙。 不要指望这两个敢弄死当朝宰相的奴仆有什么三观可言,命都是白露的,自然以白露为重。 如茵不是没有出过门,但是第一次陪着自家已经嫁人的姑娘以这种形式偷偷摸摸的出门,还是去见……奸夫。 她不可避免的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肝砰砰砰地跳得非常厉害。本来七皇子就已经有所怀疑了,自家姑娘还把自己给领了出去,到时候府中发现姑娘还在,而她如茵不在,这也是一大疑点啊! 只能说明……她家姑娘就是故意让七皇子发现的! 茶楼雅阁,楼下谈笑不断,临窗能听得下边商贩的呦呵叫卖声。但是关上门窗,声音便没那么大,在清雅的环境中饮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露一进门,就迎上了赵光瑜。 对方的手,径直地握了上来,白露一抖,条件反射地反握……触感是他手背那凹凸不平的疤痕。 赵光瑜对于她的动作,微微挑眉,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是下一秒白露松开了他的手,还顺带甩开了他握着的手,赵光瑜那紧紧地抿着唇的模样,就已经很明显地在表达不高兴了。 看见白露身后的女子的时候……赵光瑜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茵一向懂事又上道,她颇为镇定地行礼:“见过……王爷,奴婢去门外候着。” 说罢她便出去了。 赵光瑜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也不急于一时就点破。 他牵着白露往前走,“奴儿,这晚风阁的茶,算是京城一等一的好,今日特邀你来品尝一下。” 白露没有再挣扎,只是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面纱。 当今逍遥王亲自煮茶,不知这世间有几人能有这般荣幸。有这个荣幸的白露,眼神落到对方的手上,他明明指腹掌心皆粗糙不堪,偏偏手指细长,虽然不够白皙细嫩,但是胜在骨骼分明,细、长、瘦。 赵光瑜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似对煮茶起码略有心得。 对方将茶盏推过来的时候,白露抬起茶盏,以杯盖拨了一拨漂浮在茶水面上的茶叶,又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这才轻轻地茗了一口。 “……如何?”赵光瑜问着,眼中暗含期待。 白露微微阖上眼睛,细细地品味了一下留在口中那清香的感觉。 许久她才恍惚地睁眼,清亮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前面的人。 那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这样大胆又放肆地盯着自己瞧,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赵光瑜突然不自在地“咳咳”了两声,僵着身子动了动,在桌下的腿悄悄地叠了起来。 要命……他居然光是被她看着,都有反应了! “皇叔……这是何意?”白露没有错过对方悄然红透了的耳朵和脖子,她暗暗舔了舔嘴唇…… 不行了!他再这样诱惑自己,她可能就忍不住把人扑倒,然后……扑倒他…… 998直接打开了屏蔽,杜绝这个女人嗷嗷嗷的狼叫。 赵光瑜收敛了一下神色,颇为不悦,道:“莫喊我皇叔!只是问奴儿,这茶如何?” “入口苦涩不已,进喉却由苦回甘,下腹后口齿留香,回味无穷……”她一边说一边回味,微微扬起了下巴。 以赵光瑜的角度,阳光自窗外进来,落到她白皙无暇的脸上,可以看清她那张薄薄的面皮下那青色的血管。 那长长的睫毛,更是投 分卷阅读18 射出一片阴影…… 那微扬的下巴,光泽莹润……赵光瑜没能把持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努力地移开了视线,又悄悄地动了动腿,掩饰好自己…… 第14章 皇帝他不爱我(14) “皇叔,”白露睁眼,认真道:“茶是茶,我们是我们。茶尚且可以进喉由苦回甘,倘若你我二人稍越雷池一步,怕是万劫不复了,哪里还来由苦回甘、柳暗花明呢?” 赵光瑜微微一怔,也不再笑了,只是道:“你不同我试一试,曾知道你我二人,不会由苦回甘、柳暗花明呢?” 他的暗示说明显也明显,说隐晦也隐晦。 他想用这杯茶,告诉白露:虽然我们可能开始得不那么顺利,但是后来会越来越好,以至于达到一种让人“回味无穷”的地步。 说白了,他要拉白露下水! 然而白露内心疯狂刷屏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个绿帽不咋地,真是让人失望! 之前约人家,人家以为要打野X,结果是吹山风。 现在约人家,人家以为茶楼paly,结果就真的是喝茶! 真让人失望! 998:滚!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宿主!!!(无声呐喊) “我喝过许多的茶……” 赵光瑜看着手中的茶盏,慢悠悠地说着,手腕翻动几下,茶盏也随着晃动,茶盏中的茶水也自然而然地荡漾起了涟漪,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一圈一圈的涟漪。 白露颇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又松开……再一次握紧。 突然之间,赵光瑜就将自己的视线放到了她的身上。 白露的脸色更不好了,看起来似乎是更加紧张了,赵光瑜只以为是自己将她逼得太紧了,心下不知怎的,就有些舍不得她不高兴。 然而赵光瑜并不知道,这其实只是白露这厮心里的小怪兽一直不安分,叫嚣着:“上了他!上了他!!自己动也没关系!”所以……她脸色难看,只是因为要克制自己而已……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样的神态,似乎有着怅惘和迷茫,然而赵光瑜还是决定要继续下去。他错过了一次,绝不可能再让自己错过第二次! “这或许会成为我最喜爱的茶种,你觉得呢?” 白露:“……”不!!!你犯规!!你为什么要歪脑袋,你这是恶意卖萌,你犯规!!! 啊啊啊,不对,你为什么要生得这般好看!? 初见在河畔,她只看见了这人有着疤痕的手。再见在宫中,她规规矩矩,眼神不敢乱放。那日在山上,她佯装失魂落魄,不曾细细地打量。 而今……她终于认真地看清了这人生得究竟是怎样的龙章凤姿。 “皇叔……不!王爷……”她口中轻轻的呢喃着‘王爷’二字,语气中颇有些自嘲,“您尝过许多的茶,茶种怕是当今贡品……您喝惯了那顶尖的茶种,突然喝到了民间茶楼普通的茶种,自然是觉得与众不同的……” 赵光瑜只是静静地喝茶,不做声。 白露便接着说了下去:“好比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之间吃到了青菜豆腐,觉得喜欢,然而这只是新鲜而已,只是……新鲜而已……多吃几次,您就会发现,还是山珍海味合胃口。就像这茶,多喝几次,您就会发现,还是宫中贡茶如意。就像是我……你只是求而不得罢了,得到之后,便不觉得喜爱了……” 她的话被打断了,因为赵光瑜的手毫不犹豫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将人拉了过来,白露一抬头……对方已经一个起身,倾身过来,那让白露肖想了几天几夜的唇便这样肆意地压了下来……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忍住,尼玛的!忍住啊!你这个可怕的女人,你舌头千万不要伸过去!!!”998疯狂地在白露的脑海中嚎叫着,说真的,它好心疼逍遥王这个纯情的小可爱。 白露眨巴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对方阖上了眼睛,睫毛轻轻地打颤着。她动了动嘴唇,忍住了蠢蠢欲动的小舌头。 看在他第一次的份上,放过他了,唉! 刚才她仔细地打量这人的长相时,就觉得那剑眉星目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赵光瑜的眉毛浓郁,眉峰高聚,眉角长而上挑……这样夸张又英气十足的剑眉,若是没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不仅仅会白瞎了这剑眉,还会让人看起来颇为傻气,得不偿失。 但是赵光瑜他偏偏不,他眼部轮廓极深,眼眸深邃,目如寒星点点,这就让他的眉眼更加立体且英气。再说这人的鼻梁高挺,鼻子饱满……啊!不能再仔细看下去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她崩人设会死的!! 白露猛地闭上了眼。 那幅任由他为所欲为的模样,看得赵光瑜竟然轻笑出声。他不再强迫对 分卷阅读19 方了,只是轻轻地再碰了碰她那饱满有弹性的唇,然后松开了对方,坐回了原位。 赵光瑜见对方芙蓉面红如血,忍不住在回味方才的感觉……唇上暖暖的、软软的,呼吸之间,尽然是她身上淡淡的的体香……就像是牡丹,容颜卓绝却偏偏低调,花香并不刺鼻。 “你戴上了这支簪子。”他的眼神落到对方的发髻上。 终于恢复过来的白露,红着脸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然后小声问了一句:“好看吗?” 她的声音细小如蚊子在叫,偏偏赵光瑜就是听见了。 “很好看。”他抿着唇,认真地夸赞。 戴上镌刻了我名字的簪子,怎会不好看呢? 白露的脸更红润了,淡淡的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今日为何会戴上这支簪子,还带着你的侍女?”赵光瑜的问话,似乎是在不经意之间。 他手中倒茶的动作也不曾停下。 但是白露却突然紧张了起来……嗯,要怎么告诉对方自己想给夫君戴绿帽的打算呢? 直接说的话会不会太刺激了?要委婉一点吗? 如何约对方翻云覆雨,还要保持住自家小仙女的形象。这真的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第15章 皇帝他不爱我(15) 对方问出了一个你实在回答不了的问题,你该怎么办?直言不讳还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白露没能想好怎么回答才不会崩人设,于是—— “那……王爷你以为呢?”她轻笑着问眼前的人。 当然是把皮球踢回去啊!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因为聪明人他们自己提出来的问题,他们自己往往会脑补出一大堆合乎常理的理由。所以……白露觉得自己完全不用回答,稍微提点一下,赵光瑜自己就能脑补出一大堆来。 赵光瑜的反应果然如此,他看着眼前目露狡黠的女子,微微一怔。 而在白露眼中,对面的男子他的唇色并不是女子那般的粉嫩,颜色更深一些,像是开到糜烂的牡丹,他唇形仿佛天生不带笑意,总是轻轻抿着,看起来是那样的严肃。 然而现在,他一愣,忽的明白过来一般,轻笑开来,那唇角微微上扬……白露、白露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神魂颠倒地觉得对方轻轻一笑能把自己的魂都给勾走。 勾走了白露她那小魂魂的赵光瑜并没有这个自觉,因为他嘴角虽然带笑,眼中却颇有深意。“所以……奴儿你这是在试探我?” 赵光瑜的脑补没有错。这个女子一面拒绝他,一面又接受他的邀请,不但如此,对方还戴上了他送的簪子,甚至戴上了她的贴身侍女…… 这番举动不外乎三种解释,第一种解释就是对方在试探他,想看看他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想来一段露水姻缘;第二种解释就是对方在威胁他,毕竟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赵光瑜主动送上门来,确实等于是将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对方手中;第三种解释就是他赵光瑜看走眼了,白露只是个欲拒还迎、习惯拿乔的女人而已。 他赵光瑜是何等骄傲的人啊,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看走眼,又怎么可能接受对方在威胁自己,所以…… 白露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男子,他不再是含情脉脉的模样,反倒似乎是开始计较了起来。白露忍不住问自家系统:“我的玛丽苏光环失效了么?” 998没好气地呸了她一口,怒道:“滚一边去,你有‘玛丽苏光环’这种高昂的外挂吗!?你什么光环都没有好吗你个穷逼?他会这样还不是你自己做的死!” 看着白露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赵光瑜忍不住微微侧了侧头,疑惑道:“难不成,我猜错了?” 只听眼前这个女子,颇为羞愧地开口:“确实是王爷你想岔了。” 赵光瑜面无表情。 白露却又解释了一下:“我……我只是借此,想要给赵崇文一个难堪罢了!” 赵光瑜顿时就脸色不好了。他避开了对方威胁自己,然而对方却是在利用自己!? “姑娘与逍遥王……”如茵斟酌了一下,“似乎是不欢而散?” 白露任由对方替自己按摩,只是叹息道:“终归是要走那么一遭的。” “姑娘对七皇子又无甚心思,又何必在逍遥王面前提起他,反而惹起对方不快,平白让姑娘也不高兴了。”如茵如今跟会精分了一般,在七皇子面前就喊她皇子妃,七皇子不在她立马改口喊她姑娘。 白露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铜镜中自己影影绰绰的身形,还是叹了一口气。“歇息吧,不必再计较了。” 她的语气哀婉,仿佛是经历了巨大的伤痛一般,听得外面听墙角的人都不忍了,更何况是如茵。如茵心疼地侍候她歇息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厢边白露刚睡下,那厢边赵光瑜可谓是辗转反侧了。 分卷阅读20 夜深人静了,戚离正拉着阿甲在八卦。 “诶阿甲你说说,你给我说说,你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潜进去的?”戚离八卦起来,七大姑八大姨都估计得要礼让他三分。 高冷人设的阿甲恨不得直接扔开对方,但是不行,对方比自己的地位要高很多。 于是他只能不厌其烦地将之前自己趁七皇子大婚潜入了他府邸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阿甲还强调:“我没有到后院去,只是在后院的门口不远处听到了那些婆子丫鬟嘴碎的话,推测出七皇子妃早已睡下的事情。” “嗯……这样么?那你是做得不够好吗?怎么这几天王爷突然就换人去了?” 阿甲黑着一张脸,“戚大人,我毕竟是男子,王爷会想要换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王爷换的人是阿丁,阿丁是个身手敏捷、耳力过人的小丫头,怎么着也比他阿甲去要更加合适一些。 戚离瞪了他一眼,“去去去,问问你而已,这么不耐烦。” 他正打算回自己的院子,睡觉去了,结果王爷的寝室突然就亮起了蜡烛。 “王爷这是还没睡……?”戚离颇有些迟疑。 “戚离,你进来!”倒是赵光瑜在里面喊他了。 戚离刚进屋子的时候,屋子里面还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他一看那女子面无表情的脸就乐呵了:“这不是阿丁么!?你这样的死鱼眼和死人脸也好去易容人家皇子妃,也不知道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 赵光瑜不理他,给女子使了一个眼神,女子像是没有听到戚离的埋汰一样,只是面无表情地行礼,退下。 “王爷,大半夜不睡觉,找我谈心不成?”他一向没个正行,这便是嬉笑着凑了上去。 赵光瑜还穿着亵衣,白色的亵衣有些凌乱地耷拉在身上,显然他这个晚上没怎么睡好。对于戚离的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看到对方开始不怎么自在了才收回了眼神。 “确实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赵光瑜的语气太冷静了,搞得戚离都不敢开玩笑了。等他把今天的情形大概地讲了一遍的时候,戚离也是一脸懵逼。 “所以,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戚离嘴上不说话,眼珠子骨碌碌地在转,心想:这举动,可以解读的意思实在是太多了!! 第16章 皇帝他不爱我(16) “说话!”赵光瑜一看他那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戚离被他给吓得抖了一抖,犹豫着开口:“王爷……属下这是很难说清楚呀!” “那就慢慢说。” “那好吧,反正今晚不睡觉,明天要去上朝的人又不是我。”戚离说罢,又瞄了赵光瑜一眼,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好叹了口气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七皇子妃……哦不,白姑娘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王爷你是不是觉得她对七皇子有情,想要利用你来气七皇子呢?” 赵光瑜目光一利,盯着戚离看了许久,看到对方都开始冒冷汗了,他这才不紧不慢地颔了颔首,那模样,高贵冷艳! 戚离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这才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属下觉得吧,白姑娘不仅可能对七皇子没什么意思,而且反倒是有可能对王爷你……有那么点意思了。”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明白点,别在那儿打哑谜!” 一看赵光瑜这“你不给老子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子拔剑就捅死你”的模样,戚离就头疼。他心里忍不住黑暗地想着,谁叫你这般跟个木头似得,怨不得都快三十岁了还没个贴心人,哼! “王爷你别急啊,你听我慢慢道来嘛!你想呀,我都能猜到王爷听到这句话之后的想法,那白姑娘这般聪慧怎么会猜不到呢你说是吧?倘若白姑娘对七皇子有情,那她大婚当夜被七皇子这般折辱,想必会郁结于心、彻夜难眠,但是阿甲回来给您传话说了,白姑娘没甚反应,直接洗漱就寝了……你瞧瞧这模样,像是对七皇子有感情的样子么?” 听得戚离这般分析下来,赵光瑜深感他说的对,白露肯定看不上赵崇文那个要什么没什么的臭小子! 看到王爷接受了他的说法,戚离暗暗地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心里暗道:“很好,老子闯过了第一关了!” 看到了赵光瑜不耐烦的眼神,他急忙喝了一口冷茶,赶紧说了下去:“还有啊,王爷你看……要是白姑娘对你没点什么意思,她怎么可能总是赴你的约呢?” 这个赵光瑜就不乐意了,冷漠道:“那也有可能是她觉得不能得罪我而已。” “王爷!”戚离急忙打断对方,不行,王爷必须按照他的路子走,这种要命的答题,王爷一个不配合他就完蛋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懂女人啊!贞操烈妇你听过没有?宁死不从啊!要是白姑娘 分卷阅读21 不喜欢你,你非得强迫人家,人家直接来个上吊不就好了,你说是吧……?” 赵光瑜:“……”好像有点道理! “况且,先前都说了,白姑娘肯定知道她说了那句话你会怎么想。唉,要说来,这白姑娘还挺了解王爷您的……”戚离说罢很是配合自己言论的晃了晃脑袋,“你觉得白姑娘喜欢七皇子,还拿你来利用,是不是很气恼,是不是想过从此不理这个女人了?” 赵光瑜顿时一震,眼神颇为复杂,许久之后他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过……那只是他一气之下的想法而已,要是白露当真拿他来利用,他可是要从她身上两倍三倍地讨回来的!怎么可能从此不理她,就这样放过她? “这不就对了嘛!倘若是真心喜爱一个人,自然是心心念念地为对方着想的。这种……墙外开花的事情,不仅是杀死白姑娘的利刃,于王爷的名声也是有碍的。白姑娘心中喜爱王爷,自然是不愿意让王爷你蹚这趟浑水的。为了替你着想,白姑娘这可是宁愿你误会她,也要你放弃她呀!” 戚离说着说着都把自己给感动了!至于白露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那可跟他戚离没关系!他只想要在王爷这道送命题上活命而已! 赵光瑜神情恍惚,嘴唇动了一动,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戚离赶紧趁他说不出话来,立马就给自己的结论打补丁:“当然了,白姑娘也可能并不是喜爱王爷,只是好心好意地提王爷和自己的名声着想而已。但是不管白姑娘究竟心里有没有王爷你,她至少还是为你好的!至于那个七皇子,新婚之夜给人家这般折辱,好歹是白老太傅的孙女呢,怎么会没个脾气,她只是想报复七皇子,气死对方而已。私以为,白姑娘是看不上七皇子的……谁让我们家王爷珠玉在前呢?” 眼看着赵光瑜就要陷入了沉思,戚离心里直欢呼:‘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蒙混过关了!至于王爷会不会误会,会不会给白姑娘带来什么困扰,那……他只能给白姑娘念几句阿弥陀佛了!’ 戚离赶紧称热打铁,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了极限。 “王爷啊,刚刚阿丁不是回来了嘛,她怎么说?” 赵光瑜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戚离一眼,看得戚离浑身一绷紧,大气不敢出。他没有马上回答戚离的问题,反倒是拿起竹签,不紧不慢地拨了拨灯芯,让蜡烛烧得更加明亮一些。 “奴儿……似乎心情不大爽利。”赵光瑜抿了抿唇,不明白明明是他应该恼怒,怎么阿丁传话回来反倒是白露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回去就唉声叹气,语气还异常凄婉。 “这就对了啊!”戚离那叫一个高兴啊,右手握拳击向左手手掌,兴奋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啊,王爷你想想啊,白姑娘本意是喜爱你的,但是作为一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女人,她选择了让你误会她,还你个清白名声……都这样委屈自己了,心情怎么可能好嘛!?您自个说说,是不是这样?” 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赵光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17章 皇帝他不爱我(17) 皇帝他不爱我(17) 戚离觉得自己这把火烧得已经够旺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他家王爷自己脑补了!他赶紧脚底抹油,“王爷,您自个再仔细琢磨琢磨吧!我就先退下了!” 他跑得贼快,好似后面有野鬼在追,生怕赵光瑜开口留他一样。 赵光瑜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抿了抿唇,心想有什么好琢磨的?白露肯定就是爱上他了才这么替他着想的!还有其他解释吗?没有!其他解释统统不成立! 他不仅年轻俊俏,而且还战功赫赫,又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弟弟,大启唯一的王爷,白露肯定是看上他了!白露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啊。 他心里舒了一口气。还有些心疼白露,真是个傻姑娘,为了自己着想,宁愿让自己误会她……让人心疼。 翌日清晨,白露起床,发现梳妆台上有一封信。 她连如茵都没让进来,先打开这封信看一看,结果信上内容极为简单,只有五个字,龙飞凤舞,风骨极佳。——“瑜定不负卿!” 白露动了动嘴唇,老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心情复杂。 998没好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了:“开心吗!?你一句话让他辗转反侧琢磨了大半宿,最后得出了个神奇的结论,那就是你白露是爱他的,你为了替他着想,想让他放弃你,宁愿自己委屈自己被误会也要为了对方好……啧啧啧,他大脑的结构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白露扬声让人进来,伺候洗漱。大脑暗暗和998交流:“所以说啊,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所有的不合理,他们都能自己脑补出自己想要的合理的解释。遗憾的是……赵光瑜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上三垒?” 998:“滚滚滚——” 分卷阅读22 光阴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白老太傅的八十寿辰到了。 如茵为白露梳妆的时候,还特地地将那一支牡丹簪插在了她最显眼的发髻上面。如茵自己也戴上了自己的簪子,这毕竟是白老太傅的寿辰,白业夫妇肯定会从东临府赶过来祝寿的。 “皇子妃可梳妆妥当了?爷吩咐您直接到门口去。”有个小门房在外边大声地喊着。 小丫鬟听到后传话给如茵,如茵再不紧不慢地告诉了白露。 “成了,咱走吧,别让我的好夫君等急了。” 白露笑得看不出任何的差错,面上一片平和。如茵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就着赵崇文的手上马车的时候,白露特地地瞧了她的好夫君一眼,七皇子赵崇文竟然没有表现出那种想要掩饰自己的厌恶却难以掩饰的样子了,他将白露拉上了马车之后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对于一个活生生地坐在自己身旁的人,他就当做是不存在一般。 白露看着他那紧紧皱起来的眉头,心里嗤笑不已。这人脑子里还能想些什么?不是想着等下就能见到白从曦了,就估计是想着等下要如何趁着这寿宴得到白老太傅的青睐吧! 是啊……原剧情中,原身这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女人,被眼前这个恶心人的短袖耍的团团转。她当真以为自己的夫君是真心地喜爱自己,当真以为这个男人和自己的兄长不过是知己好友,谁能想到那种龌龊的事情呢? 更何况,一个是自小待她极好的兄长,一个是体贴温和的夫君。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快要抵达白府了,赵崇文立马从自己的沉思中醒了过来。 “娘子,怎穿得这般轻薄便出门?”赵崇文温柔至极地开口,语气中不无担忧,“你身子骨弱,即使是有马车,也该罩上个外衫出门才妥当,否则这清风虽然飒爽,却也清凉,怕是娘子禁不住。” 白露抬头,温柔的眉眼与对方暗含担忧的眼睛对上,顿时就水雾氤氲了,一脸地感动和愧疚,轻咬下唇,演欲言又止。 “承蒙夫君爱惜,奴儿不要紧的。”比演技是吧?你演技有我好吗!?你看我都被自己的演技给感动哭了!你能吗? 赵崇文便在马车上,强忍住心中的杀意,努力地打算给眼前这个女人洗脑。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待自己登上大宝便可以将她碎尸万段,以报自己被侮辱的仇恨……然而现下还不行,不能动手……他必须得靠着对方才更有把握地得到白老太傅的青睐。 白露看着这个假惺惺的男人,心里都是不屑。 她清楚地知道,对方会如何利用自己,因为他的利用,原身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白老太傅的妇人白张氏,老蚌怀珠生下了次子白业,自然是喜爱至极。白业本来便得白老太傅夫妇的喜爱,再则《增广贤文》有云:“久住令人嫌,频来亲也疏。”因白业被外放,为东临府知府,一年到头也就是见上那么几次面,大房日日都可以见面,二房却一年出现那么几次,老人家又思念小儿子,自然更加稀罕他们二房了。 所以白露与白从曦沾了自家父亲的光,很得白老太傅夫妇的喜爱。原身就是仗着老妇人的喜爱,在白老太傅的寿宴上,在老妇人面前,替自家夫君不知道是美言了多少句了。 再加上白从曦又在白老太傅面前口口声声自己的知己如何如何如何好,老妇人又吹一吹耳边风,白老太傅一看赵崇文,也并不是个无能的纨绔子弟,再则他最喜爱的孙女都已经嫁入了七皇子府了……那便为白家子孙,为那百年荣耀,争上一争。 从此白家为七皇子的夺嫡之争,鼎力相助。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端坐在马车内,白露都能听到外边的人声鼎沸。 赵崇文率先下车,又将手伸了出来,准备牵引白露。 白露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见那只掌心向上放在自己眼前的手—— 她突然扭头就冲赵崇文灿烂一笑。 赵崇文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给晃了眼,毕竟白露的美貌,那是东临府人人称道的,甚至美貌的名声,还传到了京城。 白露冷笑了之后,毫不客气地挥开了对方的手。赵崇文一愣,下一刻顿时脸色大变。 而白露已经自己跳下了马车,轻哼一声,自己率先往前走去。 第18章 皇帝他不爱我(18) 皇帝他不爱我(18) 门口那点小小的冲突根本就无法遮挡住有心人的眼睛,她与赵光瑜一出现在大堂,即使人们的反应都是其乐融融的,但是白露还是很敏感地发现了许多“探究”的目光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赵崇文的手,收拢在袖子中,不断地收紧,即使是已经有了难忍的痛感,他也没有松开那个拳头……白露这个贱人!不过是一知府的女儿,竟敢敢在白府大门口就给他难堪!! 分卷阅读23 她这般作态,让白老太傅夫妇如何作想!?这般当众折辱于他,让他堂堂七皇子成为有心人茶前饭后的笑谈,这又让他从今往后要如何做人!? 他气恨到双目泛红,就差怒发冲冠了。那双眼睛看过白府大大小小无数人,都似乎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哂笑…… 满堂宾客,喜气洋洋,红绸遍地,堂上寿字风骨极佳。 “七殿下过来了!”白从曦也是才进门不旧,并不知道门口发生的小事。他白从曦再如何面面俱到,但是到底是个男人,哪里有妇道人家这般指使着无数奴仆形成了许许多多阴暗的眼睛呢。 有白从曦的接引,赵崇文才觉得自己不再那么窘迫了。 “见过老太爷,见过老夫人。”白露再怎么想踩他赵崇文的脸,也不会当着大堂无数人的面前做些什么,这样不但会踩了赵崇文的脸,连带着也让她讨不了好处。她才不要成为别人口中不识抬举、不知进退的草包美人。 因此白露柔柔弱弱却又并无差错地给白老太傅夫妇以及一干叔伯婶娘行礼了,再与赵崇文一起将他准备好的寿礼奉上。 “是奴儿过来啦?”穿着华贵的老夫人,坐在大堂一旁的屏风后,笑容和蔼地冲白露招了招手,“奴儿快到我身边来,许久未见着你了,怎地嫁了人还清减了些?” 因为我被赵崇文虐待了! 这话白露也就只敢在心里头念叨几句,她面上笑得如花开,欢欢喜喜地疾步走到了老夫人身边去。于是一干女眷便在不远处唠嗑着家常,她们自持身份高贵,饱读诗书,自然不像是市井妇人一般唠嗑东家长西家短。 白露听了一耳朵的“谁家大姑娘前些日子又作了什么诗句,给大家念来,果然是好诗!”、“长公主几日前举办赏花宴,有幸受邀,那花果真不同常花!”、“工部尚书得皇上赏识,御赐宝玉,结果工部尚书将宝玉送给了自家夫人,尚书夫人当真是好福气……” 实际上,这和东家长西家短又有什么区别呢? 白露没怎么认真地听这些女人们的话题,她反倒频频关注赵崇文要如何取得白老太傅的青睐。要知道,白老太傅是给当今圣上当过老师的人,他当年站队正确,如今,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更何况,白老太傅嫡次子还是当今圣上的伴读…… 要得到白老太傅的青睐,那可真是难度系数不低。白从曦不断地给七皇子美言,七皇子也表现得很是那么一回事,白老太傅虽然要面对宾客众多,但是除了一开始地给皇子行礼之外,他倒也是真的多看了赵崇文几眼。 宴席还未开始,显然是在等圣上表态了。好歹也是他的老师,八十大寿,这点面子怎么着皇上都会给白老太傅的。 趁众人的目光不在这边,老夫人张氏与自家娘亲齐氏一左一右地握着白露的手,老夫人打听着她婚后的生活,齐氏更是不减眼中的心疼。 这种待遇,可不是白家所有的孙女都可以享受得到的。 至于给赵崇文美言?呵呵……老虎加上一双翅膀那是如虎添翼,好兆头!她要是帮着赵崇文,那可不是如虎添翼啊,那完全就是给黄鼠狼送翅膀! 白露做足了“我很委屈但是我懂事又坚强,我不说!”的模样,言语之间都是在说自己过得很好,却偏偏隐隐约约透露出自己被忽视被冷待的意思。 老夫人皱着眉,眼里都是不赞同的意思,她接着问得深入一些的时候,白露却闭嘴不再说话了。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说多了反倒是惹人怀疑了。 剩下的东西,有如茵这个贴心小助手就够了。 齐氏心疼地握着女儿的手,对于自家婆婆的担忧,她暗暗摇头。张氏自然看到了她的动静,也随着她的眼神将自己的视线落到了默默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如茵身上。张氏也不再追问了,反而转移了话题,谈起了精致的吃食来。 众人等待的终究是来了。 外边有小斯飞快地跑进来,口中大声喊着:“老太爷!老太爷!皇上派逍遥王前来祝寿啦!” 满堂宾客,不乏位高权重者,其中有白老太傅的学生,也有他的姻亲,也有世家派来送礼的。 皇上竟然派了刚刚回京不旧的逍遥王前来祝寿,那皇上对白老太傅的看重可见一斑了!众人皆认为,皇上就算是派了眼前的大红人刘公公过来都是给足了白老太傅面子,不曾想竟然是逍遥王! 逍遥王前来,往大了说,可等同于皇上亲临了! 众宾客皆是拱手道喜。 赵崇文见状,更是眯起了眼睛,他努力地收敛住自己还有些不高兴的情绪,再抬头,与白从曦暗暗对视了一眼。赵崇文坚定了要得到白老太傅支持的心思,端起桌上的杯盏,灌下了一口清酒。 白从曦从他的眼中看到的“势在必得”,也端起了酒杯,与他遥遥相对。 只是当白从曦从赵 分卷阅读24 崇文眼中看到另外一种“炙热”的情感时,他的眉毛几乎是看不见地皱了一皱,他借故喝酒,抬起手臂,衣袖挡住了赵崇文那灼灼的眼神。 白露即便是在屏风后面,也瞧见了这两个人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她心中嗤笑,迟早要扒光你们的遮羞布,特别是……白从曦! 第19章 皇帝他不爱我(19) 皇帝他不爱我(19) 白老太傅领着众人到大堂门口迎接逍遥王赵光瑜,赵光瑜疾步穿越廊道而来,身后是一长串穿着宦官服饰的男子,这些人手上都捧着托盘,上边或大或小的珍惜古玩。 “见过逍遥王。”白老太傅领着一干人正要下跪。 赵光瑜自然是不敢让老寿星当真跪下的,他疾步上前,伸出双臂就拖住了白老太傅的胳膊,顺便不轻不重地将老人家托了起来。 “老师严重了!”他笑着,赵光瑜难得一笑,一笑便让众人都失色。 “今日能前来为老师祝寿,是阿瑜的福气,老师快快请起。” 他面上是一片真诚不做作,白老太傅也算是教过赵光瑜一二,但是远远算不得是他的老师,赵光瑜如此喊他老师,不过是给足了他面子罢了。 白老太傅自然不可能当真地跪下去,只是面上要做足了礼仪周全而已。 “诸位请起。”将白老太傅扶起来,又亲自扶起了老夫人、嫡长子白胜、嫡次子白业之后,赵光瑜才让实打实跪地的众人起身。 众人拥簇着赵光瑜走向大堂,所有人都说着祝福的、讨喜的好话。 白露小小地忧伤了一把,因为刚刚赵光瑜他的眼神从周围扫了一圈,扫过了她也当做是不认识一般将目光移走了。 “心口中箭,我是不是快要死了?”白露对998捧着小心肝,病西施似得开口。 998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露先前的心理活动才活跃了一些,它隐隐约约猜到了之前白露说给自己找到的粮食很可能是白从曦。 这会儿它正忙着观察白从曦,越看越觉得白露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这样的念头一起来,它甚至馋得有些想要流口水了。 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说明它没空搭理白露。“滚滚滚,一边去……你现在来一场脱衣舞,我保证他的眼神绝对不会离开你一秒。” 白露淡定地随着众人回屋,心里把998摁地上摩擦了一百遍,还敢出一个更馊的主意吗? 赵光瑜能亲自前来,当真是已经给足了白老太傅白府的面子了。让他留下来吃饭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坐下喝了杯茶,将皇上御赐的寿礼送上,再说一句“祝老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之后,赵光瑜就轻轻地走了。 白露看着他离去的那高大的背影,心中在哭唧唧。怎么了呢!?我的绿帽提供者这是打算半途而废了吗? 她脸色不大好,老夫人就让白露到二房原先的院子里去歇息一番。“你这孩子,脸色这么白成这样?可是累着了?若是累了,那便先下去歇息一番,晚间再吃喜宴也无妨。” 白露自然不会拂了老夫人的好意,她得到母亲的允许之后,就向各位长辈告退了。 “姑娘……?”如茵看着白露的脸色不大好,“两位姐姐先回去吧,回大堂帮忙,妹妹我还识路,会将姑娘领到二房的院子里的。” 那两个大丫鬟便是笑着应了,“那就麻烦如茵妹妹了。四姑娘,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加上大房的两个女儿,白露确实是四姑娘。她点了点头,不再作声。 临近白府留给她的小小闺房,白露突然就心有所感,她不动声色地开口:“如茵,我忽的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看看能不能给我匀点吃食。” 如茵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 白露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呀——”她来不及小小地惊呼一声,一脚刚刚踏入房间就被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道拉了进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了,而她却被紧紧地钳制在门上。 白露感觉到那只捂着自己嘴的手,眨巴了眼睛。 那人的脸,缓缓地从逆光处出现,不是刚刚离开的赵光瑜,又是谁呢! 他缓缓倾身,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白露的小心肝跳得非常的快,她忍不住暗暗地想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然而男子却并未能如她所愿地贴紧她,他反而是止住了脚步,停下了动作。 白露心里哭唧唧地嚎着好失望好失望,连个抱抱都没有……都把人摁倒门上了,接下来不是应该紧紧地贴上来,挑起下巴……一阵疾风骤雨般的亲吻吗?! 男子轻笑的声音仿若是春风飒爽,性感得让白露一下子就想歪了—— 要是上他,他哼起来会不会 分卷阅读25 更性感? 她想到那种场景,瞬间红了脸。 脸色是红了,然而心里却烧起了熊熊大火。 赵光瑜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手弄得闷气了,飞快地将手收了回来……脑子一抽的白露,动作比他还要快,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右手,曾经差点就要被从手背砍断,从此在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赵光瑜当初不觉得有什么,而今这个女人捧着他的手,那温润的指尖轻轻柔柔地从他手背上的刀疤滑过—— 一阵冰凉。 引起了他身上一阵战栗。 “疼吗?”白露握着他的手,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心疼地问。 赵光瑜深深地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面都是不掩饰的心疼,看得他觉得自己的手背都发麻了……进而浑身发麻。 那轻轻的从那檀口中呵出来的气,更是让他近乎要控制不住地握拳。 “不疼。”他声音喑哑地开口,喉咙上下滚动着,宣誓着主人的躁动和冲动。 随后他用另一只手,将这个娇小的人儿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让你受委屈了,奴儿。” “我既然已经知晓你的心意,就定然不会辜负你,你要信我!奴儿……” 第20章 皇帝他不爱我(20) 皇帝他不爱我(20) 白露内心如狼似虎的嚎叫赵光瑜听不到,所以她所期待的“进一步发展”赵光瑜也没有给。 赵光瑜并没有发现怀中女子的异常,他心疼地安慰了几句之后,将人温柔地放开,又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今日白老太傅大寿,你赶早过来,怕是没吃什么吧?”白露顺着他的牵引,到了那看样子似乎是刚收拾好不久的圆桌旁坐下。“我猜到你可能会饿了,给你带了些吃的过来,你先吃了垫垫肚子。” 她这时才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白露还能隐隐约约地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包子!?”她惊奇出声。 赵光瑜打开食盒的手微微一顿,颇有些不好意思,急不可见的红晕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脸庞,又顺着脉络,爬到他的脖颈上。 “嗯,是包子。”他干脆也不再犹豫了,手中缓慢的动作一下子就加快,三下五除二就将食盒打开,一一摆放好。 白露确实是有些饿了,刚刚让如茵去拿吃食,一方面是她察觉到屋子里有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当真觉得饿。清晨起得早,梳妆又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大早上的她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就随意地喝了一小碗的粥便出门了。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却也并不小。从七皇子府驾车赶往白府,少说得要一个时辰。再则到了白府,众人都在说着讨喜的话,桌上虽然摆放了精致可口的糕点,但是那种场合,不好拿起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还是要注意点。 综合下来,她是真的饿。 所以拿起一个包子,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唔!!!” 白露被那熟悉的味道感动得要落泪,于是赵光瑜就看到这傻姑娘双手捧着一只包子,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模样。 “是东临府东街拐角处的张大婶的叉烧包!!!”她三两下就把那不大不小的包子给吞了下去,还没来得及顺口气就吧啦吧啦地把这包子的来历给说了。 “奴儿不急,慢一些,”赵光瑜倒了杯水递给她,“确实是你东临府的……特产。” “王爷,你莫不是专门跑到东临府去买的?” 赵光瑜摇了摇头,“前些日子让人去劝这位张夫人来京城立足,她昨日刚到。她的包子铺原本还没有开张,不过我想着你爱吃她做的,便让人去请她给你专门包了一小笼的叉烧包。”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白露真的很想大喊一声:王爷我爱你!我要给你一个凶狠的么么哒! “嗯……看来东临府的人日后就没有吃张大婶家包子的福气了,”她颇为惋惜,一会儿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张大婶能上京城也是好的。” “你个馋猫,可是因为你如今人身在京城?”赵光瑜很想说一句,你还喜欢哪个厨子?我都给你弄到京城来! “那倒不是,我虽然馋,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啊王爷!主要是张大婶有个儿子,去年考中了举人,在京城追随大儒学习,张大婶要是能到京城,也算是和自家儿子更近一些,母子二人欢喜团圆。” 说着说着白露就气鼓鼓地瞪了赵光瑜一眼,“怎么的你就记得我会吃呢?明明我还知晓许多事儿的!” 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模样,那艳丽的眉眼即便是嗔怒也无比的诱人,赵光瑜一下子就恍惚了,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白露奇怪地看着他老半天不说话,好像是在发呆,一会儿又突然清醒过来一般,急匆匆地给自 分卷阅读26 己倒了一杯水灌下去,这才回答她。 “我没这般想你……”这会儿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儿不正常了,喑哑、低沉,仿佛是在克制着什么一样。 白露这根老油条,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白兔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有了点说不得的反应嘛…… 天知道她有多么控制不住自己桌下的腿,蠢蠢欲动地恨不得伸过去蹭一蹭他,要是能往上……碾压、辗转……让他更冲动!啧啧啧!但是这么出格的事情,她不可以做的。 脚下功夫不能上,还不能脸上来么?她忽然坏笑了一下。 赵光瑜只见她轻轻一笑,而后就望着自己出神,“不吃了么?你才吃了一个?” “我……我忽的有些难受……”白露气喘吁吁地开口。 那么一句简短的话,从开头那个“我”字开口,赵光瑜就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情不自禁地就盯着她的红唇不放开。那一声轻轻的“我”,气息凌乱,似喘似叹,尾音悠长……那诱人的红唇,开开合合,触碰之间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下唇似乎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他几乎要被迷惑了心智。 说着难受,女子轻轻地捧着自己的心口,颤颤巍巍地看着他,紧紧地看着他……那黑白分明的大眼啊,水光莹莹,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瞧,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透明的一颗小泪珠还要掉不掉地挂在眼角……无比诱人…… 但是——但是!!! 赵光瑜在下一秒就清醒了过来,扶住了白露,急切道:“不舒服?哪里难受?” “我给你补元丹你可有服用?”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补元丹乃宫廷御药,对血气亏空、体虚病弱的人极有好处。” 他倒出了一枚丹药,送到了白露嘴边,“我推测着上次给你的,到现在应该也吃的差不多了,恐怕是你今日没有服用,来……吃下去,你会好的!” 看着赵光瑜那恳切又担忧的眼神,再看看乖巧地躺在他手心上的那枚小小的丹药,圆润、气味饱含种草药那中独特的芬芳,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然而白露一想起它那种惨绝人寰的味道和口感,整张脸瞬间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对不起,你容老子再笑一阵子。”998嚣张的大笑像是压到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白露眼一闭,昏了过去。 当然—— 是假的! 第21章 皇帝他不爱我(21) 皇帝他不爱我(21) 如茵自从抵达了门口就听到里边的动静,之后她懂事地没有出声,反而尽职尽责地守候在门口放风。 白露刚昏过去,她就听到里边传出王爷的一声惊呼。 担忧之下,如茵不管不顾地推开了那扇门—— 只见那身体羸弱的女子,无力地靠在高大的男子怀中,清瘦的脸上是蹙着眉头的难受的表情。 “姑娘!!”如茵一看她那紧闭着的双眼,就知晓她家姑娘肯定又是晕了过去了。 赵光瑜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疾步走来的如茵,他马上开口:“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扶着你家主子,我给她喂药。” 病急乱投医的如茵情急之下马上就把赵光瑜当成了主心骨,全心全意地按照他的话做。 不到几息时间,白露就被轻轻地放在的床上。 赵光瑜坐在床边,右手拖着她的脖颈,让白露的头部微微抬起了一些,左手拿着一粒药丸,正要往白露嘴里塞。 那股熟悉的中草药的清香,带着一种对于白露而言是灭顶灾难的恐吓,逼近了白露的嘴巴。 我要死死地抿着唇,不不不,我要死死地咬着牙,我绝对不会张开嘴的!!! 紧张之下白露都把脑子里一直在“笑出猪叫”的998给忽视了。 “怎么会这样?”赵光瑜努力地掰了白露的嘴唇好几次,都掰不开。 他心疼自己喜爱的女子,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自己这糙汉子一个用力就让美人难受。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如茵惊奇地看着那紧紧阖着的嘴巴纹丝不动。 可是……以前姑娘昏过去了,喂药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难啊?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的!赵光瑜想着,是否要立马派人去叫大夫过来。 但是下一刻他马上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要是让人瞧见他在女子闺房的身影,那对于姑娘家的名声而言会是怎样灭顶的灾难。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躲得好,大夫没能发现他。但是嫡孙女在白老太傅八十大寿上昏厥过去,怎么都不吉利,京城别的没有,就是爱搬弄是非的妇道人家数不胜数。 电光火石之间,赵光瑜想了很多。 他最后只能狠了狠心, 分卷阅读27 去捏白露的下颚。 白露:草草草!!!疼疼疼!!! “忍住啊小姑娘,百忍成钢啊!千万别张嘴哦,不然那颗美味的药丸就要被你吞下去了哦!”998幸灾乐祸地埋汰她。 白露死死地忍住,为了不吃恶心的东西,这也是很拼命了!! 赵光瑜一看她下颚处出现的红色掐印,顿时就心疼了,一心疼,手上的力度就松了下来。 他脑中转过了许多想法,最后只是回头交代如茵一句:“出去倒杯水过来。” “是!”如茵很是顺从地出去。 在如茵转身的那一霎那,赵光瑜飞快地把那颗补元丹扔进了自己的嘴里,俯身—— 白露只觉得对方突然就握住了自己的双肩,很有力度,而后一股重量压了下来,她唇上是温热的吐息,原来是赵光瑜的唇! 她睫毛猛地抖了一下。 索性赵光瑜也有点儿“做贼心虚”的心态,没有注意昏厥的美人儿有没有什么面部表情,他努力地用柔软的唇去撬开对方的牙关。 装晕的白露痛并快乐着,她被这灵活又温润的舌头舔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没力气。 “嘤嘤嘤人家好可怜啊,想死都不想吃那该死的补元丹,但是又好想吃他……吃他就要张嘴,张嘴就要吃下那该死的补元丹……嘤嘤嘤……” “你嘤嘤嘤个毛线,就当做是给个香吻,再送你一泡shi !” 白露:“……”系统这种玩意儿,果然是说不出人话! “不好意思我用错词了,应该是你就当做是给了一巴掌之后,再吃一个甜枣!”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饿狼一般的白露根本就抵挡不住赵光瑜对自己的诱惑,她佯装一点一点地松开了自己的牙关—— 赵光瑜差点儿就忍不住要把舌头伸进去扫荡一番,对方的滋味是他日思夜想的,但是不行,他怎么可以乘人之危!还是他决定要捧在心口,用尽一生去疼爱的人! 于是白露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深吻,她牙关松开了一点儿,赵光瑜立马就把补元丹用舌头塞了进去,补元丹一离开自己的嘴,赵光瑜立马就坐起了身子,一点儿都不贪恋也不留恋。 为了让白露可以完全吃下去,他动作飞快地阖上了对方的嘴,又把她的头抬高了一些。 白露:“……”我去你的大猪蹄子!我的香吻呢!? 如茵倒好水进来,就发现逍遥王好像刚刚出去暴晒了一通那样,整个脑袋都红了。 她颤颤巍巍地握紧了杯子,满心恐惧,“王、王爷……您这是……?” 自认趁人之危的赵光瑜,陷入了小人行径的自责与美人滋味甚好的暗喜中,这复杂的心情纠结得他满心凌乱。 “无事,”他故装镇定地回答,“我已将药喂下,你且喂她再喝一些水。” “是……” 正巧,窗外突然传来轻轻敲击的声音,三下长、两下短、三下长、两下短。 赵光瑜神情一肃,面色凝重了一些。 “照顾好你家主子。”他说罢就消失不见了。 如茵一看王爷走了,顿时就像是被从水里捞起来了一样,浑身湿透了,还很无力。 她没有按照逍遥王的吩咐,给自家主子喂水,反而是把水扔到了一边。 “姑娘,逍遥王已经走了,可以睁眼了!” 第22章 皇帝他不爱我(22) 皇帝他不爱我(22) 要是赵光瑜还在这里,白露需得“无意识地轻轻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然而现在,她是猛地睁开眼睛,一个咸鱼打挺一般直起身来,口中疾呼:“如茵,快快快,给我倒水!” 白露很想知道,补元丹这个宫廷御药,究竟是哪位大仙发明出来的?她非常地想要亲自过去,灌那个人吃下个十颗八颗,教他重新做人! 接过如茵递过来的水,她飞快地喝了下去,努力地想要将那股弥漫在口中久久不散的异味去除掉。 “姑娘,这补元丹,您还是听王爷的吧,一日一颗。”如茵说着,将方才赵光瑜留在桌上的小瓷瓶拿了过来,“这瓶奴婢帮您收着,日后每天都会提醒姑娘服药的。” 白露刚刚才在心里面狠狠地记了赵光瑜一大笔,一听如茵的话,她整个人都蒙圈了。 如茵看她那迷茫的模样,就知道自家姑娘是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了。 她叹息一声,解释着:“这补元丹是头几年宫廷御手徐大人写下的方子,陛下多年来龙体欠安,这补元丹就是专门为陛下补足元气所制……”她又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感慨,“京中多少人,不求金银珠宝,但求陛下御赐一瓶补元丹。先前老爷也和夫人商量着怎么要也得要向陛下求一瓶,好给姑娘调息一下身子。可惜了,没能求到 分卷阅读28 ……您瞧瞧,今日老太爷八十大寿了,也不见陛下御赐一瓶补元丹。” 白露紧紧地盯着如茵手中的小瓷瓶,心中暗道: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金难求? ——那我可不可以拿去换个万金什么的啊? 要是如茵知晓她家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估计会想要撬开她脑子认真地看看里面究竟是装了些啥。 身材高大的男子,从辽阔的宫道上疾步而来,暗色银绣在那墨色锦衣上随着他的动作而隐隐约约地浮现。他行色匆匆,步伐急促之间,衣袍一角翩翩欲飞,于空中划出一道急切的弧度。 “阿瑜……为兄近日以来颇有些力不从心了,昏昏沉沉中总是梦见宗儿喊我父皇……阿瑜啊,为兄还是希望我与珍儿的孩子,可以继承大统……” 皇帝的声音,又一次在赵光瑜的脑海中响起。 赵光瑜眉头紧皱,那边守着马车等他的戚离远远地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恐怕是大事不好了! “王爷……”一时之间,戚离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又该开口说些什么。 好在赵光瑜没想和他说什么,只是吩咐一句:“回府!” “是!” 赵光瑜面色凝重地坐在马车内,先前与皇兄的谈话,又一次在他脑中响起。他顿时颇有些头疼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这事儿……不好办! 在马车的摇晃中,赵光瑜的思绪轻轻地飘忽到了过去。 陈氏木珍与当今圣上赵光旭青梅竹马,是他的发妻,也是他的皇后,更是他这一生最深爱最愧对的人,圣上对陈氏的情意非同一般。 陈氏管理内府事物,事必躬亲,多年未出大错,侍奉先皇后更是衣不解带,她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当今圣上心中最可敬可爱的妻子,先太后心中贤媳,同样也是赵光瑜心中敬佩的大嫂。 当年若不是先太后,也就是赵光瑜、赵光旭他们的母亲,母族没落了,赵光旭根本就没有纳妾的心思。 后为了得到世家的支持,赵光旭陆陆续续地从各大世家中挑选女子……他府中贵妾众多,当年甚至出现过一个平妻……当年的太子府,阴私多如牛毛。 所以当今陛下登基之前并无子嗣,就算有,也尽数夭折。而夭折的孩子,并不登记在族谱上。 直到他登基的第二年,赵光瑜三岁,皇后陈氏育有一子,视为嫡长子,赐名赵崇宗。这个孩子,在赵光旭心中,早已经是太子的人选、自己衣钵的继承人、国家未来的主人。 赵光瑜心中的大嫂,只有陈氏一人。赵光瑜心中的亲侄儿,也只认赵崇宗。 幼年时他与赵崇宗可谓是亲密得不分你我,皇兄疼爱他,他便同样地疼爱自己的侄儿。 好在赵崇宗确实不负众望,他幼年即表现出过人的天资,他七岁时写的诗词歌赋竟然能得到当世大儒的称赞。赵崇宗十二岁便被册封为太子,跟随皇帝入内阁,学习处理政务,赵光旭给过他多次锻炼的机会,这孩子皆可谓是完美的完成了。 赵崇宗贤名在外,那时候……人人皆道:“国必兴!” 可是啊……赵光瑜在塞外的第三年,十六岁的赵崇宗——在去徐州赈灾的路上,得急症而死。 每每想到这里,赵光瑜便忍不住心中那滔天的怒火。 他双目泛红,他的好侄儿究竟是得急症而死,还是死于有心人的安排,天知、地知、他赵光瑜,如今也知了! 第23章 皇帝他不爱我(23) 皇帝他不爱我(23) 赵崇文最近没有那么有毛病一般地紧紧盯梢着白露了,白露可以很明显地察觉到这人的重心放到了别的地方。 “怎么样?白若璧打听出什么了吗?” 如茵恭敬地汇报:“老太爷八十大寿后,大少爷……”她顿了一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改掉这个称呼,“大少爷就留在了白府,说是在京城内可以更好地拜访当世大儒虚灵先生,七皇子近日……要么是在去白府找大少爷了,要么就是在去白府找大少爷的路上!” 白露听了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以后不可以在如茵面前说骚话了,你瞧瞧她学得多快多顺溜! 恐怕请教什么虚灵先生是假,白从曦想要帮赵崇文拉拢白老太傅才是真。 白露心里“呵”了一声,白从曦……这么着急着要前进,不怕后院着火么? “姑娘,这是今日的补元丹。”如茵一手递过来药丸,一手递过来一杯水。 天天都被监督的白露,扭曲着脸,梗着脖子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她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一瞬间我失去了味觉,并没什么那么可怕,呵呵哒,只要我不咬碎它,它实际上还是很好吃——呕~的! “姑娘,王爷似乎已经有大半个月不曾带您出去玩儿了……”如茵一边说着,一边给 分卷阅读29 白露递过来几本书。 如茵都发现了的问题,白露自然也发现了。而且赵光瑜不仅仅只是没有邀请她出去玩耍,更是连写信都少了一些。但是要是说他对自己不上心的话……白露是不相信的,哪里人会有对自己不上心的女子,难受成那样还能憋着。 每每想起那人小兄弟抬头后就窘迫着掩饰的模样,白露就很想笑:叫你诱惑我,憋死你! 再说了,虽然赵光瑜多日不曾带她出去,也不曾给她写信,但是他的属下隔三差五就会送来小礼物,而这些小礼物都是白露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了自己的兴趣之后,他去寻来给她的,比如她手中的这几本书。 再比如,那东临府东街拐角处张大婶的叉烧包。 所以……赵光瑜肯定爱死她了!不来找她,绝对是有大事要忙碌,才不是忘记她了呢,哼~ 心情荡漾的白露,一边翻书,一边在心里唱了开来:啊~啊~啊~~如果这都不算爱,我—— “你闭嘴!”998没好气地开口。 作为能够听到白露的心声的系统君,它无疑是最可怜的存在!当初它还同情赵光瑜这只小绵羊掉进了白露这只大灰狼的手里,现在被魔音侵袭的它恨不得长出十八只手来抱紧可怜的自己。 白露果断闭嘴了,认真地研究手里的这几本书,只见那几个明显的大字:《X斋志异》《午夜怪谈》《怪力乱神》《XX草堂笔记》。 没错!全部都是志怪小说。 如茵不懂,自家姑娘怎么好端端地就痴迷于这些神啊鬼啊狐仙啊之类的小故事了,不过……蛮好看的!特别是逍遥王给姑娘找到的孤本,超级好看超级刺激! 白露可不是为了好看和刺激,她是真的很认真地在研究。 如茵凑上去想要和自家姑娘一块儿看,结果发现白露又拿起了朱笔,将那个《郭氏女》的标题给圈了起来,又在书本的右下角,轻轻地折了一个小小的角。 “姑娘是打算把有趣的故事分享给王爷吗?”如茵似乎只是随口地问一句罢了。只是她也很奇怪,为何这个故事……又是关于借尸还魂的?姑娘偏好借尸还魂的故事不成?明明前几日才圈了好几个这种故事,今日又…… 就算借尸还魂再好看,看多了也觉得就那么一回事吧?王爷真的会喜欢吗? 唉!算了,指不定在王爷看来,姑娘圈什么,什么就好看! 逍遥王这个白露的大奸夫,在如茵的心中竟然成为了她家正统的姑爷! 白露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笑道:“如茵莫着急,日后你就知道了。” 哪里是拿鬼怪小故事分享给赵光瑜,她在想方设法地给白从曦挖坑而已! 不过……分享小故事好像也很有情趣的样子呢? “子秀,为何我觉得白老太傅……似乎不怎么搭理我们的样子?”赵崇文郁闷地说完,端起一旁的酒杯就来了个牛饮。 白从曦跪坐在他对面,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笑容温和,“殿下不要多想,以殿下的才识,爷爷自然是会发现的,其他皇子与您比起来,差远了……” 实际上,白从曦说得那是屁话! 其他皇子比赵崇文差远了?自带四十米厚的镜片过滤,也达不到这种效果吧!? 当今陛下,除却未加冠便天妒英才的太子殿下,如今有七个成年皇子,这七个皇子之间年份相差极小,甚至有几个只是差了几个月出生的。 二皇子赵崇礼无异于是最耀眼的存在,他的母亲王贵妃在早年陛下潜蛟时,可是被八抬大轿抬进太子府的平妻。只是后来王家不敢与新帝正面交锋,而皇后只能有一个人,于情于理,王氏都不能抢了人家发妻陈氏的名头。更何况皇帝的心在他发妻那儿,于是二皇子的母亲就成为了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贵妃! 唯一的贵妃! 二皇子赵崇礼,光是凭借自家母亲的母族,就足以碾压七皇子赵崇文这个小透明一样的存在。 更何况,赵崇礼从来都不是傻子,他反而在民间颇有些好名声。 白从曦这么夸赞赵崇文,要么是真的眼睛被不干净的某物给糊住了,要么……他只是争一个独一无二的从龙之功。 谁让二皇子这些人,身后有太多的能人异士了呢?白从曦要是加入了,那只是分一杯羹而已,在谋士之中,地位恐怕高不到哪里去。 第24章 皇帝他不爱我(24) 皇帝他不爱我(24) 白从曦和赵崇文他们的着急,白露已经隐隐察觉到了。 时间奔跑的脚步,看似慢悠悠,实际上却如同脱弦而出的箭矢一般急速而不可阻挡。 赵光瑜也似乎忙碌了起来,算起来,白露也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见到他了……真是让人怀念啊,想看他为自己动情不已却要死死按耐住的模样了、还 分卷阅读30 想撩他…… 白露咽下了一口刚刚被自己的色彩斑斓的遐想所刺激得分泌出来的唾液,努力地让自己回神。 可恶!——男色误人!她咬牙切齿地暗暗警醒自己,惹来998给她发了一堆翻白眼的表情包。 “如茵。”白露拉了拉手边的绳子。 “哎!姑娘,奴婢这就来。”如茵听到了铃铛声以及白露隐隐约约的叫唤,她赶紧放下了手头的绣活,很快地进入了屋内。 白露问她:“先前我让你晒的红豆,如今如何了?” “奴婢现在就去瞧上一眼,今日日头不错,方才奴婢才将这些红豆晒了出去呢……”如茵边说边往外走。 白露见她出去了,拿起自己一只簪子,对着窗户便开始敲打了起来——三下长、两下短、三下长、两下短。 隐藏在暗处的阿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现身了,“不知白姑娘有何吩咐?” 白露将自己整理好的书籍以及写好的书信都仔细地捆绑好了,装入了一个小小的木箱里面。 她其实并不认识这个时刻在观察自己的女人,白露只知道她就是那个易容成自己的模样让自己可以出去放风的人,也知道这个人是赵光瑜派来的,其他的……那真是一概不知了。 “不知姑娘今日可能安排人为我给东临府的阿娘送上几本书册?”白露很是客气地问她。 阿丁自然不敢推辞的,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知道白露这个女人,第一次使用他们的暗号的时候,阿丁真的是大吃一惊了,而后她肯定是那日阿甲来找王爷的时候让这个女人发现了!所以……那一天这个女人肯定是没有昏迷的! 阿丁那时候很是气愤,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是表里不一的很,在王爷面前表现得单纯无辜,实际上恐怕是颇有心计! 而白露第一次主动让这个蒙面的女人现身,同样还是为了给东临府的白家夫妇送书过去。 “自然是可以的,白姑娘便将书籍交给在下吧!”阿丁伸手去接。 她从来不会隐瞒王爷任何事情,更何况是有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所以第一次这个女人让她送书的时候,阿丁接了过来,却没有马上去做,反而是先回到了逍遥王府汇报情况。 她暗暗地提醒王爷,这个女人恐怕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美好,结果王爷却理所当然地说:“她那日昏迷了,她的丫鬟没有,难不成她的丫鬟不能告诉她暗号么?” 阿丁:“……”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阿丁,本王让你过去,一则保护她,二则服从她。不是让你监视她,怀疑她的为人的!她的为人本王自然清楚,无需你多事。她让你做什么都是应当的,日后不必再来汇报,且按她说的做!” 阿丁:“……”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能理解,情人使你脑进水脑糊涂又是怎么回事?怪不得古人说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也。 如茵回来的时候,阿丁已经拿着那个木箱离开了。 她一进来就发现白露桌上少了几本书,“咦?姑娘,您又给王爷送书去呀?” 说真的,如茵不懂呀,这些书都是王爷到处寻来送给姑娘的,结果姑娘自个儿看了一遍,圈了几个故事,又给王爷送回去。 这难不成就是有情人之间的情趣? 白露也不点破:“红豆如何了,且拿过来我看看。” “好着咧!”如茵递上了小小一箩筐的红豆。 这些红豆,虽然个头极小,但是颗粒饱满,全是经过了白露精挑细选的。筛选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挑出了大小匀称的红豆,再用上好的松树蜡,薄薄地刷上了一层,现在表面上的那层树蜡早就晒干了,里边的红豆颗粒依旧饱满圆润,而表面的树蜡却越发透明了,放太阳下看,还能看到莹莹的光泽。当真是漂亮。 白露为这些红豆,可谓是花了好大一番工夫的,少说弄了快一个月。 她仔细地检查这些红豆,满意地点头:“还不错,你且拿去叫人给它们穿孔,找家有名气一些的珠宝阁……莫叫他们弄坏了。” “是的姑娘,奴婢待会儿就去让白若璧出去叫人弄好。”如茵正准备出门去,又转过身来,倒了回来去给白露关窗户,“姑娘,先前奴婢看着日头正好,如今天有些黑了,怕是要下雨,您还是早些歇息。” 白露最后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那隐隐约约的乌云。心中暗叹……不过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罢了! 能让赵崇文三天两头不回府,能让白从曦不回东临府直接在京城住了下来,能让赵光瑜都抽不出空隙来看上她一眼……还能有什么事呢? 白露自己不紧不慢地开始卸下头上的饰品,镜中美人再无初见时候那般虚弱苍白了,兴许是那补元丹当真是有效果的。 有什么事,能让整个京城都陷入这种波涛汹涌的 分卷阅读31 气氛之中去? 当今圣上……怕是快要不行了! 白露这般推断着。只是不知道,有了她的搅和之后,今后的格局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当即陛下的成年皇子有七个,分别是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以及十一皇子。 二皇子赵崇礼母族势大,太子逝世后,此人在朝野以及民间呼声极高,母族不显赫的三皇子、五皇子和九皇子都站在他的阵营之中。 而与二皇子赵崇礼分庭抗礼的人却是六皇子赵崇民,六皇子和七皇子不过是相差两三个月出生,但是六皇子赵崇民的母族背景却是七皇子赵崇文拍马都赶不上的。 明面上,七皇子赵崇文和十一皇子,都是站在六皇子赵崇民的阵营之中。 然而……实际上七皇子赵崇文却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在原剧情中,便是七皇子充当了双面间谍,挑拨得二皇子和六皇子之间的争斗充满了火药味。 在白家的支持下,在白从曦的阴谋阳谋辅佐之下,这人让二皇子与六皇子鹬蚌相争,自个儿深藏功与名,最后渔翁得利。 不过……这一回,你可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七皇子! 第25章 皇帝他不爱我(25) 皇帝他不爱我(25) 白露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去搅乱白从曦和赵崇文的进程,但是她不确定事情会不会生变。 相对于老狐狸一般滑不溜手的白老太傅,还是自个的亲爹亲娘好说话一些。 白老太傅会押宝押在七皇子身上,无非是他还没有老眼昏花……他清楚地分析了京中的局势之后,才选择了赵崇文。 二皇子赵崇礼虽然母族势大,然而他大概也是最不得圣心的皇子了。且不说他母亲作为王家的姑娘,当年对于太子的求亲更是“非八抬大轿从正门而入,绝对不嫁”,嫁入太子府成为平妻后,有多少孩子夭折于他母亲之手,恐怕不得而知了。 六皇子赵崇民如今从各方面看来都似乎是一个好人选了,但是白老太傅不选他,恐怕是还有什么事请,白露并不知晓。 因为白露嫁给了赵崇文,而赵崇文和白家二房长孙是知己好友,白老太傅高看了这个母族出生并不如何的皇子一眼。 但是……若是现在的这个“白从曦”,并不是真正的白家二房长孙呢? 赵光瑜终于再一次带白露出门了! 白露开心得恨不得飞起来,古代的女子,总归是被生于内宅,养在深闺,出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更何况是和自己的奸夫一块儿出门呢? 泛舟落雨湖上,白露一眼望去,静在这一刻体会到了“水光潋滟晴方好”的美感,小舟轻轻破开水色空濛,远处山峦重叠,半隐于白云与湖面之间。岸上杨柳青青,行人在她的眼中渐渐地变得小了,模糊成了一个影子。 “今日恰好是个阴天,泛舟湖上自是别有一番风味,我远远地瞧着这些看似转瞬即逝的风景,心中都好像是松了口气,放下了些不愿意放下的……”白露轻轻地、缓缓地说着,一边说着,一边轻笑着转过头去看赵光瑜,“王爷,即便是心中有事,在这山水之间,不若放下它,得一番心旷神怡也是好的。有词曰:‘熏风解愠’,王爷今日,不若试一试。” 水光潋滟,渔歌隐约。赵光瑜看着那头戴白斗笠的女子,即便是戴上了斗笠,里边也还是用轻纱将自己的口鼻遮掩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遮遮掩掩,赵光瑜顿时就心疼了,眉头紧皱。 终有一日,他要让奴儿,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身边! 他能听见对方说的话,但是却只能隐隐约约地瞧见她那双动人的眸子,就像是这一片寂静落雨湖,清澈动人,水光潋滟。 “奴儿,我心中并无大事。”赵光瑜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柔胰放在自己的手中,轻轻地摩挲着,仿若是无意识一般。奴儿,谢谢你这愿意这般托心于我,倘若不是全心全意地喜爱着一个人,为他的喜怒哀乐而心绪不定,又如何得知他近日以来,确实是心情不快呢? 我心中并无大事,皇兄所担忧的事情,我早已有所准备。只希望……那会是一个皇子,如此,不出二十年,我便可以带你远离着权力纠纷。 白露也不曾收回自己的手,也不拆穿他一见面就松懈,在她面前表露出疲惫的模样。她只是温柔又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冲他笑道:“王爷,机会难得,此间天地不同一般,山色空蒙,水光潋滟。不若我两吟诗唱、或是合作一幅画如何?” 赵光瑜给跟随在后面的小舟上的属下打了几个手势,回过头来冲白露笑:“我以为……奴儿会为我跳一支舞。” 白露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似嗔似怒,恼道:“王爷莫要取笑于我,上回我可是被您给吓得落水了!这可都是您的不是,我差点儿被吓死了。” 分卷阅读32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确实是我的错。”美人发怒,不痛不痒,不过只是撒娇罢了,赵光瑜自然是不可能不回应的。实际上,他心里高兴极了,奴儿会对他撒娇,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打算要接受自己了? 不一会儿,后面的阿丁送上了画架以及宣纸,还有小小的高脚桌子并文房四宝。 等忙活好了之后,这本就不大的小舟,顿时就有些逼仄了。两人一同上前写诗作画怕是不可能了,不过一前一后倒是可以的。 “这样吧王爷,我先往上提诗一首,”白露率先上前,抓起了一旁的狼毫,回眸一笑,“王爷你再依据奴儿的诗句,为我做一幅画可好?” 那光波流转的眸子,回眸一笑之间,让这山色水色尽失颜色。赵光瑜快速回神,笑道:“甚好,奴儿,请!” 白露作诗的水平——略渣! 等她那一首打油诗写好的时候,赵光瑜嘴角的笑已经忍不住了——水色空濛山清秀,不及郎君百分一。 这算是什么诗句? 白露颇为自信地放下了毛笔,问他:“王爷,奴儿这诗,写得如何?” 赵光瑜差点儿笑出声来,却又死死地按耐住,只是嘴角猛地抽搐了几下……而后他满眼笑意回答她,“好,极好!这字风骨极佳,看得出来你曾好好练过。” 白露也不拆穿他,只是笑着收了他的赞美,“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奴儿的字也就是一般般罢了。这诗句说来也只能是略懂略懂,不敢拿乔。” 两人之间的和谐与暧昧滋生,正是郎情妾意的好时候,偏偏总是有人——没眼色! “水色空濛山清秀……好诗!好诗!!” 两人回头一看,出声赞美的人已经站立在小舟前端,那人的小舟距离他们的小舟已经极近了。 第26章 皇帝他不爱我(26) 皇帝他不爱我(26) 那是一位身着华贵的公子,他大声地念出了白露的诗句,更是大声地赞美了她。 “赞美你的诗句,却偏偏眼睛盯着赵光瑜看,”998迟疑地声音出现,“莫非这是个基佬?” 而后不等待白露回答它,它自己就很肯定地接了下去:“没有错!这绝壁是个死基佬,跟七皇子一样!你可要小心点儿,万一这厮是来挖你墙角的……” 白露:“……”可以向轮回司申请换系统吗?它不仅嘴毒,它还智障? “呀!竟然是叔父在此!”男子似乎这才发现了赵光瑜一般,急忙行礼,“见过叔父,民儿竟不知是叔父在此,打扰叔父了。” 赵光瑜不看他,脸色冷淡,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道了一声:“免礼。” 然而赵崇民已经快活地自说自话了下去,“民儿难得出来一趟,竟与叔父这般有缘,不若共赏山色可好?” 三两句话之间,白露已经知道这个行为刻意的男子是谁了,六皇子赵崇民是也。 “这位公子。”白露突然开口,插入他们的对话。 赵崇民回神,顿时一脸地了悟,“未料到叔父是携佳人同游,先前出言打扰,唐突佳人,是民儿的不是。” 赵光瑜不回答,白露便自己接了下去,“先前公子是夸赞这诗作得极好?” “确实如此,此诗甚妙……”他说着又摇头晃脑地念叨了一遍。心中暗想,不知眼前这女子究竟是何人,他仔细地观察着这女子,但是此人谨慎,两层纱布,他死活看不到脸。不过……她发髻上的首饰不多,一支牡丹簪而已…… 赵崇民说是傻子,实际上他也并不是,他来得急促慌忙,确实是没有看见这首诗是谁写的。等他出口夸赞了之后,再仔细一看这字迹,怎么着也不可能是他叔父写的,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论是这首诗究竟是叔父写的还是眼前这个不知是谁人的女子写得都没有关系,能拍叔父的马屁自然是好。拍了叔父喜欢的女人的马屁也不差!能让他这个二十几年以来都跟举不起来似得叔父迷得公然带人泛舟湖上,也是一种本事。 白露听得他的赞美,心中如同喝了蜜糖似得甜。她不顾赵光瑜的冷脸,接着跟这六皇子搭话,“这位公子,能得公子慧眼,是小女子的荣幸。公子衣着华贵,言语风雅,向来是同道中人,小女子久不出门,早已不识物价,不若公子为小女子此诗估价一番可好?” 此言一出,赵崇民又是自得又是头疼,因为这女子一直在夸他,但是她每夸赞他一句,站在旁边的他叔父眼神就会冷下来一分。 等这女子夸完了,他在赵光瑜那森冷的眼神下,两股战战,额头直冒冷汗。 “咦……?公子为何不说话,莫不是小女子此诗实际上并不值钱,方才公子讹我不成?”白露无视赵崇民的窘态,言笑晏晏地步步紧逼,妈个鸡,让你搅了劳资的好事!今天这山色迷蒙,说不定能得赵光瑜一个香吻什 分卷阅读33 么的,偏偏你个死叉烧包要跑出来当电灯泡,哼! 赵光瑜皱眉,刚想开口让他走,白露却抓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抚了两下。 按耐住!——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着都要有点儿耐心! 于是他不说话了,只是眼神瞥向了赵崇民,赵崇民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开口:“怎会!姑娘此诗极好,以银两论之,岂不辜负了此诗的灵气?” 白露轻笑:“公子这般说法,还不是不值钱的意思……前朝大家书画都可以价值论之,为何我的诗句独独不可?” “所以……依你之见,你觉得此诗价值几何?”赵光瑜难得帮着白露说了一句。 赵崇民怎么着也不能把价钱说低了得罪这女人,更不能因为这个女人而惹了自家叔父的不快,要知道这个“偶遇叔父”的机会,可是他让人在逍遥王府苦苦守候了好几个月才得来的。 “至少五千金!” “哇靠!大傻子啊这!”所有人的反应都没有998的反应快,他顿时痛心疾首,“傻孩子啊,你中计了!” 白露顿时面露喜色,虽然瞧不见她的口鼻,但是那凤眼笑眯眯,看着就知道心情很好。她极其快活地抚掌,笑道:“甚好甚好,人言常道:‘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人生难得一知己啊,既然公子如此识货,又与小女子这般有缘,此诗——” 赵崇民目露惊恐,不不不,千万不要送给他,这女的是个傻的吗?没看见叔父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还有……诗句中的郎君是指他王叔吧!?送给他算个什么事儿!? “就卖给你吧!” 赵光瑜:“……?” 赵崇民:“……”刚刚风好大,似乎出现了幻听。 “公子,你没有出现幻听,”白露笑得极为亲切,仿佛眼前这人当真是她的知己一般,“就五千金……哦不,公子与小女子有缘,又是小女子的知己……就打个九点八折吧!四千九百金。” 赵崇民瞠目结舌,眼珠子都能突出来了,“……”你是魔鬼吗?敲诈也不是这样的吧!? “诚惠,公子日后将黄金送往逍遥王府便好。”她随意地将那张纸拿了下来,折了两下递了过去。 赵崇民:“……”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998深沉地吐了口烟,傻孩子,谁让你阻止了她睡男人的进程? “王爷这个侄子,真是……”白露笑,“傻!” 往逍遥王府送黄金,逍遥王还收了下来,不管是因为什么,这番举动在外人看来,都会变成逍遥王属意于他六皇子赵崇民。这事儿,换成二皇子那精明的人,别说是一句诗,就算是一卷草纸跟他换八千金,他都说不定会乐开花来。 结果这赵崇民却一直都在肉痛,还不是装的,是真的很不舍得金子,真的很肉痛。 终于明白白老太傅为何不选择六皇子了,肤浅、吝啬、眼界极其低下…… “哦?那比起七皇子来,如何?”赵光瑜今日原本很是高兴,结果被人搅黄了自己的好事,又因为白露的搭话而不快活……只是后来,这小女子变着法子地给他送金子,如何能不高兴? “关于七皇子么?奴儿别的不敢说,让他头上带点绿还是不成问题的。” 第27章 皇帝他不爱我(27) 皇帝他不爱我(27) “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白露微微颔首,没有拒绝,只是问道:“从这儿走回去,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不若我们便走回去吧?也好一路欣赏这繁花似锦。” 赵光瑜却不赞同,反而是似笑非笑道:“不若还是去喝杯茶……也好让你讲想问的,都问清楚,如何?” 所以说……人啊,就是和聪明人打交道才好,想做些什么都不需要明示暗示,人家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想着要做什么了。 这回的茶,是白露亲手煮的。白露这人,写诗略渣,煮茶的手艺却是远胜一般人。 茶香四溢,仔细闻一闻却发现这股香气极其清淡……然而当赵光瑜抿一口茶时,又忽的觉得方才肆意的茶香都被笼络进了自己的口中。 “王爷属意的……究竟是哪个皇子呢?”她平平淡淡地放下了茶壶,又挑了挑炉火。 寂静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相对无言。茶水沸腾的咕噜声,伴随着袅袅水蒸气与若有若无的茶香,四处溢开。 她问得那般直白,直白得让赵光瑜下意识地楞了一下。 “我以为,奴儿会婉转一些,”赵光瑜轻笑着,“却不料你这般……等不及?” “不是奴儿等不及,而是不论是直白的问,还是婉转的问,王爷都会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奴儿,此事你别掺和。”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或许正如阿丁所言……白露是一个颇有心 分卷阅读34 计的女子。 可是那又如何,在她这般言笑晏晏之下,赵光瑜竟然没有上当受骗后的恼怒,反而是感叹她果真和一般闺中少女不一样,正如初见时,情急之下她仍是知晓该如何挣脱。 这样也好……一个人,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让自己面临威胁。 “阿瑜,此事——” 杯盏落地碎裂,茶香四溢,白露的手腕被男子紧紧地握住。 “你方才,喊我什么……?”赵光瑜又忍不住收紧了手,感觉到她的挣扎,反而更加用力了。 白露对上他那灼灼的眼神,顿时像是被烫伤了一般,倏地收回了眼神。 “奴儿……”他的声音喑哑,这一声奴儿,像是从喉咙里挣扎出来的一般,艰涩。 “阿瑜。” “再喊一遍。”他眼中忽的像是会亮起来一般,这双寒星一般的眼睛在那激动之下高高扬起的剑眉的衬托之下,更为璀璨,也更动人。 “阿瑜,别闹……”白露轻轻地挣脱他的手。你再这样闹下去,她怕等下她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把人给扑倒了……然后正事就给忘了! 等赵光瑜连连喝下了好几杯茶之后,白露这才开口给他解释。 “阿瑜,此事我本不该插手。但是我那好哥哥与七皇子结盟,决定将我也拖下水的那一刻,我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她语气平静地将白从曦是如何算计让赵崇文撞见自己在家中起舞,又让王家大姑娘邀请她去宴会……几次三番之下,若是能放出几个谣言,那白露就是非赵崇文不嫁了。 赵光瑜知晓了前因后果之后,眉头紧锁,眸中暗含杀气。他气恨之下,却又忽然记起了一件事,皱眉安慰她:“奴儿,莫要难过,你兄长……” 白露打断他,“王爷,喝茶吧!奴儿并不难过,因为……那并非是我兄长。” “这——?” 赵光瑜抵达逍遥王府的时候,思绪仍然停留在与白露交谈的话语之中。 “王爷?王爷,今日可要沐浴?”戚离那是喊了四五遍了,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他家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难不成白姑娘又没给他好脸色看了?可是仔细一瞧,王爷又不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的模样啊。 赵光瑜回过神来,“打水罢。” “是,属下现在就去。” 等他置身于蒸气氤氲中,白露那平静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王爷可还记得你为我收集的那几册灵异志怪小说?……书中故事,奇哉妙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颇为有趣,比方说那借尸还魂……然而这种事情,发生在现实中会如何?发生在自己身边又会如何?” 她的声音忽的被痛苦所扼住:“奴儿竟不知,若是真有此事,会让人痛彻心扉!” 男子忽然起身,温热的水珠从其脖颈、肩膀、后背缓缓滴落,他随手抓起一旁的长衫……赵光瑜多年不曾回京城,但是白从曦的名声他确实是听说过的,且不论此人文采斐然,出口成章,谈笑之间诗句自来……就说这人,早在十多年前,赵光瑜还不是大元帅的时候,就听隔壁营帐的人谈起过—— “隔壁的车骑将军从塞外救回了一个病秧子,还是世家公子哥呢!说是白老太傅的嫡长孙,你说他好端端一个公子哥,不在京城待着到塞外来干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竟然是想到塞外寻找异域珠宝,送给自家妹妹当生辰礼物……这大哥给当的,啧啧啧……” 赵光瑜那时候,也只是个小小的校尉,偶然听属下的人谈起过白从曦这个名字。因为其对其妹妹的爱护,让赵光瑜想起了自家皇兄,移情之下,他便留意了一番……也就记住了白从曦这个名字,一个好兄长。 然而如今,这名字再一次出现的时候,竟然从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变成了一个卖妹妹求荣的人?! 赵光瑜夜间点灯看兵书的时候,脑海中又一次想起了白露说的话,她的声音渐渐地冰冷了下去,就像是此间夜凉如水。 “王爷,一个孤魂野鬼也妄想左右天子交替,一个孤魂野鬼竟占据我兄长的身体,拿白家下注……我,偏偏就不让他得逞!白露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也不指望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举动,只盼望王爷,日后有事……可让白露与你分担一二。” “不日奴儿将会回东临府,这是……给王爷的礼物。” 第28章 皇帝他不爱我(28) 皇帝他不爱我(28) 正如白露所言,她刚刚一回到七皇子府,如茵便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见到她的身影,整个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姑娘!” 白露:“怎么?” “方才收到了东临府知府的来信,姑娘!夫人身体大不好了,老爷写信让您尽早回去。” 白露当机立 分卷阅读35 断,立马去找七皇子赵崇文说明情况。如果是母亲病危,他这个当人家女婿的,怎么着也得回去一趟。 但是此刻正值老皇帝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京城风云突变,赵崇文又好不容易才和白老太傅说上了几句话,不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在此刻放弃手中的一切。 于是他便一副好丈夫的模样,假惺惺地安慰了白露几句,又说明日会安排人送她回东临府……但是他么?还有要事,要留在京城。 白露心中冷笑,只道一声好。 哈……白夫人这可不是真的病了,只不过是让她回去面谈的借口而已,怕是根本就没有告诉白从曦的。白露告之赵崇文,就是想看看,他那么爱白从曦,会不会将对方母亲病重的事情告诉对方。 要是真的说了,白从曦回来了,那看来赵崇文对此人用情至深。要是没说,只能说明什么爱情,在赵崇文看来根本就不及皇位重要。要是赵崇文都说了,白从曦却不回去……呵! 如茵迎了上来,“姑娘,如何了?” “马上收拾东西,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回东临府。” “是,奴婢现在就去!” 白露终于舒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下去才觉得砰砰直跳的心脏好了一些。 向赵光瑜坦白所有,并非她所愿意的。但是皇帝病重,事情来得太快了,她必须当机立断,必须要阻止白从曦……这是为了让赵光瑜心中有数,可以保全白家,也是为了能让她自己的消息更加灵通而已。 白露分析了一番,觉得如今所有的皇子,似乎都并不是很好的人选,这估计也是白老太傅久久未能做下决定的原因所在了。 二皇子赵崇礼看似众望所归,文官多有支持他的,缺少白老太傅一系也并无太大的损失。然而他与皇贵妃两人,多年以来做事嚣张跋扈,早就尽失圣心,任何一个有傲骨的人,在当年被一个女子这般折辱之后,又伤害了心爱的人,恐怕都是不会原谅皇贵妃的。 以皇帝的心思,能让二皇子赵崇礼继承大宝,那才有鬼! 六皇子赵崇民的生母是如今第一皇商的嫡女,皇商皇商,说白了还是商人,当今之世重农抑商,他母亲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能让他与二皇子分庭抗礼的,大概就是他的两个好姨母,一个嫁了虎贲将军,另一个嫁了兵部尚书…… 但是六皇子本人实在是让白露一言难尽。出生就不差金银,成长至今却还在为金银而发愁,难成大器。 以赵光瑜的心思,要利用六皇子来牵制二皇子恐怕就是目前他想做的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白露知晓那人是六皇子之后,还快活地坑了对方,坑了对方还让人把金子送进逍遥王府了。 她期望自己可以帮助赵光瑜,赵光瑜也没有拒绝,看来她这步棋算是下对了。 白露又一次在脑海中梳理原剧情,原剧情中斗得你死我活的二皇子和六皇子,最终两败俱伤……谁都没讨到好处。 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不知晓是不是因为有了些许的上帝视觉,总觉得这些人争来争去的颇为可笑。挣得白老太傅的支持又如何?挣得虎贲将军的拥簇又如何?母族是百年世家王氏又如何? 天下是皇帝的,谁继承是他说了算。如果投票选举继承人,最重要的两票估计就是当今圣上和他弟弟逍遥王了。但是逍遥王一向敬重自己的兄长,皇帝的意思,那就是他本人的意思。所以与其说这是两票,不如说这实际上只是一票而已。 白露的推测中,二皇子、六皇子都没能拿到这一票。这两人都拿不到这一票,难不成七皇子赵崇文就有这个本事了么? 恐怕不对吧!? 她的剧情,在原身身死,重要人物白从曦、如茵、白若璧身死之后,就断了。后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白露也不清楚。 但是按照她的推断,只怕是原剧情中赵崇文的皇位,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稳固。逍遥王也并不像是原剧情中那般作壁上观,想必是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 如果逍遥王并不乐意,那即使二皇子和六皇子都垮台了,按照长幼有序来轮流,那也轮不到赵崇文。只怕是赵崇文是其中出身最低的,最好控制的人……这才让逍遥王冷眼看其上位吧? 正如分别时刻,赵光瑜笑着告诉她:“不必押宝,因为……你们无从下手。” 白露在剧烈摇晃的马车中,仍在思考赵光瑜的话:“不必押宝,因为……你们无从下手。” 我们无从下手?为何……? 成年皇子就那么几个,难不成一个都没有么? 难不成赵光瑜想让自己上位!?不……不对……赵光瑜要是想要那个位子,他早在原剧情中就应该拿到手了才对……那……究竟是为什么? “姑娘,休息一下吧,您先喝口水。” 白露无意识地接过如茵递过来的水杯, 分卷阅读36 杯沿刚刚要触及她的唇畔,她却浑身一震,一个荒谬的念头飞逝而过——皇后!!! “啪嚓”杯子从她手中跌落,沿着她的衣服滚落下去。 “呀姑娘!衣服湿了!” 怎么会忘了呢……皇后的……遗腹子啊…… “王爷,白姑娘今日天刚蒙蒙亮,便启程往东临府的方向去了。”阿丁汇报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小眼神要往上瞄。 她总觉得自家王爷遇上了那白姑娘之后,跟中了毒一样,变得不像是他自己了,有时候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都能突然笑出声来,搞得一众下属真是一头雾水。 赵光瑜的眼神从自己手中的小物什里收了回来,平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下去吧……” 犹豫了一会,眼看着阿丁的身影就要消失,他又急忙开口:“保护好她的安全!” “是!” 看着手中的精致小物什,他暗暗摇头,心道:赵光瑜啊赵光瑜,你这回怕是真的载了! 起初,不过是被这女子曼妙的身姿吸引了,想要抱得美人归。而后因为失之交臂,他心中产生了浓浓的不甘心……像是中了毒一般,想要得到对方。 他本以为自己爱的是这女子的聪慧可人、温柔单纯,但是日渐交往之中,他渐渐地发现对方聪慧有余,却并不单纯……但是那又如何?等赵光瑜发现对方的小心机的时候,他已经被白露一步一步地网罗在自己的手中了,那人的一颦一笑、那人的漫不经心的回眸、那人昏厥在自己怀中的模样、那人捧着自己的手满眼心疼的模样……早已深入骨髓。 他早已经跌落在对方的手心,即便知道对方的“真面目”,亦是无法自拔,既然如此,又何必挣扎,又何必心生芥蒂? “王爷,这是何物……?”戚离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飞快地拔走了赵光瑜手中的红绳。 赵光瑜猛地回神:“混账东西,给我还回来!” 戚离却跟个二百五似得,飞快地跑了,“别呀王爷,先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因手中物什的精致而禁声了。这是……白玉的骰子? 只见他手中的小玩意,乍一看是一根编制好的红绳穿过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骰子,在下方梳理出一小簇流苏一般。然而戚离仔细一观察,这才发现这个小小的白玉骰子暗含玄机。只见白玉骰子六面的点数皆是以镂空来替代,其中一点的那一面更是被剖开了一整个面,而后从这个空面中,镶入了一颗颗粒饱满的红豆,红绳从上方穿入白玉骰子,穿过了红豆,又穿透了白玉骰子后,又将剖开的那一面薄薄的白玉给嵌回上去,重新组合成了六面——一个完整的白玉骰子。 “嘿!”戚离将这玩意捧在手中摇晃了两下,发现所有的点数用镂空替代之后,不论是哪一边被掷出来,从上往下看,都是红色的,那是里面的红豆的颜色。 “有意思……真有意思……” “啪!哎哟——”他脑袋猛地一痛,一回神,手中的小玩意已经被赵光瑜拽了回去。 赵光瑜手中紧紧的握着这一串“玲珑骰子安红豆”,面如寒冰,死死地盯着戚离:“好玩吗?” 戚离:“……”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第29章 皇帝他不爱我(29) 皇帝他不爱我(29) 装死?……来不及的! 赵光瑜想着今儿个怎么着也一定要教训一下戚离,这货自从回到京城就没个正形。他刚准备动手,戚离眼一闭,心中哀嚎:我命休已!!! “王爷!”全身黑的人影突然出现。 赵光瑜果然动作一顿,神色收敛,便没有继续下去。阿甲睨了戚离一眼,这才赶紧凑到赵光瑜耳畔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准备一下,入宫!”赵光瑜冷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行色匆匆。 戚离赶紧回神,“哎我马上去准备!” 话分两头,白露这边刚回到东临府,就有人飞快地跑去白府回报去了。 等他们的马车刚刚停好,白若璧都来不及拿出小板凳让白露踩着下,那边府中已经冲出来好几个婆子丫鬟,速度极快地将刚从车里探出头来的白露给“搀扶”下去了。 手中还抬着一个小板凳的白若璧:“……?” 他情不自禁地将眼神看向了如茵:发生了什么事? 如茵无辜回望:我也不知道啊…… 等他两从眉眼官司中回过神来,白露已经被“搀扶”着进入府中了,眼看着就快要连背影都瞧不见了—— “姑娘!!!”如茵这才慌了,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事实上如茵慌了也没什么用,就算是白若璧也追不上来。这几个婆子丫鬟直接把白露给一半是拖着走,一半是抬着走地给弄到了祠堂。 白露被推进去的下一 分卷阅读37 秒,祠堂的大门就从外边关上了,那些婆子丫鬟也已经沉默地走远。 抬眼一看,是一排排祖宗祖宗牌位,深褐色的牌位罗列着先人的姓名,牌位的刷漆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锐又渗人的光泽,昏昏暗暗中……三只香袅袅生烟,看样子似乎是刚刚点燃不久。 白露当机立断,直接跪地。 膝盖触地的声音生冷、刺耳——一直躲在阴暗处抹泪的白夫人终究没忍住出口惊呼了一声:“奴儿!” 她抬头望祖宗牌位的侧角看去,这才发现原来白家夫妇二人就在角落中,似乎已经默默等待她已经很久了。白业脸色阴沉,白夫人双目泛红,那股压抑的气氛随着三个人的沉默而愈演愈烈,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露的身子晃荡了一下,白夫人的心就跟着她揪紧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夫君的衣袖。 “你还真是……柿子挑软的捏。”998的嗤笑让白露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孤单。 她暗暗地与它玩笑:“那可不嘛!此一战,必须胜!白业必须得站在我这一边,他郎心似铁,可是我娘心软啊!” 白露知晓自己不能先开口,这种气氛之下,以及之前的种种操作,无非就是白业在给她下马威,要是她还先沉不住气开口咋呼了,那她这个人所说的所有的话都会在白业心中被打折扣。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即便对面的是她的父母亲。 白业这个男人,是不可能主动认输的,更何况是向自己的女儿认输?所以白露一看形势不对就马上舍弃了自己之前的计划,挑准了白夫人心软更心疼女儿,用自己身体的羸弱来博得她的心疼。 在白夫人两眼泪汪汪中,白业终究还是先低头的那一个,只是他这低头做起来却并不像是在低头,更像是在战场上,宣战一样的喊了一声“开战”而已。 “说吧!”就这么两个字,冷而硬。 白露先前想得很好很好,她的计划几乎要成功了一半了,临到头来却要因为白业此人的冷漠与洞察而改变原先的打算。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无非就是通过大量的志怪小说中的“借尸还魂”来隐射一些什么,古人最是迷信说不清道不明的鬼神之事,正如人们常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是这些书,白露都很是醒目地只送给了白夫人。 正如她所料,白夫人并不愚笨,相反她是一个很敏感很有手段的深闺妇人,白露的隐射并不婉转,极为浅显,更可况那是她的女儿,她更加了解自己的女儿,因此她一眼看穿了那隐射的意思——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了!? 白夫人果真如同白露所料到的那般,将此事告之了白业。按照原计划,白露回家来,哭诉上一通,怎么着就算不能让白业为了自己这个女儿放弃那个儿子,但是至少能让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心生芥蒂! 然而白露没料到,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白业竟然也如此沉得住气,还想着要先打压她,让她先沉不住气,他再观察自己这个女儿究竟要干什么。啧啧啧,心机深沉!爹啊,我可是你的女儿呀~ “都这样了,你打算如何?”998懒散地问了一句。 白露也分神回答它:“既然如此,大家都是聪明人……事情只会更好办,按照原计划有事说事,还不用费神去哭诉,真好,省了我珍贵的眼泪。没你事了,跪安吧!” “……”我去年买了个表。 白业这种态度,白露还是不大满意,于是她胆子肥得要死了那样,又把皮球踢了回去:“父亲以为如何?” 白业闻言一晒,面沉如水,目光冷如冰。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似乎搞不懂儿子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也变得不像记忆中的那个单纯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 气氛再一次沉默了下来,白露死死地忍住。 最终还是白夫人哭出声来:“奴儿!说罢!事情究竟如何,你知道些什么,你都说出来……”她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了,只觉得心头一阵一阵地抽疼。 天下就没有那么荒谬的事情,自己的女儿来信说:我大哥不是我大哥了,你儿子不是你儿子了,而是有人借尸还魂…… 那这样说来,她儿子不就是死了吗!? 第30章 皇帝他不爱我(30) 皇帝他不爱我(30) 白老太傅自我感觉自己还在京城的权力中心中,然而今上已经有多个月不曾单独召见过他了,思念自此,他不由得锁紧了眉头,按耐住心中的隐隐不安的感觉。 白家在前朝也曾风光无限,良田万顷,屋舍遮天,白氏的领头人是当时名动天下的大儒,门人弟子数不胜数,徒子徒孙名闻天下者人数过半百,那时候的白氏是真正的桃李满天下,入朝廷为官者,十中有三便是白氏的学生……人称东临党。 然而在前朝末年,内有妖妃祸国、阉党乱政 分卷阅读38 ,外有蛮夷迫害、边关不稳……风雨飘摇中,无数读书为官者舍去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宏愿,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掩耳盗铃,学会了自欺欺人,学会了得过且过。 然而唯有东临党不减其傲骨,于朝堂之中据理力争,他们不向现实低头,甚至很天真地想要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去力挽狂澜,试图挽住前朝的颓势。后来…… “你这是怎么了?”白老夫人刚进来,就发现老头子又在发呆了。说起来,自从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听使唤了之后,就似乎越来越爱发呆。 白老太傅回神:“没什么……去给我倒杯茶吧。”他们夫妻二人,在最艰难的时候同舟共济、相濡以沫,情意非同一般,到现在为止,白老太傅都没有纳过小妾,两人之间偶尔会私下相处,商量事情,也不需要下人伺候。 后来的事情自然是很简单的,读书人说厉害也厉害,但是说到底,不过凭着一张嘴、一支笔、一世名声、浑身傲骨……这些东西,说白了实际上什么都不是。前朝未亡时,东临党就尽数入狱,包括一些不属于东临党官员,人数多达上万,历史上称之为:东临之狱。白氏更是被下旨满门抄斩,只有极少数的白氏族人逃过了这一劫,东躲西藏,苟延残喘。 事实上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白老太傅还没出生,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凭他自己的本事。但是每每翻阅族书,看尽白氏曾经有过的荣耀,他作为如今白氏第一人,必然就会产生要复兴白氏的想法。 当初他倾尽全力,支持太子,这才有了如今白氏的些许脸面。但是要恢复到白氏鼎盛时期的风光,那必须得经过好几代人的奋斗……然而一着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前功尽弃,这才是他如今在好几个皇子之间举棋不定的原因。 毕竟从龙之功,谁不想要呢? 他心中暗叹:究竟什么时候,人们才会想起曾经傲骨铮铮的东临党?究竟要什么时候,人们曾经提起东临,才会是东临白氏……而不是如今的什么百年簪缨世族东临王氏!? “老了老了……你也别想那么多……有些事情,并非你我能掌控。”白老夫人给他递了杯茶过来,意有所指。 白老太傅咽下苦涩的茶水,久久未能开口。 白从曦今日仍旧是与赵崇文一起去了一场举子们的诗文会。按照白从曦的说法,举子们虽然不如何,但是他们距离进士仅有一步之遥,谁知道里边会不会有什么惊才绝艳之人?作为皇子,赵崇文露个脸,还能得读书人心中大赞一句:礼贤下士。 赵崇文确实只是打算露个脸,然而抵不过没见过皇亲国戚的举子们各种吹捧,飘飘然之下他答应了要现场作诗一首。赵崇文名为崇文,文采也确实不错,更何况他与白从曦从来形影不离,白从曦文采斐然举世闻名,怎么着他也不会太差。 只是有人竟然不识趣地提出了让赵崇文为自己的妻子写诗,那人还言之有理,什么你与白从曦两人互为知己乃天下皆知,白从曦的亲妹妹都嫁给了七皇子……七皇子难不成不敢当着大舅哥的面为自己的妻子写一首诗么? 众人都喝了不少的酒,赵崇文又刻意地要表现自己的“礼贤下士”,因此没什么架子,那喝了酒的人神志不清就跟着起哄,全然忘了那是个皇子。 这可就尴尬了,对于你们来说那是当着大舅哥夸自己的妻子。对赵崇文而已,那他么的就是当着喜欢的人夸赞一个红杏出墙的贱人啊……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赵崇文还不成还能反悔吗!? 不远处的楼阁之中,有男子对此场景冷哼了一声:“草包而已,先生多虑了!” “二殿下此言差矣,这七皇子是草包,可白家公子不是啊。”头戴纶巾,身穿青衫的男子摇扇轻笑。有胆识为了独吞从龙之功、不惜选择了一个声名不显的皇子,哪里是什么草包?分明就是胆大包天。 二皇子赵崇礼也不好驳了眼前这人的面子,只是仍旧不甘心地说了一句:“与其将精力花在他们身上,先生还不如想想究竟要如何讨得我叔父的欢心,那日我明明要去,你偏偏不让!赵崇民他都往叔父府中送黄金了!真是……” 那人还是不紧不慢:“二殿下莫着急。二殿下,您怎知道六殿下给逍遥王送黄金了,逍遥王就是属意于他呢?” “那不然叔父为何独独收他的黄金?”要知道赵崇礼也不止一次给逍遥王府送礼,但是没有名头送过去的一律退回来,按照节日送过去的也是原模原样地送了等价的回礼回来,他的叔父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要不是为了兵权,赵崇礼真想摁死自己的叔父。 青衫男子摇头,“与其去与深不可测的逍遥王周旋,不若先把白氏拿下。” 但是二皇子这是第一次不乐意听他的了。“我看还是别把主要的精力放这里,分点精力去找出究竟是哪个女子……得了我叔父的青睐。” 青衫男子这回只喝茶,不说话了。实际上那一日 分卷阅读39 逍遥王出游,并没有刻意地隐藏行踪,六皇子能知晓的消息,他们二皇子也必然会知晓。只是六皇子急忙上前去讨好了,青衫男子却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头,拦着二皇子没让他上去。 最后二皇子手头里就只有逍遥王携一女子共同游湖的消息,至于那女子长相为何还真的不知道……青衫男子努力地回忆着二皇子的属下送上来的画,画中女子口鼻皆看不见,就连脸和额头都是在白纱之下隐隐约约的…… 只有一处——发髻上单调的牡丹玉簪! 他们这边还在观察七皇子那边的动静,就有下属敲门进来,送上了方才赵崇文写的诗句。 二皇子赵崇礼接过来一看,“素手芊芊……?眼如水波……?牡丹玉簪……嗯!?我是不是看过这个簪子?”总觉得有点印象。 青衫男子接过那张纸,不紧不慢地将全诗都看完,又回忆了一下不久前看到的画……他不由得一笑,却又觉得极为惊悚。只是到底是老姜了,不一会儿几杯茶下腹就心有计谋:“二殿下不必想了,此事就交给我吧!”不论是与不是,都先把这事儿做足了它! 管他赵崇民是惹上了哪一个,总之能让他不好,他们家二皇子就好了! 赵崇礼深刻地明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他其实也想到了不久前逍遥王携女子出游,此女发髻上插着一根牡丹玉簪的画。 “既然先生提出来了,那就交由先生全权处理罢!”论阴人,还是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人比较厉害,他就等消息吧! 第31章 皇帝他不爱我(31) 皇帝他不爱我(31) “我发觉有蹊跷之后,也并不能断定此事是真的,毕竟鬼神之说,向来是无影无踪,多是笑谈……” 白露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哭诉没有用的话,那就用谈判吧!她跪着,腰杆挺直,目光不偏不倚地仰视着前方的列祖列宗牌位,坚定道:“白露对天发誓、对列祖列宗发誓,接下来所言,若有一字不实,我将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奴儿——!!!”白夫人果然急着要来拦她,但是却被白业死死地拉住了。 白业俯视着自己的女儿,女儿眼眶泛红,眼中带泪,却目光坚定。他忽然之间就觉得有什么事情要超脱所有人的掌控了,无力的感觉侵袭着他,白业连退三步,心中叹息着:罢了……罢了…… “阿娘莫要难过,爹爹也不必气恼,与其气恼,不若听我说完……此事已经不再是我兄长一人的事情,事关白氏生死存亡,望父亲谨慎。”白露说完,对着白业就猛地磕了一个头,她上半身深深地趴了下去。 是的,白从曦的大胆,白老太傅的私心,这都关系到白氏的生死。前朝未亡时,人们提起富饶的东临府,便是东临白氏,直到一百多年前白氏惨遭灭门之祸,王氏就此崛起。 当今圣上极度厌恶王氏,白业不仅仅是今上的伴读、更是今上的心腹……心腹之人,放在东临府,那意思很明显了,不过就是为了打压王氏。更何况,白业是白氏后人,白氏曾在东临府驻扎了近三百多年,说起来,这里还是白氏的老巢。 今上一直对白氏多有优待,只要不出什么大错,白氏再培养出几代能臣,白氏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只是出了一点儿小差错,白从曦死了……四年前就死了……白家大房没有嫡子,白从曦是目前白氏唯一的嫡孙。 白露说到底还只是个女人,她想要让白家站在自己这一边,放弃白从曦,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白露与白从曦只能选择一个,那么白氏定然选择白从曦,不论这个白从曦到底是不是原来的按个白从曦。但是白露向来看得清形式,她当然知道拿自己跟白从曦这个嫡孙比,那当真是云泥之别。 除非……除非白从曦与白氏只能选择一个。 “我自幼与兄长形影不离,父母是最了解他的人,奴儿次之。元和三年春,父亲从翰林院下放东临府,我与兄长随父亲迁居到东临府,回到了老祖宗的埋骨之地,时年我四岁,兄长六岁……”元和是当今圣上的年号,只是这个朝代不以年号来称呼皇帝。 “元和三年夏,父亲拜访东临三贤,三贤之一青竹居士收兄长为徒,我厚脸皮跟着去旁听,兄长纵容我,未拦我,青竹居士见我聪慧,也便随我去了。我与兄长跟随青竹居士学习四书五经君子六艺整整五年,这五年之中,青竹居士不止一次问过兄长的志向。元和八年夏,兄长出师下山,青竹居士最后一次问起了兄长的志向。” 白露猛地阖上了眼睛,不再看白业,颤抖着嘴唇接着说下去:“兄长的回答,无一不是游于山水,天地逍遥。”是的,原先的白从曦,即使知道白氏需要崛起,但是他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科举、更没有想过要入朝为官。他的身体和白露一样,一样的虚弱,白从曦此人所有的愿望都只是不受羁绊,闲云野鹤与山水之间遨游,于天地之间逍遥。 一片寂静,了无声息。白露抬头的 分卷阅读40 时候,竟然发现白业也红了眼眶。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儿子,那是白业的第一个孩子,他在这个孩子的身上花费了太多太多的心血。 那些初为人父的场景一次又一次于白业的脑海中飞流而逝,他看着这两个孩子慢慢地慢慢地一天一天地长大,白从曦开蒙以来就从未表现出对官场的兴趣,游山玩水、煮茶泼墨才是他最喜爱的事情…… 东临三贤之中,白从曦最后选择了拜青竹居士为师。青竹居士是出了名的厌倦官场,是出了名的闲云野鹤……白从曦比之更甚。 实际上四年前,白从曦提出要参加科举的时候,白业是震惊的。因为那时候的白从曦已经不小了,如果当真由此志向,早该在他年幼之时就可以去参考,何必等到如今…… 但是那孩子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样,他非常懂事地说要以振兴白氏为己任……白业欣慰之下,只能按耐住心底的怀疑,随他去。 然而这颗怀疑的种子,早已经种下。 珍贵的龙涎香,在室内飘飘然散开。 今上似乎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上次赵光瑜进来,他还是坐在龙椅上,如今却无力地躺在床上了。 “皇兄。” “阿瑜来了?快过来……”今上说句短短的话,都要喘上一口大气。 赵光瑜上前,接过一旁递过来的帕子,替自家长兄擦了擦汗。 “阿瑜,朕怕、怕是坚持不到皇后为朕诞下麟儿了……” “皇兄莫要胡说,你好生休息,不日便能大好。” 今上突然就笑了,一边笑一边咳嗽,弄得赵光瑜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他。“什么时候开始,阿瑜也学会了奉承?” “兴许天生就会。”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赵光旭喘过气来之后,便在龙床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摆了摆手才接着说:“你是个什么章程,告诉朕。” 赵光瑜皱眉,问他:“皇兄又是如何打算?” “打算……?能有什么打算,那几个成年皇子,朕没一个看得上眼。”实际上只有曾经的太子,皇帝的嫡长子曾得他精心培养,他早年就忽略了其他皇子。太子去世后,他就更没有精力去培育其他皇子了。 这就导致到现在,皇帝不喜欢、也不怎么了解哪些早已成年的皇子。 赵光瑜不说话。 “阿瑜,若是皇后诞下男孩儿,你答应为兄……扶持他,可好?” “好。”他低下了眉眼,不再说什么。 “若是……那是个女孩儿,你便取而代之!” “皇兄!!!” 第32章 皇帝他不爱我(32) 皇帝他不爱我(32) 白业只觉得口干舌燥,白夫人早已经昏了过去,让婆子抬回内院请府医医治了。 但是白业他还是没有放弃,如今祠堂只剩下他和白露两个人。 祠堂之中的温度都似乎因为少了一个人而下降了一些,白露只觉得这地方更加的阴冷了。 “接着说下去。”白业强忍住心中的慌乱。 “元和八年夏,黄河决堤,无数难民四处逃荒。元和八年秋,有一批难民一路逃荒到了东临府,父亲阻止东临富豪施粥……其中有一个游方道士,声称是喝了父亲的粥,与您结下因果,特来府上为父亲算上一卦,了却这场因果。” 白业还没有老糊涂,当年的洪灾对全国的破坏都是恐怖的,而那道士所言更是恐怖,他自然还是记得的。 白露无视他痉挛的手指,无视他冷汗直冒的额头,接着往下说:“那道士为您算了一卦,说您……中年丧子。” “混账!”白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要打断白露。 白露拼命地把自己的语速加快,飞快地说了下去:“父亲以为那游方道士是在戏弄您,将人乱棍打走,但是对方却突然消失,并留下一言:‘长子忌水,年十四后方可破。’无人将此话记在心中,但是四年前,兄长十四岁,与友人吴子清泛舟湖上,落水……” “兄长醒过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不但忘记了一切,忘记父亲,忘记母亲,忘记奴儿,还时间错乱,似乎是活在前朝一样……大夫只说是头脑不清醒,可是一人说话思路清晰,并无前言不搭后语之举,又如何能是头脑不清醒呢!?再说了,他不是失忆了吗!?父母亲皆忘记了,又如何还记得圣人训,还记得四书五经!?” “曾经兄长口味清淡,但是落水醒过来之后兄长喜好麻辣,那是川蜀的口味。曾经兄长最喜爱的小米白粥,四年前他醒来的第二天,反倒是要吃杏仁粥……兄长吃不得杏仁,一吃便浑身发痒。” “曾经兄长衣着淡雅,如今他喜好锦衣华服。” “曾经兄长不屑于与汲汲营营之辈来往 分卷阅读41 ,如今他所有的好友解释钻营之人,吴子清已经四年未曾来东临府拜访过父亲了。” “曾经兄长的愿望是天地自有,如今他想要于官场专营,以求从龙之功。” “曾经兄长待我真心真意,如今他竟算计于亲妹——卖妹求荣!!!” “父亲!你告诉奴儿,一个人,要怎么样才可以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失忆了难不成连口味都会变?连喜好都会变?连志向都会变?连为人都会变!?” “他不是我阿兄!”白露突然尖刻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叫道:“我阿兄不会这般待我!!!我阿兄早就在四年前死了,与吴子清同游,落水之后醒过来的人,不是我阿兄!!!” 第33章 皇帝他不爱我(33) 白露当然能肯定那个醒过来的人不是白从曦。轮回司系统,司掌万千世界。但是多年前有几个位面发生了大爆炸,影响了周遭的多个位面,轮回司系统排出专门的子系统去收集那些灵魂,想要送到其他世界往生。 但是有些灵魂偏偏要挣脱,他们不愿意往生,而是想要留在被影响了的世界,以不一样的方式重新改写他们本身不堪或是不满意的过去,或者是改写历史。他们的方式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比如重生、比如穿越……这些灵魂搅乱世界既定路线,荼毒位面,违背法则,轮回司早已下令见则杀之。 这种可以逃脱系统管制的灵魂无一不是有着巨大的能量,为了鼓励子系统在这方面留心,主系统的原则就是:抓到一个,不必上交,自己吃了便是。想想呀,抓到了那就是自己的,子系统怎么可能不伤心呢?而与子系统绑定了的宿主,为了自己的合作伙伴自然是更加上心了,毕竟系统好……她们才好! 这就是为什么998听到白露发现了“可疑口粮”的时候,它会那么兴奋,因为那是能量啊——能量!!!不要钱不要本的能量呢~ 白业不亏是老油条,当真是镇定。他直接让人把白露给关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白露猜想着……白业怎么着也会把白从曦叫回来,试探一二。 这种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更何况当初这个野鬼俯身的最初一段时间里面,他很是放肆,疑点多到数不胜数。 “怎么样,你找到了吗?”白露问了998一句。这些灵魂,很有可能是其他位面的,也有可能是本个位面的,998必须确认这个灵魂最初的来历,必须确定了这是可以作为它口粮的——罪魂。 天都黑了998还没有回答白露,白露自己安安分分地吃了晚饭就睡了。期间如茵在外头哭闹不止,但是就是没办法被放进来见白露。 “找到了——”尖利的声音一下子把深度睡眠中的白露给扎醒了。 “什么?”她当真是昏昏沉沉。 “这个白从曦原先的名字是徐木。徐木,川蜀人士,前朝徐家庶子……” 白露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还真的是川蜀那地方的人,那么爱吃辣,还独爱川蜀特色小吃。 “不甘心就此投胎,挣脱系统111,逃回本位面……此人心怀大志,前朝时便结交宦官无数,汲汲营营,阴谋诡计无所不用……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怎料前朝突然大厦崩塌。” 哦……所以这人的执念就是要位极人臣是吧? “我不管了……我要吃了他!!!!!!!!” “别别别别别——现在不行!憋着,你给我憋着先……别坏了我的大事。”要是998憋不住,现在就跑去把占据白从曦的那个“孤魂野鬼”给吃了,那这李鬼一死,就变成死死无对证了呀……谁知道他活着的时候到底是李鬼还是李逵啊? “切……我已经向主系统递交绞杀令了,你尽快提前你的速度。” 白露自然是答应了的,对于998,白露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愧对它。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戴罪的宿主,然而之前她犯了什么事又为什么被主系统留了一命……她统统都不记得。 只是下意识地明白是自己理亏,是自己先做错了…… “王爷……”戚离有些无措地看着那明黄的圣旨。 赵光瑜不理会他,只是平静地卷好了这明黄色的圣旨。两道圣旨,都是遗诏。一道是传位于皇后之次子,逍遥王为摄政王爷,辅佐幼帝,至其成年则移权于幼帝;另一道是直接禅位于逍遥王。 两道圣旨,考虑了两种情况,若是皇后腹中为男孩,则拿出前者;若是皇后生下了女儿,则拿出后者。 戚离接过了赵光瑜递过来的圣旨,只觉得满心都乱了。他家王爷确实是有勇有谋,但是这事儿都是表现在其在战场上的用兵如神……然而朝中重臣极多,读书人最是狡猾,胆大者敢瞒天过海,心细者可阴谋不断,他家王爷是真正的正直君子,如何以一人与群臣缠斗? “下去吧,”赵光瑜挥了挥手,让戚离下去了。这一趟他也忽然就觉得有些累了,生在皇家,年幼 分卷阅读42 之时肆无忌惮只道天下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赵光瑜是慢慢长大了才慢慢察觉到他所有的得意都源自于他的皇兄,而他皇兄明面上是繁花似锦,实际上却时时刻刻都是火把上煎熬。 内阁……世家……成年皇子……兵权…… 赵光瑜吁了一口气,抬头捏了捏眉心,缓解自己紧绷的眉。 只盼望……那会是个皇子…… 第34章 皇帝他不爱我(34) 皇帝他不爱我(33) 白从曦刚回到东临府的白府, 就被下人通知老爷在正厅等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不是说母亲病重么? 只是这小小的犹豫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决定,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先去见在正厅等着他的白业。 只是他这番选择,却让白业极为失望。 “你母亲病危……你为何现在才回来?”白业看着不远处自己长身玉立的儿子, 为何怎么看……怎么违和呢?怎么看,怎么生疏。 白从曦闻言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颚,连眉头都纠结在了一块儿, 他顿时跪地:“儿子惶恐, 一接到父亲来信, 毫无耽搁便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白业也不说话,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确实如他女儿所言, 自从四年前他这儿子落水一场之后,许多自幼养成的习惯都被他自己给摒弃了……就连人都好像是变了一个似得呢。 “罢了,先去看你母亲去罢!” 白业只觉得自己似乎就在顷刻之间衰老了十岁不止。他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拿来试探眼前的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但是在见到他的那一眼,白业又忽然觉得所有的问题都是没有意义的,他再也问不出口。 白从曦顺从地告退, 举步去了内院, 而白业盯着他的背影, 目不转睛地盯着, 久久不能回神。 他还记得这孩子十来岁的时候,夫人生了一场大病。孩子年幼, 焦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小斯便哄他说是每日早晨东方未晞便起来收集朝露水一瓶, 足足收集了九瓶,便可以求菩萨保佑……菩萨便会显灵了。 菩萨有没有显灵白业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的长子就如此捧着一颗赤子之心,每日东方未明便起床,第一件事情不是洗漱,而是拿着瓶子收集朝露水……白业一直将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骄傲,他虽然是个早产儿,体恤病弱,然而这孩子的聪慧却是从生活的方方面面可以看得出来。 白从曦,他白业的儿子,自幼饱读诗书,懂得忠孝,于上他孝顺父母,于下他宠爱妹妹。这孩子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过了十四岁了,还没有要科考的意向……他不止一次地向自己的父亲袒露过:儿别无所求,但求隐于山水,自在逍遥。 白业举步……犹豫了一瞬,又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白露自我感觉自己的演技完全没问题,爆发的力度把控得非常精细,面部表情也极为自然,奥斯卡不敢当,小花旦还是有把握的,然而……她说完了之后就被白业罚跪祠堂。 这具身体虚弱,不是开玩笑的,吃了那么多天的补元丹,白露硬生生地挺住了三个多时辰,后来她终究还是挺不住,晕倒了。 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站着面无表情的白业。 “阿爹……” “不必说了。”白业打断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又像是叹气,又似乎是放下了什么一样。 不过是一口气而已,白露却觉得自己似乎就在他叹气之后,眼珠子地看着他慢慢地老去了一般。并不是她的错觉,白业如今脸上皱纹突然就出现了,原先他还保持着读书人要面目清正,如今却什么都管不得了,汗水还在额头往下淌…… 绷紧的脊梁,也似乎在一瞬间佝偻了下去。 “子秀年幼之时,极为孝顺父母,但凡我们两个老人身体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他事必躬亲……如今……”白业苦笑一声,掩面转过头去,语气苍老,悲凉道:“如今他是接了为父的信,才从京城赶回来……他回来了,第一件事儿竟然不是去探望自己缠绵病榻的母亲,而是应付我的诘问。” 为人子,真心诚意者,得知母亲病重,匆匆拜见了父亲之后便急忙忙地赶过去内院探望自己的母亲,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然而白从曦不是,他面露担忧,那担忧的程度恰好,多一分显得刻意,少一分显得不够真诚。 像是在唱戏,拿着画笔早已描绘好了不出差错的面具来应付白业这个父亲。 白业年幼便在宫中为太子伴读,多年于宦海浮沉,这种表情又如何能瞒得住他呢?何况这白从曦即便是急匆匆的模样,然而发冠端正,衣物妥帖,丝毫不出差错,即使面露担忧,他整个人看起来却不失一丝风度。 当真着急,当真为自己的母亲担忧……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节!? 当年他一个人,执意偷偷地跑到了塞外要 分卷阅读43 给妹妹寻什么塞外珠宝……白业真是又欣慰他疼爱妹妹,为白露嫁人之后在婆家有所依仗而感到放心,另一头他又是担忧自己的儿子,如此看重亲人,近乎是不把自己看得太重。 白露皱眉:“父亲让人叫他回来时,他在做什么?” “与七皇子参加诗文会。” 白露目光顿时就冷了下去,“我出门前便告知了七皇子,他说有要事要留守京城……然而现下看来,他的要事就是去参加举子的诗文会!?丈母娘病重都无关紧要么……?父亲!如果是七皇子就是这般轻贱于我,轻视岳父岳母,他日他若是荣登大宝,恐怕我白氏不得善终吧?” “再者,他明明是我兄长的知己好友,知己好友的母亲病重他难道就不知会一二吗!?” 白业起身,不再看白露,只是疲惫地说道:“恐怕不是七皇子没知会,而是知会了之后……此人不当做一回事吧!” 母亲病重也不当一回事,算计自己的妹妹嫁给七皇子……你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儿子呢!? 白业闭目,苦涩难当。当年所有人都处在白从曦“大难不死”“断气了又活过来了”的欣喜若狂中……之后此人表现出来的种种不合时宜和违和,他们都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 毕竟人还活着不是吗?人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那些小习惯,改变了就改变了,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当初刻意忽略的细节,如今又在一点一滴地冒出头来提醒着白业:这不是你的儿子,不是!!! “今夜让如茵给你送饭过来,明日整饬好了便回京罢。” “是。”白露乖巧地应了一声,也不再追问他其他的什么事情。估计白业此时此刻应该凌乱得很,再逼问下去这人怕是受不了了。毕竟年纪大了,白氏又只有白从曦一个孙子,再闹腾下去她怕是也讨不到好处,既然如此,不若就将此事交给白业吧。 她以评论各个皇子的得失之处来明里暗里都表达了一番圣心难测,以白业的世故,不难猜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储君之事,我们不要掺和进去了。 但是白露不问,白业倒是还有魄力地告之了她一句:“我会入京和父亲商量此事……白氏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差错。奴儿……委屈你了!” 白露还在惊觉自家父亲的语气似乎有些哽咽,待她回过神来,却发现白业已经走了。 “你还真是把白家搅得天翻地覆啊……”998感叹地声音在白露的脑子里闹腾,“白从曦只是头几个月不大正常,你倒是杀伤力比他还要大。” 白露面色凝重:“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赵崇文根本就是个傀儡皇帝吧!?” 原剧情多是从原身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的,说实话,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去看待皇权交替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白露这会儿得知皇子的信息还是她让白若璧多方暗中打听,且根据剧情的蛛丝马迹所推测出来的。 在原剧情中,赵崇文登基没几日,原身被册封为皇后之前,太后就诞下先帝的遗腹子,那是一个……男孩儿。 白露知道自己的推测荒谬又可笑,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荒谬可笑啊。不论是按照什么道理,透明人一样的赵崇文都是无缘宝座的人,如果非要找个理由让赵光瑜选择他,那就只有一个——赵崇文最好控制。 今上驾崩时,皇后腹中之子未能诞生,但是国不可一日无主,赵光瑜无奈之下随便推了一个最弱最好控制的皇子上位也不是说不通。毕竟有人登上大宝,在前方顶住了那些阁老们的主要炮火,赵光瑜私下要保护好自家兄长的遗腹子也会容易一些。 如果她的猜测真的没有什么大的出入,那么有一个事情可以肯定了——白氏不得善终。 “姑娘?姑娘睡下了吗?奴婢给您送饭来了……”如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白露用了力气才从床上爬起身来,“进来吧如茵。” “姑娘——”如茵一进来,看着那瘦弱的身影顿时就红了眼眶,又是怒又是委屈,“老爷怎可如此,姑娘身子骨弱,祠堂阴冷……” “无事,你且将饭菜摆弄好,我稍后就来。”白露深呼一口气,动了动膝盖,她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好家伙,跪上那么长时间,当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最后如茵干脆就端着小碗,每一样菜都在白米饭上摆上了一些,把小碗直接端到了床上让白露靠着枕头吃。 白露:“……”虽然这样不合规矩,但是她这膝盖还是……还是不要动了。 如茵加了菜饭,稳稳当当地把筷子往前递过去,“啊……” 啊?啊个毛线呀,你以为在哄小朋友吃饭不成? 沉默了良久,白露还是没有发脾气,“你把碗筷给我,我自己吃。” “这怎么行呢,姑娘如今动弹不得。”如茵瞬间红眼。 白露:“ 分卷阅读44 我只是膝盖疼,胳膊还是能运作自如的。” 所以快把饭给宝宝吧让宝宝自己吃,不要玩什么让人羞涩不已的喂饭啦! 第35章 皇帝他不爱我(35) 皇帝他不爱我(34) “以我之见, 六殿下完全可以以之要挟逍遥王而得对方的拥立……”一个面容枯瘦,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如此建议道。 “张兄此言差矣,此等之事, 污秽难入耳,怎可以此来刺激逍遥王呢?”另一个长相颇为俊朗的男人立马打断了对方。此人长相还不错,只可惜了腰肢粗壮, 宽松的衣袍都遮不住对方隆起来的大肚腩。 小胡子不爽地大声道:“就是因为污秽难入耳, 就是因为见不得光才能拿这事儿来要挟逍遥王啊!” “你这是放屁, ”大肚腩更加不爽了,立马连声骂人, “你这个奸诈小人, 你这是要陷我们六殿下于不义之地,且不说那事儿确定了没有,你就敢拿此事来要挟逍遥王, 那逍遥王是何等人!?哪里是你说要要挟就能要挟得了的!?” “你才是放屁——”小胡子气氛之下吹胡子瞪眼的,诈唬道:“你有本事!你有能耐!那你去!你去让把逍遥王拉到咱们的阵营来——” “你这酒囊饭袋,此事要是恶了逍遥王你但当得起吗!?” 下面一群门生, 你骂我无耻, 我骂你缺德地交锋着, 谁都不肯让谁。六皇子赵崇民给他们吵得那是一个脑仁疼, 恨不得一把火把他们这群傻逼全给烧没了算了! 二殿下能有的消息,钱财多如土的六皇子自然也能买的到, 因此当日他就收到了二殿下于茶馆喝茶, 七殿下于茶馆与举子门论诗文的消息。既然是诗文会, 那自然他也拿到了七殿下的诗句,那牡丹玉簪当真是……眼熟! 这不是,还只是眼熟而已呢!他们一群人分作两批了,一批认定了前些日子与逍遥王同游的女子就是七皇子他新娶进门的白知府之女;另一批则“足智多谋”地觉得这是二皇子给他们挖得坑。 至于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这群人又很有默契地分成了两批来大吵特吵。一批觉得这件事情就是逍遥王一个大大的把柄,把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等到他父皇御龙归去吗? 但是另一批谋士偏偏又要跳出来唱反跳了,什么什么“逍遥王的把柄要是这么好抓,那就不会有今日了……”“就算这是逍遥王的把柄,六殿下不帮着他遮掩一二,反而拿来要挟对方,恐怕此举会惹得逍遥王厌恶六殿下……”诸多云云。 反正这群人有事儿就吵架,没事儿就互骂。你揭我老底啊,我就爆你黑料! 下面一阵听不清地嗡嗡嗡的争吵声,活像是一群蜜蜂在争抢小花儿一样。 赵崇民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动,他难受地直晃荡自己的脑袋,然而下面的人竟然没有发现他的难受……气急之下,赵崇民一拍桌子,吼道:“够了——都给我住嘴!” 底下的人被吓了一大跳,见主座上的人那头疼的模样,所有人都不敢再开口了,于是这个密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此事待我与舅父商议过后再来……” 大肚腩果断地打断他,痛心疾首道:“六殿下不可啊!你舅父乃皇商,经商走南闯北倒是不错,又哪里懂得要如何讨好逍遥王呢!?为商者卑贱,哪里有什么眼界……” “你闭嘴!你那么能,怎么就不见你为本皇子做成一点事儿!?每逢有事情你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行你去啊!”赵崇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俊朗的老胖子了,这厮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坏他的事。 忍住——看在对方一直追随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别闹得太僵。 大肚腩:“……”哪里有什么眼界和计谋?你家舅父,和那奸诈小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草包啊! 大肚腩被骂得满面羞红,诺诺不敢言,原先站在他这一边的人也顿时都鸣鼓收兵不敢作妖了。倒是那小胡子,得意地哼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美须,又顺着赵崇民的意儿,劝告了他许多。 小胡子的眼珠子是在眼眶里面四处乱转,赵崇民听了他的建议更是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大肚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最后只能是无语:“……”烂泥扶不上墙,古人诚不欺我也!!! 苍天哟我怎么就当初眼睛被糊了牛粪选择了这样一个主子,早知道就去找二皇子吃香的喝辣的! 如茵连夜给白露热敷膝盖,又撑着自己不肯睡觉要给她揉膝盖,闹腾得是两个人一个晚上都没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露就赶紧洗漱好了,她一宿没睡,黑眼圈顿时就有些明显了,不得不让如茵给自己扑了一些粉,遮掩一二。 待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白夫人还是没有露面,卧病在床。倒是白业亲自出来送她了,白露这会儿真的是受宠若惊。 “奴儿啊 分卷阅读45 !你母亲身子不好,你得空了常来看看她。”白业突然大声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这神来之笔,惹来白露下意识的一个惊诧的眼神,不过也就在瞬间的事情,白露就马上回过神来,她露出忧伤又担心的表情连连应是。 然而白知府像是无知无觉一样,很是忧心地又说道:“奴儿啊,你兄长昨天赶了一天的路,昨天夜里又是照顾你母亲,夜不能寐……如今他偶感风寒,怕是无法与你一同回京城。你且去和你祖父告知一声,莫叫两位老人家担心他一个年轻人。” “奴儿明白。”白露啜泣着低头乖巧地答应了。白业表现德如此正常,就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白露知道,所有的正常都是因为要掩饰不正常。白业不过是不想让这件事情超脱掌控而已,因此白露也愿意配合着他。 一只走到门口的马车旁,白业还亲自扶着白露上马车,交错之际,这老狐狸在她耳畔轻声道了一句:“稳住七皇子,你祖父那边由为父去说。” 白露也低低地答应了:“是,奴儿明白。” 白露回到七皇子府的当天夜里,她就察觉到一直跟随在不远处的人不见了。 阿丁轻车熟路地从七皇子府的墙上跃下,七拐八拐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戚离进来的时候,赵光瑜正对着桌上的画发呆。 “王爷?”他轻轻地喊了一声,又忍不住探头去看那桌上的画,画得是什么。 赵光瑜回神,目光还是凝聚在画上,画中女子一身白衣,足下小舟若隐若现,乍一看她似乎是立于烟波浩渺之上,飘飘然若神女仙子下凡来。 只可惜这女子眉眼朦胧,口鼻皆被白纱所遮,这反而更激得人家恨不得找出她究竟是谁来,于是仔细观察之下,她发髻上那一支牡丹玉簪反而愈发醒目了。 “这是……?”戚离有些迟疑,不过他觉得这女子发髻上的簪子似乎在王爷手上出现过。 赵光瑜叹息一声,只是开始收画:“我无意要将奴儿也拉进来……” “这是白姑娘!?”戚离顿时有些吃惊了,“这画王爷是打哪儿弄来的?” “二皇子府、六皇子府……都能找得着。” “这——”夭寿啦!!!他家王爷勾搭有夫之妇竟然被发现了!! 戚离顿觉惊悚。难道他还是看低了各位皇子么!?难不成其实那几个天天只会送礼过来的皇子还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是他没有发现的?还是,还是说此事是他家王爷故意为之? “你来有何事?” 戚离马上回神,正色道:“阿丁回来了。” “让她进来。” 听完那冷漠又毫无起伏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叙述完之后,赵光瑜刚刚握在手中的笔杆忽的断裂。 木竹破裂之声在深夜寂静中极为刺耳。 阿丁立马跪了下去:“王爷息怒,王爷无需担忧……阿丁看来,白姑娘并未吃亏。” “在冷冰冰的祠堂跪了近乎四个时辰……”赵光瑜语气阴沉,“这也叫作并未吃亏?你为何不帮她?” “王爷有所不知,姑娘今日已经回到七皇子府上。而那白从曦……却因‘偶感风寒’被白知府关在府中,不得自由。”况且,白姑娘被她自家老爹罚跪祠堂,难不成要她这个不知来历的阿丁去替白姑娘跪祠堂吗!? 王爷真是疯了,阿丁冷漠地想着。 “哦?”偶感风寒?这种病他时常都能听得到,比方说宫里边哪个哪个妃子又偶感风寒啦,比如说在什么什么茶会赏花会上出丑了的女子归家之后就偶感风寒啦,再比如说不想去参加什么什么聚会也可以来个偶感风寒。 偶感风寒,实际上包治百病! 赵光瑜竟然笑了,这种常见病,可大可小。今日偶感风寒……兴许明日便有可能不幸辞世了呢。 沉默了一阵,阿丁刚想告退,忽然又有人从窗户轻飘飘地似是鬼魅一样飘了进来。她定眼一看,这才发现对方的身份——陈乙。 他们这些人,王爷取名字随意得很,甲乙丙丁啥的往前面加个阿就不错了,偏偏这陈乙是个奇葩,人家大家都叫作阿X,他偏偏不愿意叫作阿乙,非得说什么还记得母亲姓陈,硬是要给自己取名陈乙。 啧啧啧……管他叫陈乙还是阿乙,到头来不还是一样要做任务的么? 不过陈乙不是老早就被王爷派出去监视二皇子了吗,怎么今日……阿丁也不再想那么多,行了个礼就随着戚离离开了王爷的书房。 赵光瑜并未留意他们的去留,他刚刚沐浴完,青丝披散,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问了一句:“何事?” 陈乙上前,简短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赵崇民那个猪脑袋当真上当了?”这会儿就连赵光瑜都有些惊奇。 陈乙点头,又说道: 分卷阅读46 “想必王爷不日就会收到他的‘刺探信’‘要挟信’……” 赵光瑜摁了摁自己的眉心,感叹着说了一句:“若是赵崇礼和他一样蠢就好了。” “要是那几位阁老也和六殿下一样蠢就更好了……”陈乙立马屁颠屁颠地附和了一句。 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的赵光瑜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行了,你回去接着注意赵崇礼的动静。” “属下明白。” 晚间白露睡得迷迷糊糊地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膝盖上踩来踩去—— 难不成是……有鬼!!! 她徒然一惊悚,倏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黑乎乎地影子就在她床边不远处,细细索索地在她的膝盖上做着什么。 妖孽!纳命来!!! 白露心中一声大喊,身子都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是一拳揍了上去。 只是那孤魂野鬼反应也是很快,顷刻之间就反应了过来,一下子抓住了白露的小拳拳…… 诶——?这鬼的巴掌还热呼呼呼的~? 赵光瑜轻笑出声,那低沉喑哑的轻笑在这不大不小的空间里荡漾着,苏得原本就是睡眼惺忪的白露更加迷糊了,飘飘然只知道自己的耳朵还不想要怀孕。 他握着那小拳头,揉了一下,悄然无声地用语气发音:“奴儿这是做什么?” “王爷……?”从熏熏然中清醒过来的白露,佯装吃惊的模样,低低地惊叫了一声。 “嘘——”赵光瑜用比自己的嗓音还要苏的动作,制止了白露接下来的话。 感受着那不轻不重地落在自己下唇上的指腹,那粗糙的指腹让白露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指纹的凹凸不平,他真的好暖啊……手掌暖暖的,指尖也是热热的呢。 白露心道这天气越来越热了,让人极为……躁动。她恨不得现在就张大了嘴学一下狗儿哈几口气散散热。但是现在最纠结的事情是——她到底要不要假装一不小心地就张开了嘴,然后舔一舔,来个小小的手指诱惑~? 到底要不到呢……? 不用纠结要不要了,赵王爷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白露顿时觉得黯然神伤,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咬他几口泄愤。 赵光瑜武功很高,但是武功再高也不具备夜视的功能,他根本就没办法在黑暗中看清楚白露脸上那嘟着嘴超级不满意的表情。 白露动弹了一下腿,下一刻又被那只温柔的、暖暖的大掌给摁住了。 既然她都醒过来了,赵光瑜也索性不再拘束,直接一个转身,坐在了白露她秀床的外侧。手下的动作不急不缓、不轻不重、行云流水一般地动作着,白露这才发现原来赵光瑜这厮是大半夜跑过来给她揉腿来了。 嗯……真舒服,不错!舒服得她想要哼出声音来,哎呀!要是哪一天赵光瑜不当王爷了,完全可以去当一个按摩师呀! 不说天下第一手法好,至少他这熟练的手法可以让他凭本事吃饭吧。 “奴儿,你方才喊我什么?” 呵~——男人! 心里面不屑地吐槽,嘴上却极为羞涩又乖巧地喊道:“阿、阿瑜……” “真乖。” 放下你的猪蹄!!!白露瞪大了眼睛,天啊大兄弟你这手刚刚才给我揉膝盖,现在竟然放到了我头发上!? 赵光瑜并不知道戏精在心中不断地彪戏,想到她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嘟囔着的话,笑她:“你方才可是做梦了?” “并无。”我通常一夜睡到天亮,精神贼棒棒! “那你为何喊我妖孽?” 白露:“……”要不,你猜一下? 她是猪吗?刚刚竟然喊出声来了! 赵光瑜自然是不可能去猜一下的,见她不回答,手中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白露被他这忽轻忽重的力道给弄得吃痛“嘶”了一声,他这才收手再颇有压迫地“嗯?”了一声。 白露突然就掀翻了对方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在赵光瑜反应过来之前就双手合十地跪坐在他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下意识地想要求求你别那么苏那么撩了好不好。 “没什么……只是这些日子看志怪小说看多了,总是觉得背后有人、床下也有人,王爷这样突然出现,奴儿一不小心就以为是什么狐仙游魂什么的。” “唔。”黑暗之中白露只瞧见这男人不轻不重地颔首,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果真又听他道:“你膝盖没好,别跪着,把腿伸过来。” 女子有些犹豫,动作犹犹豫豫之间颇为羞涩,只是还好夜已深,她这房里也没有点灯。 “其实如茵先前就给奴儿揉过膝盖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白露终究还是选择了矜持地把腿伸进了被子 分卷阅读47 里,不肯伸过去。 赵光瑜只是平静地道了一声:“如此便好。” 要是点个灯,白露就可以看见对方那一脸遗憾的模样了。 实际上他确实很遗憾来着,为了给她揉膝盖,他特地带来了宫廷跌打酒,既然要用跌打酒,自然是要直接和肌肤接触的。那细腻柔滑触感,嫩嫩地像是刚刚绽放的花蕊一样……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我先回去了,你好生歇着。”他转身就要走。 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实际上她刚醒过来他就应该立刻离开才是,但是有时候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偏偏就是打他脸了。 “阿瑜——”女子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这会儿赵光瑜刚将窗推开了一点点,感觉到对方不舍的动作,他下意识地回首看去。只见从窗户的细缝中倾撒的点点月光,有不少都落在了床边女子的身上,她一身洁白的亵衣,因着这动作,那衣襟还颇为凌乱。 赵光瑜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的衣襟上收了回来,落在了白露的脸上。他一直都知道对方生得极为美丽,不然也不会让他见之念念不忘,只是此刻,她脸色苍白,嘴唇也苍白且更是干燥地都起皮了,她额角有薄薄的一层细汗。 青丝披散,凌乱地缠绕着,不施粉黛的她眼底还有着明显的黑影,这会儿的白露似乎不复初见时的毫无心事天真烂漫了,心中想的事情多了,脸上便也因此而显得疲惫,看起来自然也不如当初那么清丽脱俗。 “奴儿?”她容颜失色,赵光瑜非但不觉得失望,反倒觉得心疼。他立刻放下了窗,回身走近了她,伸手就将这瘦弱的女子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是怎么了?”他很担心白露,他一直都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模样,天真烂漫地在山水之间起舞,如今却似乎因他而卷入了她不应该涉足的黑暗。 白露感觉到抱着自己肩膀的手是那样的用力,她的侧脸就紧紧地贴在对方的小腹那里,对方衣袍是用了江南蚕丝所制,触感细腻不刺手。 只是……只是我更希望你这会儿没穿衣服!啊!感觉到了,硬硬的腹肌! 让他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发酵一下他脑补过后产生的愧疚感,白露这家伙也见好就收了。 “阿瑜……我没事,”白露轻轻地推开了对方一点点,但是又颇为不舍地将手悄无声息地留在了对方的两边腰侧上,“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着,兴许……”白露红着脸,撇过头去,极为小声地道了一句:“兴许我还有机会,为你起舞。” 这话儿就如同一支刷足了蜂蜜的箭矢,在赵光瑜自己的默认之下,直接刺入了他的心口。瞬间甜蜜得一向自制谨慎的他都有些熏熏然了……原来这便是人自可醉么? “你说什么了”他将心里满足的肿胀感强行地忍住,刻意地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再问了一遍,仿佛他真的没有听到一样。 白露:“……”有本事你再装? 赵光瑜“咳咳”了两声,忍住想要笑的冲动,脸皮都抽了抽,这才开口:“奴儿?怎地不再说一遍,你方才——” “我方才什么都没说,王爷您快回去吧,眼看着天都要亮了!”恼羞成怒的典范,如今正恼怒地推着对方往窗户的方向去。 他自然是不可能和白露来硬的,只好顺着她的力道后退。 只是在走之前,他忽然挑起了白露的下巴,猛地倾身—— 白露震惊之下,下意识地闭眼。 “呵呵……”赵光瑜果断地与她擦脸而过,嘴唇落到白露耳畔的不远处。 “……”你特么地又耍劳资!? 这会儿白露是当真恼羞成怒了,猛地推着对方,力道也大了不止一倍。但是赵光瑜这次却不顺着她了,反倒是一伸手,紧紧地禁锢住了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 “我可是记下来了,你说的——”他又用着低沉的嗓音去撩拨她耳朵,“为我起舞。” 不等白露恼怒地推他,他已经飞快地自己翻窗而出。 远远地还留下了一句:“奴儿的礼物甚是合我心意,阿瑜定然不负卿意。” 人都走了许久了,白露还坐在梳妆柜前暗自恼怒。难不成这坏心眼的小妖精已经发觉了自己总是想要吃他?所以这才拼命地撩拨她?又偏偏不满足她? 这都是什么人啊! 气死了—— “姑娘,喝杯温水。”如茵听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了,这才端着已经晾得差不多的温开水走了进来。 白露端起水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王爷刚来不久,姑娘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奴婢就醒过来了,偷偷地看了一眼发现是王爷奴婢就没出声。本着都醒过来了也睡不着,奴婢就出去煮水了,这 分卷阅读48 才晾好了给姑娘端过来。”如茵如实回答。 “看见是他你就不叫醒我?”白露不可思议,“你到底是谁的丫鬟!?你就这么放心他啊?万一他趁我睡着了,强X我怎么办!?”还有,你这么艺高人胆大的吗?大半夜自己跑出去煮水!这操作也是贼牛。 “这不正合你心意!?” “这不是正中姑娘的下怀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的话又长又短,内容是一致的。前者是嘴欠的998,后者是耿直的如茵。 白露:“……”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去了。 “你下去吧,”她挥了挥手,“我有些心累,需要再睡一场回笼觉。” 要是白露知道天一亮那该死的赵崇文会来恶心她,她估计会愿意这场回笼觉睡到世界毁灭睡到天荒地老。 第36章 皇帝他不爱我(36) 皇帝他不爱我(36) 白露自从赵光瑜这个不合格的梁上君子来了又走之后就睡不着了, 整夜就睁着眼睛到天亮。 东方泛白的时候,如茵就带着丫鬟进来伺候她洗漱。 一直以来,她白露就是这七皇子府里面的一个玩意儿、一个死的摆件。唯有什么必须带上女眷的宴会, 赵崇文才会出现在她面前装一下好夫君,然后让她在人前配合一下,除此之外在赵崇文的眼中, 白露已经可以凉到发尸臭了。 这样一个被忽视到了极点的人, 一月三十日不等都见不上赵崇文一面, 自然是不可能有机会和赵渣渣一起用膳。 今日也同样,白露洗漱好了之后如茵就已经摆放好了青菜小粥, 只是白露这才端起碗来刚要吃, 门口就在通报——“七皇子到!” 哦!端着碗的白露顿了一下,犹豫着自己可不可以在现在立刻装出一副双耳失聪的模样。 如茵立即便不满道:“早不来晚不来,就赶着吃早点的时候到!” “如茵!不可胡言乱语。” “哼!” 装耳聋!?这自然是自欺欺人的, 不可行不可行……她最终还是很不甘心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走到门口去迎接英俊帅气的七皇子。 “娘子!!!”远远地赵崇文就喊了一声,这一声喊得那个是情深意切。 白露欠身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浑身的汗毛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尽数竖了起来, 鸡皮疙瘩更是粒粒凸起。 “……”白露。 这是咋地?油猫病么!? 赵崇文步履急切地上前, 托起了白露的双臂, 急忙道:“娘子不必多礼。” “妾身谢过夫君了。”他似乎很着急的模样,白露一看他赤红泛着血丝的双目就知晓这人和她一样一整夜没睡好。 他说着不必多礼, 偏偏白露来了一句“谢过夫君”又施了一礼。赵崇文刚要拦住她, 她偏偏一个侧身, 躲过了他的手,再不紧不慢地行礼。 赵崇文暗自咬牙,这个不知进退的贱人! 白露拖拖拉拉、慢慢悠悠地行礼之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跟在赵崇文的身后进了屋子。丫鬟皆眼观鼻鼻观心,白露不顾赵崇文的急切,偏偏还有心情去欣赏一下她日日都在看的闺房装潢。 赵崇文那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所为何事白露用头发丝去想都知道了,不就是为了消失的白从曦么?既然这样,你那么着急,我就偏偏不让你快活。 呵,叫你打断姑奶奶我吃早饭! “娘子可是用过早膳了?”赵崇文一脸关心地问道。 如茵立马背过身去对天翻了个白眼,鬼知道这人是关心她家姑娘还是在关心谁。 而白露则是笑得尴尬又不失礼貌,温柔道:“回夫君的话,妾身这才准备用早膳,还未曾入口。不若夫君一起用早膳吧?”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赵崇文原本的意思就是:啊?你吃过了啊,那快点让人撤下去,劳资有急事要问你。 但是偏偏白露不配合,就是说没吃过,还拉着他一起吃。 一碗小米粥,赵崇文吃得食不下咽。子秀!子秀到底是怎么了?前日走了说是昨日就会回来,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一封书信送过来,他明明说了会尽早回来的。 一碗小米粥,白露吃得慢条斯理,将贵女的气度发挥了个十足。好说,就是要慢慢吃,要有多慢呢?那就是熬好的小米粥,在用牙慢慢地一粒一粒地碾压一遍。 几百年之后人们就知晓她今日的做法是正确的,这是在减少胃部的工作呀!还有利于减肥。 赵崇文实在是忍不了了。他这都喝了三碗小米粥了,白露的第一碗小米粥还有一半乖乖地待在碗里面。再看看这个女人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模样赵崇文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毛病!?喝粥还得嚼碎吗!? 女人就是麻 分卷阅读49 烦! 他心急如焚,却不好就这样将自己的心焦暴露出来,只能急得咬牙切齿地盯着白露喝粥,那幅模样好似这碗粥杀了他爹似得,赵崇文恨不能端起那碗粥就给白露灌下去! 倘若白露稍微懂事一二,在他这种眼神之下自然是坚持不住的,但是偏偏她非常的任性又自我,就是这样慢悠悠地喝完了一碗粥。 “呼……娘子,为夫……”赵崇文刚要开口,却眼睁睁地看着白露将空碗递给了一旁的如茵,温和有礼道:“如茵,再倒一碗。” 赵崇文:“!!!?”还来!? 白露似乎是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大好,但是她只是发现了他脸色不好呀,又不知道他脸色为什么不好咯? 于是白露很是贤惠地冲着赵崇文歉意一笑:“还望夫君海涵,妾身只得一二分饱,这食不言寝不语……” “娘子慢慢吃便是!!”赵崇文咬牙切齿地留下了这一句,眼神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 这才一二分?那你他妈是不是还要再来两碗! 白露要折腾他,他越是着急她就越拖拉,不过她很是会把握分寸,点到为止,过犹不及。于是第二碗粥喝完了,如茵也叫人将残羹撤下去了。 “娘子……” “夫君稍安勿躁,妾身需得喝口茶再与夫君闲谈。” 闲谈!?谁他妈有空找你闲谈!?我是来找你商量正事的! 等赵崇文终于有机会开口问的时候,他竟然诡异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心急如焚了,好像所有的着急和忐忑都特么的给眼前这个动作放慢了三倍的女人给磨平了一样。 “娘子可知你长兄为何不在京城?”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内心竟然是诡异的麻木。 白露闻言,哀怨又委屈又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赵崇文:“……?”你特么地还跟老子矫情起来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赵崇文在心里的咆哮白露自然是无法知晓的。 “夫君怎可如此?”白露哀怨地啜泣着,“前日妾身明明告诉了夫君,娘亲病重……” 赵崇文:“……”好尴尬,他是真的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 对面的女人哭得那是梨花带雨,娇娇俏俏,可以说是非常的美丽了。但是赵崇文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本来他地位不高在深宫之中就时常被那些宫妃践踏,由此极其讨厌女人,而眼前这个女人更是拆散了他和子秀的人!!! 最恶心人的是这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如果不是为了白氏那一点影响力,赵崇文早就一刀砍了这女人了。他死死地忍住,忍着吃S一样的恶心上前,干巴巴地安慰“伤心啜泣”的白露。 白露冷笑,能恶心到你,我就快活了!如果想要更恶心对方,她应该扑上去抱住死死不放什么的,但是这招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算了。 于是白露见好就收,啜泣了一阵,毫不客气地撩起对方的衣袖就是不急不慢地擦了擦眼泪,顺带还想搽鼻涕。 赵崇文被恶心得浑身一抖,面目铁青。 赵崇文在白露这里耗了半日,什么具体的消息都没能得到,就一句“偶感风寒”。 他麻木着离开了白露的院子,心里是乱如一团麻线,子秀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他们的计划这才刚刚开始了第一步而已啊。 看着死渣男失魂落魄的背影,白露抿了抿唇,露出了嘴角的一抹冷笑。 “姑娘……”如茵回来了。 “嗯。白若璧怎么说?” 如茵小声与白露说了。“昨日刚到京城他就去老太爷那边传话了,只是按照老爷的吩咐,说大少爷偶感风寒。方才白若璧出去了一趟,刚刚才回来,说是老爷告假了要来京城求老太爷为夫人去请一位御医。” 嘿!这借口可真是现成的呀! “行了,我知道了。” 白露以为赵崇文在自己房里磨蹭了大半天已经够恶心人的了,结果后面还有更恶心人的。 晌午的时候如茵煮好了莲子羹。白露端着一碗莲子羹,准备当个下午茶点什么的吃上一吃填填肚子,结果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刚准备往自己嘴边递—— “啪嚓。”瓷碗离手,落地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 白露看了看自己手里面的勺子,勺子还在滴着莲子羹的汁水,她再低头看了看碎成四块大小不一的瓷碗以及不远处的小石子,又严肃地看了看自己狼藉不看的裙摆……这个情况,要用什么角度生气才会比较迷人? “姑娘!”如茵从外边听到了动静进来,就看到了自家姑娘那愣愣的、呆呆的模样。 白露没有理会他,反倒是转过头去看窗外。她的眼睛刚好与窗外的另一双倒着的眼睛对上,是那个叫做阿丁的女子,双 分卷阅读50 目冷漠,无动于衷,似乎这事儿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白露却是突然笑了,说道:“原先知晓姑娘精通易容之术,不知姑娘在药理方面竟然也颇有建树么?” 倒挂在窗户的阿丁这才跃了下来,她站在窗外,白露坐在窗内,这会儿听到白露的夸赞,阿丁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白露就看着她脸红红的,扭捏着说:“姑娘误会了,我并不通晓易容之术,原先易容成姑娘的模样都是他人提前帮我弄好的。” “原来是如此么?”白露笑道,“如茵先别急着收拾,阿丁姑娘不防进来看看?” 如茵乖巧地退在了一旁不再说话。 阿丁木着一张脸摇了摇头,说道:“不必细看我也知晓,这莲子羹里被下了鹿晗草之类的。” “何为鹿晗草?作用是什么?”如茵紧张地追问着。 阿丁看了她一眼,冷漠道:“绝孕。” “不!!!这不可能!”如茵脸色顿时统统退尽,她颤抖着,唇色惨败,最后竟然是忍不住失控地大喊一声,跪在了白露面前,“姑娘这不可能!姑娘所有的吃食都由奴婢经手,这莲子羹也是奴婢亲自熬的……姑娘!您要相信奴婢啊,奴婢绝没有这等阴狠之心啊……奴婢是不会害你的……” 第37章 皇帝他不爱我(37) 皇帝他不爱我(37) 阿丁没有理会如茵抱着白露的大腿哭诉, 她直接向白露行了个礼一跃过屋顶便不见人影了。 “呵……” 桃花笺是江南新出的好笺,纸质触感极好,墨水也不会晕染开来, 那稍稍泛黄的颜色都成为了纸张左下角那一树桃花的陪衬……桃花笺新出不久,风靡至今,一时之间京城学子都在争相抢购, 如今这桃花笺可谓是有钱难求。 赵光瑜手中便是这样一张上好的桃花笺, 那骨骼分明, 五指修长的手随意地将这一纸桃花笺扔到了桌上。 戚离不明所以,感觉拾起了那桃花笺一目十行地看起了里面的内容来, 他似乎是被里面的内容给震惊到了, 瞬间就瞠目结舌:“这、这……这六皇子他真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赵光瑜好整以暇地问。 以六皇子赵崇民母族的财力,桃花笺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因此戚离手中这一纸桃花笺上书写的内容并不多, 然而内容虽不多,但是该说的都给说了啊—— 信上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首先赵崇民问了赵光瑜这个叔父的身体是否安好, 而后又提到上次一别甚是想念叔父, 不经意之间竟然说到了那个头戴白纱斗笠的女子……又夸这女子清水出芙蓉遗世而独立, 如同她发髻上的牡丹簪…… 随后又不经意之间, 赵崇民说偶然听到了七皇子赵崇文的诗句,觉得甚好, 抄了一两句给自己敬爱的叔父一同欣赏一二, 那两句诗偏偏就提到了牡丹玉簪。 最后赵崇民状似无意地说起了二皇子此人吧啦吧啦如何针对自己, 希望叔父可以为侄儿调解一二。 “他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真是狗胆包天!他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就范么?”戚离顿时冷笑起来,眼中杀意隐隐若现。 信是写的不错:字体是颇有一番风骨的馆阁体,闲谈之间也是上下句对韵合理。但是这特么怎么都改变不了这人在威胁他家王爷的事实啊! 戚离想着自己虽然是一介武夫,粗人一个,但是他识字呀!这信上的内容说白了不就是:叔父啊!我知道了那天和你泛舟湖上的女人就是我七弟他媳妇儿,你要是不想我大嘴巴说出去的话你就帮我搞死我二哥吧! 酒囊饭袋,真不知道六皇子豢养的门客都是些什么货色。此番做法断然不可能让他家王爷就范,但是极有可能会触怒他家王爷反倒落了个凄惨的下场。 然而戚离很快就被打脸了—— “你回信,就说我答应了。” “什么!?”王爷你是不是被鬼上身啦!? 赵光瑜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按我说的做……” 他的话突然就停了下来,转过头去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赵光瑜皱眉:“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急报。”阿丁冷静地回答。 戚离只好在赵光瑜冷漠的眼神之下乖乖地拿着这名动一时的桃花笺退了出去,虽然他满脑子都在想王爷你现在晃动一下脑子让我来听听看是不是有水声! 阿丁没有看戚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混账!”赵光瑜这才是真的动怒了。 如茵抱着白露的大腿哭诉的时候着实是把白露吓了一大跳,她赶紧把人又是抱又是拖的拉了起来。 “姑娘……姑娘但凡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必定以死谢罪!”直到现在她还抽抽噎噎地哭得不能中断。 分卷阅读51 “如茵啊如茵,你家姑娘是这般人么?我最是放心你和白若璧了……”白露感觉又安慰了她几句,“你莫慌,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地从头到尾回想一下你熬这一碗莲子羹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出现什么突发事件?” 如茵这会儿安静了下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努力地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绝孕!?有这个必要吗?”998猖狂地大笑着。 白露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赵渣渣又不是你,他怎么知道宿主不会怀孕?哪凉快哪待着去!” 但是她总觉得不应该是赵崇文下的手……或者说这不应该是赵崇文的主意。如果是赵崇文,他不是更想要自己能剩下他的孩子,以此来拉拢白氏吗?白氏虽然京官只有白老太傅一人,然而这老太爷是真正的老太傅,再说白业简在帝心……加上白氏剩下一二分的名声,白氏也算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特别是对于七皇子赵崇文这种母族低微的皇子而言。 “我想到了!”如茵突然抬头,极其激动地扑了过来,飞快地和白露报告着自己熬莲子羹期间遇到的事情,“奴婢全程都是亲手熬莲子羹的,绝对没有让任何人碰过莲子羹……但是……” “但是什么?” “我拿碗来乘的时候,今日那瓷碗不知怎的就很滑手,一下子就脱手摔碎了……然后灶房里有个眼生的丫鬟就随手给我递了个新的瓷碗过来……姑娘!奴婢当时真的没有多想,而且洗干净的瓷碗都是一致放在那儿的,她取碗也顺手自然……奴婢……奴婢……” 说到后面如茵就有些语无伦次了,她又是着急又是惶恐地看着白露,白露伸手抱着她的肩膀拍了一拍。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此事不怪你,你没有错。”白露听了之后若有所思,七皇子府除了她这个小小的院子,可以说是完全在赵崇文的掌控之下……要是有人要在七皇子府对她下手,有这个能力的只有赵崇文。 “你神出鬼没的姘头也有这个能力。”998高兴地泼了白露一头冷水。 白露自然是不理会它的风凉话的。她只是想着不应该啊……按照她对赵崇文的理解,他不会那么忍不了现在就动手的。 除非…… 如茵刚刚才冷静过来,一抬头就发现自家姑娘沉思的模样,还有那一抹冷光从她眼中滑过……速度极快,仿佛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白露大概推测到了,既然赵崇文是可以忍的人,那么就只能是别人不能忍了。除非是什么呢?除非是他最爱的白从曦的主意。 只是白从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人真是实力坑妹妹!就是不知道死去的那个真正的白从曦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了! 傍晚时分,阿丁又一次出现在白露的面前,她递上了手中的东西。 “姑娘,王爷已经给白府传递了他的意思。” 白露接过那一小叠纸,心里着实是懵逼了一下,赵光瑜的意思?……赵光瑜啥意思!?约约约吗……哦不对,是给白府传信息不是约她。 她赶紧让自己从旖旎的想象中脱身出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冷静冷静不能再想了,男色误人!!! 阿丁说完就站在一边,如茵刚刚才出去不久,室内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白露仔细一看这叠纸,不……这是几封书信。 赵崇文和白从曦的来往书信,是白从曦写给赵崇文的……而且就是今天的信! 白露看了信上的内容,神色瞬间就冷了下去。 无他,给白露下绝孕药确实是白从曦的主意。白从曦虽然被禁足在东临府白府内宅之中,然而白府之中还是有很多忠心于白从曦的奴仆的,比方说与他一同长大的小斯,这小斯估计是不知道自己的少爷被人借尸还魂了。 以白从曦的手段,人走不了,往外面送信却不是一件难事。这就是白业的疏忽了! “阿丁姑娘,劳烦你把这些送到我父亲的手上,如果我没料错,他应该还在京城。” 阿丁恭敬地接过了白露看过的信,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白业此刻人还在京城,肯定是因为他还没能说服白老太傅。作为父亲,白业自然是不乐意什么孤魂野鬼借用自己儿子的身体作威作福的。但是白老太傅如今作为白氏第一人,他肩负着振兴白氏的重任,大房没能生出男孩儿,白从曦如今是他唯一的嫡孙,无论如何白老太傅也不可能因为迷信鬼神之事就这样三两下地舍弃自己唯一的嫡孙。 更何况白从曦不久前才登科及第,表现出了自己对白氏的价值。 白露叹息一声,这才是她一开始就没有把握和白从曦正面交锋的原因。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既然寄托于白业,自然是要帮助自己的父亲,给白业增加砝码的。 白从曦是很有前途不错 分卷阅读52 。然而他却是一个狼心狗肺之人,一个不感恩父母生养之恩,一个卖妹求荣,甚至于为了让自家父亲白业再无退路,鼓动七皇子赵崇文给自己的妹妹下绝孕药。 白露能猜到白从曦想做什么,白业会忍痛直接舍弃他,但是白老太傅却要顾全大局不会就这让将他就这样被当做弃子。他狠毒地想要断了白露的退路,一个不会生育的还红杏出墙的女人,如果被休弃了那就是个破鞋,谁还会去捡!? 白业舍去了自己的儿子,他这个假儿子就让他唯一的女儿也深陷泥潭。 “998,你准备好开吃了吗?” 而人在东临府的白从曦却笑出声来,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没有了我,你的女儿也一样废了,你根本就没有退路!我倒要看看你白业要如何抉择! 第38章 皇帝他不爱我(38) 皇帝他不爱我(38) 白老太傅闭目养神了许久, 终究是长叹一声,将手中的信纸丢到炭炉中燃烧殆尽。 白业这才进门,就发现了炭火中已经烧成了灰的信, 他皱了皱眉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恭敬地行礼:“父亲,您叫我?” “你回去吧……” “什么?”白业有些诧异。 “做什么决定都由你, 他是你儿子, 只是……莫杀了他……”他年事已高, 尘满面,鬓毛衰, 也早已不如少壮时候那般雄心壮志, “不论如何……是与不是……那都是我孙儿的身子……哪里有父亲杀儿子的道理?” 白业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竟发现自家老父亲早已泪流满面。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白老太傅就接着说了下去:“流水的皇子, 铁打的逍遥王。是为父魔怔了,是为父太急切了……你简在帝心,逍遥王乃今上的嫡亲弟弟, 今后你便依照他的指示……如此, 白氏亦可得保。” 这是逍遥王送来的信?白业微微一怔, 他与陛下多年情谊, 然而陛下到现在为止都不曾给他透露过一点儿关于立储君的事情。 “下去吧。” 白业站立在原地,目光盯着地板, 仿佛要从那地板上看出一朵花来, 然而那光华的地板却无动于衷。他的目光深沉, 像是已经死去了一般的寂灭。 白老太傅唏嘘不已,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又发现自己的小儿子竟然还没有走。“为何还在这儿?” “父亲……”白业还是有些犹豫,然而再三权衡之下,他还是狠心说出口:“唯有死人才不会生乱。” “你!!!”老人仿佛被他的话给刺激了一般,猛地抬手指着他,浑身颤抖不已,骂道:“人为谋事向来是借拖于鬼神之说,然而此事尚未定论,你怎可如此狠心!!!那是你儿子!即使是走了弯路……” 白业忽然笑了,他这一笑却让暴怒指责的白老太傅突然停了下来。 “父亲……你且看看吧,儿子怎会是心狠手辣之人?然而为了白氏,为了我的妻女,儿子已经别无选择了。”他递上了一封信。 白老太傅一目十行地看完,被震惊得连连后退。他猛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那一向深沉内敛的小儿子如今也丝毫不避开的直视着自己,白老太傅从他泛红的眼眶中看到了热泪。 他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话来,许久之后白老太傅只能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罢了……为父如今也不过是活一日算一日……你且做你想做的……”他的嗓音,满是心灰意冷。 白业终究是狠下心来,应了一声。离去之前又道:“当年前长兄以为侍奉祖父母为由拒绝了朝廷的官职,如今祖父母早已故去多年,是时候谋求起复了……” “儿子……自会与长兄商量,可从旁支过继孩儿……”他哽咽着说完,决绝地离去。 “你老爹准备要弄死他了!”998突然尖叫了起来。 “什么?”白露听了之后也是惊讶。 白从曦这般狠毒且不留后路拿着白氏去豪赌的行为,显然无法让白业接受,那么为了不让白从曦作乱,杀了他就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杀子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狠得下心来的,更何况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你现在就要过去了是吗?你想办法让他暴露得更多一些,由你动手,千万不要让我老爹背上了杀子的恶名。” 人言常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杀了白从曦是最稳妥的做法,但是不论如何白露都不希望他背负上那样一个可能会遗臭万年的恶名,因为那毕竟不是他真正的儿子,且事到如今白业也早已没有了退路。 “事情就是这样了,王爷你——” 阿甲的回报戛然而止,他目露奇怪地看着那身材高大的男子无意识地把弄着手中的玩意儿,那是什么……?一块做成了骰子的玉石? 赵光瑜回神,将那一串异常美丽“玲珑骰子安红豆”握 分卷阅读53 入手中。“如此看来,皇兄当真是没看错白业此人。” 够果敢、够狠、够机敏! “只是此人曾让皇兄赞不绝口,本王也还打算将他留给我侄儿当个肱股之臣辅佐我侄儿……”他说着。想着今上的身子恐怕撑不了多少时日了,而皇后身怀六甲的消息依然困顿于后宫,赵光瑜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阿甲自然是答应的,“请王爷指示。” “你去,杀了白从曦。莫让白业留了个杀子的把柄给那些阁老们!” “是!” 阿甲离开后,他便翻阅起了其他暗卫送上来的简报。阁老也好、皇子也好,他如今都已经做到心中有数了。 白露此刻并不知道赵光瑜和她想到了一处去了,她看着阿丁送上来的新的一瓶补元丹,又忍不住瞅了阿丁一眼,阿丁没有反应,她再瞅她一眼。 阿丁顿时就有些尴尬了,“白姑娘……莫不是还有什么吩咐?” “咳咳咳,”白露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经一点儿,她状似无意地问道:“王爷他……可曾让你带什么话?” “不曾。”阿丁秒答。 白露:“……”你那么决绝地回答我做什么!?能不能委婉一点儿? 阿丁不等她再说点什么就赶紧跑了。实际上她每次回去汇报,都能看到自家王爷在摩挲着那个小小的白玉骰子,简直就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他都不曾放下这颗骰子。 要知道一开始这骰子还是棱角分明的,结果这几日阿丁竟然发现这玉骰子的八个角都给她家王爷摩挲得钝钝的,不单单是钝钝的,还很光华!而且这玉骰子看起来再也不复当初的棱角分明了…… 阿丁朝天翻了个大白眼,那么想念白姑娘,干脆就什么都和她商量就好了啊!白姑娘又不是什么单纯无辜小白莲,真不知道他家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想着要让白露这个女人明哲保身? 根据阿丁对她的了解,那是不可能的! 这当然不可能了!白露正翻阅着白若璧送上来的简报,这份简报是有关于京城附近五大营的首领以及御林军的首领的背景介绍。 “戚长存?”白露定定地看着北大营大元帅的名字,名字她从记忆之中搜刮不出什么东西来,但是这个姓嘛……好似是听说过一样。 对了!!赵光瑜的副将好像就是姓戚! 她赶紧问了一下998,打算从它口中确认一下,结果998老半天没回她。白露这才想起来它早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去打捞自己的猎物了,天都黑了也不见它回来。 从各种蛛丝马迹中,白露大致地推断出了赵光瑜为什么要韬光养晦地拿六皇子去斗二皇子。 五大营中北大营算是赵光瑜的;西大营和御林军如果没有差错应该是当今圣上的心腹,但是御林军的将领却出身于世家,这个存在某些不可控的隐患。五大营中三大营都似乎和如今的陈阁老有着某些若有若无的牵扯,而陈阁老一向支持二皇子。 其他阁老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倾向与哪个皇子的姿态来,也许他们表现出来了但是深居简出的白露是抓不住的。 赵光瑜确实是手握重兵,硬碰硬也确实有底气,但是问题就在于他大部分的兵力都在边关,那几乎是不能挪动的军队…… 究竟是要想办法帮他,还是……还是顺他的意,不插手政权交替? 毕竟原剧情中赵光瑜也算是成功了一大半了,六皇子赵崇民和二皇子赵崇礼都玩完了,毫无背景的七皇子赵崇文登基,由他赵光瑜摄政。只要时机一到,他完全可以废了赵崇文,让那个皇后的遗腹子登基。 白露如今陷入了两难,她想要做的本来就只是搞垮白从曦,让白氏可以从这风雨飘摇中明哲保身,但是现在她要做的都做到了,却贪心地还想要做更多。 人真是一种贪得无厌的坏蛋,特别是对一人用情,就恨不得要给他所有他想要的。 另一头,白业快马加鞭地赶回东临府,然而他尚未抵达东临府,998就已经开始了自己折腾白从曦的大业。 “你滚开滚开!滚啊——不是!才不是!我才是白从曦!现在我才是白从曦,你滚开——” “滚开啊!!!你有什么好不满足的!我会替你活下去!我比你机敏比你聪慧,我生前便可翻云覆雨,如今亦可将皇子玩弄于鼓掌之间,我可给你白氏从龙之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疯魔的人,长发披肩,乱入麻线,他眼中又是惊恐又是愤恨,叫嚣着让那“人”滚开。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都是为了你!!!” 惊雷炸响,狂风乱舞,白夫人静默地立于门口,里面的风言风语她已经听了许久了,从一开始地震惊、不可置信、难过,到如今的麻木。 伸手,越过屋檐,果真有一滴水滴跌破在她手心。 “ 分卷阅读54 下雨了……”她喃喃自语一般地说了一句。 “老爷可回来了?” 第39章 皇帝他不爱我(39) 在白从曦身死的消息传回来之前, 998就已经回来了。至于白露是怎么察觉到998回来的, 那是因为这厮在吃能量的时候故意发出了各种咀嚼声吞咽生吧唧吧唧的声音。 白露:“……”这又是什么新奇的作秀绝招? 能量不可能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灵魂也算是一种能量体, 998要吃的当然不是灵魂了,它要是吃灵魂, 白露就觉得自己很难心安。这货一向很守规矩, 自然是拿到了主系统下达的绞杀令之后再将那个罪魂打散成能量体,自己吸收进去。 白露他们的运气也算不错, 遇到过几次罪魂, 998每次一旦确定之后拿到绞杀令就立马嗷嗷嗷扑上去吃掉了, 需要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分钟。像这次这样为了配合白露的计划而暂时搁浅了它的进食,那还是头一遭,所以白露就想着这货难不成是故意发出吃东西的声音来找自己嘚瑟卖弄? 待到白从曦身死的消息传到白露这边的时候, 她就肯定了998是确实是在嘚瑟卖弄顺便邀功——白从曦在府中疯魔, 一幅不是中了邪就是得了癔症的模样,几日后在人来人往的断桥上手舞足蹈了一阵, 后大呼一声:“我欲成仙矣!” 翻过桥梁,投水而死。 白露唏嘘不已,998这厮能帮她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很给脸了。但是她总是不满足, 思念起初见之时白家夫妇二人满面宠溺的模样,犹豫一会儿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原先的兄长……可否归来?” 咔叽咔叽吃薯片的声音一顿:“你发什么神经呢!?原先的白从曦早就投胎去了啦,人家有自己的造化, 命数如此我哪里可以随便改的?而且就算是能让他回来, 你又让他在这个徐木搞了那么多之后如何自处呢?白家夫妇又要怎么样才会相信他才是他们的儿子……” 998说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白露颇为黯然, 就不再做声了。 长兄去世,她不论如何都是得要回去一趟的。一路上赵崇文就如丧考妣,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他不再做面子上的功夫,白露也自然懒得理会他了。 她一身缟素,头上只是一只木簪,牡丹簪被她收在手中。 摸索着那簪子上的“瑜”字,白露忽然就有些恍惚,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并不是她和赵光瑜的第一次见面……一见钟情是极为玄乎的,他对她应该算是,但是白露却总觉得他不可能因为对自己的美貌而一见钟情,那么是其他什么东西吸引了他? 她确实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那么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总不能是她曾经在其他位面中见过此人吧? 中年丧子,当年那游方道士还是一语成谶了。 白业眼眶泛红,白夫人更是失了魂魄似得木然,白露努力地安慰两人。白夫人却无力回复她,倒是白业眼瞳如黑漆,说了一句:“奴儿,稍安勿躁。” 她并不知晓白业这话究竟是隐藏了些什么,还是在暗示着她什么,但是就算是不知道她也不能当即就表现出来,白露乖巧地应了一声。 白露深深地看了棺木之中面容惨败的人一眼,忽然之间压抑在她心头的怨愤都似乎是消散了。 “咦?任务完成了一大半了哟!”998惊讶地说道。 她一顿,原来这就是原身最大的怨气了么?原来如此,她最恨的人竟然不是赵渣男,原身的的心结竟然是因为这个假哥哥。 白从曦身死之后,七皇子府就进入了阴云密布之中。赵崇文每日借酒消愁,不务正业,坊间皆道:“七皇子当真乃白子秀知己尔!” 赵崇文究竟是在作秀还是真的要死要活撕心裂肺的痛苦,白露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但是很快的白露就发觉了这人是不可能因为一个“知己”或者“爱人”的死亡而一蹶不振的,因为继给她下绝孕药被阿丁识破之后,阿丁发现他又给开始给白露下慢性毒药了。 这可真特么的执着! 正如白露所料,赵崇文是不可能一蹶不振的。 赵光瑜看完了手中的密信,嗤笑一声:“他不是白从曦的知己好友么?怎么知己坟头草都没长出来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不远处的甲乙丙丁戊等一干暗卫默默不敢说话,倒是戚离又忍不住凑了上去看那信上写了啥—— “好家伙!这两兄弟一个赛一个地不要脸!”戚离大怒。 无他,七皇子赵崇文这封信写得和当初六皇子赵崇民写给赵光瑜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六皇子赵崇民中了二皇子赵崇礼的谋士给他挖的坑,果真写信以赵光瑜“私德有亏”“与侄媳通奸”等来威胁赵光瑜,赵光瑜不过是冷笑一声,还真答应了。 戚离知晓自家王爷本就是 分卷阅读55 要拿着六皇子来搞二皇子,算起来二皇子这特么的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不用白不用,毕竟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正如同现在一般,今上身子越来越差,拖着日子罢了,皇后也已经显怀了,赵光瑜必须要加快自己的动作。 首辅全力支持二皇子,赵光瑜则以六皇子为棋子与其争斗不休,眼看着就是两败俱伤的下场了,其他皇子果真蠢蠢欲动了起来。 七皇子赵崇文原本就是假托依附于六皇子的,他又不是蠢人,多番暗查之下竟然查到了六皇子赵崇民是如何威胁赵光瑜的。 好嘛!!!赵光瑜你这奸夫竟然睡我老婆!? 赵崇文一开始自然是怒不可遏,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一对奸夫淫妇,只是理智让他冷静了下来。细思之后,他忽然觉得此事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凭什么赵光瑜睡我老婆让你赵崇民得力?就算是要威胁也应该是他赵崇文名正言顺啊!既然如此,叔父应该支持他才对! 赵光瑜当初见六皇子赵崇民送上门来,也只是冷笑一声这酒囊饭袋,如今他只差一个傀儡皇帝了,赵崇文自个儿又送上门来了,这会儿他可真是笑得极为开怀,只是眸光泛冷。 “既然他如此上道,那本王就是送他上去又如何?”他笑着说道,只是……摔下来了可别抱怨太痛了啊…… 赵崇文颇有些小聪明,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对自己的妻子用上了后宅的阴私手段,赵光瑜早就想弄死他让白露暂且守寡算了,只是一时半会儿他抽不出手来,且他还舍不得让白露莫名其妙地守寡又平白被那些无事生非之人送上一顶“克夫”的帽子。 只是现在,是他赵崇文自己送上门来的,可怨不得赵光瑜将他们兄弟玩弄于鼓掌之间。第40章 皇帝他不爱我(40) “王爷大喜!!” 赵光瑜不紧不慢地抬头, 看了戚离一眼, 道:“何喜之有?” “请王爷过目。”戚离恭敬地递上密函。 赵光瑜接过, 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 到后来的满面严寒,他看信的速度越来越快, 飞快地一张一张看完, 到最后——“证人何在!?” “王爷,阿甲已经亲自过去了……”戚离犹豫了一下, “似乎是出了点小意外, 遭到了五大营势力的拦截……应该是出自于首辅之手, 王爷您看?” “阿甲过去了就交给他,你且密切关注首辅那边的动作。”赵光瑜吩咐下去,戚离自然是不敢不应。 今上卧病在床, 朝中大小事宜皆由内阁大臣与些许像逍遥王这般手握实权的勋贵商量处理。 不久前白老太傅上书乞骸骨, 白业也表示中年丧子自己早已心灰意懒,求朝廷给了长假让他可以侍奉老父母, 这两封奏章内阁那边都是批复了下来。 白氏就这样突然远离了政治中心和权力中心了,这种壁虎断尾的明哲保身的态度让七皇子赵崇文气恨极了。 但是好在他手中还拿捏到了逍遥王的把柄,想到这里赵崇文才好受了一些, 眼看着六皇子赵崇民与二皇子赵崇礼斗得你死我活,他就快活极了,很快……很快他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到时候…… 自然是让白露这等贱人不得好死! “这该死的七皇子!”如茵怒骂着。 “如茵, 不可胡说八道!”白露自然是不能让她这般没大没小、目无尊卑地骂赵崇文的, 这骂人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别留把柄给别人就别留。 “奴婢这不是气恨么!?今日竟然又是白粥!!” 白粥白粥天天都是白粥,把她家姑娘当成什么了!? 白氏远离了政治中心之后,白露再也没见过赵崇文,而这货不知晓是哪里来的底气,似乎皇位已经是于他而言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他如今都懒得打压白露了,直接是不给她吃饭,天天就让灶房送白粥。 看来是在报复那一日她连喝了两碗白粥的仇恨了,白露暗想着,又有点想笑,堂堂一个皇子,竟然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于她一个小女子。这种事情说出去还不得让别人笑掉大牙么? 看起来七皇子赵崇文当真只是有点儿小聪明而已,而这种有点小聪明实际上却缺点极多的人是最好控制的。怪不得借了白从曦的尸还魂的前朝徐木会选择这七皇子,看起来无非不就是想要获得其生前的荣耀么?操纵帝王,玩弄权术…… 也怪不得赵光瑜会选择七皇子登基了。如今看来大方向的剧情发展是没有出什么差错的,这让白露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这一世赵光瑜会如何选择了。 晚间如茵刚侍候好白露,白露也只是穿着亵衣就准备安寝了。 那日她将牡丹玉簪放置于手中摸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却是决定了不再插手皇权交替。不论是出于对赵光瑜的信任还是出于领他担忧自己的情分,她作为一个深宅妇人,都不该管这些 分卷阅读56 事情,所以白露在白从曦身死后就收手不再去做些什么。 不过她还是让白若璧努力地去打探朝堂风向,虽然不管,但是总不能不听不看吧?只是可惜白氏急流勇退,白若璧如今能打探到的消息也是不入流了。 白露一时半会睡不着,推开了窗户站在窗边欣赏起这月亮来了。 一双炽热忽然就揽上了她的腰,白露倏地一惊,尖叫几乎要脱口而出,她却下意识地忍住,猛地转身——果然是那人。 “怎么了?我又吓到你了么?”赵光瑜见她脸上还有未来得及褪去的惊恐,忽的有些心疼地将手臂从她腰上收了回来,去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凉凉的……看来是吹冷风吹了不短的时间了。 白露还没有回复他什么呢,赵光瑜就一只手将她又往怀里带了一带,另一只手得空去将窗户关上了。 “如今秋至,天气渐凉,你该多穿一些才是。” 白露犹豫了一会儿,悄悄地伸手,回抱了他:“我只是准备就寝了……” 赵光瑜感觉到那双虚虚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臂,有些高兴又忍不住矜持地按压住上翘的嘴角。但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最后还是笑得极为高兴,又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白露也有些情难自禁,于是原本只是虚搭在他腰侧的手臂也收紧了一点,变成了实实在在地抱着他了,赵光瑜自然是更加高兴了。 如此月夜,两情相悦之人能这般轻轻地相拥,虽交流不多,然而此情无声胜有声。一时之间让两人的内心都是肿胀的满足感,颇有一种恨不得就这般岁月静好下去才好。 “即使如此,还是应该好好保重身体才是。”赵光瑜叹息一声,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补元丹可还够?” 皇兄的身体已经是积疴难返,补元丹他也早已不吃了,只是御药房还是在定期的生产这补元丹,曾经千金难求的补元丹,如今不说堆积如山,给白露一个人吃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我深居内宅能有什么事呢?补元丹自然也是够的,倒是你……阿瑜……如今多事之秋,你怎还有时间来看我呢?”白露从他怀里仰起头,担忧之情溢于言表,“阿瑜无需担忧我,我自会保重,只盼君莫因我而坏了大事……” 赵光瑜还没说什么,白露又接着说了下去:“你我二人,此情难容,奴儿不愿教你难做……你有何计划自然是如期做下去,奴儿定不拖你后腿……倘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亦无需担忧,奴儿自会寻得两全之法。”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世间安得双全法?且不说谁人敢乱嚼舌根,但凡有个万一,也当是让我赵光瑜首当其冲才是,奴儿莫不思乱想,更不可做傻事。” 你与我初相识,我便冒犯了你;重逢之时更是因为一己私欲逼迫于你……虽然喜爱是出自于真心,然而赵光瑜却总觉得亏欠于她,负她良多,恨不能将自己从这泥泞千万重的权力角逐中脱身开来,携她一人从此天地逍遥不问俗物就是极好了…… 然而这等要求,对赵光瑜这个出生便注定不平凡的人而已却是最难的。 他不过是不甘心自己如此喜爱一个人,却教这个人为他人相夫教子,因此赵光瑜起先根本不敢企求白露能够接受自己,他只盼自己的手段能教她与自己平和地喝上一杯茶,谈谈书画便好了。可是当他知晓白露终究也同他一样,喜欢他的时候,他却忍不住想要求得更多,恨不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好。 只是白露聪慧,她知晓两人之间存在着一条鸿沟。如今这番话不过是告诉赵光瑜: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倘若有人拿我来威胁你,我也会找到两全的办法,定然不叫你为难。 赵光瑜又不是蠢人,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想着不拖累他,以死明志罢了,这番想法叫赵光瑜内心如同被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又是恼怒又是担忧……偏偏还可耻地因她这般深爱自己而感到窃喜。 赵光瑜你真无耻,竟然为此而窃喜!他在心里不断地诘难于自己。 “阿瑜你莫恼,我与你说的皆是肺腑之言。”白露认真地看着他,眼中情意让赵光瑜更是感动万分。 “我怎会因此恼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傻事。你需得记得,但凡有个万一,比如东窗事发……凡事你皆归咎于我——” 白露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坚持,那微微扬起的下巴,紧绷的下颚与不再滚动的喉结让她都能从肢体语言中看出他的认真和固执。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就这样归咎于他呢!?白露自然是要开口打断他:“可是……” “没有可是,你听我的。”赵光瑜抢先说完。 她又看了他一眼,而他也坚持不愿意妥协,两个人相恋总归是有一个人要学会妥协才是,如今他不愿意退步,那就让她在口头上退步也并无什么大碍。 “好,就依你所说。”唉……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 分卷阅读57 做出让你难过的事情,只是通奸侄媳的罪名实在太大,她不想让眼前的心上人千百年之后仍被后人诟病。 白露退步了,那赵光瑜自然就不会紧逼不放,他要的不过就是对方向自己保证不要胡来而已。 因此白露再一次有幸见到不苟言笑的赵某人,唇角上扬的模样。白露迷蒙着双眼,心里暗道:我再一次拜倒在某人的美貌之下了,此人一笑就如同春风吹皱冰面啊…… “我来是要告诉你,我准备收网了。” 白露惊诧道:“这么快!?” 第41章 皇帝他不爱我(41) 眼看着皇帝就要撑不住了,后宫之主却老神在在深居后宫不出一言以对,且皇上至今为止都没有一个准话:究竟是要立哪一个皇子为储君!? 文武百官皆是各有偏颇,内阁如今的动作也愈来愈大。但是就在这风雨飘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要当口,竟然有人跑去敲登闻鼓。 适时正如逍遥王与内阁共同主持早朝,鼓声响起的时候激荡十里,文武百官皆是震惊不已。登闻鼓源于魏晋南北朝,乃是国家置于朝堂外悬鼓,用于有冤抑亦或者是急案者击鼓上闻,从而成立诉讼。本朝立法有言,登闻鼓响,天子亲临,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当罪之。然而为了防止刁民闹事,但凡敲响登闻鼓者,必须先仗责三十以证明你是当真有冤情要上报。 然而登闻鼓多年来形同虚设,上一次被敲响的时候还是在五十多年前,因此登闻鼓响起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们也是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 殿下议论纷纷,首辅脸色发白。 然逍遥王似乎无知无觉,反而严肃道:“看来是有极大的冤情,然而皇兄至今卧病在床……不如首辅与本王同去受理此案如何?” 白露得到白若璧送来简报的时候,距离登闻鼓被敲响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白露看了简报,顿时是瞠目结舌,急道:“这等恶人,其心可诛!” 无他,是十多年前黄河堤坝决堤,导致黄河水淹没了数十个郡县的旧案被翻牌了。时年,人们只是当做黄河发大水这才淹没了数十个郡县,皆道是天有不测风云,尽管那次洪灾让朝廷损失极大,然而却并没有人去怀疑这竟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首辅当年只是个科举不顺的举人,他受雇于六皇子赵崇民的舅父,为其门客……六皇子的舅父此人乃是当世第一皇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这人还异常的胆大,向来对外宣称自己为“国舅”。时年国舅让门客出主意想办法让六皇子能在皇帝的面前露个脸,混一个脸熟,所有门客出的主意他都觉得不妥,要不然就是觉得可有可无,没办法让皇上可以一下子就记住六皇子这个人…… 而当年的首辅出了一个极为狠毒且胆大包天的主意:挖了黄河堤坝,朝廷国库空虚,皇上必定头疼于无钱赈灾,到时候再让六皇子提出母族为此次赈灾提供白银百万两…… 这种可怕的主意,“国舅”竟然答应了!?还付诸于行动了! 有道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日冒着被诛杀的风险去敲响登闻鼓的人,就是那次洪灾被问责的周县林知县的嫡子。当初皇上要问责于林知县却被告知林知县畏罪携一家老小跳入黄河自杀了,然而如今看来人家并不是自杀,而是被杀人灭口了。 如今旧账重翻,缠绵病榻的皇帝更是暴跳如雷,恨不得直接提刀砍死这一群畜生。首辅被斥为“豺狼窃国”,他锒铛入狱,大厦倾覆,一朝树倒猢狲散;国舅更是被下令满门抄斩……然逍遥王秉着身为长辈慈悲心,求今上饶了六皇子…… 此事看似唯有六皇子逃过一劫,然而他被今上流放千里,剥夺姓氏,永不还京。这就等于是完完全全地废了。 首辅倒台,等于二皇子被砍了一只手臂,而六皇子确实完完全全的完蛋了。 在二皇子窃喜自己好歹是以一只手臂换了六皇子一条命的时候,更大的危机直逼而来。 白露放下了简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如茵,让白若璧日后不需要再打听这些事情了。” 像这种为了一己私欲而间接杀害万千百姓的行为她是完完全全无法接受的,光是看着简报就觉得心中愤懑不平,然而眼看着二皇子和六皇子都恶了皇上,白露猜想赵光瑜必定有更大的动作,因为只是二皇子一条臂膀是根本无法让赵光瑜满意的。 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理论的知识白露都明白,然而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周遭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只是明白,但是没有办法接受。因为闻之而胆寒齿冷,她没有任何办法去左右这些事情的发生,除了自欺欺人不去打听,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让自己好受一些了。 在赵光瑜放手收网的时候,白露却在思考着自己难道当真就要这样傻呆呆地待在七皇子府等待他归来么?且不说两人之间身份存在着这样的鸿沟,就算没有,那她这样一个嫁过人的女 分卷阅读58 人要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赵光瑜身边? “怕什么啊!你既然敢给七皇子送绿帽,你还怕什么给逍遥王送一顶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帽子呢?”998一向不着调,并且还有着这种自家宿主不高兴了它就很高兴的小心思。 白露却是另有筹谋,“如茵,笔墨伺候。” “是!姑娘!” 她提笔落字的时候,心中却是不平静的——不论如何这等关键适合她都不愿意让赵光瑜为难,然而她却是贪婪地想要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站在对方身边,而不让他人说三道四,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委屈自己一点点了。 “阿丁姑娘?”白露将写好的书信封好,转身一看果然发现阿丁一身黑衣就站在窗外。“你替我将此书信送给我父亲。” 阿丁接过了白露的信,但是脸色却有些为难,白露向来擅长于察言观色,自然就发现了她今日似乎有些和往日不一样的地方。 “怎么了?可是让阿丁姑娘你为难了?” “并非如此,”阿丁正色道:“只是……只是近日可能不太平……” 白露闻言一惊,双眸不受控地放大:“何出此言?阿瑜……逍遥王可是心中有数?” “姑娘放心,一切尽在王爷的掌控之中。只是这封信恐怕不好送……” “无妨……”白露颇有些心神不宁,不太平?如何不太平?“信晚点送也可以……你可否明确告知我,近日会有何事?” “姑娘还是不知道的好……”阿丁犹豫了一下,看着白露虽然担忧但是却没有惊慌失措,心里想着这女人果然不同于其他女人,“二皇子前几日被查出私藏龙袍……此乃大罪,恐其狗急跳墙,故而近日京师戒严。” 阿丁这话说得倒是颇有些滴水不漏的意味,然而白露一听却觉得这话里有着漏洞。这不科学啊,一个皇子被查出了私藏龙袍,那就治这个皇子的罪好了,哪里需要京师戒严这么严重…… 除非……有比私藏龙袍更严重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第42章 皇帝他不爱我(42) 正如白露所料,光是皇子私藏龙袍这种疑点重重的罪名是不足以让整个京师都戒严的,其中必有蹊跷。 然而她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事情自己根本就无法插手,更何况白氏已经急流勇退,她不论如何也不能拿着白若璧和他一干兄弟的命去赌博。 因此让阿丁姑娘帮忙送了一封信之后,白露就下令让白若璧收手静候结果。 “姑娘啊,这些剩下的红豆可怎么办呀?”如茵端着一盘的红豆送到她眼前,精美的瓷盘上红豆颗颗红润泛着漂亮的色泽,怎么看这些红豆都处理得很不错,至少目前而言它们还是很难得的。 原本白露只是挑了最合自己眼缘的一颗做了一串“玲珑骰子安红豆”送给赵光瑜,这些挑剩下的自然就是不打算要了……不过这样的话也确实很浪费,况且如茵这样拿到她眼前来问她该怎么处理,明显就是舍不得扔掉这些红豆了。 “这样,你让外边首饰铺的心灵手巧的姑娘给我串一串手链,剩下的……就给你了。”说到最后面一句话,她的语气忽然暧昧了起来。 如茵何等聪慧,自然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顿时就红了脸,小声争辩着:“这……这是什么话,给了奴婢……奴婢也只能串手链啊……” “好啦,你要串手链也好,要送人也好,都随你,”白露说得那个是坦坦荡荡的,好似不曾察觉到如茵小姑娘的小心思一样,“只是加工的银两,你来寻我要便好。” “这如何使得,哪里有奴婢用主子的银两给自己置办首饰的,这些年姑娘对奴婢极好,赏赐也是常常有,奴婢也攒了不少银两,怎好用姑娘的银两呢……”更何况,既然是想着也要一串“玲珑骰子安红豆”,这就得让自己给钱才显得有心意呀…… 哪里有送心上人礼物还花主子的钱的呢! 白露摇了摇头,也不拆穿她,只是道:“随你去吧!” 正如她为了保住白氏,不惜向赵光瑜露出自己的本性一样,白露此时此刻也是希望自己可以保住如茵和白若璧的,这估计也算是原身的愿望之一吧! 与白业的回信同时到达的消息是骇人的。 彼时白露正在一人独自看着白业送来的回信,她才看了个开头,外边的如茵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乱?”白露不动声色地将信飞快地一叠,目光平静地看着冲进来的如茵。 如茵汗如雨下,估计是跑了不短的一段路,这会儿还在喘着气:“姑娘、方才……方才宫里头来人了!” 白露一挑眉:“所为何事?” 与她这般平静和冷漠相比,如茵是真的很着急,因为即使是身为一个侍女,她也察觉到了这个京城的肃杀之意。此刻 分卷阅读59 她心惊胆战,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姑娘的身上,“说是陛下召见七皇子。” “只是召见七皇子么?” “是……” “只是召见七皇子一人?七皇子独自去了?” “白若璧传话来说是的。” 这会儿白露是真的有些吃惊了:“你确定?七皇子连个书童小斯都没带?” “是!正是因为如此奴婢才感到惊慌啊姑娘!奴婢远远地看了几眼,很多身穿盔甲的士兵前来请七皇子入宫,说是皇上召见,但是那架势看起来就像是……” “就像是押送犯人似得。”如茵顿了顿,又开口:“而且七皇子府如今被外边的士兵包围起来了!不只是六皇子府,其他皇子府好像也是这样……对面吏部尚书也是大半夜被请走了……” 这就有点吓人了。白露默默地想着,这个架势……不是逼宫造反就是皇帝要下遗诏了。然而剧情中并没有皇帝下遗诏的事情,所以说……逼宫?还是造反? “白姑娘请安心,此夜过后,您与王爷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阿丁不知是何时出现在白露的身后,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如茵被吓了一大跳,刚刚才擦干的汗又流了下来。还好白露一向镇定,就算是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也可以保持面无表情,这等功夫可不是一般人都有的…… “不就是装逼和面瘫吗?”998嗤笑道,“怎地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真功夫了?” “养我者,父母也!知我者,998也!但是能麻烦你不要这样时时刻刻地准备拆我的台吗?” “如茵莫慌,你且去喝杯茶压压惊……我与阿丁姑娘还有要事相商。” 如茵自然是乖乖地出去了,阿丁也很配合地留在了原地。 “不知姑娘是有何要事要与我一同商量?” 白露回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下,阿丁顿时毛骨悚然,觉得自己被眼前这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给盯上了。 “叔父!您为何就是要与我过不去!!!”二皇子赵崇礼原本想着今晚胜券在握,首辅倒台,赵崇礼失去了一只臂膀,自然不可能再稳坐钓鱼台了,而且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父皇与叔父都不支持他。 想着六皇子赵崇民的下场,赵崇礼明显地觉得自己的叔父竟然是把他们两兄弟当成了蛊虫一般让他们鹬蚌相争,为了不成为下一个赵崇民,他自然是要早作打算的。如此他听从了首辅的建议,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崇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破罐破摔,反正不论他赵崇礼是否造反,赵光瑜都不打算支持他继位,恐怕父皇的遗诏上的名字也并非是赵崇礼,既然如此,何不拼死一搏!?有十分之三的把握赢得这泼天富贵,总比就十全十地在他叔父手上束手就擒、引颈就戮要好得多! 于是他便与被剥夺了功名的首辅联络了五营兵马中的三营兵马举兵逼宫,御林军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充点门面而已,根本不堪大用,也不足为惧,而他的叔父仓促之下从边关调动兵马根本就是来不及的!赵崇礼打得就是这个让赵光瑜措手不及的主意,而且他还扣下了自己剩下的几个兄弟,如今唯一能成大事者就只剩下他赵崇礼了——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他们都已经杀到了交泰殿了! 眼看着就是差最后一步让他父皇下召了! 然而形式突转,步履整齐、金戈铁马的声音仿佛是地动山摇,响彻了整个城中城…… 打脸来得太快,赵光瑜竟然早就悄悄地调动了山东水师以及西北军马,就等着他入瓮。 赵崇礼在两军交战的混乱中,被砍掉了一只手臂。 人们都说首辅倒台了,赵崇礼就失去了一只手臂,如今……他是真的失去了一只手臂啊! 赵崇礼被按压着跪地的时候,血流了一地,他还在痛苦地哀嚎:“叔父!叔父你为何如此对我!”事到如今,以他的聪慧如何看不出来今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叔父给他设的局。 而今上的心腹太监则是从交泰殿中步履匆匆地出来,“逍遥王,皇上下旨……逼宫者,杀无赦!!!” 一句“杀无赦”,杀气腾腾,无人敢质疑这道指令是否真的是皇上所言。让无数乱臣贼子皆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簸箕,甚至有些屎尿迸溅。 不知何时,乌云遮住了那轮血月,城中城这片空地忽然就被黑暗笼罩其中,肃杀之气让在场者无不心惊胆战。 极度的沉默之下,赵光瑜面沉如水,平静地看了狼狈不堪的赵崇礼一眼,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还是禀告皇兄,虎毒不食子,礼儿虽有大错,然而罪不至死,且送其至郊北行宫……为皇兄日日诵经,也好为今日这意图弑君弑父之举赎罪一二。” 分卷阅读60 不一会儿,刚刚跑回去禀告的太监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道:“皇上口谕,一切交由逍遥王妥善处理。” 如今兵败如山倒的赵崇礼知晓自己的大势已去,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历朝历代,有几个皇帝是身有残疾的?身有残疾者连御座的椅子腿都摸不着,他如何不知赵光瑜的心思!? 故意下套逼的他狗急跳墙,以他意图逼宫的罪名趁乱砍了他一只手臂,永绝后患了再来假惺惺地装好人,绕过他一回。 “叔父……为何这般对我!?”事到如今赵崇礼早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发冠早在乱战之中就被打落,如今披头散发,宛如恶鬼。 被拖下去的时候,赵崇礼还在哭嚎:“叔父!!叔父!!” 他哭嚎着喊叔父,却不喊自己的父皇,赵光瑜也是蹙眉,他看着那喊着自己叔父的人就这般被当做死狗一般拖了下去,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忍。 第43章 皇帝他不爱我(43) 白露知晓那天晚上竟然是二皇子赵崇礼逼宫的时候,大局已定,乱臣贼子皆已经伏诛,唯有断了一臂的赵崇礼被软禁在郊北行宫中,永世不得入京。 “白姑娘,您托我办的事情,如今已经处理妥当……” 听到阿丁的声音,白露这才回神,她眼神复杂地看了阿丁一眼。 阿丁给她这眼神看得浑身紧绷了起来,生怕眼前这个出人意料的白姑娘又会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让她去忙活。 “也好……也是时候了。”白露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确实是时候了——最具威胁的两位皇子都已经被废,如今赵光瑜只待扶持一傀儡上位,等皇后与皇帝的遗腹子长成,他便可以舍弃那傀儡,扶持这受到万千宠爱的遗腹子登基,如此赵光瑜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只是有时候白露忍不住想……二皇子赵崇礼与六皇子赵崇民又何其无辜呢?赵崇礼会逼宫,完全是给逼得失去了理智,黄河决堤那案件发生的时候赵崇民还小呢,可以说他并不知情,更别说是参与进去了。 然而…… “然而有道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千万不要妇人之仁!要不是为了六皇子赵崇民能在今上面前露脸,国舅不会去挖黄河堤坝;要不是二皇子赵崇礼本就心存不轨,赵光瑜如何激怒他他也不会逼宫,不逼宫今上就不会要他的命。” 虽然998一向爱和她唱反调,但是有时候吧它说话确实有道理。何况它作为系统,是真的置身事外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事情,且它不通人情世故,与白露这个身在局中的人不同,白露则是难免会有些伤感的。 “阿丁姑娘,可否让我去见阿瑜……逍遥王一面?”白露今日要做的事情,是私下里和白业、阿丁商量妥当的,而且是偷偷瞒着赵光瑜进行的。 白露这人擅长于管中窥豹,从各种细微的细节中她能推断出来阿丁这个看似普通的暗卫实际上可能算是一个小头目,手底下也可能掌控着几个属下。 也正如她所料,阿丁确实手里可以调动那么一支小分队。只要不是背叛逍遥王的事情,她私下里做点什么,属下也是不会不给她这个面子。这也是为什么她敢答应白露提出来这种“金蝉脱壳”“假死脱身”的计划的原因,因为这不仅可以卖眼前这个最有可能成为逍遥王妃的女人一个面子,而且最后她还可能会博得王爷的欢心。 “你今日要见王爷……恐怕有些难度……” 正如白露所想的,此时文武百官都被逍遥王吓怕了,虽然不至于说朝堂是他赵光瑜的一言堂,但是也极少有人可以与他正面杠了。更何况按照原剧情,眼看着皇上就快要撑不住了……撑着皇帝死之前她赶紧脱身才是正经,不然等皇上一死,她这个当人家儿媳妇的可是必须去哭灵的,到时候京师戒严,她要脱身就难了! 阿丁最终是拗不过白露,偷偷地带她去了逍遥王府。 白露想象过自己今日所见的赵光瑜会是什么模样——大权在握的自得?运筹帷幄的波澜不惊?还是大敌已除的爽利? 然而她没能想到,赵光瑜会是这般模样的。 不远处那一身黑袍的男子,独自一人靠在水榭边,脚边是零零散散的酒坛……他身上萦绕的那萧索之意激得白露刹那之间红了眼。 “阿瑜——!” 被白露紧紧抱住了的赵光瑜一下子还没能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自然是伸手将人揽进了怀中。 “你怎么过来了?”他真是又惊又喜,一时片刻竟然无法克制自己,满心的心酸与欣慰。 “我过来看看你……你许久不曾来见我了……” 赵光瑜沉默,叹息一声,道:“你且安心等着,我自能找到万全之策,不必……” “我并非来催你下决心 分卷阅读61 ,只是许久不见你,心里担忧。”除掉二皇子和六皇子,不是你想要的么?然而为什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偏偏郁郁寡欢呢? 就那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他觉得日渐麻木的心忽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给灼伤了一样。 “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不必担忧。”他安抚地说道,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垂眸之间,四目相对。白露竟发现他从来冷漠自持的眼中如今却都是揉碎了的粼粼月光,柔情恰似这轮水中弯月,朦胧而迷人。 白露自然是被这样深情的眼神给灌醉了,于是她熏熏然道:“我、我……我也并非完全是担忧你……我今日……今日……” “今日怎地?”瞧着她这般不甚娇羞的模样,赵光瑜忽的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奴儿……你若是能一直与我同在,那该有多好? “今日新学了一曲舞,名曰惊鸿,且来为你而起舞。”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怯,用了这样一个好笑又经不起推敲的理由。 但是偏偏赵光瑜就是吃这一套,他轻声道:“好,你跳吧……我就在这,看着你。” 在赵光瑜那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神下,白露深吸一口气,放开了手臂,衣袂飘飘然如出云。 无琴无鼓,她今夜为一人独舞。 这般舞姿,轻盈如同鸿毛飘落于水面,飘逸恰似杨柳堤岸晚风来。赵光瑜犹然记得曾经读过诗人李群玉有诗赞惊鸿舞曰:“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惊鸿舞早已失传,而今却有一人能为他复原此舞,且为他一人而起舞。 月华如霜,女子回眸一笑之间,霜华失色。此间他眼中再无月朗星稀、亦无水榭亭台,唯有眼前这人,冲他一笑,掠尽娇俏。 我怕是穷尽一生,也无法忘记她一曲惊鸿、一笑嫣然。 赵光瑜下意识地拿起了一旁的酒坛,仰头就是一大口。倘若能为一人而心动万分,也不负此生人间一场! “我跳得可好……”白露刚停了下来,笑着问他。 没能得到他的赞美,却让他一把拉入了怀中。跌在他怀里,投靠他宽厚的胸膛……白露美滋滋地想着口头上的表扬没有就没有了,能得到这木头疙瘩这样情难自禁地紧紧抱住已经很不错了,不枉我学舞多年啊! “好……好极了!”赵光瑜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奴儿此般献舞,可要什么奖励?” 他说话的吐息与呼吸皆在她敏感的耳畔,白露忍不住抖了一抖,强行忍住自己的骚动。 而赵光瑜发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竟然悄悄红了耳朵的时候,竟然有些觉得好笑。 “那……那就求王爷,奖励奴儿得偿所愿。” “哦?那奴儿所求何物?”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心生期待。 奴儿,原来你也有所求么?那……你所求何物?可是与我有关…… “奴儿此生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得此比目不辞死。”她说着,柔美的声线被晚风吹断,飘散在他耳边。 许久之后,白露才听得他坚定地回答:“好,瑜定叫你得偿所愿!” 东方未晞,旭日的光辉一点一点地倾泻,天际染上了绯红的霞光,大悲奄的晨钟就在此刻响起,穿透每日清早那层层的薄雾,在京城的郊外远山上回荡、回荡…… 白露今日依旧早起,第二道钟声被敲响的时候,她就已经跪在大佛前礼佛了。 一日的早课过后,她习以为常地转身离去,然而不知为何,今日她却忽然被什么羁绊住了一般,神使鬼差地回头又看了那端庄巨大的佛像一眼。只见佛祖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半阖的眼眸中蕴含慈悲。 白露又看了一眼,这才离开。这些日子她金蝉脱壳,让阿丁姑娘易容成她的模样留在七皇子府应付世事,而她则以“白业幺女”的身份在大悲奄修行。 到时候待逍遥王大业已成,她再出世,由白氏向外宣称这个幺女一出生即被妙缘师太断言:于家不易,恐伤六亲。然有佛缘,应当修行。 因此她现在就变成了自小就被养在大悲奄的白氏幺女,别想着要揭穿她,妙缘师太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她玩得就是这么一个死无对证。 也别怪她装嫩,谁叫女人总觉得自己永远十八岁呢? 时机一到,逼着七皇子写一道放妻书,阿丁姑娘就可以板着一张死鱼脸以“白露”的名义去死一回——以白氏姑娘的名义风光下葬。 如此也圆了原身的愿望,不再与七皇子有任何瓜葛。 蠢人难有疑惑,察觉有蹊跷的聪明人不会自讨不快。 如此万事大吉,阿弥陀佛! 分卷阅读62 998气急败坏、痛心疾首地骂她:“无耻之尤!为了男色,你还有良心吗!?” “阿弥陀佛,贫僧的良心都已经喂了你,哪里还有多余的良心呢?” 第44章 皇帝他不爱我(完) 京师戒严,天下缟素。 在这样天下同悲的时刻,命妇们奉命前来哭灵。甭管她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哭得起劲,一大群的命妇却如同训练过的军队一般,连哭丧都哭得如此整齐。 明明不是正确的场合,然而一身孝服的赵光瑜却忍不住看向了那个一直都在动摇的方向。这一看可了不得了—— 那个死鱼脸死鱼眼嚎得跌宕有序的人……为何如此眼熟!!! “说吧,谁的主意?” 阿丁努力地维持住自己的“面无表情”,她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究竟是向王爷坦白呢还是瞒着他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呢? 如果王爷满意这个行为的话,那她说是自己的主意自然是可以得到王爷的欢心……但是如果王爷心里不爽这个行为,她要是揽在自己身上那可真是找死了。 见她久久不回答,赵光瑜的脸顿时就阴沉了下去:“嗯?” 阿丁心中一凌:“回禀王爷,这是白姑娘的意思。” 算了,揽功劳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数。王爷不计较还好,要是计较起来自己还不是吃不饱兜着走?管他是好事还是坏事,统统都送给白姑娘好了! 既然提到是白露的意思,赵光瑜蹙眉长叹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当大悲奄敲响丧钟的时候,白露还在想着这种事情恐怕是千古难得一见了,就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为过。 大悲奄是一个清修的好地方,师太们并不在乎朝堂上究竟是怎样的风云诡谲,也不管阴谋阳谋,她们只管皇上御龙西去就敲丧钟罢了。 白若璧这厮估计是闲不下来的人,即使白氏急流勇退,他却偏偏不听白露的,对白露实行了一套“阳奉阴违”的手段——隔三差五地就给她送简报。 白露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之后发现,这不可能是白若璧一人能够搞定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些简报很可能并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查出来的,很可能是阿丁姑娘给他通风报信了。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 明面上来看是这样的:赵崇文一朝得志,便写了放妻书让发妻滚蛋,然其发妻秉持孝道,在被剥夺诰命之前仍旧哭灵。而赵崇文终究是个孝子,皇上山棱崩,他痛心不已,竟然不到两个月便郁郁而终。皇上吊着一口气的时候,皇后痛心于他无力回天,悲伤之下竟然小产了! 白露脑阔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看似是这么回事,但是明显就不对劲。放妻书肯定是逍遥王逼迫赵崇文写的,不然以此人的小肚鸡肠可必须得得志之后慢慢折磨才对。皇后小产定然不是因为太悲伤,她怀上之前就应该做好了皇上可能随时山棱崩的准备……至于赵崇文因父亲的死亡而悲伤……这不是扯犊子么! 正如白露所料,简报中另外则隐藏着这样的信息:二皇子与六皇子倒台以后,七皇子赵崇文以为自己上位的时机到了,而逍遥王似乎也隐隐约约地透露了这个信息,这使得赵崇文一下子就成为了群臣的聚光点,就连阁老都放下架子与他结交一番……他一朝得志,便把发妻给抛在脑后了。 然而今上拖着还不肯咽气,赵光瑜看似答应的事情也久久没有办成。赵崇文难免多想,此人并不愚笨,多方刺探之下他发现了皇后竟然老蚌怀珠了!此人胆大包天,为了杜绝自己担忧的事情发生,便从皇后身上下手脚。 所以皇后小产很可能是因为意外,赵崇文身死也肯定不是因为悲伤。 “乱成这样了?”白露艰难地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慌乱的模样。 998既然没有尖叫着骂她,这就说明了事情很可能另有玄机。 “哪里乱?不是很有秩序么?皇后小产,皇帝弥留之际言之:‘苍天佑朕,薪尽火传。’小皇子成为了上苍的恩赐,皇帝遗诏命其为太子……逍遥王为摄政王爷,另有四位辅臣……至于死掉的人,就安葬咯!要说乱,也就是礼部忙得团团转罢了!” 如此说来,白露就放心了。至于究竟是皇子先出生,还是皇帝先仙逝,这并不重要,你只需要接受明面上的说法。就算白露推测赵光瑜可能将皇帝的死讯按而不发,她也不敢瞎逼逼出去。 时光匆匆,半月之后,阿丁姑娘终于再一次出现在白露的眼前,并递上了逍遥王,哦不,摄政王的书信。 白露惊喜之下匆匆打开,还以为赵光瑜会说些什么“思念卿”之类的情话,结果一看,只有两个大字:等我! 白露:“……”你这么不解风情!?你试试换一个女人看他等你不!?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实在太好看, 分卷阅读63 你看看我等你不! “阿丁姑娘脱身可真是迅速。” “不着急,过个一月半月白姑娘很快就会收到消息……白露拿着放妻书,在回东临府的路上突遇暴雨,马儿受惊奔驰,白露受到惊吓,回到东临府没有几日便不幸逝世。” 白露:“那可真得谢谢阿丁姑娘了!”被吓死了,这也太不走心了吧? 唉……不过想起那个被人家看死四大美男之一,再想想那个落水一次被救活了之后还是吓死了的才子……阿丁这个理由也算是说得过去,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国丧既过,刚刚摆脱皇后的身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太后便来大悲奄礼佛了。 太后与白家幺女白璐不期而遇,为其美貌而感到赏心悦目,又为其才华而感到满意,忽的想起了小叔子还不曾娶妻,于是太后“凤颜大悦”之下直接将“白璐”赐婚逍遥王。 每每想起太后初见自己时那蹙眉打量的表情,如何都不是“赏心悦目”更不是“感到满意”啊。 “到头来,我竟然发现你才是把套路玩得最深的人。”她忍不住幽怨地对着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句。 “哦?”男子闻声回头,嘴角轻扬,“这般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了?” “哪里是说你不对,只是阿瑜,我们应该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诚啊……” 看着她如此严肃地说着不着调的话,赵光瑜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如今他不仅可以对这人言语之中的调戏与戏谑无动于衷,还可以反而调戏回去—— “这话就是奴儿的不对了,为夫可是记得昨天夜里已经把所有的‘真诚’都献给了你啊……” “你还敢说!”白露恼怒之下抓起一旁的苹果丢了过去。 把所有的“真诚”都献给了我?那我昨晚喊着“停停停”“不要”“够了够了”你咋无动于衷呢?——禽兽! 一颗苹果而已,自然是伤不了他的,赵光瑜接过便咬了一口:“唔,汁水足而甘甜,好苹果……” “你给我滚!!!!” 不怪白露恼羞成怒,她如今一听“汁水”“甘甜”就臊得慌——还控制不住地去回想那不断解锁的姿势和笑语。 “好好好……为夫不说了……” 白露听到他这般保证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厮太可怕了! 人家都说黑店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那你们动用一下自己丰富地想象力去想象一下赵光瑜这厮是“二十几年大旱”……如今“久旱逢甘露”恨不得一朝吃回本……白露还能下床,已经为自己的体格而感到无比地自豪了! 然而白露还是放心的太早了,老赵一看她那松了口气的表情就忍不住抿唇一笑,俯身靠近她,在她耳边暧昧道:“为夫留着夜里说……” “你走开——” 998深沉地的吐了口烟,颇有些沧桑地把这些狗粮缓缓地咽下。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呢?它突然之间明白,它的宿主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赵光瑜这厮才是真正扮猪吃虎的“真老虎”。 一旦事成,当初那个狼叫着要吃了他的人如今羞得不行; 一朝到嘴,当初那个动辄耳红不自在的人如今脸厚如墙。 这角色调换也是很牛逼了,不怪998如今这般沧桑——不然你也学它日日夜夜吃狗粮吃个十年八年看看你沧不沧桑?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如果白露知道998在肚子里非议她是“纸老虎”的话,她估计会呸它一口:纸老虎!?你看看老赵那端得住的正经模样,你不表现得羞怯让他蠢蠢欲动的话,你看他能主动地到宝宝嘴里来吗? 反之,要是998知晓白露这厮是“以退为进”的话,估计就很狠狠地吐槽她:为了男色,无所不用至极!! 白业两兄弟重新被召回京,三年考核之后白业正式成为了经筵讲官——半个帝皇师。 待二人的养子一一金榜题名的时候,白氏终于慢慢地走向昌盛。 起先皇帝太小,四位辅臣辅佐幼帝,赵光瑜摄政,太后垂帘听政……幼帝非常地依赖太后,四位辅臣也是事事都向太后禀告,而赵光瑜小事不理,大事只要不出格他都不会驳了太后的面子…… 因此白露还很担忧太后会不会变成历史上著名的李太后,而孝顺的幼帝则成为另一个万历。然而很快,白露就发现眼前这个太后要比李太后厉害太多了,她可以手握重权,也可以将权柄一朝放手。 自白业成为了太子太傅后,太后就不再垂帘听政,而是道:“皇帝需为亲政而准备,多与四位辅臣商量,多听摄政王的意见,哀家乏矣。” 这放手放得也太快了吧!?那以后赵光瑜不是忙死了没空陪她潇洒了? 结果不到两年,赵 分卷阅读64 光瑜放手比太后还快,直接让十四岁的皇帝自己理政。四位辅臣高兴得恨不得放烟花庆祝,太后之后,逍遥王也终于功成身退了,接下来就是他们的舞台! “来,娘子,为为夫起舞一场。” 白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今日可是有何喜事?” “你跳了便知道。” 望着那胡旋不断的人儿,赵光瑜喝了一口酒,笑道:“听闻你早已向往江南山水,明日我带你南下可好?” 白露一听,差点儿就崴到脚了,她面色迟疑:“可是……”皇上不是还小咩?你不是还要摄政…… “嗯?为何不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她顿时明白了赵光瑜的选择,笑道:“奴儿不止要去看江南山水,阿瑜陪我去登五岳可好?” 男子看着眼前这巧笑倩兮的人,眸中宛若笼络了万千霞光,柔情似丝线百般缠绕。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道:“好。” 第45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 “谁叫你碰这盒胭脂的!!!” 男子的声音听着就是高八度,并且里面还有着又惊又怒的意味。 “府中又没有其他女人,难道这不是为我准备的吗——” “滚出去!我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就算你用和她一样的胭脂、画一样的面妆、戴一样的首饰、穿一样的衣裙,我也不可能多看你一眼,你永远不可能取代她!!!” 女子的眼泪夺眶而出,面露凄色。 白露一睁眼,却不是去打量周围,而是立即开问:“为什么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似乎忘记了什么。” 998有些底气不足,但是它苍老的声音是听不出什么怪异的地方的:“你在说什么?你忘记了什么?你回想一下你忘记了啥?不就是开始了新的任务吗?” 我忘记我老公长啥样了—— 这话白露没说出来,她听了998的话回忆了一下,只是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是来做任务完成炮灰心愿消除炮灰怨气的……她不是第一次做任务了,但是之前的任务世界她只是潜意识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这些世界,然而仔细地去回想细节却发现没有办法抽取到细节内容…… 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轮回司系统的规定,宿主如果不花能量或者与自己绑定的系统搞好关系让系统给你花能量的话,是没有办法做到“清空记忆”和“情感弱化”的,按照她的潜意识他知道自己是个“戴罪之身”,做任务完全是为了活命,没功德值之类的奖励……她自己没有能量,998天天都在怼她估计也舍不得在她身上花能量的,那她为什么会不记得过去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这不对啊! “有个屁的不对,人类的大脑储存空间才多大,时间久了你自己忘了又想把屎盆子往我们系统的头上扣吗!?”998心知不能让她再仔细地想下去,只能先发制人地训了她几句,俗话说得好——理不直气也壮! 它说的好有道理啊!算了那就不想了! “公主!公主您终于醒过来了,您怎么下床了呀……”穿着绯色齐襦裙的侍女疾步而来,面露担忧,“您快回床上躺着,奴婢这就去叫御医。” “不必了,”白露伸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脑子放松了一些之后才颇有些疲惫地开口,“本宫累了,想歇息一番,你出去,任何人不许打扰。” “是!公主……只是……只是……” 白露眼一眯,气势忽然凌冽:“嗯?” 绯色顿时就急了,一下子跪了下来,她是公主身边最得宠的女官,身份地位比一般的宫女不知晓要高到哪里去了。但是面对公主,她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更何况今日公主竟然表现出了这般气势…… “回公主,奴婢不敢隐瞒……您、您昏倒的事情,宫里头已经知道了……恐怕过不了多久,陈总管就会亲自前来的,还有太后娘娘那边……” 白露:“……”没有剧情和原身记忆的我,两眼一睁天下全黑,只能抓瞎了! “这些都交给你,按照本宫原话说的,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白露挥了挥手,一脸的疲倦,这女子也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出去了。 今日这种情况,她根本不敢提一句有关于驸马的话,也还好公主似乎是真的难受,并没有抓着她问驸马的情况。 想到这里,绯色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见那女子一走,这空荡荡地房间里就只能下她一人,白露懒洋洋地打量了周遭一眼,这真可谓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如此看来这个公主地位恐怕不低。 陈总管?太监总管么……刚刚那侍女说了陈总管之后又提到了太后,看来两者并不是一起的,那陈总管就有可能是皇上或者皇后的人。且不说究竟是皇后或者皇上的人,能让一 分卷阅读65 个宫中宦官还是总管级别的人前来探病,如此看来这个公主恐怕不只是地位不低,还很得宠才是。 白露从方才与那侍女短短地对话之中,抽丝剥茧,从蛛丝马迹中给自己现在原身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定位。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白露发现天色已晚,外边有知了在声声叫唤着夏日。没有白露的允许,绯色并不敢自作主张地进来点灯,于是现在室内是一片昏暗的,不过绯色这人做事认真细致,她担忧公主会因为太黑了看不见而不方便,在外面靠近室内的屋檐下点了许多的灯笼。 白露如今看着室内影影倬倬的模样,实际上也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处境。 原身是一位公主,一位身份尊贵,深得宫中两大巨头宠爱的公主,可谓是万人之上…… 然而这位公主的一生,在白露看来,可以以一言概括,那就是——手握两王四个二的天选型牛人竟然能被顺子都凑不上的王府庶女给打得哭爹喊娘。 原身输给那王府庶女的过程,哪里是傻逼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出来的。而她对驸马的倒贴,就更不是犯贱两个字可以刻画的出来的了。 “停停停,不许歪楼,你现在是来改变原身的境遇,不是来吐槽原身的啊!”998赶紧出来喊停,虽然实际上它也有点儿看不上原身这种一见钟情而后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人,但是这原身实际上也很可怜啊。 所谓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白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叫唤了一句:“绯色!” 一直守候在门口的绯色果真应声而入,“公主,可是要用膳了?” “方才陈总管过来可是交代了些什么?”她微微皱了下眉,刚过来为了可以快速地接收剧情她将好些人都拒之门外了,然而现在却不得不补救。“还有,皇祖母可有派人过来了?” “回公主,陈总管替皇上从宫中运了些药材过来,他问候了公主的病情就回宫述职了。太后娘娘身边的容嬷嬷也过来了一趟,还带来了两个御医,奴婢已经安排他们到偏房住下了,容嬷嬷说太后娘娘甚是担心公主的身体,希望公主早日康复……还有些命妇也……” 那太后身边是不是还有个叫桂嬷嬷的? 白露差点儿脱口而出,不过好在她一向克制,瞬间将到嘴的话给收了回去,又镇定地提了些别的事情。 “这些人就不必再告诉本宫了,你替本宫处理好,本宫向来是放心你的。陈总管和容嬷嬷,你可替本宫给了赏钱?” “给了……一开始都不愿意收。公主,可要用膳?奴婢刚刚才叫灶房准备晚膳,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公主这可是一整天都没吃饭了,她不饿,绯色都替她饿得慌。 “传膳吧。”白露心道这绯色不亏是公主身边的第一女官,做事情不说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但是最少也是个心细如尘的。 绯色刚要告退,白露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她:“站住——” “是,公主还有何吩咐?” “本宫问你……驸马呢?” 第46章 驸马他心有白月光(2) 驸马呢? 这话对于绯色来说,无疑就是一道送命题目。 要是她回答驸马是为公主去请医者或者是寻良药了,这自然会讨得公主欢心,但是这却不是真的,如果这样回答,那就等于她绯色欺骗主人。 但是她要是如实回答驸马目前还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干啥,反正就是没有给公主一个眼神,更别说担心公主的身体什么的了……然而这话说出来,公主必然会勃然大怒,继而心如刀割。 绯色也不敢说自己不知道,要是作为第一女官连这个都不知道那还当什么女官?直接去当最下等的丫鬟得了! “为何不说话?”白露漠然地看着忽而跪在自己眼前,就是不吭声的绯色。 原身的那记吃不记打倒贴的下贱劲儿,目前除了白露,也就是眼前这个最得宠的女官知晓一二了。 “回公主,奴婢不敢回答。” “如实说来。”不敢回答算是什么鬼? 绯色挣扎了一番,“是。驸马还在书房里……”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去安排,明日入宫。” 白露心里极为恼原身,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主要是因为她这个思维方式都趋向于自尊自爱的人,根本就理解不了原身那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似得爱情。 原身究竟有多得宠呢?从她的封号就可以看出来——永元公主。元者,古语中有第一、首个的意思,比如元配、元子。而原身的封号,很可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永远排在第一的公主。 她出身极为高贵,母族是陇西郡的名门望族司氏,其祖上更是有随先祖逐鹿天下的功劳。司氏先后出了两个皇后,一位 分卷阅读66 就是如今的太后,另一位就是原身的母亲,其母亲是司氏嫡长女,与当今太后更是有着姑侄关系。 司皇后难产而死,司太后一向疼爱自己这个侄女,司皇后死后,她担忧原身会被宫中其他妃嫔迫害,在其百岁宴上便让皇上当众下旨册封其为:永元公主,食邑是这个王朝最为繁荣的胶东半岛,胶东半岛盛产盐,这是一块名副其实的“盐邑”,而其另一块食邑则在开封府,开封府内良田更是连绵千里。 司太后生怕这孩子会因为其母的死而被皇帝厌弃,又怕接手的妃嫔阳奉阴违,各种不放心之下,太后觉得这孩子只有在自己手里她才能把心放到肚子里,于是原身是自小长在太后身侧。 然而除了太后,今上是另一个把原身捧在手心的人,今上最爱的女人就是他的元配,他怎会厌恶自己的孩子,对于原身他更多的是愧疚,愧疚自己没能保护好她的母亲,使得这孩子自小就没了娘…… 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深得天下两大巨头的真心疼爱与呵护,后面的皇子三四个捆绑在一起都不如她一个人深得帝心,这女人生来就是赢家。 人生就是一场斗地主,原身的牌一发下来就是让别人羡慕嫉妒恨且望尘莫及的两王四个二。 但是可怕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两王四个二被顺子都凑不上的名不见传的王府庶女给打得老爹和奶奶都认不出来。 啧啧啧——“真是令人唏嘘不已啊。” 虽然有些人总是能把好牌打烂,但是没见过能把两王四个二打残的。 998焦躁地骂她:“你够了啊,不许再吐槽原身了!” 白露这才准备安寝,绯色竟然大半夜地敲门——“公主?公主您可是歇息了?” 这么晚还跑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尚未,进来吧。” “是,公主。” “何事?”白露坐起身来,端起一旁的茶水不动神色地喝了一口。 “为公主献画而来。” 白露差点儿一口茶水就这样喷了出来,你认真的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给我献画?还不去安排明天入宫的马车和随行人员! 而绯色并不知道白露这时候的脸色有多么差劲,因为她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她,只是垂着头,颇有些闷闷不乐地说:“公主,此画当真绝色,恐万中无一。” “哦?” “公主,公主您莫怪高千户,他已经尽力了,只是吴圣手的真迹真的是难以寻得且千金难求了啊……此画、此画虽不知是何人所作,然而其手法构思丝毫不低于吴圣手,公主不妨、不妨先看看……”绯色颇为紧张,这番话的语气有讨好有求饶的意味,她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哀求。 白露听了她一番画,也搞明白现在的情况了。她又不是原身,自然不会责罚绯色,只是挥了挥手,道:“画留下,你先去歇息。” “是!”绯色恭敬地放下了那一卷画轴,再默默地退了下去。 原身其实并不怎么喜好丹青,但是却总是派人去寻找吴圣手的真迹,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很简单,她不喜欢丹青,但是她喜欢的驸马喜欢丹青啊,尤其是爱吴圣手的画。 原身更让人嫉妒的是,她不禁封号比别人牛逼,食邑比别人牛逼,她手中还掌握这一支皇帝送给她的金吾卫,高向日高千户就是这一支金吾卫的统领,他直接对永元公主负责,且在规定时间向皇上汇报工作。 皇上送这一支金吾卫,目的是为了保护原身,以及震慑歹人。但是永元公主偏偏就拿这一支金吾卫去各种寻找吴圣手的真迹以期讨好驸马,你让刀口舔血的金吾卫满天下地去找画儿,你这不是拿牛刀杀鸡吗? 浪费人才! 白露又不是爱那什么驸马爱得死去活来的原身,自然懒得讨好他,更何况原身这次晕倒还是被驸马给硬生生地气晕了的。 说来也简单,就是公主逛花园的时候恰巧看到了驸马的小斯捧了一盒孔凤春新出的鹅蛋粉(也就是胭脂)从廊下走过,孔凤春那可是女人家用的东西啊,原身眼尖地发现了,当场拦下了小斯,待小斯如实禀报说这鹅蛋粉是驸马买下的时候,原身就乐了。 无他,府中并无其他女人,原身自然而然地、理所当然地就觉得这是驸马买给她的,于是她直接捧了这盒鹅蛋粉走了。 当日就用了这鹅蛋粉,还在驸马的眼前晃了一圈,然而这鹅蛋粉确实是驸马买的,但是却不是买来给原身的。本来鹅蛋粉就这样被拿走了,驸马心中有怒气,原身还用了这鹅蛋粉,用了就算了还跑到他眼前晃,驸马一怒之下什么恶毒的话都说了—— 比如“你永远不如她”什么的。 原本欢欢喜喜的原身突逢变故,直接被气晕了。 所以……就这样一个叉烧包驸 分卷阅读67 马,你让我去讨好他?白露冷笑一声,呵呵!想都别想! 第47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3) 白露掀开被子就准备上床睡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觉得心下一动, 颇有些神使鬼差地回头——看向了绯色留下的那一卷画。 突然之间她就觉得自己心下痒痒的, 就像是被猫儿撒娇那样一下一下地挠呀挠呀。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赤着脚走了过去,点燃了一旁的蜡烛,这才缓缓地将手伸向那幅画。高向日此人这么多年不是在找画就是在去找画的路上,他不说别的, 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高千户说这话的手法与构思无敌于吴圣手, 那此画就绝对不简单了, 然而此画偏偏却是出自无名氏,那它究竟是怎样一幅画啊? 白露右手高举, 左手缓缓地卷开这幅画,画卷一点一点地出现在她眼前——画中男子行走于竹林深处中,竹影斑驳, 日光璀璨,他背对着看画的人, 画师将此人的身形勾勒得自有一番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 然而这个淡然向前的人,却似乎是被什么人叫住了一样,微微地从左边回首…… 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他那一只眼睛, 锋锐如剑,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回眸就让白露觉得此人仿佛就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 是她叫住了对方一样。 那样的眼神太锐利了,白露被吓得差一点儿就把画给脱手了……小小的失神之后,她忽的回过神来,又认真地观察了这画一番,刻意地忽略对方那犀利的眼神,只是欣赏这光影斑驳的郁郁葱葱的竹林,以及那男子随风而动的长袍,颇有些魏晋时期那股风流自得的感觉。 好一个写意风流的美男子啊! “如果我有老公,应该就长他这般模样了……”白露长叹一声。 而998的心声是:握草握草握草!!!又跟过来了!他怎么又跟过来了!?难道这就是阴魂不散……这特么就是隐晦不散了吧!?啊啊啊啊啊!!! 998没有理她,白露也不在意,只是想着夜深了,还是睡觉吧,她刚要将画卷好……只是收到其下颚处的时候,她手中的动作又顿住了,怎么了……只是收好画而已,为什么会有不舍的感觉。 画中男子依旧是回眸一瞥,无声无动。 白露再一次喟叹一声,手指颇有些留恋地滑过画中人那紧绷的下颚,笑道:“究竟是谁人作得画,可惜了……” 可惜什么?有人无声地问了一句。 白露自言自语地说下去:“可惜了啊可惜了……怎么就把他画得穿着衣服呢……” 说完了,她还颇有些惋惜地长叹一声,三分难过。 “……”无声无息的人。 “我去你的!”998给白露发了一个“对方不想理你,并向你扔了一只拖孩.JPG”,它气急败坏地嘶吼:“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看个画还希望画里面的人是果体,你怎么不去看春宫图啊!” “看春宫图就有些伤风败俗了。”白露懒洋洋地在脑子里回答。 “诶!”她忽然惊讶地发出声来,“他是不是动了一下?不对啊……他刚刚的眼神不是这样的啊……还有那手……” 先前她看这画的时候,画中人挥袖前行,她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对方的手,如今仔细一看,这人几近于负手前行,他的手恰好是握拳状。 不对啊……我眼花了? “你眼瞎了!你刚刚光顾着看人家脸了,你仔细看人家手了吗?”998哼了一声道。 白露觉得它说的很有道理,她估计是真的眼花了,毕竟是在烛光下看美男图嘛~白露捧着画转了一圈,最后在离窗的不远处,梳妆台的旁边将画挂了上去……嗯!真好,真好看!如果我有老公,肯定长成他这样了。 这么养眼的美男,为什么要送给驸马?肯定拿来讨好自己呀! 白露挂好了画,喜滋滋地回床上睡觉去了。 只是她刚躺上床不久,那画中人竟然缓缓地转过身来,侧身看向了白露的床的方向,眼神复杂。 要是有人没睡着,发现了这幅画的诡异之处,估计会被吓死。 白露端坐于马车上,闭目养神。绯色就坐在旁边,惶惶不敢言语,公主难不成是昨日里被驸马气狠了?不然为何今日变得如此古怪?按理说也不应该呀,毕竟驸马落了公主的面子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一会儿有个男声在车门外响起——“公主,驸马言今日身体不适,不宜入宫……” 白露倏地睁开了眼,冷笑一声,这驸马好大的脸面,连她这个永元公主都请不动了。 “高向日!” 车门外立马传来另一道男子硬朗的声音:“属下在!” “驸马倘若是身体不适,怎地不见府医前来汇报?想来是这恶仆胆大欺主!如此恶仆,当严惩不贷,本宫就将他交给你了。”b 分卷阅读68 r 外面那个声音平平静静不咸不淡的小斯名叫吕七,他就是驸马吕子朗的心腹,这小斯自小服侍吕子朗,自然是知晓自家公子的意中人究竟是谁,反正就不是眼前这个世人口中高高在上的公主。 公主又如何?!驸马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她,这个公主在公主府中完全就是个笑话。 永元公主放下自尊放下骄傲放下脊梁骨地跪舔吕子朗,被打了左脸就把右脸伸过去的行为,几乎让所有的仆人都在心底里暗暗地嘲笑她,自然也包括了车外的吕七。 吕七心中觉得自己家公子那是绝世公子,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配得上的,公子不喜欢公主,那就连公主都配不上他家公子……吕七没少明里暗里地给永元公主使小绊子。各种挑衅公主的威严,永元公主看在他得驸马看重的份上,多半都是忍了。 这小斯不仅给公主使小绊子,还特别喜欢离间公主与驸马的关系,比如在永元公主面前若有若无地提起自家公子是如何如何地看重那林王府家的四姑娘林淼,这就让深爱驸马的公主扎心扎得千苍万孔;比如昨日,他明明知道手里的鹅蛋粉是驸马买来准备送给林淼的,他偏偏就捧着这鹅蛋粉“偶遇”永元公主。 吕七此人,何止该罚?他该死啊! 第48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4) 驸马心有白月光(4) 吕七一开始还老神在在的, 他觉得公主不过是在说笑, 想要逼迫他改口而已。 哼!想都别想! 让驸马陪她入宫?做梦呢?这种小事, 他吕七就能做主, 连禀告驸马的必要都没有。比较驸马都懒得多看公主一眼,他又何必在驸马面前提起公主自讨不快呢? 不说吕七了,就连高向日闻言也是一愣,身为金吾卫的千户,警觉性如此高的他, 竟然没有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高向日!!连本宫的命令都不听了吗!?”反应这么迟钝, 能不能换一个千户 “不, 属下不敢, 公主赎罪。”高向日立马反应了过来,看向一旁下巴高高抬起的小斯, 目露寒光,此人不仅爱捉弄公主,连他们这些皇上派下来服侍公主的人也常常被他折辱。“没听到公主的命令吗!?还不快把他拿下……” “是!”立马有金吾卫上前, 三下五除二的将吕七摁压住。。 “公主你怎么敢,小人是驸马的贴身小厮, 自幼与驸马一同长大, 公主这般做法,驸马他……”被两个金吾卫摁着肩膀跪地的时候,吕七这才慌了, 说出来的话也正是他的心声。 白露听着外面的动静, 总觉得自己脑阔疼, 她看向了一旁诺诺不敢言的绯色,无奈道:“你是本宫最信任的女官,怎地这般不争气?” 我不争气还不是因为公主您骨头软吗…… 这话绯色不敢说,她只好硬着头皮直视公主的眼睛,终于从里面看到了冷笑与坚定的神色。 绯色定了定神,扬声开口:“高千户,恶仆咋咋呼呼的惊扰了公主你该当何罪!?” 外边的人立马将叫唤不停的吕七给堵上了嘴,吕七吵吵嚷嚷了不知道多少句了,没有一句话是在求饶,所说的话无不是在拿驸马来威胁白露。 这就是让白露头疼的地方,永元公主啊永元公主,你看看你自己,把公主这职业做成了包衣奴才都不如。 还好永元的怨气不是因为情情爱爱,而是因为国破家亡,所以要消除她的怨恨,执行力度就应该在于保家卫国。这一点就让白露稍微满意了一些,她生怕原身让自己去把驸马拿下啊…… 这跟吃shi有啥区别? 外边终于把人捆绑好了,高向日请示公主如何惩罚这恶仆。 他是金吾卫,杀人查案倒是干过,惩罚恶仆这操作他没试过啊…… “恶仆欺主在大户人家家里无非打死和发卖两个下场,本宫宅心仁厚,不愿见血,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且将他拖到驸马的院子里,一百大板,他若是能挨过去就放过他,若是挨不过去那也是天意了……” 本宫的意思是……你可千万别让他挨过去了啊! 公主的声音从华贵的车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是那么的仁慈,那么的宽和,说出来的话却并非如此。高向日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心中暗道难不成公主终于转性了? “绯色,驸马既然并非身体不适,你觉得应当如何……?” 在原身最初在宫中的记忆里,绯色这个大宫女,可并不是什么软柿子。她对付丫鬟太监的手段过人,与各宫妃嫔的来往更是无可指摘,就连司太后也是常常夸赞于她。 正因为这人替公主挡住了太多的阴谋诡计,皇上欣赏她,永元公主适吕子朗的时候,这才让绯色继续追随公主,甚至给她恩赐“女官”的身份。 因为先前绯色开口,公主并没有反驳,绯色不由得暗中推测难不成 分卷阅读69 是驸马失宠了?……那可当真是天下第一好消息了! 思念至此,绯色精神大振,朗声道:“高千户,既然公主有言,便依照公主的意思办。你且莫要私自动刑,把驸马叫出来对质后再施行,免得落人口实变成公主欺压仆人了。之后再‘请’驸马入宫,无论如何都得‘请到’驸马。” 高向日一听这话,心中嘀咕看来这是要变天了啊! 绯色说完之后忍不住偷偷地看向了白露,却没想到白露竟然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幅画,独自欣赏了起来。 白露目露痴迷地看着画中男子那硬朗的侧脸,那硬挺的鼻梁,那奇俊的剑眉……更别说那双锐利宛若实质的眼,真的是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要不是怕损坏了画,她都恨不得马上“舔画”了。 白露没能发现的是,画中人见她痴迷的神色,不禁骄傲又满意地略微勾了勾唇。 知晓绯色还在看自己,白露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在画上摩挲的手,不急不慢地收起了画,又将其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广阔的衣袖中去。 “嗯,你做得很好。” 绯色与外边的高向日顿时大受鼓舞。 绯色更是奇怪地觉得难不成是公主移情别恋了?移情的对象还是这画中美男子? “眼看着天色就要亮了,本宫欲要先行入宫,下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属下遵命!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高向日颇有些忐忑地开口:“倘若驸马……驸马他不愿前来呢?”打断他的腿好不好? 毕竟驸马落他们的面子也不是第一次的事情了。原本高向日被派来听命于最得宠的公主,他还暗暗高兴,然而一两年过后,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随着公主的自甘下贱而被折断了。 “哦?驸马如此识大体的人怎会不随本宫一起入宫拜见皇祖母呢?倘若是不来,那也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吧……是抬是拖还是压,这就看高千户你自己把握了。” 走过那汉白的高拱水桥,白露抬眼远望便瞧见了那规模宏大、金壁辉煌的慈宁宫,飞檐鳞次栉比的,红墙黄瓦无一不在诉说主人的高不可攀。 此时雕栏画栋,金碧辉煌的殿内,环肥燕瘦,娉娉袅袅地端坐在下方,众人谈笑之间,似乎是极为欢快。 有青衣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 “怎地如此莽撞!?”太后身边的容嬷嬷立马上前呵斥了一句。 太后也只是瞧了她一眼,并不做声。 小太监立马跪了下来,“禀太后娘娘,永元公主入宫请安来了。” “永元?是哀家的永元过来了?”老人苍老而低沉的声音里都是显而易见的惊喜,“还不快让永元坐到哀家身边来。” 刚刚才踏上殿白露赶紧上前,甜甜一笑再规规矩矩地行礼:“永元见过皇祖母。” “哎!跪什么呢?快坐到哀家身边来,你这多日不进宫,哀家还以为你将哀家这个老婆子给忘了呢。” 第49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5) 闻言白露轻轻一笑,仿如漫山遍野的桃花齐齐盛开,晃得众人皆是心神一漾。 司太后瞧见她的好颜色,更是脸面有光,眼眸中的宠溺又是浓厚了一分,“来来来,永元到哀家身边来。”她说着便动了动身子,让出了些许的位置。 白露冲着众人微微一笑,问好了一句:“各宫娘娘安好。” 礼数斤到了之后,她这才快活地往上走去,迎着那雍容富贵的老人家兴奋的眼神,白露极为高兴地凑了过去,颇为依恋地粘着司太后坐在了她的椅子一侧。 “你这小女子,这就来撒娇了不成?”司太后见她依恋地黏了过来,又颇为大胆地抱住了自己的一只胳膊,顿时就心中如喝了蜜糖一般的甜蜜,只是这话她是不会拿来夸白露的,只是似嗔似怒地埋怨一句:你撒娇来了? 下边坐着的各宫娘娘皆是向白露问了声好,沐贵妃更是开口笑道:“母后这是哪里的话呢?永元难得入宫一次,自然是依恋皇祖母的,您瞧瞧我那长平,木讷极了,连撒娇都不会,这才不讨喜呢。” 众人皆应是,明里暗里地把白露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司太后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了,夸赞她一手带大的永元公主,这不就是在夸赞她把这孩子养得好么?想到这里,司太后看着白露的眼神更是欣慰不已。 众人说谈之间,司太后忽然响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开口道:“哀家的永元,可是被那内阁的奏折给吓到了?你莫慌,哀家自会为你做主,哀家的永元,自该有最好的公主府,谁敢再说话,我老婆子就要一口啐到他脸上去!” 再建公主府!这就是白露入宫的原因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必须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就算无法从源头上解决,也一定要先把亡国的导火线给掐断。 分卷阅读70 下面的妃嫔们自然是赞同太后的话的,无不在说现如今的公主府配不上白露的身份,她是皇长女,自然是应该拥有天底下最好的公主府。 唯有沐贵妃面露迟疑之色,众人都在附和,只有她一人面露哀愁不言不语,瞬间就被其他妃嫔拿来说嘴了。 “姐姐怎地不说话?莫不是觉得咱们永元不该再得一处公主府?” “想必自是如此吧,谁让二皇子的皇子府尚且不如现在的公主府呢?” 沐贵妃一怒,道:“莫要乱嚼舌根!” 她这话就让坐在上边的司太后不高兴了,原本沐贵妃不附和自己司太后已经不爽了,如今这般在她老婆子的面前警告其他妃子,莫不是不把她这太后放在眼里了? “沐贵妃好大威风!” 听到司太后这不喜不怒的声音,沐贵妃顿时跪了下来请罪:“母后恕罪,妾身不敢!” 白露见气氛不对,赶紧跑出来当和事老,笑道:“皇祖母,贵妃娘娘并非这个意思呢……皇祖母啊,人家好不容易入宫一次,孙儿还想好好承欢膝下呢,如今这么多人瞧着,孙儿颇为不好意思……” 司太后转怒为喜,道:“既然如此,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应诺而退。 原剧情中,这个目前看似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王朝在二十年后就迎来了天下大乱。 而深得帝心的永元公主就是这一场大乱的导火线。 且从永元公主下嫁前说起,永元公主自幼长于妇人之手,司太后把她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谓是这孩子放高了怕猫伤了她,放低了又怕狗咬了她。 司太后并非是要将她捧杀,然而这位老人家倾尽一生的宠爱,就是将原身捧杀了。 永元公主生养在司太后身边,性格是真的天真烂漫,深宫之中不见外男……她对外边的一切,包括外边的男子都极为好奇。 她十四岁的时候就被皇帝赐了永元宫,自此可以开口自称为“本宫”。 永元宫实际上并不在公主的掌控之下,公主天真不谙世事,永元宫的打理都交给了司太后赐下来的大宫女绯色。 某一日有一小宫女,通过各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手段吸引了公主的注意,并向公主讲述了宫外如何热闹,风土人情如何不同于宫内。 这小宫女还特地地提到了京城四公子,而这京城四公子里边她特地地将四公子之首平阳侯吕家的吕子朗大夸特夸了一番。这下可好了,几乎被养傻了的永元公主果真上当,自称与四公子之首吕子朗神交已久,心向往之。 此事被绯色发现的时候,即使她恼怒得当场将这“嚼舌根”的小宫女杖毙了也无济于事,因为公主早已对那连脸都没看过的四公子之首吕子朗芳心暗许了,绯色这般做法,不仅无济于事,反而让公主对她心生忌惮。 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就因此而埋下了祸根。 白露想到这里的时候就忍不住摇头,别怪古人如此肤浅,听了几句好话就对某某男子心生向往,实际上天真到愚蠢的人,往往就是这般肤浅的。 永元公主不知道不代表白露不知道,这小宫女明显地就是收人钱财,为人办事的。至于是收了平阳侯的钱财,还是收了吕子朗的钱财,这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不管这小宫女是谁派来的,都说明了平阳侯府中屁股不干净,就这样脏屁股的吕子朗,还敢哔哔“是你耽误了我和淼儿的感情!”“是你棒打鸳鸯!”“是你不知好歹自甘下贱!”。 “永元?永元……” 司太后叫了两声,白露这才回神,歉然道:“皇祖母,孙儿走神了。” 别人敢在司太后面前走神,司太后定然当场就罚她,但是对她一手带大的永元公主,司太后是宽和无比的,这不—— 她释然一笑,“无事,且让容嬷嬷吩咐御膳房多准备些你爱吃的。永元啊,哀家叫人日日打扫永元宫呢,你且在宫中多留几日可好?” “孙儿多谢皇祖母,孙儿还是不回永元宫了,孙儿就在皇祖母这慈宁宫住下可好?” 司太后乐得老脸开花,连连说好。 白露陪着司太后唠嗑着家长里短,她一直在找机会提出自己对于新建公主府的想法,然而却总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好在她这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午膳上桌前便有小太监跑进来禀告—— “见过太后娘娘,皇上他刚下朝就过来啦!” 第50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6) 隆昌帝在朝堂上是吃够了那些从内心深处就把“子曰”放在了“召曰”上面的文官集团的气,不过还好他顶不住下朝的时候就听陈长忠来禀告说永元公主入宫了。 这可好,一下子就让隆昌帝吃的一肚子气都飞了。 分卷阅读71 白露第一眼瞧见隆昌帝的时候就敢断定——他心情不好。 不过好在隆昌帝并不是来找她撒气的,而是真的想念自己的女儿了才特意跑过来准备与她们一同用膳。 这可让司太后极为高兴,饭桌上她一个劲地夸白露,从容貌的好颜色夸到好品德,总之白露在她眼里那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好得不得了了。隆昌帝显然也是习惯了他娘这画风,只是三句附和一句就差不多了。 白露对此也只能微笑、含蓄笑、腼腆笑……总之就是各种笑,她不能插嘴说上点什么,那也没办法了,只好做多点,于是这餐饭她全程都在给两老布菜,这让他们母子两更是高兴了,特别是司太后更是一个劲地夸她长大了懂事了。 眼看着这顿饭就到了尾声,司太后那原本半阖着的眼睛忽然就睁大了,转过头去看隆昌帝,眼中颇有瑞光:“皇帝啊……” “母后。” “公主府的事……?你心中可是有章程了?” 隆昌帝脸色忽的就变了一变,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笑着说:“还请母后放心,此事儿臣自有主张,定然不会委屈了永元。” “儿臣谢过父皇。”白露赶紧行礼道谢。 然而隆昌帝却长吁一声,而后关心地问了白露些许日常问题。白露神色莫名,最后按耐住自己,不动声色地应付了几句,最后她推断出来一件事——那就是隆昌帝实际上有可能是真的不知道永元公主在公主府中过得是个什么糟心日子。 这就让白露有点难过了,虽然粉饰太平是众人都爱的做法,然而金吾卫装聋作哑到这种程度上就让人失望了……不过这也怪永元公主自己太让人失望了。她在公主府中把自己贬低到那种程度,那追随他的高向日和绯色都不好过。 “你错怪高千户了,明明是原身自个儿不让他向皇帝禀告。” 998及时拉回了白露的注意力,她一回神就瞧见隆昌帝正准备出门了,于是赶紧起身道:“皇祖母,孙儿去送送父皇。” 司太后欣慰地点头,白露就随隆昌帝一块儿出去了。 隆昌帝虽然也是极为宠爱自己的女儿,然而他忙于案牍,永元公主也是和太后更为亲近,因此这一路走来他也没什么话要跟白露说的。 “永元回去罢,此事父皇自会处理好。” 新建公主府,这件事就是这个王朝灭亡的导火线,也正是为了给永元公主一座新的公主府,王朝的丧钟才响彻天下。 “父皇!”白露心思一动,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永元?”隆昌帝疑惑地回头。 “父皇,儿臣不需要新的公主府,儿臣现在住着的公主府就很好,国库空虚,儿臣应当以身作则,怎能让父皇您为难呢?” 隆昌帝唏嘘不已,终究是一脸欣慰地看着白露道:“永元啊,你终于长大了……” 永元公主多次在各种筵席上与吕子朗“邂逅”,本就对他芳心暗许的公主在其“风度翩翩”之下更是情根深种了。永元公主非他吕子朗不嫁,那吕子朗是尚也得尚,不尚也得尚! 永元公主有多么受宠呢?她适驸马,不说十里红妆、天下同庆,就说她的嫁妆那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有多么惊人呢?永元公主的嫁妆粗略估计的话有六千万两白银之多。 六千万两白银,光是说这个数字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然而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却还是难以让人立即明白这六千万两白银究竟意味着什么。整个王朝国库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两千万两白银到两千五百万两白银之间,而永元公主的嫁妆就等于整个王朝三年的纯收入。 这还不算她现在住着的公主府。现在的永元公主府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公主府,这是朝廷为了褒奖雷氏六代人为王朝出生入死、奋战疆场而特意建造的将军府,这座将军府真可谓是美轮美奂、十步一楼阁,为了建成这座将军府,就连隆昌帝的皇陵都暂且停工了一年之久,足足花了近乎三百万两白银。 雷氏历代尽忠,历代单传,将军府建好之前雷氏的男人无一生还……雷老夫人自觉家族衰亡将至,也护不住这般壮阔的将军府,她老人家深夜觐见皇帝,请求携带一家老小,落叶归根,她为了讨好隆昌帝,更是将这刚刚竣工不久的将军府送给了永元公主。 永元公主的身家几乎有九千万两白银,若是算上皇帝私库里给她送的礼物还有太后以及各宫娘娘送的奇珍异宝,甚至是满朝文武百官以及一干勋贵送的礼物,说永元公主有一千万两白银也不为过。 然而这些钱都去哪儿了呢? 永元公主根本就不善于打理内宅事物更不善于理财呀,所以……这些钱慢慢地、慢慢地就被那清洁高贵冷漠如天山雪莲一般纤尘不染的驸马给吞了呢…… 晚间白露侍候司太后入睡,一直在一旁 分卷阅读72 给她轻轻地扇风。 刚刚躺下不就的司太后还有精力要跟她唠嗑几句,不一会儿之后她老人家果真是挺不住了,也可能是生物钟到了,慢慢地就入睡了。 容嬷嬷是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她一见司太后已经入睡,就给白露打手势,满脸笑容地送白露出去了。 白露漱口之后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绯色,怎么不见驸马?” 绯色脸色颇有些迟疑,她推测道:“难不成是高千户搞不定驸马爷?” “……”这个千户怎么当的,真让人头大! “当主人的永元公主自个儿不争气,让当下属当奴婢的人怎么去给她冲锋陷阵啊?”998懒洋洋地吐槽了一句。 白露挥了挥手让绯色退下了,她听了998的话果真赞同道:“你说的对。” “你可真是好看哪……”再一次见到那画中人,白露果真再一次沦陷了。 目露痴迷,俨然一副中毒已深不可自拔的模样。 998捂着脸哀叹:没脸看了没脸看了!!!! 第51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7) 她满眼都是惊叹与欣赏,只是画中人依旧安静地站立于郁郁葱葱的竹林深处,那不经意之间的一个回眸,最是能勾人魂魄,白露便是中毒已深的人了。 “诗人李白曾赞美嵇康‘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女子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一旁,倩影摇曳,她白嫩如葱的手,再一次抚上了画中人的侧脸,许久之后只听她痴迷道:“我原以为这不过是夸张之言,如今看来难不成这世上当真能有这般男子?就像是你……” “你若是活的……” “那该多好啊……” 找到位置挂好了画的白露没能瞧见,画中人的姿势俨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不经意之间的一个回眸都能把白露迷得不要不要的,倘若是那人转过身来,用那双承载了星辰万千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呢? 只看着她一个人啊! 早晨与司太后一同用早膳,白露还是没有想好应该要怎么开口让司太后放弃给自己新建公主府的想法。 要知道原先的将军府,如今的公主府那当真是花了不少的银子的,然而偏偏司太后觉得这座府邸原本就不是为白露而建造,总觉得这一点上让白露吃亏了,所以她老人家非常地坚持要给白露新建公主府。 然而—— 那是钱啊!钱啊!那都是钱啊!!!! 天知道当初永元公主嫁妆如此骇人的时候,国库还充盈得很,因为前任首辅的大力改革之下,朝廷税收弊端被革除了许多,适时国库中足足有两千多万两近乎三千万两白银,然而这都是朝廷积攒了七、八年的银子,永元公主结个婚,就花了足足三分之一之多。 吓人!实在是吓人! 都这样了,司太后还是不肯满足,非要给白露另外新建公主府……千古骂名就是这般留下来的。 “永元啊,怎不见驸马随你一同入宫?” 对于司太后而言,没有公主,驸马是个什么东西?驸马连“陪同”都用不上,不过就是一个“随”。 “驸马身子不适,永元不愿他跟来,免得给皇祖母过了病气。若真是那般,驸马可真是百死难赎了!”白露笑得极为得体,说的话也很是符合她的身份。 只是画中的内容却让司太后颇为诧异,老人家脸上的肉肉都动了一动,她忽的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怒道:“莫不是这吕家小子又怠慢我家永元了?真当我老婆子是死的不成!?” 白露那可真是好一番的安抚,这才让司太后没那么气恨。 她觉得如今时间太紧了,想说服司太后放弃跟文官集团作对,放弃给她新建公主府这估计一时半会地办不到。俗话说得好,开源节流嘛……既然目前的“节流”没办法终止,那就先“开源”吧,将她那一千万两的白银都拿出来解决了燃眉之急再说。 燃眉之急?没错,可不就是燃眉之急么! 如今不比当初了,当初国库有两千多万两白银都给了永元公主近乎一千万两,然而现在国库空虚,积贫之下如今的王朝真的是入不敷出。更可怕的事情是目前西北、云南都在打仗,户部的人都恨不得把脑袋给砍下来去换银子,然而没银子啊! 穷成这样了,司太后她老人家对这些都视而不见,异常硬气地要求户部给永元公主拨三百万两白银新建公主府。这还不让那些自诩要“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文官集团跟滚沸的油锅里面倒冷水似得——炸锅了。 就这件事情,从上个月就开始闹。文官集团和司太后谁也不让谁,隆昌帝挤在中间,往前是天下万民,往后是亲母孝道,短短一个多月,隆昌帝头发都愁白了。 也不怪永元公 分卷阅读73 主不孝顺,这时候还不出来阻止这些事情发生,要怪就怪她实在是傻子中的战斗机,她对银子根本就没有一毛钱的概念。在她的世界观里,户部给个三百万两白银而已,何必跟死了爹妈似得…… 更何况她的嫁妆她自己都没能把握住,就这种糊涂虫——坑爹啊! 大概就是这个月的中旬,内阁和户部会先退步,要求拨一百万辆白银,其余银子希望皇帝可以从私库里面拨。然而司太后死咬着就是不松口,各退一步的结果她一点儿都不想要,她老婆子死都不向这群“乱臣贼子”低头。 那这事儿争吧争吧,白热化算了,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在后面,下个月广建地区暴雨连绵足足一月、黄河决堤淹了足足三个省、西北战败失地千里、云南大乱……所有的事情都加在了一起,在“新建公主府”这个导火线被点燃之后,这些天灾人祸就如同催化剂一般加速了这个王朝的灭亡。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了,君舟民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无数农民揭竿而起、世家叛变、边关失守…… 适时天下大乱,平阳侯嫡幼子吕子朗与其妾林淼以千万两银武装军队,安抚难民流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平阳侯于外御敌,于内安民,天下归心。 时人无不感恩林淼功德,天下为其建造生祠。在民声护体下,白氏皇族亡,驸马吕子朗休妻永元公主,八抬大轿将林淼抬入家门。 白露:“……”呵呵,这草泥马的驸马!搞臭劳资的名声激化社会矛盾,拿着劳资的嫁妆去扶持你爹登基,然后你继位? 好事都让你们平阳侯占尽了!臭名都让司太后、隆昌帝、永元公主给背了。 你们咋这么会做生意咧? 永元公主临死之前终于看到了天下之大,她的悔恨可想而知了。 白露跪在隆昌帝面前的时候,心中阴沉沉道:不好意思,这场戏宝宝想改一改! “永元为何如此?” 白露不说话,看着隆昌帝关心担忧的神色只是狠狠地磕了三个头,哭道:“求父皇为儿臣做主啊!” “莫哭,你起来说话。”隆昌帝果然疼爱这个女儿,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过来就将人拉了起来。 “儿臣、儿臣心里苦啊父皇!” “你且慢慢说来,父皇一定为你做主。” 这张脸生得极美,明眸善睐,如今漂亮的眼眸波光潋滟之下更是让人心生怜爱。 白露哭哭啼啼道:“父皇,父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驸马、驸马他……” 隆昌帝脸一沉,怒道:“他又作什么妖了!?” 驸马!?又是驸马!? 第52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8) 对于隆昌帝而言,驸马不过是他当初送给女儿的一个玩意儿,女儿喜欢那就让他当驸马,女儿不喜欢了就和离,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平阳侯八代之下也早已经没落了,一个嫡幼子自然不可能让隆昌帝放在心上。 只是这不知抬举的嫡幼子吕子朗亏待他女儿的话,他时常都有听过…… 然而只是偶尔的流言蜚语而已,他女儿本身并没有说起驸马对她的亏待,且每次他问起来,永元公主都是报喜不报忧。 然而现在,他最疼爱的女儿最亏欠的女儿,就在这里,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声声哭诉要父皇做主。 隆昌帝忽然就觉得,难不成是自己平日里表现得太过和善了?以至于这些人都欺负到他女儿的头上了? 他冰冷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了宫外的方向。 “公主,冰袋。” 白露接过绯色递过来用纱布包着的冰块,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眼睛周遭转了一圈。反复地弄了好一会儿,手里的冰块也融化得差不多了,白露这才将冰袋递给了绯色,说道:“出宫吧。” 不枉她没脸没皮的痛哭一场,隆昌帝果真是要为女儿做主的。 白露一边梨花带雨的哭泣,一边小嘴不紧不慢地将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那就是——“近日听闻因为要替儿臣新建公主府而使得父皇与内阁以及户部失和,儿臣深感愧疚……然,华服遮天,身上不过一件;美屋千万,所睡不过一间。” “父皇为天子,万千百姓皆是父皇的子民,他们便是儿臣的兄弟姐妹。如今适逢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纵使父皇偏爱身为公主的大女儿我啊,也万万不可让百姓颠沛流离却不闻不问啊……倘若人言父皇‘以天下之财而聚一人之身’,儿臣当真是罪该万死了!” “是以,儿臣愿意散尽嫁妆,为父皇、皇祖母积一世功德,使受灾百姓有所安顿,使边关战士不再空腹上阵、能有烈酒壮胆……” “然而此‘上父皇疏’已写好,儿臣竟发现嫁妆全然不在手中——” 分卷阅读74 “都是儿臣无能,小人遮眼使我目不能视,小人捂耳使我耳不能闻……” 接下来就是一番痛苦万分地哭,撕心裂肺地哭! 白露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爹啊,我打算把钱给你了哦!但是我突然发现我的钱都被偷走啦!!爹你要替我做主啊把我的钱找回来! 不出所料,隆昌帝果然震怒,当即给她安排了一班人马,甚至给了她“便宜行事”的圣旨。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可以发挥的地方那可多了去了,他实际上就是指根据实际情况或者面临情况的临时变化,执行任务的人可以不必请示上级就自行决定要如何处理事情。比如说驸马拦着她,她一怒之下把驸马砍死了也没所谓,便宜行事嘛……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入宫的时候,不过是一辆马车,如今出宫了,确实浩浩汤汤十几辆马车,无数面容冷冽的金吾卫迟到随行。 实际上,白露其实只哭泣自己的假装被驸马给占了就已经足以让隆昌帝大发雷霆了,但是先告诉隆昌帝,暗示他——现在的钱,是你的! 女儿的钱被偷了,虽然也一样很生气,然而这和自己的钱被偷了那是两码事啊! 当然还是自己的钱被偷了更恼怒了! 就算是白露着急着要弄死驸马,但是也不急于一时。到了公主府之后,白露便让绯色安排各位宫中的大公公和老嬷嬷们先去歇息,明日再前来议事。 这些人在一二品大员的面前都敢拿乔一二,但是到了永元公主面前那一套可不行。太监什么的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奴才,公主是皇帝的女儿,那就是他们的主子,哪里有奴才在主子面前拿乔的道理? 于是或许在些许官员看起来面目可憎的宫中大头们,到了白露这里就乖乖巧巧地听话去休息了。 只是绯色刚让人准备热水,好让白露可以一洗疲惫的时候,高向日突然求见。 绯色挥挥手让那几个小丫头下去了,这才皱着眉向白露道:“这高千户如此无能,连驸马都带不上来,竟然还有脸来求见。” 白露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冷笑一声道:“且让他进来,本宫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想说。” “臣高向日拜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 这是白露第一次见到高向日,此人生得人高马大,脸上满是刚毅和果敢,乍一看便知道此人怕是不一般,少说也是个有能之辈。正是如此,否则他如何能被隆昌帝选中了,送到白露的眼前。 “说罢!” 听高向日汇报完了之后,白露托腮思考了一阵,笑道:“成了,你做得还算不错,本宫不罚你,却也不打算赏你……” “臣叩谢公主不罚之恩。” “高向日,你且听好,明日本宫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卖力,你可不要惜力啊!” “臣不敢,公主之事,臣自当万死不辞!” “行了,你下去吧!” 高向日告退之后,绯色面露不快,道:“就如此放过驸马么!” 高向日此人,怎么着也不会是能够让别人欺辱的人,当日欺辱过他的吕七他自然是不可能心慈手软的,而吕七背后的大靠山驸马,他也已经是在心中憎恨此人已经很久了。 于是当日白露离开之后,高向日便叫人拖着吕七到了驸马的院子,不论如何非得让驸马出来一见,然而高贵冷艳目下无尘的驸马就是不出来,来传话的小斯无非就是一个意思:“驸马何等尊贵,哪里是你们这些什么金吾卫可以随意见到的?至于吕七,驸马奉劝你们,还是好好掂量掂量再动手也不迟……”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臭垃圾,劳资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吗?想都我的人,你自个先动动脑子! 这可把高向日气坏了,什么叫他们这些什么金吾卫,他们是天子随身携带的心腹之人,他们地位很高的好不好!文武百官见了起码都是笑着打招呼的有没有!!! 于是高向日就直接叫人动手杖责吕七,这就是俗话说的:打狗给主人看! 杖责嘛,就是一个很讲究技术的活儿。曾经就有人说过,制杖之人,手法高超到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怎么说呢……他若是想要轻拿轻放,那你就是给打个一百大板也能隔日活蹦乱跳,但是他若是想要置你于死地,那二三十个板子也能把你给打得可恨自己投胎成人。 所谓布包稻草,他们能把稻草打成碎末,而表面上的布却完好无损,这就是打死你让别人死活都看不出来…… 然而金吾卫不是干这行的,他们没这技术,然而……他们有这力气! 吕七不过就是一块贱骨头,哪里能受得了这群人“粗暴”的对待,不过是三两下就哭爹喊娘,这时候驸马依旧不动如山,然而十几下之后吕七哭嚎的声音渐渐小了,驸马在屋内急躁地走来走 分卷阅读75 去。二十几下之后,吕七进气多出气少,就等着再来几下就断气了,这时候驸马就坐不住了—— “都给我住手!!!”不说他心疼吕七是从小陪伴他一块儿长大的小斯,就说是个普通的小斯,这般活生生地被打死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却连个屁都不放的话,那他还怎么做主子?!谁还敢替他卖命!? 然而一看见他,高向日反而更加兴奋了:“好了,驸马终于出来了,用力打!” 吕七就这样被打死在吕子朗的面前,吕子朗就这样瞪着眼看着吕七在自己面前咽气了……别提他有多么地震怒,然而高向日不管你震怒还是不震怒,公主还叫我带你入宫呢! 吕子朗怎么可能乖乖配合——死活不入宫! 高向日让人直接拖他走,抬他走……这事儿闹得厉害,刚准备出大门呢平阳侯府就来人了,闹腾着“你们想怎么着!?趁着公主不在就欺负驸马吗!” 听听这话说得,又扯着公主的名头当大旗。平阳侯都来了,金吾卫再怎么拽也不能把他们父子两一块儿收拾了,高向日只能退步。 “驸马……?放过他?怎么能!”白露抚掌大笑,“请说他给气病了?你过来……” 绯色恭敬地上前,“请公主吩咐。” 想到吕子朗这恶心的人还有与他暗度陈仓的林淼,白露就笑了,眼中的光芒冷锐…… “明白了吗?” “是,奴婢知晓了,奴婢定然不辜负公主所托!” 绯色刚准备下去,白露就叫住了她,道:“带上高向日,驸马要是无力喝药,让高向日这孔武有力之人来帮忙是正好的!” “是!” 沐浴过后,天色果然暗淡了下来,白露今日心情极好,哼起了轻快地歌儿:“嗯冷啊冷嗯疼啊疼 嗯哼啊哼 我的心……哦 嗯等啊等嗯梦啊梦 嗯疯啊疯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啊!!!!” “谁!”任谁一边洗澡一边轻快地唱歌正在爽歪歪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用冰凉的手不紧不慢地摸你的裸背,都会被吓死的! 这个任谁里面自然也包括了白露这个正常的人类。 第53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9) 她的歌就唱了一小段就卡在了喉咙里,而她气急败坏地反手抓住了那只在她背上捣乱的手……她只觉得触感很奇怪,指腹能够抚摸到这人细腻的肌肤,然而掌心却感觉到对方的手背似乎颇有些粗糙—— 她眼神一狠,正要大声喊叫——“金吾卫!!!” 然而就在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失声了—— 握草!? 那只冰凉的手,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在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裸背上留恋不已,他的指腹轻轻跳跃,从背上……到肩上……白露只觉得自己一阵胆寒,她要反抗的时候竟然突然就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了! 而那只手已经更加放肆的在她的脖颈处肆意妄为了,白露这会儿是又惊又怒,在脑子里疯狂地喊998求救也没有用,998突然就“下线”了? 她的身子轻轻地战栗着,时间过去太久了,连桶里面的水温都似乎是下降了不少,她浸泡在水中的肌肤也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的凉意,然而周遭一切都是如此的寂静而无声无息,守候在外边的绯色以及一众奴仆都似乎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一样…… 寂静…… 有一种看鬼片的无声感! 这个感觉一出来的时候,白露发现自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尤其是被那只不知名的手所逡巡而过的地方。 不会吧……这不是普通的古代位面吗!? 难不成这特么的还是一个灵异位面!?后面的是什么东西?鬼还是妖怪? “呵……” 白露听到了后面那东西轻轻哼笑的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这会儿他已经一整只胳膊都楼主了白露的脖子。 有什么东西从她耳鬓轻轻地滑过,带着某种奇异又舒服的凉意,还有那轻轻的吐息,这是——靠!?这是什么妖怪!?狐狸精吗?来劫色的!? 而那东西的唇已经不紧不慢地滑过她白嫩的面颊,最后……白露终于看见了那东西,同一时刻那东西薄薄的唇畔就这样落在了她震惊到微微张开的唇,他这轻轻一吻,不过是一触即开的试探—— “你你你——”吃惊到失声。 “不是你自己说……想见我的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喑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感觉,而他又刻意地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以至于这道声线是如此得轻柔地传进她的耳膜。 带来一阵的酥麻。 四目相对,白露从他眼中仿佛看见星辰大海,无比奥妙。 分卷阅读76 时间静悄悄地溜走—— “哈气!” 暧昧痴迷的气氛一瞬间破灭。 白露吸了吸鼻子,认真道:“我觉得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穿好衣服……水凉了!” 待到如梦初醒一般的绯色叫人将浴桶抬走,看着这一群人来来去去地就是忽略掉了白露身边的白衣男子,白露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好像只有我能看见他。”白露深沉道。 998有一种“这就是宿命啊!命运啊!无法躲避啊!阴魂不散啊!”的沧桑感,它刚刚憋着不说话,这会儿忍不住了,奚落道:“你不是想要这玩意给你当老公吗!?” 白露:“……”我说自己有老公的话肯定长他那么好看,与想要他给我当老公,这完全就是两码事啊! 她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好几口,就是不说话。 而无规无矩地坐在她床边的白衣男子则是冷笑道:“分明是你说要见我,如今我让你如愿了你反而这般不乐意,莫不是这就是他们常说的拔X无情!?” 他的声音冰冷又充满了讽刺的意味,森寒中还带了些隐隐约约的威胁的意味。 “噗——”白露一口茶水就这样喷了出来。而她没能听到别的意思,就抓住了一个词:拔X无情! “咳咳咳咳咳……你……你别乱说话!”唉,此人就是连冷笑,都是这般好看又迷人。哎哎哎——停下来,打住打住,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啊!这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呢! “呵,”男子眉峰一扬,冷笑连连,“我乱说话?试问我哪句话说的不对?”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暗生恼怒,倘若不是这女人跟个痴儿似得天天摸他脸,去哪儿都带着他一块儿去,形影不离……倘若不是她痴迷地说上那一句“你若是活的,该多好啊!”……他才不会一个心神荡漾之下就急于现身呢! 鬼迷心窍! 正如白露所料想的一样,此人生得是芝兰玉树,天仙般的人物。脸如雕刻,五官棱角分明,薄唇泛红,面白如傅粉。颇有魏晋时候那种款式的衣衫松垮,外表看起来放荡不拘且颇具写意风流,那双桃花眼中偶尔不爽地泛冷光,这更加让心虚的白露不敢直视。 此时这人就这般懒洋洋地斜斜地坐在白露的床边,背靠白露的床头,一头青丝就这样放荡不羁地随意散落在她床上。 白露忍不住瞧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画——此时的画依旧安静地挂在墙上,无声无息,只是画中竹林依旧青翠,偏偏不见了那闲庭漫步的美人。 让白露头疼的是,美人没有不见,美人就在眼前…… “你是活的?”白露忍不住再一次问道。 “不然呢?” “你让我静静……我觉得我可能在做梦,对!我在做梦……”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床边走,“今天果然是太累了,醒来就好了……醒来就——吓!!你干什么!?” 她这还没走近床边呢,那人就直接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白露的眼前——眼对眼,鼻对鼻。 零距离接触,对方鼻尖的凉意是那样的清晰,让人想要装傻都做不到。 “做梦?那你想醒过来吗?不然我现在就帮你醒过来?” 这语气不善的话是不能答应的,白露果断摇头,“不了不了……” 躲避是无法逃避问题的,有时候人还是需要有直面问题的勇气,所以—— “你叫什么啊?你可真好看!”直面问题需要勇气,那调戏问题呢? 有一个爱美的心就够了! 男子听了上半句话原本还是冷漠的表情,下半句话一出来,这人的表情明显就出现了不好意思的模样…… 看着那绯红瞧瞧地爬满了他精致的耳垂与脖颈,白露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哦~明白了,这就是个嘴上说的很骚,实际上很纯情的画中人嘛! 很纯情……这种性格似乎在哪里见过啊,很熟悉的感觉啊!似曾相识呢~ 998躲在系统空间里,深沉地吐着烟卷,默默地安慰自己:罢了罢了,躲不掉的狗粮又来了……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呢!?张大嘴等着啊—— 第54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0) “好看……”他歪了歪头,那如玉的脸庞忽得就增添了一抹霞色,而后他就似乎是突然恼怒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为了白露夸他而恼怒还是为了自己因为她一句夸赞而红了脸的羞恼—— “你成日就会说我好看……除了好看,你还会别的词吗!?” “会啊!”白露秒接,“我会的词可多了,你听好了啊,咳咳咳……美人你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貌比潘安,高大威猛——” “停停停!!!”他果断喊停, 分卷阅读77 本来嘛,听着这些夸赞的词,虽然知道这人不一定就是真心的,但是至少他听得很高兴啊,然而——“潘安是谁?还有,高大威猛?说谁呢?该不会是说你外院的那个什么千户吧!?” “这就有些尴尬了。”998幸灾乐祸道。毕竟这斜斜靠在她床边的男子怎么看起来都是长身玉立,身材修长,虽然不至于弱不禁风,说得上是一句高大,然而怎么着也够不上“威猛”这个词儿。 白露求生欲极为强烈地开口道:“不论如何,反正你在我心里最好看!” 说来说去,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觉得这一句“好看”反而是最能让他欢心的话。 “呵……便算你识相!” “你可知我是谁?” 男子放下手中杯盏,动作是说不尽的写意风流,行云流水之间他独有的气场就这般四溢开来,而听了这句话之后,他狭长的眼睛不轻不重地睨了她一眼,道:“永元公主嘛……天下谁人不知呢?” “咳咳……”白露被他这一眼搞得小心肝一颤,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端起杯盏就如牛饮水一般喝了一大口茶,这才努力地将自己的怦怦乱跳的小心肝给安抚了下去。 “好,既然你已经知晓我是谁,我便不再多说了,那你是谁?” “画中人。”冷漠脸。 “我知道,我是问你叫什么?”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竟敢初次见面便戏弄于我!”他怒道,说罢身形便如烟一般消散开去。 “诶诶诶——等等等等下!?”白露紧张地扑过去,结果竟然像是扑到了一层水蒸气一般。而方才坐在她对面饮茶的风华绝代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去!?这是什么狗脾气!?这就生气了,一生气就不见了!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他究竟是为嘛要生气? 她连对方的名字都没要到,转悠了一圈之后发现墙上的画上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只是这个人的身影不再是白露最初见到的那样抬步向前,不经意之间回眸一瞥,此时此刻白露只瞧见这人背对着画外的人,一人行走于竹林深处。 ——连那不经意之间的回眸都没有了! 完完全全地就剩下了个后脑勺给白露。 此人—— 好生傲娇啊! “我怎么得罪他了?”白露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说我第一次见面便戏弄他,但是分明第一次见面就是他在调戏我啊!摸我背的是他不是!?气死我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还敢莫名其妙就生气?”于是她只好救助于见多识广的998。 “咕噜咕噜咕噜……” 白露听到这奇怪的声音一愣,“998你在干嘛?” “抽烟。” “不是,你抽烟会发出这种咕噜咕噜咕噜的声音吗?” “竹筒水烟听过没有你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白露:“……”这年头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脾气这么暴躁?一言不合就消失,一言不合就骂人。 “你忘记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了吗?” “知道啊,就在刚刚嘛!他摸我背——” “不不不,并不是!”998又吸了一口水烟,这才深沉道:“可惜啊可惜了啊……怎么就把他画得穿着衣服呢?” 这语气惟妙惟肖,与白露当初有着十二分的相似。 被揭了老底的白露也已经无法再继续装傻了:“……” 而998则乘胜追击:“摸你背而已,这算什么,你第一次见人家还想把人家扒光来着。”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你也对他干过不少了。 “咳咳……”白露走到画前,道:“别生气了,是我的错,我认错。” 画中人不但没有理她,反而还往前再走了几步,于是白露就眼睁睁地看着画里面的那个背影更小了一些——颇有些气哼哼“我就是不理你”的意味。 我的天啊这狗脾气,软硬不吃? 白露犹豫了一下,伸手……瞄准他的某个部位,戳了一下:“好啦,别生气……” 眼看着这人背影变小的速度更快了,已经有了一种“劳资永远都不要理你了”的意味。 白露震惊地看着这小人儿的背影从画卷四分之一篇幅的大小,变成巴掌大,他又在画里面往前走,这会儿变成了拇指大……拇指姑娘的老乡,拇指男孩? 如果我再闹他,他会不会接着往前走,最后变成个米粒大小?……米粒美男? 噗……想想都好喜感啊,蠢蠢欲动怎么办!? “你能消停点吗?你刚刚戳到他的翘臀了!” 白露:“……”我的妈呀难不成 分卷阅读78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玩脱了玩脱了! “诶……美人……那个,我说自己没注意,刚刚是一不小心戳中了……你的,翘臀……你信不?”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白露竟然发现自己的视线中看不见那画中人了。 连米粒美男都没有了!? 好残忍! 她凑近了,脸几乎要粘着画了,努力地看了又看,可恨自己手中没有放大镜,画里面还真的没有了那人的背影。 “唉,是我不好,不该一见面就调戏你……”谁知道你这幅画是活的啊? “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谁让你长得那么好看? “我一看见你就觉得特别的熟悉,就像我们曾经前世有约……”你长得特别像我未来的夫君! “别生气了……夜深了,好好歇息,明日再见可好?”来啊!约约约啊少年! 白露恋恋不舍地摸了摸这画,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回床上睡觉去了。明天起来还要干大事呢! “你要干什么大事?不就是要干驸马吗?” “我去你的,998你是我见过最辣鸡的系统!我要拯救天下好吗?” “你这个始乱终弃见异思朝秦暮楚的臭女人,你还见过其他的系统吗!?” 天色逐渐暗淡,夜幕就如一层看不到底的黑暗。 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在那陷入睡梦中的恬静的脸颊上轻轻滑过—— “哼,就暂且饶了你这一回。” 第55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1) 天蒙蒙亮,旭日东升。群臣迎着朝阳,陆陆续续地步入金銮宝殿。 两相交锋之后,群臣鸦雀无声,而帝王与内阁的两相对峙却依旧持续,荡溢的肃杀之气似乎将时间都冻结成冰……所有的人,静默不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隆昌帝冷哼一声,挥袖而去。 陈有德赶紧高唱一声:“退朝!”便紧紧地追随着隆昌帝的背影而去了。 帝王的身影消逝后,文武百官这才一个一个沉默着离开金銮殿。唯有首辅一人,依旧静默地立于原地,不言不语,亦不动不走。 陆续有几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人上前向他行礼,绯色官袍……那是位极人臣的象征。天下熙熙,科举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几人能登科及第?登科及第之后,几人能位极人臣?然而对于这几个人,首辅却是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众人虽不是什么“水至清”的官员,但是心中大是大非却还是有的。如今国家正值动荡,外有交战,又有蛮人虎视眈眈,内有涝灾,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这内忧外患之际,朝堂上争论的却不是如何处理这些问题,而偏偏是如何想办法让司太后答应减少给永元公主新建公主府的银两。 不怪这群人敢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不怪他们不“敬重”自己的君主,实在是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啊……然而王朝以孝治天下,便是皇上有意偏袒他们,又如何能与自己的亲生母亲作对?这不是大不孝么!? 帝王夹在文武百官、天下百姓与自己的亲生母亲之间,是进亦忧退亦忧。而身为首辅的他,夹在百官与君主之间,又何尝不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空荡荡的金銮殿,果真就只剩下了首辅一人。 许久之后,他终于听到了急匆匆地脚步声。 “陈公公。”首辅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 陈友德面上平和,见首辅向他行礼,他更是侧身避了一避,并不愿意接受对方的行礼。“首辅大人,您这不是折煞我了嘛。” “敢问陈公公,可是有意指点在下?”张首辅也不拖拉,直接开口问。 如果事情再不解决,这一场看不见的较量终究会失控,到时候整个国家如何,便不是他一个首辅可以掌控的住的了!不仅仅不是他这个首辅掌控不住,恐怕就是连帝王都会掌控不了,时至今日,他也早已心灰意冷,再也无心拦着下面的人了…… 再过上一些时日,他便打算“穷则独善其身”,乞骸骨罢了!到时候激进的文官集团会如何攻歼太后和永元公主,这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只是……这陈有德莫不是有别的出路? 难不成这件事情还有别的指望不成?倘若是能够有转机,不论如何,还是要抓住的!便不是为了自己的首辅之位,就算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那千秋万代的功名,他都不愿意轻言放弃啊…… “指点不敢不敢,”陈有德笑眯眯地开口,“此事我亦不清楚,只是知晓圣上心意有所回转,意在公主……” 首辅沉吟了一会儿,道:“陈公公的意思是,本官还可以去找公主?” “这就看首辅大人如何想了,我只是个阉人,只为伺候皇上,其他的哪里懂得那么多呢……”陈有德说 分卷阅读79 罢,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首辅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确实……你是个阉人,只是不同于一般的阉人罢了! 宫中太监无数,失去了子孙根,也没有传宗接代的指望,这些人大部分都热衷于揽财。但是偏偏陈有德和这些眼皮子潜的太监不一样,他眼界可是高了不少,他不爱财,他只爱名。 这就是为什么首辅愿意和他打交道的原因了,一个爱名的人,不论如何都会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这样的人便不会像其他的太监那般作践百姓。这样的陈有德,甚至很多时候都愿意作为帝王和百官之间的柔顺剂,有他在周旋,帝王与文官集团即便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不至于翻脸。 只是……今日这是什么意思呢? 事情的转机……在永元公主身上? 正如首辅对陈有德的评价一般,白露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陈有德虽然出身于草莽,然而其上进心并非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从大字不识两个的乡野小子,苦难之际入宫为太监,如今却已经做到了秉笔太监,天子心腹的地步,且其一直致力于学,不曾荒废。 永元公主就曾为了讨好驸马,向陈有德要了许多的风雅之物。 陈有德此人颇为忠厚,心中自有一杆天平在,他虽然事事都为天子着想,却也还算是个心念天下的人,就是因为有此人在天子与内阁之间周旋,才让如今的“新建公主府”事件发酵的速度慢了许多。 白露向隆昌帝要人为自己“讨回公道”,隆昌帝也将此事交给了陈有德,如此可见此人有多么得让皇帝信任了。 如今白露正面对着一杆公公、嬷嬷,还有不少的金吾卫,陈有德也是刚刚才宫中赶到了公主府。 气氛很是沉默,直到陈有德出现了,这才好了一些。 “陈公公来了,”白露放下了手中的杯盏,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绯色,还不看座。” “是!” “老奴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折杀奴才了,公主在,怎敢坐下。”陈有德很会做人,这一群人虽然说是接下来都是要为了白露办事的,但是他们心里敬重的人却并不是白露,反而是眼前的这个大总管、秉笔太监。 因此陈有德这一番的言语,也算是为了白露的脸面而退步。 “切莫这般客气,陈公公且坐下说话,本宫虽贵为公主,却破不通俗物,还得让公公你多多指教才是。”她说得客气,也算是没有落了这个大总管的脸。 想要让手底下这些人乖乖地为自己办事,无非就是两个办法:一是杀鸡儆猴,能打得陈有德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总管不敢吱一声就是一种办法了;二是让陈有德配合自己,也让白露少操点心。 如今看来,大总管还是很上道的。 “老奴这就多谢公主殿下了。”陈有德笑得牙眼不见,很是高兴的模样。绯色为他搬来了凳子,就放在白露椅子的下方不远处,他这还行礼了才坐下,而且只是堪堪坐了半个屁股,可谓是正襟危坐了。 众人见状,心里面也算是有些计较了。 而白露见状,则是满意了不少。 第56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2) 她不动神色地扫过了下方的人一眼,见他们脸上并无不甘心的表情,眼神中也没有即将得势的贪婪,白露这才放心了一些。 一个放心之下,她竟是忍不住将手收拢在袖子中……摸了摸袖子里的画卷。 真是……傲娇的很! 不就是调戏了他一下吗?不就是一不小心戳中了他的“翘臀”吗?竟然生气了一个晚上都不够,到现在了还没出现。唉!唯小人与美男难养也! 虽然白露心里是颇为愤愤不平的,然而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实际上却并没有真正的生这个画中人的气,反而是颇为纵容地想着等他乖乖地出来了,就原谅他……这是为什么?!什么时候她竟然变得如此宽容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色误人”吗!?还是色令智昏!? 不是……这人凭什么生气啊…… “公主,老奴这般安排,您看可还行?” 陈有德的声音把她从自己的沉思中拉了回来,白露看了他一眼,又不咸不淡地看了下边的人一眼。 众人皆是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然而白露却没有马上就回答陈有德,反而是端起了一旁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抿上了一口。待她动作平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她这才开口。 “本宫对陈公公的安排最是满意不过了。但是凡事最怕有个万一,因此本宫且将丑话说在前头了,还望各位能听进去。”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了是,各个都是挺直了腰板,垂着头等候公主的吩咐。 白露刚准备开口说话,外 分卷阅读80 边忽然就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她眉头一皱,“绯色,且出去看看何人如此不知进退,竟喧哗至斯。” 绯色脚步匆匆地出去了一趟,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附在白露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原来是驸马啊……”白露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才笑着开口:“让陈公公见笑了,驸马不知为何,前些日子竟然与不知来路的人颇有些纠葛……唉,本宫是知道驸马的,最是良善不过了,但是世人怎么能欺辱他的良善呢?” “公主说的是,驸马确实是良善之辈。”陈有德心中如何冷笑且不言,反正他今日就是过来给公主当背景板的,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绝没有他反驳的余地。 “唉!”白露叹息一声,“也不知晓那些不明来历的人究竟是给驸马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这些日子总是有些神志不清……” 绯色在一旁附和道:“何止是神志不清,奴婢恐怕驸马他……他……” “哦?驸马如今如何了?”陈有德配合地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奴婢不敢说。” “陈公公乃是父皇心腹之人,在场的各位皆是陈公公的知己心腹,绯色你直言即可。” 白露此话一出,绯色就演技飙升地跪了下来,哭道:“殿下!奴婢不敢说啊!奴婢曾听人说过,易燥易怒,神志不清……此番种种,皆是因为得了癔症……” “放肆!你的意思竟然是驸马得了癔症不成!?”永元公主“震怒非常”,大声呵斥。 绯色只是磕头,泪流满面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时至今日,众人终于明白了永元公主心中的打算。他们知晓皇上是派他们来为公主“讨回公道”的,只是众人心中想着不过是夫家占了公主的嫁妆而已,这种事情说出去确实不光彩也不好听,但是总之也不是什么值得上纲上线的事情,因此这些人心里面也没怎么当一回事。 甚至还有些人贪婪地想着,帮公主追回她嫁妆的同时,自己虽然不说什么黄金万两,至少也可以混个京城美屋一座吧?虽然陈总管和永元公主都在警告不能私自贪墨银两什么的,但是贪墨也是个技术活呀,贪墨得多了自然是罪该万死,贪墨得适量……他们都是宫里面的老人了,不是能够在皇上面前露个脸就是能在太后面前混个脸熟,怎么着也不至于砍了他们。 再说了,谁家没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就当是主子打赏银子了。 只是如今一看,这银子恐怕是炉火炼过的,吃下去怕是会“穿肠烂肚”啊。 为什么呢?你想想啊,本来嘛夫家贪墨妻子的嫁妆,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别说是大户人家了,就算是小门小户也做不出来啊,驸马做了这么不要脸皮的事情,公主没有大张旗鼓地喊打喊杀,反而是求了皇上派他们来私下处理,这不就是说明了公主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且还想着要袒护驸马么? 都这样了还护着驸马,怪不得自己假装都给吞了呢,活该呀! 这是众人一开始的想法。但是现在,他们各个都不敢这般想了,如今各个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癔症? 驸马得了癔症究竟是真是假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公主和其心腹女官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驸马得了癔症”这样的话。 这是要毁了驸马啊! 陈有德心中的弯弯绕绕比在场所有的人都多,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白露真正的心思。立马站起身来,严肃道:“公主殿下,驸马之事虽然说是公主殿下您的家事,然而为了殿下您的安危着想,老奴这话就不得不说了。” 见陈有德立马顺着她的套路赶了上来,白露心里欣慰得恨不得为他鼓掌,然而面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且颇为无力地开口道:“陈公公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本宫对你也是颇为敬重,你有什么话不敢对本宫说的呢?但说无妨!” “驸马得了癔症,此事并非小事,得了癔症的人六亲不认,发起疯来打砸物什算是小事,若是伤人了怎么办?为了替公主殿下您的安危着想,老奴恳请公主殿下将驸马交由金吾卫看守,待老奴入宫面圣,替驸马求得御医……” 白露忧愁道:“然而已经有不少御医就居住在公主府。” 绯色神补刀:“他们都说驸马……回天乏术……” “那就更不能放任驸马不管了!”陈有德大声道,一脸的正义凛然:“恳请公主殿下,现下便将驸马看守起来,切不能让他肆意伤人,若是有损公主名声就不好了!” 白露长吁短叹了一阵,道:“就如公公所言罢。” 是的,这就是白露最初的打算。驸马这个人,最是能隐忍了,他怎么着也不可能主动凑上前来送人头的,他今日之所以会跑来大吵大闹,完全都是因为白露。因为白露昨天夜里给绯色安排了一个任务,今日一大清早的绯色就协和高向日,两 分卷阅读81 人一起出色又完美地完成了这项任务。 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不过就是在驸马熟睡的时候,高向日一把擒拿住对方,卸了对方的下巴,而绯色则是面不改色地给他灌下了小半桶的药水,吕子朗搅都没睡醒就得到了这番屈辱,满床凌乱,他满身狼藉暂且不言。 可怕的是他们竟然给他灌了绝精药!? 药效究竟如何暂且不言,但是但凡是个男人,这种事情但凡有个万一,正常的男人要怎么忍受!? 之前这个刁蛮的公主再怎么无理取闹他都忍了,但是这种事情让他怎么忍!?永元公主简直就是他见过最最最最恶毒的女人!他永远永远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她的! 吕子朗也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说不定绯色就是过来给他灌了一个没啥用的补药什么的,目的只是公主想要吓唬他,不然就是像以前那样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故意折辱他,哗众取宠罢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了被打死在自己面前的吕七。 吕子朗忽然浑身一震,猛地想到,公主竟然敢派人当着他的面打死了他的小斯,想必已经是不将他放在眼底了,而且打死了他的小斯之后竟然无声无息的,毫无歉意……这显然不是他认识的永元公主。 曾经的永元公主,但凡他心情有个不顺,她都会千依百顺地想要安抚他,然而现在……!?现在仿佛见鬼了一样啊,公主她变了……她是来玩真的吗? 因为想到了吕七的前车之鉴,吕子朗也不管用旧眼光去打量永元公主了,毕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于是他赶紧让人去请了外边的郎中,甚至用上了自己见不得光的势力……但是大夫诊脉的结果无一不是:肾虚,精稀而少…… 不敢相信! 这种事情,试问天下哪个男人忍得住!?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吕子朗自然是疯狂了,一旦疯狂便想着要找罪魁祸首狠狠地摇晃她的肩膀,问她一句:“你为什么如此恶毒!?” 然而他的癫狂却正中白露的下怀,她要的就是吕子朗在众人面前的疯狂,要的就是他的“癔症”,得了癔症的驸马,还不是叫她想要搓圆就圆润了,想要压扁就扁扁的? 这些公公嬷嬷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地替白露办事,而白露虽然不打算打杀陈公公来吓唬他们,但是她可搞疯驸马来警告他们呀! 大家都知道的咯,我特别的爱驸马,爱驸马超越了爱自己,有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打,但是你们看看,本公主疯起来,那是连驸马都打呀! 第57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3) 她不动神色地扫过了下方的人一眼,见他们脸上并无不甘心的表情,眼神中也没有即将得势的贪婪,白露这才放心了一些。 一个放心之下,她竟是忍不住将手收拢在袖子中……摸了摸袖子里的画卷。 真是……傲娇的很! 不就是调戏了他一下吗?不就是一不小心戳中了他的“翘臀”吗?竟然生气了一个晚上都不够,到现在了还没出现。唉!唯小人与美男难养也! 虽然白露心里是颇为愤愤不平的,然而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实际上却并没有真正的生这个画中人的气,反而是颇为纵容地想着等他乖乖地出来了,就原谅他……这是为什么?!什么时候她竟然变得如此宽容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色误人”吗!?还是色令智昏!? 不是……这人凭什么生气啊…… “公主,老奴这般安排,您看可还行?” 陈有德的声音把她从自己的沉思中拉了回来,白露看了他一眼,又不咸不淡地看了下边的人一眼。 众人皆是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然而白露却没有马上就回答陈有德,反而是端起了一旁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抿上了一口。待她动作平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她这才开口。 “本宫对陈公公的安排最是满意不过了。但是凡事最怕有个万一,因此本宫且将丑话说在前头了,还望各位能听进去。”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了是,各个都是挺直了腰板,垂着头等候公主的吩咐。 白露刚准备开口说话,外边忽然就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她眉头一皱,“绯色,且出去看看何人如此不知进退,竟喧哗至斯。” 绯色脚步匆匆地出去了一趟,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附在白露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原来是驸马啊……”白露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才笑着开口:“让陈公公见笑了,驸马不知为何,前些日子竟然与不知来路的人颇有些纠葛……唉,本宫是知道驸马的,最是良善不过了,但是世人怎么能欺辱他的良善呢?” “公主说的是,驸马确实是良善之辈。”陈有德心中如何冷笑且不言,反正他今日就是过来给公主当背景板的,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绝没有他反驳的余地。 “唉!”白露叹息一声,“也不知晓那些不明来历的人究竟是给驸马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这些日子 分卷阅读82 总是有些神志不清……” 绯色在一旁附和道:“何止是神志不清,奴婢恐怕驸马他……他……” “哦?驸马如今如何了?”陈有德配合地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奴婢不敢说。” “陈公公乃是父皇心腹之人,在场的各位皆是陈公公的知己心腹,绯色你直言即可。” 白露此话一出,绯色就演技飙升地跪了下来,哭道:“殿下!奴婢不敢说啊!奴婢曾听人说过,易燥易怒,神志不清……此番种种,皆是因为得了癔症……” “放肆!你的意思竟然是驸马得了癔症不成!?”永元公主“震怒非常”,大声呵斥。 绯色只是磕头,泪流满面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时至今日,众人终于明白了永元公主心中的打算。他们知晓皇上是派他们来为公主“讨回公道”的,只是众人心中想着不过是夫家占了公主的嫁妆而已,这种事情说出去确实不光彩也不好听,但是总之也不是什么值得上纲上线的事情,因此这些人心里面也没怎么当一回事。 甚至还有些人贪婪地想着,帮公主追回她嫁妆的同时,自己虽然不说什么黄金万两,至少也可以混个京城美屋一座吧?虽然陈总管和永元公主都在警告不能私自贪墨银两什么的,但是贪墨也是个技术活呀,贪墨得多了自然是罪该万死,贪墨得适量……他们都是宫里面的老人了,不是能够在皇上面前露个脸就是能在太后面前混个脸熟,怎么着也不至于砍了他们。 再说了,谁家没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就当是主子打赏银子了。 只是如今一看,这银子恐怕是炉火炼过的,吃下去怕是会“穿肠烂肚”啊。 为什么呢?你想想啊,本来嘛夫家贪墨妻子的嫁妆,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别说是大户人家了,就算是小门小户也做不出来啊,驸马做了这么不要脸皮的事情,公主没有大张旗鼓地喊打喊杀,反而是求了皇上派他们来私下处理,这不就是说明了公主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且还想着要袒护驸马么? 都这样了还护着驸马,怪不得自己假装都给吞了呢,活该呀! 这是众人一开始的想法。但是现在,他们各个都不敢这般想了,如今各个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癔症? 驸马得了癔症究竟是真是假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公主和其心腹女官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驸马得了癔症”这样的话。 这是要毁了驸马啊! 陈有德心中的弯弯绕绕比在场所有的人都多,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白露真正的心思。立马站起身来,严肃道:“公主殿下,驸马之事虽然说是公主殿下您的家事,然而为了殿下您的安危着想,老奴这话就不得不说了。” 见陈有德立马顺着她的套路赶了上来,白露心里欣慰得恨不得为他鼓掌,然而面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且颇为无力地开口道:“陈公公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本宫对你也是颇为敬重,你有什么话不敢对本宫说的呢?但说无妨!” “驸马得了癔症,此事并非小事,得了癔症的人六亲不认,发起疯来打砸物什算是小事,若是伤人了怎么办?为了替公主殿下您的安危着想,老奴恳请公主殿下将驸马交由金吾卫看守,待老奴入宫面圣,替驸马求得御医……” 白露忧愁道:“然而已经有不少御医就居住在公主府。” 绯色神补刀:“他们都说驸马……回天乏术……” “那就更不能放任驸马不管了!”陈有德大声道,一脸的正义凛然:“恳请公主殿下,现下便将驸马看守起来,切不能让他肆意伤人,若是有损公主名声就不好了!” 白露长吁短叹了一阵,道:“就如公公所言罢。” 是的,这就是白露最初的打算。驸马这个人,最是能隐忍了,他怎么着也不可能主动凑上前来送人头的,他今日之所以会跑来大吵大闹,完全都是因为白露。因为白露昨天夜里给绯色安排了一个任务,今日一大清早的绯色就协和高向日,两人一起出色又完美地完成了这项任务。 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不过就是在驸马熟睡的时候,高向日一把擒拿住对方,卸了对方的下巴,而绯色则是面不改色地给他灌下了小半桶的药水,吕子朗搅都没睡醒就得到了这番屈辱,满床凌乱,他满身狼藉暂且不言。 可怕的是他们竟然给他灌了绝精药!? 药效究竟如何暂且不言,但是但凡是个男人,这种事情但凡有个万一,正常的男人要怎么忍受!? 之前这个刁蛮的公主再怎么无理取闹他都忍了,但是这种事情让他怎么忍!?永元公主简直就是他见过最最最最恶毒的女人!他永远永远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她的! 吕子朗也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说不定绯色就是过来给他灌了一个没啥用的补药什么的,目的只是公主想要吓唬他,不然就是像以前那样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故意折辱他,哗众取宠罢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了被打死在自己面前的吕七。 吕子朗忽然浑身一震,猛地想到,公主竟然敢派人当着他的面打死了他的小斯,想必已经是不将他放在眼底了,而且打死了他的小斯之后 分卷阅读83 竟然无声无息的,毫无歉意……这显然不是他认识的永元公主。 曾经的永元公主,但凡他心情有个不顺,她都会千依百顺地想要安抚他,然而现在……!?现在仿佛见鬼了一样啊,公主她变了……她是来玩真的吗? 因为想到了吕七的前车之鉴,吕子朗也不管用旧眼光去打量永元公主了,毕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于是他赶紧让人去请了外边的郎中,甚至用上了自己见不得光的势力……但是大夫诊脉的结果无一不是:肾虚,精稀而少…… 不敢相信! 这种事情,试问天下哪个男人忍得住!?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吕子朗自然是疯狂了,一旦疯狂便想着要找罪魁祸首狠狠地摇晃她的肩膀,问她一句:“你为什么如此恶毒!?” 然而他的癫狂却正中白露的下怀,她要的就是吕子朗在众人面前的疯狂,要的就是他的“癔症”,得了癔症的驸马,还不是叫她想要搓圆就圆润了,想要压扁就扁扁的? 这些公公嬷嬷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地替白露办事,而白露虽然不打算打杀陈公公来吓唬他们,但是她可搞疯驸马来警告他们呀! 大家都知道的咯,我特别的爱驸马,爱驸马超越了爱自己,有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打,但是你们看看,本公主疯起来,那是连驸马都打呀! 第58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4) “咦?”白露果断地抓住了自己脸颊旁的手,“你终于肯出来啦?” 那只白皙而修长的手,骨骼分明,在白露软若无骨的手上更显得秀气中又带有一分阳刚之气。画中人不大适应地挣扎了几下,然而她紧紧地抓着不肯放开,他也不过是略微表示自己“本性纯良”而做做样子罢了,又并不是打算真的要挣扎,于是扭动了两下手腕,见她不撒手,他也就不再作声了。 “我若是不现身,你待要如何?”那人此番状态真的很容易让人瘆得慌,因为他并不现身,而只是从画中伸出了一只胳膊。纵使这只胳膊肌肤白皙,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的如此诱人,然而这并不能改变这种一只胳膊独立存在会让人产生恐怖的感觉。 白露这会儿并不在意他的话,抓着那触感极好的手,果真又发现他手背有不对的地方。她拿过来一看,尚未看清便道:“你不出来,我便继续写下去,写到你现身为止。” “哼——”他轻哼一声,喑哑而诱人的嗓音,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得意。 只是白露已经看清了他的手背,那近乎完美的手,却在手背上留下了狰狞的痕迹,她怔怔地看着,恍惚间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只手了……抓着这只让她欢喜又心疼的手,缓缓地挪动着位置。 “哼什么?我给你写情诗,你不高兴么?”此番开口,音色惑人,撩人心动。 画中人一愣,猛地感觉到手背的触感不同一般—— “你!!”这触感,这软软的感觉! 白露用力了,然而那只手依旧是飞快地挣脱了开去,白露便看着这只手如同躲避河水猛兽一般飞快地窜回了画中,不见痕迹。 她按了按自己的唇畔,失落地一叹息:“唉……” “他真是不经撩啊!你说是吗998?” 白露没有听见998的回答,只听见了咚咚咚的声音,她一皱眉:“你又在干嘛?” 998深沉地答道:“敲木鱼,念经。” 这就让人很尴尬了,比998没日没夜的抽烟更让人尴尬。 不过好在,那傲娇的画中人躲进了画里,却又在不经意之间忽然出现在白露的眼前。 “嗯?不是不肯现身的么?”白露眯了眯眼。怎么办,你这么傲娇,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撩你撩翻你啊! 白衣男子脸颊微微泛红,闻言冷哼一声:“不知所谓!” 只是那羞涩的小眼神,却是控制不住地瞥向对方诱人的红唇……刚刚的触感……她的唇!她竟然亲他的手背?! 他又道:“你可知话不能乱说!?”你可知手不能乱亲!? “哦?此话怎讲?”白露微微一笑,歪着脑袋认真的看他。 当真是个深得上天恩宠的美人儿,浑身上下,除却那手背上狰狞的痕迹,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美好。越看越让人觉得无法放手,白露想着要是不顾及自己的名声,把人给藏起来金屋藏娇,以供自己每日的赏心悦目也是好的。 当然,她只是心里暗戳戳地想一下而已。把人关起来,她反倒成了第一个心疼不舍的人,啧啧啧,这矛盾的心理真叫人头大呢! “还能怎么说?”他微微撇过头去,不看她,然而这个动作反而更让她看清了他侧脸耳畔的红晕。只听见画中人别扭地开口:“情诗不能乱写你知不知道!真是的……什么都敢乱说……这很好玩吗?”你觉得好玩,万一我当真了怎么办!? 他恼怒地想着,人类真讨厌!说喜欢的明明是她,说要他活的也是她,结果被吓得大惊失色翻脸不认人的还是她!他都躲开了,偏偏又是她要上来撩他,就是不放过他……万一我当真了怎么办? 哼…… 白露没有为他的话而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真是的,傲娇又小孩 分卷阅读84 子脾气,趁着别人洗澡跑出来占便宜,出场方式如此具备灵异风,怎么能不吓人。 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她没办法呀,她还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对这人一见钟情了!即使明明都不能确定这所谓的“画中人”究竟是人是妖怪还是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非人类生物,然而即便是这样了,她还是觉得看见对方就会觉得高兴呢…… 就像他是她失而复得的……真爱…… 真可笑,真爱!一个任务宿主竟然在谈真爱? “你吃糖吗?”白露垂眸,画中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见她带着某些轻笑的意味,又有一些引诱的感觉,问了他一句:吃糖吗? 莫名其妙! 转移话题! 真是过分! 即使心中的愤愤不平在疯狂的刷屏,然而当那个女人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碟过来,看清上面摆放着颗粒大小一致的冰糖时,画中人还是犹豫了一下…… 就在白露端着这叠冰糖走向对方的时候,她在心中轻笑道:“我要他!” 998:“……”我知道,不用通知我了,这并不是第一次,我早已习惯…… 算了,毕竟对于你们来说,好像每一次都变成了第一次呢……让人又羡慕,又心疼……说不上不好,兴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犹豫了一下,只是一下而已,低头认真地看了这女人乖巧的模样一眼,他心中嘀咕:初见的时候她便像是色中饿鬼,如今这是怎么了? 不过心里这般觉得不习惯,他还是伸手去拿对方捧在手心的冰糖。 “你叫什么?” 他顿了顿,“光瑜。” 眼看着他那骨骼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小块的冰糖,就要入口了,白露忽然道:“阿瑜,吃了我的糖,便是我的人了!” 光瑜捏着糖,微微张着嘴,听了这句话,他手中的动作立马就顿住了。 998看到这幅场景立马就抓狂了:“哇靠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着急!?你怎么每次都那么着急啊!有点耐心好不好?” 他认真地看了白露一眼,发现对方的眼中也是慢慢的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于是光瑜面无表情地合上了自己的嘴,将手中的冰糖丢了回去。 一块冰糖就想骗老子的身!?哼!想都不要想,他才没那么便宜又好骗呢,真当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画妖啊?心被你撩走了那是没办法,毕竟管不住,但是管不住自己的信,那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吗?! 他丢回了这颗冰糖,还仰着脸冲白露哼笑一声,满脸的挑衅和不屑:那我就不吃了,怎么着? 看着这张脸,这张让人如沐春风的脸,白露心中一动,捏起一枚冰糖就丢进了自己的嘴里。光瑜见状微微一愣,然而下一秒那人已经垫脚扑了过来—— 唇齿相依,甜腻的冰糖被过渡到了他口中。 四目相对,他傻傻地吞了进去。 而那女人目露笑意,面上更是轻笑而开:“不吃也对,毕竟你都已经那么甜了……甜到我心里了呢……” 第59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5) “嗯?怎地又躲起来了?”白露歪了歪脑袋,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静静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忽而就笑了开来。 她这才不过夸了他一句“你好甜”而已,这人竟然面红耳赤地原地消失了。转眼之间,白露就发现了案牍上的画卷中,有一面如冠玉的白衣男子,怒目而视。 998感觉自己的心肝比自己的嗓音还要苍老了一百倍:“行了行了,我的小祖宗,你别闹他了,你看看人家都给你吓成什么样儿了!” 白露不理他,也不管那画上的人儿脸上的怒意,反而笑嘻嘻地伸出纤细的食指,戳了戳画中人的脸蛋儿……就像是在看电影一般,或者说就像是3D触屏画一般,画中那名叫做光瑜的男子,随着她指腹不轻不重地戳戳,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滥开来。 她见到光瑜这幅模样,笑得更是开怀:“你不仅甜,还可爱呢……” “你离我远一点!”男子愤怒的嗓音自画中荡漾开来。 他也不知晓自己究竟是羞恼还是懊恼,反正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中了毒一般,悸动不止……管他羞恼还是懊恼,总之他此刻恼怒非常,对着那不按套路出牌的永元公主,他骄傲地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准备躲到竹林深处去。 眼看着他的身影就要消失了,白露手疾眼快地伸手——连戳三下! “嗷——你你你!!!”厚颜无耻!!!! 刚刚才快要不见人影的人,此刻震怒非常地狂奔回来,脸上的羞恼是显而易见了。 “噗哈哈哈哈哈,”白露笑得灿烂,乐呵道:“阿瑜的翘臀,软而有弹性,深得我心!” “你——”他此时此刻是如此的愤怒,然而极端的愤怒之下竟然想不出应该要说些什么。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来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女子妆容精致,红唇笑开,如三月春花烂漫。在她那双秋水剪瞳中,盈满了笑意与纵容。 就这么一瞬间,光瑜觉得自己失了魂魄。 心脏像是疯了一般 分卷阅读85 ,悸动得恨不能跳出来,跳到那女子的怀中去,告诉她……告诉她什么……?某些碎片一样光怪陆离的东西,忽然就如同飞鱼过海一般地在他脑中席卷开来,女子眉眼如画……与他隔着万千世界,四目相对——他猛地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笑意盈盈。 “露儿……”谁……?谁? 他的失神在画面上是如此的明显,白露微微蹙眉,咳咳地假装咳嗽了几声,唤得男子回神。 “阿瑜莫恼,为了补偿,我送你个礼物可好?”白露趴在案牍上,笑眯眯地双手托腮,与那画中人隔着一张画,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真漂亮,像千里孤月……清冷又惑人。 光瑜“哼”了一声,不甚在意地甩了甩自己的袖子,道:“你要送我何物?我乃清竹君子,早在几百年前便修得灵身,人间财务于我毫无用处。” 清竹君子?白露微微一愣,哦~怪不得他恼怒自己最初并不不知晓他是谁。 清竹君子乃是前朝的前朝的前朝盛极一时的大美男,号称风流倜傥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此人生性不爱受到束缚,行事放荡不羁,偏爱画竹,他画的竹子就如同他的人一般,风骨自成。 只是不知为何,这般在当时名满天下的大文豪美男子,到了这个朝代,竟然连名字都没有了,后人便称呼他为“清竹君子”。 “哦~原来是……”白露拖长了嗓音,在对方骄傲又期待的眼神下,戏谑一笑,道:“个老成精的。” “胡说八道!你才是老成精了!”光瑜果真恼怒非常,恨不得对着她破口大骂。然而对上那双笑吟吟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会被自己吞了下去。 老成精……?当然不是这样的! 要是老了就能成精,那天底下得多少成精的妖物?光瑜之所以会这样,也算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他生而有才,手中画笔未逢敌手,年少时候便名满天下,傲视群英……然而就是这样的他,却总是觉得怅惘。 至于怅惘什么,他不知道。他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至于少了什么,他不知道。 久而久之,即便是当年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也终归会步入中年,也终归会归于尘土。而他,忽然就开窍了……兴许不是少了什么……兴许,他缺了一个人。 缺了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等,等那个人…… 等待可以有一年、十年、二十年,然而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光瑜再如何才冠天下,也抵不过似水流年无情殇。时光催人老,岁月不饶人,但是他总归是不甘心。 在强大的执念之下,他三十一岁生辰那一年,忽然就窜入了自己的一卷未能完稿的画中……就以这般奇特的方式,达到了他想要的“长寿”,静静地等待他缺失的灵魂一角、那个素未蒙面的……人。 “你要送我何物?”他从回忆中抽身归来,“先说好,送得我不喜欢,我便不原谅你,你就得接着给我送。” 白露自然是无所不应的,只道:“好好好……但我敢说,你肯定喜欢这个礼物。” “闲话休说,拿来见真章便是。” 她摇头:“现在还拿不出来……” “公主殿下,首辅大人前来拜访。”绯色的声音忽然就在门外响起。 白露闻言挑眉,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阿瑜乖,我先出去办点事。” “你要去做什么亏心事!?”男子的声音突然就拉高了不止一个度。 白露听到他的话,来不及细思他的心思,便回头去看他的表情,然而光瑜反应也很快,马上就背过身去。 哼……你不是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我的吗!这会儿竟然不带着我一起去,肯定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首辅?那个老头子,哪里有他好看? “你干嘛?” 白露不理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将画卷了起来,塞进了自己宽广的袖子中,笑道:“这下可好?” 光瑜不肯正面回答,只是“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 你还算乖……放过你了,哼~ “见过公主殿下。” “首辅大人快快请起,”白露虚扶一把,“绯色,看座,上好茶。” “多谢公主殿下。”首辅不卑不亢地坐下。 “不知首辅大人亲自前来拜访,可是有什么是本宫可以为你效劳的?”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老臣前日再读《孟子》,竟有疑惑,特意前来,还望公主殿下不惜指教。” 第60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6) 白露闻言,竟然下意识地产生了紧张的感觉。她倒是不怕打哑谜什么的,只是首辅大人作为当年差一点儿就要三元及第的人,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可谓是信手拈来,有什么好叫她这个养在深宫的女子来请教的? 虽说官场的文人们总爱风雅地试探对方,但是白露还是觉得此刻的首辅似乎来者不善。 “首辅大人说笑了,您有什么话,还是但说无妨罢!至于《孟子》……本宫读书向来是不求甚解,恐怕无法为首辅大人您解惑。”既然不知道对方到底给她挖了个什么坑,白露也只好让自己退一步,希望对方也退一步。 虽说这般“认输” 分卷阅读86 了有些丢脸,但是她至少把话说明白了,眼前这位老人家,不会还要为难她吧? “公主殿下谦虚了,向来听闻殿下学识过人……” 白露:“……”尼玛你来找茬的是吗!? “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试问公主殿下,此话怎解?”首辅老神在在。 白露的脸色却刷一声便冷了下去,呵……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眼前这个老狐狸好歹也是纵横官场几十载的老油条了,竟然这般讽刺她,难不成是做好了乞骸骨的打算了!? 虽说如今天下动荡,政局不稳导火线是为了给永元公主新建公主府,但是这件事情明摆着就不是永元公主自己提出来的,明明就是太后的意思。偏偏这些文官们迫于太后曾执政多年的威严,都不打算去找太后的麻烦……他们拿着天下大义的名头给皇帝施压,如今又跑到她面前来讽刺她是罪魁祸首,还诅咒她断子绝孙。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一个极点,本来她打算让陈有德给带个话,希望首辅大人可以配合一二,没能料想到竟然是这般结果。白露怒急之下,眼都眯了起来,她的手搁在桌上,三番两次地摸到了杯托的边缘,却始终没有端起茶来。 “宿主——忍住!百忍成钢!” “首辅大人说笑了……”她笑容勉强地说了一句。 然而那老东西偏偏就是不依不饶:“哦?那看来公主殿下是无话可说了!?” 白露:我去你的叉烧包的!!! “公主无话可说,在下却有个疑惑想要请教名满天下的首辅大人,不置可否?” 有一男声,朗朗传来,似是清风过竹林,使人闻之悦耳。 白露一惊,下意识地将手深入了衣袖去摸,果真画还在—— 只是却有一身材修长的白衣男子,从廊下缓缓走来。 “哦?你又是何人?” “首辅大人不必在意在下是何人,在下不过一介书生罢了。”那人笑容陈恳,“不知首辅大人可否不吝赐教?” 首辅眯着眼,捏了捏自己的胡须,又看了主座上的白露一眼,见对方并无反对之意,他便骄矜地颔首。 光瑜嘴角上扬,笑意陈恳,面容真诚,只是眸含冷光:“在下这些日子正巧在学习《淮南子》,读到了修务训的时候有一言却无法理解,还望首辅大人赐教。《淮南子》中写到:‘正领而诵之,此见是非之分不明。’不知首辅大人如何理解此句?” “你!!”首辅脸色突变,近乎于勃然大怒。 白露也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对方在说什么,单刀直入地骂首辅“是非不分”,明明就不是公主的意思,他偏偏骂公主是始作俑者,可不就是是非不分嘛! 嗯……好孩子,没白给你糖吃,还算是清醒,知道自己的“翘臀”应该坐在谁的板凳上。 然而年轻男子不理会首辅的盛气凌人的官威,再次道:“昔宋襄公扶公子昭,然衣裳之会却讷讷不敢言,原因为何?” 因为他遇上了楚成王呀!白露心中暗笑,这就是在讽刺首辅“欺软怕硬”了。 “谁家小辈,竟如此不知礼数!”首辅果真大怒。 光瑜睥睨而笑:“老翁不识凌云木,可笑不自省!朝堂之乱,你为首辅却未能行中流砥柱之事,此是你的失职,你无能!以天下大义施压于你的君上,视为不忠!不敢言明太后,却将怒意宣泄于公主,此为无耻小人的行径!公主急天下之需欲要与你共同商议,你却携带个人情绪而来,视为不义!” 他滔滔不绝,末了便总结道:“小生不才,竟不知你这等无能无耻不忠不义之人是如何坐上首辅之位的。” “此处应有掌声!”998在白露的脑子里大喝一声,随后白露就听到了滔滔不绝的“啪啪啪啪啪啪啪”的声音。 “狂妄——” 白露打断了盛怒之下的首辅:“好了,首辅大人,此人乃本宫真知己尔,切莫轻易侮辱了他。” “公主……”他侮辱我你听到了吗?! “本宫以为首辅大人再如何不济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如今看来是本宫太过天真了。新建公主府一事,已告一段落。如今天下动荡,本宫也已经言明父皇将要捐献出全部的嫁妆,只求万民饥有所食,住有所居。” 首辅面露震惊之色,公主竟然做下了这等决定!? 然而不待他开口,白露便自己接着说了下去:“只是此事让父皇与内阁相持已久,还望首辅大人怜悯天下苍生,先退一步,父皇自会给我白氏江山,给天下万名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白了就是,现在隆昌帝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对于此次紧急启动她的嫁妆赈灾和充作军饷,隆昌帝决定了另外创建一个部门来专门负责此事,人选从他的心腹中挑选。 意思就是隆昌帝决定要为了这笔银子落到实处,为了可以做到真正的“专款专用”,决定要“专事专办”,让他新创的心腹独立完成此事……一切都差不多了,就等白露这里上交银子了。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皇帝要如何与内阁和百官和解的问题。皇家总是特别的爱面子,让皇帝认错认输那是不可能的。这才是白露找上首辅,想要 分卷阅读87 让对方出面,先退一步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首辅大人这般年老了还如此的“嫉恶如仇”,狠狠地“骂”了她。 “公主殿下大义,老臣……”老人家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的波涛汹涌,从他抖动的脸皮,还有盈满了泪水的眼眶中可以看出来。 只是白露不想听下去了,先前他骂人,她被骂了觉得不高兴。如今首辅好像这才突然发现了她的决定,感动得要死,但是白露却不想跟他来个执手相看泪眼的场景。 于是她端起了一旁的茶水,神色淡淡地喝了一口,道:“本宫有些乏了。” 见状,首辅也不再说什么了,只好抱着自己的满腹心事拱手告退。毕竟人家都已经“端茶送客”了,他再如何觉得愧疚也不能赶着上地舍弃自己的这张老脸去求原谅。 “茶水都冷了,你还喝。”男子上前,夺过了白露手中的茶杯,随手就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白露也不在意,问他:“你怎地就这般跑出来了?万一让人家发现了可怎么好?” 她的本意是担心他。毕竟画中妖怪都出来了,这就说明了这个位面的灵气可能很充足,灵气充足的话才有可能生养出妖怪来,但是另个一方面,这也说明了这个位面很可能存在一些“高人”,道士啊和尚啊什么的。 他这般大咧咧地跑出来,一个不好就很容易被人家盯上的。 白露觉得自己操碎了心了,毕竟她真心不觉得一个画里面的妖怪能有多么厉害。 但是偏偏,画中人的脑回路跟她不在同一个频道上,闻言竟然面带怒色:“哦?难不成我还见不得人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白露只觉得自己头疼。 “唉~这小小的画妖,真是叫人头疼。” 998冷淡道:“这一世他不是画妖,硬要说的话也只能说他是个灵物。” 白露蹙眉:“不是画妖?什么意思?他不是清竹君子的自画像吗?”没错,白露就是这样想的,她觉得这画中人就是当年清竹君子的自画像,清竹君子早八百年前就死翘翘了,凉的不能再凉了。但是因为画中人和清竹君子生得一模一样,又极有可能继承了对方的意念,因此画中人觉得自己就是“清竹君子”本人也无可厚非。 但是998偏偏不再理她了,白露笑了笑,也不在意。只是在心底里默默地记下了998这段时间说的奇怪的词汇:你怎么每次都那么急啊……每次?;这一世他不是画妖……这一世? 所以……每次是有过多少次呢?这一世又是有过多少世? 白露眸色渐深,嘴角笑容不变。 “我如何就是胡说八道了?” “你看你,法力低微,还敢乱跑,被道士抓了去叫我可怎么办才好呢?” 光瑜皱眉:“道士抓我作甚,我又不是妖怪。” “自然是吃了你,修炼灵力啊!”白露面不改色地说完。 “哼!等有道士来抓我你再说罢。你究竟是要送我何物?我可没有耐心等你的……”真讨厌,当钓鱼吗!? “你就那么着急么?”白露沉吟了一会儿,道:“告诉你也无妨,驸马之位,你可还喜欢?” “驸马之位?!”光瑜确实是有些吃惊,以至于他面上都出现了呆呆的样子。 白露见他这般模样,笑了:“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毕竟也算是得偿所愿啊…… “开心什么呀有什么好开心的,你的驸马之位都不值钱了哼~” “不值钱?”白露一愣。 “不是你自己刚刚说了要把嫁妆都给捐出去吗?” 第61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7) 老油条们突然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实,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作为皇帝和太后的心腹,此番出宫是为了替永元公主讨回嫁妆,结果并不是这样的,他们明显的发现公主殿下打算要废了自己的驸马。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是这个彻底清查清点公主名下的嫁妆这个事件的中流砥柱,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公主殿下早就安排好了一大批的人来做这些工作,他们出宫的目的……竟然只是要拿着“宫中老人”的身份,代表太后和皇帝给这些真正下手做事的人施加压力。实际上公主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们这一群人去插手她的嫁妆,说难听点他们就是个吉祥物,摆着那里好看罢了。说好听一点,他们起到了“监督”的作用。 然而就是要监督,公主殿下也另外安排了人手施行监督。监督的方法也不止一种。 所以……他们出宫是为了什么!? 看看账本还是有资格的,但是问题在于:银两不通过他们的手。皇上自然会派人前来验收……所以,他们到底要从哪里吞银子!? 吞银子?在白露这连油漆都不掉的不锈钢公鸡手里头,想都别想,连窗都没有! 王子墨,徽州祁门县王氏之嫡子。 这个人就是白露此次行动最大的合作伙伴。她看中对方,不因为对方长相俊美,书生气足,也不因为对方是徽商商会的会长之嫡子,主要是因为帮驸马洗她白花花的银子的人儿就是他们王家的庶子王子奇……当然,王子墨够上道也是白露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白露曾 分卷阅读88 笑着问他:“听闻驸马麾下有一能干之人,被视为心腹左右手……此人姓王。可巧了,王公子也姓王,不知王公子你可曾听说过此人?” 她这番挑衅又嘲讽的话,半点儿没让王子墨生气。作为商人,和气生财就是他最大的信念和原则,因此对于永元公主这般扎人的话,他也只是笑着答道:“小生不敢隐瞒,驸马麾下为驸马办事之人,正是我王氏子弟,他是小生的庶弟。” “哦?原来如此。”听闻那人是庶子,白露的神色也冷淡了下来。别怪她势利眼,在规矩大过天的古代位面,嫡庶之分如同天地之分,庶子庶子……庶子想要争抢得过嫡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君不见当年官居直隶总督,位高权重的袁世凯为了自己的母亲可以葬入祖坟而闹腾不休,然而一句“不是正房正妻不能进祖坟”,族中便断然回绝了这位为身居高位者的要求。 如此可见嫡庶之分的严苛,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的情况存在,毕竟还有宠妾灭妻这个词,毕竟人都是有自己的喜好,没谁可以保证亲爹就更喜爱自己嫡亲孩子。比如当年刘邦就更想叫如意登基,皇帝都有自己的私心,更何况其他人呢? 王家当权人也是这样一个存在,比起考中了举人,经商头脑非同一般的王子墨,他偏偏就是更喜欢自己的庶子王子奇,不外乎白露要选择王子墨来杠驸马之流,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再说了,“坏人”就是应该要跟“坏人”扎一堆。而像驸马这般“记挂天下苍生”的悲悯之人以及林王府中“识得天下大义”的林淼,这些“好人”就应该被白露这等“坏人”折腾,最好就折腾凉算了。 “此是小生可以给出的最优厚的筹码了,还望公主殿下多加考虑。”王子墨郑重地向白露行礼,眼中的凝重之色可见一斑。 毕竟以商会会长的名头行事,却瞒着他的父亲私下与商会交流,这等事情无疑就是打算要架空自己父亲的权利……王子墨冒了很大的风险,有一个不成功,他老爹一句“不孝”,打死他都没有人敢站出来替他说一句什么话。 谁教我们的王朝,向来是以“孝”治天下呢? “你以为如何?”白露实际上已经很想要答应王子墨这项合作了,但是她偏偏就装模作样地问了一下一旁的白衣男子。 早先白露派人联系上王子墨,由对方提供管理账册的在经商上练就了火眼金睛的“技术人员”替永元公主去清点公主名下所有的店铺、商铺、房产等等不动资产,以及清点她目前尚有的银两。 有这些专业人士,当然好办事了。但是白露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说好的商人无利不起早,白露当初可没给王子墨开条件的机会,然而他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向来商人们都需要官面上的照应,而王子墨对于永元公主这条金大腿看起来似乎是“垂涎已久”了。 在白露提出交叉审核账册,抽样调查账册等等核实的方法之后,王子墨竟然也不嫌麻烦,果断的答应了……以白露的想法,她所有的不动资产的账册将会经过至少两个人的核实,而打乱了的账册也无法让审核账册的人知晓究竟是谁也会和自己审核同一个账本。 这虽然很好地保证了她的银两不会被贪墨,但是不得不说这种办法麻烦又费事,然而王子墨还是答应了! 在王子墨知道,就算他派人全权负责此事,最终这些东西还要经过宫里头的太监嬷嬷的“抽样调查”,甚至最后还会叫金吾卫再审核一遍……极有可能皇上还会派出户部的人进行最后的调查……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目前而言他没有任何油水可抽,公主给的“工资”也少得可怜。但是王子墨还是答应了!他如此付出,几乎是大出血了,盼得就是永元公主可以成为自己在“官面”上的照应,盼的就是他父亲要搞死他的时候多一分顾及。 如今……你看!公主殿下果真没有亏待他! 白露的嫁妆多得是不动资产,她不可能用这些东西去赈灾,也不可能用这些东西去给人家充当军饷。要的是什么!?可以流动的银子!银子!银子! 她最头疼的不是怕人家贪污,怕的是她没办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以最合适的价格将这些不动资产统统都变作可以流动的银子,可以直接运往边关的粮食或过冬的棉衣。 在现代位面,商场倒闭要关门了都会大减价,大清仓……白露怕的就是她要变卖嫁妆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这些商人们会拥抱成一整团,来“砍价”。如果面临那样的境地,真的不是“大出血”可以形容得了的。 对于王子墨先前的一系列配合的举动,白露并不感动,但是她“欣赏”对方的识时务,因此……这就是她要送给对方的厚礼。 第62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8) 光瑜有些不耐烦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心道:你明明都已经拿定了注意了,还来问我,不是白问吗? “这又与我有何关系不成?”他冷淡地反问了一句。 本来嘛,王子墨前来与公主商议事情的时候发现竟然还有个陌生的白衣男子坐在一旁,他已经很吃惊了。只是公主殿下绝口不提让对方离开的话,似乎也没有这个意思,他便只能推测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公主殿 分卷阅读89 下的心腹之一,因此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只是公主竟然反而问这个男人他如何想的时候,王子墨不由得心中大吃一惊,此人在公主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非同一般么!? 可是让他更加吃不准的事情就在下一刻发生,这男子极为不给脸地回了一句:与我何干!? “当然和你有关系,”白露并不为此感到生气,这男人一向傲娇,她早已看穿了对方。“王公子答应了的条件中,提到以比市价要高一层的价钱收购本宫所有的商铺……这高出来的一层……都给你了,你意下如何?” 她微微一笑,仿若夏风过荷塘,一袭莲花香。 此话一出,王子墨自然是震惊不已的。 只是知晓内情的光瑜不甚自然地抿了抿唇,努力地压抑住自己几乎就要欢快的上扬的嘴角。他偏了偏头,不让白露看清那泛红的脸庞。只是手中的动作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手指微微地收紧,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只是这般作态也无法阻止自己想要窥探公主的私心,漂亮的眼珠子灵活地转了一转,只瞧见坐在首座的女子,笑容清浅,深陷的眼窝中那灿若繁星的眸子里都是温柔的波光。 哼……说白了还不就是想叫我当你驸马么……他心中默默地想着。用尽全力地安抚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不能急……不能急……赶着上成不了买卖,不管了,在外人面前他最少也必须得要持得住。 然而即使是心动不已,然而表面上他却是不屑一顾的:“瑜以为……不如何。” “哦?”白露歪了歪头,状似无意地反问了一个单音节词。 王子墨为了能抱上她的金大腿,真的是很有诚意了。白露继续出售所有的商铺,王子墨暗中与徽商商会联系,为白露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不但不压价,反而还要给白露升价,升得还不少,足足比市价要多出一层来。 这一点也叫白露不得不重新审视王子墨……以及他背后的徽商,有钱都不足以形容他们了,简直是富可敌国!她手中的商铺大多在北京城内,即使是在古代未免,也同样是北京城寸土寸金……更何况,她大部分的商铺都极为靠近内城。 而徽商们不仅能够在短时间就将她所有的资产都买下来,更可怕的是还可以再给她提一层的价格,只为了可以与她交好。虽然徽商是一大批人,无数家族,但是这些财产也足以叫白露正视了。 白露喟叹着,果真——有权就是好!有了权,就会有钱主动送上门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王子墨不敢说话,这也不是他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他说话的份。 倒是那丰神俊朗的白衣男子,一点儿也不因为公主殿下的冷漠而害怕,发呢老神在在道:“你当年嫁给吕子朗,可谓是倾国以嫁……到了我这儿,就只有贩卖商铺的一层银子……” 说着说着,那男子如大海一般波澜不惊又颇具深意的眸子,一下子就冷了下去。甚至还有点儿幽怨的意味……王子墨被吓了一个激灵,心中直呼自己看走眼了。 然而实际上王子墨并没有看走眼,光瑜他确实感觉到委屈了。 凭什么叫他来当驸马,就比前任驸马不值钱?难不成他比不上前任驸马不成?他怎么可能比不上那个小人! 真叫人气恨,先前还以为她是用了真心呢…… 越想越气。气愤中竟然还带上了一点儿的委屈和难过。虽然他实际上根本就不在乎银两什么的……但是他没办法叫自己不在乎她的心,没办法叫自己不在乎自己在她心中究竟是何等地位。 对此白露有些头疼,只是她偏偏就是懂他的心,这事儿叫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 “阿瑜,当年公主富可敌国,食邑连绵千里,而吕子朗占有的不过是其中七八分……”她笑着,没有冷意,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觉得浑身发冷,“然而如今一算,他似乎是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呢!” 吃了我的给我加倍吐出来!完全没毛病。 光瑜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觉得果真没毛病,所以说到头来前驸马啥都没得到,反而亏大本了。 白露趁热打铁:“而你就不一样了……” 她的嗓音放低了,语速放慢了,语调略微与刚刚不一样,偏生就带上了诱哄的意味。光瑜抬头,对上她那双盈满了笑意的眸,果真一下子就被其中的宠溺给拉了进去—— “如今的公主将所有的财产通通给了天下万民,她什么都没有,却愿意给你一层贩卖商铺的银子……”虽然是多出来的,白得的银子,但是聊胜于无哦~ 白衣男子一下子就笑了开来,笑容中带着闪闪发光的快乐。 998捂脸,惨不忍睹道:“他怎地变得如此好骗!” “王公子,如今快要入秋了……”白露沉吟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单刀直入,“不知你以为要如何才可以最合理的价格购得军需?” “公主殿下!”王子墨吃惊得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而白露则是想着,投桃报李……他们徽商不就是垂涎一个“皇商”的名额,既然王子墨如此好用,给他就是了。 如今王朝合作的商人,多数都是晋商,你说他们 分卷阅读90 没有实力是不行的,实际上人家很有实力。但是更叫人难受的是白露很清楚也很明白,户部尚书老家就在晋地……次辅的座师就是晋地商人之子,本朝商人亦可科举,次辅不论如何都得卖自己的恩师面子…… 不论从哪方面来讲,如今的徽商官面上不如晋商吃得开……说他们病急乱投医也好,说他们慧眼如注也好,总之,白露就是要他们一条龙服务到底。 第63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9) 王子墨给出了他所能给出的所有,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永元公主的身上。 别无退路。 他母亲身体近来愈发不好了,再过不少时日恐怕是连床都下不了……再过些时日,恐怕就是天人两隔。 有自己的亲生母亲在,不论如何都能把家中正妻的位置给坐稳了,他这个“嫡子”也就是一直都是嫡子,尽管他父亲并不真心地疼爱他。但是一旦他母亲过世了,父亲要继弦他根本就拦不住,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拦自己的父亲。 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卑贱的庶子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子,甚至与王子墨平起平坐。而王子墨他这么多年为家族为商会的付出和努力全部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这叫他,如何能甘心! 一直老神在在坐在原位不怎么开口的白衣男子忽而皱起了眉。 王子墨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两人的神色,光瑜这一微微的蹙眉自然也没有躲过他的眼睛。只是一个皱眉而已,光瑜还没有开口,王子墨便觉得有些不安了。 “阿瑜?”白露当然也看见了他面色凝重,“怎么了?” 只是听到白露关心自己的话语,光瑜忽然就松开了眉头,笑道:“没什么……只是快到午膳的时间了。” “原来是你是饿了?”白露自然不会相信光瑜这个人会因为自己肚子饿就露出了不虞的神色,只是他不说,外人在这里,她自然也不会追问不休。 “王公子可要留下一同用膳?”白露客气道:“家常便饭罢了……” 王子墨赶紧起身请辞:“多谢公主殿下厚待,只是家中内人恐怕早已等急了……小生还是早些回去得好。” 永元公主邀请吃饭?说出去别的不说,面子那是倍儿有的。但是王子墨又不是傻瓜,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能够吃上公主府中的膳食。公主开口留人,不过就是客套话而已,要是他真的顺杆爬,那就是很不是抬举了。 听到他这样说,白露也不勉强,只是笑道:“听闻你妻子已经身怀六甲八个月了?” “正是如此。”王子墨垂头恭敬地应了一句。只是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妻子不过前两日才从家中赶到京城,公主殿下竟然已经知晓了如此多的内情!? 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向他表达自己的眼线遍布京内来警告他不要做手脚……还是只是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王子墨一时半会地拿不准公主的心思。毕竟他与公主相识不久,对公主此人的为人行事也只是道听途说,然而真正的交往之后他却发现公主殿下此人和传闻中的有着诸多的不一样。 她一开始就对自己极为放心,给了自己极大的权力,只是没有给出相应的报酬。如今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公主殿下决定要将自己所有的商铺都卖给他们徽商……说来也算是他们占了一个大便宜,毕竟京城的商铺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地段、名声、官面……这些都是需要打点好的。而他只不过只是多给了公主殿下一层的银两,说起来还是他们徽商没有亏本。 王子墨原本就以为这已经是公主殿下能够给出的极大的报酬了。然而今日她竟然提起了……军需!? 不待王子墨有什么更深层的思考,永元公主便在上方开口了:“绯色,府中似乎还有些老参,你拿来送给王公子吧,兴许用得着。” 王子墨只好“感激涕零”地跟着女官绯色的身后出去了。 “为何不吃?没有胃口?”白露往他的碗里面夹了几块肉。 男子剑眉微微一挑,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白米饭上摆着的肉,肉自然是香喷喷的,只是他没有胃口。 就算是有胃口,他也不能吃。 于是白露就看着这傲娇的画中人将自己碗里面的肉又给夹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你可是有心事?”这一下白露就不放心了,虽然有点饿,但是还是眼前这个人的心情重要,于是她也放下了自己的碗筷。 “不是。”光瑜摇了摇头,道:“你也知道,我乃画灵,五谷杂粮吃不吃都无所谓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筷子戳了戳自己的碗里面的饭,动作颇为稚气,而那郁郁不乐的脸更是让人觉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白露果断地伸手,捏住了他的脸蛋,笑道:“所以呢?我给你画出来怎么样?” 他吃人间的食物,不管是吃什么都是一个感觉,像是吃毫无味道的棉花团,或者说就像是吃压缩千百倍之后的空气一样。不过如果把食物画在画里面就不一样了,他不仅可以闻到食物的香味,也可以尝到食物的美味。 白露前段时间也是经常在画纸上给他画一堆 分卷阅读91 的美食,不过画中人似乎不好这一口,没怎么吃。 就像是现在,对于白露的提议,他只是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不好口腹之欲,吃不吃都无所谓。”就算是画在画里面,能有口感,然而对于他修行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他本人又并不热爱这一口,既然如此不若不吃算了。 白露深沉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不甚自在,最后光瑜瞪了她一眼,道:“你吃你的,一直看着我作甚!?” 见他这幅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样炸毛的样子,白露果然又没能忍住,笑了出声来。 画中人更加恼怒了,气哼哼道:“不吃了!天天就知道笑,也不知道你到底笑个什么劲儿。” 眼看他起身就要躲开了,白露赶紧伸手拉住了他:“诶你别走,你不吃,我还得吃呢。” “那你吃呀,我又没有拦着你。” “你不在我面前,我没有胃口。”白露淡淡道,神色认真。 画中人果真一下子就红了脸,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争气地坐了下来……他看着女子那含笑的眼眸,觉得又是不自在又是自得,最后也只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还不快点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好好好,等我吃完了再跟你商量好不好?” “哼~我哪里有什么事情要和你商量的!” “行行行,没有就没有。”对于他的幼稚、傲娇和口是心非,白露已经熟悉得很了,现在的白露完全可以顺毛摸,“是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这样还不行么?” 昏暗的柴房,毫无光亮,只有从屋顶那残破的瓦缝隙之中透下来些许的月光。 有一身材修长的男子,一身白衣,行走之间若清风掠过水面,不起波澜,而他衣袂飘飘,形式天仙,又似是鬼魅。足尖一轻轻碰,那被牢牢锁住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地开了。 凌乱而破败的柴房中,有些暗红色的鲜血凝在地上,似乎是多日以前的。血迹从低又窄的里门口一直到那唯一一个小小的窗户,光瑜冷淡地看了一眼那已经被红色浸了个透的窗纸一眼,神色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而蜷缩在角落的人影,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听到了这些许的动静之后,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人影猛地抬头……入目是一张丰神俊朗的脸,一身白衣的某人是那般仙气飘飘。 然而这“天仙”一样的人却狠狠地刺激到了蜷缩着的人影,只见那狼狈不堪的人见到他便立马情绪失控,大喊大叫:“滚开!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前些日子的痛苦如同无尽的苦水,将吕子朗淹没,而他挣扎无门。绝望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颈,无法呼吸……死亡就这样无情又恐怖地逼近。 这就是他对眼前这个人恐惧的来源,吕子朗不知道对方对自己做了些什么,然而因为种种折磨,他怕极了这个人。 对于吕子朗的恐惧,并没有让光瑜感到多少的满意或是快活,他神色淡漠地看了这狼狈不堪的人一眼,想起吕子朗曾经作为驸马爷时那般的风光,今日竟然落到了这等地步,他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于是他就笑了,嘴角微微扬起。 男子背对月光,立于光芒唯一的入口,他是整个空间的光芒,月华为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缥缈了,身上几乎要氤氲了仙气。此人生得是冠绝当世,面如冠玉的脸,微微笑起来的唇……他生得这般风华绝代,几乎让日月失色。 但是吕子朗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恶鬼一样,整个人都疯魔得不行了,一直在喊着“公主救命!!” 对于前驸马的不经“玩弄”,画中人极为失望,他冷笑一声便已经决定再也不要跑来看这个有碍眼目的人了。 他对驸马所做的事情,一切都是如此的悄无声息,应当无人知晓才对。 但是偏偏,就是有“人”知道他所有的底细呢…… “唉……”998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果然是被他的‘稚气’懵逼了双眼啊……唉!怎么能忘记这是一个多么不让人省心的人呢?”他当初做的事情,可比折腾驸马要恶劣千百倍啊! 它近日以来,经常都在碎碎念,白露也已经习惯了,她什么都不必说,听着便好。 只是她心下微动,就知晓了998是在说谁,于是白露便喊了一句:“阿瑜?” 屋外果然传来了他的回答:“干嘛!好好洗你的澡!” 第64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0) 白露微微挑眉,根本就没有因为他的秒回而放弃了对他的怀疑。 只是她不打算从他口中探查到什么而已,有什么问题,问无所不知的998就好啦! “他刚刚去干什么了?” 998果然秒答:“威胁恐吓你的前驸马。” 对此白露一点儿都不在乎,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此事告一段落。 等白露洗好了出来,婢女们正清理她的沐浴工具的时候,那眉目如画的男子依旧安安分分地待在案牍边上看书。 白露上前拿过他手中的书,扫了一眼,笑道:“你还喜欢看《诗经》?” 分卷阅读92 “怎么?我还不能喜欢诗经了不成?”他表现得有些不自在,面色潮红,尽管是在烛光之下,那泛红的脸色很难被察觉,然而白露却是眯着眼睛凑了过去,认认真真地、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 光瑜顿时更加不自在了,伸手将她推开了些许,颇有些恼怒道:“你看什么看……凑那么近做什么啊!” 白露嗤笑了几声,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也会《诗经》哦!” 光瑜无语地看着她,你好歹也是一位公主,可不能是白丁吧!会《诗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值得拿来炫耀么…… “你可要听我给你背上一段?” 他红着脸避开那灼热的眼神,掩饰自己一般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装作不在意道:“随便你,爱背就背吧!” 白露顿时就笑得更欢快了,笑容中颇有些奸计得逞的意味,于是她便盯着他的眼睛,慢吞吞地背了起来:“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彼其之子,美如英。” 那男子,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开开合合的红唇,那漆黑如墨的眼中,似乎要炸裂出无数的星芒来……然而白露依旧无知无觉。 她自顾自地背诵下去:“美如英,殊异乎公行。……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从她开口的第二个字开始,光瑜便知晓她背诵的究竟是哪一篇了,竟然是《魏风》中的著名一篇:《彼汾沮》…… 白露背完,瞧着眼前这男子失神的模样,得意一笑。《彼汾沮》采用了《诗经》中常见的叠句重章、反复吟咏的艺术形式来表达情感,而那层层递进的诗意,无非就是一句话:啊!我喜欢的男子啊,你美得冠绝当世、你美得天上有地下无巴拉巴拉巴拉! “阿瑜,我背的如何?”白露挑眉,问道。 “……”光瑜抬眸,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安耐下自己的冲动,只是声音沙哑道:“尚可……” 天知道,在那泛红的湿润的唇畔,开开合合之间一次又一次地赞美着他“美无度!”“美无度!”“美无度!”……她就是他此生唯一的解药,这是这个女人展开画卷的那一瞬间,看见她的眼睛,光瑜便已经确定了的事情。 光瑜几乎是一瞬间就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而看着他忍到了极限的白露,则是高兴地笑了一笑,最后更是撑着案牍俯身,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那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随着发丝滴落在宣纸上,那刚刚才写好不久的画便被墨迹晕染开来……他觉得自己的心思就像是这被晕染开来的墨迹一般,叫嚣着要冲破“自制”这个牢笼,叫嚣着想要更多、更多! 几乎是在下一刹那,白露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腰后以及脖颈后的力度,她被迫被按压得更加低下了一下,撑着案牍的手肘都微微弯曲了起来。而一直都被动被她调戏的某人,此刻早已闭上了眼,吮着她的下唇,不断地探求更加深入。 998单方面地切断了联系,自己一人独自坐在系统空间内,抽出了久违的旱烟,猛地吸了一口……无语望苍天:“就知道的……我就知道的!他根本就装不了多久!” 然而它的心思无人知,就算是可以知道,那两个人也估计没时间理会它此刻脆弱的小心肝。 干棉布在他手中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光瑜游刃有余地一遍又一遍隔着棉布摩挲着她的头发。从刚开始还在滴水,到如今的半湿半干,他功不可没! 白露躺在床上,枕在画中人的腿上,心中暗道此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如今竟然可以感觉到其大腿上发达的肌肉……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穿衣不知道,脱衣很有料? 她在发呆,而手中动作不停的某人却是在沉思,一个不留神之下,绵薄扫过她眼帘—— “嘶!”突然的刺痛让白露没办法忍受,嘶了一声。 光瑜赶紧将棉布扔到一边,紧张地拿下了她的手,“怎么了,弄到哪里了?” 白露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缓解了一下眼部传来的刺痛,听到他担心至极的声音,顿时笑了笑:“没事,擦到眼睛了而已,等一下就好了。” 这个时候的棉布并不像是现代位面的棉布那般的柔软,比起现代位面的棉布,此时的棉布还要更加粗糙了一些。她一下子来不及闭上眼睛,让布料的边边角角擦到眼睛,刺痛一下是正常的,只是问题不大。 而光瑜却像是没有听进去一样,只是心疼地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还在落泪的那只眼睛,皱了皱眉,自责道:“都怪我不好……” 第65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1) 对于画中人的自责和难受,白露原本是要开口安抚他的,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刚开口便话锋一转,说到了其他的事情上面去了。 “阿瑜?你有心事?”她那白皙细嫩的手,就这般毫无征兆地捏住了光瑜的脸颊。 画中人因为她突兀的动作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开她作乱的手,不过一个轻轻地触碰,那柔软又细腻的触感便叫他爱不释手。于是他只是将白露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来,之后却并没有放开她,反而是一直握着她的手。 “心 分卷阅读93 事?你指的是什么?”他说得毫不在乎,对于被自己把握在掌心的柔胰,表现得兴趣极大,翻来覆去地看,摸了摸又伸出手指按了一按。 玩手?白露无语地想着,这有什么好玩的?不过算了,她不打算在这种小事上也不叫他开心。于是即使那人把她的手当玩具,翻来覆去地又是摸又是捏的,她也没有挣扎。 “你觉得自己瞒得住我吗?今日王公子开出了筹码,你就表现得不怎么开心了呢……” 听到白露这般直白地问出来了,画中人的神情略微变了一变,最后只是化作了面无表情。 他一开口就很让白露吃惊了,只听到他这般说道:“《老子》中写到:‘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话音突然就顿住了,那一直不愿意看她的人忽然就低下头来,与她四目相对——白露瞧见了他黑沉沉如曜石一般诱人的眸子,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暗芒。 “你说那王公子,究竟是哪一种呢……公主殿下?” 那双眸子,暗沉、无光……带着沉沉的压力,直逼白露。 然而白露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是笑了一笑,问他:“那阿瑜觉得如何?” 画中人没有立刻就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伸手,拿过了方才被他扔到一边去的棉布。他的手再一次抚上了白露的发丝,就这般不轻不重地替她擦着头发……手中动作小心而轻柔,口中话语却冷漠又犀利。 “你先前并未与那王公子有过任何交往,你们也定然不可能是什么知己好友,至交好友,我说的可对?” 白露颔首:“对。” “平白无故的陌生人,他为何要这般帮你?先是组建专门的人员为你清点账单,查清错漏,后是在这般紧急的情况下出手买下你所有的商铺和良田……且是比市面上的价格再提高了一层的银子。不乘火打劫已经算是厚道了,他为什么偏偏‘厚道’到了这种程度?要知道……无奸不商啊。” 白露还是无波无澜,淡定如初,反而问他:“那阿瑜,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呢?” 画中人不理她,自顾自地说下去:“给你提高了一层的银子,已经是厚道中的厚道人了。偏偏在你提出了有意叫他采购军需的时候,他竟然激动之下表示所有从你手中收购的店铺,五年之内的盈利都分你一份,你三他七……凭什么?” 白露:“……”凭他有求于我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公主你觉得……他究竟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呢!?或者说,他背后的徽商,究竟想要你的什么东西?他究竟是奸还是盗?还是即是奸又是盗?” 这般严肃的气氛,却被白露的一个动作给硬生生地打破了! 她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于是画中人那俊美的脸便在她手中变成了一个大包子,五官都挤在了一块儿,这模样乐得白露哈哈大笑。 998晃了晃脑袋:“有毒!简直就是剧毒!” “我哪里有毒啦!我是在活跃气氛啊,你看看他纠结得跟个小老头似得。”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行行行,我都知道,我又不是不领情。” “你!!!”光瑜气恼地挣脱开来,将那作乱的两只手都从自己的脑袋上扒拉下去。 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异常鲜活的模样,白露觉得自己的眼睛根本就无法挪开,于是她只好就这样紧紧地盯着他瞧。 画中人原本气愤之极,恨不得立马就大发雷霆。但是瞧见她那般痴迷的神色,他所有的怒气又硬生生地被压抑在了胸腔之中,无法发作。 最后他只好愤愤不平地狠狠深呼吸了几口。 见他这般地克制,白露反而是觉得奇妙,他竟然没有立马跑掉,躲进画里面死活不出来什么的。 “阿瑜?” 画中人睨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 就算是在生气,他也还是那么好看啊~白露暗暗地在心里感叹着,美人生气了也是大美人!那被怒意渲染过的眸子,更是黑的发亮,这是她见过最好看最吸引人的眸子了! 而光瑜已经没空去探查她脑子里又在脑补些什么东西了。他如今正忙碌着整理自己的头发,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衣衫。本来便是“放荡不羁”“风流倜傥”的魏晋服饰,被白露这般闹腾过后,他如今真可谓是“若隐若现”了! 等画中人毫不犹豫地拉起衣襟,裹好了自己的肩膀,又不慌不忙地系腰带的时候,白露终于失望地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唉!刚刚那肩膀,皮肤白皙,骨骼分明却并不瘦弱,香肩半露、若隐若现,那可真是……好看!想太阳! “打住打住!你个大猪蹄子,你能不能好好地安抚一下你奸夫的心情!?”998心里嚎叫着‘劳资我都替他感到心累啊’! 白露砸了咂嘴,“关你啥事儿,总之我是不会对你产生‘想太阳’的感觉的,你大可放心!” 998:“……”你要是想‘太阳’我,你信不信我能立马把你电成焦猪蹄子? “阿瑜莫要担忧,王公子究竟有何所求,我早已心中有数。”白露蠢蠢欲动地看了他一眼,“我既然已经心中有数,自然是给 分卷阅读94 得起他想要的,这才会用他。” “哼!那你就当我瞎操心好了!”他气哼哼地道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却不料白露的动作比他更快,直接身体往前一倾,便紧紧地楼主了他的腰。 嗯……腰并不粗肥,然肌理分明,想到这里,她蠢蠢欲动的手更是无法自控,直接在他腹部狠狠地揩了几把油。 “你!!你又干嘛!!”那让他爱不释手的柔胰,竟然在抚摸他的小腹!? 光瑜被自己的想法又狠狠地震惊了一把,眉头都狠狠地跳了一下,他赶紧转过身来,不让那作乱不休的手在自己的腹部上。 然而这般一转过身去,便是与白露面对面的搂住了对方。 看着他气恼的脸,白露想笑,然而她又怕自己一笑出生来就让这傲娇的、脾气差的要死的人更加气恼,于是她只能忍着…… 然而在画中人看来,这个大胆地搂着自己腰的某人,即使是在极力地忍耐,即使是努力地咬住了自己的唇,然而她……还是在笑啊! 有什么好笑的! 他气急,俯身就封住了那叫他心烦意乱的唇畔。 “嗯~不错,不枉费我多日以来以身作则的调教,果然进步非常!都学会要主动吻我啦哈哈哈哈” 998:“……” “998?怎么不说话?” 998:“……” “998?小八?八儿?……小三八?” 998:“滚!滚远点!” “林王府?”隆昌帝放下了手中的密函,笑了一笑,“你都查好了?” “是,陛下!”万林跪下,恭敬地回应。 万林乃金吾卫统领,也是隆昌帝的心腹之一。此人被下令暗中协助公主嫁妆被吞一案,由于他地位非同一般,白露没打算叫人家给自己办事,所以他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决定的。 正如他所调查到的情报,也并没有给白露看过,直接就上交给了隆昌帝。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隆昌帝竟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是笑得有些乐呵的模样。只听他这般说道:“林淼……?朕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朕虽然对内宅之人并无大多关切,然而京中贵女还是认识一二的,不知这林淼是何人?” 万林回道:“此人不过是林王府的庶女而已,卑贱之人,其名亦然,如何能达天听呢!” “哦?竟然只是庶女而已……”隆昌帝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语气更是阴沉,笑道:“原来在林王的眼中,吕驸马就只值押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而已……” 听到这含沙射影的话,万林完全不敢开口接话。有些话,不是他能接的上的!于是他只好让自己的腰更加弯曲,头部更加靠近地面,以如此恭敬的姿势来表达自己的敬畏。 好在隆昌帝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没有万林的回答,他便也自顾自地说下去:“就是这样一个入不了林王的眼的男人,竟然也让朕的宝贝女儿捧在心口许久了呢。” 这让人家怎么接话嘛!人家林王府都瞧不上眼的死辣鸡,你皇家却当成大宝贝似得捧起来,好叫人尴尬的对比啊! 气氛一阵沉默,压力就在这沉默中蔓延开来。万林也曾统领无数金吾卫,抄家杀人是他的家常便饭,可是如今,在皇上的面前,在这龙涎香淡淡的金銮殿中,无声无息的……他的汗水湿透了整个衣背。 “罢了,”隆昌帝摆了摆手,万林只觉得压力倍减,“你且去查明真相,记住——莫叫林王逃脱罪名!” 第66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2) 永元公主入宫面圣去了,这一次她没有带上那幅原本就与她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画。 于是画中人自己一人留在公主府中,公主府中的奴仆一开始是看不见他的,后来白露说了叫他当驸马的话之后,他便得意洋洋地现身了。此人一现身,并没有再公主府中惹起什么风浪来,一来是因为公主府中的奴仆都被白露狠狠地刷了一遍,剩下来的人不说全是白露的心腹,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根本就不敢忤逆公主;二来是因为此人现身之后,与公主吃住皆在一块儿,他的身份不用细想都知道了,无非就是公主殿下抛弃了驸马之后,寂寞了嘛~ 然而这些人心思的弯弯绕绕光瑜是不会去想的,能让他费一下脑子的人除了公主殿下,那就只剩下和公主殿下的利益极为贴切的人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自己留在这里的话,也是很无聊的啊。 他一无聊,就忍不住想起驸马……虽然不经玩弄,但是拿来消遣消遣还是可以的。 光瑜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恶趣味,但是看见吕驸马那副被他折腾得恨不得一死了之的样子,再看看驸马疯疯癫癫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觉得快意。嗯……所以还是去找驸马玩吧! 白露并不知道自己的前任驸马被当成神经病关押在公主府柴房中,是活得如何水深火热,她目前纠结的事情是如何与隆昌帝讲清楚这件事情,并且还要取得隆昌帝的同意。 “徽商商会会长之子?”隆昌帝显然吃了一惊。 如此卑贱之人,竟然也敢登公主府的门拜访!? 但是白露却没办法,她只能忽略掉自家老父亲的吃惊,按照 分卷阅读95 原来的计划,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个清楚。 而隆昌帝更加惊讶了:“原来驸马敢私吞你的嫁妆,还是和徽商扯上了关系?” “那倒不算啦父皇,只是徽商商会会长的庶出子而已,这样低贱的庶出,哪里能代表得了整个徽商商会呢!”她笑眯眯地说完,又说道:“倒是那嫡子王子墨,可堪一用。” “哦?此话如何说?” 庶出!?怎么又来一个庶出!这年头都是怎么回事,林王府跑来一个庶出女挖他女儿的墙角,徽商跑来一个庶出子挖他女儿的嫁妆……庶子庶女们如今是想造反不成!? “他好用呀!”白露立马答道,又顺着自己的话说:“父皇你想呀,女儿如此急需要办的事情,他通通都能替女儿办好,这人多好用呀!英雄不问出处嘛……对于我们而言,自然是谁好用就用谁咯!父皇你说是不是呀?” 这话说得皇帝听着自然是高兴的,皇家自然应当如此,不论是朝臣、奴仆还是别的什么人什么东西,自然是谁好用就用谁。说好听点叫什么英雄不问出处,说不好听一点,不过就是身居高位的皇帝,富有四海,选择太多了!想换随时可以换,除非有人功高盖主,不听差遣。 因此隆昌帝便露出笑容来,道:“永元说得不错!” “那就是了嘛!更何况,同样是徽商之人,自然是王子墨更加了解商人的手段……作为兄长,他自然也是了解自家弟弟的。杀鸡焉用宰牛刀,万统领在最后关头帮女儿一把就好,女儿不求父皇为女儿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隆昌帝闻言长叹一声,看来他女儿还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再者……如今皇商多是晋商,女儿并非说晋商不好。只是朝中多晋人,有些事情不过父皇的手,却怎么能不过父皇的眼呢?不论是用什么,还是用‘自己的’才更为安心啊!”白露并不敢直视隆昌帝的眼睛,只是恭敬地垂头将话说完,她几番犹豫之下,终究还是咬牙用力地强调了‘自己的’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让隆昌帝忽然就有些恍惚……如此精明的女子,竟然是他的永元么?‘自己的’!当然是自己的用起来才舒心。军需之物、宫中用度这一些,户部把关。作为皇帝,他不可能做到“水至清”,他能做到心中有数便已经很是不错了。 既然如此,隆昌帝自然也是知晓徽商为何竞争不过晋商,但是他是一个明君,明君都应该学会一招叫做权衡之术,说白了不过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他一向对这些琐事并不在乎。不过……今日听他女儿的一番分析,却发现他的好女儿并没有说错! 用谁都是用,既然如此,不过用自己的!虽然目前隆昌帝并没有心腹商人,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他完全可以现在就给自己培养一个出来! “让陈有德与你所说的那徽商之子交涉吧,万林自然会监督好这些阉奴。”隆昌帝的口吻,淡淡的。 如此……军需之事,算是定了下来。 白露赶紧行了个大礼,向隆昌帝告退。 今日之后,再无她什么事情了,所有的银子都交给了隆昌帝。隆昌帝要如何收购军需,自然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了……白露躬身后撤,心中暗道:王子墨啊王子墨,机会本宫已经给你了,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搞定了她老爹,就得去搞定她那老顽固的死活不肯向文官集团低头的奶奶了! 白露一路缓缓地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思索。 “绯色姐姐!绯色姐姐!” 那婢女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的时候,绯色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公主的寝室。 听到动静的绯色一下子就抬头,眼神锐利地瞪了那婢女一眼,这一饱含杀意的眼睛一下子就让那失了分寸的婢女冷静了下来。 婢女赶紧跪了下来,瑟瑟发抖却不敢说话。 而绯色则没有再理她,反而是淡定地将公主殿下的案牍整理好……奇怪了,公主殿下已经多日不曾读书了,这案牍上怎么放置这如此多的书本,还似乎都被翻阅过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殿下的新欢喜欢看书吧!绯色这般想着,公主殿下将自己视作心腹,很少有事情会瞒着她,但是对于忽然就出现在公主府中的男人……她竟然也和其他奴仆一般,一无所知! 每每想到这里,绯色都有些忍不住心慌,难不成公主殿下不打算倚重她了!天啊……明明,明明她是陪着殿下一块儿长大的啊! 不过好在今日,殿下又与她交心了。 这也是为什么绯色今日没有随着永元公主一块儿入宫的原因了,公主府中公主不在,金吾卫又随公主一块儿入宫述职,公主府必须有一个能做主的人来应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事情。 公主殿下选择了她,而不是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 绯色终于整理好了案牍,这才问那婢女:“说罢,什么事?” “绯色姐姐,大事不好!平阳侯府来人了!说是要把驸马接回去……他们现在就在大门口闹着呢,还好殿下没把金吾卫都带走……” 绯色倒是没有这个婢女的慌张和庆幸,反而是眼神一冷,果然如殿下所料! “慌张什 分卷阅读96 么!门外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绯色不亏是大宫女,曾经太后眼前的可用之人,如此情况下也完全可以镇得住。 婢女见状也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立马回答:“是平阳侯府的大管家过来了,还有平阳侯夫人跟前陪嫁的大嬷嬷。” 绯色冷笑一声:“今日除非是平阳侯亲自前来,否则谈都别想谈!卑贱之人也敢在我公主府大门口闹事!?简直就是放肆!平阳侯是不是不把公主放在眼里了!还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通知金吾卫,谁再敢闹,通通乱棍打死!” 此话一落,绯色惊觉有人从窗外走过,她一惊之下大喝一声:“谁!” 只是等她夺门而出,发现了那个“偷听者”的背影之后,却将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去了。不能生气,不能冲动……这个人,是殿下的新欢! 而面色不虞的绯色看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婢女,补完了自己的下半句:“尸体就拖到大理寺,让大理寺卿来判!” 任何一座府邸的正门,那都不是“身份卑贱”的人可以亵渎的。虽然来的人是平阳侯的大管家和平阳侯夫人的大嬷嬷,他们身份并不低,反而因为得了平阳侯和其夫人的器重这些人也同样是养尊处优的。 但是那又如何!?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这些人,有几斤几两敢登公主府大门!? 况且,因为得了主子的青眼而狐假虎威,谁能比得上她绯色!?她年幼之时入宫,从最底层的宫女,一步一步爬到了太后的洗脚婢女,这难道是谁都有的境遇么?再说了,她凭借自己的聪慧,14岁那一年便已经入了太后的眼,宫中宫女太监,谁再如何横,见了她不得是恭恭敬敬的一句“绯色姐姐”……平阳侯再横,难不成还敢在太后面前横吗? 已经走远了的画中人则是想到:有如此女官,就算公主不在府中,这人也处理得很好,他便可以放心了! 然而他很快就有了疑惑:公主有那般智慧,她心腹女官也并非庸才,既然如此,那永元公主之前为何却活得如此惨淡? 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67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3) 白露今日入宫,没有带上绯色,但是她却带上了高向日。 司太后拉着白露的手,同她说了一大通的话。 后又似乎是在不经意之间问起:“哀家的永元啊,你日子过得好便不如何入宫……” 白露闻言一惊! 然而司太后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哀家没有怪你的意思,女儿家嘛,自然是要过得好才叫哀家这当祖母的放心。只是你上次入宫不久,今日又来了,莫不是真的只是来看望哀家不成?” “哎呀~皇祖母,您又拿我打趣!”白露脑子转的飞快,几乎是司太后一说完,她便立马做出了一副撒娇的模样。 司太后倒是真心疼爱她的,晚辈在长辈面前使出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撒娇耍赖什么的,她自然是不可能放在心上。然而对于这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如今竟然还能抱着自己的胳膊摇晃,一声一声娇俏地喊着“皇祖母”“皇祖母”!这可真叫司太后心里就像是喝了蜜糖水一般的甜。 总是宫中妃嫔总爱赶早给她请安,未成年的皇子公主们也是小心又期盼地喊着“皇祖母”,甚至她都有了曾孙子,但是这些人总是没能叫她心底畅快……还是她的永元,最得她心! 白露自然是通过撒娇卖萌来蒙混过关了。 司太后有午睡的习惯,白露看得出来老人家还是很喜欢拉着她唠嗑,只是生物钟使然,司太后明显就有些精力不足了。白露便服侍老人家小憩,她一直在一旁给司太后打扇。 司太后睡过去之后白露这才退出了她的寝室,司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自然是又把白露好一顿夸,直说她是天下第一孝孙女!白露只是腼腆一笑,害羞道:“嬷嬷你就会打趣我!” 太后虽然睡着了,但是白露今日的目的却没有达到。她目前也不能出宫,于是白露就在偏殿准备也小憩一场。但是很快,就有人跑来搅乱了她的宁静。 那个面生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跪在她脚边,“公主殿下,高千户让奴才来给您汇报。” “说罢。”面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但是白露心里却哀叫着只有绯色一个大女官果然是不够的,你看看绯色留在了公主府,有什么事情就得直接向她禀告了。 听完了这小太监的传话,白露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她不动神色地道了一句:“行了,本宫知晓了。下去吧!” 小太监砰砰磕了几个头,“高千户让奴才向公主请示。” “本宫无指示,让他好生待着,待本宫出宫便护送本宫回府。” “是!奴才告退!” 然而白露内心却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平静,实际上她已经有些气恼了。平阳侯府果真好样的!之前她当众说驸马得了癔症,这人打也打了,绑也绑了,关也关了,平阳侯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她一入宫,平阳侯就急急忙忙地派人去公主府要接驸马“回娘家”?呵!开什么玩笑!放驸马回去,那她之前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白露诬陷驸马疯了,除了想要恶心对方,杀鸡儆猴之 分卷阅读97 外,最重要的目的在于将他关起来,看管起来。只有驸马这个头目的缺席,她的好帮手王子墨才能保证一击即中,迅速又准确地完成任务。否则等驸马一党反应过来,那就麻烦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白露一直派人向皇帝汇报工作,自己却并不入宫亲自与自己的父皇通通气的原因所在了,她必须保证关键时刻驸马绝对“消失”!为了这个目的,白露也必须镇守在公主府,一步都不离开,果真如她所料,平阳侯虽然在皇帝面前抱怨过,却不敢太过。毕竟谁都知道永元公主是多么的得宠! 目前虽然事情已经逼近尾声了,银两她也统统都交给了隆昌帝。就算是驸马回到了平阳侯府也根本做不了什么,但是——白露绝对不会允许事情就这么发生的! 公主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是不是还得写下一句:吕子朗到此一游啊? 白露之所以不动声色,是因为她知道,高向日委托一个小太监前来传话,这传话的内容是无法避过宫中大佬们的耳目的。 果真等司太后起床了,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永元不必忧心,谁敢欺负你,先过我老婆子这一关!” “皇祖母~”只见那妙龄公主闻言顿时感动得落泪,红着眼睛就轻轻巧巧地娇娇俏俏地扑到了太后的身边,抱着老人家一只胳膊就是摇一摇。 司太后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长叹一声道:“哀家久不理事,竟不知这些勋贵竟都如此霸道了!” 眼前这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家,当年也是垂帘听政的当权者之一,把持朝纲,说一不二,铁血手腕都是她当年的功绩。司太后出身于豪族,其先祖更是追随开国先祖南征北战多年,战功赫赫。 只是司太后的娘家深谙“生存之道”,早年族中两名女子入宫为皇后,盛极一时,司氏便知道再也无法更进一层楼了,为避免狡兔死走狗烹。司氏早年便做出一副没落的样子,爵位也还给了朝廷,于是司太后娘家一脉早已迁回老家,远离权力中心。 这也是为什么司太后敢跟文官集团作对,然而文官集团却不敢将炮火对准她的原因了。因为司太后当权的时候,不偏不倚,无可指摘,而她早年对于整个王朝的贡献都是巨大的。文官集团对这位太后自然是敬仰多过畏惧。 也正是因为司太后娘家早已迁走,不理朝政,因此司氏一族不在勋贵行列,司太后也没有必要去偏袒勋贵…… 白露垂眸,掩下了眸中的冷光。就是因为这样,平阳侯敢拿她开刀,司太后就敢剥了他平阳侯的皮! “你那驸马,哀家早先看着便觉得不好,除了拿一副皮囊,并无所长。然而你这娇女子喜欢,哀家自然也得成全你。如今他得了癔症……”司太后话锋一转,实际上她第一时间就知晓永元公主的驸马忽然就得了癔症的事情,但是区区驸马根本就不配让她放在眼里,因此司太后才一直未做声。 只是现在…… “早些年,哀家便听说许多得了癔症的人,疯疯癫癫,无知无畏。唉!这些人,兴许今日还活蹦乱跳,明日就不幸坠河而亡……” 第68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4) “孙儿才不想管驸马呢,谁理他死不死的!”如此妙龄女子娇俏的声音,说着冷漠的话。 而那面容祥和的老人家只是纵容一笑:“你这孩子,怎地这般说话,你当初可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了呢!” “哎呀皇祖母,您又不是不知道孙儿,今日喜欢莲子羹,兴许明日就不喜欢了呢!”她轻笑着。 “哎呀哈哈,公主这是还没长大呢,跟个小孩儿似得。”容嬷嬷在一旁打趣了一句。 司太后也笑得乐呵:“可不是嘛,这小孩儿今日还冲着我老人家撒娇来着。哎,永元啊,难不成你驸马跟莲子羹是一个道理?” 白露头一仰,哼道:“驸马也没有比莲子羹好多少。天天就知道摆着一张臭脸给我瞧,要我说,他这面容丑恶的模样,也就是我当初眼睛给风沙迷了觉得他特别有个性,不然早把他拖下去八十大板打不死也打残他!” 明明是恶毒的话,偏偏以这样一种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偏偏以那好听动人的声线笑着说出来,司太后和屋子里的老嬷嬷们都哈哈大笑,直说永元公主真还是个小孩儿! “哎呀皇祖母,人家不想说他!他有什么好说的!孙儿早些时候就跟父皇说过了,孙儿不喜欢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休了他!” 司太后笑着,眼神泛冷:“哈哈哈,这平阳侯不是今日还派人来接驸马么?休都休了,自然也是该接回娘家才对。” 998听了一耳朵近乎于“开玩笑”的话,直呼:“最毒妇人心啊!” 白露哼唧了一句:“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呀!” 998:“……”多么想告诉你,他爱你才不管你坏不坏,好不好。 “孙儿根本就不想理那吕子朗,年幼之时孙儿玩腻了不喜欢的玩具还有嬷嬷替孙儿给收拾下去,怎么到了今日要丢一个驸马却如此麻烦呢?” “你这孩子!怎可这般说话,你可叫人家怎么敢尚公主哦?” “怕什么嘛,只要皇祖母一直都对孙儿好,孙儿就是想叫谁当驸马, 分卷阅读98 谁就得给我当驸马。” “孙儿最近惶恐不安。” “永元可是心烦?可有叫御医把脉?”司太后赶忙就问了一串,“容嬷嬷,还不快叫陈御医过来!” 容嬷嬷应了一声,就准备走,白露赶紧拦下了她:“哎哎哎,不用不用,孙儿自己知道,不用叫御医过来。” “那好,你且给哀家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露“几番犹豫”最后这才吞吞吐吐地开口:“皇祖母如今已经年近古稀,古人有云:人生七十古来稀。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皇祖母虽非孙儿的父母,然却亲过父母亲,孙儿正是‘又喜又忧’!” 闻言,司太后唏嘘不已。 然她最后却在安慰白露:“永元啊,前朝君王寻长生不老药,可曾寻到?生老病死,道法自然也,不可逆也无需逆。哀家年近古稀,就算是今日西去,也是喜丧,你这孩子,为何偏偏要为此忧心呢?要为哀家高兴才是。” 这一番话倒是真的叫白露感慨不已,当真是哭了出来。这自然是因为这具身体残存着永元公主的意识,与白露产生了共鸣。司太后早年英明,如今老了颇有些老顽童的意味,喜好与文官集团作对,也也是出于她早年周旋于文武百官产生的“后遗症“。 有时候还真的怪不上这个老人家,人们都说老糊涂、老糊涂,司太后年近古稀,就算是糊涂了也是正常的事情。她兴许真的不知晓如今天灾人祸到了什么程度,毕竟当年她掌权的时候,好些地区都因为想要免税而各种谎报灾情,对于各种灾害,她当年都估计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且王朝近十多年来没有发生什么大灾,这才叫这位老人家放松了警惕,竟然一心一意地想叫户部拿出钱来给自己最宠爱的孙女建一座公主府。 “长生不老自然是不存在的,然而孙儿听闻:功德可护人。《礼记》曰:‘有功德于民者,加地进律’。何为功德?至诚谓功,至善谓德,是谓功德。永元此生别无所求,只求替皇祖母修一世功德,庇佑皇祖母平安顺遂,无病无灾,直至终老。即便皇祖母有朝一日驾鹤西去,孙儿也定会为皇祖母积攒功德,以期皇祖母轮回转世千百度,皆无病无灾,平安顺遂!”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司太后终究是红着眼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摸着白露的脑袋,那颤抖着的嘴唇,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好”字。 容嬷嬷这些老嬷嬷们更是感激涕零,给司太后又是捶背又是顺气。嘴里还不停地在夸永远这可真是天下第一孝女! 白露行了一个大礼,永元公主一生深得司太后宠爱,直至其身亡,也当真不曾认认真真地给司太后行过一次大礼。 如今她便端端正正地、不偏不倚地将大礼行完,额头触地,久久不起:“孙儿之嫁妆,已全额交由父皇,抗外敌于千里之外、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此乃孙儿为积攒功德之第一事。” “嫁妆!”司太后惊呼一声。 “皇祖母,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实乃身外之物。与其让这些黄白之物在我公主府中积灰,不若将它们拿去救世、渡人!” 司太后自然不是个大傻瓜,看着永元公主认真的眼神,她忽然就有些惶恐了:“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了么?” 夜深了,马蹄之声于寂静的街道上答答作响,公主的马车这才回到公主府。 高向日正准备下马扶公主,然而有一个人更快,形式鬼魅一般从公主府中飞了出来。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了车帘,白露将手搭上去,光瑜便顺畅地将那只手紧紧地握住了。 “我好累……”她没想到自己一开口,竟然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画中人一愣,月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更好看了,微微吃惊的模样也甚是动人,白露瞧着他这般好看的容颜便觉得心生欢喜,于是也笑了一笑。 只是笑容里的疲倦却并不是骗人的。 光瑜抿了抿唇,一个动身,一手握住她的肩膀,一手搭上她腿弯,一个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白露微微一笑,顺从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又往下挪了一下,果真听到那怦怦的动静。 嗯……心跳乱了呢! 第69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5) “你心跳的好快呀……” 光瑜正要将怀中的女子平放在床上,而那女子狡黠的声音,就这般在他怀中响起。 他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抿了抿唇,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借着手里的动作,要将她往床上放。 只是接下来白露的一个大胆而意味明显的举动,却叫他再一次停下了动作,且更过分的是他被刺激到浑身都僵直不动了。 “别闹……”男子喑哑而忍耐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在这烛光影影绰绰的寝宫内……在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的空间里。 如此——引人犯罪! 就是因为他太诱人了,那只白葱似得手,依旧留恋地在他心口,画了一个有一个的小圈圈。最后却一路缓缓地向上滑,停留在了他那明显的喉结上。 画中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 分卷阅读99 所有的动作都可以乱了他的心,就如同此刻这般,她在他身上肆意。而他却只能僵直不动,站在原地,任由她为所欲为……且叫他暗暗期待。 男子白玉似得脖颈,喉结在她指腹之下情难自禁地动了一动,白露轻轻一笑,那纤纤素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喉结上点了一点。 然而这个举动却像是点着了炮仗一样—— 白露只觉得一阵翻天覆地,待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人按压在了床上。 男子埋头于她脖颈一侧,沉重的呼吸就在她耳畔……白露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地按压着她的胳膊。 “啧啧啧,真不经逗!”998的声音是如此的煞风景地响起了。 不经逗就算了,一逗就得暴露原形,啧啧啧! “别闹了……”他喘息着,暗暗忍耐着。 然而白露偏偏就是不把他的“好心”放在眼里,然而是非常不负责任地动了动大腿,蹭了过去—— 光瑜眼睛一眯,里面闪过白露没能看懂的光芒,而他已然侧身一让。 嗯,躲得非常快,没能有幸地感觉到什么“硌人的”呀、“硬硬的”呀什么的……哎!白露觉得自己略感失望! 对于那不负责任地乱蹬乱蹭企图找到点什么让人兴奋的腿,男子修长有力的腿便压了上去,狠狠地压制住了对方的动作。白露一挑眉,用力地抽了抽腿,抽不出来…… “你干嘛啦,你压着我了。”眨巴眨巴眼睛,抛出几个白氏独家眉眼。 画中人:“……” 不压着你谁知道你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白露刚想伸手,结果光瑜反应极其快地将她两只手都给抓住了,她抽了一抽手,抽不出来。 “好了……放过你了,我不闹了行吧?你快放开我,我不闹你了。” 男子依旧在她身上,两腿压着她的腿,手中则抓紧了她的手腕,如此暧昧地姿势……如此让人无法忍耐的姿势。但是偏偏这厮就是能忍得住,他不仅忍得住,听到白露说话的时候,还能凑近了过去,认真地看了看她的眼睛,又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这动作和神态似乎是在估算着白露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俯身过来,头还没接近,倒是有几缕青丝先垂了下来,从白露的脸蛋儿扫过……痒痒的,一直痒的心里头,呼吸一顿……刚刚,好像连心尖都颤了一颤呢! 他的脸距离白露的脸很近很近,鼻尖几乎已经触碰到鼻尖了,呼吸都倾撒在她面上。白露瞧着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沉溺在里头了。 多年以后,白露心血来潮给自己写个回忆录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他的那双眼睛如同深夜的星空一般,宽阔辽远,又星罗密布。他总爱淡淡地看人,似乎从不将任何东西放在心上,然而他看着我的时候,我却总觉得那双眼有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清澈、明亮。 那天晚上,他垂下了眼眸,目色微沉,就这般安静地看我,瞳仁清澈,略微带着一点儿思考的意味,一时间在我看来,他竟显出几分黑白分明的勾引来……” “以上写实派,然‘勾引’则纯属是宿主个人的臆想!”998记录。 “你今日颇为劳累,还是早些休息。”画中人最终还是决定要相信她,缓缓地松开了钳制着她的双手和双腿,他速度极快地起身。 一个回神,这人已经站在窗边,淡淡地望了过来。 白露动了动恢复了自主权利的胳膊和大腿,然后笑道:“可是我瞧见了你就不觉得累了。” “那你日日瞧着我,岂不是无需休眠了?”光瑜讽刺道。 白露笑,大刺刺地接招:“你若是日日都不穿衣教我想怎么瞧就这么瞧,我怕是会早登极乐,又何必需要休眠呢。” “荒谬!”白衣男子怒而挥袖,其衣袍宽广,流云广袖挥动起来亦是风姿绝佳。 白露还来不及仔细地欣赏一番呢,他就恼怒着道:“一派胡言!” 说罢转身便走。 白露:“真不经逗。” 998:“你好会撩啊,也教教我好吗?” 白露:“首先你得有一个小目标,比如说找到一个对象什么的。” “友尽!再贱!” 朝堂风向风云诡谲。 不知何时,首辅便领着内阁向皇帝和太后堪堪后退了一步,对于户部捂着银子死活不放的行为,内阁也没有表现出一副要强烈支持户部的意思。 这幅作态就让户部尚书一下子都觉得自己老糊涂了,不过老糊涂反应也是很快的,既然就连内阁都后退了,前方没有大佬在支撑,那他们户部自然也不可能迎着炮火当炮灰。天子之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抵挡的住,当今朝廷,也并不是什么人都是首辅那般位极人臣的三朝元老。 户部虽然不肯松口给银子修建公主府,但是这会儿却也没有表达坚决不答应的作态,毕竟……皇上和太后也没有再主动开口想要户部掏银子了。 这几日的风向叫朝中重臣一而再再而三地缄默,唯有达不到权力中心的人还在迷茫为何朝中拔剑怒张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如此和谐了? “今日,朕有要事欲与诸位爱卿商议。”隆昌帝淡淡道。 分卷阅读100 下首是一片唯唯应诺的声音。 对于这些人见风使舵的本事,隆昌帝作为太子的时候就早已领教过了,如今也不会再为了某些尸位素餐的人儿恼怒。“陈有德,你给他们念一念。” “是!” 陈有德早些年是先帝心腹大总管认得干儿子,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他便跟随在身边,如今圣上连孙子都有了好几个了,陈有德便也老去了。 这位老人家便动作蹒跚地上前,恭敬地接过了皇帝递过来的布帛。 “先祖创业道难且艰,今外有蛮族虎视眈眈,内有天灾伤民,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父皇之恩宠,儿臣时时感恩,然天下万民皆父皇之子民,天下万民皆儿臣之手足,岂有以天下之财而聚于儿臣一人之身之理? 愿以儿臣之嫁妆,解父皇心忧,抗外敌于千里之外,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且积其功德,为皇祖母平安康顺,为父皇君临天下,为我王朝千秋万代生生不息! 不肖女白露叩上。” 实际上,陈有德一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有文官觉得诧异了,因为开头的称呼便是先祖,所有的人都在推测究竟是何人写了这一封书,毕竟称呼太祖皇帝为先祖的人必定是皇室众人,想必是哪个皇子给陛下的上书才对。 无数的视线从在场各个成年皇子的身上扫过,几位皇子面上不显,然而内心却极为震撼……竟然有人敢这样对父皇说话!?还把如今的王朝说成是什么危急存亡之秋?这真的不是找死吗!? 大臣们的心思如何复杂暂且不言,皇子们倒是心思活络了起来,嘿!不知道是哪个臭撒比觉得自己有为万民分忧的心思呢,这种时候来忤逆父亲,这不是送人头是什么! 然而他们没能得意太久,因为最后一句——“愿以儿臣之嫁妆,解父皇心忧,抗外敌于千里之外,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嫁妆!!! 竟然是嫁妆!!那肯定就不是一个皇子写的,这是……一位公主的上书! 还是如今最受宠爱的公主——永元公主! 白露的一封《上父皇书》被隆昌帝公布于众,这一举就如同是在寂静的湖面里面凶猛地投射了无数颗炸弹一样。然而令人费解的事情就在于,猛然地炸裂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回归于平静了。 文官集团窃窃私语地讨论的,在隆昌帝听来便是那一群握着笔杆子干天下的人跟一大群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文官们顾及面子,现在这般时刻,虽然他们都觉得内心极为震撼,但是却不敢主动开口说什么,生怕自己没能把握准皇帝的心思又叫皇上厌恶了自己。毕竟之前,他们不敢骂太后,也不敢怼皇帝,只好将所有的炮火都对准了永元公主一人,永元公主的名声早在他们这群“谏官”的笔下丑到不能再臭了! 倒是武将们没有他们这番复杂的心思,本来文官们的话他们也不怎么相信,叫他们完全相信文官们说的什么永元公主“欲壑难填”“以天下之财而肥一公主”,武将们都只是听听而已。毕竟银子还没到永元公主的手里头,骂那么多都是白费。 倒是今日,只是听闻永元公主竟然打算拿出自己的嫁妆以充军资,武将们都激动难耐!他们不似文官们,喜欢暗戳戳地阴人,武将们普遍都更加直爽一些。 于是—— “永元公主心忧万民!老臣替边关战士们感谢公主,叩谢吾皇恩德!” “臣等不知四书五经,今日却可谓公主殿下已泽被苍生已!” “有此一女,乃我王朝之幸!” “大幸!大幸!” “恭贺吾皇,得此心忧天下,为父解忧之女!” 武将们一开口,那文官集团也忍不住了。虽然说公主没有明说到底要给多少银两,不过想想皇帝如今这般举动,恐怕给的银子不会少,说不定真的可以了解这一场大难! 反正说好话又不收钱,于是文官集团便加入了吹捧永元公主的队伍中去。 说拍马屁,谁能比得上文人呢!? 文武百官皆把永元公主夸赞得天上有地下无,人美心更美,天下万民之福,当今圣上之幸……其高尚的品德,非一句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可以形容,直逼圣人了! 隆昌帝这一会儿,也没能认出,露出了笑颜。 第70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6) “公主!公主!!” 白露今日见天气不错,日头也不算太晒,正准备拉着画中人一块儿出去散散步。还没把光瑜说服,就见绯色神色匆匆,脚步急促地奔了过来。 她眉头一皱,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绯色脚步一顿,立马收敛了脸上的喜色,平复了一下这才疾步走过来拜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怎么了?”白露虽然是对她说这话,眼神却往那白衣男子身上看去。 只见那肆意风流的美男子,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树枝上,见永元公主又抬头来看自己了,他也不过是睨了她一眼,不肯做声。哼!如此戏弄我之后,还指望我这般简单就原谅你么!?想都不要想! 起码也得好好赔罪个小半个月,不然……不然还是别理她了! “公主!陈公公前来宣圣旨 分卷阅读101 啦!”绯色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脸上的喜色清晰可见,连声音都轻快得不得了了,完全不像是她平日里镇定又从容的模样。 白露闻言下意识地歪了歪头,“宣圣旨?宣什么圣旨?” 自那日从宫中回来,白露便不再往皇宫里头凑了,反正她钱也交了,太后也安抚住了,下面的事情又不关她的事情了。至于驸马和那林王府的林淼庶女,她身为高高在上的永元公主,自然是想怎么玩他们就怎么玩他们,都不带换花样的好吗? 可能白露的属性里面有一个隐藏属性叫做:宅! 她没有主动地表示自己想要收集情报的意思,绯色和高向日还是尽职尽责地完成着给她收集情报的习惯,不过白露也没有去看也就是了。 她和画中人悠闲地玩耍了这么一段时间,一下子听到有人来宣圣旨了,难免有些惊讶。 就连光瑜都从树上转过头来,看向了绯色。 绯色倒是不知道这两人心里头都在思索些什么东西,她不假思索道:“如今公主名满天下,永元公主自然也该晋阶啦!” 名满天下? 这就有些好玩了。名满天下完全是隆昌帝在给她扯大旗,她的那一封自以为极为普通的《上父皇书》出来之后,不知为何就流传了出去,一时之间风靡天下,天下纸贵。于是天下读书人,上至清贵的翰林院翰林们,下至老童生们,无不以能够背诵《上父皇书》中的内容为荣。 甚至连不读书的人,不识字的人都能说上几句:“天下万民皆儿臣手足”之类的话。平民百姓们是感激涕零,对于底层的劳动人民来说,上层的知识分子都距离他们如此遥远,更何况是金枝玉叶的天家公主!?还是最受宠的公主? 可是如今,这一位天下最受宠的公主开口说:“全天下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要拿出自己的嫁妆,给将士们打仗,给灾区的兄弟姐妹们有吃的!” 这些大白话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之后的内容,毕竟不是谁都识字,也不是谁都有幸可以见到那封《上父皇书》的完整的内容。但是老百姓们最会的是什么?最会的就是夸张,于是越传越夸张,到最后都变成了:“公主拿自己的嫁妆来亲自来我们这儿赈灾!” 名满天下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白露只害怕风头太过反而会被捧杀,毕竟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例子比比皆是,因此在她名声声势浩大的时候,她反而在公主府中闭门不出,只说是修心养性。 陈大总管还真的是来宣圣旨的,而且还真的是来宣给白露的晋阶的圣旨。 陈有德先是笑了笑,白露行礼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长女,王者敦睦九族,协和万邦。……万民之福,朕心甚慰,用锡镇国之号。启疆析木,叶咏秾华。……赐之金册,谦以持盈……钦此!” “公主殿下您快快请起,折杀奴才了!” 白露接过圣旨,又与陈有德说上几句,挽留对方用茶。 只是对方这会儿竟然不接她的话,反而说道:“老奴今日前来还有事情要得公主殿下允许,还望殿下海涵!” “哦?所为何事?”白露颇有些心不在焉。她手中的圣旨,没有给她送多少是多少银子也没有给她多少多少封地,但是——圣旨中越级册封她为长公主,而且是一品镇国长公主! 这般荣耀,恐怕是千秋万代中无数公主想都不敢想的,然而白露就这般得到了?只是将自己的钱财都捐出去了而已…… 陈有德笑了一笑,侧身一让,白露这才看见他身后还站着万林——万统领。 白露客气地笑了:“原来是万统领,可要一同进来用茶?” 万林面容肃穆,闻言无动于衷,只是拜谢:“多谢公主,臣下今日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前来捉拿驸马……不!前来捉拿罪人吕子朗!” “这是怎么一会事?” 陈有德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明黄色,道:“老奴这儿还有一封圣旨,不过是要给罪人吕子朗宣的。” “本宫明白了,且随本宫来。”白露露出了然的神色。 白露转身就走,远远跟在她身后的白衣男子这时却走上了她面前。白露将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阿瑜将圣旨放到香案上。” “嗯。”画中人淡淡地应了一声,接过了那递过来的圣旨。 他人都走了,陈有德和万林的眼神却还停留在他的背影上。 两人的心思都并非一般人可以猜想得到的,白露也懒得猜了。 不亲眼看一看,都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竟然是曾经号称京城四公子之一的吕子朗。 陈有德狠狠地吃了一惊,虽然他知道吕子朗因为“癔症”被公主关押了起来,人肯定也会不修边幅什么的。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吕子朗会变成这般模样。 披头散发不说了,身上的恶臭仿佛是十年八年没有洗过澡……这边算了,他还衣衫褴褛,破破烂烂的衣服耷拉在身上,东缺一块西缺一块,露出来的肌肤沾满了厚厚的一层泥巴,简直是有碍视野。 万林目光微微一闪,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然而陈有德这“爱干净”的阉人可受不了,顿时就连连后撤 分卷阅读102 ,还拿着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嫌弃得不得了了。 见两人这番模样,白露懒洋洋地开口道:“唉!驸马起先也只是得了癔症而已,怎料……” 她看了绯色一眼。 一直跟随在她后方的绯色马上接话道:“驸马起先只是得了癔症,疯疯癫癫不认人罢了,怎料到了后来,他还不肯洗澡也不肯冠发……总是说半夜有个白衣人来折磨他……但是奴婢们叫来小斯替他检查了一番,却并没有什么伤痕,唉!得了癔症的人恐怕就是这般的分不清究竟是周庄梦蝶还是蝶梦周庄吧!” “驸马也是个可怜人,小斯要替他穿衣服,他非不让,便只能这般了……后来他天天求公主救他,说什么有个白衣人要杀他,然而我们公主府,不说风水宝地,以公主的功德威望,何方妖孽敢来作乱呢!?” “公主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只好把驸马转移到了地下室,只希望驸马可以有安全感,不会再觉得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白衣人要杀他……” 陈有德嫌弃地撇了撇嘴,心中暗道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公主喜欢你时你傲上天了,公主说你得了癔症,你还真的就得了!? 他飞快地将圣旨念了一遍,大意就是贪墨妻子嫁妆的死辣鸡配不上我们的公主,皇上下旨把你休了,滚蛋吧! 如同深山野人一般的吕子朗突然就有了反应,他异常激动地扑了上来,“啊哦哦嗷嗷!” 他似乎是想要抓着陈有德说点什么。然而有人比他反应更快,他一动,高向日便立马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恩压住了。 倒是陈有德被吓了一大跳,赶忙后撤,连连说道:“公主殿下,老奴这还要给陛下复旨,就不打扰了。” 白露颔首:“公公慢走。” 陈有德一走,便是万林的主场了,只听他说道:“虽然此人已并非驸马,然驸马贪墨公主嫁妆一案,仍需发落,毕竟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下官今日便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前来捉拿驸马到大理寺。” 白露“悲伤”地点点头,道:“本宫都能理解……你……待本宫转身,便动手罢!” 她说罢便“弱不禁风”地让绯色扶着走了,瞧着她那“忧伤明媚”的背影,万林只觉得自己的嘴角忍不住地在抽搐。 人人都说公主爱驸马爱得死去活来,万林今日一见,觉得还真是爱得死去活来的,直接把人玩疯了。 “他诬赖你!”998哈哈哈大笑:“明明是画中人把驸马搞疯了……当然,你也有份!” 白露撇了撇嘴,随后又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 确实如此,光瑜似乎总是暗戳戳地在折腾驸马。白露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人给玩死了,毕竟她可不想叫驸马这般容易就死掉的,她要叫这人……万民唾弃,遗臭万年! 为了更好地“保护”被白衣鬼折磨的驸马,永元公主就将驸马放在了一个寂静无声的、,四周皆不见门窗且毫无光线的暗室之内。 真棒!听说人很容易在这种黑暗无声封闭的空间里头崩溃呢! 第71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7) 当今之世最负盛名的人是谁!?并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隆昌帝陛下,也并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司太后,更不是如今科举的准考官们和如今三大儒入京,最负盛名的人乃是—— 永元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虽然是捐出了自己所有的嫁妆,挽救了灾区百姓的性命,更是为边关战士提前准备好了入冬的棉衣烈酒和精良的武器……然而接过银子,完成这些事情的人却并不是永元公主殿下。 白露认真地看了隆昌帝给自己的私信,然而她终究不是特别的了解当今朝堂之上复杂的人际关系,更不知道这一场究竟是谁与谁的博弈。首辅大人乞骸骨了,隆昌帝也允许了,次辅晋级为首辅,本该是大显身手的时候,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只是他一上任,隆昌帝立马公布了此次军需合作的商人——徽商! 这可以说是狠狠地打了次辅一个大耳刮子,然而之前隆昌帝毫无拒绝的意思就让他接任首辅,明明就是给了他一颗甜枣啊!这就可谓是给一个甜枣再给一巴掌的道理了,于是次辅上任了也不敢大刀阔斧地做点什么,一切都如同前首辅在的时候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对于隆昌帝的命令如今的首辅都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看似太平的朝堂,甚至出现了什么“萧规曹随”的美谈。 “阿瑜,你看看。”白露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 懒洋洋地依靠在椅子上的男子一眼看过来,眸光冷淡,然而眼底深处却带着别人无法轻易窥见的柔情。“嗯……什么都问我,要不你干脆别当公主了。”跟我归隐山林吧! 然而光瑜的话还没说出来,白露自个就秒接:“给你当!?” 998捂脸:“你大概就是戏精本精了吧!” 一听这泼皮无赖似得话,白衣男子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颇为恼怒地用力拽过了她手中的信,虽然他心情确实是不爽快,但是但凡这个女子有任何事情需要他的帮助,他都恨不得拼尽一切去帮她。 别说是问问他的意见和建议什么的了,为了可以回答她所有的疑惑,画中人大半夜的还经常释放神识笼罩 分卷阅读103 帝京,努力地观察各类形形色色的人物。他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但是998是一个拥有着上帝视觉的系统,而白露是一个拥有着998系统的宿主,于是…… 白露都知道! 然而情人之间好玩的事情就是:我知道,我都懂,行了,满足你,我当做不知道! 画中人并不知道眼前这只老戏精到底在脑补了些什么,他认真地看了一遍信中的内容,以至于都将手中的书卷放在了案牍边上,沉吟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看了白露一眼。 白露惊诧地看他:“你还不信任我?有什么就直接告诉我啊!”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她想要的作用,光瑜反而是眉尾一扬,怒道:“还叫我相信你!?先前你还说让我当驸马呢!如今那吕子朗都滚到大理寺地牢不知多久了,也不见册封驸马的圣旨下来……” 怨念颇深!闺中之哀怨早已突破天际! 白露心惊胆战地问998求助:“爸爸救我!” “按照我说的回答!”998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颇有些老神在在地意味,“上都上了,你还怕当不了驸马!?” 白露看着怒火燃烧的男子,那双美目染上了怒意更是动人得很,她情不自禁地动了动喉咙,一听998的话就忍不住自动脑补出了好多好多的内容呢……大晚上的,各种羞耻的小姿势……咳咳咳咳!!! “不回答!?”光瑜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发现这该死的女人不但没有反省,不但没有马上答应给他请旨,反而还露出了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可真是气煞他也! 他恼怒之下,直接将那“皇帝手书”的信笺一扔,立刻站了起来。由于他动作颇大,椅子被撞了一下,刺啦一声刺耳的声响,而光瑜已经大步流星地要出门了。 白露脑子一空,心里暗骂: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的有颜色回忆!!! 她一时半会根本就无法机制地想到解决的办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冲了过去:“阿瑜别走!” 然而白衣男子不理她,反而有要加快脚步的意思。 白露一看他那模样就知晓这货肯定是恼怒地要躲回画里面不出来了,可别啊!她赶紧扑了过去,恰好那时画中人也有些动摇,忍不住微微回头…… 而她又如此生猛而迅速地扑了过来,眼看着她就要摔了,光瑜自然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倒,上前一步就要接住她。白露见状眸光一闪,“哎哟”一声就扑到了他怀里。 光瑜抱紧了她,由于惯性而连连后撤了好几步才稳住。 然而他还没稳住,白露已经双臂拢上了他脖颈,在他脖子后面交叉,收紧—— 他微微一怔:“你……唔!” 而男子则是因为她的话,全身都僵硬了! 等到画中人将自己的意见认真地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海峰此人一向以嫉恶如仇著称,他在天下万民的心中有着极高的地位,此人刚正不阿,民间称其为海青天,而官场则是嘲讽其为海青竹。民间这般称呼是因为其断案如神,爱民如子,官场上这听似美称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起先官场之人不过是拿青竹这个‘雅号’来嘲讽海峰不知人情世故,不愿折腰,还似乎有些沽名钓誉的意思。” 他认真地给白露分析了一番。 白露听得也很认真,然后问他:“那阿瑜你怎么看?他真的是沽名钓誉之辈么?倘若他真的是这样的人,父皇也不可能将他勾选在名单上,而且还是头一个!我父皇虽然不能说是千古名君,但是识人看相的本领还是有的。” 光瑜撩起一旁的狼毫,以笔尾轻轻地点了点那女子因为苦恼而隆起来的眉头,笑道:“你父皇的选择当然没有错,海峰此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为民为天下的好官。” 而后他有有些苦恼:“只是这个人,性子极为刚直,你也知道过刚易折的道理不是么?此人在先帝在时便不止一次顶撞先帝,这才有他人嘲讽他沽名钓誉、卖直求名的理由。此人确实是好官,但是却不一定是帝王可以用得顺手的官。” “哦……”白露又听998在她脑子里唠嗑了一大堆,这才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说海峰此人被父皇放在第一位,基本上可以断定父皇已经选定了此人为这项‘专项计划’的总督了是吧?” 历朝历代,所有的赈灾银子,能到达老百姓的手中用在实处的要是有十分之二,那也算是极为成功的一次赈灾了。而这一次,隆昌帝却并不满足于此,要知道,这次所有的银子可都是她女儿把嫁妆都给掏出来了。 要是这样了,那些该死的硕鼠还是贪墨赈灾银甚至是军饷,那还得了,这脸都不要了能怎么着!?于是隆昌帝听从了白露的建议,专款专办,为了应付这一次的危机,成立一个独立于六部的临时组织来全权负责此事。 所以这一个组织的总督不仅得是隆昌帝信任得过的心腹之人,还得是老百姓也信任得过的人,更得是一位有着真才实学的人,不然光会嘴上谈兵,那还不得给那些老油条给生吞活剥了啊! 所以隆昌帝选择了海峰,虽然海峰如今已经年逾古稀了,然而其精神飒爽,英姿不逊当年,此人不仅有真材实料,又是 分卷阅读104 在官场打滚了几十年的老人了,此人虽然不能算是隆昌帝培养的心腹,但是其心系天下,所以隆昌帝放心他,而他在民间声明极大,深得民心! 但是就是因为他不能完全算是隆昌帝的心腹,作为皇帝,总还是有着多疑和不安的臭毛病。这一次隆昌帝给她送来名单,应该是要她来参谋参谋,给他选出一个可以监视制衡海峰的能人。 白露对官场之事真的是抓瞎,她之前就是因为深居简出了淡了对这些事情的了解。 不过还好光瑜很快地就把这个人选给选了出来,他在信笺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个圈,白露凑过去一看,他圈中了一个人的名字。 她一看此人的名字,颇有些迟疑,犹豫道:“此人会不会不能服众?” 第72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8) 那个让白露深深担忧其不能服众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如今风头正盛的齐六元。 齐知行,浙江嘉兴人,乃是百年科举第一人——六元及第。县试、府试、院试皆为案首,乡试中解元、会试中会元、殿试中状元,这边罢了,更牛的是这人是“连中六元”,中途根本就没有停下来再深读一番而后才奔赴考场的事情,此人可谓是风光不可限。 齐知行还是当世治《尚书》的大家之一,其对《尚书》的注解已经运用到了今年的科举考试题目中。且此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有着读书人的傲骨和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偏偏又深谙官场之道,于当今官场上如鱼得水,办了好些大事。 此人最让人吃惊的不是其年纪轻轻就以自己的才学影响了科举考题的取向,更为让世人记住他的也不仅是因为他是千古第一人六元及第又,而是他在入朝为官短短四年内便官居三品。 多少读书人蹉跎岁月然到老都不过是老童生老童生,而齐知行年及冠之年便已经连中六元,衣锦还乡;多少科举能忍在翰林院埋头书册,而齐知行却已经下放多年,归来时政绩在身,名声在身,官居三品,万千光芒在身。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光瑜选择了齐知行都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就算不因为此人智多近妖,也因为他是隆昌帝的心腹而选择他。白露迟疑的原因没有别的,只有一个件——齐知行太年轻了! “他还是太年轻了。”白露迟疑地看着那面容平淡白衣男子。 画中人不轻不重地睨了她一眼,哼笑道:“年轻是年轻了点,但是能力却比这一干老东西要高的多了……” 他一边笑,一边拿自己的食指,轻蔑地滑过了信笺上一个又一个姓名。 白露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我父皇早就心中有人选了,他本来就打算要让齐知行作为副都督负责此事是吧?” “确实如此。”男子颔首,目光清明,“原因如下,其一齐知行乃能人;其二齐知行乃当今圣上心腹之人;其三齐知行声名在外足够有资格;其四齐知行确实能起到监督的作用;其五……圣上恐怕需要一个由头给齐知行升官。” 白露原本听着他的话还在认真地思考,然而听到后面他说的“升官“之后她猛地抬头:”还升官!?他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啊!” 光瑜的意思不难理解,很多理由都足以让隆昌帝选择齐知行,白露也能明白的。但是隆昌帝要拿此次赈灾的事情和采购军需的事情来给齐知行镀金,以便未来再一次给这人升官,她听着都觉得可怕……这齐六元难不成是要逆天吗!? 然而光瑜已经厌烦了要和她讨论别的男人,于是他避而不答,反而道:“我饿了。” 白露还在思索着,闻言下意识瞧了他一眼,惊诧道:“你方才不是还吃了好几块桂花酥么?” 闻言画中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白露一看就觉得头大,这祖宗又来了! “好好好,不管这些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你想吃什么?”白露飞快地在‘齐知行’的名字上再一次画了一个圈,以表达她对此人的强烈推荐。 而后就扔开了毛笔,只顾抓着那人雪白的衣袖晃了一晃。 光瑜倒是没有莫名其妙地闹脾气甩开她,反而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会跑回画里面去。” 被一下子说中的心声的白露顿时就有些尴尬了,她不方便直接这样说,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表达自己。只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还……还好吧?不是因为这个啦!主要是你一有个不开心,我就开心不起来了。” 男子微微扬起的唇角,忽然就出现在了她眼前,咫尺的距离,他凉凉的唇畔轻轻地落在了白露的眉心上……宛如蜻蜓点水一般。 珍重,爱惜,不忍伤害。 “舍不得我不高兴的话……那你定然是喜欢极了我!”他笑着,眸中闪烁着奇异的暗芒。 白露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她的意识忽然就飘忽了一下,想到998言语里面各种奇怪的话语,心中暗道:兴许我前世就已经爱惨了你呢!呆子! “不回答我?”男子牵着她的手猛地用力。 “啊?”白露吃痛,下意识地回神,以询问的表情看着他。 在白露眼中,不过是她没有秒答而已,这 分卷阅读105 人平静的面容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就已经染上了恼意。 而在光瑜看来,她这般走神之后迷茫的小模样儿也是非同一般的可爱。 可爱得紧了! “我刚刚是问你,”他顿了顿,认真道:“你可是喜欢极了我?” 998呸了一口:“臭不要脸,就这样问别人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老子啊!麻蛋的那个女孩子受得了这样的蜜汁自信啊!” 白露笑道:“我就喜欢他这样,我受得了!” 998:“……”麻蛋,是劳资受不了你们了,行吗!? 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白露忍不住垫脚,仰头,一个轻柔的吻就这般落在了他下颚…… 女子的轻笑随风飘散:“你个呆子……” 竹影影影绰绰,男子席地而坐,抬头看向那日光…… 一点儿也不像是画中的日光,就像是真的太阳一样灿烂呢!他心中暗想着。 光瑜认真地看了看那光彩夺目的太阳,即使那样热烈的光线几乎要灼伤了他的眼,而后他走过这片风一来便簌簌作响的竹林……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毕竟他在这里待过了无尽的岁月。 白露开门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那男子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小椅子上,手中捧着一卷《尚书注》,她定眼一看,这还是齐知行写的。 在隆昌帝以及公主本人的强烈推荐之下,齐知行成为了此次行动的副都督。而都督本人只想给老百姓办好事,拯救万民,对于分权制衡还是监督监视什么的他都不在乎,齐知行人一到,他也讲话说开:“本官会亲力亲为,然分身乏术,那军需之事便交由副都督你了!” 目前来看,这两个一老一少的人配合得极好,就连边关都传来了捷报,而灾区的伤亡率也在慢慢地降低。让白露吃惊的是海青天竟然还懂得要“以工代赈”,要不是此人的生平她早已熟知,她都要怀疑这人是穿越的了。 倒是光瑜他不以为意,只是道:“海青天和工部尚书是几十年的老友了,而且工部最近在修筑黄河堤坝,确实是需要民工的时候,此二人能想出这般办法也不为过……况且还有个智多近妖的齐知行在呢!” 白露听了他的话转念一想觉得也确实是这样,毕竟不能小瞧古人,他们虽然是古人,然而在很多方面都远远地胜过了现代人呢! “你在看齐知行的书?”白露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光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作为肯定回答。 然而白露却完全不相信他,“你别装了,快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呢?” 前段日子不过是她一不小心地提了一句齐六元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这人就面色沉沉地瞪了她一眼又阴阳怪气道:“可惜了人家齐六元有结发妻子了!”不能尚公主呢! 白露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在乱吃醋呢,对于画中人偶尔的小脾气和莫名其妙地吃醋,白露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气他这般没有安全感这般不肯信任他,又觉得他此般极为可爱! 你可真是我的……甜心! 所以这般小气的家伙都不愿意她随口提一提齐六元,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还读起了齐六元的书? “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册,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白露狐疑地打量着他,然而她实在没办法从那滴水不漏的脸上看出个什么来。那也没辙了,她便轻拿轻放地放过了此事。 晚上白露突然袭击,果然发现了光瑜瞒着她干了好大一件事! 她恨死白日里的自己没能再认真地观察这厮,竟然没想到这厮竟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众丫鬟瑟瑟发抖,就连一向得宠的绯色都不言不语地垂头站在角落,尽量地缩小自己,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气氛阴沉又低迷,寂静无声,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所有的人都心惊胆战,白露感觉自己气得浑身都要冒火了。偏偏惹她生气的人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瘫在床榻上,动也不动。 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你们都下去!”白露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里面遍布严寒。 一干小丫头们瑟瑟发抖地应了是才如蒙大赦地跑掉了。 空旷的卧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绯色姐姐,光公子这是做了什么让公主殿下这般生气啊?” “闭嘴!”绯色呵斥道:“不该知道的就别胡乱打听,免得怎么死都不知道!” 小丫头们只好害怕的应了。 绯色不像这些没经验的丫头们一样没心没肺,相反,她的观察力很强……强到她觉得自己已经将前因后果都猜测得差不多了。 靠近小院就有股烧焦的味道……地上零乱而破损的圆柱形木头,神似一物……画轴…… 第73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9) “你究竟是想要怎么样!?”白露真的是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作为灵物,画中人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执念以及这幅画本身就具有的灵性而滞留在这个时空中。从1314的话里,白露可以推断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一副青竹画就是画中人存活的载体 分卷阅读106 。 虽然离开了画卷他并不会立即死去,但是画中无岁月,也就是说画卷的时间是不会流逝的,它永远停留在完稿的那一瞬间。画中人安静地待在画中,只要不出来,他的身体和容颜也会一直停留在他进入画中的那一刹那。 白露穿梭位面无数,虽然她无法从记忆之中搜刮出来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世界,但是有些东西就是这般深入骨髓……因为她本身就从某个程度上来说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因此她也不曾想过在这个世界自己老去了之后,画中人还这般风姿卓越该如何是好。 她只恨不得他活得更久一些,活得更好一些,活得更逍遥自在一些。倘若有一天,她死了…… 光瑜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似乎在努力地探求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最好像他们有过无数次的相依相恋,所以是最懂得对方心思最了解对方的人。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男子轻声问着,“你以为我在自断后路,以此来胁迫你践行你的诺言?” 白露头疼的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你明知道我的心意,我怎么可能叫你无名无分?” 998见这两人竟然出现了矛盾,一时之间又是激动又是疑惑。激动得是这种事情曾经从来没有过,它甚是好奇;疑惑的是……画中人究竟为什么要自断后路?这一波操作毫无征兆,简直就是在自断后路一般啊。 “我并非要名分。”他冷淡地说完,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就要离去。 白露见此人冷脸了便知晓他恐怕真的并非着急想要当驸马,只是她此般虽然暗暗恼怒,然而却并不是非要责备他,她只是担心啊…… “阿瑜!”女子情急之下疾步上前,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光瑜眸光一凝,举步离开的动作便停了下来,任由对方毫不用力地便将自己拉住了,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自己拦了下来。 我便是这般……好哄的!男子暗想着,只要你服软,我自然……自然就不气了。 白露紧紧地抱着对方苍劲有力的腰,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背上,久久不说话,憋着呼吸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灿烂的日光从窗外投入,光阴斑驳中那男子眸如星辉,他凝眸看着那交叠在自己下腹处的纤纤素手,几次三番地想要握住对方的手,却都停了下来。 说啊……我都停下来了!你倒是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还不说话……你真是……急死我了!难道还要我先开口吗!? 明明就是你得罪我了!我怎么可能是那种贪恋名声的虚伪小人,你!你到底说不说话! 不说话你别抱着我不放啊…… 真是……气死我了! “我只是……”白露并不知道自己搂着的男人是如何地戏精,她酝酿了许久,才抿了抿唇,轻轻地开口:“阿瑜啊……” “嗯!”画中人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而后他惊觉自己回应得太快了! 不应该回应那么快的!他暗暗地恼怒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这般地急不可耐!恨不得打死自己算了……这般没骨气!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好哄!?她会不会觉得以后随便说话都没关系了? 这般想着,他就觉得自己似乎是更生气了! 戏精本精的心路历程并没有人知晓,白露知道他一向傲娇,然而……“骚”的属性隐藏得比较深一点,还有待开发! 然而白露喊了一句之后就老半天又不说话了,可把画中人急死了! “你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他终于忍不住了,恼怒地扯了扯白露的手,“你没话说你抱着我不放干什么!” 白露死死地抱住他,他越是恼怒她便越是不松手! “阿瑜!我只是担心你!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她大声地说出了自己在心中反复念叨的话。 此话一落,满室寂静。 光瑜垂眸,看着那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肤如凝脂,但是握得那般紧,紧得皮肤都有些充血发紫了……那双手,甚至还在无法自控的发抖。 一声悠长的轻叹。 似是无奈,似是纵容,又似乎是释然。 白露微微一愣,而那男子已经握着她的手,在她的包围圈中转过身来,反而将她全身都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才是大傻子!”他道,“我要陪你一起老去,不好么?” 不知是为何,白露只觉得似乎有一只细细的针扎了自己的心脏一下,在这样的刺激之下,心悸如此明显,那跳动又是如此的疯狂……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动人的情话了……她飘飘然的想着。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把画给烧了?” “不然呢?没了画我只是变成了无根的灵物,失去了灵气的供养,会老罢了,又不会马上就死亡,你为何这般担忧?” 白露认真地看着他的眼,那双美若黎明一般叫她充满了希望的眼,她说:“我不怕有一日我鸡皮鹤发而你依旧鲜衣怒马,我只想让你十年如一日地岁岁平安,长安无忧!” “哼——”他轻哼一声,睨了她一眼,不高兴道:“有一日你都老了死了,我还长得跟你儿 分卷阅读107 子一样活得长长久久的,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白露猛地睁大了眼。 998暗自道他们不争气,摇头摇头。啧啧啧,有的是不同物种的恋人,短命的便想要像自己的恋人一样长生不老,而长生不老的要么想办法给自己的恋人与一样的能力,要么也是想尽办法让自己的恋人尽量长寿。比如吸血鬼和人啊什么的。 到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这一对里面短命的不奢求长生,长生的想跟短命的一块儿死。 “大傻子!”光瑜低下头来,与她额头相抵,“我沉睡千年,你唤醒了我,我只为你而活……若是连你都不在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早八百年就该死透了!” 白露瞧着他,竟然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也好……一起死,听起来都觉得非常得能叫我们名传千古!” 光瑜奇怪地看了怀里的女人一眼,以这种方式让后人熟知自己的名字,难道真的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你既然会这般理解我,那起初又为何那般生气?” “我只盼望你高兴,不能容忍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事情发生,比如你少了那幅画……” “目前还死不了。” 白露颔首:“我现在知道了。” “那……” “什么?” 男子的表情忽然就有些奇怪,一抹粉红悄悄地爬上了他面颊,“那你……我什么时候能娶你?” 闻言白露下意识地笑出声来,笑他:“你方才还因为我说你而恼怒呢!” “你!你说是不说!”虽然最根本的目的不是这个,但是这件事情也让他很着急的啊! “傻瓜……等你的‘身份证明’办妥了,齐六元他们此次为钦差办事也差不多了,到那时我自然是有把握要想父皇请旨的。” 她说得是那般情真意切,然而画中人却偏偏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瞧着她:“身份证明?” “你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我也不能跟人家将讲你是画里面出来的呀……就算是要掩人耳目,也得给你弄一无懈可击的身份,让你可以光明正大地与我站在一起。” “那你给我弄了个什么身份?” “临淇光氏三房一脉第十六代嫡次子,而且是一出生就给带到深山里去修行的嫡次子。” 多么完美的身份,就连姓氏都给他准备好了,然而……问题在于—— “临淇光氏!?”那是我本家啊! “第十六代?我明明是第九代长房嫡长子!” “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白露无所谓地挥挥手,“总不能跟人家说你瞧这就是新驸马,一千多年前临淇光氏的嫡长子……” 画中人还是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这个新的身份,毕竟……“你让我一下子就成为了我自己的孙子的重孙子的孙子?” 白露:“所以说他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呢?辈分什么的……” “有本事你自个给自己降辈分,降个七八辈什么的!”998超级鄙视这女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死鬼样子。 一切事情都似乎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因为除了吕子朗这个让天下人都不耻的贪墨妻子嫁妆的儿子,吕家的男儿被退婚了好几个…… 门当户对的人家,都看不上他们家儿子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臭不要脸的要贪墨我们女儿的嫁妆?你们可是连镇国长公主的嫁妆都敢贪墨的啊! 而林王府庶女林淼自然是给金吾卫一同带走了,谁教她与驸马吕子朗交往过密呢?而且交往得如此频繁! 虽然林淼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并没有公之于众,然而有心人总是能知晓其中一二的,毕竟通关节是王朝最常见的做法了。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林淼尚且待嫁闺中却已经和当时还是驸马的吕子朗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俗称有一腿! 好家伙,林王府家的女儿也别想嫁出去了!谁知道你家女人是不是都是林淼那样恬不知耻的贱人? 第74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30) “公主!” 身穿精致齐襦裙的女子步履匆匆地上前,行动之间神色的冷凝依稀可见。 绯色俯身贴近白露的耳畔,将最新的消息说出。 闻言白露下意识地皱眉,抿了抿唇,颇有些不甘愿地道了一句:“没想到我还是小瞧了他!万统领如今如何了?” 绯色回道:“万统领的伤势没有公开……奴婢也不好贸然打听,公主殿下如今可要入宫?” 白露蹙眉,思虑了一番,终究只是摇了摇头,“如果连你都打听不到万统领的伤势,那看起来他肯定是伤的不轻了……父皇有意隐瞒,你莫要轻举妄动。” “是!”绯色收敛了神色。 “吩咐下去,府中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离开自己的院子。” 绯色恭敬地俯身,“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你去准备一下,本宫要前往大理寺地牢。” “殿下!?”下意识要应是的绯色立马吃惊地抬起了头,颇有些疑虑看着白露。 白露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意思。绯色只好更加恭敬地弯了弯腰,道:“是奴婢妄言了,奴婢这就按照公主的 分卷阅读108 吩咐去做。” “嗯……” 绯色告退,白露只是挥了挥手。 端起了一旁的茶水之后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随即开口:“绯色!” “是!公主!”原本已经移交踏出了大门的女子果断地转身。 “你过来的时候可瞧见阿瑜了?” 绯色低头思索了一番,“奴婢一路从廊道而来,期间未曾见过光公子。” 对于那位神秘的光公子究竟有多么得让公主宠爱,别人不知道,绯色却是可以肯定的!天知晓公主之前是多么地喜欢那一幅画——青竹深处有翩翩公子。 喜欢到了公主随身都在携带这幅画,就连入宫去拜见太后娘娘,公主殿下也还是带着这一幅画,可以说是除了洗澡之外,形影不离了! 但是就是这样一幅连绯色都不敢多碰一下多看一下的画卷,直接被光公子给烧了!那一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场景绯色想起来还觉得胆寒,毕竟公主殿下那般肃杀的模样她是没有见过的,就算是废了前驸马也不见公主的神色有过什么波动。然而就是那一幅画被烧毁了,公主殿下便已经满面严寒了! 绯色和一众小丫鬟们的想法一样,光公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恐怕会失宠了!绯色却想着要是能留下一条命,失宠也并无所谓了吧……只是没想到,那光公子不单单是没有失宠,反而让公主殿下更加宠爱他了,他在府中几乎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好在光公子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也不如何与下人来往,存在感并不强烈……然而就算是这样,绯色也觉得此人绝对非同一般! 就因为这人的地位如此超然,绯色自然是不可能熟视无睹的,事实上她会下意识地观察这个人……所以公主殿下问起她有没有看见光公子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觉得惊讶,因为她这一路走过来,当真不曾见到光公子的身影。 白露揉了揉眉角,“你可曾经过竹林小筑?” “奴婢确实是从竹林小筑那边过来的,廊道越过竹林小筑,会更快一些,奴婢……也是心里着急。”绯色心中警铃大作,竹林小筑是公主专门为了光公子而建造的,一般而言她从来不走这条路,只是……只是今日事情紧急,她也是贪图走那边更快一些。 “所以……你没有在小筑中见到阿瑜?” “奴婢确实不曾见到光公子。” “行了,本宫知晓了,你下去吧!” 白露咽下冷掉的茶水,道:“看来你又说对了,阿瑜果然去插手这些事情了。” 998却没什么大的反应:“我又不是和你玩猜一猜,他去哪儿了,完全就是我看到的!” “我知道……”女子目光放远了,有些迷茫,“我只是不想他涉足尘世太深。” 就算是为了帮我…… “咳咳咳咳,恕我直言,他为了你从画里面跑出来那一刻,或者说他和你……发生关系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灵物了!早就浑身红尘,还想要超脱……你想些什么呢?” 白露懒得理会998的吐槽了,她直接起身往竹林小筑那边走。 刚靠近那清新别致的小院子,果真就瞧见那人懒洋洋地倚靠在一侧,手里边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 “你怎么过来了?” 白露面色如常,即使明明知道此人上一瞬间都可能不在这儿,但是她依旧没有说什么。“你来这边太久了,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那你瞧见了……我在纳凉。”男子神色平淡,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白露叹了口气,不打算拆穿他,“我要去大理寺一趟。” “去做什么?”听不出是好奇还是不好奇,也听不出是知晓内情呢还是不知晓内情。 “平阳侯府满门抄斩,抄出的家当充公,林王府被殃及鱼池满门流放……吕子朗隔日便要被以凌迟处死,林淼同罪。”白露淡淡地说着,“只是今日天下有些不太平。” “如何不太平了?”这会儿他倒是做出了一副吃惊又好奇的模样,连手里边的折扇都懒得摇晃了。 白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道:“有人劫狱。” “哦……”光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身子再一次歪了下去,又懒洋洋地靠着不动了,手里边的羽扇则是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摇晃了起来,只听他这般道:“正常的,毕竟画本里边经常这样写。” 白露叹了一口气,上前捏了捏他的脸,男子眉头一扬,神色颇有些奇怪,然而他就是不做声。白露问他:“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结果吗?” “什么结果?”他口吻平静,然而内心却并不平静,实际上他已经有些慌张了。 要死了……是不是装模作样装过头了!?她还不会怀疑自己的了吧!天啊……真是蠢死了!人家都说劫狱了,那肯定是关注劫狱的结果才正常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才能蒙混过关!? 白露果真道:“既然是劫狱,那当然就是要关心劫狱的结果了啊……你都不关心吕子朗究竟有没有被救出去吗?” 关心个大头鬼!我怎么可能让这厮被人救走! 男子的内心在疯狂地冷笑,只有这人死透透了,坟头草 分卷阅读109 没过半人高……而他自己稳坐驸马之位,不然他才不可能就这般放过那个占据了属于他的驸马之位的人! “不是还有公主你吗?这种事情,交给金吾卫就好了,我只是一介灵物,哪里能知晓都那么多?” 瞧瞧这小眼神,这冷淡的口吻。 就好像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一样。要不是白露有998的上帝视觉,当真就相信了这厮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单纯可爱无辜的白莲花呢! 她嗤笑一声,道:“装的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罢了……我又不是过来找你算账的,那我便先行离去,你且安心待在府中。” 等到女子曼妙端庄的背影都已经瞧不见了,竹林深处那小筑中的男子这才惊坐而起! 什么意思!装的……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 光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她知道了什么?知道多少?谁告诉她的?不对! 不对啊……谁能看见他?谁能发现得了他……难不成,是那该死的吕子朗! 哼!早知道就该早早的弄死他!偏生让他生乱! 白露并不知晓光瑜记恨上了吕子朗,她知道的一切都是998的暗示,而且就算是998不暗示她,她也能猜测一二。 能够轻而易举地闯入大理寺戒备森严的地牢深处,还妄图可以劫狱的人绝非等闲之辈,甚至可能是一些不出世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事实上也正如白露所料想的那般,万林万大统领不说是当世第一,起码也是一流高手中的翘楚,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牛逼哄哄的人物竟然被打成了重伤。 可以推测出三点:第一,对方有备而来。毕竟白露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自己那有着雄韬伟略的吕驸马会这般简单就被逼疯,她一直都在提醒大理寺要严加防范,就算是大理寺不当一回事,一向小心谨慎的万统领也不可能不放在心上。而就在这样的戒备森严地地牢中,在万统领的眼皮底下,对方都敢来劫狱,不可谓是准备完备。 第二,来者都是高手,且人数众多。如果只是来一两个人,白露相信这些人不可能再金吾卫的围攻之下逃之夭夭,也绝不可能在万林手中全身而退,然而实际上就是如此可怕,这一群人不单单打伤了万统领,他们甚至在金吾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攻之下逃跑了……就算是死了几个人,也把尸体给拉走了!处理得很棒棒嘛! 第三,由前面两点可以推测得出来,吕子朗绝非只是平阳侯府的嫡次子而已,此人极有可能在暗中还颇有另一番的建筑……比如与江湖中人交往过密什么的,好像也是林淼小姐的特点之一呢。 白露原先以为那人被关在地牢里边,自己见到他也估计就是他盘腿坐于地上,腰杆挺直的模样,不然就是装疯卖傻的模样……却没有想到万林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谨慎,吕子朗被关在最深处的水牢中。 第75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31) 即便是站在外面,站在高处,白露依旧可以感觉得到下方黑得看不见底,面上却波光潋滟深层地下水是如何的冰寒。 她抿了抿唇,平静地接过绯色递过来的披肩,给自己披上了披肩,这才觉得空气中的冰寒买有那般让人难受。 看不见底的深水中,如同一只无声无息而长大了血盆大口的怪物一般,在寂静的空间里边……水牢真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绯色因为这般森寒阴冷的气氛而忍不住跺了跺脚,似乎这样就可以驱散一些寒意一般。明明外边还是骄阳似火,为何层层下来之后,这水牢却似乎是隆冬三月? 白露仔细辨认了一番,却发现自己很难发现水牢中关了人。 直到……那人自己开口了。 “你来了。” 声音沙哑得如同是车轨摩过那凹凸不平的沙子路,嘲哳难听,然而白露却从中听到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她没有空去管对方的心思究竟是什么,只是根据声音的来源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只见不远处,深水波光之中,有一颗脑袋飘在水面上,不不不……只有半颗脑袋,那水已经到了此人的鼻子,若是想要呼吸则必须要努力地仰起头来,然而仰头的动作不可能一直维持的……这种只能呼吸几口便再一次陷入水中窒息的环境,竟然没能把他逼疯。 绯色被这人吓了一大跳,不认真地去看都不敢相信这人就是曾经风光无限的驸马爷。曾经的驸马爷,如今浑身包括半个头都被淹没在水下,她只能看到对方黑黝黝的头顶,和一双比这一波死水还要冰寒的眼睛。 就如同黑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睁着一双无情而冰寒的野兽的瞳孔,光滑的身子无声无息地在地面上游行……只待致命一击。 绯色被自己的想法再一次吓到了,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皱着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倒是白露发现了她的难受,道:“你不如先到外面待着。” “可是……可是公主一个人在此。”绯色很是犹豫。她确实不想待在这里面,但是这人就算是被关着了也这样吓人,万一他真的对公主不利,那该咋办啊! 白露嗤笑一声,讽刺道:“你看他这样,能对我做什么?” 绯色这才敢睁大眼去看对方,仔细一看这才发 分卷阅读110 现前驸马被无数的粗壮的铁链给限制了行动。绯色瞧不见下面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倒是能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两根两只手指头粗的铁索直接横穿了对方的琵琶骨,将他死死地钉在了那看似光滑的石壁上。 绯色垂眸……怪不得一进来就是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原来是血腥味吗? “那……那奴婢先行告退,奴婢立马就叫高向日进来……” 见她那担忧的小模样儿,白露忍不住笑了,打趣道:“高千户还是留着保护你好了,本宫在此无需担忧。” 绯色离开之后,这地牢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气氛一时之间极为奇怪。 “NONONONONO!!并不是两个人,你头顶上还有一个。” 白露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你够了……别突然开口说话,会吓死人的!还有,你那是什么形容啊,头顶上还有一个……你以为你在拍鬼片吗?” 998不明说白露也知道藏在上边的人是谁,肯定就是她家神出鬼没的画中灵物了,毕竟她可是专门跑到他面前告诉了对方:我要去大理寺的地牢见你的情敌! 白露自诩对那傲娇的破脾气很是了解,就算这人嘴里硬的要死,实际上行动还是最最最能叫她觉得称心如意了!这不然,对方果真偷偷摸摸地跟了上来。 “是我小看了你。”水中的男子,努力地伸长了自己的脖颈,脑袋奋力往后仰过去,这才堪堪地呼吸了几口。 他的动作这般难堪,他的状态如此狼狈,然而开口说话除了有些吃力之外,却听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白露忽然就觉得有些不高兴,她只想叫这个让原主心碎欲裂的人难受,结果却发现这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厉害,这人的内心强悍到根本就不是白露可以立马就叫对方难受去死的。 “你觉得自己小看了我,怎么说?”白露也不在乎此地森寒,就这般不讲究地席地而坐,实际上也没有冷得那么恐怖,毕竟她还是有个披肩垫垫底的。 哪里像那个被钉在水中连呼吸都是奢侈的人那么难受呢。 算了……白露有些退而求次地想着,无法折磨对方的精神,就是能折磨对方的肉体也是好的!总好过叫这个人潇洒度日! 吕子朗当真是胆大包天,这人对于皇权的垂涎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实际上他可能用了自己大半辈子都在谋划此事。叫白露觉得心寒的是,他当真是将原身当成了自己的一颗棋子。 一颗可能并不那么重要的棋子,毕竟原身这颗棋子在最初似乎只能给他提供金钱。而后来……在发现原身的身份似乎可以从另一方面更加有利可图之后,吕子朗便毫不客气地利用原身毁了整个白氏皇族的威严。 “你是从一开始就知晓我……还是最近才发现的?”吕子朗仰着头已经许久了,白露发现这厮竟然没有露出一丝难受的神色,她的表情更加冷凝了。 这人……实在是有些可怖! 她起先还担忧这般做法,虽然能叫吕子朗生不如死,然而这人要是一个挺不住岂不是就淹死在水牢里面了吗?再说了,那水如此寒冷,长期泡在里面,不死也废了啊……而且金吾卫还直接拿着铁索穿过了对方的琵琶骨,这些做法……竟然都没能让对方死透,看来这人,不可以等闲视之啊。 怪不得有人来劫持地牢,光瑜会忍不住亲自动手前来阻拦。 没有错!有人来大理寺劫狱,那些有备而来的贼人全身而退了,而吕子朗却偏偏还被关押在此处的原因就在于……画中人不管不顾地出手了! 一个灵物,凭借自己的灵气便可以做到寻常人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然而就算如此了……那些人终究还是全身而退了,不仅如此,虽然他们没能救走吕子朗,但是却把林淼给救走了! 真是……真是……啊~气到无话可说! 白露严肃地盯着吕子朗看了一番,“你觉得我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还是……半路知道的?” 实际上我特么当然是半路知道的啊! 我要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这混球这般牛叉叉,早就一把杀猪刀把你给解决了!还用得着留你到现在!? 然而那人却动了动脖子,闭眼再一次沉在了水中,似乎不打算回答白露的问题。 白露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白露多说出一些什么事情来,好让他也有耐心回答自己的问题。 隐藏在暗处的那双眼睛,不同于以往的清亮,那双眸子,深沉而喋血……彷如在下一刻就会不管不顾地出手一般。 该死的!早知道就该想个办法让她也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样她就不会有机会偏偏要跑到这水牢里面来找吕子朗对峙了! 关键是,这吕子朗是想干嘛!?你以为我看不见这臭不要脸的仰脖子的角度吗!呵呵哒,你还以为自己是高贵冷艳的驸马爷呢,阶下囚一个,脖子长又怎么样!仰着脖子能好看到哪里去? 侧脸俊俏又如何,室内阴暗,露儿才看不见你的脸呢! 再说了……你有我好看吗! 臭不要脸!臭不要脸!驸马之位都给废掉了你还敢勾引公主,你怎么就不去死呢!!!别以为你勾引公主就可以 分卷阅读111 让人家心软就有机会逃跑,跑了我也把你逮回来凌迟! 露儿是我的!! 气死了……等露儿一走,劳资马上就送你去和牛头马面喝茶论古今! “你老公的情绪波动有点大。”998突然开口。 白露一愣:“怎么了?” “估计是你和这人量相对望无言,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牢底坐穿都是奢侈,这都可以吃醋?” 998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很是过来人地开口:“兴许你走过路过,多看了某只狗一眼,那只狗只要是公的,他都有可能吃醋。” 白露诧异,最后无言以对:“……” 算了,就这让纵容他罢!谁教我爱他呢! “我听闻江湖中有一教派名曰天罗教,此教并非正道,此教教徒多为令人不齿的大奸大恶之辈,亡命之徒,因为此教这般作态,甚至已经好几次遭到武林正派人士的绞杀,然而此教教徒虽非好人,武功却实在是出神入化,又及兼之人数众多……武林正派多年来一直都没能彻底让这个教派消失。” “是吗……”吕子朗的声音被淹没在水中,闷闷的。 白露懒洋洋地接着说:“又听闻江湖之中还有一奇特的门派,号称红衣门,无他,只因为此门中人皆是女子……红衣门的生意就是贩卖情报,由此获利,而情报来源都是这些女子们的拿手好戏,许多名门正派或者身居高位者都忽略了内宅之人呢……哦不,都小瞧了内宅女子,殊不知内宅女子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吕子朗这才仿佛是来了兴趣一般,笑道:“就像是我忽略了你一般么?” 白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认真的看着他,观察了一番才道:“你仿佛一点儿都不担心。” “你知晓又如何?有何可担忧的呢……” 第76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32) “不如何,”白露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坐起身来,“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也小瞧了你而已!” 她说罢就挥挥衣袖准备离去,然而水中那人却眸光一利:“且慢!” “哦?”白露嗤笑着回头,“难不成吕教主还有何指教不成?” 不错!吕子朗确实为了夺权而筹谋已久,江湖中那些败类统统都被他接纳了起来,此人便利用这些亡命之徒做了不少的好事。身为教主的吕子朗被抓了,也难免那些人狗急跳墙跑来救人。 只是很可惜,他们的计划被画中人给打乱了,结果自家教主没有救回来,反而就救了那红衣门的门主林淼。啧啧啧……真是麻烦呢,一堆剪不乱理还乱的关系。 只是白露回头,竟然发现此人看自己的眸光中似乎是带上了一丝丝的遗憾和叹惋。 他的语气更加诱人,只听他淡淡道:“真是可惜啊……我若是能早点……早点发现……” “早点发现什么?” “你这般聪慧。”他看着白露,眼中情难自禁地带上了一丝丝的温柔。 你这般聪慧,我若是能早点发现,定然不会…… 白露如同被喂了一把狗屎一般地难受,她面色古怪道:“你该不会想说,你要是早点发现我聪明又迷人,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糊涂无脑,你就不会狠心对我?” 尼玛!你千万不要回答我是啊,真的是太膈应人了! “宿主宿主!快走!” 白露吃惊于998的慌张:“怎么了!?” “你男人的黑化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飙升,很快就要破表了,快走啊!别浪了!” 白露:“……”差点忘了我家小可爱还在偷偷地看着呢。 吕子朗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白露,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有着遗憾和惋惜,也有着某种奇异的坚决。 白露觉得自己被恶心的够呛! 对方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然而却用自己的眼神,用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气氛,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那种……肯定答案。 “够了!你恶心到我了!”白露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除了来和你探讨你的本事一二之外,我只是来告诉你,谢谢你和林淼,揪出了一堆官场蛀虫!” 她说罢便挥袖而去。 白露这一走,吕子朗就遭受到了非人的对待。 “呃……啊!不……” “你!你这般……折磨于我,又有什么意思!”波光凌凌的水面上,荡漾开来了神色的殷红,那无尽的殷红极快地被深水吞没,仿佛水中巨兽饥渴地吞咽这无尽的鲜血一般。 形容枯槁的男子,面上吃痛难忍,仍是喘息着嘲讽:“你所有的折磨,不过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地位不稳罢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也不过如此!” 他眼中的嘲讽却没能刺痛那面容冷漠的男子。光瑜冷淡地俯视着对方狼狈不堪的模样,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转一番,灵光乍现,吕子朗只觉得有种万箭穿心的痛楚,让他连叫都叫不出声来,只是不断地在呕血。 而这般狼狈之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不留神就让那无情的寒水淹没头顶。痛楚,窒息……死亡的不断地逼近。 “啊……呵……”然而下一瞬间,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拽着头拉出了 分卷阅读112 水面。 无数寒冷的空气就这般进入了被压迫得恨不能爆炸的肺部,一时之间,吕子朗说不出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没能就此一死。 看着他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光瑜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高兴,反而觉得自己越发不快活了。 而吕子朗眼中的讽刺意味更足了。 画中人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灵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错了,”他道,“我不在乎你如何想,我只想叫自己放松。” “哦?竟是这样么?” 光瑜懒得和一个必死之人叽叽歪歪那么多,他之所以出手还是因为这个臭不要脸地被关押在地牢还这般不安分,不安分就算了竟然敢勾引公主! 露儿是我的! 臭不要脸! 那白衣男子,身上冷香凌冽,他哼了一声,便要离开了。 “那花钿……可是你画的?”水牢中的人忽然就有些吃力地开口了。 画中人冷漠地瞪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吕子朗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忽然就有些恍惚……不如何,他平静地想着,只是不曾见过,初见之下便觉得惊艳罢了。 很好看……仅此而已。 恍惚之中,经年流转,他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那女子的时候……彼时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花前月下,眉心花钿精致典雅,回眸一瞥,笑容清浅,如此迷人。 他一味地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从不曾停下来,以至于他都快忘记了,当初……他也曾为了这个愚蠢的女人那美丽的皮囊而心悸过,只是他这般的单纯……愚昧! 愚昧到和林淼这种蛇蝎美人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最是无用深闺人啊。 而今日,她一进来,便是以光为背影……被关押了无数日子的吕子朗,忽然就觉得那个叫他心生厌倦的女子原来这般光芒耀眼,她一身宫装一如初见一般高贵而端庄。 只是眉心花钿不再是初见时那般精致了,那一抹花钿如火如荼,三瓣莲栩栩如生,恍若凤凰涅槃……这般画法,意境深远,写意风流,显然不是出自她的手。 那如火如荼的花钿,衬托得那艳若桃李的容颜更加灼灼逼人,美得不可直视……究竟是何人为她而画?究竟是如何的深情和了解,可以画得这般迷人? 吕子朗恍惚地想着,在他们相处的日子里,为何他竟然不曾记得她的妆容呢? 画中人的动作极为迅速,等到白露的马车停在公主府大门前的时候,他已经老神在在地喝了好几杯茶水了。 白露见他从青竹小筑中回来了,还问了他一句:“上哪儿了。” “没去哪儿,只是出去买了些脂粉。”他淡淡道。 他不愿叫自己知晓他的另一面,心知肚明的白露自然不会非得揭穿他不可,他想要的,她似乎都会忍不住尽力地给她,正如此刻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好似并不知晓这人曾跟着自己跑到了水牢浪了一番。 实际上她对此人的纵容要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多一些。 闻言白露笑他:“你怎么总是自己去买?要什么交代绯色便好了。” 男子如玉般的脸庞忽然就泛上了霞色,他不甚自在地垂眸,眼神往左右两边溜达了一遍,就是不直视白露。只听得光瑜讷讷道:“她们哪里知晓我想要的颜色,明日我再为你画上更好看的花钿。” 还是这般……可爱! 白露努力地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兽欲,这才神色如常地缓缓开口:“好,都依你。” 眼神都不枉她身上放的男子则在心中暗叹,你怎么永远都如此的不自知呢?美而不自知真是一种罪过,你可知你一笑便可教我神魂颠倒?你可知你一笑便可教我恨不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你可知你一笑便可教我……万劫不复? 她容颜绝世,本便是艳若桃李倾国倾城之容,若是眉心点染他为她而设计的花钿,则更是美得如同那燃烧绽放的夏花一般,如火如荼。 白露很早就发现了吕子朗并不简单,原因还是出在她嫁妆上面。 她嫁妆足足有千万两之数,为了可以统计好,她甚至找了内行人王子墨前来为自己办事。然而调查来调查去竟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她的嫁妆在对方手里不仅没有被败光,反而翻倍了! 是的,翻倍了!!! 这是王子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哪各种假账错账中推测出来的,然而这很大可能上却是事实,少说也有两千万两白银,然而金吾卫搜刮来搜刮去,都快要把地皮给翻了个遍了,都搜刮不出那么多来。 到头来流动的银两不足五百万两,为了凑足银子白露只好将店面地皮全给打包卖了这才差不多足数。 那些消失的银子去哪了?那可不是几百两银子啊……说没了就没了么? 结果今日一看,好家伙!感情这厮拿着这些银子在暗中培育自己的势力呢!就是不知晓……他有没有圈养私军! 这个可能性很难说,毕竟这是诛九族的死罪,且圈养私军动静也太大了些。 但是暗中培育自己的势力这一点却已经证据确凿了。 “别动!”男子低低地说了一声。 白 分卷阅读113 露垂眸,睫毛忍不住微微动了一动,她开口:“阿瑜。” “怎么了?”男子专注于手中细细的笔在那光洁的眉间落下的痕迹,那般专注的眼眸,仿若是诱人的黑色宝石。 “我觉得有点痒痒的。”白露的手,蠢蠢欲动地往自己的脸上招呼。 光瑜一手松开了她下巴去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别乱动,马上就好了。” “你今日为我画了何物?” “等会儿你自然就知晓了。” 白衣男子放下了手中的笔,狭长的眼眸光波流转之间看向了一旁静静不曾出声的男子。 那人一身漆黑,全身劲装,就连口鼻都遮掩了起来,唯独留下了一双黑亮的眼眸。 第77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完)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人,穿得如此奇异,偏偏他周身的气场却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一般来说,他不出声,除非光瑜提醒,不然白露很难发现对方。 白露看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她站起身来,没有理会光瑜的冷眼,接着开口问:“可是父皇有何吩咐叫你过来?” 黑衣男子并不开口,只是恭敬地递上了一纸信笺。 白露刚刚要伸手接过,却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黑衣男子眼神一冷,然而却迟疑着没有动手。光瑜眉眼淡漠,扫过手中的信笺一眼,却并不打开来看,只是递给了白露,白露无奈地瞧了他一眼才接过那信笺。 黑衣男子见状只是收敛了眼中的冷意和杀意,待白露将信中的内容看完了,他才开口:“主上吩咐公主,稳坐钓鱼台。”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好听,最关键在地方在于这人说话很是生疏的感觉,似乎是很少开口说话。 “本宫知晓了,你且回去复命吧!” 这人如同他出现的时候一样,毫无动静地消失了。 “你父皇说了什么?”画中人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暗叹果真是让自己神魂颠倒的美人儿,不管是画上什么样的花钿都是如此诱人。 白露闻言睨了他一眼,无奈道:“他很快也就是你父皇了。” “上面也没说什么,只是大概交代了一下事情,让我不必插手而已。” 狡兔尚且有三窟,作为皇帝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藏几手呢? 世人只知晓金吾卫的赫赫威名,却不知还有无名之人在为皇权而四处奔波,他们……在太祖在世时还不像是现在这般的隐匿暗中不得现身,到了这般地步不曾暴露于阳光之下,也是历代皇帝有意为之。 龙牙军。 这实际上是一支军队,只是如今变成了皇帝暗中的爪牙。龙牙龙牙……隆昌帝在白露上报了吕子朗的奇怪之处后便一直心生警惕,且派出了几乎没怎么出动过的龙牙军去调查事情的原委。 事到如今,吕子朗的野心昭然若揭! 林淼之所以会被救走,不过是隆昌帝需要有人带领龙牙军抵达他们的总部罢了,放虎归山,你当真那么容易啊!不过万林受伤是真的,倒不是濒临死亡,只是连他都并不知晓隆昌帝的打算,唉! 果然圣意难测! 这些日子里,吕子朗一直被关押在大理寺的水牢,就是如此大刺刺地关押在里面,连位置都不挪动一下,很明显地在嗤笑那些亡命之徒:人在这儿,有本事你就来啊! 有了这一块活招牌,无数的高手们都前来大理寺送死,隆昌帝自然不可能如此大方的让自己龙牙军抗住所有的火力。既然是江湖中人,那么就按照你江湖规矩办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天知道吕子朗手下的人究竟有多少仇敌,而他们的仇敌们如今都无偿投入大理寺,只为报仇。 当然也有些人是看不惯这些恶贯满盈的人,前来当免费的杀手的,这些人白露将他们统称为正义之士。在这一群“复仇者”+“正义之士”的绞杀之下,天罗教损失惨重。他们的教主吕子朗依旧在水牢中人不人鬼不鬼。 林淼说聪明也聪明,然而兜兜转转她终究是被龙牙军你的首领给摆了一道。于是,武林盟主便带领武林正道们组成了“正义的使者集团”,追随龙牙军,直捣黄龙。红衣门总部成了一片废墟。 白露想要调查的时候,隆昌帝便直接告诉自己莫要插手此事,稳坐钓鱼台。 于是她只好“稳坐钓鱼台”了。 我爹叫我别动,那我就不懂动了。 日子是如此的清闲,无非就是和盛世美颜的画中人逛逛街,买一堆的胭脂水粉,任由他为自己画眉画花钿。陪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调颜色,研制各种美丽精致的图案,偶尔花前月下诗情画意一番,岂不快哉。 除了偶尔传出某某某官员的小妾暴毙了之类的,搞得人心惶惶之外,小日子其实还是很乐呵的啦! 红衣门荼毒天下,就连武林盟主家的夫人陪嫁都是此门中人,而深宫之中也未能幸免,一向不温不火的玉贵人便是此门中人,更何况那些色中饿鬼的底层官员呢? 玉贵人三尺白绫凉到天亮,官员不知情的则小妾暴毙,倘若是官员知情不报,那得了,流放三千里;如果是官员与之有所勾结,那更加棒棒了,午门斩首示众等着你! 来吧来吧 分卷阅读114 一起来! 大家伙儿都死得差不多了,偏偏吕子朗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在大理寺的水牢中活得好好的。 白露倒是不在乎这些,然而有人在乎啊。 “父皇为何还不下令凌迟他?”只听那容颜卓绝的男子幽幽地开口。 颇有些哀怨的意味。 对于他如此配合地改口,白露是很满意的,“不急不急,早死晚死都得死的。” “横死跟老死能一样吗!”他恼怒地瞪了白露一眼,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大理寺将吕子朗就地正法了。 “快了快了……”白露只能像是安慰晕车的人一样,除了‘快了快了,马上就到’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毕竟这件事情议价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完全就是她父皇的天下啊! 用“放虎归山”来“引蛇出洞”,隆昌帝绝不做毫无把握的事情,他收下的龙牙军既然敢把林淼给放了,那必然有万全之策。 白露还以为他们有什么牛逼哄哄的计划,没想到他们……直接给林淼下毒了。 真是……招数不再下三滥,有用就好! 据说林淼这位“传奇女子”,临死前那几天还在疯疯癫癫地叫嚣:“永元!你不过是一个最可怜的女人!” “你这种女人或者有有什么意义!你爱的人永远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不不……你赢不了我的!就算你是金枝玉叶又如何?” 对于998同声传播这种“傻逼”言论,白露当真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不过她没有兴趣,但是某人却是怒发冲冠为红颜了。 对于画中人大半夜跑出去折腾一个女人的事情,白露再一次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聋作哑。 “你可是沐浴过了?”她平静地问一声。 “尚未,”那人神色如此地举足入室内,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在等我一起吗?” 白露:“……”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在等你一起沐浴? 然而那人还是一本正经地问:“是要鸳鸯浴吗?” 一边说,一边毫不做作地清纯又淡定地宽衣解带。 咳咳咳……白露的内心进入了疯狂地挣扎时刻,究竟是欲拒还迎呢,还是半推半就呢?还是直接扑到他算了? 啊!这男人有毒!她中毒已深了! 998:“你的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白露:“……走远点,非礼勿视。” 前驸马被查证为叛国之贼,有狼子野心,保持原判——凌迟处死。 公开行刑的那一日,逃脱武林正派围剿的那些残余的武林恶徒前来劫法场。金吾卫与龙牙军可谓是备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上来。 亡命之徒不亏被称之为亡命之徒,那日的场景称之为修罗场也不为过,罪魁祸首吕子朗尚且还没有实施凌迟之刑,而已经有无数人因他而倒下了……尸山血海。 白露并不担心吕子朗能逃脱,他都被废了,就那样的身体,多活几天都是劳累,除非送他到未来科技位面,否则一切免谈! 但是她放心,有人不放心啊。 “你老公跑刑场去了。” 白露啃了手中的冬枣一口,甜滋滋的,听到998的报告,她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998惊奇地问她:“你不担心咩?”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做事,我放心!” 光瑜知晓必定会有人劫法场,他倒不是不相信金吾卫和龙牙军,他是除了自己和白露,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 除非叫他青眼看着那人咽气,否则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白衣蹁跹的男子,远远地看着那血腥味冲天的厮杀场,目光冷漠而平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站着的人寥寥无几了。 待那身材高大却偏偏双手细腻修长如女子的诡异男人,将他心底最后那根刺一刀一刀地刮了下来,光瑜也不过是反应平平。 倒是那人硬气得很,千刀万剐之下硬生生地一声也不吭。 吕子朗一抬头,双目充血,远远地看到了那衣袂飘飘的男子。 此时他狼狈如斯,而那取代他的人却一身圣洁。 恍惚之中,犹然看见女子因心碎而落泪的美目,一地零散的胭脂,就如同他对待对方一般地粗暴而轻蔑。 然而转眼之间,再次回眸,那人已经眉心莲花绽放,目露轻蔑。 那花钿……听说是那白衣男子为她而画啊…… “光氏的人?”听闻白露的请求,隆昌帝微微一惊,“光氏早些年确实是出了不少人物,只是那三房在前朝战乱之中就断了香火,还是几百年后由他们大房有神童之名的光烈过继到三房。” 他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缓缓道:“只是那三房也一直隐居深山。” 白露心里默默道:就是因为隐居深山才好隐瞒那人的奇怪之处啊! 唉!我真是为他操碎了小心肝! 赐婚的圣旨到了手上,明明尘埃落定,光瑜竟然一时恍惚。 “怎么了?”白露抓了抓他的手,“还不快谢旨?” 他回神,一笑清澈:“没什么……只 分卷阅读115 是欣喜若狂,不知所措。” 此时已经到了冬季,那人一身洁白与皑皑白雪相融,一笑之间仿佛叫万千白雪皆化了。 如此动人! 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就像我不知道我为何在等你一般。 彼时我在画中,你在画外,你的每一次抚摸都叫我羞得不知所措…… 天知晓你的出现是我最大的幸运,倘若此生无你,那活着有何意义? 我一定是在哪儿见过你……露儿…… 或许,我们当真前世有约。 第78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 一身红衣的女子面容惨淡,颤抖着倒退一步,又一步……眉间全深深地皱起,里面是化不开的绝望和悲伤。 她惨然笑道:“我爱你啊……我爱你啊!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看看我的真心呢?” 不远处的男子,刀削般的面容冷峻如斯,眸中是无需深究的轻蔑。 “你的真心?藏在你身体里,本尊又如何得以看得见?” “看不见么?看不见么……”女子双目失神,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着。 风卷云舒,忽然之间天际彻底昏暗,风雨骤起,冷漠的雨滴无情地扑打在她那惨白的脸上,她念着:“那我今日便给你看吧……” 撕裂开胸腔的痛苦叫人窒息,将那鲜活的某物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扑通、扑通—— 跳动着的鲜红色,泛着一股腥味。 “你看啊!我挖出来了,你快看啊……”女子夸张地、疯癫地大叫着,眸中的癫狂几乎就要破框而出,“快看啊!我的……真心……” 那疯癫的大叫戛然而止。 华贵而精致的靴子下,无情地漫开了浓稠的鲜红,碎末清晰可见,而那人目光却依旧如初——轻蔑!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是什么声音!? 心跳!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啊——”白露惨叫一声,从沉眠中惊坐而起。 白露只觉得自己异常的痛苦,心脏的跳动都仿佛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负荷一般,撕心裂肺的在疼痛着,她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的心给挖出来,以求一丝喘息的时间。 整个人都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无声无息软倒下去,白露心道此般情况,估计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吧,她反手一摸—— 诶!!! 我的手呢!? “手?不存在的!”998冷漠的声音在白露的脑海里响起,“惨叫?不存在的;惊坐而起?全是想象!呵!” “我……”白露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自己的‘手’,仔仔细细地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自己的‘手’,然后认真地问了一句:“变成了什么东西?” “你猜?”系统苍老的声音里都是戏谑。 白露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两眼一黑道:“要不你猜我猜不猜?” 正如998所嘲讽的那样,方才她觉得自己惨叫了一声,惊坐而起,这都是不存在的,完全是作为“人”的意识让她觉得自己在那种痛苦而窒息的情况下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然而现在,她并不是“人”,是的,不是人!已经是非人类了!白露这厮变成了一朵大红花! 哦不不不,准确的说,她变成了一只花妖精。 “我是什么品种的花?”漫山遍野的野花之中,一朵大红花情不自禁地在扭动着自己的腰肢,那细细嫩嫩的叶子在迎风招展着。 998深沉地打量着自己宿主的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安抚了一句:“你猜?” 白露:“……” 她忍不住认真地想了一想,问道:“难不成是牡丹?” “你再猜?” 白露‘低头思索’着:“红色的花朵……” 她忽然开心地抬头:“红玫瑰!” 998沧桑地“唉~”了一声,道:“你再猜一遍!?” “梅花?山茶花?虎刺梅?郁金香?一品红?木芙蓉?……铁兰?”白露忍不住有些丧气,“都不是?” 998沉默良久,问她:“你还要猜吗?” 那不起眼的大红花儿的红艳艳的花朵儿晃动了两下,白露摇头晃脑地问:“难不成我还是彼岸花咩?” “算了,你别猜了……你什么都不是。”998哈哈哈哈大笑,笑得白露觉得自己近乎脑震荡了,“你现在……你现在就是一朵野花!哈哈哈哈哈哈嗝……” 真叫人尴尬! 白露用自己的‘手’——叶子,拨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花朵儿里的其中一瓣花瓣”。太阳出来的时候就扭一扭自己的腰——“花枝”,好叫自己面对着太阳,不求向阳而生,只是…… 多进行一下光合作用,对身体比较好!她这般想着,腰肢就更加奋力地朝着太阳的方向扭了过去。 其实当一朵花也没什么不好的,白露忍着心酸自我安慰着,好歹是一朵漂亮的花儿,不是什么小野草什么的,小野花也好歹是花嘛!虽然不是什么著名的品种,但是好看就行啊! 就算我变成了一朵无名无姓的野花,那我也一定是世界 分卷阅读116 上最最最最漂亮的野花! 不容许反驳! 刚醒过来的日子里,白露觉得自己似乎要被这“本体”给同化了,她几乎都不愿意去思考,而只是想着享受阳光享受风,深深扎根,渴望雨水。 只是过了几日之后,大脑终于又活过来了! 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之后,白露有些为难。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朵远离尘世的深山小野花,有什么好怨恨的呢? 然而看了原身那可悲到了极点的人生之后,她觉得刚醒过来的那一刻那种心碎欲裂的感觉原来并不是错觉! “我别无所求,只求如初无忧无虑,漫山遍野地自生自灭便好……” 原身的心愿,就像是她在本体上给白露留下了语音一般。这样心如死灰的语气,哀婉而绝望,那卑微的渴望更是叫人心酸无比。 白露心想着这真是一个叫人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愿望,这简直就是能说是愿望吧?哪有人的愿望这样卑微又可悲,就算是一朵野花也会有点儿向上的追求啊! 就像她,作为一个无法停留的宿主,也在渴望着“闲来无事依清风,一袭薄云,一曲琴声,一册书卷,一壶暖酒,一人在身侧”的生活。白露心里思量着自己应该求仁得仁了,只是她又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完成了自己想要的。 小花妖的心思真的是这般吗?她想要的真的就是这样卑微的愿望吗? 恐怕不是这样吧! 白露好不容易从原身那令人窒息的回忆中挣扎开来,她喘息着,呼吸急促得几乎要死了一般。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一开口就问998:“有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的?” 998觉得自己难以呼吸,他惊叫着:“你竟然还想走捷径!?” 白露颔首:“对!你给我找一个比魔尊更加牛叉的男人,我只要抱住了这男人的大腿后面的任务就简单了。” “你觉得有这样的男人吗?” 通过原身的记忆而知晓了修炼方法的白露开始有意识地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因为是一朵野花,一朵独立的野花,她觉得灵气在体内上下流转要比在人体内的运转简单得多,毕竟花朵的构造要比人体简单。 对于998的问题,白露下意识地点头。当然!全世界总不可能就魔尊一个最牛逼吧!?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反而言之,那有黑暗的地方也必须有光芒啊! 这完全就是合理推测! 998没好气道:“就算有这个人的存在……确实有这么个大神仙!那就是东海瀛洲岛岛主,不过,你确定你能抱上对方的大腿吗?小花妖……” 一提到这个白露就忍不住有些泄气,在这种仙魔位面中,她的地位真的是卑微得可怕,一只有意识的花妖精而已,实际上恐怕连妖族都不会承认她的身份,毕竟是一只连化形都无法办到的花妖。 处于食物链底层的小花妖,要去抱人家堂堂一仙岛的岛主的粗大腿,自己做梦的之后想想就好啦!她是一朵花妖也!连离开自己扎根的地方都没有实力,根本就没办法漂洋过海去抱大腿啊…… 伤心,绝望,无辜,可怜又弱小! “天要亡我啊!”白露心里哀嚎着,“那没办法了,我只能好好修炼了!” 998:“……”人家生而为魔尊,你是打算在这个位面耗上个几百万年还是怎么样? 有关于原身么?那真是一个可悲可叹的故事。 原身曾经是一座仙山里的一朵小野花,虽然仙山并不是像昆仑山那般赫赫威名,但是那好歹也是一座名正言顺有山神庇佑的仙山。 这朵小野花的根脚很差劲,连个正经的名花都不是,人家牡丹仙子好歹也是牡丹花啊!同样是花,她生来就比人家差劲,谁教她是万千野花中不起眼的一朵呢? 如果非要说这朵小野花和其他的小野花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大概就是她红得比其他野花都深! 这是一朵不甘于平庸的小野花,她以牡丹仙子为目标,日日夜夜地修炼着,只求有朝一日可以化形,成为一朵真正的花妖! 而那一日终于到来了,小野花打破了种族的限制,根脚低贱又如何,她终究还是化成了人形! 化成人形的原身欣喜若狂地漫山遍野地狂奔着,这最初的喜悦和那烂漫天真的模样却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人们常说,人缺什么就忍不住总想给自己补点什么。正如同生于黑暗被光明抛弃的人,活于尔虞我诈厮杀不断中的人,越活越脏,他们的眼睛总是忍不住追随着那些与他们截然相反的人,比如原身——天真、烂漫、单纯、美好。 像是一束光! 温暖而动人! 第79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 魔尊萧然就是这样的一个大魔头,他第一次见到小花妖,就是在小花妖这厮刚刚化成人形的那一天。 天才知晓那一天是小花妖整个“妖生”最最最快乐最最最幸福的一天了!她虽然只是一朵小花妖,一朵野花化成的花妖,并没有什么“过花之处”,但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是什么? 是笑容! 更可况是那种毫无心机的人,一张白纸一样纯洁而天真的女子,那张明丽鲜活的面容,欣喜之下的 分卷阅读117 笑容,像是温暖人心的光芒一般,炽热而耀眼!那时候原身的笑容,对于魔尊萧然来说,可谓是受到十万伏特的“动感光波”的会心一击! 魔物本来就是随心所欲的生物,自私又狂妄自大,更何况是生而为魔尊的萧然,他比一般的魔物要更加猖狂和自大。对于原身这只毫无背景毫无依靠且毫无涉世经验的小花妖,他势在必得。 兴许某些魔物生得不如人意,然而魔尊萧然则不然,此大魔头生得和他凶残的个性截然相反,那张冷峻的面容可谓是鬼斧神工的深邃俊朗。俊美的面容,高大的身材,尊贵的地位,强大的力量,这个位面应该有的,他都有了。别人有的,他比别人有的更多!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要是放下姿态来,说上几句好话,自然有无数女子愿意为他飞蛾扑火。所有人都知晓魔物是自私无情且冷漠的生物,但是在那俊美的面容之下,在那无边的法力中,总有女子觉得自己会成为他最特殊的那一位……包括原身这只不自量力的小花妖。 涉世浅,机械亦浅。小花妖根本不曾出世,这样单纯而懵懂的她根本就抵挡不住魔尊的邪魅一笑。小花妖她的世界就是一片白纸,这样的存在让萧然来了兴致,他喜欢在这张白纸上信笔涂鸦……也正因为如此,小花妖比其他妖精女人待在魔尊的身边要长久的多。 魔尊喜欢看她的世界为自己一人的转动,这让他觉得心里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小花妖最终随着魔尊回了魔域,魔物们不叫她魔妃,但是一声“夫人”还是配得起的,毕竟睡都睡了不是么? 多年之后,小花妖不再是曾经那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单纯懵懂的小无辜了。然而她知晓了许多事情之后,仍旧觉得自己是对魔尊最特别的一个,毕竟魔尊把她带回了魔域,她还是待在魔尊身边最长久的一个妖精。 这般不自量力,也为她凄惨的未来埋下了祸根。 某日,魔尊萧然心血来潮,带着小花妖回到了她出生的那座山头,在那漫山遍野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两人都不是是正经的人类,自然也没有什么礼义廉耻可言。 正尽心爽快的时候,这场欢好却被一个女人打破了。 而这个女人,葬送了原身的生生世世! 那双带着“好奇”的清纯可见底的眼眸,在萧然的心底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原身这张纯白的纸张早就被萧然给作弄得面目全非了,小花妖对于魔尊萧然来说,不过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罢了,之所以现在还留着对方在自己的身边,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下一个目标罢了! 可怜原身,当真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特别的一朵小花妖呢! 偷窥他们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的并不是别人,就是原身小花妖的好闺蜜,一根野草。是的!一根野草! 这也不是一朵普通的野草,她和原身这朵小花妖一样不甘于平庸、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是如此的惨淡。于是一花一草就这般相依相伴,日日夜夜一同修炼,一起渴望得道成仙。 原身化形的时候,小野草还是小野草,但是小花妖的心却被魔尊给勾走了,小野草只能默默留在原地看着对方远去,再不回头。 而今日小花妖回来的时候,小野草她也已经修炼成人形啦! 小野草多年未见曾经的花姐姐,自然是忍不住想要上前与对方相认的,只是没想到她一上前就撞见了花姐姐和一个奇怪的大哥哥。 小野草青青成为了萧然的下一个目标。 原身被他毫不留情地丢掉了,就像是丢掉一个用过的无用的玩意儿一样,多看一眼都懒散。 如果小野草青青和原身一样,走着原身的老路,那么她的下场大概比原身也好不了多少的。只是人家青青就是和那无脑的小花妖不一样,小花妖单纯无辜还有点蠢,小野草青青却偏偏单纯无辜又机智聪明颇有灵性,比起原身那如水一般的女人柔和的性子,她更有一种“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坚强和倔强。 眉宇之间都是坚韧的野草青青,自然比毫无难度的小花妖要有趣的多了。 青青不仅仅义正言辞——“我是不会答应你的!人间话本里说了,要一心一意,你已经和花姐姐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我和你在一起呢?” 青青认真脸:“我希望你好好的对待花姐姐。” 青青嘟嘟脸:“不要再来招惹我了啦!” 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那她们一花一草大概还是好姐妹吧! 只是后来——野草青青总是“一不小心”地就表达了自己对魔尊的关心呢。 青青担心脸:“你怎么穿那么少啊,冬天到了得风寒了怎么办呀?” 白露翻白眼:又不是人类,不穿衣服跑南极冬泳浪一浪他都不会得风寒的好吗! 青青心疼脸:“呀!你流血了!我用灵力帮你疗伤……” 白露一个白眼上青天:那是大魔头啊!流一大水缸的血他都死不了的好吗! 就这样一逃一追的鸡飞狗跳的日子里,青青这清纯不做作的小野草当真得了魔尊萧然的上心,毕竟她虽然偶尔会关心一下他,虽然每次魔尊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她总是“义正言辞”地 分卷阅读118 说“你是花姐姐的”。 而且她虽然偶尔会关心一下他,但是那都不是因为在乎他啊,那只是因为她本来就善良! 对!没错!她善良!虽然她看到路边的阿猫阿狗死翘翘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是毕竟魔尊比较大只,大只的话就说明了识别度很高,所以她才会就魔尊的!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这追逐的游戏真的好好玩啊!把原身玩得死去活来的~ 第80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3) 原身输在哪里?输在她情商低! 但是输了也没关系,心痛到死一辈子就算了,下辈子投胎好好做人,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浪起来! 但是偏偏单纯无辜的小野草好姐妹青青同学,并不打算放过她这个花姐姐。 青青在与魔尊萧然两人一追一逃的日子里深切地了解到了萧然的性格,知晓自己绝对不能爱上对方,否则就是万劫不复,魔尊绝非良人。恰好在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那座仙山上出现了一位青衫男子,此人光风霁月,丰神俊朗得如同冉冉孤生竹一般。 不说别的,就说那一样的颜色——青色!都足够叫青青对此人一见钟情了! 啊——深入骨髓里面的青草色! 魔尊在青青的身上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早已经没有耐心再和她玩下去,强娶就是他的下一步路。至于一直致力于破坏他们二人关系的碍眼的小花妖,自然是一掌挥开。 萧然不耐烦地一挥手,就叫原身经脉逆流,口吐鲜血,直接变成了原形,好几年都没办法恢复过来,几乎是濒临死亡。 这就是实力差距太大的可悲了,反给一巴掌都办不到!唉~花生如此惨淡! 青青与魔尊大婚前夕,她的恋人——青衫男子,找上了小花妖,指尖光芒一闪,原身就觉得自己恢复了七八层的实力。 此人是这般说的——“强扭的瓜不甜,这是世人都知晓的道理,魔尊也应该懂得的,我与青青才是真心相爱。魔尊今日要强娶青青,不过是因为他求而不得心生执念罢了,那不是爱!青青嫁给他不会幸福的!你与她一向姐妹相称,百年情谊,可愿意帮我一个忙,成全我们,也成全你们!” 帮啥忙?帮啥忙可以那么牛叉叉的成全我们四个人啊? 很简单——代嫁。 白露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吐槽了,这种忙,帮了就是要了自己的老命啊! 但是偏偏青衫男子说得句句在理——“你在魔尊身边多年,想来也是极为特别的一位,他今日不过是一时想岔了,等他明白过来,就知道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小花妖果真痴傻,竟然信了此话。觉得自己相对于魔尊的其他女人来说,毕竟还是有特别的地方的,在他身边待了特别久! 白露也觉得小花妖确实有特别的地方,特别的傻。 结果大婚当日,被愚弄了的魔尊直接让碍眼的小花妖血溅三尺。 爱恨交加之下,她问萧然:“你为何看不见我的真心?” 萧然道:“你心在你体内,我看不见。” 于是原身就把心给挖了出来,满手血腥地痴笑着捧到了萧然面前。 “我的真心,在这里,你看啊……你快看啊我的真心!” 只是这一幕被赶回来救场的青青看见了,她当场失声尖叫。而因为青青的出现,震惊之下还保留呆滞的萧然反应过来便是极度地恼怒,直接挥开了原身的手,一脚踏碎了那颗砰砰跳动的、还与小花妖破洞的胸膛链接着的心脏。 如果就这样死透透了也没什么事情,毕竟十八年后又是一朵好花花,还可以浪起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怕什么,好女子报仇几千年都不晚啊。 然而为原身之死而恼怒的青青选择了当场对魔尊动手,哦嚯嚯……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结果她家情人青衫男子为保护她而死在了萧然手上。 一时之间,失去了爱人又失去了友人的野草青青,恨意冲天,临死前以自己的寿命诅咒道:“魔尊萧然!我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与花妖纠缠不休,诅咒你生生世世都与我无缘会面!” 这个诅咒,很有意思,真的! 有意思到白露都恨不得吐那青草一口唾沫了。 人家小花妖好不容易用死遁来解脱了,你非要人家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这安得是什么心啊?如此狠毒!小花妖莫不是上辈子毁灭了宇宙才让青青诅咒她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夭寿啦原身交到了这种身边人都不得好死的朋友。 有脚步声! 白露倏地一惊,脑阔上的花瓣都抖了一抖。 定眼一看,果真是山坡下有人跋涉而上。 “这人是谁?”白露问,“他长得好生别致,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998慢悠悠地反问:“你猜?” 998觉得自己心好累,每个世界都要面对两个不记得过去的人,而他们总是觉得自己和对方“一见钟情”。 这就算了,偏偏……他每个世界都要被迫吞咽冰凉的狗粮,要命的绝望,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 然而白露已经没有心情和998互相调侃了,她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紧紧地盯着那越来 分卷阅读119 越近的人影身上。 僵直不动的小野花,花朵儿定定地向着那人的方向,白露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而后道:“我知道他长得像谁了!” 998咋呼起来:“什么!?像谁!?”我去!你该不会想起来了吧,要死要死…… 下一秒,白露深沉地开口:“像我未来的老公!” “给劳资死吧辣鸡宿主!”单方面切断联系之后,998终于觉得自己要打爆宿主狗头的冲动得到了克制。 那颀长的身影越来越近,那般身影,像是将太阳的万千光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亮瞎了白露这朵小野花。 那细嫩的两片小叶子情不自禁地弯曲了起来,以捧心口地状态捧着自己的脑袋——花朵。痴迷地瞧着那越来越近的人,近了近了…… 待看清那张脸之后,白露心中大呼:糟糕!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无法呼吸了! 那男子剑眉浓郁狂野,眉峰高聚,眉角长而上挑……这样夸张又英气十足的剑眉,搭配上了一双如同浸染了星月一般黑黝黝的眸子,不仅让白露的“老夫心”几乎要炸裂,更让她疑惑地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他眼部轮廓极深,眼眸深邃,目如寒星点点,这就让他的眉眼更加立体且英气……如此熟悉的眉眼啊,午夜梦回之时,“一人在身侧”可是他? 他越来越近,踉跄着往山上来,近到以白露的“身高”只能看见对方结实修长的腿部。 然而白露仍旧沉溺在“老夫心”怦怦乱跳的痴迷中,心里面一直在分析他生得如此别致!明明眼部轮廓深邃,偏偏整张脸的面部轮廓却并不像眼部那般棱角分明,那紧绷的下颚竟然叫白露产生了他颇有东方男子那俊秀清隽的感觉。 而过度痴迷于对方长相的下场就是…… “啊啊啊 啊啊啊!住脚!你要踩到我了啊啊啊 啊,救命——” 第81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4) 男子脚步一顿,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方才,好像是听见什么人在尖叫的样子? 他蹙眉凝眸,极为警惕地勘察了一下四周。漫山遍野的花草,一望空旷无银,空无一人。男子收敛了神色,忍着背上灼热的痛感,欲要接着赶路。 而他刚刚那一个小小的停顿,就停留在那一朵并不起眼的红色野花旁边。人类并不知晓,脚边有着这样一朵不起眼的野花,正为他疯狂而痴迷的尖叫—— “嗷嗷嗷嗷!好看!好俊!这就是雄性荷尔蒙!” 呵呵哒……他一人类,你一野花,跨物种不会有好结果的小白痴! “不行了,998,要是有一天我死了,肯定是被他给美死的!” 早死早超生,别留这儿了! “糟糕糟糕,我家小鹿在疯狂的撞我,我需要速效救心丸!” 速效救心丸也救不了你这个白痴啊,等死吧! 白露最后痴迷地总结:“好看,想太阳!” 你倒是上啊你这朵野花。我倒是想看你怎么上! 998沧桑的心脏经历过了无数的创伤,如今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它冷酷地想着:还想给老子喂狗粮?!?想都不要想,老子就算是死,从这山坡上滚下去,死在这儿,也绝对不开口! 998冷酷又不屑还无理取闹地给白露发了一个“嘴角疯狂上扬就JPG。” 然而在白露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昏昏沉沉闹腾着尖叫着“好喜欢好喜欢想太阳想太阳”的时候。 998却终于忍不住了:“我去你的!好看个鬼啊!瞎了你的狗眼!你仔细看过了吗?” 因为一个小小的停顿,在男子再次迈开腿上前的时候,他那极大的步伐,果断地跨过了那一株摇曳生姿的小野花。只是在他落步的那一刻,粘稠的液体带着不同于其他液体的腥味,从那黑衫上滑落到衣摆……而后—— “啪叽”一声。 什么东西?……白露疑惑地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脑壳,结果发现叶子太短了它摸不到。这就让白露有点儿幽怨了,但是作为一个要与命运做抗争的人,她果断选择了努力地努力地伸直了自己的两片小嫩叶,试图去摸一摸自己的脑壳上掉落了什么浓浓的、凉凉的还臭臭的东西。 但是不等她撸直自己的小嫩叶去摸脑壳,那个原本跨过她就要往上爬的人竟然突然就“碰”一声倒下了…… 地势倾斜度还比较大的山坡上,那人一倒下,身体就顺着山坡的角度往下滑了一下,最后…… “嗷——他的脸对着我!”花痴脸JPG。 998冷漠脸:“我需要去抽根烟,冷静冷静。”说罢,单方面切断联系。 惊喜来得太突然了!白露也懒得去管自己的脑壳上到底是掉落了什么东西,虽然有点黏黏糊糊的不舒服,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眼前这个人来的重要! 他五官果真如同白露先前看的那般丰神俊朗,而且因为靠得这般近,白露可以认认真真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的脸,如此好看……如此……肤如凝脂! 不过998吐槽她也不是没吐槽错,虽然这人果真非同一般的俊逸,然而他脸上沾满了血污,甚至还有几道已经不在流血的血痕…… 分卷阅读120 头发凌乱,青丝披散,身上一股几百年没洗澡的味道。 呕……熏死人了! 刚刚陷入了花痴状态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之后那朵小野花嫌弃地往后仰了一下,虽然她刚刚还在疯狂地想着要不要偷偷亲一口,但是这些都不妨碍她这会儿嫌弃对方这般狼狈。 不过就是一会儿的事情,在他倒下的地上,竟然蔓延开了鲜红的颜色。 “这这这——”如果她还是一个人,那必然是瞳孔猛然睁大、颤抖,面色如同白纸,浑身如簸箕。 然而现在变成了一朵小花的白露,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恐蔓延上了自己的心扉,骇到她几乎要一下子就失去意识和理智尖叫开来。 原身!原身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在被魔尊踩碎了心脏之后,满地都令人作呕的腥臭。 低贱如尘土,而到了最后才明白,自己或许连他脚下的尘土都不如。 这个人……他该不会要死了吧? 不要啊……为何要这般残忍……长得那么好看的人,怎么可以死的那么早! 那细嫩的小叶子,毫不留情地“啪”在了那张脸为数不多的没有沾上血污的地方,然而对方只是微微蹙眉,似乎还在挣扎着,然而他就是醒不过来。 摇曳的花朵儿没有犹豫,再一次“啪”了上去,对方还是没有反应,等她的叶子挪开了,就发现对方的脸蛋儿已经被“啪”红了!顿了一顿,那朵花儿如同霸王花附体一般,狠狠地“啪”了他好几下! 好了——明白了,打是打不醒了! 至于某人觉得自己昏迷过去的时候被疯狂地喂大耳刮子……此事容后再议! 白露刚准备运气,998的声音就突然冒了出来,冷不丁地警告她:“你想干嘛!?” “咦?你不是单方面切断联系遁走了吗?” 998冷笑:“然而这并不妨碍我监督你!” 白露没再理会它,果断地运气,抽出自己埋藏在根系的灵力,心道:那你也并不妨碍我救人。 源源不断地灵力,从那细嫩的叶子上流转,细细地传入了那人的脸庞内,最终消失在他体内。那青翠细嫩的叶子,在日光下通透如翡翠,流动的灵力带着诱人的光芒,正一点一点从白露的体内消失,送到了那人的体内。 他身上的外伤并没有明显好转的现象,但是这人的脸色却好看了一些,不再像方才那般苍白无力,且他的呼吸都已经平稳了下来。 白露只是一朵根脚低贱的野花妖,说实话,就算是耗光她所有所有的灵力,她也无力救回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不过今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露觉得自己的灵力颇有些源源不断、绵绵不绝的意味。 她一边给对方输送灵力,一边伸出地想着难不成我自己其实是个修炼天才!?几万年一出的那种? 还是说昨晚的月光特别的明亮,她吸收的月华灵力特别地多!?然而并没有啊……昨晚睡过去了……好吧,要原谅一个人类的意识,无法控制自己在黑夜到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困。 尽管白露觉得今日的自己似乎强悍了好多倍,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因为消耗过大而觉得浑身瘫软无力……那朵娇娇的野花儿,就这般无力地、瘫软地趴在了对方的……脸上。 白露扭了扭腰,让自己在对方的脸上趴得更舒服了一些,而后控制不住自己的大猪蹄子……用小叶子摸了摸对方的下颚,顿了一顿,她家小叶子果断忍不住……又摸了一摸。 998:“……”没眼看了!想打爆宿主的狗头! 光瑜就是在下颚瘙痒之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而后—— “这是什么东西?”他极为惊讶地看着这一朵野花,扒拉在自己的脸上,紧紧地贴着。 这是……野花? 白露虽然很无力,但是说说话还是可以的,听到对方这般惊讶的问话,她顿时就有了一些不爽了。 于是光瑜就震惊地看着这朵野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奇异地竖了起来,拿自己的叶子摸了摸自己的花瓣……他终于知道昏迷过去的时候,为什么觉得下巴总是痒痒的,难不成是这叶子在挠他? 不得不说,他莫名其妙地就给自己真相了! 而白露就是以这种,摩挲自己的下巴的装逼姿势开口说话:“喂!是我救了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你的救命恩人……咳咳,恩花,说话呢?”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而后那双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我果真是受伤太严重,可能还伤到了脑子,有点儿不清醒了…… 啊……世界都变得这般玄幻了吗? 在小野花粗暴的大耳刮子下睁开了眼睛的光瑜觉得,可能不是自己疯了……真的是这个天下玄幻了? “你说……你救了我?”那纠结的眉眼,虽然觉得奇异,却没有排斥的意味。 “对啊,你刚刚都差点儿踩到我了——”不知为何,白露觉得心下一紧,竟然说不下去了。 呼吸困难,浑身都在颤抖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脊梁寸寸碎成粉末…… 这会儿那男子已经坐了起来,他一身黑袍,染上了数不清的血迹,身上气味难闻,然而 分卷阅读121 这都并不影响对方的丰神俊朗。 只是等了老半天都没能等到对方把话说下去,他便疑惑地垂眸,认真地看着那朵摇晃着脑袋的花朵,问她:“你为何不说下去了?” 久久没能等到回答,光瑜认真地多看了一阵,这才发现对方不是在摇曳自己的花朵,而是全身都在抖动……他皱眉,这是怎么了?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吗? 但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啊。 “喂?小花妖?你怎么了?”他难掩忧心,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一碰那红得艳丽的花瓣。 在他看不见的瞬间,手上的指尖一抹血滴便被那红艳的花瓣给吸收进去了……就在下一刻,白露猛然清醒! 可怕……太可怕了!原身生生世世不得好死的经历和记忆一直一直都在影响着她,白露虽然不记得过去,但是下意识地觉得这次很棘手,至少她似乎从来没有过被原主影响如此之大的时候。 第82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5) 光瑜很想按照正常情况那样,拍一拍对方的脸好叫对方保持一下清醒。但是他一伸出手,就不得不把手收了回来,那娇弱的野花,还没有他巴掌大……如果他就这样拍下去,估计对方不死也要掉块肉。 而眼尖的白露下意识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举动——“我没事!!!” “哦。”男子若无其事地再一次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花瓣。 白露只觉得浑身一股酥麻,叫她一下子就软了腰肢,察觉到此刻的“媚态”,她不由得恼怒:“你别乱碰!” “好吧……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刚刚怎么了?” 那朵迎风摇曳的花儿顿时就有些僵硬了,白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我刚刚想说,你差点儿就踩到我了!不过好在我花美心善,不同你计较那么多,还救了你哦,你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在那沾染尘土和血污的脸上,眉眼更为深邃,一时之间那眸子里都是沉默和不满。这朵花……真傻还是假傻?根本就没有正面的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它刚刚那种鬼样子,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给谁踩过了,有心理阴影? 他没有及时回答,白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肯定没想好要怎么报答我吧?!那我告诉你,我想好了要你怎么报答我了!” 听到这一句,男子懒懒一笑,风华绝代。身子往后一仰便躺在了那朵花的身侧,笑道:“那你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呢小花妖?” “以身相许啊!”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光瑜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朵小花花猛瞧了好几遍:“什么?” 但是白露已经无力去观察他的神情了,她觉得自己刚刚消耗太大,现在撑着跟他唠嗑也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喂喂喂……” “嗯?”他回神。 “我刚刚消耗太大了……” 他顿时严肃了起来,认真地瞧着眼前这朵娇弱的笑话,“我要怎么帮你?” “我快撑不住了,你等下要是要走,就把我连根一起带走啊,要记得啊……带着我走啊!”她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而男子则是一挑眉,笑道:“连根拔起吗?” “小花妖?”他看了一眼那朵方才还娇艳红嫩的野花,然而这朵野花就在他眼皮底下慢慢地、慢慢地焉了下去。 男子的神色这才收敛了起来,面无表情之下隐藏着一股肃杀的意味。 那一行身穿盔甲的人面面厮觑了一阵之后,才偶尔地骚动了几下—— “诶!王上这是在做什么?” “嘘!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内心郁郁,想要发泄一下……” 天知道鹿野一战,他们暨军竟然出现了叛徒!这叛徒不是别人,还是深得王上信任的、随着王上南征北战多年的祭酒徐子易,因为徐子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可谓是掌握了此次战役暨军的全盘计划。 倘若不是王上警觉且一向留有后路,恐怕暨军此次就算不亡国也会全军覆没。但是即使是王上反应迅速,王上本人还是因为徐子易的背叛而身陷囹圄,徐子易这叛徒竟然还背后捅刀!!! 乱战之中,他们睿智机警的王上下落不明。 如今经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在暨国出现内乱之前就按照国师的指示找到了他们王上,然而……王上这是……疯了吗? 衣衫脏乱的男子懒得理会他们,正专注地刨这脚下的土,还好土地松软,不算太难挨。三两下,他就在那朵野花的周围刨了一个大坑。 嗯……她根系还挺发达的。光瑜漫不经心地想着。 “你们过来。”光‘暨国王上’瑜喊了一声,便将自己的外衣解下丢了过去。 士兵接过他扔过来的外衣,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但是他并不明白王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丢给他,明明现在的天气还是挺冷的,至少不到要穿着亵衣才能爽快的地步。 士兵只好小心翼翼地请求指示:“王上?” 那专心刨土的男子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没眼力!拿本王衣服装些土,喂!就装我刚刚本王出来的那些。” “啊——!?”我脑子不清 分卷阅读122 醒了吗?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命令。 看到远远便站立在城门口等候的人,打马而来的光瑜不由得扬了扬眉,面容上都多了几分“真诚”,只是笑道:“多谢国师亲自前来迎接本王。” 那在城门下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造型奇异却并不难看的道袍,风起便衣袂飘飘,他脸部轮廓深邃,如同刀削一般凌厉而直逼人眼,偏偏这人的神色却不同于自己的容颜一般的凌厉不可直视,他长发未束,三千青丝随风轻扬,他甚至有点儿缥缈的意味。 “王上客气了,这本便是我该做的。”神色淡淡,宠辱不惊。 只是他的眼睛瞥见暨王怀中一点红色之时,他的眼瞳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神色更加冷淡了,那是什么…… 一朵花!? 光瑜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此人果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令人讨厌呢!啊……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些讨厌的人统统死光光呢? 只是他没有明说什么,一副体恤下属的好君主模样,和国师一同,入城了。 晚间,月白色道袍的男子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大殿内。 “王上有事找我?” 坐在王座上的男子并未看他,而是伸出修长的食指,不轻不重的摩挲了一下桌案上那盆不起眼的小野花。 “国师,你说……这天下,真的有妖精么?”似笑非笑的模样,笑意包含在嘴角久久不散,然而那弧度偏偏弯出了嘲讽的意味。 国师明知道不该去看那朵奇怪地出现在王上案牍上的花,但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去看了一眼……这朵花! 为什么……这种奇怪的感觉!?控制不住地破坏欲、毁灭欲……为何? 注意到国师的眼神,光瑜的眼神猛地冷了下去。被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里面似乎是一潭死水,可以将人拉入死水中任凭呼喊求救却最终死无葬身……国师终于收敛了自己的眼神,眼中不受控的杀意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真奇怪,他难不成想要弄死王上已经到了要把对方种的花都要一起弄死的地步了吗? 国师收敛了自己,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只是道:“臣不敢言。” “哦,”暨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那就是有了。” “我本以为王上夜半召唤我过来,是有要事相商。”国师面色如常,偏偏语气中却出现了嘲讽的意味。 气得光瑜恨不得立马拔刀把他砍死!这世界没有妖怪?笑话!没有妖怪那这国师是怎么活了好几百年的?可怜他暨国的百姓还真当这国师是天人下凡,前来帮助暨王一统天下。 然而如今六国战乱不休,生灵涂炭,流血漂橹,天下万民流离失所。国师已经停留在暨国近百年了,怎不见此人真的帮助了暨王一统天下!?倘若真是要帮助暨王一统天下,为何每一任暨王都活不过三十岁。 可笑、可笑!恐怕此人并非什么天人,而是大妖吧?留在暨国,不过是想要吞食暨王的血肉罢了。否则……谁人能解释为何坚守森严的暨国帝王陵中,所有帝王的尸首消失得一干二净? “国师觉得本王该和你商量些什么事情,才算是要事呢?”他还是一副懒散而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冷凝的眸光已经染上了杀意。 是的,杀意!事到如今,他们两个人都想要弄死对方!国师想要他死,不过是他发现了一些不该知晓的事情,然而一直迟迟不能下手,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留下能够继承暨国王位的子嗣。 至于这一次终于下狠手了,也不过是因为他先下手罢了!光瑜一直都认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却不想妖怪诡异的能力是不能按照常理去判断的。如今他输得一败涂地,还连累了军师徐子易要遭受天下骂名。 可恨!可恨的妖物! 国师微微颔首,道:“既然是要事,自然是与王上的失踪有关,还有徐军师……不,罪人徐氏的罪过,以及如何株连其族人。” 光瑜避而不答,问他:“听闻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推算过去之事,亦可预测未来之事,想必国师是无所不知的。那不知国师知不知道……如何让受伤的妖物恢复呢?” 出乎意料的,国师这一次没有再避开暨王的咄咄逼人,反而认真道:“王上的血便是妖物的大补之物。” 他眼中冷意加深,“王上生于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八字纯阳且天资聪颖,乃万年难得一见的天生道骨。王上的血肉,皆是妖怪的大补之物。” 那眉目妖异的国师,冷笑一声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座上男人怀中的野花一眼,转身离去。 白露又陷入了原身生生世世受尽折磨的回忆之中。 魔尊萧然踏碎原身的心脏之后,原身原本便是要神魂消散的,毕竟受到如此重创,本便绝无存活的机会。况且她只是一只妖物,并非人类,还求不来投胎转世。 而那青青的诅咒,也该当是个笑话! 天生魔体,生而为王,魔尊哪里是随便一个什么东西都能诅咒得了他的呢? 偏偏那野草青青并不是以一个什么不起眼的东西,相反——她是上古早已绝迹的神草:九死还魂草。 第83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 分卷阅读123 6) 野草青青并不是野草青青,让所有人都被狠狠打脸的是,她是上古时期的九死还魂草,也是现在整个世界唯一一株九死还魂草。天知晓她有多么的珍贵! 至于灵力?高贵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越是高大上的品种,修炼的难度便越大,瓶颈越多也越难突破。更何况青青是这方天地唯一一株九死还魂草了,她根本就是天生天养,整日便是吸收日月精华,这也导致了她修行缓慢。 别的植物修行个千百年便能化形为人了,偏偏这一株九死还魂草,几千万年来一只都只是一株草,天知道她究竟修行了多少年,又储存了多少精粹的天地精华与灵力。 她奋进生命的诅咒,就是魔尊,也逃脱不了。 白露再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白眼翻上了青天。 那么……为什么这一株牛逼哄哄的九死还魂草为什么不用自己所有的灵力去杠死魔尊,反而要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九千九的招式去诅咒对方呢? 别问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漂泊不定的宿主,三千世界奇葩没有二亿亿万也有亿亿万了,她哪里能明白得过来那么多! 魔尊萧然无法逃脱野草青青的诅咒,却根本就不甘心被一株野草给诅咒了,也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己陷入那低贱的轮回中去。 于是他愤而斩断了自己的一魂一魄,陷入轮回,去与那该死的花妖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然而他还给自己的一魂一魄留下了暗示。 至于剩下二魂六魄则是带着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去纠缠已经轮回转世了的野草青青,以及她的小情人青衫男子。 魔尊究竟给自己的一魂一魄留下了什么暗示? 第一世,小花妖原身转生成了渔家女,魔尊的一魂一魄转生成了大将军。 大将军身陷囹圄,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是偶然经过的渔家女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对方。他们也曾经你情我浓过,渔家女更是看见大将军的第一眼便觉得自己身心沦陷,无法自拔了。 她爱得深沉爱得没有自我,愿意为了大将军去做任何事!起先大将军对她就算是没有情爱,也应该有感激才是。然而不知道为何,大将军看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更冷。 终有一日,渔家女被大将军拿去犒劳自己账下的士兵了。 残破不堪的女子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遭受这种待遇?她原本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无一处好肉,咬痕抓痕掐痕,身下更是流血不止……就这样等死吧…… 但是在她咽气之前,大将军出现了,他刀削一般的面容上都是嘲讽的笑意,拔剑,毫不留情地将渔家女一剑穿心——干干脆脆! 大将军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低贱的花妖!” 痛彻心扉。 白露挣扎不休,如同脱水的鱼儿在砧板上无数次弓起了背跳动,企求自己可以回到水中一样,绝望到了极限,身心俱疲。 但是她就像是被限制在了一具躯壳里面的灵魂一般,躯壳会自动做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只能硬生生地承受那毁天灭地的痛苦,然后……被一剑穿心。 第二世,小花妖原身转生成了公主,魔尊的一魂一魄转生成了状元郎。 公主对状元郎一见钟情,陷入情爱痴迷而不能自拔,于是状元郎成了钦点的驸马。两人不说琴瑟在御、举案齐眉,至少也应该是相敬如宾才是。 起初他们确实是相敬如宾,公主自以为自己像是活在了蜜罐里一样。父皇的宠爱,夫君的怜惜,生来便身份尊贵…… 然后,国破了! 她成了通敌卖国的千古罪人! 城墙之上的妖艳女子,一身公主礼服,看着那提剑而来的人,问他:“为什么!?” 驸马不理她,只是一味地打马前来,公主只觉得曾经山花烂漫的心如今却变得满是荒芜,寸草不生。怨恨、愤懑、绝望……充斥着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于城墙上一跃而下,她心想,此生作罢、作罢! 殷红从那摔得不成人形的身体下蔓延开来,驸马精致的靴子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公主看不清,听不见,口中涌上来的鲜血止不住、咽不下。 她努力地想要抬头,想要看清那个叫她爱了一辈子,又恨到了极点的人。 而那人已经提剑,啧啧笑道:“真是……可悲啊!” 一剑穿心,他愤怒到了极点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作响:“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何处!!!贱人!” 第三世…… 第四世…… 第五世…… 第三十八世…… 第六十九世…… 第一百零五世…… 第三百六十七世…… 生生世世、无休无止的绝望。 每一世,原身都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为他倾尽一生。 每一世,魔尊都会忽然醒悟记起过去,杀她如猪如狗。 千世万世,毫无意外,她爱上他,为他撞得头破血流,然后……总会死在他的手中,一剑穿心。 不论她转生成了什么,是人是妖,不论她是什么身份,是公主是渔家女,她总会爱上他,因为 分卷阅读124 她本就爱他;然而她注定会死在他的手中,没有一点意外,因为魔尊给自己的暗示,他总会记起那不堪的过去,然后……杀了她! 魔尊不爱她,甚至是厌恶她,像是一块甩不掉的恶心人的狗皮膏药。对于萧然而言,这下贱的花妖竟然要纠缠他生生世世,简直是让人除了欲除之而后快之外,再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即使有,也应该是想要折磨她!生生世世折磨她! “啊——”白露猛地惊醒过来,从床上惊坐而起。头发凌乱,面白如同鬼魅,唇发白起皮,甚至有血丝在酝酿着要落下血来。 她的心跳还在疯狂地加速着,似乎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才不会那么痛苦一般。那双眼睛,黑夜之中本该是动人明媚,如今瞳孔却在紧缩紧缩,不住地在动弹……惊恐如此明显,无法收敛。 “你……”说不清是熟悉还是陌生的声音,忽然就出现在了一旁。 光瑜只觉得一股冲击猛地撞到了自己胸口,他哑然地看着怀中的……女人!?什么鬼!?他房中为什么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他下意识地便要动手,却不知为何,心下忽然就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从未有过的奇妙的心思,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便将怀里的陌生女人推开。 而白露已经紧紧地抱住了他,不!或许应该说,白露紧紧地锢住了他的腰肢,努力地想要从对方的身上汲取到温度,一丝一毫都可以! “你……别推开我,”女子在他怀中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明白了,“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花!” 本该是理直气壮的话,偏生在她这种情况下说出口来,变得如此可怜。 像是在祈求拥抱,祈求温暖,却偏偏找不到借口一般……如此可爱! “小花妖?”男子狭长的美目,下意识地看向了床边的小桌,桌上的那一株小小的野花,果真消失了。 他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伸手,拦住了瑟瑟发抖的精怪。 “莫怕,本王在此,无人可伤你!” 那颗心,还在跳动,然而跳动却像是一种负担。 彻底的死亡或许当真也算是一种解脱……因为原身的心除了凄惨绝望就是对人生对一切的厌弃,像是一株美妙的花苞,来不及绽放便已经枯萎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控制不住的泪水模糊了双眼,白露被那每一世死亡得感觉紧紧地扼住了咽喉,无法呼吸。绝望如死水,淹没了她的口鼻,无法求救。 那种生命流逝的绝望和体内血液蔓延出去的感觉和那种爱不起来恨不起来的无力。直教她生不如死,心如死灰。 男子身上的温暖终于过度到了她身上,光瑜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心疼,满心满眼都想要疼惜她,明明他还未能看清对方的脸,甚至未曾说过太多的话,为何? 他终究是顺从本心,抱紧了怀里的人,将对方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中,成了一个保护的姿势,这让白露的心安定了不少。 “莫怕,我在这里。”他似是安抚似是轻叹的说着,那温暖的手配合着说话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在她弓起了的脊梁上。 那紧绷的脊梁,终究是在他坚持不懈的安抚下,放松下来。 白露猛地抬头,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男子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深深地望了进去。 而后,他轻叹一声,用自己亵衣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满脸的泪水,就像是初见,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花瓣一样……倾尽一生所有的温柔。 “究竟是为何?你在害怕什么……还是……你经历了什么?”他认真地看着她含泪的美目,发誓一般地开口:“告诉本王,究竟是谁伤了你?本王定叫那人悔不当初!” “宿主!宿主你怎么样了!?”998方才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得极为厉害,这是它家宿主成为了高级宿主之后再也不曾出现过的情况了,天才晓得,它家宿主穿梭了多少位面,精神力又有多高! 第84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7) 白露早已经恢复过来了,眼中的泪水不过是生理反应罢了。她安抚998:“没事,只是没有料到原身竟然轮回了千万世,她的怨恨积压太久了,我一时没有防备。” 是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忽然就觉得那人在自己身侧便觉得安心,心安便容易不设防备。下场就是被原身残留的怨念拖进了那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轮回了生生世世的记忆中去。 她因为穿梭位面无数,万千积累有了如今这般强悍的精神力。而小花妖同样是轮回了生生世世,她虽然不记得过去,然而每一次死亡之后,尚且来不及度过奈何桥,她便会记起过去的所有,然而就算是这样,小花妖到最后也没有变成个毫无理智的疯子,其精神力不可谓不强大。 白露叹息一声,心道……这般强大,却又如何?始终无法解脱!即使明明恨透了那人,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但是每一世轮回小花妖总会失去记忆,而一切重头的她总会莫名其妙地爱上那个人! 小花妖不知道为什么,白露她很清楚这是为何!因为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那双深邃 分卷阅读125 到不将世间万物看在眼底的眼睛里,那双冷酷无情自我又狂妄的眼中,是能想到呢?曾经……偶尔在那双眼睛里闪现过温柔,不过是一丝丝的温柔罢了,却是这只花妖生生世世最为致命的蛊! 连死都不能解脱…… “你在叹什么气?”男子的声音忽而在耳畔响起。 是那样的平和啊……平和中甚至有着难以察觉的柔情。 白露一抬眸,便瞧见那人在月华下如星如月一般光芒耀眼的眸子……漆黑如墨,深不可测,仿佛能吞噬一切,直教人不敢与他对视。 然而白露偏偏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对方,四目相对,一眨也不眨眼睛。 光瑜瞧见她这般呆滞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随手一翻便是一柄锋利到出鞘便寒光凌冽的匕首,白露一惊,来不及阻止对方,他已经飞快地在自己的食指与中指指腹划了一道。 “喝吧。”他说。而后便将自己流血的手指递到了她眼前。 白露怔怔地瞧着他那血流不止的手指,长着厚厚的茧的指腹,轻而易举地被划开,里面鲜红的肌理清晰可见,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她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忽然之间就被惊骇住了一般——眼瞳不受控制地紧缩,面色更加苍白了起来。 暨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奇怪的表情,仿佛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了一般。明明她恢复的那么快,还是他睡前给她喂了不少自己的鲜血。 一开始他自然是不可能全心全意地相信那国师说的话,只不过也不能全然不信的。于是他是先拿了绣花针刺破了指腹,给那焉了吧唧的小野花滴了几滴血,而那鲜血滴落到花瓣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花瓣吸收了进去。 而吸收了他血液的那几瓣花瓣,果真要比其他的花瓣看起来鲜活了许多! 光瑜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喜爱对方,在看见真的有效果之后,果断地用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毫不客气……没有任何犹豫! 他歇息之前,那盆野花已经变得比初见的时候还要鲜艳嫩活了,只是光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这盆花老半天也不见它说什么话,他估摸着对方估计也是需要休息的,于是自己便先歇下了。 没想到这朵花……大半夜的……就大变活人了! 铁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的时候,白露还是愣愣的。 只见那浑身赤裸的女子,隔着厚厚的棉被被男子紧紧地揽入怀中。他一手从她肩膀一侧绕过去,拦住了她的整个肩膀,左手食指和中指便毫不犹豫地探入了对方红润的小嘴中去。 白露眨了眨眼睛,只觉得令人恶心的铁腥味在嘴里挥之不去,随之而来的感觉便是浑身都充盈着一股精纯的灵力,她下意识的明白了对方想要做的事情!原本难忍的铁腥味,也因为她不忍拒绝对方的好意,忍着没有动弹、没有拒绝。 而光瑜则是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他完全不知道……不过是唇舌罢了,为何那湿润温暖的感觉竟叫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 察觉自己恢复地差不多了,白露这才恋恋不舍地以舌顶着对方的手指,将其推了出去。 “咳咳咳……”光瑜也不知晓自己为何忽然就觉得浑身都有些燥热,而那从对方嘴里收回来的手指,他连看都不敢多看,直接就拿其一旁的棉布擦了干净。 然而就算下意识地回避不看,他也能感觉到粘黏在手指上的津液,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啊啊啊!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迅速收回了自己放空的大脑,而后认真地看着那容颜妖异的女人,异常认真地问她:“你还要再喝一点么?” 白露也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不放,一直看他,看到他不自在地撇开眼睛为止。 啊……真是可爱呢!脸红脖子粗啊! 嗯!耳朵都红了起来了! 脸也红了! 她刚想说“不用了,够饱了”,却没想到对方猛地往后仰了过去,连身子都整个扭了过去—— 白露奇怪地看着对方,这是在发什么疯? 然而不待她发出自己的疑问,就听到那背对着自己的人,喘着粗气,声音喑哑地开口:“先把……衣服,穿上!” 白露这才反应过来!哦~自己刚刚化形,是没有衣服的! 唉……都坦诚相见多久了?现在才来害羞会不会晚了一点啊?她无奈地看着对方紧绷的背影,然后娇滴滴地谴责:“可是你又没有给人家衣服,要人家穿什么嘛……难不成……穿你的?” 回答她的不是男子喑哑低沉还难耐的声音,而是扑面而来的棉被。 被裹成粽子仍在床上的白露的恨恨地盯着衣衫不整的某人。 “咳咳咳……”光瑜不怎么敢去看她的眼睛,掩饰一般的垂下了眼眸,道:“你暂且先等着,本王这就叫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说罢他转身就走,火急火燎地好似后边有鬼在追。 刚踏出房门,冷风呼啸而来,扑打在他的脸上,一阵生疼。光瑜皱眉,为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美丽洁白,甚至周身带着荧光一般的胴体…… “王上?”巡逻的士兵远远地看见了站在大殿门口的人影。 光 分卷阅读126 瑜一下子忽然才觉得自己清醒了过来,他只是微微颔首,不曾开口。 领头的将领是暨王熟悉的面孔,对方行礼,问候:“夜深了,王上为何还不歇息?” 暨王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扯谎:“忧心战事,并无睡意。” 将领肃然起敬:“王上即便是忧心万民,也该为了我暨国的将来注意身体才是!” “更深夜寒,你们巡逻过了,便回去睡下吧。”光~贴心上司~暨王~瑜说道。 这一干士兵极为感动地告退了! 我们的王上真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王上了,为我暨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说,就连战事告一段落也为天下未来而忧心忡忡,丝毫不让自己松懈。 “说好了给我拿衣服呢?” 光瑜不自在地垂眸,瞧着她露在外边的胳膊一眼,那细嫩的胳膊,白皙细腻……纤细到他不需用力,便可以轻易地折断这只洁白如玉的胳膊。 “夜深了,吓人也都早已睡着了,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也好,”白露从善如流,“那你还愣着干什么?上来呀!” “什么……”他震惊地看着冲自己招手的某人。 白露严肃脸:“不是说好了救命之恩,你要以身相许嘛?怕什么,一起睡!” 暨王陛下新得了一容颜卓绝,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这小美人儿号称天下第一美人,深得暨王的恩宠。君不见暨王是每日每日都得带上这小美人儿,时时刻刻都寸步不离。 便是商议要事国事,这美人儿也得在殿中屏风后面待着。 一开始百姓们还欢呼他们王上终于开窍了!知道要找女人了!暨国后继有人了!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风评都变了味,从奇怪地觉得暨王为何如此疼惜这个美人,变成了暨王再这样下去,便会毁了暨国。 也不知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谣言,说是暨王为了讨美人儿欢心,打算把今年的军费匀出三分之一来,给小美人儿建造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 隔日又说要加重税收…… 白露瞧着外边的天,问坐在自己身侧不动如山的男子:“这些流言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这都是什么话啊!什么叫做我夜夜拉着你大战十八次还不肯罢休?那你一夜能十八次,你还是人吗你?” “好了,这些东西少看一点,愚民总是会被愚弄。”光瑜不以为意。 然而白露还愤愤不平:“他们还骂我不下蛋,又骂我是个妖精变得,要吸干你的精元……究竟是哪个大猪蹄子传的谣言!?我倒是想下蛋啊,问题是你不给,我能下得了不?” 她还兀自恼怒,而旁边听到她说话的人,眸光一凝,眼眸便一下子暗沉了下去。 “你说……”顿了一顿,“你要给我下蛋?” 第85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8) 下蛋什么的……就目前而言是不可能的事情,谁叫眼前这个人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而她也就只是一朵小花花,并不是什么能够下蛋的妖怪。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缺他不可的人,目前似乎没有要和她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的意思,这让白露很苦恼。 “是我不够美丽吗?”一身石榴红留仙裙的女子,裙摆的褶皱随风摇摆,行走之间翩然而动。她紧紧地拉着那男子,不让对方离开。 暨王觉得颇为头大,哪里是她不够美丽的问题?她……艳若桃李,媚眼含春,一笑之间仿佛春风吹皱绿湖面。 正如此刻,她瞪大了眼珠子,抓着他不放手,即便是这样气哼哼的表情,也叫光瑜一见便觉得心湖动荡不已。哪里是……她不好看? “你很好看,真的!”他异常认真地开口,但是偏偏不敢直视对方那热烈如同星火的眼眸,直视躲闪着她执拗的目光,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但是本王现在要去处理公务了!” 白露一撇嘴,哼!真当她和他一样是个大傻子不成? 唉……好个纯情的大傻子呀呀呀! “处理公务!?你上午不是才去了吗?”不依不饶地抓着不肯放。 那高大的男子,若是要甩开她,也不过是随时随刻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只是她那纤纤素手就这样轻轻一拉,便成了他此生最难以解脱的羁绊一般。他不会甩开她,永远也……不会这样做。 谎言被拆穿了也没关系,暨王立马严肃地盯着她道:“上午有上午的公务,下午有下午的公务!”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刚刚我才问了那些内侍,他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好吧……”光瑜觉得自己实在是拿眼前这个小女子没辙,“你想怎么样?” 既然这样,不如就坐下来好好谈。自从她那日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下蛋”之后,光瑜就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了。是怎么样的而一种奇怪呢? 他在听到对方说要为自己延续后代的那一瞬间,竟然猛地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熟悉!那就像是他寻寻觅觅了千百世的人,是他残缺的灵魂一角!光瑜最为了解自己,他知晓自己平生素来都没有执念。 倘若他当真寻寻觅觅一人千百世的话……那他必然已经在失落和绝望中发疯发狂了才 分卷阅读127 对。 是啊……就在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眼瞳不受控制地盯紧了眼前这个天真烂漫不知世事的女子,就好像要以自己的目光化作她生生世世的牢笼一样。 而她惊呼——“你眼珠子怎么红了!?” 她的惊呼让他一瞬间清醒过来,落荒而逃。落荒而逃的光瑜多日都在躲避着这个叫他心情复杂,心绪起伏不定的女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样奇怪的感觉——在内心深处发酵的深情,到了一种疯狂的眷恋,恨不得要将眼前的人拆碎了吞入腹中才可以安心一样。 光瑜心想,在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奇怪的问题之前,他还是不要太靠近这只小花妖比较好。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突然发疯,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他除了什么问题倒是不要紧,但是伤害到小花妖怎么办? 他可是……舍不得对方受到伤害啊。也不忍叫那张娇艳又天真的脸蛋上露出吃痛和难受的表情。 可是他的好意却总是被拒绝,就如同今日这样,这小花妖日日夜夜都非得作死,晚上非要拉着他一块儿睡,不然就闹腾着让所有的人都睡不了,白日里他躲开了少见她几面,她就得像现在这样,抓着他非得问个明白。 正如此刻—— “既然我足够美丽,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气哼哼地瞪着他,一副‘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今天就别想走了’的样子! 那凌厉的眉眼忽而软和了下来,像是冰封万里的皑皑白雪,为了一人倾尽此生绵绵情意,心甘情愿地叫自己一点一点化去自己的棱角,只希望能让那人见了化雪的美景而欣喜。 “我怎会不喜欢你?”光瑜知晓自己不应该在没有弄清楚问题之前就这般靠近对方,但是他偏偏对她就是这般情难自禁,正如此刻,他已经放肆地抚上了对方如同凝脂一般光滑的脸庞了…… 指尖在她的肌肤上流连忘返,他的心也在此刻飘飘然的醉了,“即便是你不好看,我也会喜欢你的。” 白露一开口就想问‘那我都不好看了,你喜欢我什么呀?’但是话到嘴边,她立马换了一个话题:“那你喜欢我,为何还是不愿意以身相许!?明明我都救了你一命!” 一提到这个,暨王立马清醒了,他瞪了这得寸进尺的小女子一眼:“本王也救了你一命!” “那就让我以身相许啊!我愿意!”白露嘟嘟嘴,垫脚就要亲上去。 暨王……我根本就不想躲开…… 眼看着同床共枕的某两只终于要有点儿实际性的进展了,然而总是有人要破坏天下有情人的! “王上好兴致!”沙哑的声音忽然在一旁作响。 光瑜下意识地将眼前的女人一下子就扫到了自己身后,他刚刚猛然隆起的眉头如今也已经放松了下来。 再白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叫她心生欢喜的男子已经将自己以保护的姿势藏在了身后,而他则转过身去应付来者不善。 “国师今日竟然有空来桃园游玩,国师也是好兴致。”他轻笑着,眼角眉梢的柔情蜜意久久不散。 而这一幅情深似海的模样,却叫国师觉得极为碍眼,碍眼到他竟然想即刻动手叫对方下黄泉去。 “我并非来游玩,”国师冷傲地颔首,“我只是过来提醒王上,近日流言四起,为了保住王上一世英名,还望你多多留心如何应对。” 白露一直躲在暨王身后,一直都没有看见来的人是谁,听到了对方的嗓音那一瞬间,她忽然就觉得很熟悉! 伴随着这种熟悉感涌上来的却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心底里猛地咆哮而来,白露一下子就痛得几乎要叫出声来,她死死地忍住,但是忍痛的哼唧还是让光瑜听到了。 光瑜只觉得心下一紧,刚要转过身去,身后的女子就紧紧地揪住了他后背的衣料:“阿瑜,我没事。” 白露咬牙切齿地、颤抖着说完了这句话。 而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头,仿佛是不经意之间地一瞥,然而对面那人的长相,却叫她的瞳孔猛然紧缩! 第86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9) 距离那日见到暨国的国师大人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但是白露的紧张却一日比一日更加猛烈。 那日……一不小心就看见了那双冷漠深刻的眼睛。 他,国师大人,也看见了她。 不同于白露那种类似来自灵魂深处的胆颤和恐惧,国师甚至对她露出了一抹轻轻的笑容。 那一抹的笑意,浸染遍了嗜血与冰冷,杀意凌然。 就是这样的一个笑容,却叫暨王猛地察觉到了。他第一时间就将白露拉走了,甚至不曾向这个身为暨国的“国师大人”、暨国的“天之子”、暨国的“灵魂和希望”好好地告个别。 然而暨王光瑜这般保护的行动,除了得罪国师之外,并没有能让白露好受多少。 桃园的冷香早已经消散在风中,而那人意味深长、黑沉如铁的眼神却给白露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我很怀疑……这只小野花,真的就只是一朵小野花么?一朵毫不起眼的小野花,我不相信它经过了千百轮回的锻造之后,就可以仅凭残留的执念便对我造成如此大的影响。”白露似乎 分卷阅读128 是在喃喃自语。 998也在踌躇着:“确实如此,的确很奇怪……” 它似乎是一边回答白露的问题,一边在翻看着什么东西一样,白露能听到那边传来屏幕闪烁的声音。 “宿主,你估计已经忘记自己到底穿梭了多少位面了,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是轮回司系统的最早一批宿主之一。就算不记得具体的数字,我也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所穿梭过的位面,在数量上绝对大于小花妖轮回的位面次数。” 白露蹙眉:“所以才说……奇怪啊。”是啊,奇怪!人类生来便是“地仙”,就资质而言,她可以甩一朵无名的野花几百条街不在话下,毕竟她生来就是人,而野花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朵野花。 更何况,她所经受过的锻造要比这朵野花多得多了,为何偏偏她会受到对方如此大的影响?这明显就不科学。 “你别纠结了,按照你的计划走下去吧,这次的任务似乎有点难度……我去查询一下这个位面最原始的资料,暂且不和你联系。”998淡定地切断了联系。 其速度之快,让白露连一个“好”字都没能说出来……辣鸡系统! 她望着窗外云卷云舒,思绪又飘忽远去了。 自那日从桃园归来,国师似乎就打算要对她出手了。 外边说她是妖精、精怪的风言风语暂且不言,然而出现了国师大人的语言,这就让暨王不能不将这些流言蜚语放在眼中了。 白露冷笑着,那并不是什么新颖的借口,不过是散播谣言说她是个精怪,专门来吸暨王的精元,还想要吸光暨国的国运,用于自己的修炼。如果不早点除掉她这个祸国殃民的妖精的话,暨国迟早就要亡国了! 祸国殃民?这个罪名是怎么来的?无非就是旁边的邻国又来挑衅暨国了,暨国的老百姓紧随着国师大人的脚步,将“挑起战端”的大黑锅毫不客气地盖在了白露这朵无辜的小花妖身上。 这便算了!恰逢雨季,暨国南疆出现了涝灾,这也关我这朵花什么屁事吗?简直有毒啊!背锅大侠都没有她那么能背锅。 现在暨国上下都中了国师的毒,所有所有一切一切不好的罪名统统都送到白露头上,人家是债多不愁,她现在就成为了一个背锅大侠——锅多不愁! 国师在暨国的地位真的是高啊!他一句话,一句预言,暨国上下竟然丝毫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人表示任何的疑问,明明这是一个脱漏百出的借口。但是……借口不在于有没有错漏,好用就行了啊。 如今的暨王,人们早已经忘记了他当初如何年纪轻轻、不及弱冠之年便勇猛精进、浴血沙场、出生入死,也不再提起他为暨国开疆拓土了多少,也不论他如何如何发展暨国的经济,暨国所有的功劳——都归属于国师! 国师大人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帮助暨国一统天下的天之子。 光瑜的恼火和压力暂且不言,白露却能看出他一日比一日忙碌,一日甚一日的沉默。所有的压力都付诸于他一人的身上,几乎要将那宽厚的肩膀压垮了,为了暨国,他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然而到头来……所有的人都记住了神机妙算的国师。 他——堂堂暨王,也不过是国师手下的剑。 国师是无可替代的,暨王是可以换的! 白露无数次想要提出辞行的请求,然而每一次都被暨王那坚定的眼神拒绝了。 他坚定又平静地看着她:“本王不会让你走!本王定要护你一世周全的,再说了……本王尚且来不及以天下为聘,娶你为妻,又如何能让你走?” 白露表示自己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然而她表示自己“十分感动然而还是要拒绝”,简称“十动然拒”,但是暨王表示自己“不听不听不听我不听”。 然后白露就被关在了她小小的院子里,暨王不愧是暨王,门口还插上了自己的剑。君王之剑,染血十几代,其中凶狠的煞气就让白露这只“单纯又无辜”的小花妖瑟瑟发抖,更别说是破门而出了。 郁闷! 说起来,暨王应该是最郁闷的人了。他如今便是面对这这样的抉择:一,杀了那个祸国殃民的妖精,他还是伟大的暨王,将跟随国师的脚步,一统天下!二,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禅让暨国王位,自刎谢过光家列祖列宗。 滚滚滚!他一个都不会选!大不了就死在国师手上!倘若他堂堂暨王要靠牺牲一只小花妖来维持自己的王位,那这廉价又肮脏的王位再也不复它当初的荣耀,还不如不要了呢。 更何况……那可是他的救命恩花,他可是下定了决心要以身相许,倾国为聘的。即使她只是一朵不谙世事的花妖,那也没有关系,不论她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光瑜默默地想着,不论她是什么都没有关系……本王只要知晓自己的心意,知晓自己非她不可,这便够了! 常言说得好,你不去找事并不代表你就没事了,毕竟有些人没事找事,有些事没事就找你。 国师再一次莫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白露再也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她眼神就这样定定地盯着对方,一点儿都不偏不倚的,更别说露出什么心痛心碎、胆怯恐惧的表情了。 分卷阅读129 这得归功于她强大的精神力,就是因为基于对自己精神力那种强大的自信,让一向对于原身都较为冷淡的白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去翻看原身的记忆。而眼前这个人,等于是伤害了她千百次,甚至是虐杀了她千百世的人,但是如今,白露可以冷漠以待。 似乎是随着她的面对,原身残留的执念对她的影响也就越小了。白露慢慢地就明白了原身的意思,她似乎是希望她这个宿主可以好好地、认真地、真心真意地去体会她的绝望和无助,而不是要她冷漠的,像是一个要完成任务一般公事公办的其他宿主一般。 “小花妖……”那人妖异的眉眼,笑起来扑面而来便是一股冷漠,“你似乎涨了不少的胆子啊……” 他沙哑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轻笑着,眸中的杀意益发浓烈了。 白露极为不优雅地冲他翻了一个大白眼,吊儿郎当道:“托您的福,轮回千百世,终于找到了我的真爱!我一不小心,竟然发现自己以前似乎是被狗屎给糊住了眼睛,啧啧啧……还好我懂得亡羊补牢,您瞧瞧,我的真爱出现了!为时不晚啊……为时不晚!” 她似乎是在感叹,用着一种奇怪的、抑扬顿挫的咏叹调感慨着。 而话中的内容却让眼前这个浑身都是煞气的男人一下子没能绷住…… “碰!” 即使是时刻警惕着的白露,即使是拥有强悍的精神力的白露,也没有办法在这种仙魔位面,以一朵野花的修为,去抵抗魔尊的一魂一魄。 她被国师大人,哦不!是魔尊萧然,一掌挥开。 正如他们曾经有过的新婚之夜一般,他将小花妖一掌挥开,毫无抵抗之力的小花妖脊梁狠狠的撞在墙上,骨碎成末。 浓重的血腥味涌上了喉咙,白露努力地抬头,看着那人冷漠睥睨、不可一世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为什么?因为——千百世了,偏偏这一次,这大魔头的眼神很不对劲! 她笑得极为大声,痛快至极,难不成……这魔头对小花妖是有点感觉的?啊哈哈哈哈哈……想想都觉得很可笑呢。 白露接手小花妖的躯体,并不是最初的小花妖。准确地说,小花妖已经与魔尊萧然纠缠了好几十世了,这不过是小花妖,一不小心,又投胎成了一朵野花而已! 可笑的是,这朵野花,在原剧情中,只是萌发了自己的意识,而后……它瞧见一男子道袍翩翩的走了上来,这朵尚未修炼成精怪的野花,第一个意识竟然是欢喜。 只是这欢喜被那无情的一脚,碾碎了! 随着那娇弱的躯体碎成酱汁一样的,是小花妖欣喜的心。 那颗因一人而生出欢喜来的鲜活的心! 第87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0) 小花妖是痛彻心扉了,生不如死了,那么……将它碾成肮脏的烂泥之人,又是如何想的呢? 国师冷淡地看着脚下的野花,心中不屑地想着……终于又一次,可以将她虐杀于萌芽阶段了! 啊!真是厌烦了和这朵低贱的野花纠缠的日子! 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解脱?难不成每一世都要花点功夫找到她再杀了她吗? 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去折腾野草青青呢…… 是的,在原剧情中,这一世的小花妖,还没能修炼成精怪,懵懂无知地因为见了那人而心生欢喜。而后便死在了那人无情的脚下。 国师,我们伟大的魔尊萧然,不仅是踩了它一脚,而后还毫不留情地碾了又碾,将那原本生机勃勃的野花,碾得花瓣渗出了红色的花汁,碾得它支离破碎,如同烂泥一般瘫在生养自己的泥土上。 这就是为什么……白露心惊胆战地说起暨王光瑜差点踩到自己的时候,会突然被恐惧给摄住了魂魄。因为……这朵野花,在当初真的就是被踩死的啊! 死得透透的、凉凉的! 压根没一点儿复活的机会。 要不是白露心生警惕,让暨王当初把自己连根拔起,一起带走了,估计她到最后还是会被这厮给踩死。 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禁锢住白露洁白的下颚,用力地抬起了她的头颅,问:“你笑什么?” 魔尊萧然手中的力度越来越大,白露觉得自己的下颚的骨头估计已经碎了,他又用力将她的头往上抬了一台,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白露疼得冷汗森森,然而嘴角边的冷笑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别看她面上如此冷静,而且还根本一点儿都不怕死地挑衅眼前这个大魔头。 实际上她心里慌得一比,这种在对方强悍的实力之下自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如果……如果她不曾犯错的话,那…… “998!!!998!!!江湖救急啊啊啊啊!”白露在心底里疯狂的大叫着。 刚刚遁走了的998对她这个老宿主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革命情谊的,虽然她是一个“戴罪工作”的宿主,俗称打白工的。 “干嘛?急什么?他的样子也没打算现在就弄死你啊。”系统那苍老的声音如此懒散地吧啦着。 白露觉得自己快要被它的淡定给气死了,怒道:“你看他哪次杀死小花 分卷阅读130 妖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 没有!并没有!魔尊弄死小花妖的时候,每一次都是特别的淡定,弄死小花妖对于他而言估计就跟人类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又习以为常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情绪波动。 那紧紧地扣在自己脖颈的手,不断地收紧,白露憋着一股气,脸都青了就是不吭声,不过难受得也没办法保持“冷笑”了。果然装逼不是谁都能的! “小花妖,怎么不继续笑了呢?”萧然嘴角那抹笑容一直都在,冷得吓人,“你这一次,好像和以往不大一样啊……” 麻蛋的这人是个什么鬼表情!? 要不是白露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肺部都要爆炸了,阎王爷都似乎在冲自己招手,她光是瞧着对方这轻松的笑容,都觉得自己在和一位老朋友青梅煮酒叙叙旧了! 问老子问题的时候,你能不能把手松开啊你这个臭傻逼! 998深知自己的宿主不可能死得那么快,估计还有得折腾,于是问她:“你喊我想要干嘛?” “江湖救急啊大傻子!”听了这个问题,白露深刻地觉得998估计是个智障。 “怎么救?” 白露有气无力:“将我曾经获得的能力暂且归还给我,对我开放系统商城,恢复我的属性点。” “想都别想,你犯下的罪孽还没有偿还干净。”秒拒。冷漠。 白露:“……”你个大猪蹄子,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她现在都不记得自己特么的到底是毁灭宇宙了,还是毁灭全物种了。 混沌的意识让白露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屮艸芔茻,我该不会在这个位面被弄死吧!?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耻辱啊啊啊啊! 电光石火间,倏然从门口绽现一线寒光,利剑出鞘的嗡鸣声作响,那震慑了白露好一段日子的君王剑带着寒光,凛冽而来却是为了救她。 “咳咳咳咳咳——” 国师下意识地松手侧身避让那一剑破万法的攻势,白露跌在地上也管不得如今是有多痛,只想着要多呼吸几口氧气,刚刚当真是快要因为缺氧而死。 那高大的身影,就这样伫立在她面前。 白露一边难受地喘息着、咳嗽着,一边努力地抬头去看那人……是阿瑜啊…… 隔着厚重的华服,白露依旧可以看到对方的脊梁挺直,微动的肩膀……这是,气急败坏的模样。 光瑜此刻心乱如麻,怒火冲天。他多想即可回身去抱起那奄奄一息的花妖,然而不行,他根本没有这种实力——将自己的后背坦露在国师面前的绝对实力。 他只能如同此刻这般,握紧手中的利剑,以一种仇恨的目光盯紧了眼前的人,让身后的人有那么一刻喘息的机会。 “国师,青天白日不去为我暨国万民祭祀求福,反而擅闯本王的寝宫,欲要对本王的爱妃不利,可是……活的不耐烦了!”他口吻淡淡的,然而言语未尽之间的森寒却随着那双狠厉的眸子变得清晰可见,手中的君王剑,剑身寒芒乍现……嗡鸣作响,正如同光瑜此刻森然的杀意,久久不能驱除。 然而国师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杀意与怒气一般,反而将视线落到那还在喘息的女子身上,他眸光淡漠,轻蔑一笑,道:“王上误会了,我并非欲要挑衅王上的威严,只不过是……清君侧而已!” 他咬重了“清君侧”三个字,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白露的身上,仿佛她真的是帝王身边的祸国殃民的妖姬一般。 暨王闻言嗤之以鼻,欲要抬剑将国师喝退,国师发现了他的举动却出乎意料地配合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道:“王上此般为妖精迷惑了神智的模样可真叫人失望……长期以往,恐怕暨国之将来难以预测……” “滚!你真当自己是国师不成?妖孽,本王早晚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本座就这般,等你!” “小花妖?你现在怎么样?”他温暖的体温,再一次随着那宽厚的臂膀和怀抱,过度到了白露身上。 光瑜眼神一凝,瞥见了被他扔在一旁利剑,他飞快地捡了起来,就要在自己手腕上划上一道…… “别!”这一回,白露精准又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 男子蹙眉,眸中的忧心清晰可见,“你乖一点。” 他轻轻地摸了摸她冰凉苍白的脸蛋,“喝了我的血,你便会大好。” 白露摇了摇头,坚持将他手中的剑扫落,然而她的手一靠近那寒光凌冽的剑却被它忽然乍现的煞气给吓退。看到那瑟缩的手,暨王也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国师不过是想要杀了本王罢了,此事……你是无辜的。”顿了一顿,他终究是忍下了心中的不舍,只是狠心道:“今夜本王便命人送你走!” “咳咳,送我走?去哪?”白露觉得他此刻的做法无可厚非,反之,他做下这般决定,可能比要被送走的她,还要难受。 光瑜将她温柔地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又拉过角落的被子给她盖上,那垂下的眸子,并不看她。“大夫马上就到,你莫怕,本王自然会护你周全。至于去哪,你也不必考虑……你只需要知道,离开了这暨国的宫殿,日后便是天高海阔,岁月无忧。” 分卷阅读131 “阿瑜又在开玩笑。” “本王没有开玩笑!” 白露轻笑着摇头,那亮亮的眸子里仿佛带着某种非同一般的光芒,就这样照进了光瑜的心里。 “阿瑜误会了!国师并非冲你而来,他只不过是单纯地想要杀我罢了!至于什么天高海阔,如今狼烟四起,战乱不休,生灵涂炭……又有什么地方,可叫我岁月无忧的呢?阿瑜征战多年,总不能还这般天真的啊。” 作死的998突然出现道:“得了得了,你别白费口舌了,这一世的他特别的固执,他只会坚持自己的意思,才不会答应你呢!” 它这话刚说完,那男子果然冷下了脸,抿了抿唇仍是坚持己见:“此事本王自有主张,你且安心歇着。” 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白露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对998说道:“我脑阔疼!” 998老油条似得叹了一口气,问她:“那你想咋整啊?” “我鬼知道咋整,你把宝宝之前所有的能力和记忆都还给我,要不然就给我开房系统商城,不然就这次的任务咱两一块儿玩完!” 白露的威胁没有任何卵用,998很硬气很坚持地拒绝了她。 脑阔疼的白露觉得他们两搭档在这种任务世界,吃枣药丸! 而让白露更加脑阔疼的是,在这种情况下,邻国还来宣战,暨王还不得不亲自带兵迎敌! 祸国妖姬小花妖,目前蠢蠢欲动要跟着一起上战场。 第88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1) 他倒是想把白露也捎上,但是想想这也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因为白露是个女人,还是一个名声恶臭到一出门就会被直接烧死的女人,更是因为暨王……他此次出征带上了能与上天沟通、无所不能的国师大人! 暨王心知国师将要对那朵来历不明的小花妖不利,然而他再如何有勇有谋一时之间也拿国师没有办法,唯有一个最笨的办法……将危险带走,让危险远离她,由自己日夜看守着不知何时就会爆炸的炮火。 自光瑜出征以后,白露当真是担心得不得了。不仅是因为临幸前国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更是因为她从小花妖的记忆中了解到,魔尊绝对不会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他如今这般配合地跟随暨王出征,难道只是因为暨王也利用的舆论的压力,逼迫他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无所不知么?显然并不是……恐怕魔尊还有更深层的打算。 “嘶——”白露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将指尖放到唇边,舔了一舔已经冒出了血珠的手指。 听说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应该做一些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事情,比如说——刺绣! 然而被绣花针扎了无数个洞洞的白露觉得这只会让自己更加头痛欲裂。 光瑜御驾亲征,国师被他带走了,但是这并不说明白露就是安全的了。不过好在他一向考虑周到,为了保护她,暨国王宫那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说的夸张一点了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的亲兵还日夜轮流守在暨王的寝宫,奴仆出入都经过严格审查。这种戒严的政策估计是会一直持续到暨王凯旋。 然而有个问题…… 那就是——她无聊得要发霉了! 再怎么宅也不能几个月不出门一步啊! 正是心烦意乱之际…… “别着急呀,你很快就可以出去啦!”998的出现宛如一只自带光环的小天使,即使它的声音苍老又粗嘎。 闻言白露大惊,一时之间面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你说真哒!?暨王要回来啦!” 如果她可以出去了,那只能说明暨王他凯旋了。如果暨王凯旋了,就说明他不仅打败了入侵者,还说明……他已经决绝了国师!? 天啊,想想都觉得好激动!不过……那可是魔尊的一魂一魄,就这样被解决了会不会有点儿太简单了呢…… “你脑子里在唠嗑些什么鬼东西?”998呸了她一口,“能别大白天的就做梦吗?我有说是暨王回来了放你出来玩耍吗?” “那不然还有谁……”白露的话语被眼前扭曲的空间骇得无法继续,等那个她最厌恶的身影出现的时候,白露才默默地将最后一句“能带我出去”给吞回了肚子里面。 还有……国师啊! “小花妖。”那人喊她,声音不轻不重。 然而门口那些宛如最精密的机械一般,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们的亲兵们,如今却无声无息的,好像这屋子里面没有任何一点儿异常那样。 那人缓缓地从扭曲的空间中走出,举止投足之间,翻腾的衣摆都似乎是带上了腥风血雨。眉眼深邃而妖异,这人长得就不怎么规矩。就算是一身道袍,也遮不住对方那浪荡花魁的绝代气质! 俗称——邪魅! 白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子发音之后,她果断地闭上了嘴。 而后,毫不犹豫地冲着那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毛病?不打算让她说话的话,那还喊什么喊,自言自语得了! 她这般不敬畏的表情让国师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而她眼中的不屑和厌恶更是刺痛了他。 什么时候……她 分卷阅读132 也配以这般眼神看着自己? 但是魔尊是一个冲动的大魔头么?不是,没有智力的低贱魔物才会冲动易怒,而魔尊向来都只是因为……懒散。懒得废话,懒得解释,懒得知晓真相,懒得仔细地聆听所谓的心声,所以他行事向来不假思索、无所顾忌、也不计后果。 正如同此刻,他想要小花妖死—— “呃!”漆黑如墨的箭矢,仿佛是由浓重的黑烟凝聚而成的。 这箭矢穿透了白露的肩胛,魔气肆意的从她的伤口流窜着,作为一只依靠吸收天地精华而诞生意识的小花妖而言,这不啻于是一场酷刑。 白露死死的咬着牙,口腔里面都是浓稠的血腥味,她真是讨厌透了眼前这个大魔头。如果真的厌恶原身,那干脆叫她魂飞魄散好了!他自己死不了,还杀不死别人吗?原身要是魂飞魄散了,那诅咒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但是他偏偏就不,让这莫名其妙的纠缠轮回了几千回,到底是什么毛病!?是脑子里长出猪头来了拔不掉吗? 而她吃痛的喊叫似乎是取悦了国师,看着那瘦弱的身体蜷缩在地,瑟瑟发抖,国师本来以为自己会觉得被取悦到,正如同他那澎湃的记忆之中无数次出现的场景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愉悦来得慢了一些,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这种不知名的情绪让萧然觉得很不爽快,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住了白露的脸。 白露:“草泥马!” 有点儿口齿不清,毕竟一边腮帮压在地面上,另一边被国师的鞋底死死地压着。 “嗯……”国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脚下下意识地用力地碾了一碾,“你说什么?” 白露:“……”我的脸……以后要靠什么吃饭!? 998适时出现给她提示:“魔尊的位面一直都是这种古风的仙魔风,你说出这种现代化的词汇他可能听不懂,你尝试一下用古语代替一下?” 白露从善如流:“干你娘!” 然后她就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白露深刻地觉得如今的自己出除了强大的精神力之外,一无所有! 而强大的精神力使她一直保持着清醒和不屈,这又取悦到国师了,他很是快活地折腾她。白露一向欣赏泼墨山水,对于暴力美学、满地鲜血什么的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可惜魔尊偏偏就是个暴力美学的忠实拥护者。 明明是青天白日,这寝宫却像是坠入了一个黑暗不见天日的无底洞一般,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无,只有这一座空旷寂静的寝宫。 只剩她一个人,面对一个热衷于折磨她的不晓得到底是妖怪还是魔物还是半人半魔的东西。 第89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2) 在白露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国师也终于暂停了对她的折磨。 看着那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女人,蜷缩在角落中,嘴唇下边都是被她自己咬出来的血痕……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入目。 他顿时就失去了折腾她的兴趣。 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声,惨叫、嘶吼,凌乱的动静,嘶哑的马鸣…… 白露一个激灵之下,睁大了眼睛。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副人间惨剧啊…… 遍地的残肢断臂,这篇空间都似乎已经没有了空气一般,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到了极限。厮杀还在继续,倒下的躯体面容上似乎还带着不甘与坚韧。 白露茫然地看着,这是……战场?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淋漓,无数人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川水,被遗弃的盾牌便在这血红色的“河面”漂浮着,轻轻地动荡着。 “好好地看,看清楚点。” 听到耳边的声音,白露这才回头,只见国师又是一副仙气飘飘的样子站在她身侧。他看着这人间惨剧的表情是如此的……悲天悯人? 真是恶心!这是白露的第一个想法。 而后,又听他嘲讽地开口:“为何不看?” “你要我看什么!”白露撇过脸去不想看再多看这个人一眼了,此人有毒! “当然是看你的‘真爱’是如何死得七零八落的了。” 我去你的七零八落,你文化水平不行啊魔尊! 虽然心里在腹诽,但是白露却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去观察四周的情况,以及寻找那个人。啊……原来她与国师都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谷底下边的战斗波及不到他们,而厮杀中的人们也没有空去理会他们两条咸鱼。 终于……她看到那个人了! “阿瑜!”白露下意识地喊他,却不见他回头。 身穿盔甲的男子,以及在不断地无休无止地厮杀中麻木,红缨飒爽的头盔也早已被打落,而今他披头散发,不复出征时候的高贵与威严。 暨王只觉得手中的君王剑似乎又千钧之重,让他连提起它都觉得困难万分,胳膊早已经无力挥动,然而他不得不用尽一切力量支撑着自己……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倒下! 如果连他都倒下了,那暨国…… “王上,属下掩护您突围!” “掩护王上!” “王上躲开!” 三尺剑锋 分卷阅读133 霜雪寒,一朝屠戮不归人……有多少人死于他剑下,又有多少人为保护他而死?光瑜已经不知道了,也无力思考了。 乱战之中,他似乎瞥见了自己最想见的人……惊鸿一瞥,如梦一般! 然而—— “小花妖!?”他惊叫一声。 白露抿着唇站在原地,根本就不敢应一声,也不敢动。应了怕他走神,动了怕身边的蛇精病突然就发蛇精。 暨王身边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亲兵,而敌国的士兵早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住。眼看便是无力回天之际了…… “国师这是何意!”偏偏暨王的心思不在突围上面,虽然突围也没有什么希望。 他身侧的士兵皆是露出了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表情,显然蛇精病国师肯定在这场战事中出力了,还是出了不小的力气。 国师款款而下,叹息一声,道:“暨王,我早已将语言告知与你,你为何偏偏不听呢?” 他目光扫过这尸横遍野,无数冤魂哀鸣,似乎悲悯了起来,“如今暨国的士兵,却解印你而死。” 敌国的士兵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如果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的话,还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这些士兵的面部表情都维持在刚刚那一刻,或者是胜利在望的暗喜,又或者是欲要绞杀暨国王上的狰狞……时间一直在流逝,但是却仿佛特意地绕过了这群人一样。 光瑜眸如深水,尚不及搭话,他身边一高大的士兵便先开口了:“放你娘的狗屁!如果不是你通敌叛国,我们根本不会中埋伏!清君侧、杀妖衅鼓都不过是你的借口!” 他怒容满面,瞪着国师的表情那真是个深恶痛绝。 国师懒散地看了他一眼,便是这一眼,就让这个士兵痛呼一声,而后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扭住了脖子一样,那懂事使劲地把他脖子往左边拧过去,他挣扎无果,面上痛恨的表情也凝固住…… “子初!”暨王喊了他一声,伸手去动他的脖子,然而他的手还没能碰到对方,对方的整个脑袋都转到了后边,临死前痛苦怨恨的表情凝固住,紧紧地盯着后面的人。 风过无痕,针尖落地有声。 所有的人都被这奇怪的场景给吓到了,无论是一动不动的敌人,还是突然死相凄惨的战友,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是在说明国师的实力。所有人都对眼前这个“国师”带上了敬畏,只有一两个暨王的亲信则是暗恨又惧怕的表情。 那个士兵究竟是如何死的?他们都看不见,白露却看得很清楚,就像是那柄穿透了她肩胛的箭矢一样,也是由黑气凝聚成了大手,拧断了那士兵的脖子。 光瑜的目光定定的落在白露身上,白露不说话,他也不曾开口。但是白露是如此认真而又细致的观察着他,从他紧绷的下颚便可以知晓暨王的怒气已经到了极限。 “暨王,如今还有机会……”国师不紧不慢地开口,他指了指白露,“杀了这个女人,衅鼓祭天,此战必胜!” 998“啧啧啧”地出声嗤笑道:“真会玩!这不是故意要分化你们嘛~要是暨王杀了你,你们肯定没戏唱了,要是他不杀你,恐怕这些残兵也不会答应。唉!玩的一手好离心计啊!” 白露望着那战袍凌乱,血污沾满了脸颊的男子一眼,眸光渐渐变得深沉……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起了在暨国王宫里面,那短短的几个月,这人将她保护得那么好,她这一朵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碾压的花妖,竟然在他、一个人间帝王的羽翼下,活得无忧无虑。 “那你说,”白露问998,“他会选择杀了我么?” “当然——”不会啦! 下面渐渐地出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些兵败如山倒的人,原本视死如归,如今却忽然有了一个生的希望!可怕的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是你这决心一鼓作气再而衰之后,你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不一定非死不可的。 有时候,希望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更可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缥缈的、无法把握的希望。 “你留在暨国多年,不过就是要噬历代暨王的血肉罢了!”光瑜忽而就平静了下来,刚刚几乎要将后牙槽都给咬碎,如今却觉得一切都是空,“一只花妖,如何值得国师如此上心?本王给你你想要的,你放了她……还有他们。” 原本还蠢蠢欲动地想要兵谏暨王杀妖衅鼓的士兵们,如今各个面面厮觑,不知晓是惊喜来得太突然还是心怀愧疚,他们一个个都似乎显露出了麻木的神情。 但是这并不是国师想要的,看见那群蝼蚁似乎默认了这个选择,他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莫名其妙,他给出这个选择了吗!? “看来暨王你是还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国师话音刚落,便又有一士兵被拧断了脖子。 而这个士兵,还是这群残兵里面唯一一个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表现出来要奉劝暨王杀妖衅鼓的人。他极有可能是暨王的亲信,深得暨王重任,也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清醒不被国师蛊惑的士兵…… 这人死得突然,然而他因痛苦而瞪大的眼珠子里面,还写满了不甘心。 白露忽然就觉得心颠了一下,“杀了我吧 分卷阅读134 。” 她平静地开口,从容地看着暨王,她的……阿瑜。 被杀了也无所谓,反正这是个仙魔位面,任务没完成,她就得按照原身的路子一路走下去,轮回,被杀,轮回,被杀……除非她主动放弃任务,回到轮回司系统接受惩罚。 “本王,绝不会如你所愿!”光瑜怒目而视。 “王上!” “王上!求求您了!相信国师大人吧!” “国师大人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他已经辅佐了八代暨王,国师大人是不会背叛暨国的。” “王上!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只妖怪魅惑主上,杀了她,只要杀了她……”我们就都能活下来。 光瑜没有说话,这一群人,就在刚刚,还抱着必死的决心,背水一战只为让他一人突破重围。然而现在,他们却用着期许的、疯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逼自己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们将自私和残忍隐藏了起来,只留下出生入死之后的疲惫与绝望,这似乎更是可以压倒暨王的砝码。 这群士兵随着他出生入死多年,不说是他腹中蛔虫,却至少了解他的为人。以暨王陛下的心胸和责任感,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江山?以暨王殿下的但当,怎么可能让他们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残兵败将再变得无一生还? 是杀他们一群人,还是杀一只妖怪,想来暨王殿下必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至于刚刚暨王提到的国师噬血肉……这些东西,还是等回到了暨国再谈不迟。 然而光瑜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并不为他们的抉择感到难过,他不赞同,也不反对。生,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 没有人会在可以选择生的时候,依旧选择死,所以……原谅他们。他们想要活着,没有什么错。 毕竟每个人都不会是独独一个人,在暨国,他们还有苦守的妻子还有嗷嗷待哺的儿子……或许还有年迈体弱的老母亲。是人都想要活着,他们没有错。 于是暨王他提剑而上,攻向国师。 以国师的傲慢,倘若他死在了对方手上,国师想必也没心思去杀这一群人,毕竟没谁会刻意地要去碾压几只蝼蚁。 只是国师走后,他们能否在清醒过来的敌军包围圈中突围,这就是他们自己的命数了。毕竟……原本他和他们就是九死一生,极有可能无一生还的。如今这可笑的救赎,不过是国师手中的游戏。 国师随手将白露挥到一边,侧身一让,躲过了这凶狠的一剑,他面沉如水地盯着暨王,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不自量力!” 而后,百忙之中,国师还抽空看了白露一眼,风华万千地一笑:“小花妖刚刚不是还想为真爱而死嘛?我要是当着你的面儿弄死他,你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第90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3) “小花妖!”男子声嘶力竭。 浓稠的瘴气凝聚而成的黑羽箭,带着肃杀之意,尽数没入了女子瘦弱的背脊中。 “噗——”白露一仰头,那就是血溅三尺。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蛮横地横冲直撞,直搅得她五脏六腑尽数破碎。 白露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看见那近在咫尺的容颜,那俊逸的容颜,本便沾染了血污,而她刚刚那一口血液,还有不少都喷到了他脸上,光瑜的下巴,绷得死紧。 她伸手,轻轻擦了擦那新沾染上的血液,笑道:“我好像把你弄得……更脏了。” 那双璀璨如繁星的眸子,曾在一瞬间便击溃白露的心防。 就在这双黑亮的眸中,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甚至有些骄矜的。而今他视死如归,目露漠然、决然!然而此刻,他竟是慢慢地瞪大了双眼,目中浮现出惊恐之色。 惊恐之外,甚至染上了悲哀。 白露努力地冲他笑了笑,吃力地开口说道:“,我没事的……别、别这样……看我……” 相信我!十八年后我又特么是一条好汉! 但是暨王根本无法将她的话听进去,他颤抖着手,将扑到自己面前的女子,牢牢地抱住,那双不受控的手,握不紧自己的剑。甚至……不敢用力,再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然而抚上她的瘦弱的背脊,粘稠温热的鲜血便染满了他一双手。 一向闹腾着说自己脑壳痛的白露这会儿是真的意识模糊了,有什么温热的、带着腥味的液体顺着口鼻、眼角流了下来,白露一怔,不禁想要伸手摸一摸,暨王动作比她更快,飞快地替她擦去了那源源不断的血水。 白露察觉到自己恐怕难逃一死了,她无法克制自己,就这般放纵自己,死死地、狠狠地抱着暨王光瑜,如同溺水的人抱着最后的浮木……是希望,是生!她努力地贴紧了着他的脸颊,蹭在他耳边说:“阿瑜……阿瑜……下一世,你会来找我么?”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定会寻到你,生生世世绝不放手!’ 是谁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炸响。白露忍不住勾了勾唇,那……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啊,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一定要来啊…… “阿瑜?阿瑜……我眼睛……我好像看不清你了,我突然就有点累,想睡觉……你,别难过……”b 分卷阅读135 r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小花妖!”光瑜不知晓自己到底是为了安抚她,还是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他不断地、努力地替她擦去那些血水,然而它们总是擦不干净,擦了又会流出来…… 这挫败、这无能为力的痛苦,有那么一瞬间竟叫他崩溃,恨不能自毁…… 白露抓着暨王胸膛的手在自己的不知不觉中缓缓地松开,那瘦弱的身子也慢慢地往后倒了下去。 阿瑜猛地伸手勾住了她的腰肢,不顾自己的用力让她背脊上的血流得更快,只按照心之所向,将她狠狠地抱回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恐惧,“小花妖……露儿!!!” 与此同时,白露觉得自己像是一着不慎,跌入了不可见底的黑洞中,无尽地下落着……这便是,死亡。 她的世界好像全部消失了呢。 这只小花妖的音容笑貌仍在脑海中旋绕,然而怀中的身体却已经瘫软了下去……逐渐变凉……呼吸停止,心跳不复。 猝不及防之间,光瑜只觉自己的心也随着她下落,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抱紧了她,像是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心一起捞起来,不再下坠一样。 持续多日的奋战让他早已经油尽灯枯,如今竟悲哀地发觉自己连将喜欢的女人抱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哽咽在喉,痛不欲生。 暨王抱着自己怀里的女人,半跪在地上,绝望之中,却有人缓缓地迫近。 那是一双做工精良的靴子,一针一线无一不在诉说这这双靴子的精致与其主人的高贵。 国师的眼神落到那女人已经变得恬淡安详的脸上,如此苍白的脸,甚至还带上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这一抹微笑,深深地刺痛了国师,他眸光冷凝,一挥手—— 女人的躯体,忽而就变成了一朵枯萎的花……“不!!!” 听到暨王的惨叫,国师这才觉得自己舒服了一些,甚至有点儿满足感。 国师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狼狈的暨王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从那花妖奋不顾身地为暨王挡住他的攻击,到如今她人都死透了……他恼怒、暗恨,追逐了他生生世世的人,竟然转头就丢下了他,投向他人的怀抱! 她曾无数次死在自己的眼前,却没有任何一次如同此时此刻一般,叫他心口猛地缩紧,那是——心痛。 凭什么!她凭什么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说不要了就丢!?卑贱的花妖!她以为他萧然是个什么东西!? 是她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么?!既然是你先招惹的本座,如今却想撒手就撒手?呵……想都别想,你注定是本座的,生生世世! “唔……你们这样子,好像还挺感人的。”嘴角一抹嘲讽的微笑,国师尽量让自己不受那奇怪的心绪影响。 “是么……”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暨王并没有表现出声嘶力竭的模样。 相反的,光瑜此时此刻无比地平静,平静到他只是垂眸,将那跌落在地,沾染尘土的枯败了的野花,小心翼翼地捡起,而后,放置在自己的胸口。 这一个动作,又刺激到了国师。 他露出了冰冷的眼神,而后毫不犹豫地要杀了这个男人,抽出他的“道骨”,定要叫他生不如死!区区人类,竟敢挖他的墙角!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却是作为人类的暨王—— 被那柄冰冷的君王剑,穿透了胸口的国师,难言吃惊:“你……” 不!这不可能…… 但是那男子的目光,却不复曾经的恼恨,那双眸子里,尽数是通透……像是看穿了所有的一切,像是透过了国师的躯体,投过了层层叠叠的雾霭,看到了非同一般的霞光一般。 “魔尊,你似乎总是太轻敌。”他平静地说着。 国师不敢地闭上了眼,而后,从这躯体中飞出了一团光晕。 暨王毫不犹豫地伸手,笼络住这团企图逃离的光晕。而后……他转身离开,渐行渐远,不再回头…… 被他抛在身后的,何止是那几个目露惊恐的残兵,还有那他曾誓死捍卫的暨国,还有那宏图大愿的天下,更有那,软红十丈的——人间。 意识浮浮沉沉之中,白露似乎听到了某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最初的嘈杂不断之后,她察觉到了,那似乎是自己熟悉的嗓音。 “本位面危险度已经超越998号宿主所能承受的极限,系统998申请启动保护模式。”苍老的嗓音,一板一眼的语调。 “通过申请。” 是谁……是谁在给998通过申请?白露奇怪地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那人的声音,又似乎灭有听到那人的声音,那人似乎是老人又似乎是孩子,似乎是男人又似乎是女人,那奇怪的回答,有声、无声。 “998号宿主能力受限,恐怕无法完成此次任务,系统998申请恢复998号宿主的数值点、曾获能力以及其记忆,并为其开放系统商城。” 还是那大音希声的感觉——“驳回申请。” 很久很久之后……白露都没有再听到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开口。 然而最后,她又听见998似乎在奋力地为她争 分卷阅读136 取些什么:“998号宿主能力受限,恐怕无法完成此次任务,系统998申请恢复998号宿主的‘相关曾获能力’,以及‘产生犯罪意识前’的‘初始’记忆。” 很久很久很久了,那奇怪的声音并没有回答,既没有通过也没有驳回。 白露混沌的脑子里乱糟糟地思考着……恐怕是被拒绝的可能性比较高一点。 然而那声音却道:“通过申请。” 无尽的数据点以光点的形式,输送到白露漂浮在半空中的意识体里。 这一回,是真的头痛欲裂。 无趣。 这是魔尊的第一个想法,也是这几世以来纠缠于心的烦恼。 真是……无趣! 而让他觉得无趣的人,如今正闹腾着要上吊。 要上吊的女子,衣衫凌乱,裸露在外的肌肤,红点蜿蜒入衣襟,清晰可见。 稍微有点脑子,大概就能推测到她之前做了什么,如今又为什么要上吊。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这一回,魔尊竟然就这样百般无聊地托腮,狭长深邃的眼睛就这般冷酷无情地盯着那“作死”的女子瞧。 根本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那个叫青青的女子,见他这般冷漠,泪痕满面的脸更加坚韧了起来,一咬牙,脖子一梗,一脚踢开脚下的小板凳。 用力太猛了,整个人都在绳子上荡漾了起来。 挣扎的动作慌乱无章,窒息地喘息霍霍有声,女人的眼神不断地往一旁看过去,死亡比想象得要更加可怕的多了。 痛苦使得她忘记了旁边那人刚刚还对她施以暴行,她如今只想获救。 看着她曾经漂亮又鲜活的脸蛋,如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满脸泛出青紫色。 她奋力地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脖子从那绸缎中救下来。一边还努力地求救,然而魔尊萧然对她的招手视而不见。 他冷漠地瞧着这个女人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微弱了下去,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无趣! 第91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4) 波澜壮阔的海面,云蒸霞蔚,波光凌凌之间,透过那层层云纱与袅袅仙气,氤氲而起的仙气缭绕出了一座奇伟壮阔的海上仙岛,名曰——东瀛。 静谧、悠然……超然物外,遗世独立。 那拔地而起的宫殿,壮阔雄伟,雕龙画栋,美轮美奂,缭绕的仙气恰似轻纱漫舞。 无声,寂静。 宫殿深处,那于半空中打坐的少年,眉眼恬淡,青丝飘散,其肌肤似玉石一般的透滑。于他周身游走缭绕的仙气似乎包含着一股令人战粟的磅礴之力。 这人像是在沉思,又似乎是在沉睡。那紧阖的眼睛,似乎永远不会睁开,又似乎在下一刻便可能倏地醒过来。 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望进去便如同跌入无底的深渊。 “恭迎岛主出关!”有一道童子之声像是从耳畔响起,又似乎是在千里之外呼唤,“道华仙君多日前曾登岛邀岛主下棋,可惜岛主闭关不出,如今是否要请道华仙君前来?” 对于童子的请示,里面的人淡漠地回答:“不下。” 仙童噎了一下。 少年一身白衣,白衣流转之间只见蓝光若隐若现。五官精致,唇红齿白,好一翩翩少年郎,只可惜眉眼之间氤氲着的无不是淡漠,且眼神深邃似海,深不见底,不可一窥,像是看破红尘万千的老者,不似是一十七八的少年。 见了他,那头上扎着两个球球的小仙童眼睛里迸发出了激烈的光芒,他赶紧上前,嘴里也没停下来:“可是岛主,道华仙君每隔个几十年就会跑过来一次,他都来了好几千次啦,好不容易等您出关了,真的不通知他一声吗?” 小仙童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肉肉的圆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委实可爱,就是话多了点了。 喋喋不休的。 那被唤作岛主的少年并不理会他,垂眸在思索着什么,脚下的步伐不曾停过,穿过仙气缭绕的回廊。 然而那小仙童虽然极为惧怕他,但是一想到这几千年来道华仙君给他送了无数的“贿赂”,他就得硬着头皮上! 于是他重点地扒拉了一大通—— “道华仙君来了几千次!!!” “道华仙君等您很久了!!!” “只是下个棋而已啊岛主!!!” “就算不约不约,通知一下道华仙君您出关了可以吗?” 少年对于一切都如此的淡漠,委实不曾将小仙童的话听进耳朵里,然而那小仙童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聒噪不止。 “够了,你所说的,无不是在表达一个意思。”少年的嗓音清朗,若九天之外的轻风。 小仙童愣愣地停了下来:“什么意思?” “道华他很闲。” 道华仙君他确实很闲,闲得发慌,闲得发霉,闲得玩自杀都能玩出一千八百种花样来。 作为此间天地,唯二的上古神祇,他有着其他人和其他仙所不能理解的犹豫和闲得空虚。 道华一向喜爱热闹,然而他从来不去参加天庭的各大聚会,这一点和东瀛岛的岛主一样,完完全全地超然 分卷阅读137 物外,万事不如心。 实际上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道华敲打着自己的案牍上的玉碟,为那叮叮咚咚的旋律而自我陶醉。 不一样在哪里呢?东瀛岛的岛主,另一位上古神祇,他实力强悍,随意之间便可以踏破虚空,如今只差一步便可以突破此间天地,去往更高更远更广阔的世界。 虽然这异世界究竟存在不存在还值得商榷,但是东瀛岛的岛主的强悍却是不容置疑的。 如此强悍的神,本便与仙有着天壤之别,此神又生性淡漠,自然不可能放下修炼顿悟的时间去和天庭的后仙们推杯换盏的。 而道华仙君呢?他没有一次是不想去的!!他真的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地想要去凑热闹!但是每次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唯二的上古神祇,东瀛岛的那厮都不去,他又怎么能去! 这不是显得他很没有逼格吗! 为了逼格,道华觉得自己快要被无聊死了。 为了逼格,道华觉得自己不能找其他的神仙玩耍,那样太没有逼格了!于是他只找东瀛岛主玩耍,东瀛岛的那厮只愿意陪他下棋。 下棋什么的最无聊了,道华仙君漫不经心地想着。只是有人能陪自己玩,就算是玩泥巴也是比自己一个人闲的蛋疼要好得多! 但是!但是!!但是!!! 东瀛岛主那厮隔三差五闭关,隔三差五顿悟天地……一闭关就是几千年的事情,一顿悟就不见人影。 道华仙君跑过去找他玩,他要是在岛上没闭关,就两个字:“不玩!” 道华仙君跑过去找他下棋,他要是在岛上没闭关,就两个字:“不下!” 道华仙君跑过去找他不管要干啥,他要是在岛上闭关,他的仙童就泪汪汪两个字:“闭关!” 所以……一万次跑过去找东瀛岛主,有十几次他能应了道华仙君,道华仙君都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 今日的道华依旧如同昨日的道华一般的……无聊。 但是石破天惊的,门外竟然有仙侍传话说东瀛岛的流光小仙童前来拜见。 道华仙君:“……”难不成我如今是闲得脑子发昏,产生幻觉了!? “好哇!果真是你这小家伙过来了,快来快来,你家岛主让你过来是干什么来了?” 就算道华仙君一向没什么架子,就算他在上头和蔼可亲地招手,流光还是不敢逾矩。 流光严肃地板着自己肉肉的小脸,恭敬地行礼:“拜见道华仙君,仙君在上。岛主让弟子前来传话。” “传话!!!?”道华仙君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个八度不止,脸上“目瞪狗呆”的表情估计狗看了都会嫌弃。 “咳咳咳……”为了逼格,他瞬间恢复了原样,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尾,一本正经地、慢悠悠地道:“那你家岛主说了些什么啊?” 对于道华仙君的抽风,流光早已习惯,如今便面不改色地道:“岛主让弟子前来请您去东瀛岛上下棋。” 惊喜来的太突然!!!! 但是道华虽然懒散又无聊,脑子还是有的,他狐疑地抽了抽下面的小仙童一眼,“你家岛主就说了这一句?” “还有,岛主让弟子传话:‘带上长明灯’。” 道华:“……” 呵!信了你的邪!长明灯才是重点吧!你个没朋友的死辣鸡! 道华将手中的长明灯递了过去之后,就忍不住围着东瀛岛主,那个眉眼淡漠的少年郎团团转。 这个围着团团转是字面上的意思,就真的是围着对方团团转。 而少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在手中琉璃晶透的长明灯上掐诀。 “哎呀!光瑜!你快给我说说,你这次怎么回事啊!闭关怎么闭了那么久。” “聒噪!” “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嘛,我快好奇死了。” “出窍。” 道华惊呼一声:“哈!?”激动之下差点把少年手中的长明灯给打翻了,这一举动又招来少年面无表情地抬眸。 “失手失手!我无意的,哈哈……”道华背脊一凉,尴尬地吧啦了几声,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了……“光瑜!快告诉我,你灵魂出窍是干什么去了!我的天啊,你不是闭关吗?那你怎么突然又灵魂出窍了?你快告诉我呀……” “哎呀,看在我给你长明灯的份上,告诉我会怎么着!” 少年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光波流转的长明灯,只见灯芯已经慢慢地出现了些许火光。就这一细微的光亮,忽的就给了他喜悦……心情一好,他看了一眼丰神俊朗的某人,忽然就觉得其实道华也没有那么烦人的。 于是少年回答了他:“历劫。” “历劫!!?”男子惊呼一声,俊美的面容即使是做出了‘目瞪狗呆’的表情,也依旧很好看。 “历什么劫?你为什么要历劫?你是神啊……又不是那些后仙。”后仙即是天生神祇湮灭之后,修道成仙之人,如今的天庭之主天帝便是后仙。 “而且就算是那些后仙,历劫也是要推算个什么鬼,然后又让司命给谱写命运,来个生老病死什么的……” “你非仙,”道华着重重复着,“为何历劫?” 分卷阅读138 那被唤作光瑜的东瀛岛主,从始至终都未曾看过高大又聒噪的男子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长明灯上,如今在他不断地输入自己的神力之下,这沉眠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长明灯终于亮了起来。 少年眼睛一眯,情不自禁地微微勾了勾唇。 这一小小的举动自然没有避开道华仙君,道华看了他一眼,露出了奇异的表情,而后又看了那亮起来的长明灯一眼,只是这一回没有咋咋呼呼了。 “光瑜,认真点,告诉我你要这长明灯是不是因为历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道华仙君忽而严肃了起来,“你受伤了?” 嬉笑怒骂,无拘无束的道华仙君,眼底向来清冷一片。如今却可以从他眼中看到真切的担忧。 “并无。”少年终于抽空看了他一眼,“数千年了,你为何还是没有长进?” 道华嗤笑一声:“长进?你想要我如何长进啊?别转移话题,快告诉我你要这长明灯干什么?” 道华他是生怕这小伙伴出了点什么事情,都得用上长明灯了! 第92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5) 长明灯乃上古遗留下来的神器,这玩意儿的作用就是养魂,说着倒是挺珍贵的,不过道华一直用不着它,想要用它的人也不一定有资格求到道华仙君面前来,而且就算能求到他面前,就算他给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催动着长明灯的…… 因此,这长明灯一直都给扔在角落里积灰尘,直到今日东瀛岛主突然开口说要它。 催动长明灯需要——神力。 神力这玩意儿目前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有,至于那越来越无情越来越淡漠的天帝,道华觉得天帝是除了他家小伙伴光瑜之外,唯一一个让他看不透的后仙。 至于东瀛岛主嘲笑他没有什么长进,道华仙君倒是没什么在意的。长进什么的,他估计到湮灭那一刻都不会有。 也不知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神祇都进入了一个瓶颈期,无数神祇无法突破这瓶颈,而后一一湮灭。道华仙君又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不干,他也曾努力过、挣扎过。 最后死剩他和光瑜两只神祇,道华就彻底地放纵自我了:“修炼个屁,爱咋咋地!” 也正是因为神祇没落,消失在历史长河,这才出现了后仙,也才出现如今后仙掌控天庭的局面。而后仙们实力不如何,每逢和魔族大战,都得伤筋动骨,看得道华都觉得头疼。 但是偏生他不能出手,沾染了因果对他有害无利,毕竟他们神早已不得天地法则的待见了。 “你既然没有受伤,那到底要长明灯做什么?是不是和你莫名其妙灵魂出窍去历劫有关?” “嗯。”少年应了一声,手指的动作飞快,不见动作,只有残影。 而后道华仙君便瞧见少年从一旁一朵枯萎的花中引着缕缕精魂度到了长明灯上。 道华没吭声,让有个安静的环境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待到那朵枯败的花彻底失去了生机的时候,长明灯已经完全亮了,光芒流转,耀眼至极。 “你要替一朵花……养魂!?” “嗯。”少年无可有无不可有的应了一声,而后开始给长明灯输送自己的生机。 他这般动作,道华虽然极为吃惊却也不阻止:“你这是发疯?拿自己生机养一朵野花的精魂?我不拦着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历劫到底都是个什么事情?”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这玩意儿不是几辈子就完全搞定吗?那些后仙历劫要是只是完成这人生七苦,一辈子就解决了。” 少年摇了摇头:“缺了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因为经历不了这三苦,一直都在轮回转世吧?你可别吓唬我,这么有倒霉的吗?” 然后,道华仙君就见少年面无表情的点头了。 道华:“……”我的个老天鹅!快烤了给我吃! “那你最后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回来了?” “渡过了,便回来了。” “哦,你终于知道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的痛苦了所以你回来了,但是这和这朵小花有什么鬼的关系?” 光瑜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她要醒过来了,而你太聒噪,出去吧,别吵到她。” 道华:“……”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一朵野花就教会了你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那个叫青青的女子,上吊也没死成。 千钧一发之际,她未婚夫破门而入,将人给救了下来。 而后这一对苦命鸳鸯便抱头痛哭,哭得断肠,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一个沙哑着嗓子哭道:“我脏了……配不上你……” 另一个痛苦地抱紧了对方,狠狠道:“不是你的错,是他强迫你,又不是你愿意的……” “我已经没有脸活着了……我这样的人还活着做什么!” “不!!不要!!!求求你,为了我,坚强点,我不介意的,我一点儿都不介意,我爱你啊……” “就是因为你爱我,我才不能这样对你,如果我留下来,那就太自私了,我对不起你… 分卷阅读139 …” “别说傻话,相信我,我们没有成亲,我明日就成亲好不好?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女子痛苦地抱头痛哭,摇头摇得脖子都要断了:“呜呜……琅哥,忘了我吧!我活不下去了……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 而那儒雅的男子则情深似海地疯狂摇头:“不!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不要将别人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是你的错,都是他——” 这苦命的鸳鸯啊,终于发觉在他们两人的边上,还有个“外人”。那人五官极为深邃,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眉眼妖异,一身张扬的黑袍,黑色狐裘绯色镶边。 而这人从始至终都呆在一旁,慵懒地看着这一对苦命鸳鸯的大戏。 “我要杀了你!!!”徐琅带着毁天灭地的痛恨,倾身上前。 而魔尊萧然连抬眼看他一下的打算都没有,甚至都懒得挥手将对方挥开。 眼看着那剑就要刺中这来历不明、实力可怕的妖怪了,徐琅的脸上难免带上了些许的喜意,而被他一把推开的女子则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噗!”利刃穿透肉体的声响,暗红色的血液从徐琅的青衫上蔓延开来。 他不可置信地抬眼,面前站着一个奇怪的生物,红色披肩飘飘然,一个寒光凛冽的头盔,然而却没有人,只有一团黑雾……就像是这团黑雾袭击了他一样。 “朗哥——不!!!”青青叫得撕心裂肺,仿若自己的天地随着这人身死而顷刻崩塌。 她还来不及发表一下自己仇恨的宣言,萧然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 只听这大魔头不耐烦道:“谁上了你,你自个都不知道的么?果真如那伶人所言,蠢得无可救药!” 作为一个大魔头,萧然直接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离去了。 至于这个青青,当年那个青青的转世是如何想的,他懒得知道。 被抽取了记忆会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白露早已经忘记了,但是她知道将磅礴的记忆再塞回脑子里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头痛欲裂,痛不欲生。 这样持续的痛苦没能击溃她,她反而凭借自己强悍的精神力尝试着主动接收。这种尝试是极为冲动且容易出意外的,但是998罕见地没有出来阻止她,反而是不发一言,任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些记忆么……真是,让人怀念呢! 白露“看着”自己,从一个因感染病毒而死的弱小的人类,被轮回司系统发现并签订。而后,她在998的陪伴之下,开启了穿梭三千世界的跨位面之旅行。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懵懂懂的新手宿主,到千辛万苦度过新手期,积攒千万世界的功德,与超级宿主只有一步之遥。 悲伤过、痛哭过、绝望过…… 那可怕的人生,有过威胁,有过诱惑,有过失败,有过成功,有过九死一生,有过君临天下……最困难的时候,想过要放弃;最艰辛的时候,想过一死百了…… 但是她就这样坚持了下来,无数次的坚持住,而后慢慢地学会再也不后退、再也不屈服。 三千位面,无数生灵,有过喜爱她,对她好的,有过痛恨她,欲杀之而后快的…… 而后——记忆戛然而止。 后面……发生了什么?白露茫然地想着,过去的自己或许单纯过,然而在无数个世界的打磨之下,她早已经不想当初那样的蠢萌了。 晋级为高级宿主的她,熟知轮回司系统的各种规则,也知晓位面的法则,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成为中级宿主之后,宿主的生活无疑是多样化了许多,然而白露则不然,她一直以来都在默默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很少有和另外的宿主交往,除却一个人……而那人的神魂聚散,则更是以自身的遭遇来警告着白露。 白露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她是一个绝不会犯错的宿主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她,怎么会明知故犯? 但是她仅仅只是被允许拿回犯罪意识产生之前的记忆,也就是说……所有有关于她到底犯了什么罪过的记忆,还在系统那里。 太累了,一下子拿回那么多的记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几乎要炸裂开来了。 是谁,是谁在帮我? 白露茫然地睁眼,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虚无世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任何生命,只有她自己,唯一的一个活物。 周遭一片黑暗,冰冷的气息侵袭着她。然而着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恶意的气息很快就被另一股奇怪的气息隔绝在外,另外一股陌生的气息给了白露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而这气息并无恶意,它围绕着白露,白露的肌肤与其接触,磅礴的生机便从它身上渡了过来。 白露眨了眨眼,难道她现在不是应该去了阎王殿,然后准备轮回,轮回之后再和脑子长猪头的魔尊大战三百回合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998?” 没人应。 “998!!!” “喊什么喊啊,喊魂不成?” 白露噎了一下,顿觉998一如既往地欠揍:“我以 分卷阅读140 为你不在,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一直都在啊,啧!有人在给你养魂,你安心养着,到该醒过来的时候就会醒过来了。” 白露“哦”了一声,心中却觉得很是奇怪,是谁在给自己养魂? 在这个位面,养魂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可是无数位面的经历告诉白露,养魂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耗时耗力不说,关键是困难。又不是要讨好谁,谁会替她养魂? 难不成是主系统!?不会吧!主系统这么大方这么仁慈——的吗? “你能别瞎想不?” 白露:“我无聊,我一无聊就忍不住瞎想。” “……尼玛!你有毒!” “我老公现在怎么样了?投胎了吗?” 998没有回答,白露深沉地思考了一下:“我没有去轮回,反而被送进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空间养魂,那我被养魂了多久了?我家阿瑜是不是已经投胎好多年了?” “呵——”998冷笑一声。 白露顿时觉得心慌慌:“不会吧!他该不会已经投胎几十年了……天啊,你别吓我,难不成我们要来一场爷孙恋!?” 第93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6) 谁……是谁在叫我? 白露困顿了一会儿,意识终于一点一点地恢复,她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之声,似乎是在喊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顺着声音的来源,那仿佛是——光! 是谁? “他是电他是光!!他就是天地间一抹绝色呀~~~啊嘿!!!”998不屑的声音在白露的脑子里哼唱起来。 白露:“……” 少年体内的生机被他催动着,不断地注入了那流光溢彩的长明灯中。 不同于他神情的严肃和认真,他的思绪竟然不受控地飘忽远去了。 时值春日,春光大好,满地满野的青翠,各色野花,或大或小,点缀在山坡之间间。即使他身受重伤,也不得不为这清新与芳香而感到愉悦。 而后,在他匆匆赶路之时,突逢变故——一朵成了精怪的野花。 这朵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野花,毫不犹豫地救了他、当时的暨王。 异样的感觉,由此埋下。 暨王的别院开满了桃花,灼灼逼人,如火如荼。 而那女子却比这灿烂的桃花要更加艳丽动人,娇艳的小脸上都是得意地笑容:“我可是有名字的,日后你便唤我白露,别整日小花妖小花妖的喊!这天底下那么多小花妖,你到底喊得是哪一朵啊?” “白露?”他疑惑。 那小女子笑得更是得意了,下巴都忍不住微微上扬,“是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白露!” 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儿,光瑜至今还记忆如新。 “阿瑜,下一世,你会来找我么?” 怀中是她一点一点瘫软下去的身体,无论他如何挽回,仍旧固执地渐渐凉去。 他只觉心脏似乎是被从胸口掏出,而后又遭受了毫不留情的毁灭。 也就是在怀中女人,浅笑着,阖上那双曾让他怦然心动的眼眸……也就是在那一刻,淡漠了千万年的光瑜神君忽而明白了何为“爱别离”,何为“求不得”,又何为……“怨憎会”! 魔族与天庭的争斗,他向来不曾想过要去理会。 然而如今……少年微微垂眸,紧紧抿着的嘴角,染上了冷意。 如今,我必要你永世不得翻身!萧然—— 白露终于抓紧了那道唯一的光,而后,光芒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挣扎。 瞬间将她吞噬,有那么一刻,白露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而后,她发现自己不再是轻飘飘的魂魄状态,这是……投胎成功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她挣扎着要睁开眼睛。 “别着急……”那是怎样的嗓音呢?像是在共工之子在九天之外奏起的仙乐,像是诗魂挥毫而就的华章,可以响彻千古。 随着这道轻缓的嗓音,便是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放在白露的眼皮上,阻止了她刚刚想要不顾一切睁开眼睛的冲动。 然而这个人或许不知道,当他一开口说话,白露就觉得自己更加按耐不住了。但是她还是遵照这人的吩咐,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不再挣扎着要睁开眼睛。 “……阿瑜?”白露颇有些忐忑,实际上这个音色和暨王的音色并不相同,暨王的音色更加低沉喑哑一些,而这人的音色就如同玉石相击,清朗如玉萧。 但是不知为何,这莫名熟悉的感觉,这莫名让她安心的感觉……“是阿瑜吗?” 双目紧闭的女子,微微抬着头,轻微的转动都似乎是在“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嗯。”那人轻轻地应了一声,只觉得她这般乖巧的模样,让他的心都化作了一汪春水。 白露察觉到那人的俯身靠近,而后,对方将自己揽入怀中。 他抱紧了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安抚道:“露儿,莫怕,我在这里。” “本君的眼睛都要被亮瞎了!!!”英俊潇洒的道华仙君一把挥开了这水中的画面。 水面波动着,画 分卷阅读141 面中相拥的身影渐渐消散。 “仙君还是小声一些比较好,不然会让岛主发现的!”唇红齿白的小仙童赶紧奉劝对方。 道华懒得理他,兀自摩挲着自个下巴,自言自语道:“本君就说嘛!竟然能叫他以自己的生机来养魂,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原来是如此!果真如此!!!” 白露沉默着抱紧了这人的腰。 是啊,你在这里。 那……你究竟是谁? 第94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7) 姚姬是醉春楼的一名舞姬,一个地位比不上妓女,贱命比不上野草的伶人。 没人知晓,姚姬也曾是大家闺秀,也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曾金钗步摇满妆匣,也曾锦衣玉食,也曾宝马香车……这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在一夜之间便化为灰烬。 而她,苟延残喘至今,成了最低贱的伶人。 她曾无数次安慰自己,伶人便伶人罢!至少无需卖身求活命。 然而这倚门卖笑的日子过久了,在达官贵人的眼里,她们伶人和妓女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如果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了,那人还活着做什么? 姚姬誓死不从,被痛打一顿,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贵人只道:“晦气!” 而后生死不知的姚姬便被扔到了乱葬岗,贱命一条,却命硬如此——她醒了过来,浑身剧痛,痛不欲生,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的姚姬见有一人,飘飘然而过,若仙、若鬼魅。 求生欲使她疯了一般地、不顾一切地扯开嗓子,用尽所有的力量——“救我!求求你!救我!”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 后来姚姬才知道,这人非人、非仙、非鬼,而是——魔。 “大人大驾光临,不曾远迎,失敬失敬!”姚姬诚惶诚恐地说这话,扫榻恭敬地迎接那不期而至的人。 魔尊萧然浑身煞气,懒散地瞥了她一眼,道:“聒噪!” “是小女子的过错,忘却了大人一向不喜多话。”姚姬好脾气地笑了笑,又开始洗手,准备烹酒煮茶。 萧然接过对方恭敬递过来的杯盏,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杯盏,清澈的酒水荡漾着,日光在水面波光凌凌。 姚姬一边添茶叶,一边状若不经意地问:“大人可是救下那青青姑娘了?青青姑娘可有大碍?” 萧然一口喝完手中的酒,不曾作答。 姚姬更加恭敬了。 她豆蔻年华便在醉春楼里打滚了近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察言观色便是第一要务。 正是得益于她的机灵与敏锐,这魔物看她的那一眼,以及他后来救了自己的行为,无不指向一个明显的答案——魔头心里有人,因为自己或许与那人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他救了自己。 为什么那么清楚?因为当初这魔头回眸一瞥,眸中都是冷意,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地上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一般冷漠而漫不经心,就是这样的一个眼神让姚姬觉得自己绝无生还的机会了。 但是不知为何,这魔头的眼神忽而又变得困惑了起来,他甚至蹙起了眉头…… 而后,这魔头救了她。 姚姬心中并无情爱,也并不吃醋,相反,她异常感激那素未蒙面的女子。感激自己和那女子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相似之处,感谢自己在那般狼狈的情况下,这魔头依旧想起了那人,然后心一软,她就活命了。 “问那么多,莫不是嫌命太长?” 姚姬诚惶诚恐地跪地:“贱人不敢,望大人莫怪。” 姚姬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女子,她知晓这个魔头的许多事情。比如平阳城里那富商李氏之女——李青青。 她一开始还以为这李青青便是大魔头心上人,纵使李青青早已有了县令之子林琅为未婚夫,姚姬仍旧是支持她的救命恩人勇敢地追求所爱。 姚姬甚至开始频繁地出入平阳城,开始打探李青青的底细,她想过要如何策划,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得偿所愿。 而后……姚姬失望地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有些小心机,颇懂得玩弄人心的小女子罢了。和其他众多姑娘并无不同,若有不同,可能还是其他姑娘单纯天真善良一些。 姚姬失望地想,大魔头好歹是个魔头,怎么就那么容易被骗呢? 那些个欲拒还迎的手段,都是醉春楼里的姑娘玩剩下的…… 那些娇柔做作的举动,在醉春楼里的姑娘都不屑一顾的啊…… 白露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模样——清隽,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若九天之外的清风,飒爽又格外地……撩人。 只是有一个问题……“阿瑜!?” 少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不知道她为什么见着了自己之后会露出这么吃惊的模样来,“嗯?” 白露心里疯狂地戳998:“握草握草!我老公怎么缩水了!?” 998:“滚犊子!你敢不敢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白露刚想和998理论个三百场,结果——“你在和谁说话?” 如遭电击,白露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她颇有些尴尬地笑着:“没有,没和谁说话,我自个在心底里嘀咕 分卷阅读142 。” 她这话一落,就感觉到998直接切断了联系。 忍不住咬牙切齿——辣鸡系统! 光瑜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纵容和宠溺,他并不拆穿对方,只是接受了那不如何明智的解释。 “你可是有什么要问我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一些忐忑的。 她会问什么呢?问是不是自己救了她? 道华说女子的心思细腻,容易惶恐,如果她知晓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也会觉得难以适应?会不会也因为自卑而想要逃避? 那要是她真的问起来了,他究竟是要如实作答,还是要掩盖一下? 然而白露问的问题是——“阿瑜!你是不是有点儿发育不良!?” 光·少年·瑜:“……” 沉默的压抑蔓延开来,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白露顿时觉得自己很智障,都想要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了。 被震惊到的神君只见那小女子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一般,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一眼,好像是生怕自己会生气一般的模样。 而后,这小女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阿瑜……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唉!这种长不高,长得娇小的形容词用在男人身上,就好像在说他硬不起来一样,很伤人的! 白露森森地后悔了。 她默默地想着:我不应该这样说话的,我不应该伤害阿瑜,我应该告诉他,即使他变小了,我也不介意! 光瑜见她这模样,那震惊和无语都化作了好笑,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而后,他刚张口,准备解释一下。 结果白露就好像是一个小学生,接到了老师鼓励主动回答的信号一般,抢答道:“阿瑜别怕!即使你变小了,我也不介意的!” 晴天霹雳!!! 变小!变小!!变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一个喷水而出的大笑声,随着这声音,白露转过头去,便见一华服男子一手撑着门板,一手抚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谁?”白露诧异地看着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人。 那人已经笑出了眼泪,他一边擦着自己的眼角一边道:“诶你个小花妖,好生没礼貌,见了本君竟然也不行礼。” 白露一噎。 容颜卓绝的少年郎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出去!” “光瑜,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有了娘子就不要兄弟了么?” 那句‘娘子’让少年忍不住红了脸,只是他仍旧冷漠:“我没兄弟。” 白露悄悄地打量着这两个人,不打量还好,这一仔细地看,还真的看出点门道来了!这两个人看似相差很大,但是事实上就算是门口那个一看就不如何正经的男子,他身上也传出了和光瑜身上一样的气息—— 巨大的能量波动。 这股动荡的能量,从光瑜身上看得还没那么明显,可能是他收敛得好。 然而从那个莫名其妙的仙人身上…… “你在看什么呢?”这人身形一闪,倏地出现在了白露眼前。 距离极近,将白露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 然而还不等她平复自己想好答案,这男人已经被丢了出去。 少年冷漠地看着那哀天嚎地的人一眼,冷道:“你吓到她了。” 后来,小心翼翼的白露再也不敢提“发育不良”、“变小”之类的词汇了。 因为不管是从哪个方面去理解,这都会很伤光瑜小少年郎的心脏。白露深深地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一个体贴的人。 998的鄙视简直就是要突破天际了:“辣鸡,他那是——” “返璞归真。”少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认真地跟她解释。 白露一愣:“嗯?” 她发愣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这人的话呵998的话毫无缝隙地连接了起来。 “忘记是什么时候了,当我对于自己的神力可以做到收放自如的时候,我的躯体就开始缓缓地……” “变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误会,不是白露说的。 白露:“998你闭嘴!” 998继续在她脑子里笑出猪叫。 “你的身体……是出现了返老还童的现象?”白露简直不敢相信,太神奇了! 于是——“那是不是在将来,你还会继续变小,甚至可能会变成婴儿啊?” 光·婴儿·瑜:“……” “不会。”他肯定地摇头,“这个状态就是最完美的体态,不会再改变了。” 他并不知道的是白露的脑子已经跳出了大地引力,飞往外太空了—— 你都不会再改变了,那我们如何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 姚姬一时半会根本不明白魔尊为何救自己,而那林青青又到底是不是他的心上人? 毕竟……她无数的观察和总结都告诉自己,她姚姬和林青青并无任何一点相似之处。 她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之前那林青青小姐, 分卷阅读143 和人结仇结怨,后来又着了道。 不过就是大家小姐的龃龉,阴私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 姚姬虽非此道中人,奈何门路甚广,得知了一些消息,果断地告诉了魔尊。 虽然知晓魔尊懒散,但是如今知道魔尊懒散到没能“及时”救林青青小姐于水火之中的时候,姚姬还是觉得震惊。 不敢相信! 魔尊亲自出手,林青青小姐居然还是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乞丐给玷污了!!?? 姚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魔尊这厮的不走心到底是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她之前觉得魔尊这种自负自大自私的人,不应该喜欢爱耍心机的林青青,但是魔尊偏偏对这个林青青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在意。 等到姚姬觉得自己的判断失误的时候,魔尊又狠狠地打了她的脸,对林青青那是半点不上心。 自从遇到了魔尊,对自己的察言观色有着绝顶自信的姚姬,小脸那是一个啪啪作响。 第95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8) 东瀛岛一向遗世独立,千百年也不见得会有一个访客……除了一人。不过这唯一的一个人都给岛主丢出去了,东瀛岛再一次恢复了那种被遗忘的宁静。 白露让小仙童流光在岛上桃林里放置了一张摇椅,今日的她就如同昨日的自己一般地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偶尔喝几口琼浆玉液,再往自己嘴里丢几枚灵果……美滋滋的! 闲适恬淡之情,溢于言表。 光瑜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道华猛然逼近让她受了惊,他抿了抿唇,只好缓步走路上前。 不靠近不知道,这走近了看,才发现她不仅有如此闲情雅致,她竟然还是闭着眼睛的。 998的嫉妒之情也溢于言表:“你的准头看起来很不错嘛~” 阴阳怪气到了白露都不想理它的程度,然而它此话一出,白露下一枚灵果就擦着自己的脸颊往后了。 “啊!我的果子!”她猛地睁眼,满眼的肉痛。 下一刻,那个原本已经丢失的果子,竟然又送到了她嘴边。 白露张口,眼睛还紧紧地盯着面前面容冷淡的少年:“你今日不修炼么?不顿悟么?” 光瑜没有作答,刚要收回手,这小女子偏偏不让他如愿,俏皮地咬住他的手指…… 少年眸光一凝,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白露赶紧松开了自己的狗牙,还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少年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白露:“……”我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是错? 998:“你只要别骚就不会错了!” 白露:“那可不行,他一靠近我我就忍不住!” 998恶声恶气地怪笑:“别这样啊宿主,人家还小呢~”咬重了‘小’字。 白露:“……没关系的,只要该大的大就好,其他都可以忽略!” 见她这般怯生生的表情,少年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并不打算做些什么,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吓到了对方。 她是一只很弱小的小野花,光瑜面无表情地想着,得忍着她她才会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吓着她了才是最难办的。 我只想让她主动扑过来。 少年默默地坚定了一下自己的决心。 他忽然就想起了正事了。道华离开前的话还在耳边作响——“她那么弱,你还这样护犊子,再不让她长进点,你永远都吃不到肉!!!” 再看看流光小仙童千年如一日地努力修炼,两相对比之下,光瑜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每日督促白露请勤加修炼的决心。 于是少年对着白露,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白露咽下口中的灵果,颔首表示自己赞同对方的意思。 然而——“我去!有了他,我不就躺赢了吗?魔尊萧然都抛脑后了,那我为什么还要修炼?” 998恨铁不成钢:“你特么的能不能靠自己靠自己靠自己!?” 白露:“我都能躺赢了,我都能拼老公,那我为啥还非得让自己站起来正面杠!?” 998:“……”我知道了,你没救了! 少年未曾料到她会如此轻易地同意自己的建议,不过这总归是好的。于是他从须弥空间中拿出了几本外面抢破了头都抢不到的修炼真经,正准备要交于她,并详细地说明她的修炼计划,只是…… 白露伸手,温柔而坚定地将少年递过来的书册推了回去。 光瑜:“……” 白露:“我修炼,不需要这些。” 光瑜微微挑眉,想说光是靠日月精华,这种修炼太慢了,但是他还是选择沉默让她说完。 白露微笑颔首:“我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这完全取决于你……” 光瑜蹙眉。 白露倏地挺起了上半身,少年猝不及防给她搂住了脖颈,只听得她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道:“阿瑜啊,你看看能不能找密宗的欢喜佛借一下他的双修之法,你平日里且好好修炼,好好顿悟……” “然后……隔三差五的,你就与我双修一下,让我采补一下,我不就突飞猛进了么?” 躺着就 分卷阅读144 能升级!岂不快哉! 998:“我呸!臭不要脸的,你这特么是一箭双雕啊!” 她说的话是如此能蛊惑人心,少年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嘴唇动了又动,抿了又抿,然而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晓自己如今到底该表达些什么——毕竟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唯有那泛上了绯红的耳垂与脸庞,才泄露了他的几分心思。 白露媚眼如丝地盯着他瞧:“阿瑜~你可愿答应我?” 绯红像是被激发了一般,快速地泛上了少年的脸颊……少年忍不住动了动喉咙,默默地将脑子里活色生香的场景赶出去,微微颔首,权当是答应了。 道华仙君过来的时候,没能瞧见光瑜,亏他还躲猫猫似得偷偷上岛。 “诶!流光,你家岛主呢?” “闭关。” 道华:“……?那……那朵小野花呢?她在干嘛?” “睡觉,吃果子,看人间的话本,钓鱼,睡觉,睡觉,睡觉……” 道华仙君:“……” 所以,光瑜他是中邪了吗!? 前些日子,李家大姑娘李青青跳河自尽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还好她未婚夫林琅将人给及时救了回来,不然就要一尸两命了! 姚姬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林家的那位小少爷都表示自己根本就不在意,只要能娶她就好,也愿意娶她,但是李青青偏偏就是要隔三差五地自杀。 还真是……会造作呢? “你为何对她不喜?”萧然近日极为烦躁。 不仅是因为他对李青青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更因为……他被分割出去的一魂一魄,如今竟然感觉不到了!!! 姚姬不紧不慢地净手,道:“只要大人不嫌贱人唠叨就好。” “你说。” 姚姬轻轻一笑,露出了些许恍惚的神色:“贱人年幼之时,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当年琳琅阁的首饰只特供皇室使用,我年幼不懂事,非得让阿爹也给我带一件琳琅阁的首饰……” 琳琅阁……? 萧然即使并非凡间之人,然而这数千年来都在为了一人而在人间行走,虽然不屑于打听人间之事,但是对于琳琅阁,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那是一个异常心高气傲的首饰铺子,除了特供皇室,其他的人,甭管皇亲国戚还是贵族勋爵,统统不卖! 看来这姚姬,身世不简单啊…… 第96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9) 她说着说着,竟然不知不觉的唤了自称,大胆地自称“我”了,姚姬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色来。 说真的,萧然觉得自己很烦,没耐心听她说下去。然而这个女子脸上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神色,这种神色……他曾在另一个人的脸上看见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得不按耐住自己。 让她说下去。 “琳琅阁的首饰万里挑一不说,挑中了一件,剩下的都得销毁。阿爹好不容易才疏通关系,给我带回了一支玉簪子,我欣喜若狂……然而后来,我竟发现这支玉簪子其实是被‘销毁’了的,它身上还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痕。” 姚姬忽然认真地看着萧然,说实话,她自从被这魔救了以后,这魔偶尔回来她这儿坐一坐,然而她很少敢直视对方。 因为她大胆的注视,魔尊的眼神愈发的冷厉了起来,但是一向敏感的姚姬却仿佛看不见似得,她自顾自地讲话说了下去:“大人,说实话,我其实并不喜欢那支玉簪子。” “但是,每次我想将它扔掉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是如何软磨硬泡了我阿爹整整一个月才得到了它,还忍不住想着阿爹又是如何才疏通了关系,将它从琳琅阁带了出来……” “它就是一件废物,连街头卖的粗糙饰品都不如。然而我当年为了得到这支玉簪子,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比如撒娇、软磨硬泡、期待……这些情感的代价,这些付出,才是使我不能轻易扔掉这支玉簪子的理由。” “我不扔掉它从来都不是因为它珍贵或者我真的喜爱它,我所真正喜爱的和珍惜的,估计只是我自己。” 萧然身上沸腾的煞气早已经隐隐有些要收割姚姬性命的意思了。 但是他仍旧是耐着性子问她:“所以呢?你说了那么多,到底是想说什么!?” 姚姬手一抖,素手中的杯盏便跌落在地,她缓缓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大人,贱人多年来一直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不知该如何报答。如今大人似乎深陷迷瘴之中,古人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贱人想要大人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心……即使大人最后会杀了我!” “大人对于李青青姑娘,正如同贱人对于那支玉簪子。大人或许从来都没有喜爱过这姑娘,或许不曾真的为这姑娘心动过,大人会如此关注她,不过是因为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罢了!正如醉春楼里的倾璇姑娘,她一向对自己的恩客不苟一笑且冷情冷性,然而偏偏就是这般模样,愈发让那些达官贵人们愿意为她一掷千金……” 萧然不发一言,然而那狭长的双目已经开始泛红了。 “您并不喜爱青青姑娘,您在乎的只是自己或许为得到这 分卷阅读145 个女子付出了太多,到头来,即使发现这只是个废品,却仍旧不肯放手。因为放手了,那以往的付出都白费了!” “哦?”越是怒气翻滚,萧然便表现得越是冷静自持,“那不知你有何见教?” 姚姬阖上眼静,心中暗道:阿爹当年说这世间除了装睡的人,便没有叫不醒的人。 果然并非虚言,而如今,她偏偏要去叫醒一个在装睡的魔头。 吾命休矣! “大人回想一下,那日您第一次见我,是想起了谁才救我的,那人便是大人的心上……”轻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本座看你是活腻了!!!” 姚姬没能把话说完,萧然以手为爪,直接掐断了她的脖子。 萧然扔掉了手中的人,那一向柔弱的女子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脖子呈现出了一副扭曲的模样,嘴角也溢出了鲜血来,这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又叫他想起了不该想的人。 姚姬心中早已知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身死也并不后悔,阖上眼静,嘴角仍旧微微上扬。 这该死的!连死都欣然向往的模样—— 在萧然还没有与那一魂一魄失去联系之前,看见的便是这一番景象! 有什么东西在发出激烈的碰撞声来,少年的打坐被打断了。 光瑜从乾坤袖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水晶球一样的东西,只见里面里面有着一抹清幽的颜色一直在碰撞着水晶球的壁垒。 “这是什么?” 白露好奇地从少年手中拿过那奇怪的水晶球,却发现里面那东西撞击的更加厉害了。 第97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0) “你可觉得这玩意儿熟悉?” 白露只觉得这明明看起来很漂亮的水晶球给了自己一种不祥的感觉,她摇了摇头,将这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递给少年。 “熟悉到没有,只是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不是很喜欢这东西。” 她此话一出,已经到了光瑜手上的水晶球中那刚刚便已经猛烈在撞击壁垒的东西显得更加狂躁了,这从它撞击的力度和速度就可以看得出来。 白露奇怪地问他:“这难不成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少年正凝神地看着手中的水晶球,姿态极为闲适,他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把玩了几下。 光瑜刚刚在想着什么事情,似乎没有将白露的话听进去,因此也就没有马上就回答她。 见他这副模样,白露有点儿小小的忐忑:“998!998……他这是不是打算送给我的?妈呀……我刚刚直接说不喜欢这玩意,会不会伤了他的小心肝?” 998还在钻研轮回司系统各项规定,听到白露的问题它几乎不过脑子:“哦,没事,他脑子硬的很。” 白露:“……这特么是关键吗?” 她只好想办法挽救自己的直女癌:“阿瑜,其实只要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会喜欢的。” “哦?”光瑜轻笑着看了过去,“既然本不喜欢,为何又因是我送的而心生欢喜?” 那冷淡的面容,忽而轻笑了起来,连眉眼都似乎是冰雪消融一般的柔和动人。 有那么一刻,白露几乎都想要放弃去探寻这个人是否和曾经的自己有过那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了。 “因为是阿瑜送的啊,阿瑜不管送什么我都喜欢,人间有言道‘爱屋及乌’。” 女子鲜活的容颜娇艳如花…… 少年不禁意之间为自己的想法而失笑,因为,她明明就是一朵花儿呀! “小白露,我更喜欢送你所喜欢的东西,人间还有言道‘投其所好’。”他说罢便将那珠子收了起来,“至于这个不得你喜欢的废物,自然是不能再让‘他’出现你眼前了。” 白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狐疑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水晶球?” 不怪白露觉得奇怪,实在是光瑜的神态和举止很奇怪,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就像刚刚,他笑着说不让“‘他’出现你眼前了。”的时候,那神态,白露几乎要以为那并不是一颗特别的水晶球,而是一个——“人”! “不能取悦你的东西,自然没有存在的价值,下场便只有一个……” 那绯红的唇畔,滋润美型,轻轻开启:“毁灭。” 那日之后,少年就变得很奇怪,怎么个奇怪法呢?大概就是避而不见吧! 白露也觉得难为情,不知道他为何对自己避而不见。 不过光瑜的理由还是很充足的——“流光!阿瑜他去哪儿了,我怎么到处都找不找他?” 流光小仙童面无表情:“闭关!” 白露被噎了一下:“可是他前几天才出关的啊……” 流光眼皮一掀:“不是你让他勤加修炼的么……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你啊! 为了你啊…… 了你啊—— 你啊—— 你!!! 白露虽然没啥节操,但是也没办法在一个外形还是个小小童子的男孩子面前掉节操,她只好灰溜溜地跑掉了。听了这句话,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无非就是这小童子偷听了她那日和光瑜的谈话。 分卷阅读146 唉!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今日道华仙君又一次登岛——“流光,你家岛主呢!?” 流光:“闭关!” 道华:“……那那朵小花妖呢?” “拔草玩。” 无聊界的里程碑,无聊界的举人——道华:“……拔草有什么好玩的?” “小花妖,来,陪本君下棋。” 白露拔草拔得自己一手泥巴,她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道华仙君一眼,幽幽道:“不下。” 道华被噎了一下,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德行? 凡人是愚昧无知的存在,就连同是凡人的人间帝皇都把自己的子民当成牲口一样的管理,各州的首长便成为州牧,仿佛他们不是在管理着这片土地的同类,而是在管理一群牛羊一样。 愚昧的凡人还特别喜欢自欺欺人。 风流成性的男子,他的妻子总以为这人总有一天会浪子回头……日夜劳作的百姓,也总是天真地在等待着“明君”的出现,一代又一代……朝廷的官员们总以为昏君之所以无道,都是因为有奸人作祟,殊不知昏君之所以是昏君,那就是因为他本身就无道…… 萧然从来不屑于去了解凡人,正如同凡人没有功夫停下来聆听一下脚下的蚂蚁是否也在歌颂这世间美好一样。 然而今日,他竟被一个下贱的凡间女子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那女子以“报恩”为名嘲讽他和喜爱自欺欺人的凡人没什么区别,她甚至要以死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从始至终,不曾求饶。 萧然的眼神落到那已经毫无声息的尸首上,耳边又一次响起这人临死前的话——“大人回想一下,那日您第一次见我,是想起了谁才救我的,那人便是大人的心上……” 心上—— 心上人!? 仓皇之下,他竟然笑出声来。 “看来你心情很不错。”突兀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毫无温度,也无丝毫人情。 萧然回首,眼角泛红,隐隐有凶光:“哦?何方小仙?” 他一向不喜被人打扰,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 面容清隽的少年轻轻摇头,平静道:“必死之人是没有资格问本君名讳的。” “好大的口气!不论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的长辈却连轻敌这等大忌都曾叫你知晓么?”魔尊的脸倏地冷了下来,煞气翻腾,叫人不禁心生恐惧。 然而这番模样却未能吓到光瑜,他仍旧是目光辽远平静,宛若透过这腾腾的煞气,看到了远方的千山万水一般。 这样的一双幽深而辽阔的眸子,萧然隐隐有印象,那是…… “禁忌之类,弱者托词,本尊生来便——从无禁忌。”少年说罢,手掌翻覆,一颗明亮的珠子被困在他掌心,“你可也曾有过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无力?” 正如同我的小露儿,生生世世在你们这群渣滓的鼓掌之间挣扎得遍体鳞伤,挣扎到万念俱灰…… “我生来无情无欲,是你教会了我何为怨憎会。今日便是抽空前来,报恩了。” 一魂一魄被人抓在手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白露表示自己是完全不知道的,因为她是三魂七魄统统都在轮回司系统的掌控之中啊,那她怎么可能知道一魂一魄不在控制之中的感觉呢,科科~ “诶我说你这小花妖,怎么着这么不上进呢!?”一天唠嗑之后,道华表示自己完全无法维持住自己的逼格了,“你也不瞧瞧光瑜是如何让你难以企及,怎么就不知道要抓紧的赶上去呢……” “道华仙君,你今年几岁了?” 道华:“……”她想说什么!?她是不是想说我老了!? 他忽然一挥手,变出一面水镜,端着自己的脸,左瞧瞧右看看,嗯……千年如一日的俊俏!满分!完美!无可挑剔! 震惊到不知所措的白露:“……”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最后这无聊二人组终于解释清楚了误会,达成了共识。道华仙君表示自己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多少岁了,不过打底有个十来万岁什么的。 白露:“那你资质如何?” 道华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为自己的绝世容颜而感动万分:“在诸神未曾湮灭的时候,本君的资质也算是个上等,光瑜那是冠绝当世的神祇……不过放在现在嘛,光瑜第一,我第二了,虽然不晓得那天帝到底做到什么程度了。” 白露点了点头,颇为认同似得。 然后她有理有据地分析:“您看看啊,您今年少说十万岁,资质也算是举世无双,您到现在都没有赶超上阿瑜,而我呢……野花一朵,资质那是烂到天涯海角了,今年从睁眼到现在,最多是百日过了……请问我何时才能赶超阿瑜呢?” 道华倒是真的想了一想,这一认真地思考起来,他连手中的草都不拔了。 许久之后,他灵机一动,击掌庆贺:“有了!你快去睡觉!他们都说梦里什么都有!” 白露:“……”妈个鸡!这就特么是个大傻子! “上古神祇又如何?你杀不了本座……” 萧然在对方手中出现自己的一魂一魄那一瞬间,便知晓这一次在劫难 分卷阅读147 逃了。 如今被一剑刺穿了心脏,剧痛铺天盖地,然而他却大笑出声:“纵你今日杀了本座,不过千年,本座便可再一次卷土重来,届时……” 他那双眼眸,忽然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一般,无尽地旋转成了黑洞一样,那阴森森地声音,带着彻骨的恨意——“定血洗天庭!!!” “本座倒要看看,东瀛岛主要如何承担这一干因果,哈哈哈哈哈哈……”仿佛是他构想之事,已经发生了一般,得意而猖狂的笑声,经久不停。 少年的目光,依旧如初……平静,淡漠。 心如湖水,无波无澜,万事……皆不入心。 第98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1) 然而那冷峻的少年,就这般无畏地盯着他的双眸,摄魂之术,于他而言,毫无影响。绯红的唇畔轻启,深远的咒语,仿若亘古不变的微风呢喃,千万年前那诸神时代又似乎随着这大音希声的咒语而一一展现。 周遭的一切都在崩塌,眨眼之间,他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不毛之地。 踏破虚空,魔尊自然也掌握了这一能力。 然而他却不知,还有人可以一边念咒启动上古大阵,一边踏破虚空的。 少年唇畔的起起合合都只能看见残影,萧然鼓足了所有的力量与煞气,然而却无法与之抗衡。 随着那咒语速度的加快,萧然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力量,正从上方铺天盖地地倾轧下来,他甚至无法动一根手指头,上面是可以压倒苍生万物的力量,而身下则是一寸一寸在下陷的土地…… 封魔阵。 多么简单而明了的名字,然而这个阵法的针对性却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的强悍。 于萧然而言,随着那起起合合的唇畔吐出无数零碎又韵味深长的咒语的,不只是毁天灭地的压力,还有……绝望。 这东西……已经失传多年了吧? 该说……不愧是遗留的神祇吗? 在阵法由上到下,由下到上,天罗地网,合拢的那一瞬间—— 萧然看见的是那少年冷峻的面容,无悲无喜的双眸。 他哭笑一声,一时之间竟然百感交集,“小花妖……” 呢喃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呢?他已经不知道了,唯有眼角落下那不明不白的湿润。 只是一瞬间,魔尊便觉得自己跌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彻骨的冰寒,无处不在。 然而偏偏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却叫光瑜瞬间变了脸色。 方才还无悲无喜世外高人一般的模样,如今竟变得杀意腾腾了! “瀛洲之主?” 少年闻声回眸,不过一眼,他便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天帝。 唯一一个让道华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看不透看不透”的……后仙。 得道者,成仙。然而光瑜知道,眼前这人,不仅是得道者,甚至是得天独厚者。世有天选之人,而眼前这后仙,估计便是天选之仙……那么,这样的天帝,距离所谓的“神”,又还剩下多少距离呢? 相对于光瑜面对“情敌”那种强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天帝是当真的面无表情。 “我本以为,神祇不会再插手这世间之事。” 少年冷淡地看着他走近自己,“只是有些可惜。” “哦?为何?”天帝走近,却不是走近那神力灼灼逼人的瀛洲之主,而是走近那“封魔阵”,他略略看了一番,倍感欣慰。“瀛洲之主的阵法并无缺漏。” 封魔阵乃上古神祇创造的大阵之一,上古神祇多如过江之鲫的时候,魔族同样英才辈出,如这被封印的萧然一般实力的,那可谓真是多如狗。 因此那时候的封魔阵极为常见,几乎人人都会。只是年代久远了,早已失传。而后仙们,即使有强悍的实力,也能找到失传的封魔阵,然而力量系统与当初的神祇不一样,他们难以启动封魔阵,除非……脱胎换骨,封神! 然而在天帝看来,神祇时代后期诞生的神祇实力也和鼎盛时期的神祇们相差甚远,瀛洲之主会封魔阵并不奇怪,而将封魔阵运用得如此完美的手法,却着实叫他吃惊。 光瑜表示自己一点儿都看不出天帝的吃惊,“本尊只是可惜,未能研制出‘诛魔阵’。” 研制……嗯…… “原来这是瀛洲之主自己研制的封魔阵,我就说怎么与先前在残卷中看见的有些不一样。”天帝表情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说着奉承的话。 光瑜冷淡地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何道华对这人那微妙的感觉了。只因为这人身上的气息,特别像……那曾经要被突破的——法则。 天帝好像感受不到少年的冷漠一样,“只是诛魔阵就算是研究出来了,用处也不大。天地生两极,阴阳生也,有光即有暗,只要这天地之间有任何邪恶与黑暗,魔便不会湮灭。便是此刻杀了萧然,多年后,他依旧会从天地之恶中诞生。” “哦,本尊不在乎有没有魔,”光瑜冷淡地应了一声,“只是独独看这个叫做‘萧然’的魔不顺眼罢了!今日若是能杀了他,来日再诞生出魔物,便不一定叫做‘萧然’了。” 正如同多年前实力强悍到要毁天灭 分卷阅读148 地的魔尊,根本就跟萧然这个名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倒是……”天帝的话没能说完,显然东瀛岛主不想听他唠嗑下去了,瞬间便踏破虚空离开此地。 天帝淡定地收声,扔下个宝物加强阵法,便也离去了。 “你们在做什么?” 白露听到声音,兴奋地回头:“阿瑜阿瑜!!!你出关啦!我和道华在钓鱼,等会儿钓到鱼了,我们就烧烤吧!” 一朵花……居然想吃鱼!? 光瑜表示自己无法理解,当然,重点不是这个。 “道华?”道华仙君当年不顾身份跑出去乱浪,天庭还以为他是个从哪里得道成仙的,便给了个仙君的称号。 即使后来晓得了这是个神,也不曾改过这称号。毕竟这个神极为随和,平易近人。 当然,这都是表象。除了东瀛岛主,谁要是当他面喊一句“道华!”估计会给他一手碎得纷纷扬扬。 然而今日……一直道行,嗯,没有道行的花妖,竟然哥两好的“道华”了? “哟!修炼狂神出关啦!你一边坐着,我们这儿很快就好了。”拿着个竹竿当钓鱼竿的道华仙君,认真地蹲守在岸边,见是光瑜回来了也只是挥挥手,不曾回头,认真到了一个极限。 光瑜:“……” 眼看着他们两人,钓鱼的钓鱼,准备工具的准备工具,拔草的拔草……不过,为什么要拔草?少年漠然地看着那小仙童端着盘子走过…… “你钓鱼钓了多久了?” “也不久。”道华随口一应,“也就是三两个月吧!” “三两个月你也等?”少年简直是无言以对了。 白露觉得自己被问得答不上来:“……那啥,你们不老不死的,三两个月不是很短的事情吗?” 光瑜:“……” “你再钓个三千年,也钓不上来。” “你啥意思啊你!?咒我呢!?” “东瀛岛终年仙气缭绕,此间仙气厚重精粹,被仙气熏陶个一两年,便是木头都能成精怪了,更何况周遭的鱼类极有可能已经存活了上千年,上万年?你觉得……你拿个鱼竿,能把这些说不上是精怪还是小仙的玩意钓上来?” “除非他们一下子都脑子进海水了。”被迫成为劳动力的流光小仙童默默地补刀。 道华:“……”唉呀妈呀,他们说的好有道理啊!我竟无言以对。 烧烤计划——胎死腹中。 白露觉得自光瑜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她身上似乎一下子就松开了。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呢?就是好像自己一直一直都在被什么压制着,比如身上被压了一块大石头,然后突然之间有人把你背上的石头给拿了下来。 “阿瑜他去做了什么事?” “也没啥。”998秒答,“就是把魔尊封印了。” 白露:“噢耶!我就说抱大腿才是完成任务的最佳路径!” 这一次,998居然没有反驳她。白露也算是陪着道华仙君闹腾了小半年,道华不会累,她还是会累的。更何况是得到了这么一个让人高兴的结果…… 少年上前,脚步声渐渐小了,以至于没有了丝毫的声音。 他看着那朵小野花,仰面躺在葳蕤的草地上,呼吸绵长。 “傻瓜,这就睡着了。”少年轻笑着摇头,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悬空在她面部上方。 流光小仙童路过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他家岛主的手就这样悬空着一动不动,而日光打在手上,产生的阴影恰好落在那女子的眼皮上。 如此心细如尘,体贴入微,柔情似水……深爱如斯,岛主他可曾自知? 他晃了晃脑袋,端着一堆的盘子又唉声叹气地离开了。世间情爱,当真可怖,连神都挣脱不开。 “白露。” 是谁,谁喊我? “我活了那么久,却发觉自己不曾为自己活过一次。是不是很讽刺?”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忽然就从内心的最深处、最深处,发酵而生,叫人欲悲欲泣。 你是谁……为什么问那么奇怪的话? 然而那不知是谁的人,依旧用着心如死灰的声调,厌弃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此生作罢!听我一句,今日之事皆是因我弱小至斯。你看着我,就这样看着我,记着我,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同我一样……” “阿姐——”歇斯底里的呼喊在苍茫与空寂中回荡、回荡,久久不散…… “啊——” 白露觉得自己掉进了冰冷的黑暗中,她努力地挣扎开来,而后似乎是破水而出。 哪有什么破水而出啊……不过是一个怀抱罢了。 一个,温暖的、充满安全感的、让人无法推开的……怀抱。 “怎么了?”少年抱紧了怀中的人,他一直在一旁看着对方,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梦境似乎并不那么美妙。 在她挣扎之时候,光瑜便上前抱紧了对方,“莫怕,我在这里。” “阿瑜!” 白露不管不顾地反身抱住了对方,深深地埋进了对方的怀里。 “嗯。我在!” 那个人……是谁? 阿瑜 分卷阅读149 ……又是谁!? 第99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2)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那个人了?”998的声音难免带上了一些诧异。 白露茫然地摇摇头,怔怔地看向前方:“我也不知道……” 自那日她从噩梦中惊醒,那风华绝代的少年便放心不下她,总是日日夜夜地陪伴在她身边。 白露自然是感动万分的,但是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独处的机会。 在她提出来想要一个人的时候,一向爱她顺从她的少年居然拒绝了她。 白露很难过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口不择言:“我只是想要一个独处的机会!我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待着,你没日没夜同我在一起,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以为……你会更需要我……”光瑜那清冷的目光悠长,平静无波的嗓音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而就是这样冷静又淡漠的嗓音,却让白露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对方的难过与悲伤。 “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少年叹息一声,上前将那几乎要落泪的人揽进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道:“别伤心,我明日再过来,好好歇着……” 便是临走了,还要回头交代一声:“露儿……” “嗯?” “需要我,便喊我。” 白露觉得铺天盖地而来的愧疚快要将自己淹没了,“好。” 光瑜背影悠长,面容平静而冷漠,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他望着此间天地,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法则之力,心中却黯然:她的伤悲,可是与自己有关? 白露想要自己一个人完完全全地独处那是不可能的,998就跟她的大脑连接着,998无处不在,她与998密不可分……呵呵! 实际上,她只是缺失了自己的“犯罪”记忆,在“犯罪”之前的记忆她是有的,只是当时接收了记忆太过难受,还没有完全的融合。 她终于晓得了那个在梦中被自己唤作“阿姐”的人是谁了……是白露她的,领路人。 轮回司中的宿主并不是完全平等的。初始签订了协议的宿主便算是实习期宿主,只有这个宿主完美的度过了实习期才能进入新手期,变成新手宿主。 新手宿主之后便是初级宿主、往后是中级宿主、再往后是高级宿主……再再往后便是超级宿主,超级宿主之后还有执行官。 执行官……?那对于白露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如果没有那个女人的出现的话。 白露起初跟着998混的日子极为难过,而宿主之间的交往是在成为高级宿主之后才有的权力,高级宿主之前的宿主都是独立完成任务且不与任何人交往的,因此白露有理由认为轮回司没有将高级宿主之前的宿主们当成了自己组织的一份子。 白露在一次任务中,与那个女人不期而遇了。 “她很美,一出现就震惊到我了,虽然那时候我也已经完成了几次任务。”白露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那女人美得出奇。 998没好气地讥笑一声:“你会跟她在同一个位面相遇,完全是因为规则被破坏而出现了bug!” 是的,因为某个位面的bug实在太严重了,这才导致了她和那个女人的相遇。 那是一个让人见之难忘的女子,明明纤瘦,温婉如江南女子,偏偏性格坚韧不屈。她成了白露在完成系统任务上的领路人,教会了白露许多,白露一直对她无比的感激。 后来这个被白露认定为“亲人”的女人、被她亲切地喊做“阿姐”的女人,死了……死于自杀。 “998,你实话告诉我吧,我……是不是走上了她的老路?”白露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因为……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犯罪”的根源所在。 而998的沉默,近乎等于默认的沉默,则让白露的心更加沉重了。 她忍不住自嘲一笑……情啊!又是——情! 五味陈杂,难以言喻。 许久之后,白露还处在脑子一片混乱之中。 998忽然就开口问她:“如果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会后悔吗?” “是谁?”白露立马接上,“阿瑜么?” 998又沉默了许久,很久很久之后,它才问:“你都猜到了,又何必非得要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呢?” 此话一出,白露忽然觉得眼前的迷雾重重一下子就被拨开来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心头,千头万绪一下子都飘远了,因为……那不重要啊…… “不后悔。”那坚定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迟疑。“我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然而在阿姐的前车之鉴下,当初的我仍旧做出了那样的选择,那就说明我必定是不会为此而感到后悔的。” 998无言以对。它忽然觉得,作为系统的自己,与人类的区别,大概就在于这里了吧!人类总是有着奇奇怪怪的、复杂又神秘的情感,而他们也总是受到这些情感的影响。 白露忽然就释然了,嘴角的笑容开始放大,声 分卷阅读150 音都轻快了起来:“998啊,你看,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阿瑜,不还是在我身边吗?这是不是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我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没有错么?998觉得自己是无法理解的。 那个人之所以还在,那是因为……他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代价。 所以998才会觉得自己不明白人类啊! “阿瑜!” 少年的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紧阖的双目也在瞬间睁开。 而在睁眼的下一刻,白露便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光瑜马上伸手接住了对方,将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他张口便欲要责备:“怎如此……”不小心? 然而下面的话都被白露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眸给逼退了,少年默默地咽下剩下的话,只是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脸,“你可是又做噩梦了?” 触感一片细腻,就如同她的人一般嫩嫩的。 白露伸长了自己的两只胳膊,少年瞧见了她的动作,然而却没有能马上领悟到对方的意思。 “嗯?”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噗嗤……”这模样萌到白露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快来,你靠近我一点。” 光瑜果真顺从她,凑近她,弯曲了自己的背。只见那从一出现便笑个不停的女子,笑嘻嘻地楼主了他的脖颈。少年表情一怔,随后又微微笑开……原来是这样。 这算是……求抱抱么? 白露不晓得这闷骚货心里头在脑补些什么玩意儿,倒是她自个儿想开了之后觉得特别的高兴。高兴得她都忍不住想要撒娇,哼哼唧唧地蹭着这人的脖子。 少年向来冷漠的双目中竟然泛出柔和的光来,任由着她闯进自己的禁地,任由着她扑到自己怀里,任由着她在自己身上肆意地蹭来蹭去。 “阿瑜!” “嗯。” “阿瑜啊……” “嗯?” “阿瑜!” “怎么了?” 白露嘻嘻一笑,窃喜之意溢于言表:“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 少年纵容一笑,轻声道:“好。” “阿瑜,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光瑜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微微笑着应她:“好,你说,我自然是听着的。” “嗯……”白露酝酿了一下,“从前有一个特比特别漂亮的女子,她容颜卓绝,性格坚韧,就没有人不喜欢她的……” “我不喜欢。”少年很不给脸的直接打断。 “哎呀我只是打个比方!”白露怒目而视,撒娇道:“你怎么可以打断我!” 光瑜摇了摇头,认真道:“我只喜欢你一人,至于其他,我心如止水。” “我当然知道……”白露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是红了,她又不大好意思地哼哼唧唧往少年的怀里埋头过去,“但现在是听人家讲故事啊……”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我了,不然……你为什么一直都在呢? 光瑜不置可否,轻轻嗯了一声。 白露便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了:“那个女子……” 她顿了许久之后,才接着说:“叫孔玥,大概是如美玉一般的意思吧。某一天,孔玥忽然得到了穿梭三千世界的机会,她起先茫然无措。直到一个强大的男人帮了她……” 光瑜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白露的头,对于她的故事,没什么兴趣,却也认真在听。 “那个男人教会了她很多很多,她慢慢地强大了起来……嗯,很俗套,然后她就爱上了那个人……” 孔玥爱上了那个强大的男人。那个男人便是轮回司系统中少有的人类宿主中的执行者,地位甚至在超级宿主之上的“执行者”。执行者在轮回司系统,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们不需要再三千世界中漂泊,只需要检测位面的情况,而后在到某些连超级宿主都解决不了的位面去巩固位面或者……毁灭位面。 要成为执行者,对于任务的要求完美完成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还需要举荐。举荐人只能是人类宿主中的执行者,或者是高级系统。高级系统连它们的消息都很少能听得到,更别说得到它们的青睐让它们举荐自己了。 唯一可图的便是人类宿主中的执行者……孔玥,被白露叫做“阿姐”的女人,也曾距离“执行者”只有一步之遥。 第100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3) 轮回司的宿主是按照批次来计算的,白露也算得上是第一批宿主,然而第一批宿主比不得第一批宿主。谁晓得轮回司系统签订人数的时候,一批到底是多少人?百万人?千万人?几个亿? 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完成任务的速度自然也有快有慢。同样是第一批宿主,白露这才新手上路呢,孔玥便已经是完成了数十万任务位面的人,她的位面任务除了最开始的坎坷之外,后面无一不是完美完成的。 孔玥有资格去申请成为“执行者”,而那个陪伴着孔玥成长的人,也同意了举荐她。 光瑜蹙眉沉默良久,只觉得这一类的结构似乎是有些熟悉,然而他却记不起来了。自然……也没什么必要非得记起来。 “然后呢?”见白露实在是听了太久 分卷阅读151 了,少年这才开口催促她,“为何不说下去?” 白露刚刚说着说着就有些发呆,被他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我……阿瑜,阿瑜觉得后来会是如何的呢?” 光瑜摇头,细细思索一番,答道:“我不知。你先前并未言明两人的关系,只是说了女子爱慕男子,却并未提到两人之间的相处是如何的,也并未提到那男子对着女子的态度是如何的。仅仅是凭借这男子教会女子成长,便当成他心中对这女子也暗含情愫是不妥当的。” “是啊……这是,不妥当的。”白露闻言怔怔地看向了前方,透过少年那双漂亮到了极限的眼眸,依稀之间,仿佛又看见了那眉眼如画的女子笑颜如花的模样。 并不是白露不愿意说明孔玥与那男子之间究竟是如何相处的,而是她实在是不知道,因为孔玥本人并没有向白露详细地说明过……白露那时候还只是个低级宿主,自然也不知道他们这种高层次的宿主之间有什么爱恨纠纷。 其实很简单,宿主之间不能来往,系统之间却是没什么隔阂的。白露知晓那么多事情,很多都是998给自己放水了。 后来的事情,也是998透露了口风。 原来孔玥那般耀眼如斯的女子,那样自信自强的女子,也会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甘愿卑微到尘埃里去。 她成为了高级宿主之后,权限也就高了,在完成一定任务额度的同时,孔玥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去追随那个男子。她只是高级宿主,自然无法接触到勘察世界的执行者,除非执行者抵达了某个位面去完成任务。 而孔玥,则是在那男人每到一个位面,她便迫不及待地追过去,即使她明明知道:需要执行者亲自去完成的位面是极为危险的,甚至是很有可能随时就毁灭的。但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她为这个男人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那段漫长的时光里面,白露也曾见过她几次,大多数都是白露这厮特别的倒霉,有那么几个世界突然产生了异变,而她恰巧要在这些世界里面完成任务。那个执行者的到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孔玥了,因此白露也见了她几次。 白露还是初级宿主的时候,每一次见到孔玥都像是看见了欣欣向荣的向日葵,幸福快乐,宛如一个普通的女性。白露成为中级系统的时候,再一次见到孔玥,却发觉对方的笑容不如当初一般的璀璨了,甚至有些苦涩与勉强…… “色衰爱弛?”光瑜如此推测道。 白露闻言皱眉,捧着少年那白皙无暇的脸,凑了上去,“那我要是老了,阿瑜也不爱我了么?” 那双眼睛,是那样的勾魂摄魄啊……深深地望着这双眼睛,就像是跌入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陷阱一般,宁愿粉身碎骨,却不愿醒悟。 光瑜伸手,盖上了女子抚在自己脸庞的手,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认真道:“皮相乃虚无,然而你要明白的是,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能看破皮相。” “我知道……”白露笑得极为高兴,没能忍住,便直接在少年的嘴角亲了一下,“可是那男人可能从始至终就没有爱过孔玥姐姐,可能并不是因为美貌的原因呢……” 闻言,光瑜便不赞同了:“既然心中并无情愫,那为何还要去帮助这个女人成长?” 正如我一见你,便福至心灵,知道你是我寻寻觅觅不可得的所求,所以我才陪伴你,宠溺你,纵容你。 何为因?何为果?最初的喜爱是因,其后的陪伴与宠溺是果。因果不可颠倒,那既然那男子并不爱孔玥,便没有对她好的起因,但是他为什么又偏偏要对她好?没有因,从哪里来的结果? “为何?我也不知道,大概这是渣男的通病吧!” 后来孔玥终究是没能得偿所愿,那男人取消了对她的举荐,转而举荐了另一个女人。 人类总是这般可笑,达到了那般高度,仍旧是摆脱不了这乱七八糟的情爱纠葛。孔玥追随对方上千年,早已身心俱疲,又忽然得知了自己的举荐被取消了,便更加心灰意冷。 她曾问过自己的宿主:“为何我不计年岁的陪伴,无微不至的照顾,却比不上另一个人抿唇一笑?” 悲哀如此,可悲可笑! 白露喃喃自语地说下去:“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忽然之间像是看破所有一样,决定要放弃一切,在她‘湮灭’之前,她来找了我……” 少年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眉间的褶皱更深了。后面的事情……后面,发生了什么? “就是说了一些自己的感悟吧!然后她就……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是就是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无偿贡献出去了,她神魂俱灭……她死了之后,那个男人……我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想的。”白露提起来就觉得有些苦恼,是的,她从始至终,都无法明白那个执行者到底在脑子里想些什么鬼东西。 “你无须说完,我也能知晓那人后来做了什么。无非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贵,想要挽回那女子罢了。既然她最后见的一个人是你,那么那男人必然会去找你,然后呢?你可是和他说了什么?”少年低垂的眉眼,看不清眸光,一如他此刻的心思,无人能知晓一般。 “没有,”白露摇了摇头,心道那时候自己还特别 分卷阅读152 的“单蠢”,她快要恨死这个害死了自己敬爱的阿姐的男人了,又怎么可能与他多说话? “我什么都不肯告诉他,然后他恼羞成怒,就把我丢进了时空裂缝。”这大概就是强者的变态,弱者的无奈了。 这个执行者脑子再怎么有坑,他的实力还是可以秒杀十万个白露的组合体。那时候的白露一开始还不可配合,然而她帅不过0.0000000003秒就被对方直接丢进了时空裂缝……可真特么的是让人气到无话可说! 时空裂缝无处不在,但是却很少人能够捕捉到它们的存在。很不幸,那个脑残货做到了! 事到如今,白露还记得当时998崩溃的咒骂:“日尼玛!!” 她跌入了一片无序紊乱的黑暗之中,998作为她的签约系统,催动所有能量也只是保护住了白露的精神体。 白露已经记不起自己当时有多疼了,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般,而后她的神识猛地消失…… 再然后……她的记忆便戛然而止了。 再接下来的记忆便是无数的任务,匆匆忙忙如其他宿主。直到……一个被她叫做阿瑜的人出现,然后……他会出现在她的每一个任务世界,帮助她完成任务。 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白露这厮才会懒洋洋地走上了“抱大腿”的康庄大道,一去不复还。 正如同此刻一般,白露便搂着对方劲瘦有力的腰杆,蹭了蹭那宽厚的胸膛。抱大腿的幸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但是很明显,她的记忆缺失了很长很长的一段。 “你莫怕,我会永远在你身后,任何伤害你的人,不论是之前的,还是未来的……”少年忽然抬眸,嘴角一抹轻笑,宛若喋血,“我定叫他们痛不欲生。” 说不上有多么的狠厉,也说不上是多么严肃的保证,少年这般温和的作态,仿佛只是在安抚白露那颗曾经手上的小心灵一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白露心里面却涌出了一个想法:这厮面上的温和与他暗地里的凶狠是成正比的。 越是笑得温和,狠辣起来越是吓人。 “这种人,不可预知深交啊!”998‘啧啧啧’地出声。 白露却道:“我与你不同,我特别想要与他‘深交’……” 998:“……”妈个鸡,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污很了不得的东西! 对于这厮的这一番言论,白露的回答是:“那个脑残货,孔玥死后,他便不管不顾地跟着一块儿去死了,估计是想要用尽办法挽回对方的灵魂吧。所以说我不明白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光瑜将那个新鲜的词儿在自己的嘴里咀嚼了几遍:“脑残货是无处不在的。” 就像前些日子刚被他关进狗笼的魔尊……呵呵! 白露一摊手:“他自己找死去了,所以都用不着你替我报仇了,真遗憾。” “不遗憾,”少年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把玩,“你忘了你还有两个仇人……不,是两个脑残货,还没有收拾。” 光瑜在自己心里面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我最近都忙着修炼,等着要和你双修,差点儿就把那两个人给忘了! 第101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4) 白露是老半天没想起来光瑜口中那两个“脑残货”究竟指的是谁,然而她也不在意。 将自己最想说的话告诉了光瑜之后,白露发现后面的话自己说不出口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至少也是说了一部分,让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 白露默默地想着……她所犯下的罪过,大抵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别人。嗯……很傻,比孔玥还脑残,居然为了别人去犯罪。 道华仙君会来东瀛岛那是常事,白露也早已经对他熟悉了。 “哟,这不是道华仙君嘛~”白露热情地打招呼。 来者极度风骚地,撩了撩自己额头前面的碎发,道:“哟,这不是小花妖嘛!” 他自顾自地上前,异常熟络地问:“诶上回那个烤鱼,你弄好了吗?” 白露摇了摇头:“阿瑜不是说了么,在东瀛岛我们是钓不到鱼的。” “那怎么办?”道华仙君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我这回就是为了吃鱼才过来的。” 白露想了一想:“有了!” “什么!?” “我们去凡间吧!”白露兴奋地几乎要跳了起来,“去凡间就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烤鱼就是其中的一种,我还会烤茄子!” “嗯……?茄子是什么?”原谅他这个混迹于天界不曾接触凡间的神。 “就是……就是一种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 “那不就是菜么?菜也可以烤?”道华仙君难免有些吃惊。 白露神秘兮兮地拉过他:“怎么不能了?还能烤玉米呢!这会儿什么都能烤,就是不知道凡间有没有玉米……所以说,你和我去不?” 不怪白露敢那么放肆地用手去拉对方,实在是道华仙君一向没有任何架子,完全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样,况且他和光瑜的交情非同一般,这才让白露对这个人没什么防备。 道华仙君那狭长的眼睛睨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 分卷阅读153 我不想带你去玩么,但问题是我带着你,恐怕无法离开东瀛岛。” “哎呀,你是怕阿瑜发现咱两跑了么?” “自然如此,难不成你不怕?”道华仙君皱眉瞅着白露,“嘿我说你这小花妖,法力低微,胆子倒是肥的吓人。” “我胆子肥的流油了!你不用怕,阿瑜估计这会儿没工夫理会我们两个。” 这就让道华仙君真的吃惊了一把,“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这小花妖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偏偏她是光瑜的心头宝啊,怎么可能没工夫理她。 白露努了努嘴,不怎么情愿地解释了一下:“就是有个很奇怪的人过来找他了,然后他一大早就跟这人密谈,到的这会儿都没能出来呢!” 道华仙君更加吃惊了! 这片天地,除了他,还有谁会跑到东瀛岛来打扰光瑜? 说是打扰就有些过了,毕竟这人虽说是不请自来,然而光瑜确实也是有事情要与他商谈。 “你身上的法则气息愈发重了。”少年口吻淡淡,举止投足之间,风华毕现。 华服在身的男子不过一笑,道:“我知晓。”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一日光瑜封印魔尊的时候出现的——天帝。 光瑜看着对方,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他还仅仅是一个凡人,那时候他就从这个凡人男孩的身上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紊乱无序的法则之力。 后来这个凡人便成了天选之子,不过千年,他得道成仙,晋升天帝,统领万仙。 如今再见这个已经成为了天帝的人,光瑜发现他身上的法则之力不再如曾经那般的隐约不可见了,愈发明显,且愈发井然有序。 “很快……可能不需要万年,你便不再是你了。”少年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天帝微微一笑,状似无意:“你非我,怎知我非我?是我,非我,又有何区别?” 确实没什么区别。法则加身,最好的结果便是与法则同化,成为无情无欲、无爱无憎、无悲无喜的“规则”,勘察万物,维护天地平衡。 然而最可能的下场就是迷失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或者被法则发现这个人并不合适,然后被法则当成补品一样吞噬,法则会再寻找合适的“躯体”。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即使天帝还没有完全同化,也没有被吞噬,但是他如今所做的事情也和同化之后所做的差不多了,所以是我非我仿佛都不重要了一般。 “我有一事不明。” “哦?这天地之间还有东瀛岛主不明白的事情?” “有人以魂力为祭诅咒他人,要如何破除这诅咒?”少年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当初他的小花妖还没有醒过来,他就发现了对方身上凌乱无序的“因果线”,绫罗密布,紧紧缠绕着,密不可分。光瑜或许会直接斩断这些因果线,毕竟有他在,不可能任由这朵花妖再回到人间去。 然后……他发现了一条极为“奇特”的因果线。因果一般都是自己沾染上的,因果线粗细不一,而偏偏其中一条粗壮无比,且阴暗之气浓郁,主人的怨恨与不甘都似乎出自于它,很明显,它并不是主人主动沾染的。 而是他人强行留下的。 留心一番,光瑜便知道了小花妖在万年前那可笑的情殇。 他自然要为白露斩断这一段因果的,然而随意地触碰她的因果是不妥当的。一时之间光瑜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解除诅咒自然是简单的,但是从白露身上下手,伤害到白露的可能性太大了,他不可能放任让对方会受伤的事情发生,更别说自己动手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先下手为强,封印了那大魔头,先断其一端。再回来一看,那因果线果真暗淡了许多,只是…… 解除诅咒?天帝轻笑,意味不明:“自然是杀了下咒之人。” “杀人容易,倘若遭了反噬……”天帝说的,光瑜自然也想过,封印了萧然之后,他本想趁热打铁,直接杀了那下咒的女人,让她神魂俱灭,因果线自然会断。 然而这种想法极为简单粗暴,很可能会让无辜的白露遭受反噬,这才是光瑜投鼠忌器的原因。 “反噬……”天帝笑起来一点儿都不好看,因为他当真无情无欲,笑得连脸皮都不会动的那一种。长得再好看也禁不住他这样摧残的。“罪孽深重之人,必自毙,东瀛岛主替天行道罢了,何须担忧?” 罪孽深重? 那株九转还魂草,投胎千百次,每一世总有男子为她倾心,且为了争夺她而引起不少战事。凡间男子不说,便是萧然就为了她诛杀了不少人……萧然诛杀的人里,有很多是对历史进程有着重大影响的人。 万千亡灵的罪孽暂且不说,扰乱了世界线的发展,这番罪过是不可能只记在魔尊身上的。因她而起,自然也该由她承担罪过。 便是不算在她身上,光瑜倏地冷笑,他也一定会让这番罪孽算在她身上。 见他脸上的神色,天帝了然一笑:“东瀛岛主这算是关心则乱么?” 少年睨了他一眼,并不作答。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只要是有关于白露的事情,他总会想太多,犹犹豫豫,投鼠 分卷阅读154 忌器。 正当少年早已下定了决心之时,外面传来流光的一声尖叫—— “岛主!!!!” “岛主不好啦!!!!道华仙君把我们的小花妖偷走了!!!!” 第102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5) 在光瑜知道道华把白露带走了的时候,白露他们已经从天南吃到了地北。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白露难受地捧着自己的肚子,无比艰辛地甩开了道华仙君,一屁股就坐在了某个台阶上。 道华仙君显得还很兴奋,意犹未尽:“我觉得那红烧狮子头不错,还有什么鸡髓笋,烧鹅、蜜酿蝤蛑、煮麸干、雪菜、青虾卷之类的,我们都可以再吃多一次。” “再吃多一次,我肚子就爆炸了!”白露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不,我独自现在就要炸了!” 白露终于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到底在哪儿,对方的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似得,怎么填都填不满,而白露呢?一开始还好,吃着吃着就消化不了了。 这会儿两个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僵持着—— 道华仙君拉着自己的“吃友”,非得要去下一站。 白露抱着一旁的亭台柱子,死活不肯走。 然而两个人这般不合时宜的举动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人们反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事情。 “林家那小媳妇儿,今儿个又跳河啦!”一胖墩墩的妇人一边翻找着自己喜欢的布料。 “什么什么!?昨儿个不是才上吊吗?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旁边的妇人赶紧问了一句。 周围原先是买布料的人,这会儿都好奇地围了上去。 先前那胖墩墩的妇人见自己这被众星拱月一般的状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她撩了撩头发,装作不在意地道:“我那没出息的儿子就在他大表哥的介绍下进了林府,给林家公子当个跑腿的小斯,因此知道一些内情而已……” 这会儿就连白露的好奇心都被调动了起来,她也不和道华拉拉扯扯了,小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夫人看。 不怪她如此八卦,实在是因为她突然觉得接下来的消息可能和自己有那么一点儿的关系。 “诶我说你这小花妖,肚量没多少,好奇心倒是挺强。”道华也不拉她,随意地在她身旁坐下。 白露盯着那妇人,努力地要听对方的话,对于道华她就显得有些敷衍了:“哎呀,你不也坐下来听了!” 只听得那妇人在众人的好奇和催促之下,过足了被注目的瘾,这才不紧不慢地、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说:“你们是不知道,那李家大姑娘,嫁过去之前就是个破鞋!” “哎哟可真丢人!” “可不是嘛!” “林家公子眼睛瞎了不成,连个破鞋都捡起来?” 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人家青梅竹马,多少年感情了,哪能说断就断。” 听得似乎是很讽刺的模样,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人酸得很。 众人又是一番八卦,无不是在恶意地嘲讽那当了婊子,还有好归宿的李家姑娘不识好歹。林琅林大少爷都不计前嫌地娶了她了,她还闹着不肯嫁,一天到晚地作天作地要上吊自杀。 真是够作的! “要我说,这女人就该浸猪笼!” “就是就是,还娶回来当正妻,林琅也真是没出息!让他们林家二郎如何立足!” “当什么正妻,当个同房丫鬟就算是给她脸、念旧情了……” “可不是嘛……什么玩意儿!” 白露一边摸着自己的沉甸甸的小肚子站起来,一边慢悠悠地走开了去,众人的声音也就渐渐的小了。 道华也一直跟在她身旁,沉默了良久,没有再闹着要马上就去吃下一家。 “我不是很明白这个女人的想法。”显然这个“故事”让高高在上的道华仙君很是苦恼。 “正如那些嘴碎的女人所说的,她自己不守妇道,未婚夫不但不嫌弃她,反而要娶她为妻,难不成她不应该感恩戴德么?为什么还要去自杀呢?” 如何让目下无尘的神祇去理解人类的想法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而如何让目下无尘的神祇去理解人类“白莲花”的想法这更是是一个天大的、无解的难题。 “她并不是不想嫁给她的未婚夫。”白露说道,眼神有些冷漠。 道华一向只在意自己爽快,哪管他人心情如何,“那她想嫁给对方,为什么还要寻死觅活的?这不是不肯嫁给对方,才寻死觅活吗?” “道华,你不懂人类中总是有些矫情的女子。”白露尝试着要用一种比较简单的话语给道华仙君解释一番:“她不是不想嫁给对方,实际上,作为一个已经失去了贞洁的女人,她特别、特别想嫁给对方,但是她不想就这样嫁给对方。” “我不明白,”道华俊朗的眉目一皱,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去吃东西吧?接下来是要继续北上吗?还是先吃完这座城?” 白露摇了摇头,觉得自己酝酿了思考了这么久,不把话说出来她是不甘心的。 “那个女人想嫁给她 分卷阅读155 的未婚夫,但是她不想就这样肮脏又低贱的嫁过去,这样子嫁过去,便是低人一等,有亏欠于人。像是一根刺,深深地埋在了心底里,就算现在男人不嫌弃她,然而过些年,这根刺宗有可能会生根发芽的。” “她想要让自己在男人心中变得更重要一些,她的寻死觅活,只不过是为了加重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而已。她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就算我没有了贞洁,我也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还有‘就算我嫁给了你,我也随时可能会寻死,你随时可能会失去我!’,在这种暗示之下,只不过是想要男子更在乎她,更爱她罢了!” “这是更深层次的,说简单一点儿,她必须要造作,必须要闹腾,要闹腾得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力气和精力去追究她失去了贞洁的问题。久而久之,这个问题也就会被淡化了。”白露淡淡地说着,“实际上……这个女人,非常的、非常的聪明。” 只是聪明得有些恶心人罢了! 道华仙君对于白露这一番言论,瞠目结舌了良久,都没有能反应过来。 许久之后他摇了摇头:“我不认可这种做法。” “当然,我也不认可。”白露点点头,“且不说这女人的做法又作又婊,最可笑的是一个人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加重自己在另个人心中的地位,何其可悲!” “嗯,你说得对。” 这个清朗而淡漠的声音突然就出现在他们两人的中间。 吓人的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呃声音,而是作为神祇的道华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靠近了他们两个。 “呼……”道华仙君摸了摸自己的小胸口,“原来是光瑜,你吓死我了!” 衣袂飘飘的少年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落在了白露的身上。 他虽然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样,然而身量可不低,白露站在他面前还是矮了好几个头。 光瑜盯着这小女子的头顶,就连那可爱的小发旋他都认真地看了好几眼,白露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光瑜见她这般乖巧的模样,总算是满意了一些。 就算是要算账……也和她没关系。 冰冷如玄冰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道华。 自觉无辜的道华:“你瞪我干嘛?” “你越发没分寸了。”少年的声音如此平静。 他甚至还温柔地伸手将白露给抱了过去,白露顺从地贴上去,乖乖地趴在他怀里,扭过头,悄悄地给了瞪大了眼珠子的道华仙君一个带满了歉意的眼神:我的乖乖,你自求多福吧! 道华给光瑜那阴森森的眼神给吓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他挤眉弄眼:你妹!你什么意思!不是两个人一起出来吃吃吃的吗?为什么要我一个人顶罪!? 白露磨了磨牙:你没听说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两个人一番眉眼官司很快就被少年发现了,他一手摁在白露的后脑勺上,白露立马收起了自己的表情,乖乖地在那满身淡漠冷香的怀里埋下自己的脸。 道华这会儿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我只是带她出来吃点东西。” “她需要你来投喂么?”少年的眼神更冷了。 “诶你啥意思,这不是因为你自个儿没时间陪她吗?” 少年的眼神宛如看一个死人:“所以要你来花时间陪她?” 鼻青眼肿的道华仙君跟在前面两个搂搂抱抱的人身后,心里面吐槽了一大堆:哼!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简直是不知廉耻! 别怪他,他也就是学了那么几句话而已。 “阿瑜,你要去哪儿?” “收拾脑残货。” 白露被这个答案狠狠地噎了一下:“什么鬼!?” “你忘了?”少年温和地垂眸看着她震惊的脸,又纵容地摸了摸她的头,“也对,好几辈子之前的事情了,确实是不记得的。” 白露:“……”什么鬼? 998狠狠地翻了一个大白眼:“什么什么鬼!?你忘记了原身还有两个仇人了吗?” “我知道啊,魔尊,野草,还有一个青衣男子。” “所以啊,魔尊已经被封印了,剩下的两个脑残货……” 白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道华仙君没有立马跟着那两个人进去,反而停在了原地,抬头一望——林府。 嗯……之前那几个女人八卦的时候,好像说的就是林府的小媳妇儿寻死觅活。林府的大少爷自己给自己戴绿帽。 第103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6) 伴随着那风华绝代的少年郎缓缓而来的背景音是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尖叫。 一脚踏过了门槛,却还没有进去的道华仙君震惊了:“这就完事了?” 光瑜懒得理他。 白露眼神示意,生怕他不明白,还点了点头。 “这么快的吗!?”道华仙君大呼小叫着:“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露:“……”你特么还想看什么? 光瑜是真的完全不想要理会道华那个傻兮兮的蠢货,在白露回过神之前,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少年搂在怀里,眨眼就回到了东瀛岛。 眼睁睁看着他 分卷阅读156 们离开的道华:“……” 这大概就是那只小花妖说的,所谓的……单身狗吧! 他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遗世独立一般的伫立在气势恢宏的林府大门口,背影悠长,孤独、孤独…… 白露要是看了这个场景,估计会直接来一句:“这男人剧毒!” 听着耳边的惨叫,道华觉得自己已经按耐不住内心那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了,是的,好奇心!他非常非常地好奇,非常非常地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光瑜会因为里面的人特意来这里一次,来见誰?他做了什么?为什么里面的人还在惨叫。 为什么光瑜那么有闲心地折腾了别人之后,还下了咒语,让周围的凡人都察觉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加让道华仙君抓心挠肺的是他察觉到了里面的人气息与一般凡人并不一样,他甚至察觉到了一股仙气,这就很让人惊讶了,难不成里面还有后仙不成? 然而相对于这个,道华同样非常好奇光瑜这会儿带着小花妖是不是回东瀛岛了,他和那小花妖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小花妖会不会趁着他不在就说他坏话,给光瑜打小报告…… 那么光瑜到底是重朋友还是重女人呢?是相信他,还是相信那只小花妖…… 光瑜要是在的话,估计也会直接告诉他:“别纠结了,你不能跟我的小花妖比,走开点!” 然而实际上,在道华仙君一边纠结的时候,他已经一边走进了林府。 见到那个惨叫的女人之后,就是连道华仙君都不由得大吃一惊——满屋子的鬼魅。 恶鬼成千上万,狰狞着脸呼啸着纠缠一个女人。 那女人似乎怀有身孕,发出惨叫的就是这个女人,邪恶狰狞的黑气从她的七窍侵入,血流如注。 屋内一片惨状。 道华即使止住了自己前进的步伐。 嗯……这场面非常的恶心。 那些陷入报复的快感之中的恶鬼们发出桀桀怪笑,甚至要徒手撕裂那早已经狼狈不堪的女人,女人身下是一层一层蔓延开来的血色,道华蹙眉,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惨叫的不止是这个女人,还有被恶鬼的包围圈隔离在外的男子。 那男子奋力地想要闯进去救女子,你别说,还真有点用,恶鬼都似乎有点儿畏惧对方。道华留神看了几眼,明明这些恶鬼眼中都是疯狂的恨意,似乎他们之间本来便有着极深的渊源。 但是明明同样憎恨这这个男人,这些恶鬼们却并不敢直接像是欺辱那女子一般的欺辱男人,这是因为—— “琅哥救我,救我啊……” 道华:“……”这尖叫可真是刺耳,耳膜疼。 林琅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剑,撕心裂肺地叫着:“青青!青青你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救我!救我!好疼啊……我好疼啊琅哥,孩子……孩子……”李青青的神识都有些恍惚了,别说是保护孩子了,她就连自己都快要护不住了。 道华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如果是见到这种惨状,道华绝对是会出手的,虽然他不想让自己沾染太多的因果,但是他也不可能放任这种惨状在自己眼前上演。 但是在此刻,他久久没有出手。 实在是因为这女子身上的因果线缠绕得太过密集了,这些恶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且道行不一,有刚死不久的,也有死了上千年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阖着女人有仇,这些都不过就是报应罢了,道华虽然心软,但是底线还在,是不可能出手的。 倒是那个男子让他看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会让两个人生生世世地纠缠呢?这真是一个难题,明明虽然凡人总喜欢发誓要生生世世,然而一碗孟婆汤下肚就什么都忘了。 上辈子恩恩爱爱举案齐眉白首偕老的人,下辈子一个成了屠狗的另一个成了狗……各种千奇百怪的现象道华都曾见过,唯独这一种,他着实费解。 “很奇怪吗?” 道华觉得今日他可能不宜出门,简直有毒!一回生二回熟吗?怎么总是有人会突然就在他耳边说话! 一回头……哎哟!老熟人! “天帝竟然也有空来视察人间了?”无怪乎道华语气不好,实际上是他实在对着这冷冰冰的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天帝没办法提起好感。 天帝没有理会他,淡漠的眼神落在那还在苦苦挣扎的男子身上,手指微动,一抹精粹的光芒便从那男子身上被剥了出来…… 道华仙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在外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里面有仙气。原来里面是真的有个后仙! 那一缕精粹的光芒这才刚刚离体,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恶鬼们便呼啸着扑了上去,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恶鬼们的狂欢。 天帝的眼神有着淡淡的遗憾:“生而为仙,却为了一株九转还魂草而仙缘尽断,痴儿。” 那乱七八糟的因果线看得道华觉得自己脑壳痛:“这就是你们天庭那个已经多年不曾出现的琳琅道君?” 原先后仙的天庭出现了一位长得极为标致的琳琅道君,此人名气极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和这琳琅道君完全不在一 分卷阅读157 个级别的道华仙君都听说过这人的名号。 道华还知道这琳琅道君是翠竹仙子与水仙道君的爱情结晶,生而为仙,虽然以青竹为本体,然而其道骨颇佳。后来这人历劫去了,就没回来过。 道华还以为这琳琅道君早就死在劫数里面了呢,没想到他这么千百年地还好好地在自己的情劫里面挣扎。 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为了一株在上古的时候平凡而普通的神草,竟然深陷泥潭不可自拔么?这不是和光瑜一样成了大猪蹄子了吗!? 林琅并不知晓自己的道骨被抽出,仙缘被斩断,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在这一群疯狂的恶鬼手中了。实际上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家会突然遭遇鬼患。 而那一株九转还魂草的转世,李青青要比林琅命硬的多,她还在死死地坚持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来人啊,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女子惨淡的面容上落下了两道血泪,而那空洞的眼睛居然死死地盯着天帝和道华两个人。 道华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神色不虞。 然而李青青实际上是并不知道自己看见了谁的,她也只是隐隐约约地发现了那里站着两个人:“来人……救救我的孩子,这是……这是我和萧然的……孩子啊……” 虽然是那个男人强迫了她,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况且……李青青心里充满了绝望,况且她对萧然,也并非绝对无情。 谁教女子总是忍不住惦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呢?而萧然还那般地爱护她,为她做了那么多,除了琅哥,萧然就是她最在乎的人了啊…… 天帝冷漠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萧然?魔尊么……” 他缓慢而坚定地摇头:“你认错了,你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而且,你罪孽深重,这孩子本来就无缘于世。” 一个女人也好,一株上古仙草也好,天帝实际上是不看在眼里的。只是这冷漠和高高在上却让他差点失职了,这个工于心计、精于算计的女子,在轮回千百世之中,迷惑了琳琅道君转世,引起了凡间无数大战,引起了无数阴谋诡计,明争暗斗…… 这些都可以作罢!只是魔尊萧然是怎么回事!? 鲜血淋漓之下是几欲分崩离析的位面规则,他不希望自己被规则控制,却也不想看到规则被毁灭。 只是没等到他出手,那向来隐居不出的东瀛岛主居然赶在他之前就动手了。 果真是世事难料! 白露认真地听着道华仙君给自己添油加醋地讲了一番李青青和林琅的遭遇。 说罢,道华仙君还唏嘘不已。 倒是白露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这一切她就算猜不到十层十,也算是知道个七七八八。 白露知道原身一直憎恨着魔尊,她还以为只要惩罚了魔尊,只要解决了魔尊,这个位面的任务就差不多了。但是当光瑜对那九转还魂草出手的那一瞬间,白露居然觉得身上所有的束缚瞬间消失殆尽…… 就在那一刻,白露发觉了原身实际上还是心中有怨恨的,怨恨魔尊,怨恨她的好姐妹,怨恨好姐妹的男人。 只有将她所有的怨恨都抹去,有罪之人都得到惩戒,这个任务才可能真的完成。 “琳琅道君为了一个女人,身死道消,如今陷入轮回之中去了,泯然众人……” 白露没有接话。 道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花妖,光瑜是一个有希望踏破此间世界,抵达彼岸的人。” “那又如何。”白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自己的情绪当真是毫无波动一样。 第104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7) 白露近日有些郁郁寡欢。 无他。虽然那一日她和道华仙君的交谈不欢而散,而她也表现出了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但是实际上究竟是在乎还是不在乎,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实际上……白露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说自己是不在乎道华仙君说的那些话的。 道华的话甚至还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放——“小花妖,光瑜是一个有希望踏破此间世界,抵达彼岸的人。” “你和他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你们之间究竟会如何?是他放弃了自己,为你停留在这片天地,不再思进取……” “还是他终究堪破这软红十丈……徒留你一人?” “若是前者,我会为光瑜感到遗憾和失望,你若是真心待他,想必也不想看见他就此止住脚步……若是后者,我既欣慰他终究成就了神祇的荣耀,又不耻他这般无责任地将你抛下,甚至会同情于你……” 白露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们的交谈不欢而散。 道华仙君究竟从魔尊、九转还魂草和琳琅道君之间的爱恨纠葛中领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他不假思索之下对白露说了那么一大番话,到底是处于什么目的,白露不知道,然而估计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啊——”白露猛地从梦中惊醒。 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窗外一阵海风吹来,她只觉得凉得刺骨。 “怎么了?”光 分卷阅读158 瑜的怀抱总是来得那么及时,从来都不曾迟到。 那样的温暖,让所有的冰寒都随之退去,令人无比眷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就像是在黑暗之中禹禹独行的人,忽然被牵起了手;就像是被干渴千万年的人,忽然尝到了蜜水的甜味…… 这让白露如何割舍!? 自私吧!就这样自私下去! 白露狠狠地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却不打算在行动上限制自己了,她完全地放纵自己,随心所欲,回身就抱住了她想要紧紧地抓在手里,永远永远都不松手的人。 似乎在脑海的深处,有一声苍老的叹息,久久不散。 似是唏嘘,似是无奈,似是了然。 她的回抱让光瑜又惊又喜,惊讶的是这些日子小白露颇腼腆,拥抱是很少的……这又如何不让他新生喜悦呢? 然而……少年眸光渐冷,然而低垂的眉眼却掩饰了那冷意。而他手中轻抚的动作也是那般轻柔而缓慢,爱若珍宝,心甚珍惜。 道华……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很快,少年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白露没有提及道华仙君对自己说的话,而是很认真地问他:“阿瑜!若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你当如何?” 光瑜闻言心如止水,平静道:“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这个答案让白露很是感动,但是感动之余那心酸的感觉却是她没有办法掩饰的。 然而很快,少年的下一句话就出来了,只听他疑惑道:“你不必忧心这个问题,待我了悟大道,你我双修,你又怎会跟不上我的脚步呢?” 白露觉得自己悲伤的情绪一下子就被驱散了个一干二净。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红了脸,这真是一个令人又是兴奋又是期待又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问题。 “阿瑜!” “嗯?” “我爱死你了!” 白露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狼性,扑了上去,抱住了少年…… 少年眼中似乎讶异了一瞬,而后,唇畔上的软绵让他倏地沉下了眸子。 有什么比两人唇齿相依、相濡以沫更动人的吗? “998,帮我一个忙吧!” 998冷漠地问:“要干什么?” 白露笑嘻嘻道:“倘若有一天阿瑜的修为已经突破了这个位面的控制,那你帮我定位他在哪里好不好?” 倘若他已经突破了位面的限制,那么位面意识为了保护位面规则,会直接把这“异端”排斥出这个位面,那个速度太快了,也根本没有让人反应的时间,白露很怕光瑜并不想离开她,却一下子身不由己,两人就此有缘无分地分开。 998:“……”有必要吗!?死辣鸡! 白露久久没有听到回答,忍不住催促:“998?998?998你还在吗?” 998叹了一口气,刚想回答她,结果…… “哎呀!阿瑜在找我!”白露急急忙忙地奔走了,看样子也似乎没有心思去听998的答案了。 女子飞奔的身影越来越小,纤纤手腕上的红绳光芒刺眼,且在一收一缩之间似乎提示着什么。 998顿时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那就不说了吧! 蠢宿主!那个人,一直都在找你啊,哪里用我去定位他。 光瑜近来极为纵容白露,纵容到了什么程度呢? 白露想要烧烤,他想给白露抓鱼。 这个就吓到白露了,她猛地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不不不,还是不要了。” 光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何不要?你方才还说想吃。” “可是东瀛岛附近的鱼类估计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了,开了神志的鱼,怎么还能吃呢……” 光瑜了然地颔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日下午,西海龙王一路游到东瀛岛前来求放过——“我西海的鱼虾就那么一点,不求东瀛岛主不吃鱼虾,只求岛主留情,留个种,还传宗接代……” 白露:“……”这还真是……蛮可怜的。 白露觉得自己不应该还保留着人类睡觉的习性,因为她睡觉总是会做噩梦。 这些噩梦糅杂了她经历的无数个位面,形形色色的人,纠缠得白露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裂开来了。 后来逐渐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千万别学我!” “你看着我,就这样看着我……” 起先也只是这样凄凄惨惨的声音,幽幽地如同鬼魅一般在白露的耳边作响,而后来就变成了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白露,别学我,看着我……白露,你看着我……” 那个女人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明眸善睐,唇红齿白,明媚如日光灿烂无忧……她一身红衣,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白露,然而蓦然一笑,身后是火海滔天,而她转身投身而入。 丝毫不拖泥带水,丝毫没有留恋。 那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不!!!” 撕心裂肺,痛苦至极。 白露冷汗淋漓地醒过来,她最近总是梦到了她的“阿姐”,梦到决绝地投身 分卷阅读159 进入了位面源泉中去……从此再无她的阿姐。 起先光瑜怀疑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未曾察觉之下,侵入了东瀛岛,然而全面排查下来,却发现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所有的噩梦都是因为白露自己的心思。 后来白露发现了自己的梦境是一直在向前发展的,也就是说……她的记忆似乎在逐渐地复苏! 白露不由得惊喜了起来,然而,好不容易等她梦到了那个该死的执行者,然后她就果真被对方丢进了时空裂缝…… 痛楚再一次侵袭,白露却期待着…… 是谁!究竟是谁……救了我? “小花妖!” 一道声音突然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片梦境。 白露顿时恼怒,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能想起来是谁救了自己了! 她愤怒地回头,却发现了一个自己并不想见到的人。 那人被冰封在深水之下,然而清澈透明的深水并没有掩盖住他的眉眼。眉目深邃而妖异,黑衣在深水中漂浮,似乎是在随风而动一般,一头黑丝如海草一般飘散着……他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唯一不好的是,这人唤起了白露不愉快的记忆。 因为他……实在是长得太像那个该死的国师了!!!如果世界上一定要有一个人,长得像国师的话,那也应该是魔尊才对啊。 但是魔尊都被光瑜封印了,所以这厮是谁啊? 998忍不住出声:“大傻子!这就是魔尊!” 萧然见她回首,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魔尊不愧是魔尊,长得妖孽,就是有勾人的本领。 只是可惜了,白露心有所属,无动于衷。 “小花妖……” “别喊了!”白露不耐烦地打断,“你的小花妖早八百年就死翘翘了!还在这里喊喊喊,喊魂么?” 这一番言论让萧然极为惊讶,他凝眸,隔着层层深水“看着”那水面上的人儿,而后……萧然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明明生得与小花妖那么相似,却偏偏一双美眸之中,丝毫没有情意。 仿佛他们千万年的纠葛早已一刀两断一样。 “小花妖……”萧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魔物。高高在上的身份,强悍的实力更是让他不需要主动向人展示自己的心意。表达自己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萧然陷入了茫然之中。 自从被封印在这里,日日夜夜,寒冰刺骨,生不如死。 然而他偏偏撑了下来,只为了一股执念——他还没有再见那蠢蠢的小花妖一面。怎么可以就此沉眠! 是这要见到小花妖的执念支撑着他不断地通过神识去摸索外界,然而见到了小花妖之后,他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第105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8) 难不成果真如姚姬所说的么……终究要痛失所爱? 白露没有理他,也不在乎他心里面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就从自己的梦境中被拉入了这一片天地,极为奇怪,她绕着周围走了一圈又一圈,发现这就是一片冰封的天地。 “喂!你都被封印了,还找我干什么?你有什么事情?” 萧然深深地凝望着她,不言不语。 这幅样子让白露很是恶心:“魔尊,我再同你说一遍,你仔细听好了!你口中的小花妖,不管你是爱她也好,恨她也罢,她死了,死得透透的,神魂不留。别说是此间天地,就是三千世界,你都寻不到她,她估计连一缕清风都不是了。” 她的这一番言论就像是在萧然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萧然有很多的疑惑和不解急需要开口询问,然而白露话音刚落之后,这片天地忽然就像是天花板被剥开了一样,撕裂了开来—— “小花妖!!!” 白露在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中睁开了眼睛。 只听到那清朗的声音,冷漠地说:“看来光是封印他,还是不够的。” 又过了几日,道华仙君来了一趟。 白露觉得自己见他有点儿尴尬,但是道华仙君却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你知道么?” 白露吃惊了一下:“怎么?” 道华认真地看着她,而后叹息一声:“光瑜为你,将魔尊萧然杀了。” 白露犹豫了一下,咨询了998:“这时候我应该说什么。” 998冷笑一声:“问他好不好吃。” 犹豫了许久,白露选择了放弃998的这个建议,太可怕了!道华仙君再怎么好吃,也不会跑去吃了萧然啊!简直有毒! 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白露就选择了默不作声。 倒是道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且不说魔尊这一死,怨气四散,要后仙们花多少精力去处理……就说不过千百年,这片天地又会新生出一个魔尊来,杀了他,何必呢!” “况且……再这样下去,光瑜与这片天地的羁绊实在太深了,若有一日他无法剥离该如何是好。” 道华的忧心忡忡白露无法感同身受。 “你不必担忧这些,怨气我已然收拢在灵珠中。我与这片天地的羁绊,全 分卷阅读160 在于白露,若有一日,她离开了,我自然会离开,若她一日不走,我自然会留在这里一日。” 白露吃惊地回望:“什么!?” 少年淡漠的眸中,荡漾开来的是绵绵情意。只听得他道:“露儿,我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海风起,白露身上的轻纱翩翩然欲飞。 那人与她遥遥相望,眉眼含笑:“露儿,三千世界,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定在你身边。” “你若觉得无助,只需回首,我必然在你身后。” 似曾相识的话语,相隔了千万年岁月,相隔了世界无数,终究让白露再一次听到了! 白露笑了,脑子里乱糟糟的,然而她却下意识地笑了起来,甚至努力地扬起嘴角,努力地再扬起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嗯!” 一眼万年,气氛正好。 “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煞风景的不只是道华仙君的声音,还有他这一整个人。 然后…… “光瑜你见色忘义!!!你给我等着!!!!”随着这恼怒的声音消失在天边的,还有道华仙君这整个人。 998深沉地抽了口烟,感慨万千:“终于有人明白了我的沉痛!” “终于有人懂得了狗粮的难以下咽!” 许久之后,998长叹一声:“吾心甚慰!” 第106章 缘起不曾断(番外) “贡献所有功德值、信仰值,签订无偿完成百万个位面的契约,可以赎罪,你可愿?” 是……谁? 白露努力地想要清醒过来,却无法睁开眼睛。那“人”仿佛有着无边无际的耐心一样,一直等待着她的答案,然而白露再深究“你是谁?”“这是什么意思”之类的话,这“人”却不再理会她了。 这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你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人拖入了属于他的绝对领域,在这片领域中他就是规则,你无力挣扎,反抗也变得可笑。 时间仿佛没有了意义,白露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清醒,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迷糊了一样。 她尝试着要联系998,发现这样的做法无果之后,白露终于有了一个猜测——“主系统……” 成为高级宿主之后,白露就知晓主系统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了。大概相当于无数位面一个统一而宽泛的规则意识,当然,简单地说它就是无形无声的道,一切演化都在于它。 而维护位面与平衡位面也自然由它管理,因此有了轮回司系统。 那原先不言不语的声音再一次开口问:“你可愿?” 那道声音就像是一道法印一般烙印在白露的脑海里面,不断地回响着。白露心道……自从因为那不知名的罪过而成为戴罪之身后,她所有的数值点都被冻结,连开启系统商城的资格都没有,那些曾经宝贵的功德值和信仰值对她而言早已什么都不是了。 至于无偿完成百万个位面的契约……百万个?很多吗……白露早已经不记得自己完成了多少任务了,然而,这至少让在面对这个数字的时候,不会产生退意。 “我答应了!是不是我答应了,我就可以拿回自己的记忆……”但是她的话没有说完,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似乎跌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无声无息,生命流逝的速度仿佛在千百倍的加快。 死亡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呼吸是一种奢侈。 那瘦弱的身形,在这广袤无垠的星际,在这漂浮着三千位面的光怪陆离的时空裂缝之中,渺小得让人连仔细搜寻都无法寻得。 998的声音已经远去……似乎是连它都将能量耗尽了。 那微弱的保护层瞬间破碎,时空裂缝中紊乱无序又暴戾的能量体几乎在一瞬间就将白露绞杀成了一抹血雾。 恨那个莫名其妙地执行者吗?恨他可笑的迁怒,将自己丢入了这样一个无望的绝境? 白露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死过无数次了,不再怕死了,然而到了这一刻,她居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想活着的,虽然活着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人的求生欲却总是那么强悍。 等到连精神体都完全消散,那她……就是彻底的死了吧。 白露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些漂浮的光点,所谓的三千世界,无数位面究竟是如何的呢?她觉得自己似乎在一瞬间看开了,别无所求,只是觉得有点冷,如果可以得到一点点温暖的话,就不会死得那么难受了吧…… “嗯?这是……凡人?” 你听过天籁吗?或许说,你对天籁的理解是什么呢? 白露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那道清朗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像是一束来自天堂的光,一下子就驱散了她身上所有的黑暗。 无边无际无声无息不知时间的等待着自己的生命到达尽 分卷阅读161 头的白露,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感受,那道声音……清风明月都不足以形容,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救赎。 那人身上的气息包裹住了她,带来了令人忍不住感激涕零的温暖与包容,所有的戾气蛮横的能量体都被隔绝在外,白露衰弱的精神体觉得自己似乎在这一瞬间获救了,而后……她陷入了沉眠。 “真可爱啊……”那人这般夸她。 用那朗朗清风,动人无比的声音,这般……夸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何为怦然、心动。 那停顿之间略微低沉喑哑的嗓音,都成了日夜撩拨白露心扉的罪魁祸首。 白露获救了。 轮回司系统为了补偿她,给她重新凝聚了身躯,送了她大量的功德值,甚至给她提前开放了系统商城中属于超级宿主的那部分商品。至于那个疯狂的执行者,则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他的惩罚是什么,白露确实懒得去打听。 她更关心的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 “真是幸运值抵达了巅峰的程度,遇到了本源世界的天生神祇!”她的系统,998是这样庆幸地说着的。 但是更多的,998就死活不肯开口了。 那时候,白露只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是一个恰巧在穿梭位面的真神。 是的……真神。 那是一个白露无法企及的存在,她不过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不过是万千宿主的其中一个,平凡而庸碌,生而为神者,或许她连匍匐在对方脚下的资格都没有把? 白露曾经如此卑微地想过。 那位救了她,成为了她救赎的真神,是白露内心深处的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而后,她只能让自己投身于忙碌的位面奔波之中。 成为了高级宿主之后,她虽然没有什么好朋友,但是还是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高级宿主。某日在大家的交谈中,白露得到了一个新的信息——本源世界又有真神湮灭了! 那群高级宿主,啧啧称奇,笑谈“生而为神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会湮灭!”。他们眼中的得意与无德的话语,让白露在一瞬间觉得恶心和可笑。 或许她确实是有了自己的主观偏好,但是那又如何?生而为神,明明就是比他们这些所谓的宿主都要强悍无数倍,嘲笑完成了神祇使命而湮灭的宿主,难不成很高尚吗? 从此,她再也没有什么说得上话的高级宿主了。 白露的日子就这样充实忙碌地度过,她也曾尝试着向998打听,那个湮灭的真神……是不是救了自己的那一位?是的,白露总是在收集998话语中的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信息,一点一点整理,她终于知道系统之间是有着相互交流的。 如果和998交好的高级系统知道那位湮灭的真神的具体信息的话,那么998肯定也是略知一二的。只是可惜,998非常警惕,没有给白露更多的信息。 于是她只好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有时候白露忍不住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是自己了,总是为他人而活,这样的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只是每次想到自己是因为那遥不可及的神而获救的,就觉得便是不为了自己,也应该要好好活下去! 直到在某个不知名的小位面,白露遇到了一个一身黑衫却能宛如清风明月一般的男子,他不过一个回眸,一个浅笑,就能让白露觉得自己的心湖动荡不已。 那人明明冷漠,却偏偏待她温柔包容。 那人笑着说:“小露儿,你真可爱……” 那是白露第一次在一个位面拖延了那么久,一直陪伴在这人身边,直到他寿元耗尽。 在对方的灵魂往生的时候,那熟悉的气息,那不同寻常的魂魄体……白露终究发现—— 原来……是他啊! 原来……998不愿意透露那位湮灭的真神,是因为……那位已经湮灭的、死去的真神,就是救了她的人。她的情愫尚在萌芽,对方便已经完成了使命,与天地同化。 什么是缘分? 高高在上的真神,神躯散尽,或化作为凡人、或化作虫鱼鸟兽、或化作一缕清风……三千世界有多大?而偏偏,白露遇到了化作凡人的他。 他名唤光瑜,白露喜欢唤他:“阿瑜!” 白露从一个贴近本源世界的位面中获得了一个早已遗失的秘法——复活神祇。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在按照自己给自己制定的路线走。穿梭位面,遇到他,与他相恋,然后……收集他的精魄。 她瞒着所有的人,包括她的系统998。运气好的话,穿梭几百个位面,可能有那么一两次,白露会遇到他。 有时候 分卷阅读162 他是人,有时候他却只是一只未开灵智的鸟儿,有时候他或许真的只是一缕清风……白露为了收集他的精魄,收集启动秘法的材料,不惜耗费自己所有的数值点,所有的魂力魄力。 秘法启动的时候,白露就这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眷恋地看着对方的容颜一丝一毫地重塑……重塑神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主系统的通缉令下来的时候,白露最终只能无比眷恋而不舍地、贪婪地看着对方那清隽的眉目,她等不及他睁开眼,看自己一眼,就被轮回司押回去了。 回到系统空间后,白露面临的是必死的绝境。 998痛心疾首——“就算他救过你,也只是顺手而为,你何必这样!” “你以为你这样做他会感激你吗?生而为神,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既然天地不需要他了,他本就该以湮灭来回报生养他的天地!” “你太天真了!你阿姐的前车之鉴尚在,你就做了这样糊涂的事情……你以为你在几个位面和他相恋一场,他重塑神躯之后就真的会感激你!?醒过来的他,就真的是你要的人?你真的以为他还是爱你的?!” 我不知道啊。白露心中暗叹,我只是……希望他活过来而已,仅此……而已。 就算他活过来了,不爱我了……也,没关系的。 白露一下子坐起身来…… 少年一把将对方揽进怀里,安抚地摸了摸白露冰凉的脸颊:“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一时半会,白露无法从那浩渺的记忆中抽身出来。 她尚且在茫然,分不清现实和记忆,只是怔怔地唤道:“阿瑜?” “嗯,我在,莫怕。”光瑜收紧了手臂。 白露趴在他身上,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那有力的心跳声……怦、怦、怦、怦、怦、怦…… 就像在他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她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这一回不是做噩梦,我只是好像……想起了一些事……”白露抬头,冲他扬起了一抹笑。 那样单纯带着喜悦的笑容,光瑜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 他情难自禁地低头,以唇封缄。 男子眉目如画,周身神力荡漾。 紧闭的双眸,倏地睁开,那是一双深邃似海的眼啊…… “露儿!” 然而他没有听到熟悉的女声,倒是听到了一直在等他的声音——“光瑜真神。” 那一道似有似无的声音,随着一字一顿的呼唤,压力排山倒海,扑面而来。就在那么一瞬间,光瑜知道了在等自己的是谁:“道?天道……” “你本该湮灭了……”天道,或者说主系统,似乎是叹息一声。 光瑜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我想见她。” “她被封印在极冰之海,去吧。” “你们会如何惩戒她?”这才是……他最担忧的问题。 主系统沉默了许久,许久……平静道:“尚在商议。” 光瑜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彼时她生机全无,在层层寒冰之下,宛如一尊毫无生命的冰雕。 他想冲她笑一笑,告诉她——“其实,我很喜欢你的……”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我从未见过如此坚强的精神体啊……那般诱人。只是可惜,我使命将近。 因此我才没有招惹你的啊……为何要傻傻地撞上来。 真是、傻透了! “露儿,我一直都在,永远都在。”他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玄冰,仿佛可以透过那冰寒,抚摸到白露的脸颊一样,“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经年之后,他仿佛是在立誓,又仿佛是在暗示自己:“露儿,三千世界,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定在你身边。” “你若觉得无助,只需回首,我必然在你身后。” 998觉得自己沧桑的“统生”从来没有过那么纠结的时候。 它觉得自己的脸都都要被打肿了,不了解真神的人不是它那傻逼兮兮的宿主,而是它自己。 那位叫光瑜的真神,居然毫不犹豫地自毁神躯,以神力润养位面。 而后,他凭借自己强悍的精神体,进入了轮回司系统。 最后……光瑜就是轮回司系统第一人。最高纪录的保持者遇到了他,直接就被秒杀了。不过千年,他已经完成了数十万个位面。速度快、效率高、百分百完美度,说的就是这个神。 但是沧桑的998觉得这神简直是脑子有坑,因为——他就是个给主系统打白工的。奋力几千年几万年,功德值没有,信仰值没有,系统空间什么的更是没有……三无宿主,居然还成了所有榜单的 分卷阅读163 万年第一。 作为一个系统的998都无法搞明白对方脑子里到底是天坑还是无底洞,打白工就算了,问题是他几千万年如一日地拼尽全力啊……脑子有坑都不足以形容对方,这完全就是个脑残货。 直到某一日,他攒够了功德值,让它家被冰冻了几千万年的可怜兮兮地宿主终于被放出来了。 后来,998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宿主失去了记忆,变成了新手上路。 再后来的事情…… “稍等,”998沧桑道:“我抽口烟再说。” 白露道:“……好的。” 从998的口中直到光瑜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998接着说了…… 它家失去了记忆的可怜又有点儿傻兮兮的宿主,再一次惨兮兮地新手上路了。 直到某一日,那个叫光瑜的神他攒够了信仰值,脱离了轮回司系统,宁愿失去自己完整的记忆,也要投入三千系统去寻找它家蠢货宿主。 于是这位让998觉得脑子有天坑的神,就真的给主系统剥削了个干干净净的,记忆什么的全部没有! 然而更有毒的是,在某个世界,998发现这厮硬生生地光凭感觉,就找上门了。他身上的功德与信仰实在太浓厚了,就算是失去一切,投胎都能把别人甩十八条街,而在位面中拥有身份地位权力的他,就让它家乖乖完成任务的白露小宿主,走上了“躺赢”的康庄大道。 能靠勾搭光瑜就取胜的世界,她绝对不自己动手。 万事全凭自家男人!? 知晓一切真相的998,就这般成了一条沧桑的单身狗,看着他们每个位面、每个位面的相遇、相知、相爱…… 它被打脸了无数个位面,被塞狗粮无数个位面,心脏早已千疮百孔。 998以为这已经是最残忍的结局了! 然而后面还有更可怕的……主系统居然给了它家宿主赎罪的机会,明明当初它都因为光瑜的自我牺牲而没有要白露的小命了,这会儿居然直接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 该说果然天威难测……还是果然天留一线生机? 它家宿主恢复了记忆,998觉得没什么所谓。 但是问题是,那光瑜居然在这个位面,有机会再一次得道成神……他到底能不能突破成为可以踏破位面的真神,998不知道。 它只知道这两人恢复了记忆之后,狗粮愈发冰凉了。 呵……难以下咽! 分卷阅读1 《快穿之女配横行》作者:萌神大白 第1章 皇帝他不爱我(1) 明明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却偏偏人气稀少,阴阴沉沉。 呼啸的北风,奋力地撞开了那关好的窗,正如屋内的人,决绝地以头触柱。 温热的血顺着鲜红的柱子淌下来,染红了地板,染红了这个女人的绝望。白露只觉得头上有一个大豁口,疼得要命,她的冷汗涔涔而下,却已无力挣扎。 那种疼啊,疼得钻心,疼到她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哽咽着咽下最后一个口气。昏昏沉沉之间,全是那些恶鬼似得脸,那些诛心的话。 白露,他是你兄长,他自小疼你,你怎能说出这般话?! 滚开——你才不是我娘亲!我只要舅舅…… “姑娘?姑娘可是醒了?”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穿透了层层黑暗,打碎了她的噩梦。白露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惊坐而起。入目初是雕栏的拔步床顶,雕工精细,细看之下,极有可能是出自名家之手。 她转过了头,屋内摆设无一不古色古香,清雅中自有一股华贵的意味。 一旁的香炉仍旧有香底料在袅袅生烟,有女上前,打开了香炉盖子,收拾好了灰烬,又放入了新的香料。 方才呼唤她起床的人,如今正站在一旁,伸手扶着白露起身。 白露不动声色,任由她们为自己梳妆打扮,峨眉淡扫,眼中含媚,眉间花钿清雅动人。镜中女子,风骨天生,堪称佳人在世。 只是可惜,红颜薄命。 白露初来乍到,但是仍旧可以保持着原身应有的礼仪,并不显山不露水。她洗漱后,先是向父母请安,又向自己的哥哥请安。 早饭是在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之下进行的,她发现父亲是个俊朗的中年男子,颇有气概;母亲是个气质高雅的大家主母,自有一番气度在。 而她的哥哥……则更加令人钦佩了。 不论谁人看见白从曦,无不道一句好一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他凤眼凌波潋滟,眼角比寻常人还要向上勾起一二分,光是一双眼睛就让万千女子自愧不如,更不要说这人精致薄唇,像是被娇艳的牡丹花亲吻过一般,不点自红。 白从曦看到了自家妹妹的眼神,以为她是在为下午的事情而感到紧张,不由得温和地冲她笑了一笑,权当是安慰她了。 白露也笑了,十六岁的少女,仰起脸笑起来比三月的日头还要灿烂。 白父白母见了兄妹二人和谐相处的场景,也是心中满意地相视一笑。 “做好准备迎接修罗场了吗北鼻!?”一道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它的声音似人非人,那是一种老态龙钟的声音,但是它却偏偏要用这种嗓音来说出如此骚的话。 白露是唯一能够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因为——这是她的系统998号。 正如诸君所料,白露并不是真正的白露,她……是轮回司系统炮灰逆袭部的一名老宿主了。炮灰逆袭部,如名字一样,任务就是要帮助炮灰逆袭,所有需要逆袭的炮灰无一不是含有巨大的冤情,且这冤情大到怨气冲天影响位面稳定的。 白露要做的就是,改变原有的发展轨迹,让炮灰不再是炮灰,洗刷掉那些怨气,还位面一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世界! “我今日有些乏了,想先小憩一会儿,你到外边看着吧。”白露柔声细语地开口,“等闲莫要让人进来,扰了我的清梦。” “是,姑娘,如茵晓得。”白露的贴身婢女如茵,接了她的命令,退守到了屏风外边。 而白露,也正式开始接收这个位面的剧情。 白露,东临府知府白业之女。向来以貌美闻名于闺房之外,乃大家公子梦中情人。 可惜了白露有一个貌美能压她十万头的哥哥。白露的兄长白从曦,颇有名气,以博学多才闻名天下,天下第一才子是也。 白从曦虽然是东临府知府白业之子,但是为人不骄不躁,从不自持身份做不该做的事情。他还颇有志气,不依靠自己的父亲,反而走向科举,最终一举闻名天下知,被皇上钦点为探花郎。 人人皆道白从曦白大少爷,乃当世第一探花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从剧情中来看,白从曦是一个好兄长,愿意为妹妹着想,连妹妹的婚事也放在心中,不敢轻慢。但是这位好哥哥最后却是断送了自家妹妹一生的罪魁祸首。 科考期间,白从曦离家上京赶考,于京中遇一知己好友。他将之引以为知己好友的人,身份可不一般,他的人生知己,乃当今七皇子赵崇文。两人引以为知己,惺惺相惜,但是日渐接触之下,赵崇文对白从曦的好感开始走向了禁忌的道路。 没错,赵崇文爱上了白从曦。白从曦貌若潘安,玉树临风,雅士风采他人望尘莫及,不知多少闺中少 分卷阅读2 女为其暗暗捧心相恋,赵崇文就是个基佬,哪里禁得住白从曦同吃同睡的百般“勾引”啊? 但是身为皇子,渴望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自然是不敢让人知晓这是个走旱路不走水路的难等大雅之堂的人。 赵崇文将自己对白从曦的深爱,隐忍地、伟大地隐藏了起来。 然后——娶了白从曦的他妹妹! “姑娘?”如茵隔着一个屏风,轻轻地喊着白露,“姑娘,您可起来了?夫人派崔笙姐姐过来传话了,说是让姑娘您过去一块儿用午膳呢。” 白露睁开了眼睛,笑得一派平和。“我知晓了,”她开口就是温声细语,如一般的闺中女子无异,“你进来为我梳妆。” 白露嫁给了赵崇文,那就相当于白家将要与七皇子站上一条船了。永结秦晋之好,世上还有什么是比婚姻更可靠的联盟吗?白业的暗中配合,白从曦的出谋划策,赵崇文最终荣登大宝,白家有从龙之功。 而在其潜蛟时便相伴左右的白露,自然是被册封为后,白露一时风光无限,自以为将要荣耀万古。 却不想,深宫……才是噩梦的开始。 午膳之后,白露出了母亲院子的门,就在门口与白从曦相遇。如茵懂事地领着其他丫鬟告退,让这两兄妹有说悄悄话的机会。 “奴儿,你莫紧张。”白从曦温声细语地安慰自家妹妹,“七殿下并非京中那些纨绔子弟,他胸有沟壑,兄长与他互为知己,自知他的为人……奴儿若能得此郎君,也不复兄长一番美意。” 没错!赵崇文之所以会把注意打到和白从曦长相相似的白露身上,还是因为白从曦自己牵的线呢? 你说白从曦不知晓赵崇文那恶心的心思?不不不……他知道,但是他恶心啊,他没办法自己上。那难不成不上了吗?不行啊,他白从曦怎么能错过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 那就只好,忍痛让自家妹妹上了! “真好,你马上就要见到渣男了呢,每天都是修罗场呀,嘻嘻嘻嘻——”系统998的声音,在白露脑中嬉笑开来,里面全是幸灾乐祸。 第2章 皇帝他不爱我(2) 每天都是修罗场?白露在心里嗤笑着,开什么玩笑呢?等她找到了合适的大腿,抱上去一劳永逸之后……哪里有什么修罗场呀!走到哪里,爽到哪里、浪到哪里! 系统998与她心意相通,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她心中所想,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偷懒!?像别的宿主那样好好炮灰逆袭、打脸渣男不好么?” “我给渣男准备一顶精致华贵世间独一无二的绿帽,难道不是炮灰逆袭、打脸渣男么?私以为,这样才显得我更加有心意呢……” 998已经拿它的宿主没有任何办法了,这是它辅助过的最浪最不着调的女主!!!“随便你,你自己看着来,这可是古代位面!” “就是因为是古代位面……红杏出墙的时候,才爽得格外舒心呀!” 998无fuck可说,选择了遁走。 如茵再次开口的时候,就发现自家姑娘一脸宠溺又平和地看着自己,“怎么了如茵?慢点说,不着急。” 如茵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开口。“姑娘……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她身为白露的贴身侍女,与白露情同姐妹,白露也鲜少有事会瞒着她,如茵自然也就知道了有关于今天下午的事情。 前些日子大少爷给自家姑娘带来了一份请柬,说是东临府百年簪缨世族王家大姑娘邀请姑娘,在今年的上巳日,去他们王家别院一块儿祓禊,到时候可有诗文会,可有流觞曲水,对于知书达理的大家姑娘而言,这般机会并不多,姑娘若是能去,自然妙哉。 可是让如茵不明白的就是,姑娘明明在大少爷面前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带着白若璧和她偷偷地溜了出来。明摆着一副要放自家哥哥鸽子的模样,这让如茵心里觉得很是奇怪,姑娘的做法,比大少爷邀请鲜少出门的姑娘参加文人聚会还要让人奇怪。 白露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长袖翩翩,她笑如春风,“傻丫头,此一宴,我去与不去,并无区别。你知我并不喜热闹,与其去那所谓的流觞曲水,不若到祈水弯角人迹罕至之处,独自看水秀山青。” 下午时候的王家大姑娘举办的诗文会,有男有女,虽然女眷是不可能与男人一起流觞曲水的,但是女眷们在湖心亭中或站或立,远远地看着围绕曲水而坐的男子们……也是个不能多得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好哥哥白从曦为她白露争取来的呢! 不必多说,此次流觞曲水,白露若是去了,必定是会遇上七皇子赵崇文。若是原身白露,对在诗文会上大放异彩的七皇子赵崇文,即便不芳心错付,也必然会心生好感……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惜了,现在的白露 分卷阅读3 ,偏偏不去! 上巳日,春光烂漫、草长莺飞。远山近水,风光无限。 赵光瑜离京多日,现下仍在东临府郊外,便是现在快马加鞭,也赶不回京城了。 他远远地扔下亲兵,独自一人行走于山水之间,渐行渐远,人声渐稀。 待他抬头看向四周的时候,山水如画,他不禁想到,既然已经无法回京,不若就在此水河清澈之处,洗濯去垢罢。 只是赵光瑜还未来得及走出竹林深处,靠近那寂静的小河……他便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 佳人不期而遇,于竹林外、山水河畔,翩翩起舞。 白露像是无知无觉,依旧一人在祈水河畔观河面而自舞。她长袖翩翩,手臂挥舞之间,长袖若出云之状,挥手便带起一滩细碎水珠……那细碎的水珠,于半空中似乎是会停顿一般,让灿烂的骄阳,在水珠上投射出粼粼光彩。 赵光瑜一下子就停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伊人独自于水畔起舞,长袖翻转,色彩娇艳的衣摆随着她的旋转似乎开出了一朵娇艳的牡丹。 白露抬起手臂,以绯色的衣袖半遮面,头微侧……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河水,颇有顾影自怜的意味,她轻轻地、缓缓地放下了手臂……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便一点一点地出现在赵光瑜的视野之中—— 赵光瑜紧紧地盯着那缓缓出现的脸,那娇俏的眼神……让他恍惚之中,顿觉惊鸿一面。 他情难自禁地上前一步,好巧不巧,恰好踩踏到了一只枯竹节。 竹节断裂之声在这寂静的河畔是如此的刺耳,佳人顿时受惊了。 “谁!是谁在那!?”原本将放下却未能放下的手臂这一下子可猛地往上一提,长袖顿时遮住了白露的整张脸。 她惊慌失措之下,紧张地四处张望,足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连连后撤,结果—— “啊!!!” 白露未能瞧见是谁在暗中偷窥自己,反倒是一脚踩空,刹那之间顿觉河水淹没了自己的口鼻。赵光瑜没想到变故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到不过一眨眼,刚刚那惊慌得花容失色的伊人就已经掉进了河中。 看那河中扑通着挣扎的倩影,赵光瑜眼神一沉,这明显是不识水性!!! 他心中一着急,顾不得男女大防,三步并两步地冲出竹林,起身一跃就下水,快速地游了过去—— 待在系统空间中的998看着不断传播过来的画面,深沉地吐了口烟——上钩了!它家宿主那华贵绿帽的提供者。 水中的美人,衣袂飘飘,自有一番美感。 只是赵光瑜来不及欣赏了,飞快地将人给带上了岸边。被救上来的时候,白露尚未失去知觉,她跌坐在岸上,撇过脸去不敢看来者,湿哒哒的衣袖更是遮挡在面前。 “我乃东临府知……”她疾声厉色,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将余下的话吞了回去,反怒道:“岂敢无礼!?你是何人!!!” 如此这般,定然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 “呵呵……”赵光瑜看着这身形被湿透的薄衫勾勒得分毫毕现的女子,浑身狼狈却依旧疾声厉色,不知怎的就笑出声来。 他上前,俯身,伸手就要去拉开她遮脸的胳膊—— “姑娘!姑娘!?”远处传来焦急的女声。 胳膊被抓住了的白露浑身一抖,只觉得对方的手劲吓人,那温热的感觉更是让人羞煞!她听到了如茵的叫唤,脑海里只觉得这般模样与陌生男子独处一处,决不可让他人瞧见。情急之下大喝一声:“登徒子!你放肆!!!” 赵光瑜听到“登徒子”三字的时候,微微一愣,手中动作顿时松了一些。 白露抓紧了机会,飞快地推开了面前的人,转身就连爬带滚地跑了。 赵光瑜看着那跑得跌跌撞撞好似身后有鬼在追一样的身影,连回头都不敢,他顿时又一次失笑出声。 第3章 皇帝他不爱我(3) “奴儿!”白从曦人未至声先到,“你怎地——” 今日祓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给七皇子殿下与自家妹妹相处的机会,结果呢……他妹妹竟然敢失信于他! 等了一个下午,在七殿下面前、在王家大姑娘面前都极为没有脸面的白从曦,当真是一肚子的火气,他有着无数的话想要质问自家妹妹。 结果一进门,就被那刺鼻的草药味给呛着了。 白从曦这才发现自家妹妹,一脸苍白,满是病容地躺在床上,而他的母亲则一脸忧心地坐在床边安抚着妹妹。 他这般进来,让白夫人齐氏颇为不满,“子秀!你的礼仪呢!” 白从曦立马从盛怒中反应过来,连忙向自己的母亲行礼,口中应错。 但是尽管如此,该问的话还是要问的。白从曦开口问道: 分卷阅读4 “奴儿,你这是怎了?身子可好一些?” 尽管他声线温柔,但是语速偏快,其中不耐仔细一听便知。 白露虚弱地咳嗽了几声,“阿兄,我好多了,今日之事,是奴儿不对,对不住阿兄了……咳咳……” “好了,身子骨要紧,这些事儿有什么的呢?大不了母亲明日便让人上王家赔礼去。”她说着,给女儿掖了掖被子,起身准备离去,“子秀,让你妹妹休息一会,莫扰了她修养。” 白从曦颇有不甘,“奴儿……” 他所有的话都被自家母亲齐氏那严厉的眼神给逼了回去,白从曦只能讷讷不语,随着自家母亲出去了。 “昨天夜里,奴婢确实是听得姑娘几声咳嗽,进里屋一瞧是姑娘蹬被子了……后来奴婢就给姑娘盖好了被子,今日清晨,姑娘打了几声喷嚏,看来是受凉了……” “奴婢问过姑娘,姑娘说不打紧,再瞧姑娘只是脸色稍白了些,也确实没什么大碍,奴婢便没有私自做主将此事告之主母。” 齐氏蹙了蹙眉,紧问道:“那今日又是怎么回事?” 如茵咬了咬唇,推测道:“今日姑娘难得出门,春光大好,马车上时,她掀开帘子往外瞧……奴婢见姑娘多日不曾出门,也不忍扰了她的欢喜,便不曾阻拦。可能是今日风凉了些,走到祈水边上的时候,姑娘便说是有些难受,奴婢就让白若璧停了车在祈水边上,和姑娘在附近走走……” 听到如茵说白露今日掀开帘子往外瞧的时候,齐氏心里闷闷的。她女儿身子骨一向不怎么好,也颇为内向,鲜少出门,今天不过只是去个聚会,这还没到聚会的地方呢,她先是着凉了……这让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么不难过。 “姑娘回到马车上就直呼难受,奴婢与白若璧就只能驾车送姑娘先回府……”后面的事情,主母自己都知道了。 那就是白露一回来就病倒了,大夫也说是感染了风寒。毕竟是季节交换的时候,身子骨弱的白露感染风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齐氏让如茵退下了,又招白若璧前来问话,驾车的白若璧回答的与如茵不出一二。 齐氏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的白从曦道:“你妹妹身子不好,这些日子就让她好好静养吧。” 白从曦口中应是,心里面想什么只有他自个知道了。 如茵回来给白露禀报的时候,白露听得笑出声。 如茵与白若璧对的口供,有真有假。马车确实是停在了祈水边上,这很多人都能瞧见,但是白露下车却不是为了舒缓不适,而是为了悄悄到祈水弯角处临水起舞。 至于风寒,那是因为河水尚凉,她落水了……还有那个人,她……受惊吓了! “姑娘,此事该如何是好!?”如茵难免有些着急,毕竟今日之事出乎他们的意料了,也还好他们随机应变的能力强,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白露收敛了笑容,不再开口。 倒是如茵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姑娘,别的事情奴婢都好给您掩护,可是唯独这牡丹玉簪子——”她顿时收声。 牡丹玉簪子,那可是齐氏在姑娘及笄的时候送的,意义非同一般,姑娘也成日都在头上插着这只簪子,而今……这该如何是好…… 一只袖长的手,手指之间百般翻转着那玉质通翠的玉簪子。 这支玉簪子很是别致,簪子的头部刚好是一块血玉,颜色鲜艳,底部却只是普通的玉质,这是一块好玉,却也不是一块好玉。 不知是哪家工匠这般匠心独运,将那头部红色那一块,雕刻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牡丹绽放地灿烂,而簪身则被细致地雕刻成了牡丹花枝的模样。 即便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赵光瑜,也不得不说这支簪子怕是世间少有。 他的指腹从簪身摸索而过,顿住——“戚离,去查一下,东临府谁家姑娘……闺名有‘露’字?”他不禁又想起,今日那面若桃花的女子,衣袖半遮面、凤眼凌波潋滟的模样……格外地动人。 他的手指移开,在他停顿的地方,簪子中间,细细地雕刻着一个字:露。 这个字雕刻得很是隐蔽,若不是仔细摸过,只是眼睛看,还指不定看不到这个字呢! 戚离抿了抿唇,忍住笑意,“哟……王爷你这是思春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赵光瑜倒是不恼怒,“还有,记得要私下查,不可动静过大,惹人非议。” “行行行,小的明白……关乎王爷你的终身大事呢?怎敢乱来啊!” 赵光瑜不再说什么,只是将那支簪子轻轻地放在盒子中,束之高阁,妥善保管。 他又想起了今日那女子,胆子忒大,就这般将他推开,落荒而逃……可是,你也不想想,这是你想逃就逃得了的么? 只是他把事情想得太 分卷阅读5 简单,反倒是错过佳人了! 第4章 皇帝他不爱我(4) 梦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陌生男子的轻笑如清风一般飒爽,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是那样的有力、炙热。 烫得白露整个人都红了脸。 她抓紧了机会,推开了那人…… 那人的反应很快,伸手一抓,抓住了她的玉簪子。 她仍记得那只有力的手,手背上有一条横截而过的狰狞的伤疤,看似年代久远。 白露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之中一片昏暗。 “姑娘……?姑娘可是要起夜?”如茵似乎是听到了些动静,赶紧轻轻地开口问。 “如茵,我只是做梦了,我睡不着。” 如茵顿了顿,也想到了那件事情。说真的,这种事情真的很要命。寻常人家的女子,像是什么手帕之类的物什都不敢随意丢弃,更何况是她家姑娘那般的知府的嫡女……倘若是让主母知晓姑娘的玉簪子遗失了,还极有可能被外男拾得,她如茵怕是百死难辞其咎。 但是这事儿都过了好几日了,外边也没啥动静,如茵只好期望那男子没有拾得这玉簪子。否则不论他是否存有坏心,光是典当了这玉簪子对姑娘的影响都是不得了的。 “姑娘莫忧心,奴婢让白若璧这些日子都派人蹲守在各大典当行门口……”如茵顿了顿,“并未见有人典当玉簪子。” “姑娘,为了不让人起疑,奴婢将自己的簪子拿去让人重新雕刻了一番……明日便能送回来了。” 黑夜中,白露听到她的话顿时着急了,“这……!这怎么可以?” 如茵与白露情同姐妹,两人同岁,只是如茵要小几个月。白露及笄那一日,收到了母亲送来的玉簪子,她没有忽视如茵渴望的眼神。于是白露当日便让玉行的人,仿制了一支很相近的玉簪子,上面刻着“茵”字。 几月之后,如茵收到这支玉簪子的时候,当真是感动得涕泗横流。她对姑娘送给自己的及笄礼物,珍之重之,等闲都不戴在头上,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拿出来戴上一戴。 白露却是不一样,她的簪子几乎是每天都戴着的,倘若有一日不戴,那必然是引起母亲的疑问。 “姑娘莫要推辞,唯有姑娘你好,奴婢才能活得好。这支簪子再如何宝贵,也是姑娘你送给奴婢的,若是姑娘心不安,日后姑娘再送奴婢一支罢!” 其实如茵的办法是极好的。短时间她也根本无处寻得相近的簪子来遮掩一二,倒是如茵的那支簪子,极为合适。 白露只能答应了。 而白露不知道的是,如茵已经在心底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有人拿着姑娘的簪子上门滋事,那她便当一回“吃里扒外”“鬼迷心窍”的奴婢吧,就说簪子是自己偷去卖了,怎么着也不能让火烧到了姑娘的身上去! 齐氏握着白露的手,与她说些贴己知心话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七皇子赵崇文。 “那七殿下,你也见过……”齐氏顿了顿,又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瞧,“奴儿,你便实话告诉娘亲,你是个什么心思?” 七殿下固然是人中龙凤,她的女儿不曾见过男子,乍见之下怦然心动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齐氏总是不愿意高攀皇家,然她儿子偏偏又说女儿与七殿下两情相悦,又不好意思告诉她。 “阿娘……”白露在‘默认嫁过去再给渣男戴绿帽’与‘几乎快要定亲了,现在就给渣男难堪’两者之间纠结许久,终究是开口:“阿娘,奴儿不愿意嫁人,奴儿就想陪着阿娘。” 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脸,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齐氏心中早已有谱,“好啦好啦,奴儿还是小孩子不成,怎地这般撒娇?” 看来她家奴儿是没这个心思了,却是不知两情相悦是七皇子的意思,还是……子秀的意思? “你知道的,就算你跟你阿娘说不愿意……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嫁。”998的声音非常欠扁地在白露的脑子里闹腾着,“嫁过去之后……修罗场哟修罗场!” 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对上一个“万能插头”的死断袖,可不是修罗场嘛! “我说不愿意,又不是真的可以不嫁,我只是表达了一种我将来会坚定给他戴绿帽的立场而已!” 是的,并不是白露向母亲表达了自己不愿意就可以不嫁,很多事情,连她的父母都无能为力。 白露是个喜欢舞蹈的女子,家中有小湖,午后她时常在湖边起舞。 看着湖面上的影子来纠正自己的动作是白露舞技进步的一大方式,她这个习惯,内宅之中,无人不知。 而那一日,白从曦领着七殿下赵崇文去自己的书房,不走寻常的廊道,偏偏走向了靠近内宅的沿湖小路。于是……就是那样,赵崇文撞上了长相和白从曦极为相似的白从曦妹妹——白露! 分卷阅读6 虽然这不是一个被男子碰一下都要剁手那种男女大防严苛的年代,但是男女大防依旧不可不当一回事。像是这样穿着轻薄的舞衣被外男撞见,当真不是一个件好事情,毕竟又不是跳舞的舞姬。 白露却想着,还好白从曦在场,场面也不算太过难堪。但凡白从曦狠心一些,他这个妹妹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 赐婚圣旨到的那一天,接旨的白业脸都绿了。前几日他才从妻子那里得知女儿的心思,正想着该怎么拒绝七皇子,这赐婚的圣旨就这样到了!? 而白露则直接吓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戚离携带密函,密函中写着那个关乎他家王爷人生大事的女子的身份。 他快马加鞭,终于抵达了逍遥王王府。 从中庭跑过的时候,戚离还想着此般要如何与王爷要奖赏呢! 第5章 皇帝他不爱我(5) 拿到那张密函的时候,赵光瑜刚刚才从练武场上下来。 他着急想要打开看看,又心想怎可唐突佳人,还是先沐浴罢! “戚离,这东临府知府白业……”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心中暗道这人的名字好生耳熟。 “王爷,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东临府知府白业是白老太傅的嫡次子,他年幼时还是当今圣上的伴读呢!官拜兵部尚书……好像十年前还是什么时候,这白老头与陛下大吵一架,当即闹着要辞官。陛下就把他丢到东临府当知府了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当今陛下是赵光瑜他兄长,但是陛下年幼时候有什么玩伴,关系又如何,赵光瑜他是不清楚的,毕竟他与陛下年龄相差太大了。 赵光瑜是皇后老蚌珠胎所得的嫡次子,当年赵光瑜出生的时候,曾经的太子、如今的圣上,地位早已稳固,不惧威胁。 当年的太子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府中多为贵女,后宅争斗不休,他的孩子也多是夭折,等他登上大宝,才惊觉自己年过三旬,膝下竟无一子。 且不说赵光瑜是皇帝他的嫡亲弟弟,就说他想儿子没儿子的时候,就把自家弟弟当儿子养了。赵光瑜与当今圣上的感情非同一般,当今圣上于他是兄如父。圣上也极为宠爱他,赵光瑜七岁时,圣上便册封他为逍遥王,以期盼他可以一生逍遥,平安无忧。他的封地更是多达万顷。 说起封王,陛下如今成年子嗣众多,出宫建府是有,封王却仅仅皇帝他弟弟赵光瑜一人。 说是逍遥王,但是这个逍遥王其实一点儿也不逍遥。赵光瑜手中握紧了大启王朝近乎六分的兵权。 陛下对他的信任与宠爱,由此也可见一斑了。 想到自家兄长,赵光瑜就抿了抿唇,忍住了喜意。“以皇兄的脾气,能和他大吵一架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恐怕不多。这白知府与皇兄的关系怕是非同一般……无妨,待本王入宫,亲自求皇兄下旨赐婚,皇兄他不会不应的。” “成成成,那你赶快呀王爷!佳人还在等你呢!” 东临府知府白业与当今圣上的关系,自然是非同一般,否则,心有沟壑的七皇子哪里看得上一个小小的知府之女呢? 七皇子若是说爱,爱的也是那白从曦。 若是说娶,他要娶的是白家二房,甚至是整个白家。 不顾白家人的不满,七皇子与白露的婚期就定在了五月。 两个月,哪里够一个贵女出嫁所要准备的? 白业怒而要上京跪求皇帝收回成命的时候,白家全家拦住了他。 “父亲莫去,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岂有收回成命之理?”这是白露,纯粹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考虑。 怕是七皇子赵崇文请求圣旨赐婚的时候,说的就是什么“两情相悦”。如今她父亲怒而上京,这不是在说七皇子欺君么?不说七皇子是皇帝的儿子,皇帝究竟是会信谁。 就说那是皇帝的儿子,娶你一个知府的女儿娶不得不成!?再说了,皇帝命令已下,礼部也在加紧赶制婚礼所需要的物什,白业这时候跑出来要皇帝收回成命,这不是在打皇帝的脸么? “父亲!我与七皇子互为知己,知他为人。七皇子虽非皇后所出,然其智勇双全,又是一个真心喜爱奴儿的。他不是为良人,奴儿能觅得良人,岂不快哉?” 白露:“……”他那么好,要不然,换你嫁? “再则……”白从曦犹豫再三。 白业怒:“说下去!” “是!”白从曦拱手,“奴儿得父母喜爱,挽留在家,然而现在也年已十六,早过了定亲的年纪……父亲,奴儿迟早要是要嫁人的,若是再拖,恐怕难以觅得良人。” 说实话,白从曦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为什么听起来就那么让人想揍死他呢!? 有你这样埋汰自己妹妹的么 分卷阅读7 ? “父亲,阿兄所言甚是,能嫁入皇家,是女儿几世修来的福分。”白露笑了。 白业叹息……若真是福分,又为何双目含泪? “白业的女儿?”当今圣上吃了一惊,看向了自家幼弟。 赵光瑜应了一声“是”,又道:“素闻东临府知府白业有仁德之名,想必其女也不会太差……皇兄你知我,征战多年,如今二十又四,尚无一贴心人……” 说起这个,皇帝就有些愧疚。 他也老了,儿子都大了。然而他家弟弟为了他征战四方,至今尚未娶妻,如今好不容易平定了北方,他提出想要一个媳妇也是正常人都可以理解的事情,只是…… “瑜二十又四,不好耽搁其他姑娘,然白业之女年已十六,尚未定亲,瑜想……” “阿瑜!”皇帝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自家的弟弟。 “皇兄?” “你再去相看一下别家姑娘吧,这白业之女……” 赵光瑜的眼神都阴沉了下来,“这白业之女,瑜为何不可求娶?” 皇帝叹息一声,“几日前,小七也来请旨赐婚,朕应了……” 赵光瑜:“……” “朕前几日才下旨,赐婚小七与白业之女。” “怎会——!?”震惊之下,赵光瑜都失声了。 白露端坐于花轿中,手中握紧了一支玉簪,上面的“茵”字被她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天的那个“登徒子”,他的手心,那般炙热…… 白露不曾看见他生得如何,却瞧见了他右手手背上是一条狰狞的刀疤,这道刀疤,还曾骇住了她。 “如你所愿,他果然去找皇帝赐婚了。”998没好气的声音在白露脑中响起。 白露自行屏蔽了外边那锣鼓震天的声音,歪了歪脑袋,漂亮的眼睛里面都是戏谑,“哦?” “如你所愿,他果然晚了一步。”998又道。 白露轻笑着。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名曰:“求不得”。若是这“求不得”曾经就在自己的面前,唾手可得,偏偏就是失之交臂,那人不管对这样东西原先是在意几分,失之交臂再加上“求不得”之后,这在意都得翻倍。 正如赵光瑜此刻内心深处的不甘心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七皇子赵崇文会去求赐婚的?” 白露收好了手中的发簪,“很简单呀……我没去那曲觞流水的诗文会,他着急了呗!” 是啊,到嘴的鸭子,怎么可以让它飞了?管她愿意不愿意,圣旨一下,她白家还敢抗旨不遵不成!? 第6章 皇帝他不爱我(6) 正如白露所言,赵光瑜心中并不甘心。 “唉,王爷,您别喝了成不?”戚离想从对方手中夺过酒坛,又不敢动手。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好不容易平定了边疆,王爷也得胜归来,前几个月皇上接到密保:淮左谢氏暗中招兵买马,作为皇上的心腹,他家王爷当仁不让地第一个表示要暗中调查。 亲到淮左,最后发现只是谣言而已。王爷放松之下,回京之时并不着急,一路游山玩水。途经东临府时,恰逢上巳节,然已经来不及赶回京城。 王爷有意往河边无人的地方走……就这样遇上了白知府的女儿…… 想到这里,戚离就忍不住想到他家王爷比七殿下迟了两天去请旨赐婚,顿时就有些牙疼,“欸王爷你说,这是不是孽缘啊?”世上怎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难不成是七殿下脑子被猪给拱了,想跟他家王爷作对?这脑子是多不好使才会这样作死啊?虽然戚离远离京城,却对京城中的夺嫡之争也略有耳闻。他家王爷手握重兵,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半个大启都在他家王爷的手掌心上。 王爷从边疆归来,陛下的哪个皇子不是“热情似火”的迎接? 古玩字画、珍稀摆设不要钱地往逍遥王府送。 要是这些脑子灵光的皇子得知王爷看上了哪个女子,还不得赶着上给王爷送过来? 哪里有跟王爷抢女人的道理!? “啪啦”就是一个酒坛在戚离脚下炸开。 “闭嘴!”赵光瑜喝了一个晚上了,也不见上脸,他怒视戚离一眼,“别在这杵着!打哪来回哪去!” 戚离撇嘴,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一个字——滚! 新婚之夜,白露一个人坐在安静的新房中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直接掀开了自己的盖头。 “使不得使不得呀皇子妃……”顿时有嬷嬷上前要拦她。 但是对方给白露一个狠厉的眼神给震慑住了,王嬷嬷一顿……这,这不是说是王知府家知书达理、温柔似水的二姑娘么?怎么……怎么看着比陈将军家的假小 分卷阅读8 子还要凶狠。 白露不再理会王嬷嬷,直接让如茵将她头上的“尊贵的重量”给卸下来。 “王嬷嬷……” “诶~是,老奴在!” “给我打桶水来,我要沐浴了。”虽然天气不热,但是这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层层叠加之下白露可谓是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这……这……七殿下还未来,这不合规矩。” 白露顿时冷笑:“这都大半个晚上了,宾客也都离去地差不多了,他还不来新房,吉时早已耽误了,这合规矩吗!!!” 到底白露是主,王嬷嬷是仆。 最终白露舒服地洗了个澡,卸妆,穿上轻薄的亵衣,直接上床就睡。 你说这是新婚之夜?不打紧不打紧,七皇子殿下忙着在书房里握着白从曦送的玉佩睹物思人呢,没个十天半个月,他还缓不过来自己娶了心爱的男人的妹妹的事实。 “贱人就是矫情,你说是吧998?”白露打了个哈欠,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腹部,准备入睡。 998:“你加把劲,你可以比他更贱的!”它还以为她可以多装几天的温婉淑女,没想到……一踏入婚姻的坟墓,她就变得面目狰狞了! 这种女人——有毒! “王爷,这样……你这样不厚道……”戚离在自家王爷冷如冰的眼神下收声。 赵光瑜:“说下去。” 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拘谨地低头,沉声说下去:“七皇子今夜自宾客离席后,便一直待在书房中。据几个下人的谈话,七皇子妃也未等七王子,反倒是唤人打水,而后直接就寝了……” 说着说着,他都说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呀!他堂堂暗哨,向来行走于高管府邸,于重要情报中游走自如。 然而现在呢!?他竟然被要求跑到人家七皇子的新婚之夜去盯着人家两夫妻…… 这种操作……实在是,太骚了!!! 赵光瑜不知为什么,听到他们二人并未圆房,他反而觉得高兴。 他悄悄地摩挲着收拢在袖子里的玉簪子,在那个“露”字上摸过了一遍又一遍。这两人的婚事,其中疑点重重,他不替自己喜欢的女人担忧,反而觉得高兴? 戚离在一旁,觉得自己家王爷这是栽了、没救了! 白露早睡早起,身体棒棒!! 她自然不会像原身那样,在新婚之夜端坐在新房、新床上一晚上,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男人。 等到红烛燃尽,等到锦鸡打鸣。 “娘子……”赵崇文确实是一个长相俊朗,面上一片君子如玉一般的男人。 他一个晚上没睡,眼圈都黑了些,但是这样也无损他的俊美。 他喊着娘子,极为生疏。 “是为夫的不是,昨天夜里,突来急报……为夫愧对娘子……” 白露轻笑,“妾身自然晓得利害,夫君当以国事为重!” 赵崇文也笑,对自家娘子的识时务很满意。 而白露——骗鬼呢!? 就你!?成年多久了连爵位都没封,到现在都还是七皇子,人家赵光瑜七岁就封王了。 还急报?什么急报轮得到你插手? 也就骗骗原身白露这种完完全全被养在深闺,不通晓政局的傻女子了! 入宫敬茶,皇后并未多加为难。 而后两人相携走在出宫的道路上,赵崇文突然愧疚地说:“娘子……我尚有急事欲寻父皇交代,你……你可能一人回府?” 白露停下,缓缓转身,轻轻一笑。“自然,夫君莫忧心,且去罢!夫君为国家分忧,妾身怎敢有怨言?” 赵崇文一走,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如茵顿时就脸色黑如锅底。 “他怎可这般——”如茵怒道。 又收声,警觉地往四周看了一看。差点儿忘了这里是深宫,怕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人察觉。 “奴婢口无遮拦,皇子妃责罚!”如茵跪下。 “无事,”白露扶起她,“你恼怒他如何?” “他怎可这般怠慢您——”如茵压低了声音,语气中的不满并不做隐瞒。 白露尚且来不及回答,就有人从一旁朗声问道:“他如何怠慢你了?” 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吓得白露恨不得立马遁走。 “开心吗?老公前脚走,你后脚就遇上了出轨对象?” 白露:“不只是开心,还觉得很刺激,一个字——爽!” 第7章 皇帝他不爱我(7) 听到男子的声音,白露下意识就要抬手遮脸,只是这胳膊抬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她早已嫁为人妇,再无需这般谨慎了。 分卷阅读9 只是看到那她熟悉的动作,赵光瑜嘴角的笑,又明显了一些。 如茵早在入宫前就向王嬷嬷打听清楚了宫中的情况,这宫中可能出现的男人,除了皇上……就只有皇上他弟弟可以在深宫中行走自如了。 皇上他弟弟,比皇上的儿子也大不了几岁。赵光瑜,目前是大启独一无二的王爷。 “拜见王爷!”如茵反应极快。 白露也马上反应过来,立刻行礼,“见过皇叔。” “免礼,起罢。”他看着那低眉顺眼的女子,不知怎的就想起那天,在祈水边上,她猛地推开自己那狠样……她怎会是这般温顺的模样? 那日的她,明明是一只有着利爪的小野猫啊…… 他上前,伸手,虚扶。 而白露……乍一看他的手,被刺激得浑身都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头,双目都是震惊,口中更是难以自控:“你、你!!你是——”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男子的脸,剑眉星目,英气十足,眸中若有万千星辰,嘴角含笑……若有男子是玉树临风,那他当是利剑当空。 所有的话,在她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那,都被锁在了喉咙中去。 赵光瑜抿唇,她这是……认出自己了!? 她是如何认出自己来的?赵光瑜心中满是疑问。只是当收回手,看到自己右手手背上那狰狞的刀疤的时候……他恍然大悟,原来……她记住了自己?! 白露有着千言万语都无法开口,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着与“皇叔”沟通下去。 倒是赵光瑜,又问了一遍自己刚刚问过的问题:“他如何怠慢你了?” “我……我……”还在恍惚中的白露,无法言喻。 如茵对于自家姑娘的反应很快就抓住了要点,眼前这人,恐怕就是那天的陌生男子! 她反应极快,立马跪地认错,“王爷莫怪,皇子妃体弱,这才刚好又出来见风……怕是身体有不适……”不论对方是或不是,姑娘状态不好,需得远离对方才是! 白露赶紧告罪请辞,带着自家侍女,几乎可是说是落荒而逃了。 赵光瑜立在原地,并未离去。 一旁的荼蘼开得灿烂,风一过,就是漫天飞舞的花瓣。 而赵光瑜,就这般站在荼靡树旁,任由那娇艳的花瓣围绕着自己翩翩起舞。 看着这些起舞的花瓣,他不禁又想起那女子在祈水边上挥袖而舞的倩影。 收拢在衣袖中的手,又一次缓缓地摩挲着那意外的来的玉簪子。 他看着那女子远去的背影,嘴唇抿得更紧了,不只是他惦记着对方。 明明……她也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这难道不是缘分么? 而仓皇离去的白露,神使鬼差地回眸—— 她觉得自己怕是一生都不会忘记这样的场景。那丰神俊朗的男子,立于荼蘼树下,神色落寞,目光隐晦。 四目相对,仿若一眼万年。 白露恍然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仓皇离去。 “看看人家征战四方的王爷给你撩拨得不上不下的。”998又阴阳怪气地叨叨了。 白露轻笑:“哦?这不是说明我貌美如花,技术还好吗?” “是啊,技术太好了!你都可以去当貂蝉了!上半夜闹董卓,下半夜搞吕布。” 她一听这话差点喷茶,“我没有这么重口味好吗?我只是要王爷一个人呀,渣男我又看不上!” 不说渣男还好,一说渣男,渣男就出现了。 晚间一起用膳,渣男……哦不,赵崇文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娘子,你与皇叔……” 想必他这是知晓了今日逍遥王府派人送草药来的事情了。别的不说,赵崇文虽然并非皇后所出,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很一般,但是这人极其谨慎。他一个小小的七皇子府,给他治理得跟铁桶似得。 所有七皇子府发生的事情,几乎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比如王爷下午让人送来了草药,赵崇文今天晚上就找白露兴师问罪了。 “啊,这事儿呀!”白露神色平静,“今日夫君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去了,妾身恰巧偶遇皇叔……妾身一向体弱,昨天夜里……未能休息好,可能今日看起来深色不好罢!” 这话说得很巧妙。说白了都是怪你啊死渣男!是你大婚之夜不来新房,导致身体虚弱的新娘子独守空房一整夜,这才让她白天看起来脸色很差劲。 脸色很差劲的七皇子妃偶遇王爷,王爷留意到她脸色不好,随意送了点药材。这也并不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赵崇文看着这一脸虚弱的女人,不知为何,心中就涌起了一股不耐烦。 但是他面上依旧是一脸的歉意,“是为夫的不是,娘 分卷阅读10 子可要好好休息。” 女人……真是恶心的玩意! 不过是没有去新房罢了,就能把自己弄病了?说到病了,赵崇文就想起来之前在东临府,这女人也是拿着什么“风寒”的借口放了他鸽子的事情。 若不是她是子秀的妹妹,他才不会娶这个女人! 子秀……子秀从来不曾在面上如此虚弱过啊…… 要是白露知道眼前的赵崇文,对着自己,心里却喊着她大哥的字,她估计能啐他一口。 白露之前才说了七皇子府如同铁桶,这下子就被打脸了——铁桶被凿穿了!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梳妆台上的锦绣盒子,顿时就失去了言语。 而如茵也被吓了一跳,“这、这是……奴婢不记得之前有将此盒子放在梳妆台上……不!奴婢不曾见过它……” “莫声张!”白露伸手,轻轻地点在了如茵的唇畔上,“此事……此事你权当做不知晓。”她皱着眉头将话说完。 也不能全说是白露错了,毕竟在原剧情中,七皇子府当真是个铁桶。不然怎么解释他娶了原身,却迟迟没有圆房,且三年无所出,这也没有人嚼舌根的道理? 是的,赵崇文一直都并不爱原身,他爱的是人家哥哥。 娶了她,却把她当摆设一样扔在皇子府中……不闻不问。 至于白露说的“万能插头”,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8章 皇帝他不爱我(8) 盒子里面是一个瓷质的小小药瓶子,这小药瓶还很是精致,上面画了一朵牡丹。 并没有贴上纸条说明这是什么药,惜命的白露自然是不敢随便吃的。万一她撩拨的男人秉持一种“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心思,给她送来毒药呢? “这你可真误会赵光瑜了,人家给你送的是难得的补药,对你这种体弱的人很有好处。你这样子不行啊,老给人家扣帽子……” 白露无所谓地一笑。这也不能怪她,作为炮灰逆袭部的老人了,她每次遇上的人不是渣男就是贱女。反正没几个精神正常的,她一向喜欢走捷径给渣男戴绿帽,却总是难以找到合适的对象。所以……她的绿帽总是外表华贵无比,内里却不怎么实在。 至少……像赵光瑜这种在身份、地位、外貌上都那么合适的绿帽,她这还是第一次遇上呢! 998给她发了个“点烟.JPG”。 夜深了,白露大半夜偷偷爬起来,把自己写好的纸条叠成小小一块,放在了自己的梳妆台上。 清晨她起来的时候,那纸条果真没了。她状似无意地试探了一下如茵,发现连一向警觉的如茵也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 白露按耐住自己,等着夜晚将会到来的惊喜。 而烛光隐晦之下,赵光瑜看着手中的纸条:烦请归还牡丹簪。 她果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赵光瑜这般想着,心里竟然生起了一股别样的愉悦。能够一眼认出对方,只能说明那人很重要,那他……对于她而言,是很重要的。 很重要?当然重要了!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能不重要吗?差一点点就要结为夫妻了呢!就差一点点而已…… 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白家十六岁都没有定亲的姑娘,突然就给赵崇文看上了?赵崇文还偏偏比他早了两天去请旨赐婚!? 赵光瑜提笔,笔画凌厉的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在纸条上。 他是先皇的老来子,生来便是嫡子,父皇宠爱、母后纵容、兄长疼惜。赵光瑜这一生不说顺风顺水,至少是无人敢忤逆他,要什么给什么。就算是要上战场,皇兄也拦不住他! 他所有的挫折与失败都在战场上出现,赵光瑜从来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天,自己突然开窍了,看上了一个女人,结果竟然有人敢截他的胡! 竟然敢截胡! 他的眼神一下子就狠厉了下来。 在皇子府中,赵崇文就不像在宫里头那样还有心思和他演一下好丈夫了。干脆就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见不到人影,直到三日后的回门。 赵崇文一见到玉树临风的白从曦,整个人都不自在了,好丈夫也装不下去了,那双眼睛更是一瞬间就泛红—— “子秀——!”他声音沙哑,像是受了颇多的折磨。 白从曦抿了抿唇,眼中是白露看不懂的“温和”,开口安抚:“七殿下舟车劳顿,府中早已安排好了,这便去见过父亲后就歇息罢?” 白露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基情四射”,只是一脸无知无觉地随着自己的母亲,走向了后院。 赵崇文是个渣男,这是白露坚定的真理。这个渣男,不仅仅爱上哥哥,却联合哥哥娶了人家妹妹,而且—— 在赵崇文排除异己之后,皇位是他铁板钉钉上的。 分卷阅读11 那时候,白家不仅仅是二房,连大房都与他绑在了一条船上,白家如此尽心尽力地为他有朝一日可以荣登大宝而努力,还不是看在白露将会被册封为后…… 皇后的嫡子,又会是将来的皇帝。 这是白家的投资,白家的野心,白家将会取得的百年荣耀! 婚后根本没有被圆房的白露因为无子而被诘难,她说是丈夫心疼自己年纪小,不适合生养,但是家族不这样想。两条路:生子或——纳妾。 赵崇文这个断袖宁愿纳妾也不愿意与原身圆房,他这样的想法一下子就受到了白从曦的剧烈反对,大概是这样说——“你我二人相交多年,引以为知己。我妹妹嫁与你,于情于理你都该好好待她,而今成亲不过三年,怎可纳妾!?你将我妹妹置于何地?你将我白家二房置于何地?你……又将我置于何地?” 白从曦要的就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怎么可以让别的女人生下赵崇文的孩子,那个人,不论如何都必须是他的亲妹妹! 亲妹妹啊…… 齐氏握着白露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她的脸色,心疼道:“奴儿可是过得……不舒心?” 白露自然不会说什么不好的话,反而是很贴心很乖巧地说自己过得很好。 母女二人又说了些贴心话,齐氏心疼女儿,让他先歇息去了。 齐氏出门,又招来如茵问话。 “我且问你,奴儿在皇子府是如何了?” “夫人……”如茵把持不住是要说真话还是要替姑娘隐瞒。 齐氏一看她的表现,心中早有猜测,顿时就恼怒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如茵!从实回答,奴儿到底是怎地了?” “夫人息怒,如茵不敢撒谎……” 原剧情中,赵崇文碍于心上人的要求,最后气急之下答应了要给白露一个儿子。 现在的白露……难道我们很稀罕吗!? 在原身记忆里,那天夜里,赵崇文就因为白从曦不肯与自己一起面对世俗的眼光而喝酒买醉。而后他趁着喝完酒的劲头,不走寻常路地墙强迫着原身同他圆房了。 原身那时候疼啊,疼得浑身都在抖,但是心却是满足的。毕竟她丈夫终于肯跟她圆房了!女人这一生不就是为了相夫教子么? 然而可怕的是,她的丈夫当天夜里嘴里却喊着她哥哥的字:子秀!子秀!子秀! 赵崇文这个恶心大渣男,要了原身,那事儿也不走寻常路,最后的紧要关头却还能想着要儿子…… 这波操作,真是日了狗了一般让人难堪。 道是不幸却有幸,就这样惨痛的一次而已,原身怀孕了。 生下了个比他爹还要讨债的儿子。 第9章 皇帝他不爱我(9) 当天夜里,白露正准备就寝,就听见如茵奇怪的声音。 “咦……这是?” 白露回头一看,如茵手中正拿着一个矩形的小盒子。 “姑娘,奴婢不记得你有这个盒子呀?” “拿来我看看。”白露接过,又告诫她,“如茵,我已嫁为人妇,莫要再喊姑娘了……” 在皇子府的时候,如茵还很是懂规矩的喊她“皇子妃”,结果一回到家,她立马改口,喊“姑娘”。还当做白露未出阁哪? 如茵脸色不大好,“姑娘,别管是什么东西了,您早些歇息吧!” “在娘家喊喊……奴婢知道的……只是奴婢心疼您,这皇子妃……”不当也罢! 这话如茵不敢说出口,她家姑娘独守空房多日,皇子府中如同死地,一片寂静。 如茵最终只是红了眼眶,告退了。 白露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她打开盒子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牡丹玉簪子,乍看之下白露还以为对方要物归原主了,然而仔细一开,不对……这并不是她的牡丹玉簪。 这支簪子的用料看起来更加得珍贵,雕工也非常精细,但是白露摸索簪身的时候,却摸到了一个:“瑜”字,吓得她差点就撒手打碎了这簪子。 “他他他……他这是明晃晃地暗示,想要约我偷情吗!?” 998:“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兴奋得很!” 白露收好了玉簪子,娇娇道一声:“还是你懂人家,好人~” 998:“呕吐.JPG别勾引我,不值当,我只是一个系统而已!!” 白露再拿起在盖子上面的纸条,打开一看,只有两个字:赔礼。 白露:“……”这簪子再怎么像她的,却也不是她的啊! 关键是上面镌刻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她要是往头上戴了,那成什么事儿了? 白露拿出一张纸,愤怒地写下了两个字:无耻! 分卷阅读12 随后她又觉得颇为不妥,大半夜又爬起床来,撕了那张纸。想了许久也想不到要怎么回复对方,她干脆不做声了。 但是清早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被她撕烂的纸不见了。 白露:“……” 回门的这几日,赵崇文都不与她同房,反而时常与白从曦一同出去参加什么文人聚会,常常彻夜不归。 这样的举动,让白业更是绿了脸。有时候他都快觉得自己老糊涂了,连自己的儿子都搞不明白了! 午后在府中的小院里纳凉,齐氏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子嗣的问题。 “还早呢阿娘,”白露按照原剧情中的答案,给了齐氏一个答案,“夫君说我年纪尚小,身子骨又弱,不宜生养,他怜惜奴儿呢阿娘。” 齐氏确是不怎么相信的,这七皇子看似彬彬有礼,但是这不像是对待自己妻子的态度啊! 想当年她和白业成亲,白业那小子的眼神跟狼似得,根本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妻子,哪里有七皇子这样,文人相聚什么的…… 说到眼神,齐氏到觉得他看自家儿子的眼神更狼一些……不!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阿娘,你可是倦了?若是疲乏,便早些回屋歇息去罢,奴儿一人在这儿纳凉也好。” 白露笑得一派平和,仿佛当真没有什么心事一样。 实际上,她的心事可多着呢! 说到原身的儿子,白露就觉得气恼。原身身子骨是真的弱,生个孩儿比寻常女人要凶险个三四倍,她生下自己的儿子,身子也彻底地垮了、败坏了。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赵崇文不让她碰孩子,说是她身子弱,不想让孩子打扰了她修养。原身那时候选择性地不去想丈夫在行夫妻之事的时候喊自己哥哥的字的事实,想着她身子确实不好,也带不了孩子,赵崇文还是替她着想的。 可实际上呢?卧病在床多年的原身,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了,想要抱抱自己的儿子。 按个粉雕玉琢的小太子,一把推开了她,粉嫩嫩的脸上都是厌恶。 原身那颗心啊,就像是被扎了千万刀一样。 然后,她亲耳听到自己的儿子说:“你算什么娘亲,你抱过我吗?你陪我一起玩耍过吗?” “我才不要你抱,你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不回去你的宫殿!” “哼!看着你这丑样子,怪不得父皇喜欢舅舅不喜欢你!我才不要你当我娘亲呢!舅舅才更像是我娘亲啊。” 这些诛心的话还不至于让原身发疯,让原身真正疯狂的是……有一次,她站在角落,看着那两个男人,相视一笑,怀中抱着她的孩子。 小孩子依恋地抱着白从曦的脖子,眷恋道:“要是舅舅是我的母后就好了……” 白从曦没有回答,只是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那样子,那温馨的气氛,活脱脱的一家三口啊。 那她白露是什么?她明明是孩子的母亲啊! 原身哭过闹过,但是这些行为却让赵崇文更加厌恶她。赵崇文要的是一个替他生下孩子,满足他与白从曦有个孩子的幻想,生了孩子之后安安分分滚一边去不找存在感的生育工具。可不是什么闹腾着要孩子,嘴里都是谩骂的恶毒女人! 人们都说童言无忌,但是天真的孩子往往是最残忍的,更何况这孩子握着的刀是要往自己的母亲心口捅呢? 原身受不了自己儿子不把自己当母亲,反而觉得他和父皇舅舅才是一家三口,原身就疯狂之下,触柱而死了。 从那段回忆中挣扎出来,白露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给赵崇文戴绿帽的决心。 “如茵?” “哎,奴婢在呢!” “东街拐口那个张大婶还在卖包子吗?” “诶?姑娘你想吃包子啦?”如茵有些为难,“这已经午后啦,怕是张大婶家的包子卖完了。” “没事……我就想问问你,喜欢吃叉烧包吗?”白露轻轻地笑着。 如茵有些迷糊,“姑娘,您忘啦?叉烧包是您喜欢吃的,奴婢喜欢莲蓉包啊。” 是啊,她就是喜欢吃叉烧包啊! 所以,生了那种儿子,还不如生一个叉烧包呢。生个叉烧包,至少肚子饿了还能把它吃了填饱肚子。 生了那种“舅舅才是我娘亲”的儿子,就算是现在的白露,也会想跳江的! 第10章 皇帝他不爱我(10) 赵光瑜看着那盛怒之下的两个字:无耻。 光是看着这两个字,他都能想象的出来对方那娇艳的脸上是何等恼怒的神情。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般容貌,便是恼怒起来,怕也是极好看的。 倘若他不曾晚了那么两日……如今她就应该在他府上才对!他便能日日都瞧见她! 分卷阅读13 越是想到这两日之差,失之交臂,赵光瑜的心情就越是不美妙。 他征战多年,一回京城就外出,外出偏偏就遇上了她,这难道不是缘分么!明明他们才是有缘人,却偏偏有人要横插一脚。 每每想到这里,赵光瑜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不怪他放不下,只怪他曾经唾手可得,在京城之内又从来都不曾吃过亏。 他能到现在都只是不动声色地撩拨那女子……不过是顾忌自家皇兄罢了! 若不是顾忌皇帝,以赵光瑜的性子,怕是直接把人抢回来了! 戚离刚靠近门口,就发现一黑色的影子极快地从王爷房中闪出,眨眼之间就已经越过了王府的围墙。 他看着茫茫的夜色,消失的暗卫。忍不住有些叹气—— 王爷他这般……不好啊,人家姑娘早已嫁为人妇,他怎可这般……私相授受!? 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故,这不就害了人家女子么!? 然而戚离不知道的是,他家王爷比他想象的陷得还要深,私相授受都满足不了他了。 回门而已,期限很快就到了,今日又得启程。 七皇子赵崇文于是又在白家夫妇的面前装了一回贴心好丈夫,可是白夫人齐氏心有芥蒂,打心底里不怎么待见他。 回到了皇子府,白露让如茵去给自己倒一杯热茶。 这具身子实在是娇弱,东临府与京城相隔不远,来回一趟也就是一天,但是坐了半天的马车,白露就觉得自己很是难受。 如茵应了声是,出去倒茶了。 白露便想着自己先把首饰卸下来,只是她刚靠近梳妆台—— 又是一卷小纸条。 白露:“古人……都这般放荡不羁的吗?”她原本想着要撩当世唯一的王爷赵光瑜,结果没想到,她只是戳了人家一下,人家自己就跟老虎被撸了屁股似得拼命地反攻了。 998:“点烟.JPG别问我,没有用,我只是一只系统而已!” 当她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时,更是被吓得魂都要飞了。 “申时,城外,阙阳山。——等你!” 太可怕了,她找的绿帽对象竟然如此上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约她到山上打野X。 啊——好羞涩,不不不,是好兴奋! 998:“……妈个鸡人家说不定只是约你,见个面,说点事情,你怎么就特么地往死里脑补些有颜色的内容!?” 白露:“……那……大概是因为人家的人生缺颜色太久了!所以需要点颜色来填涂一下……998你就满足满足人家嘛~” 998:“惊恐.JPG我只是一个系统,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你滚开——” 白露觉得998才是最爱脑补的那一个,她只是暗示998不要管她,让她放飞自我而已啦。 谁知道998都脑补了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对系统可没什么兴趣。 作为皇子妃,在如铁桶一般的七皇子府,白露要想溜出去,难于上青天。 忧愁! 想到这里白露就埋怨赵光瑜,你以为女人像你这般,想走就走吗? 直到她卸下了头上的首饰,抬眼一看,发现铜镜中出现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如茵——”她一回头。 这回是真的被吓得魂都飞了。 只见面前这个长得和白露一模一样的女人,行了个礼,声音冷硬道:“府中西北角,有人接应,姑娘请吧!” 白露:“……” 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偷情对象。不只是主动还热情似火,不只是急不可耐还派人来接! 跟这种人约约约就是爽,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带个人就好了! 好刺激啊! 白露不曾到过阙阳山,原身一生也没怎么出过门,自然是不知道阙阳山深处有个临水而建的小亭子。 已在小亭中等候多时的赵光瑜,寂静的环境让他冷静了下来,他忍不住在想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魔怔了。 听到了动静,赵光瑜回头—— 她到的时候,突然就起风了,风迎面而来,吹得她的兜帽翻转了过去。 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就这样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 风搅乱了她的发,使她的美丽中又带着一些疏狂与不羁。 又是这般场景,四目相对。 白露未能回神,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男子已经到了眼前。 修长有力的手,将她飘洒在面前的发,撩到了耳后—— 白露徒然一惊,侧身躲过,连连后退,口中惊呼:“皇叔,不可!” 分卷阅读14 “如何不可!?”这一次,白露没能比赵光瑜的动作快,她刚一侧身,赵光瑜就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将人拉了回来。 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又霸道坚定地,揽上了她的腰。 那日见她河畔起舞,扭动之间就觉得那她小腰不堪盈盈一握。 如今得手了,却道果然如此! 赵光瑜在风掀翻了白露的兜帽,露出她那娇艳的容颜那一刻,就将心底里所有的冷静都抛弃了。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合该是他的!本该是他的!! 白露一再抗拒,赵光瑜只是沉着脸将她松开了些许。 但是当看到白露从衣袖中拿出来的东西之后,他的脸色更是难堪到了一个极点。 第11章 皇帝他不爱我(11) “奴儿这是什么意思?”赵光瑜将眼神从她手中捧着的东西上移开,定定地看着对方的脸,似笑非笑地问。 白露下意识地收拢了手指,又松开,颇为紧张,颤颤巍巍地开口:“皇、皇叔……物、物归原主……还有……奴、奴儿……”是小名,不是你这个当叔叔的该喊的。 赵光瑜没有去接她手中的小药瓶和牡丹玉簪,送出去的东西,又收回来?——那他赵光瑜成什么人了? “皇叔?”他冷笑着,语气嘲讽,“本王是奴儿哪门子叔父?” “我……我……”白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 难道说,我嫁给了七皇子、你侄儿,就合该喊你一声皇叔? 万一人家心里只把皇后当嫂嫂,其他妃嫔概不放在眼里,那她岂不知自取其辱? 看她这般紧张的样子,他突兀地笑了。 白露这是第一次见他的笑容,那样的爽朗,让人如沐春风。 “奴儿且将东西收好,此事本王不作声,你亦装作不知,又有谁人能知?” 白露:“……”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于不一会儿全天下都知道你我有一腿的事实。 白露会现身,主要是想表达要终止这种“私相授受”的不当行为。将对方送给自己的东西还回去,让对方拾得自己的簪子换回来。 你以为这是真的?并不!她只是以退为进,让这个男人更加不愿意放手而已! 然而她的“合理要求”果然被赵光瑜这厮蛮横地拒绝了,并且他提出了非常过分的要求——继续保持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白露震惊地看着对方:“名传天下的大启战神,逍遥王……想不到你竟然是这般无耻的人!” 她这样震惊的神色,带着一种偶像破灭之后的难以置信,这种表情让赵光瑜非常地不满意。 他不高兴了,自然也不愿意让她接着快活。 于是赵光瑜不顾她的挣扎,又把人拉近了怀里,甚至过分地抚上了那让他日思夜想、抓心挠肺的脸…… 比他想象中还要光滑,手感也比他梦中还要细腻。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手是那样粗糙,不过在她细嫩的脸上摩挲而过,她那嫩嫩的脸皮便红了一层。 赵光瑜看着对方的目光,像是夹杂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这养在深闺的女人,从来不曾见过这般放肆孟浪的男子,一时之间,根本无法从被冒犯的吃惊中清醒过来。 更何况他那深邃的眼中,露出了那般可以热烈到灼伤人的神情。 白露猛地反应了过来,飞快地别过头去,躲开了他手中不规矩的动作,更躲开了他眼中……那让白露不敢直视的神情。 “你……你放开我!” 赵光瑜抿了抿唇,也不再勉强她,只是笑道:“奴儿可知,你原本该是……” 他突然停了下来,许久才喃喃自语一般说道:“……我的妻。” 是的!你原本就该是我的妻! “什么……”白露徒然一惊,倏地抬头。 对上了那双不甘心且不愿放弃的眼,深邃、热烈、执拗……像是不把她拆穿了吞下腹中去,就决不罢休一般。 赵光瑜眼中莫明的深情与执拗,让白露不敢直面迎上。 她不再提终止这种关系,为了避开对方眼中的情意,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了——慌不择路。 赵光瑜任由着她狼狈的逃走,嘴角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奴儿……事不过三,我已经让你逃了两次了! 再也——没有下一次! “明明是你去勾搭他、撩拨他,你能不能别做出一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的委屈样儿?”998那苍老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气急败坏。没别的意思,它只是心疼逍遥王而已。 套路之王白露嬉笑道:“不是你让我加把劲,比渣男更贱一点吗!?” 998:“我特么——”我让你吃shi你去吗 分卷阅读15 ? “别闹了,这事儿必须得赵光瑜主动,一定要他拼命地逼我和他暗度陈仓……且不说崩人设什么的,我要是有那么个一二分的主动,那我不就成白金莲了么?” 这样的时代,总是对着女子有着诸多的苛求,所有的苛责都有可能只落到女人的身上。 既然这样,那她只好撩拨得赵光瑜摁着她来、绑着她来,虽然爽是大家一起爽,但是不自愿的态度还是得表现出来呀! 所以……她只需要嘤嘤嘤地“挣扎几番”,事后再“嘤嘤嘤”一下就好啦! 白露被送回了皇子府,府中一片寂静,了无声息。知晓一切的如茵,心惊胆战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到真正的白露回来,送走了那个面无表情的“白露”,如茵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如茵差点儿就要哭出来了,口不择言地又在喊姑娘。 谁让白露嫁过来,跟未出嫁的时候一样呢?那姑爷,活着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跟个死了似的!可怜我家姑娘,好端端地却好似在守寡! 白露赶紧安慰她,让她不要忧心。如茵问了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白露也没有隐瞒她,反而将事情都告诉了她。 “逍遥王……他!他怎可这般无耻!!!”如茵心如刀割。 在她心中千般好、万般好的姑娘,嫁给了一个视她如无物的男人。莫名其妙遗失了牡丹玉簪,又被另一个男人威胁,这……姑娘怎会这般命苦。 “命苦”的白露叹了一口气,强行按压住心中的蠢蠢欲动,忧愁地说道:“他也未曾要求更多,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如茵……” “姑——皇子妃,您放心,如茵绝对死都不会将此事告之任何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露摸了摸她的头,“我是说,你把此事告之白若璧一二,让他好做个心中有底,万不可露馅。” 第12章 皇帝他不爱我(12) 十年前陇西蝗灾,那时白若璧年幼,流亡至东临府,是原身一时不忍,让母亲将他买回了府中。 后来原身见这孩子生得唇红齿白,便为其取名为若璧,与白家同姓。白若璧自小被原身的父亲丢去和护院一同习武,身手不错。 白露两大心腹,一男一女:如茵、白若璧。 如茵震惊了,瞪大了眼珠子,张大了嘴,瞠目结舌地看着白露:“姑……皇子妃您的意思是……?” 白露温柔一笑:“他不把我当妻,我又何必将他当做丈夫?” 如茵:“……” 没错,白露不仅要给渣男戴上绿帽子,还让身边的人帮忙打掩护。 等他反应过来头上带了点颜色的时候,发现背叛他的人可不只是他的妻子,还有妻子带过来的奴仆。 胆大欺主! 白露好期待赵崇文发现自己被绿了的那一天呀! 白若璧一向沉默寡言,一般白露有什么事情要交给他,都会由如茵代为转告。 可是今天如茵带过来的话语的意思——姑娘要爬墙,我们两个配合她一下。 白若璧:“……”他似乎一下子没能听懂! “你再说一遍。” 如茵:“……”你信不信我打死你,这种话怎么好意思再说一遍? 白露这般放心这两个人,还是因为剧情。剧情中原身触柱而死,首先发现的人就是如茵,但是如茵却隐而不发,只是告之了白若璧。 之后如茵将原身的尸首打理好了,打着原身的名义,去找了那时候已经官拜宰相的白从曦。 皇后相邀,白从曦怎么会不去,更何况,皇后还是他亲妹妹。 白从曦没有什么怀疑的,如茵是他妹妹的贴身嬷嬷,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去了。 于是毫无防备地白从曦就给隐藏在暗中的白若璧一剑捅死了! 如茵和白若璧这两个奴仆胆大包天的下场,自然是没什么好的。 前者被蒸烂了,后者被千刀万剐了。 虽然如此,但是实际上按照原剧情来说,原身的仇怨,只剩下了一个人——赵崇文。 只是白露不明白,她总感觉原身还在怨恨着自己的哥哥,而且……白从曦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如果我告诉你,我发现了一个你的潜在食粮,你会高兴吗?”白露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她还是决定要先撩998一下。 998似乎是卡顿了一下子,然后才回答:“兴奋.JPG如果是那样,麻烦宿主赶快确定好!” 白露倒出了赵光瑜给的补药,吃了一颗进去,“这事儿快不了,慢慢等吧,是你的就跑不掉。” 一咬,她面色顿时变得极为古怪。诶……贼鸡儿难吃了,这是什么鬼药! 呕!差评! 分卷阅读16 998:“你滚.JPG滚一边去,没确定好就敢来撩我!不给何撩!” 一看998似乎上火了,白露也不敢撩它了。 所以……换一个人撩。 白露每日都能在梳妆台上收到许多的小礼物。这种人住在家中,却被自己的小奸夫包养的感觉真的好开心。 她一个高兴之下,就写下:“多谢近日以来的照拂,丹药已用,效果甚好!近日已无身体不适的感觉。” 赵光瑜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何等心情暂且不言。 小礼物让白露高兴,而自从赵崇文发现了什么的时候,每天都要面对他那种 “颇有深意”的眼神,这让白露更加爽了! 暗戳戳地给他戴绿帽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自然是戴上去了之后,再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一下呀! 没错!就是生怕他不知道。 是的,赵崇文对自己的皇子府有着绝对的把控。所以他虽然把自己的妻子当个摆件一样丢在家中,但是他还是能够知晓妻子一天都做了什么,出府 没有,是否又添置了一些物什。 然而问题来了——他妻子不曾出府,也不曾外出购买什么东西,但是妻子的闺房却总是出现了许多让赵崇文觉得眼生的玩意。 比如……现在就在白露手腕上的玉镯子。 “娘子,”赵崇文努力地冲她温和一笑,“这玉镯子雕工很是细致,怎地之前不曾见过?” 他笑得似乎要面目扭曲了。赵崇文从自己的知己好友那里得知了妻子有一只形影不离的玉簪子,然而这女人嫁过来到现在,他从不曾见她戴过!!! 所以那支形影不离的玉簪子,到底去哪了!? 赵崇文是一个很能抓住细节的人,他先前一不小心撞见了“未出阁”的妻子在家中跳舞,他看到了对方的手臂与漂亮的脚背。 那时候……他的妻子可是没有戴玉镯子的! 而且自打她嫁过来,他就没有见她戴过什么首饰…… 他也没有听到皇子妃最近出门了的消息,所以——这只莫名其妙的玉镯子,又是怎么出现的!!! “哦……夫君你说这玉镯子呀?”白露抬起手来,扬了扬手腕,晶莹剔透的玉镯子挂在她细白的手腕上,好看极了,衬的她的手腕更加的细嫩白皙。 玉镯子上雕刻着几多漂亮的牡丹花,鲜红的牡丹花纹让赵崇文几乎想要吐血,因为他听见自己的妻子这样说——“昨日我与如茵一同上街,见这玉镯子不错,便买下了!” 昨日!?你骗鬼呢!赵崇文疯狂地咒骂,昨日休沐他明明一整日都在府中,根本就没有下人来禀报皇子妃出门的消息,所以……她昨日根本就没有出门!!! 赵崇文心中恼怒着,要是这个白露没有鬼,他就不姓赵了! 这当然是白露故意露给他看的,我就是给你戴绿帽了,我就是明目张胆地戴绿帽了!!! 且不说赵崇文能不能找到证据,就说——他找到证据之后,敢把白露怎么着吗!? 他不敢! 若是一般高门大户,疑心重的男人见妻子闺房中总是多出莫名其妙的物什,不休妻和离也会大发雷霆。然而赵崇文都不敢凶她白露一下,笑话……非长非嫡,母家落寞,他赵崇文敢踢开白家么!? 他不敢,他得捧着白家呢!毕竟……他现在连白老太傅的面都没怎么见着呀! 她白露还有用呢。 第13章 皇帝他不爱我(13) 正如白露所料,赵崇文对她可能“红杏出墙”的事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再凑到白露的面前找虐了。偶尔在府中闲逛的白露会遇上他,赵崇文即便是心中知道不能现在就弄死她,但是也很难控制自己要给她好表情。 所以白露非常高兴了,她只要看见赵崇文这个体贴的夫君,就可以看见对方那表情——想要努力地露出微笑,做出一副体贴妻子的好丈夫模样,但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眼底的厌恶与杀意。 综合起来,赵崇文的表情很是扭曲。 白露丢了个红枣进自己的嘴里,咀嚼了几下,笑道:“他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语气中的轻叹,不无庆幸又欣慰的意思。 蹲在脚边给她捶腿的侍女们手中的动作不敢停顿,即便听到这种话她们也只是轻轻地打颤了一下,又恢复了过来,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侍候在一旁的如茵端起个小蝶,让白露将红枣的红枣粒吐上面。 “皇子妃舒心就好。”如茵无不快意地说着,眼中都是笑。 她自小与白露一同长大,心偏得那是没边了。原本就知道自家姑娘不乐意嫁给这个人,但是迫于皇上的圣旨,姑娘只能出嫁。如茵已经心存不满。虽然她知晓自己作为奴仆,不可 分卷阅读17 有不满,但是有时候,人心是很难控制的。 她熟知白露的喜好厌恶,心疼白露的体弱多病。但是姑娘的夫君却不这样心疼姑娘,新婚之夜就将新娘子一个人丢在新房中不闻不问,婚后的相处出了出门在外一副好丈夫的模样,在家中简直就是不把姑娘当作是存在的,这样的做法如茵怎么忍!? 白露的眼神落到了替自己捶腿的侍女身上,抬头……与如茵相视一笑。 赵崇文察觉到自己的头上可能有点不一样的颜色的时候,自然是怒发冲冠恨不得一刀斩了那个不守妇道的女子。可是他不能,不仅因为这该死的贱人是子秀的亲妹妹,还因为她是白家二房的嫡女……他要是弄死了这个女人,白业该怎么!?白老太傅又该怎么想!? 事事从权,是以,赵崇文不得不忍受自己的头上继续长草。不不不……已经长出来了的他没办法了,但是却不可以让草儿疯长——他为了不让这草儿疯长,也加强了对白露的控制,譬如伺候她的丫鬟多了,监视她的人就多了。 力求能够找出奸夫!弄死他! 赵崇文这么努力了,白露怎么可能不配合呢!? 午后,当那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再次出现的时候,白露就很上道地领着如茵按照对方给的路线出门了。 白若璧更是充当了她们的眼线,全程配合,毫无间隙。 不要指望这两个敢弄死当朝宰相的奴仆有什么三观可言,命都是白露的,自然以白露为重。 如茵不是没有出过门,但是第一次陪着自家已经嫁人的姑娘以这种形式偷偷摸摸的出门,还是去见……奸夫。 她不可避免的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肝砰砰砰地跳得非常厉害。本来七皇子就已经有所怀疑了,自家姑娘还把自己给领了出去,到时候府中发现姑娘还在,而她如茵不在,这也是一大疑点啊! 只能说明……她家姑娘就是故意让七皇子发现的! 茶楼雅阁,楼下谈笑不断,临窗能听得下边商贩的呦呵叫卖声。但是关上门窗,声音便没那么大,在清雅的环境中饮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露一进门,就迎上了赵光瑜。 对方的手,径直地握了上来,白露一抖,条件反射地反握……触感是他手背那凹凸不平的疤痕。 赵光瑜对于她的动作,微微挑眉,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是下一秒白露松开了他的手,还顺带甩开了他握着的手,赵光瑜那紧紧地抿着唇的模样,就已经很明显地在表达不高兴了。 看见白露身后的女子的时候……赵光瑜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茵一向懂事又上道,她颇为镇定地行礼:“见过……王爷,奴婢去门外候着。” 说罢她便出去了。 赵光瑜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也不急于一时就点破。 他牵着白露往前走,“奴儿,这晚风阁的茶,算是京城一等一的好,今日特邀你来品尝一下。” 白露没有再挣扎,只是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面纱。 当今逍遥王亲自煮茶,不知这世间有几人能有这般荣幸。有这个荣幸的白露,眼神落到对方的手上,他明明指腹掌心皆粗糙不堪,偏偏手指细长,虽然不够白皙细嫩,但是胜在骨骼分明,细、长、瘦。 赵光瑜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似对煮茶起码略有心得。 对方将茶盏推过来的时候,白露抬起茶盏,以杯盖拨了一拨漂浮在茶水面上的茶叶,又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这才轻轻地茗了一口。 “……如何?”赵光瑜问着,眼中暗含期待。 白露微微阖上眼睛,细细地品味了一下留在口中那清香的感觉。 许久她才恍惚地睁眼,清亮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前面的人。 那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这样大胆又放肆地盯着自己瞧,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赵光瑜突然不自在地“咳咳”了两声,僵着身子动了动,在桌下的腿悄悄地叠了起来。 要命……他居然光是被她看着,都有反应了! “皇叔……这是何意?”白露没有错过对方悄然红透了的耳朵和脖子,她暗暗舔了舔嘴唇…… 不行了!他再这样诱惑自己,她可能就忍不住把人扑倒,然后……扑倒他…… 998直接打开了屏蔽,杜绝这个女人嗷嗷嗷的狼叫。 赵光瑜收敛了一下神色,颇为不悦,道:“莫喊我皇叔!只是问奴儿,这茶如何?” “入口苦涩不已,进喉却由苦回甘,下腹后口齿留香,回味无穷……”她一边说一边回味,微微扬起了下巴。 以赵光瑜的角度,阳光自窗外进来,落到她白皙无暇的脸上,可以看清她那张薄薄的面皮下那青色的血管。 那长长的睫毛,更是投 分卷阅读18 射出一片阴影…… 那微扬的下巴,光泽莹润……赵光瑜没能把持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努力地移开了视线,又悄悄地动了动腿,掩饰好自己…… 第14章 皇帝他不爱我(14) “皇叔,”白露睁眼,认真道:“茶是茶,我们是我们。茶尚且可以进喉由苦回甘,倘若你我二人稍越雷池一步,怕是万劫不复了,哪里还来由苦回甘、柳暗花明呢?” 赵光瑜微微一怔,也不再笑了,只是道:“你不同我试一试,曾知道你我二人,不会由苦回甘、柳暗花明呢?” 他的暗示说明显也明显,说隐晦也隐晦。 他想用这杯茶,告诉白露:虽然我们可能开始得不那么顺利,但是后来会越来越好,以至于达到一种让人“回味无穷”的地步。 说白了,他要拉白露下水! 然而白露内心疯狂刷屏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个绿帽不咋地,真是让人失望! 之前约人家,人家以为要打野X,结果是吹山风。 现在约人家,人家以为茶楼paly,结果就真的是喝茶! 真让人失望! 998:滚!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宿主!!!(无声呐喊) “我喝过许多的茶……” 赵光瑜看着手中的茶盏,慢悠悠地说着,手腕翻动几下,茶盏也随着晃动,茶盏中的茶水也自然而然地荡漾起了涟漪,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一圈一圈的涟漪。 白露颇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又松开……再一次握紧。 突然之间,赵光瑜就将自己的视线放到了她的身上。 白露的脸色更不好了,看起来似乎是更加紧张了,赵光瑜只以为是自己将她逼得太紧了,心下不知怎的,就有些舍不得她不高兴。 然而赵光瑜并不知道,这其实只是白露这厮心里的小怪兽一直不安分,叫嚣着:“上了他!上了他!!自己动也没关系!”所以……她脸色难看,只是因为要克制自己而已……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样的神态,似乎有着怅惘和迷茫,然而赵光瑜还是决定要继续下去。他错过了一次,绝不可能再让自己错过第二次! “这或许会成为我最喜爱的茶种,你觉得呢?” 白露:“……”不!!!你犯规!!你为什么要歪脑袋,你这是恶意卖萌,你犯规!!! 啊啊啊,不对,你为什么要生得这般好看!? 初见在河畔,她只看见了这人有着疤痕的手。再见在宫中,她规规矩矩,眼神不敢乱放。那日在山上,她佯装失魂落魄,不曾细细地打量。 而今……她终于认真地看清了这人生得究竟是怎样的龙章凤姿。 “皇叔……不!王爷……”她口中轻轻的呢喃着‘王爷’二字,语气中颇有些自嘲,“您尝过许多的茶,茶种怕是当今贡品……您喝惯了那顶尖的茶种,突然喝到了民间茶楼普通的茶种,自然是觉得与众不同的……” 赵光瑜只是静静地喝茶,不做声。 白露便接着说了下去:“好比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之间吃到了青菜豆腐,觉得喜欢,然而这只是新鲜而已,只是……新鲜而已……多吃几次,您就会发现,还是山珍海味合胃口。就像这茶,多喝几次,您就会发现,还是宫中贡茶如意。就像是我……你只是求而不得罢了,得到之后,便不觉得喜爱了……” 她的话被打断了,因为赵光瑜的手毫不犹豫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将人拉了过来,白露一抬头……对方已经一个起身,倾身过来,那让白露肖想了几天几夜的唇便这样肆意地压了下来……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忍住,尼玛的!忍住啊!你这个可怕的女人,你舌头千万不要伸过去!!!”998疯狂地在白露的脑海中嚎叫着,说真的,它好心疼逍遥王这个纯情的小可爱。 白露眨巴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对方阖上了眼睛,睫毛轻轻地打颤着。她动了动嘴唇,忍住了蠢蠢欲动的小舌头。 看在他第一次的份上,放过他了,唉! 刚才她仔细地打量这人的长相时,就觉得那剑眉星目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赵光瑜的眉毛浓郁,眉峰高聚,眉角长而上挑……这样夸张又英气十足的剑眉,若是没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不仅仅会白瞎了这剑眉,还会让人看起来颇为傻气,得不偿失。 但是赵光瑜他偏偏不,他眼部轮廓极深,眼眸深邃,目如寒星点点,这就让他的眉眼更加立体且英气。再说这人的鼻梁高挺,鼻子饱满……啊!不能再仔细看下去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她崩人设会死的!! 白露猛地闭上了眼。 那幅任由他为所欲为的模样,看得赵光瑜竟然轻笑出声。他不再强迫对 分卷阅读19 方了,只是轻轻地再碰了碰她那饱满有弹性的唇,然后松开了对方,坐回了原位。 赵光瑜见对方芙蓉面红如血,忍不住在回味方才的感觉……唇上暖暖的、软软的,呼吸之间,尽然是她身上淡淡的的体香……就像是牡丹,容颜卓绝却偏偏低调,花香并不刺鼻。 “你戴上了这支簪子。”他的眼神落到对方的发髻上。 终于恢复过来的白露,红着脸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然后小声问了一句:“好看吗?” 她的声音细小如蚊子在叫,偏偏赵光瑜就是听见了。 “很好看。”他抿着唇,认真地夸赞。 戴上镌刻了我名字的簪子,怎会不好看呢? 白露的脸更红润了,淡淡的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今日为何会戴上这支簪子,还带着你的侍女?”赵光瑜的问话,似乎是在不经意之间。 他手中倒茶的动作也不曾停下。 但是白露却突然紧张了起来……嗯,要怎么告诉对方自己想给夫君戴绿帽的打算呢? 直接说的话会不会太刺激了?要委婉一点吗? 如何约对方翻云覆雨,还要保持住自家小仙女的形象。这真的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第15章 皇帝他不爱我(15) 对方问出了一个你实在回答不了的问题,你该怎么办?直言不讳还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白露没能想好怎么回答才不会崩人设,于是—— “那……王爷你以为呢?”她轻笑着问眼前的人。 当然是把皮球踢回去啊!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因为聪明人他们自己提出来的问题,他们自己往往会脑补出一大堆合乎常理的理由。所以……白露觉得自己完全不用回答,稍微提点一下,赵光瑜自己就能脑补出一大堆来。 赵光瑜的反应果然如此,他看着眼前目露狡黠的女子,微微一怔。 而在白露眼中,对面的男子他的唇色并不是女子那般的粉嫩,颜色更深一些,像是开到糜烂的牡丹,他唇形仿佛天生不带笑意,总是轻轻抿着,看起来是那样的严肃。 然而现在,他一愣,忽的明白过来一般,轻笑开来,那唇角微微上扬……白露、白露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神魂颠倒地觉得对方轻轻一笑能把自己的魂都给勾走。 勾走了白露她那小魂魂的赵光瑜并没有这个自觉,因为他嘴角虽然带笑,眼中却颇有深意。“所以……奴儿你这是在试探我?” 赵光瑜的脑补没有错。这个女子一面拒绝他,一面又接受他的邀请,不但如此,对方还戴上了他送的簪子,甚至戴上了她的贴身侍女…… 这番举动不外乎三种解释,第一种解释就是对方在试探他,想看看他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想来一段露水姻缘;第二种解释就是对方在威胁他,毕竟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赵光瑜主动送上门来,确实等于是将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对方手中;第三种解释就是他赵光瑜看走眼了,白露只是个欲拒还迎、习惯拿乔的女人而已。 他赵光瑜是何等骄傲的人啊,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看走眼,又怎么可能接受对方在威胁自己,所以…… 白露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男子,他不再是含情脉脉的模样,反倒似乎是开始计较了起来。白露忍不住问自家系统:“我的玛丽苏光环失效了么?” 998没好气地呸了她一口,怒道:“滚一边去,你有‘玛丽苏光环’这种高昂的外挂吗!?你什么光环都没有好吗你个穷逼?他会这样还不是你自己做的死!” 看着白露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赵光瑜忍不住微微侧了侧头,疑惑道:“难不成,我猜错了?” 只听眼前这个女子,颇为羞愧地开口:“确实是王爷你想岔了。” 赵光瑜面无表情。 白露却又解释了一下:“我……我只是借此,想要给赵崇文一个难堪罢了!” 赵光瑜顿时就脸色不好了。他避开了对方威胁自己,然而对方却是在利用自己!? “姑娘与逍遥王……”如茵斟酌了一下,“似乎是不欢而散?” 白露任由对方替自己按摩,只是叹息道:“终归是要走那么一遭的。” “姑娘对七皇子又无甚心思,又何必在逍遥王面前提起他,反而惹起对方不快,平白让姑娘也不高兴了。”如茵如今跟会精分了一般,在七皇子面前就喊她皇子妃,七皇子不在她立马改口喊她姑娘。 白露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铜镜中自己影影绰绰的身形,还是叹了一口气。“歇息吧,不必再计较了。” 她的语气哀婉,仿佛是经历了巨大的伤痛一般,听得外面听墙角的人都不忍了,更何况是如茵。如茵心疼地侍候她歇息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厢边白露刚睡下,那厢边赵光瑜可谓是辗转反侧了。 分卷阅读20 夜深人静了,戚离正拉着阿甲在八卦。 “诶阿甲你说说,你给我说说,你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潜进去的?”戚离八卦起来,七大姑八大姨都估计得要礼让他三分。 高冷人设的阿甲恨不得直接扔开对方,但是不行,对方比自己的地位要高很多。 于是他只能不厌其烦地将之前自己趁七皇子大婚潜入了他府邸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阿甲还强调:“我没有到后院去,只是在后院的门口不远处听到了那些婆子丫鬟嘴碎的话,推测出七皇子妃早已睡下的事情。” “嗯……这样么?那你是做得不够好吗?怎么这几天王爷突然就换人去了?” 阿甲黑着一张脸,“戚大人,我毕竟是男子,王爷会想要换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王爷换的人是阿丁,阿丁是个身手敏捷、耳力过人的小丫头,怎么着也比他阿甲去要更加合适一些。 戚离瞪了他一眼,“去去去,问问你而已,这么不耐烦。” 他正打算回自己的院子,睡觉去了,结果王爷的寝室突然就亮起了蜡烛。 “王爷这是还没睡……?”戚离颇有些迟疑。 “戚离,你进来!”倒是赵光瑜在里面喊他了。 戚离刚进屋子的时候,屋子里面还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他一看那女子面无表情的脸就乐呵了:“这不是阿丁么!?你这样的死鱼眼和死人脸也好去易容人家皇子妃,也不知道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 赵光瑜不理他,给女子使了一个眼神,女子像是没有听到戚离的埋汰一样,只是面无表情地行礼,退下。 “王爷,大半夜不睡觉,找我谈心不成?”他一向没个正行,这便是嬉笑着凑了上去。 赵光瑜还穿着亵衣,白色的亵衣有些凌乱地耷拉在身上,显然他这个晚上没怎么睡好。对于戚离的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看到对方开始不怎么自在了才收回了眼神。 “确实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赵光瑜的语气太冷静了,搞得戚离都不敢开玩笑了。等他把今天的情形大概地讲了一遍的时候,戚离也是一脸懵逼。 “所以,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戚离嘴上不说话,眼珠子骨碌碌地在转,心想:这举动,可以解读的意思实在是太多了!! 第16章 皇帝他不爱我(16) “说话!”赵光瑜一看他那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戚离被他给吓得抖了一抖,犹豫着开口:“王爷……属下这是很难说清楚呀!” “那就慢慢说。” “那好吧,反正今晚不睡觉,明天要去上朝的人又不是我。”戚离说罢,又瞄了赵光瑜一眼,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好叹了口气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七皇子妃……哦不,白姑娘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王爷你是不是觉得她对七皇子有情,想要利用你来气七皇子呢?” 赵光瑜目光一利,盯着戚离看了许久,看到对方都开始冒冷汗了,他这才不紧不慢地颔了颔首,那模样,高贵冷艳! 戚离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这才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属下觉得吧,白姑娘不仅可能对七皇子没什么意思,而且反倒是有可能对王爷你……有那么点意思了。”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明白点,别在那儿打哑谜!” 一看赵光瑜这“你不给老子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子拔剑就捅死你”的模样,戚离就头疼。他心里忍不住黑暗地想着,谁叫你这般跟个木头似得,怨不得都快三十岁了还没个贴心人,哼! “王爷你别急啊,你听我慢慢道来嘛!你想呀,我都能猜到王爷听到这句话之后的想法,那白姑娘这般聪慧怎么会猜不到呢你说是吧?倘若白姑娘对七皇子有情,那她大婚当夜被七皇子这般折辱,想必会郁结于心、彻夜难眠,但是阿甲回来给您传话说了,白姑娘没甚反应,直接洗漱就寝了……你瞧瞧这模样,像是对七皇子有感情的样子么?” 听得戚离这般分析下来,赵光瑜深感他说的对,白露肯定看不上赵崇文那个要什么没什么的臭小子! 看到王爷接受了他的说法,戚离暗暗地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心里暗道:“很好,老子闯过了第一关了!” 看到了赵光瑜不耐烦的眼神,他急忙喝了一口冷茶,赶紧说了下去:“还有啊,王爷你看……要是白姑娘对你没点什么意思,她怎么可能总是赴你的约呢?” 这个赵光瑜就不乐意了,冷漠道:“那也有可能是她觉得不能得罪我而已。” “王爷!”戚离急忙打断对方,不行,王爷必须按照他的路子走,这种要命的答题,王爷一个不配合他就完蛋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懂女人啊!贞操烈妇你听过没有?宁死不从啊!要是白姑娘 分卷阅读21 不喜欢你,你非得强迫人家,人家直接来个上吊不就好了,你说是吧……?” 赵光瑜:“……”好像有点道理! “况且,先前都说了,白姑娘肯定知道她说了那句话你会怎么想。唉,要说来,这白姑娘还挺了解王爷您的……”戚离说罢很是配合自己言论的晃了晃脑袋,“你觉得白姑娘喜欢七皇子,还拿你来利用,是不是很气恼,是不是想过从此不理这个女人了?” 赵光瑜顿时一震,眼神颇为复杂,许久之后他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过……那只是他一气之下的想法而已,要是白露当真拿他来利用,他可是要从她身上两倍三倍地讨回来的!怎么可能从此不理她,就这样放过她? “这不就对了嘛!倘若是真心喜爱一个人,自然是心心念念地为对方着想的。这种……墙外开花的事情,不仅是杀死白姑娘的利刃,于王爷的名声也是有碍的。白姑娘心中喜爱王爷,自然是不愿意让王爷你蹚这趟浑水的。为了替你着想,白姑娘这可是宁愿你误会她,也要你放弃她呀!” 戚离说着说着都把自己给感动了!至于白露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那可跟他戚离没关系!他只想要在王爷这道送命题上活命而已! 赵光瑜神情恍惚,嘴唇动了一动,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戚离赶紧趁他说不出话来,立马就给自己的结论打补丁:“当然了,白姑娘也可能并不是喜爱王爷,只是好心好意地提王爷和自己的名声着想而已。但是不管白姑娘究竟心里有没有王爷你,她至少还是为你好的!至于那个七皇子,新婚之夜给人家这般折辱,好歹是白老太傅的孙女呢,怎么会没个脾气,她只是想报复七皇子,气死对方而已。私以为,白姑娘是看不上七皇子的……谁让我们家王爷珠玉在前呢?” 眼看着赵光瑜就要陷入了沉思,戚离心里直欢呼:‘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蒙混过关了!至于王爷会不会误会,会不会给白姑娘带来什么困扰,那……他只能给白姑娘念几句阿弥陀佛了!’ 戚离赶紧称热打铁,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了极限。 “王爷啊,刚刚阿丁不是回来了嘛,她怎么说?” 赵光瑜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戚离一眼,看得戚离浑身一绷紧,大气不敢出。他没有马上回答戚离的问题,反倒是拿起竹签,不紧不慢地拨了拨灯芯,让蜡烛烧得更加明亮一些。 “奴儿……似乎心情不大爽利。”赵光瑜抿了抿唇,不明白明明是他应该恼怒,怎么阿丁传话回来反倒是白露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回去就唉声叹气,语气还异常凄婉。 “这就对了啊!”戚离那叫一个高兴啊,右手握拳击向左手手掌,兴奋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啊,王爷你想想啊,白姑娘本意是喜爱你的,但是作为一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女人,她选择了让你误会她,还你个清白名声……都这样委屈自己了,心情怎么可能好嘛!?您自个说说,是不是这样?” 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赵光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17章 皇帝他不爱我(17) 皇帝他不爱我(17) 戚离觉得自己这把火烧得已经够旺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他家王爷自己脑补了!他赶紧脚底抹油,“王爷,您自个再仔细琢磨琢磨吧!我就先退下了!” 他跑得贼快,好似后面有野鬼在追,生怕赵光瑜开口留他一样。 赵光瑜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抿了抿唇,心想有什么好琢磨的?白露肯定就是爱上他了才这么替他着想的!还有其他解释吗?没有!其他解释统统不成立! 他不仅年轻俊俏,而且还战功赫赫,又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弟弟,大启唯一的王爷,白露肯定是看上他了!白露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啊。 他心里舒了一口气。还有些心疼白露,真是个傻姑娘,为了自己着想,宁愿让自己误会她……让人心疼。 翌日清晨,白露起床,发现梳妆台上有一封信。 她连如茵都没让进来,先打开这封信看一看,结果信上内容极为简单,只有五个字,龙飞凤舞,风骨极佳。——“瑜定不负卿!” 白露动了动嘴唇,老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心情复杂。 998没好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了:“开心吗!?你一句话让他辗转反侧琢磨了大半宿,最后得出了个神奇的结论,那就是你白露是爱他的,你为了替他着想,想让他放弃你,宁愿自己委屈自己被误会也要为了对方好……啧啧啧,他大脑的结构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白露扬声让人进来,伺候洗漱。大脑暗暗和998交流:“所以说啊,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所有的不合理,他们都能自己脑补出自己想要的合理的解释。遗憾的是……赵光瑜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上三垒?” 998:“滚滚滚——” 分卷阅读22 光阴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白老太傅的八十寿辰到了。 如茵为白露梳妆的时候,还特地地将那一支牡丹簪插在了她最显眼的发髻上面。如茵自己也戴上了自己的簪子,这毕竟是白老太傅的寿辰,白业夫妇肯定会从东临府赶过来祝寿的。 “皇子妃可梳妆妥当了?爷吩咐您直接到门口去。”有个小门房在外边大声地喊着。 小丫鬟听到后传话给如茵,如茵再不紧不慢地告诉了白露。 “成了,咱走吧,别让我的好夫君等急了。” 白露笑得看不出任何的差错,面上一片平和。如茵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就着赵崇文的手上马车的时候,白露特地地瞧了她的好夫君一眼,七皇子赵崇文竟然没有表现出那种想要掩饰自己的厌恶却难以掩饰的样子了,他将白露拉上了马车之后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对于一个活生生地坐在自己身旁的人,他就当做是不存在一般。 白露看着他那紧紧皱起来的眉头,心里嗤笑不已。这人脑子里还能想些什么?不是想着等下就能见到白从曦了,就估计是想着等下要如何趁着这寿宴得到白老太傅的青睐吧! 是啊……原剧情中,原身这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女人,被眼前这个恶心人的短袖耍的团团转。她当真以为自己的夫君是真心地喜爱自己,当真以为这个男人和自己的兄长不过是知己好友,谁能想到那种龌龊的事情呢? 更何况,一个是自小待她极好的兄长,一个是体贴温和的夫君。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快要抵达白府了,赵崇文立马从自己的沉思中醒了过来。 “娘子,怎穿得这般轻薄便出门?”赵崇文温柔至极地开口,语气中不无担忧,“你身子骨弱,即使是有马车,也该罩上个外衫出门才妥当,否则这清风虽然飒爽,却也清凉,怕是娘子禁不住。” 白露抬头,温柔的眉眼与对方暗含担忧的眼睛对上,顿时就水雾氤氲了,一脸地感动和愧疚,轻咬下唇,演欲言又止。 “承蒙夫君爱惜,奴儿不要紧的。”比演技是吧?你演技有我好吗!?你看我都被自己的演技给感动哭了!你能吗? 赵崇文便在马车上,强忍住心中的杀意,努力地打算给眼前这个女人洗脑。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待自己登上大宝便可以将她碎尸万段,以报自己被侮辱的仇恨……然而现下还不行,不能动手……他必须得靠着对方才更有把握地得到白老太傅的青睐。 白露看着这个假惺惺的男人,心里都是不屑。 她清楚地知道,对方会如何利用自己,因为他的利用,原身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白老太傅的妇人白张氏,老蚌怀珠生下了次子白业,自然是喜爱至极。白业本来便得白老太傅夫妇的喜爱,再则《增广贤文》有云:“久住令人嫌,频来亲也疏。”因白业被外放,为东临府知府,一年到头也就是见上那么几次面,大房日日都可以见面,二房却一年出现那么几次,老人家又思念小儿子,自然更加稀罕他们二房了。 所以白露与白从曦沾了自家父亲的光,很得白老太傅夫妇的喜爱。原身就是仗着老妇人的喜爱,在白老太傅的寿宴上,在老妇人面前,替自家夫君不知道是美言了多少句了。 再加上白从曦又在白老太傅面前口口声声自己的知己如何如何如何好,老妇人又吹一吹耳边风,白老太傅一看赵崇文,也并不是个无能的纨绔子弟,再则他最喜爱的孙女都已经嫁入了七皇子府了……那便为白家子孙,为那百年荣耀,争上一争。 从此白家为七皇子的夺嫡之争,鼎力相助。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端坐在马车内,白露都能听到外边的人声鼎沸。 赵崇文率先下车,又将手伸了出来,准备牵引白露。 白露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见那只掌心向上放在自己眼前的手—— 她突然扭头就冲赵崇文灿烂一笑。 赵崇文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给晃了眼,毕竟白露的美貌,那是东临府人人称道的,甚至美貌的名声,还传到了京城。 白露冷笑了之后,毫不客气地挥开了对方的手。赵崇文一愣,下一刻顿时脸色大变。 而白露已经自己跳下了马车,轻哼一声,自己率先往前走去。 第18章 皇帝他不爱我(18) 皇帝他不爱我(18) 门口那点小小的冲突根本就无法遮挡住有心人的眼睛,她与赵光瑜一出现在大堂,即使人们的反应都是其乐融融的,但是白露还是很敏感地发现了许多“探究”的目光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赵崇文的手,收拢在袖子中,不断地收紧,即使是已经有了难忍的痛感,他也没有松开那个拳头……白露这个贱人!不过是一知府的女儿,竟敢敢在白府大门口就给他难堪!! 分卷阅读23 她这般作态,让白老太傅夫妇如何作想!?这般当众折辱于他,让他堂堂七皇子成为有心人茶前饭后的笑谈,这又让他从今往后要如何做人!? 他气恨到双目泛红,就差怒发冲冠了。那双眼睛看过白府大大小小无数人,都似乎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哂笑…… 满堂宾客,喜气洋洋,红绸遍地,堂上寿字风骨极佳。 “七殿下过来了!”白从曦也是才进门不旧,并不知道门口发生的小事。他白从曦再如何面面俱到,但是到底是个男人,哪里有妇道人家这般指使着无数奴仆形成了许许多多阴暗的眼睛呢。 有白从曦的接引,赵崇文才觉得自己不再那么窘迫了。 “见过老太爷,见过老夫人。”白露再怎么想踩他赵崇文的脸,也不会当着大堂无数人的面前做些什么,这样不但会踩了赵崇文的脸,连带着也让她讨不了好处。她才不要成为别人口中不识抬举、不知进退的草包美人。 因此白露柔柔弱弱却又并无差错地给白老太傅夫妇以及一干叔伯婶娘行礼了,再与赵崇文一起将他准备好的寿礼奉上。 “是奴儿过来啦?”穿着华贵的老夫人,坐在大堂一旁的屏风后,笑容和蔼地冲白露招了招手,“奴儿快到我身边来,许久未见着你了,怎地嫁了人还清减了些?” 因为我被赵崇文虐待了! 这话白露也就只敢在心里头念叨几句,她面上笑得如花开,欢欢喜喜地疾步走到了老夫人身边去。于是一干女眷便在不远处唠嗑着家常,她们自持身份高贵,饱读诗书,自然不像是市井妇人一般唠嗑东家长西家短。 白露听了一耳朵的“谁家大姑娘前些日子又作了什么诗句,给大家念来,果然是好诗!”、“长公主几日前举办赏花宴,有幸受邀,那花果真不同常花!”、“工部尚书得皇上赏识,御赐宝玉,结果工部尚书将宝玉送给了自家夫人,尚书夫人当真是好福气……” 实际上,这和东家长西家短又有什么区别呢? 白露没怎么认真地听这些女人们的话题,她反倒频频关注赵崇文要如何取得白老太傅的青睐。要知道,白老太傅是给当今圣上当过老师的人,他当年站队正确,如今,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更何况,白老太傅嫡次子还是当今圣上的伴读…… 要得到白老太傅的青睐,那可真是难度系数不低。白从曦不断地给七皇子美言,七皇子也表现得很是那么一回事,白老太傅虽然要面对宾客众多,但是除了一开始地给皇子行礼之外,他倒也是真的多看了赵崇文几眼。 宴席还未开始,显然是在等圣上表态了。好歹也是他的老师,八十大寿,这点面子怎么着皇上都会给白老太傅的。 趁众人的目光不在这边,老夫人张氏与自家娘亲齐氏一左一右地握着白露的手,老夫人打听着她婚后的生活,齐氏更是不减眼中的心疼。 这种待遇,可不是白家所有的孙女都可以享受得到的。 至于给赵崇文美言?呵呵……老虎加上一双翅膀那是如虎添翼,好兆头!她要是帮着赵崇文,那可不是如虎添翼啊,那完全就是给黄鼠狼送翅膀! 白露做足了“我很委屈但是我懂事又坚强,我不说!”的模样,言语之间都是在说自己过得很好,却偏偏隐隐约约透露出自己被忽视被冷待的意思。 老夫人皱着眉,眼里都是不赞同的意思,她接着问得深入一些的时候,白露却闭嘴不再说话了。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说多了反倒是惹人怀疑了。 剩下的东西,有如茵这个贴心小助手就够了。 齐氏心疼地握着女儿的手,对于自家婆婆的担忧,她暗暗摇头。张氏自然看到了她的动静,也随着她的眼神将自己的视线落到了默默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如茵身上。张氏也不再追问了,反而转移了话题,谈起了精致的吃食来。 众人等待的终究是来了。 外边有小斯飞快地跑进来,口中大声喊着:“老太爷!老太爷!皇上派逍遥王前来祝寿啦!” 满堂宾客,不乏位高权重者,其中有白老太傅的学生,也有他的姻亲,也有世家派来送礼的。 皇上竟然派了刚刚回京不旧的逍遥王前来祝寿,那皇上对白老太傅的看重可见一斑了!众人皆认为,皇上就算是派了眼前的大红人刘公公过来都是给足了白老太傅面子,不曾想竟然是逍遥王! 逍遥王前来,往大了说,可等同于皇上亲临了! 众宾客皆是拱手道喜。 赵崇文见状,更是眯起了眼睛,他努力地收敛住自己还有些不高兴的情绪,再抬头,与白从曦暗暗对视了一眼。赵崇文坚定了要得到白老太傅支持的心思,端起桌上的杯盏,灌下了一口清酒。 白从曦从他的眼中看到的“势在必得”,也端起了酒杯,与他遥遥相对。 只是当白从曦从赵 分卷阅读24 崇文眼中看到另外一种“炙热”的情感时,他的眉毛几乎是看不见地皱了一皱,他借故喝酒,抬起手臂,衣袖挡住了赵崇文那灼灼的眼神。 白露即便是在屏风后面,也瞧见了这两个人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她心中嗤笑,迟早要扒光你们的遮羞布,特别是……白从曦! 第19章 皇帝他不爱我(19) 皇帝他不爱我(19) 白老太傅领着众人到大堂门口迎接逍遥王赵光瑜,赵光瑜疾步穿越廊道而来,身后是一长串穿着宦官服饰的男子,这些人手上都捧着托盘,上边或大或小的珍惜古玩。 “见过逍遥王。”白老太傅领着一干人正要下跪。 赵光瑜自然是不敢让老寿星当真跪下的,他疾步上前,伸出双臂就拖住了白老太傅的胳膊,顺便不轻不重地将老人家托了起来。 “老师严重了!”他笑着,赵光瑜难得一笑,一笑便让众人都失色。 “今日能前来为老师祝寿,是阿瑜的福气,老师快快请起。” 他面上是一片真诚不做作,白老太傅也算是教过赵光瑜一二,但是远远算不得是他的老师,赵光瑜如此喊他老师,不过是给足了他面子罢了。 白老太傅自然不可能当真地跪下去,只是面上要做足了礼仪周全而已。 “诸位请起。”将白老太傅扶起来,又亲自扶起了老夫人、嫡长子白胜、嫡次子白业之后,赵光瑜才让实打实跪地的众人起身。 众人拥簇着赵光瑜走向大堂,所有人都说着祝福的、讨喜的好话。 白露小小地忧伤了一把,因为刚刚赵光瑜他的眼神从周围扫了一圈,扫过了她也当做是不认识一般将目光移走了。 “心口中箭,我是不是快要死了?”白露对998捧着小心肝,病西施似得开口。 998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露先前的心理活动才活跃了一些,它隐隐约约猜到了之前白露说给自己找到的粮食很可能是白从曦。 这会儿它正忙着观察白从曦,越看越觉得白露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这样的念头一起来,它甚至馋得有些想要流口水了。 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说明它没空搭理白露。“滚滚滚,一边去……你现在来一场脱衣舞,我保证他的眼神绝对不会离开你一秒。” 白露淡定地随着众人回屋,心里把998摁地上摩擦了一百遍,还敢出一个更馊的主意吗? 赵光瑜能亲自前来,当真是已经给足了白老太傅白府的面子了。让他留下来吃饭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坐下喝了杯茶,将皇上御赐的寿礼送上,再说一句“祝老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之后,赵光瑜就轻轻地走了。 白露看着他离去的那高大的背影,心中在哭唧唧。怎么了呢!?我的绿帽提供者这是打算半途而废了吗? 她脸色不大好,老夫人就让白露到二房原先的院子里去歇息一番。“你这孩子,脸色这么白成这样?可是累着了?若是累了,那便先下去歇息一番,晚间再吃喜宴也无妨。” 白露自然不会拂了老夫人的好意,她得到母亲的允许之后,就向各位长辈告退了。 “姑娘……?”如茵看着白露的脸色不大好,“两位姐姐先回去吧,回大堂帮忙,妹妹我还识路,会将姑娘领到二房的院子里的。” 那两个大丫鬟便是笑着应了,“那就麻烦如茵妹妹了。四姑娘,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加上大房的两个女儿,白露确实是四姑娘。她点了点头,不再作声。 临近白府留给她的小小闺房,白露突然就心有所感,她不动声色地开口:“如茵,我忽的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看看能不能给我匀点吃食。” 如茵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 白露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呀——”她来不及小小地惊呼一声,一脚刚刚踏入房间就被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道拉了进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了,而她却被紧紧地钳制在门上。 白露感觉到那只捂着自己嘴的手,眨巴了眼睛。 那人的脸,缓缓地从逆光处出现,不是刚刚离开的赵光瑜,又是谁呢! 他缓缓倾身,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白露的小心肝跳得非常的快,她忍不住暗暗地想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然而男子却并未能如她所愿地贴紧她,他反而是止住了脚步,停下了动作。 白露心里哭唧唧地嚎着好失望好失望,连个抱抱都没有……都把人摁倒门上了,接下来不是应该紧紧地贴上来,挑起下巴……一阵疾风骤雨般的亲吻吗?! 男子轻笑的声音仿若是春风飒爽,性感得让白露一下子就想歪了—— 要是上他,他哼起来会不会 分卷阅读25 更性感? 她想到那种场景,瞬间红了脸。 脸色是红了,然而心里却烧起了熊熊大火。 赵光瑜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手弄得闷气了,飞快地将手收了回来……脑子一抽的白露,动作比他还要快,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右手,曾经差点就要被从手背砍断,从此在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赵光瑜当初不觉得有什么,而今这个女人捧着他的手,那温润的指尖轻轻柔柔地从他手背上的刀疤滑过—— 一阵冰凉。 引起了他身上一阵战栗。 “疼吗?”白露握着他的手,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心疼地问。 赵光瑜深深地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面都是不掩饰的心疼,看得他觉得自己的手背都发麻了……进而浑身发麻。 那轻轻的从那檀口中呵出来的气,更是让他近乎要控制不住地握拳。 “不疼。”他声音喑哑地开口,喉咙上下滚动着,宣誓着主人的躁动和冲动。 随后他用另一只手,将这个娇小的人儿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让你受委屈了,奴儿。” “我既然已经知晓你的心意,就定然不会辜负你,你要信我!奴儿……” 第20章 皇帝他不爱我(20) 皇帝他不爱我(20) 白露内心如狼似虎的嚎叫赵光瑜听不到,所以她所期待的“进一步发展”赵光瑜也没有给。 赵光瑜并没有发现怀中女子的异常,他心疼地安慰了几句之后,将人温柔地放开,又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今日白老太傅大寿,你赶早过来,怕是没吃什么吧?”白露顺着他的牵引,到了那看样子似乎是刚收拾好不久的圆桌旁坐下。“我猜到你可能会饿了,给你带了些吃的过来,你先吃了垫垫肚子。” 她这时才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白露还能隐隐约约地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包子!?”她惊奇出声。 赵光瑜打开食盒的手微微一顿,颇有些不好意思,急不可见的红晕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脸庞,又顺着脉络,爬到他的脖颈上。 “嗯,是包子。”他干脆也不再犹豫了,手中缓慢的动作一下子就加快,三下五除二就将食盒打开,一一摆放好。 白露确实是有些饿了,刚刚让如茵去拿吃食,一方面是她察觉到屋子里有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当真觉得饿。清晨起得早,梳妆又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大早上的她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就随意地喝了一小碗的粥便出门了。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却也并不小。从七皇子府驾车赶往白府,少说得要一个时辰。再则到了白府,众人都在说着讨喜的话,桌上虽然摆放了精致可口的糕点,但是那种场合,不好拿起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还是要注意点。 综合下来,她是真的饿。 所以拿起一个包子,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唔!!!” 白露被那熟悉的味道感动得要落泪,于是赵光瑜就看到这傻姑娘双手捧着一只包子,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模样。 “是东临府东街拐角处的张大婶的叉烧包!!!”她三两下就把那不大不小的包子给吞了下去,还没来得及顺口气就吧啦吧啦地把这包子的来历给说了。 “奴儿不急,慢一些,”赵光瑜倒了杯水递给她,“确实是你东临府的……特产。” “王爷,你莫不是专门跑到东临府去买的?” 赵光瑜摇了摇头,“前些日子让人去劝这位张夫人来京城立足,她昨日刚到。她的包子铺原本还没有开张,不过我想着你爱吃她做的,便让人去请她给你专门包了一小笼的叉烧包。”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白露真的很想大喊一声:王爷我爱你!我要给你一个凶狠的么么哒! “嗯……看来东临府的人日后就没有吃张大婶家包子的福气了,”她颇为惋惜,一会儿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张大婶能上京城也是好的。” “你个馋猫,可是因为你如今人身在京城?”赵光瑜很想说一句,你还喜欢哪个厨子?我都给你弄到京城来! “那倒不是,我虽然馋,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啊王爷!主要是张大婶有个儿子,去年考中了举人,在京城追随大儒学习,张大婶要是能到京城,也算是和自家儿子更近一些,母子二人欢喜团圆。” 说着说着白露就气鼓鼓地瞪了赵光瑜一眼,“怎么的你就记得我会吃呢?明明我还知晓许多事儿的!” 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模样,那艳丽的眉眼即便是嗔怒也无比的诱人,赵光瑜一下子就恍惚了,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白露奇怪地看着他老半天不说话,好像是在发呆,一会儿又突然清醒过来一般,急匆匆地给自 分卷阅读26 己倒了一杯水灌下去,这才回答她。 “我没这般想你……”这会儿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儿不正常了,喑哑、低沉,仿佛是在克制着什么一样。 白露这根老油条,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白兔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有了点说不得的反应嘛…… 天知道她有多么控制不住自己桌下的腿,蠢蠢欲动地恨不得伸过去蹭一蹭他,要是能往上……碾压、辗转……让他更冲动!啧啧啧!但是这么出格的事情,她不可以做的。 脚下功夫不能上,还不能脸上来么?她忽然坏笑了一下。 赵光瑜只见她轻轻一笑,而后就望着自己出神,“不吃了么?你才吃了一个?” “我……我忽的有些难受……”白露气喘吁吁地开口。 那么一句简短的话,从开头那个“我”字开口,赵光瑜就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情不自禁地就盯着她的红唇不放开。那一声轻轻的“我”,气息凌乱,似喘似叹,尾音悠长……那诱人的红唇,开开合合,触碰之间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下唇似乎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他几乎要被迷惑了心智。 说着难受,女子轻轻地捧着自己的心口,颤颤巍巍地看着他,紧紧地看着他……那黑白分明的大眼啊,水光莹莹,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瞧,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透明的一颗小泪珠还要掉不掉地挂在眼角……无比诱人…… 但是——但是!!! 赵光瑜在下一秒就清醒了过来,扶住了白露,急切道:“不舒服?哪里难受?” “我给你补元丹你可有服用?”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补元丹乃宫廷御药,对血气亏空、体虚病弱的人极有好处。” 他倒出了一枚丹药,送到了白露嘴边,“我推测着上次给你的,到现在应该也吃的差不多了,恐怕是你今日没有服用,来……吃下去,你会好的!” 看着赵光瑜那恳切又担忧的眼神,再看看乖巧地躺在他手心上的那枚小小的丹药,圆润、气味饱含种草药那中独特的芬芳,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然而白露一想起它那种惨绝人寰的味道和口感,整张脸瞬间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对不起,你容老子再笑一阵子。”998嚣张的大笑像是压到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白露眼一闭,昏了过去。 当然—— 是假的! 第21章 皇帝他不爱我(21) 皇帝他不爱我(21) 如茵自从抵达了门口就听到里边的动静,之后她懂事地没有出声,反而尽职尽责地守候在门口放风。 白露刚昏过去,她就听到里边传出王爷的一声惊呼。 担忧之下,如茵不管不顾地推开了那扇门—— 只见那身体羸弱的女子,无力地靠在高大的男子怀中,清瘦的脸上是蹙着眉头的难受的表情。 “姑娘!!”如茵一看她那紧闭着的双眼,就知晓她家姑娘肯定又是晕了过去了。 赵光瑜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疾步走来的如茵,他马上开口:“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扶着你家主子,我给她喂药。” 病急乱投医的如茵情急之下马上就把赵光瑜当成了主心骨,全心全意地按照他的话做。 不到几息时间,白露就被轻轻地放在的床上。 赵光瑜坐在床边,右手拖着她的脖颈,让白露的头部微微抬起了一些,左手拿着一粒药丸,正要往白露嘴里塞。 那股熟悉的中草药的清香,带着一种对于白露而言是灭顶灾难的恐吓,逼近了白露的嘴巴。 我要死死地抿着唇,不不不,我要死死地咬着牙,我绝对不会张开嘴的!!! 紧张之下白露都把脑子里一直在“笑出猪叫”的998给忽视了。 “怎么会这样?”赵光瑜努力地掰了白露的嘴唇好几次,都掰不开。 他心疼自己喜爱的女子,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自己这糙汉子一个用力就让美人难受。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如茵惊奇地看着那紧紧阖着的嘴巴纹丝不动。 可是……以前姑娘昏过去了,喂药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难啊?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的!赵光瑜想着,是否要立马派人去叫大夫过来。 但是下一刻他马上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要是让人瞧见他在女子闺房的身影,那对于姑娘家的名声而言会是怎样灭顶的灾难。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躲得好,大夫没能发现他。但是嫡孙女在白老太傅八十大寿上昏厥过去,怎么都不吉利,京城别的没有,就是爱搬弄是非的妇道人家数不胜数。 电光火石之间,赵光瑜想了很多。 他最后只能狠了狠心, 分卷阅读27 去捏白露的下颚。 白露:草草草!!!疼疼疼!!! “忍住啊小姑娘,百忍成钢啊!千万别张嘴哦,不然那颗美味的药丸就要被你吞下去了哦!”998幸灾乐祸地埋汰她。 白露死死地忍住,为了不吃恶心的东西,这也是很拼命了!! 赵光瑜一看她下颚处出现的红色掐印,顿时就心疼了,一心疼,手上的力度就松了下来。 他脑中转过了许多想法,最后只是回头交代如茵一句:“出去倒杯水过来。” “是!”如茵很是顺从地出去。 在如茵转身的那一霎那,赵光瑜飞快地把那颗补元丹扔进了自己的嘴里,俯身—— 白露只觉得对方突然就握住了自己的双肩,很有力度,而后一股重量压了下来,她唇上是温热的吐息,原来是赵光瑜的唇! 她睫毛猛地抖了一下。 索性赵光瑜也有点儿“做贼心虚”的心态,没有注意昏厥的美人儿有没有什么面部表情,他努力地用柔软的唇去撬开对方的牙关。 装晕的白露痛并快乐着,她被这灵活又温润的舌头舔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没力气。 “嘤嘤嘤人家好可怜啊,想死都不想吃那该死的补元丹,但是又好想吃他……吃他就要张嘴,张嘴就要吃下那该死的补元丹……嘤嘤嘤……” “你嘤嘤嘤个毛线,就当做是给个香吻,再送你一泡shi !” 白露:“……”系统这种玩意儿,果然是说不出人话! “不好意思我用错词了,应该是你就当做是给了一巴掌之后,再吃一个甜枣!”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饿狼一般的白露根本就抵挡不住赵光瑜对自己的诱惑,她佯装一点一点地松开了自己的牙关—— 赵光瑜差点儿就忍不住要把舌头伸进去扫荡一番,对方的滋味是他日思夜想的,但是不行,他怎么可以乘人之危!还是他决定要捧在心口,用尽一生去疼爱的人! 于是白露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深吻,她牙关松开了一点儿,赵光瑜立马就把补元丹用舌头塞了进去,补元丹一离开自己的嘴,赵光瑜立马就坐起了身子,一点儿都不贪恋也不留恋。 为了让白露可以完全吃下去,他动作飞快地阖上了对方的嘴,又把她的头抬高了一些。 白露:“……”我去你的大猪蹄子!我的香吻呢!? 如茵倒好水进来,就发现逍遥王好像刚刚出去暴晒了一通那样,整个脑袋都红了。 她颤颤巍巍地握紧了杯子,满心恐惧,“王、王爷……您这是……?” 自认趁人之危的赵光瑜,陷入了小人行径的自责与美人滋味甚好的暗喜中,这复杂的心情纠结得他满心凌乱。 “无事,”他故装镇定地回答,“我已将药喂下,你且喂她再喝一些水。” “是……” 正巧,窗外突然传来轻轻敲击的声音,三下长、两下短、三下长、两下短。 赵光瑜神情一肃,面色凝重了一些。 “照顾好你家主子。”他说罢就消失不见了。 如茵一看王爷走了,顿时就像是被从水里捞起来了一样,浑身湿透了,还很无力。 她没有按照逍遥王的吩咐,给自家主子喂水,反而是把水扔到了一边。 “姑娘,逍遥王已经走了,可以睁眼了!” 第22章 皇帝他不爱我(22) 皇帝他不爱我(22) 要是赵光瑜还在这里,白露需得“无意识地轻轻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然而现在,她是猛地睁开眼睛,一个咸鱼打挺一般直起身来,口中疾呼:“如茵,快快快,给我倒水!” 白露很想知道,补元丹这个宫廷御药,究竟是哪位大仙发明出来的?她非常地想要亲自过去,灌那个人吃下个十颗八颗,教他重新做人! 接过如茵递过来的水,她飞快地喝了下去,努力地想要将那股弥漫在口中久久不散的异味去除掉。 “姑娘,这补元丹,您还是听王爷的吧,一日一颗。”如茵说着,将方才赵光瑜留在桌上的小瓷瓶拿了过来,“这瓶奴婢帮您收着,日后每天都会提醒姑娘服药的。” 白露刚刚才在心里面狠狠地记了赵光瑜一大笔,一听如茵的话,她整个人都蒙圈了。 如茵看她那迷茫的模样,就知道自家姑娘是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了。 她叹息一声,解释着:“这补元丹是头几年宫廷御手徐大人写下的方子,陛下多年来龙体欠安,这补元丹就是专门为陛下补足元气所制……”她又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感慨,“京中多少人,不求金银珠宝,但求陛下御赐一瓶补元丹。先前老爷也和夫人商量着怎么要也得要向陛下求一瓶,好给姑娘调息一下身子。可惜了,没能求到 分卷阅读28 ……您瞧瞧,今日老太爷八十大寿了,也不见陛下御赐一瓶补元丹。” 白露紧紧地盯着如茵手中的小瓷瓶,心中暗道: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金难求? ——那我可不可以拿去换个万金什么的啊? 要是如茵知晓她家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估计会想要撬开她脑子认真地看看里面究竟是装了些啥。 身材高大的男子,从辽阔的宫道上疾步而来,暗色银绣在那墨色锦衣上随着他的动作而隐隐约约地浮现。他行色匆匆,步伐急促之间,衣袍一角翩翩欲飞,于空中划出一道急切的弧度。 “阿瑜……为兄近日以来颇有些力不从心了,昏昏沉沉中总是梦见宗儿喊我父皇……阿瑜啊,为兄还是希望我与珍儿的孩子,可以继承大统……” 皇帝的声音,又一次在赵光瑜的脑海中响起。 赵光瑜眉头紧皱,那边守着马车等他的戚离远远地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恐怕是大事不好了! “王爷……”一时之间,戚离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又该开口说些什么。 好在赵光瑜没想和他说什么,只是吩咐一句:“回府!” “是!” 赵光瑜面色凝重地坐在马车内,先前与皇兄的谈话,又一次在他脑中响起。他顿时颇有些头疼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这事儿……不好办! 在马车的摇晃中,赵光瑜的思绪轻轻地飘忽到了过去。 陈氏木珍与当今圣上赵光旭青梅竹马,是他的发妻,也是他的皇后,更是他这一生最深爱最愧对的人,圣上对陈氏的情意非同一般。 陈氏管理内府事物,事必躬亲,多年未出大错,侍奉先皇后更是衣不解带,她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当今圣上心中最可敬可爱的妻子,先太后心中贤媳,同样也是赵光瑜心中敬佩的大嫂。 当年若不是先太后,也就是赵光瑜、赵光旭他们的母亲,母族没落了,赵光旭根本就没有纳妾的心思。 后为了得到世家的支持,赵光旭陆陆续续地从各大世家中挑选女子……他府中贵妾众多,当年甚至出现过一个平妻……当年的太子府,阴私多如牛毛。 所以当今陛下登基之前并无子嗣,就算有,也尽数夭折。而夭折的孩子,并不登记在族谱上。 直到他登基的第二年,赵光瑜三岁,皇后陈氏育有一子,视为嫡长子,赐名赵崇宗。这个孩子,在赵光旭心中,早已经是太子的人选、自己衣钵的继承人、国家未来的主人。 赵光瑜心中的大嫂,只有陈氏一人。赵光瑜心中的亲侄儿,也只认赵崇宗。 幼年时他与赵崇宗可谓是亲密得不分你我,皇兄疼爱他,他便同样地疼爱自己的侄儿。 好在赵崇宗确实不负众望,他幼年即表现出过人的天资,他七岁时写的诗词歌赋竟然能得到当世大儒的称赞。赵崇宗十二岁便被册封为太子,跟随皇帝入内阁,学习处理政务,赵光旭给过他多次锻炼的机会,这孩子皆可谓是完美的完成了。 赵崇宗贤名在外,那时候……人人皆道:“国必兴!” 可是啊……赵光瑜在塞外的第三年,十六岁的赵崇宗——在去徐州赈灾的路上,得急症而死。 每每想到这里,赵光瑜便忍不住心中那滔天的怒火。 他双目泛红,他的好侄儿究竟是得急症而死,还是死于有心人的安排,天知、地知、他赵光瑜,如今也知了! 第23章 皇帝他不爱我(23) 皇帝他不爱我(23) 赵崇文最近没有那么有毛病一般地紧紧盯梢着白露了,白露可以很明显地察觉到这人的重心放到了别的地方。 “怎么样?白若璧打听出什么了吗?” 如茵恭敬地汇报:“老太爷八十大寿后,大少爷……”她顿了一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改掉这个称呼,“大少爷就留在了白府,说是在京城内可以更好地拜访当世大儒虚灵先生,七皇子近日……要么是在去白府找大少爷了,要么就是在去白府找大少爷的路上!” 白露听了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以后不可以在如茵面前说骚话了,你瞧瞧她学得多快多顺溜! 恐怕请教什么虚灵先生是假,白从曦想要帮赵崇文拉拢白老太傅才是真。 白露心里“呵”了一声,白从曦……这么着急着要前进,不怕后院着火么? “姑娘,这是今日的补元丹。”如茵一手递过来药丸,一手递过来一杯水。 天天都被监督的白露,扭曲着脸,梗着脖子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她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一瞬间我失去了味觉,并没什么那么可怕,呵呵哒,只要我不咬碎它,它实际上还是很好吃——呕~的! “姑娘,王爷似乎已经有大半个月不曾带您出去玩儿了……”如茵一边说着,一边给 分卷阅读29 白露递过来几本书。 如茵都发现了的问题,白露自然也发现了。而且赵光瑜不仅仅只是没有邀请她出去玩耍,更是连写信都少了一些。但是要是说他对自己不上心的话……白露是不相信的,哪里人会有对自己不上心的女子,难受成那样还能憋着。 每每想起那人小兄弟抬头后就窘迫着掩饰的模样,白露就很想笑:叫你诱惑我,憋死你! 再说了,虽然赵光瑜多日不曾带她出去,也不曾给她写信,但是他的属下隔三差五就会送来小礼物,而这些小礼物都是白露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了自己的兴趣之后,他去寻来给她的,比如她手中的这几本书。 再比如,那东临府东街拐角处张大婶的叉烧包。 所以……赵光瑜肯定爱死她了!不来找她,绝对是有大事要忙碌,才不是忘记她了呢,哼~ 心情荡漾的白露,一边翻书,一边在心里唱了开来:啊~啊~啊~~如果这都不算爱,我—— “你闭嘴!”998没好气地开口。 作为能够听到白露的心声的系统君,它无疑是最可怜的存在!当初它还同情赵光瑜这只小绵羊掉进了白露这只大灰狼的手里,现在被魔音侵袭的它恨不得长出十八只手来抱紧可怜的自己。 白露果断闭嘴了,认真地研究手里的这几本书,只见那几个明显的大字:《X斋志异》《午夜怪谈》《怪力乱神》《XX草堂笔记》。 没错!全部都是志怪小说。 如茵不懂,自家姑娘怎么好端端地就痴迷于这些神啊鬼啊狐仙啊之类的小故事了,不过……蛮好看的!特别是逍遥王给姑娘找到的孤本,超级好看超级刺激! 白露可不是为了好看和刺激,她是真的很认真地在研究。 如茵凑上去想要和自家姑娘一块儿看,结果发现白露又拿起了朱笔,将那个《郭氏女》的标题给圈了起来,又在书本的右下角,轻轻地折了一个小小的角。 “姑娘是打算把有趣的故事分享给王爷吗?”如茵似乎只是随口地问一句罢了。只是她也很奇怪,为何这个故事……又是关于借尸还魂的?姑娘偏好借尸还魂的故事不成?明明前几日才圈了好几个这种故事,今日又…… 就算借尸还魂再好看,看多了也觉得就那么一回事吧?王爷真的会喜欢吗? 唉!算了,指不定在王爷看来,姑娘圈什么,什么就好看! 逍遥王这个白露的大奸夫,在如茵的心中竟然成为了她家正统的姑爷! 白露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笑道:“如茵莫着急,日后你就知道了。” 哪里是拿鬼怪小故事分享给赵光瑜,她在想方设法地给白从曦挖坑而已! 不过……分享小故事好像也很有情趣的样子呢? “子秀,为何我觉得白老太傅……似乎不怎么搭理我们的样子?”赵崇文郁闷地说完,端起一旁的酒杯就来了个牛饮。 白从曦跪坐在他对面,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笑容温和,“殿下不要多想,以殿下的才识,爷爷自然是会发现的,其他皇子与您比起来,差远了……” 实际上,白从曦说得那是屁话! 其他皇子比赵崇文差远了?自带四十米厚的镜片过滤,也达不到这种效果吧!? 当今陛下,除却未加冠便天妒英才的太子殿下,如今有七个成年皇子,这七个皇子之间年份相差极小,甚至有几个只是差了几个月出生的。 二皇子赵崇礼无异于是最耀眼的存在,他的母亲王贵妃在早年陛下潜蛟时,可是被八抬大轿抬进太子府的平妻。只是后来王家不敢与新帝正面交锋,而皇后只能有一个人,于情于理,王氏都不能抢了人家发妻陈氏的名头。更何况皇帝的心在他发妻那儿,于是二皇子的母亲就成为了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贵妃! 唯一的贵妃! 二皇子赵崇礼,光是凭借自家母亲的母族,就足以碾压七皇子赵崇文这个小透明一样的存在。 更何况,赵崇礼从来都不是傻子,他反而在民间颇有些好名声。 白从曦这么夸赞赵崇文,要么是真的眼睛被不干净的某物给糊住了,要么……他只是争一个独一无二的从龙之功。 谁让二皇子这些人,身后有太多的能人异士了呢?白从曦要是加入了,那只是分一杯羹而已,在谋士之中,地位恐怕高不到哪里去。 第24章 皇帝他不爱我(24) 皇帝他不爱我(24) 白从曦和赵崇文他们的着急,白露已经隐隐察觉到了。 时间奔跑的脚步,看似慢悠悠,实际上却如同脱弦而出的箭矢一般急速而不可阻挡。 赵光瑜也似乎忙碌了起来,算起来,白露也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见到他了……真是让人怀念啊,想看他为自己动情不已却要死死按耐住的模样了、还 分卷阅读30 想撩他…… 白露咽下了一口刚刚被自己的色彩斑斓的遐想所刺激得分泌出来的唾液,努力地让自己回神。 可恶!——男色误人!她咬牙切齿地暗暗警醒自己,惹来998给她发了一堆翻白眼的表情包。 “如茵。”白露拉了拉手边的绳子。 “哎!姑娘,奴婢这就来。”如茵听到了铃铛声以及白露隐隐约约的叫唤,她赶紧放下了手头的绣活,很快地进入了屋内。 白露问她:“先前我让你晒的红豆,如今如何了?” “奴婢现在就去瞧上一眼,今日日头不错,方才奴婢才将这些红豆晒了出去呢……”如茵边说边往外走。 白露见她出去了,拿起自己一只簪子,对着窗户便开始敲打了起来——三下长、两下短、三下长、两下短。 隐藏在暗处的阿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现身了,“不知白姑娘有何吩咐?” 白露将自己整理好的书籍以及写好的书信都仔细地捆绑好了,装入了一个小小的木箱里面。 她其实并不认识这个时刻在观察自己的女人,白露只知道她就是那个易容成自己的模样让自己可以出去放风的人,也知道这个人是赵光瑜派来的,其他的……那真是一概不知了。 “不知姑娘今日可能安排人为我给东临府的阿娘送上几本书册?”白露很是客气地问她。 阿丁自然不敢推辞的,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知道白露这个女人,第一次使用他们的暗号的时候,阿丁真的是大吃一惊了,而后她肯定是那日阿甲来找王爷的时候让这个女人发现了!所以……那一天这个女人肯定是没有昏迷的! 阿丁那时候很是气愤,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是表里不一的很,在王爷面前表现得单纯无辜,实际上恐怕是颇有心计! 而白露第一次主动让这个蒙面的女人现身,同样还是为了给东临府的白家夫妇送书过去。 “自然是可以的,白姑娘便将书籍交给在下吧!”阿丁伸手去接。 她从来不会隐瞒王爷任何事情,更何况是有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所以第一次这个女人让她送书的时候,阿丁接了过来,却没有马上去做,反而是先回到了逍遥王府汇报情况。 她暗暗地提醒王爷,这个女人恐怕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美好,结果王爷却理所当然地说:“她那日昏迷了,她的丫鬟没有,难不成她的丫鬟不能告诉她暗号么?” 阿丁:“……”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阿丁,本王让你过去,一则保护她,二则服从她。不是让你监视她,怀疑她的为人的!她的为人本王自然清楚,无需你多事。她让你做什么都是应当的,日后不必再来汇报,且按她说的做!” 阿丁:“……”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能理解,情人使你脑进水脑糊涂又是怎么回事?怪不得古人说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也。 如茵回来的时候,阿丁已经拿着那个木箱离开了。 她一进来就发现白露桌上少了几本书,“咦?姑娘,您又给王爷送书去呀?” 说真的,如茵不懂呀,这些书都是王爷到处寻来送给姑娘的,结果姑娘自个儿看了一遍,圈了几个故事,又给王爷送回去。 这难不成就是有情人之间的情趣? 白露也不点破:“红豆如何了,且拿过来我看看。” “好着咧!”如茵递上了小小一箩筐的红豆。 这些红豆,虽然个头极小,但是颗粒饱满,全是经过了白露精挑细选的。筛选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挑出了大小匀称的红豆,再用上好的松树蜡,薄薄地刷上了一层,现在表面上的那层树蜡早就晒干了,里边的红豆颗粒依旧饱满圆润,而表面的树蜡却越发透明了,放太阳下看,还能看到莹莹的光泽。当真是漂亮。 白露为这些红豆,可谓是花了好大一番工夫的,少说弄了快一个月。 她仔细地检查这些红豆,满意地点头:“还不错,你且拿去叫人给它们穿孔,找家有名气一些的珠宝阁……莫叫他们弄坏了。” “是的姑娘,奴婢待会儿就去让白若璧出去叫人弄好。”如茵正准备出门去,又转过身来,倒了回来去给白露关窗户,“姑娘,先前奴婢看着日头正好,如今天有些黑了,怕是要下雨,您还是早些歇息。” 白露最后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那隐隐约约的乌云。心中暗叹……不过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罢了! 能让赵崇文三天两头不回府,能让白从曦不回东临府直接在京城住了下来,能让赵光瑜都抽不出空隙来看上她一眼……还能有什么事呢? 白露自己不紧不慢地开始卸下头上的饰品,镜中美人再无初见时候那般虚弱苍白了,兴许是那补元丹当真是有效果的。 有什么事,能让整个京城都陷入这种波涛汹涌的 分卷阅读31 气氛之中去? 当今圣上……怕是快要不行了! 白露这般推断着。只是不知道,有了她的搅和之后,今后的格局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当即陛下的成年皇子有七个,分别是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以及十一皇子。 二皇子赵崇礼母族势大,太子逝世后,此人在朝野以及民间呼声极高,母族不显赫的三皇子、五皇子和九皇子都站在他的阵营之中。 而与二皇子赵崇礼分庭抗礼的人却是六皇子赵崇民,六皇子和七皇子不过是相差两三个月出生,但是六皇子赵崇民的母族背景却是七皇子赵崇文拍马都赶不上的。 明面上,七皇子赵崇文和十一皇子,都是站在六皇子赵崇民的阵营之中。 然而……实际上七皇子赵崇文却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在原剧情中,便是七皇子充当了双面间谍,挑拨得二皇子和六皇子之间的争斗充满了火药味。 在白家的支持下,在白从曦的阴谋阳谋辅佐之下,这人让二皇子与六皇子鹬蚌相争,自个儿深藏功与名,最后渔翁得利。 不过……这一回,你可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七皇子! 第25章 皇帝他不爱我(25) 皇帝他不爱我(25) 白露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去搅乱白从曦和赵崇文的进程,但是她不确定事情会不会生变。 相对于老狐狸一般滑不溜手的白老太傅,还是自个的亲爹亲娘好说话一些。 白老太傅会押宝押在七皇子身上,无非是他还没有老眼昏花……他清楚地分析了京中的局势之后,才选择了赵崇文。 二皇子赵崇礼虽然母族势大,然而他大概也是最不得圣心的皇子了。且不说他母亲作为王家的姑娘,当年对于太子的求亲更是“非八抬大轿从正门而入,绝对不嫁”,嫁入太子府成为平妻后,有多少孩子夭折于他母亲之手,恐怕不得而知了。 六皇子赵崇民如今从各方面看来都似乎是一个好人选了,但是白老太傅不选他,恐怕是还有什么事请,白露并不知晓。 因为白露嫁给了赵崇文,而赵崇文和白家二房长孙是知己好友,白老太傅高看了这个母族出生并不如何的皇子一眼。 但是……若是现在的这个“白从曦”,并不是真正的白家二房长孙呢? 赵光瑜终于再一次带白露出门了! 白露开心得恨不得飞起来,古代的女子,总归是被生于内宅,养在深闺,出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更何况是和自己的奸夫一块儿出门呢? 泛舟落雨湖上,白露一眼望去,静在这一刻体会到了“水光潋滟晴方好”的美感,小舟轻轻破开水色空濛,远处山峦重叠,半隐于白云与湖面之间。岸上杨柳青青,行人在她的眼中渐渐地变得小了,模糊成了一个影子。 “今日恰好是个阴天,泛舟湖上自是别有一番风味,我远远地瞧着这些看似转瞬即逝的风景,心中都好像是松了口气,放下了些不愿意放下的……”白露轻轻地、缓缓地说着,一边说着,一边轻笑着转过头去看赵光瑜,“王爷,即便是心中有事,在这山水之间,不若放下它,得一番心旷神怡也是好的。有词曰:‘熏风解愠’,王爷今日,不若试一试。” 水光潋滟,渔歌隐约。赵光瑜看着那头戴白斗笠的女子,即便是戴上了斗笠,里边也还是用轻纱将自己的口鼻遮掩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遮遮掩掩,赵光瑜顿时就心疼了,眉头紧皱。 终有一日,他要让奴儿,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身边! 他能听见对方说的话,但是却只能隐隐约约地瞧见她那双动人的眸子,就像是这一片寂静落雨湖,清澈动人,水光潋滟。 “奴儿,我心中并无大事。”赵光瑜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柔胰放在自己的手中,轻轻地摩挲着,仿若是无意识一般。奴儿,谢谢你这愿意这般托心于我,倘若不是全心全意地喜爱着一个人,为他的喜怒哀乐而心绪不定,又如何得知他近日以来,确实是心情不快呢? 我心中并无大事,皇兄所担忧的事情,我早已有所准备。只希望……那会是一个皇子,如此,不出二十年,我便可以带你远离着权力纠纷。 白露也不曾收回自己的手,也不拆穿他一见面就松懈,在她面前表露出疲惫的模样。她只是温柔又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冲他笑道:“王爷,机会难得,此间天地不同一般,山色空蒙,水光潋滟。不若我两吟诗唱、或是合作一幅画如何?” 赵光瑜给跟随在后面的小舟上的属下打了几个手势,回过头来冲白露笑:“我以为……奴儿会为我跳一支舞。” 白露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似嗔似怒,恼道:“王爷莫要取笑于我,上回我可是被您给吓得落水了!这可都是您的不是,我差点儿被吓死了。” 分卷阅读32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确实是我的错。”美人发怒,不痛不痒,不过只是撒娇罢了,赵光瑜自然是不可能不回应的。实际上,他心里高兴极了,奴儿会对他撒娇,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打算要接受自己了? 不一会儿,后面的阿丁送上了画架以及宣纸,还有小小的高脚桌子并文房四宝。 等忙活好了之后,这本就不大的小舟,顿时就有些逼仄了。两人一同上前写诗作画怕是不可能了,不过一前一后倒是可以的。 “这样吧王爷,我先往上提诗一首,”白露率先上前,抓起了一旁的狼毫,回眸一笑,“王爷你再依据奴儿的诗句,为我做一幅画可好?” 那光波流转的眸子,回眸一笑之间,让这山色水色尽失颜色。赵光瑜快速回神,笑道:“甚好,奴儿,请!” 白露作诗的水平——略渣! 等她那一首打油诗写好的时候,赵光瑜嘴角的笑已经忍不住了——水色空濛山清秀,不及郎君百分一。 这算是什么诗句? 白露颇为自信地放下了毛笔,问他:“王爷,奴儿这诗,写得如何?” 赵光瑜差点儿笑出声来,却又死死地按耐住,只是嘴角猛地抽搐了几下……而后他满眼笑意回答她,“好,极好!这字风骨极佳,看得出来你曾好好练过。” 白露也不拆穿他,只是笑着收了他的赞美,“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奴儿的字也就是一般般罢了。这诗句说来也只能是略懂略懂,不敢拿乔。” 两人之间的和谐与暧昧滋生,正是郎情妾意的好时候,偏偏总是有人——没眼色! “水色空濛山清秀……好诗!好诗!!” 两人回头一看,出声赞美的人已经站立在小舟前端,那人的小舟距离他们的小舟已经极近了。 第26章 皇帝他不爱我(26) 皇帝他不爱我(26) 那是一位身着华贵的公子,他大声地念出了白露的诗句,更是大声地赞美了她。 “赞美你的诗句,却偏偏眼睛盯着赵光瑜看,”998迟疑地声音出现,“莫非这是个基佬?” 而后不等待白露回答它,它自己就很肯定地接了下去:“没有错!这绝壁是个死基佬,跟七皇子一样!你可要小心点儿,万一这厮是来挖你墙角的……” 白露:“……”可以向轮回司申请换系统吗?它不仅嘴毒,它还智障? “呀!竟然是叔父在此!”男子似乎这才发现了赵光瑜一般,急忙行礼,“见过叔父,民儿竟不知是叔父在此,打扰叔父了。” 赵光瑜不看他,脸色冷淡,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道了一声:“免礼。” 然而赵崇民已经快活地自说自话了下去,“民儿难得出来一趟,竟与叔父这般有缘,不若共赏山色可好?” 三两句话之间,白露已经知道这个行为刻意的男子是谁了,六皇子赵崇民是也。 “这位公子。”白露突然开口,插入他们的对话。 赵崇民回神,顿时一脸地了悟,“未料到叔父是携佳人同游,先前出言打扰,唐突佳人,是民儿的不是。” 赵光瑜不回答,白露便自己接了下去,“先前公子是夸赞这诗作得极好?” “确实如此,此诗甚妙……”他说着又摇头晃脑地念叨了一遍。心中暗想,不知眼前这女子究竟是何人,他仔细地观察着这女子,但是此人谨慎,两层纱布,他死活看不到脸。不过……她发髻上的首饰不多,一支牡丹簪而已…… 赵崇民说是傻子,实际上他也并不是,他来得急促慌忙,确实是没有看见这首诗是谁写的。等他出口夸赞了之后,再仔细一看这字迹,怎么着也不可能是他叔父写的,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论是这首诗究竟是叔父写的还是眼前这个不知是谁人的女子写得都没有关系,能拍叔父的马屁自然是好。拍了叔父喜欢的女人的马屁也不差!能让他这个二十几年以来都跟举不起来似得叔父迷得公然带人泛舟湖上,也是一种本事。 白露听得他的赞美,心中如同喝了蜜糖似得甜。她不顾赵光瑜的冷脸,接着跟这六皇子搭话,“这位公子,能得公子慧眼,是小女子的荣幸。公子衣着华贵,言语风雅,向来是同道中人,小女子久不出门,早已不识物价,不若公子为小女子此诗估价一番可好?” 此言一出,赵崇民又是自得又是头疼,因为这女子一直在夸他,但是她每夸赞他一句,站在旁边的他叔父眼神就会冷下来一分。 等这女子夸完了,他在赵光瑜那森冷的眼神下,两股战战,额头直冒冷汗。 “咦……?公子为何不说话,莫不是小女子此诗实际上并不值钱,方才公子讹我不成?”白露无视赵崇民的窘态,言笑晏晏地步步紧逼,妈个鸡,让你搅了劳资的好事!今天这山色迷蒙,说不定能得赵光瑜一个香吻什 分卷阅读33 么的,偏偏你个死叉烧包要跑出来当电灯泡,哼! 赵光瑜皱眉,刚想开口让他走,白露却抓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抚了两下。 按耐住!——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着都要有点儿耐心! 于是他不说话了,只是眼神瞥向了赵崇民,赵崇民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开口:“怎会!姑娘此诗极好,以银两论之,岂不辜负了此诗的灵气?” 白露轻笑:“公子这般说法,还不是不值钱的意思……前朝大家书画都可以价值论之,为何我的诗句独独不可?” “所以……依你之见,你觉得此诗价值几何?”赵光瑜难得帮着白露说了一句。 赵崇民怎么着也不能把价钱说低了得罪这女人,更不能因为这个女人而惹了自家叔父的不快,要知道这个“偶遇叔父”的机会,可是他让人在逍遥王府苦苦守候了好几个月才得来的。 “至少五千金!” “哇靠!大傻子啊这!”所有人的反应都没有998的反应快,他顿时痛心疾首,“傻孩子啊,你中计了!” 白露顿时面露喜色,虽然瞧不见她的口鼻,但是那凤眼笑眯眯,看着就知道心情很好。她极其快活地抚掌,笑道:“甚好甚好,人言常道:‘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人生难得一知己啊,既然公子如此识货,又与小女子这般有缘,此诗——” 赵崇民目露惊恐,不不不,千万不要送给他,这女的是个傻的吗?没看见叔父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还有……诗句中的郎君是指他王叔吧!?送给他算个什么事儿!? “就卖给你吧!” 赵光瑜:“……?” 赵崇民:“……”刚刚风好大,似乎出现了幻听。 “公子,你没有出现幻听,”白露笑得极为亲切,仿佛眼前这人当真是她的知己一般,“就五千金……哦不,公子与小女子有缘,又是小女子的知己……就打个九点八折吧!四千九百金。” 赵崇民瞠目结舌,眼珠子都能突出来了,“……”你是魔鬼吗?敲诈也不是这样的吧!? “诚惠,公子日后将黄金送往逍遥王府便好。”她随意地将那张纸拿了下来,折了两下递了过去。 赵崇民:“……”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998深沉地吐了口烟,傻孩子,谁让你阻止了她睡男人的进程? “王爷这个侄子,真是……”白露笑,“傻!” 往逍遥王府送黄金,逍遥王还收了下来,不管是因为什么,这番举动在外人看来,都会变成逍遥王属意于他六皇子赵崇民。这事儿,换成二皇子那精明的人,别说是一句诗,就算是一卷草纸跟他换八千金,他都说不定会乐开花来。 结果这赵崇民却一直都在肉痛,还不是装的,是真的很不舍得金子,真的很肉痛。 终于明白白老太傅为何不选择六皇子了,肤浅、吝啬、眼界极其低下…… “哦?那比起七皇子来,如何?”赵光瑜今日原本很是高兴,结果被人搅黄了自己的好事,又因为白露的搭话而不快活……只是后来,这小女子变着法子地给他送金子,如何能不高兴? “关于七皇子么?奴儿别的不敢说,让他头上带点绿还是不成问题的。” 第27章 皇帝他不爱我(27) 皇帝他不爱我(27) “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白露微微颔首,没有拒绝,只是问道:“从这儿走回去,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不若我们便走回去吧?也好一路欣赏这繁花似锦。” 赵光瑜却不赞同,反而是似笑非笑道:“不若还是去喝杯茶……也好让你讲想问的,都问清楚,如何?” 所以说……人啊,就是和聪明人打交道才好,想做些什么都不需要明示暗示,人家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想着要做什么了。 这回的茶,是白露亲手煮的。白露这人,写诗略渣,煮茶的手艺却是远胜一般人。 茶香四溢,仔细闻一闻却发现这股香气极其清淡……然而当赵光瑜抿一口茶时,又忽的觉得方才肆意的茶香都被笼络进了自己的口中。 “王爷属意的……究竟是哪个皇子呢?”她平平淡淡地放下了茶壶,又挑了挑炉火。 寂静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相对无言。茶水沸腾的咕噜声,伴随着袅袅水蒸气与若有若无的茶香,四处溢开。 她问得那般直白,直白得让赵光瑜下意识地楞了一下。 “我以为,奴儿会婉转一些,”赵光瑜轻笑着,“却不料你这般……等不及?” “不是奴儿等不及,而是不论是直白的问,还是婉转的问,王爷都会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奴儿,此事你别掺和。”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或许正如阿丁所言……白露是一个颇有心 分卷阅读34 计的女子。 可是那又如何,在她这般言笑晏晏之下,赵光瑜竟然没有上当受骗后的恼怒,反而是感叹她果真和一般闺中少女不一样,正如初见时,情急之下她仍是知晓该如何挣脱。 这样也好……一个人,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让自己面临威胁。 “阿瑜,此事——” 杯盏落地碎裂,茶香四溢,白露的手腕被男子紧紧地握住。 “你方才,喊我什么……?”赵光瑜又忍不住收紧了手,感觉到她的挣扎,反而更加用力了。 白露对上他那灼灼的眼神,顿时像是被烫伤了一般,倏地收回了眼神。 “奴儿……”他的声音喑哑,这一声奴儿,像是从喉咙里挣扎出来的一般,艰涩。 “阿瑜。” “再喊一遍。”他眼中忽的像是会亮起来一般,这双寒星一般的眼睛在那激动之下高高扬起的剑眉的衬托之下,更为璀璨,也更动人。 “阿瑜,别闹……”白露轻轻地挣脱他的手。你再这样闹下去,她怕等下她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把人给扑倒了……然后正事就给忘了! 等赵光瑜连连喝下了好几杯茶之后,白露这才开口给他解释。 “阿瑜,此事我本不该插手。但是我那好哥哥与七皇子结盟,决定将我也拖下水的那一刻,我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她语气平静地将白从曦是如何算计让赵崇文撞见自己在家中起舞,又让王家大姑娘邀请她去宴会……几次三番之下,若是能放出几个谣言,那白露就是非赵崇文不嫁了。 赵光瑜知晓了前因后果之后,眉头紧锁,眸中暗含杀气。他气恨之下,却又忽然记起了一件事,皱眉安慰她:“奴儿,莫要难过,你兄长……” 白露打断他,“王爷,喝茶吧!奴儿并不难过,因为……那并非是我兄长。” “这——?” 赵光瑜抵达逍遥王府的时候,思绪仍然停留在与白露交谈的话语之中。 “王爷?王爷,今日可要沐浴?”戚离那是喊了四五遍了,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他家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难不成白姑娘又没给他好脸色看了?可是仔细一瞧,王爷又不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的模样啊。 赵光瑜回过神来,“打水罢。” “是,属下现在就去。” 等他置身于蒸气氤氲中,白露那平静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王爷可还记得你为我收集的那几册灵异志怪小说?……书中故事,奇哉妙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颇为有趣,比方说那借尸还魂……然而这种事情,发生在现实中会如何?发生在自己身边又会如何?” 她的声音忽的被痛苦所扼住:“奴儿竟不知,若是真有此事,会让人痛彻心扉!” 男子忽然起身,温热的水珠从其脖颈、肩膀、后背缓缓滴落,他随手抓起一旁的长衫……赵光瑜多年不曾回京城,但是白从曦的名声他确实是听说过的,且不论此人文采斐然,出口成章,谈笑之间诗句自来……就说这人,早在十多年前,赵光瑜还不是大元帅的时候,就听隔壁营帐的人谈起过—— “隔壁的车骑将军从塞外救回了一个病秧子,还是世家公子哥呢!说是白老太傅的嫡长孙,你说他好端端一个公子哥,不在京城待着到塞外来干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竟然是想到塞外寻找异域珠宝,送给自家妹妹当生辰礼物……这大哥给当的,啧啧啧……” 赵光瑜那时候,也只是个小小的校尉,偶然听属下的人谈起过白从曦这个名字。因为其对其妹妹的爱护,让赵光瑜想起了自家皇兄,移情之下,他便留意了一番……也就记住了白从曦这个名字,一个好兄长。 然而如今,这名字再一次出现的时候,竟然从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变成了一个卖妹妹求荣的人?! 赵光瑜夜间点灯看兵书的时候,脑海中又一次想起了白露说的话,她的声音渐渐地冰冷了下去,就像是此间夜凉如水。 “王爷,一个孤魂野鬼也妄想左右天子交替,一个孤魂野鬼竟占据我兄长的身体,拿白家下注……我,偏偏就不让他得逞!白露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也不指望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举动,只盼望王爷,日后有事……可让白露与你分担一二。” “不日奴儿将会回东临府,这是……给王爷的礼物。” 第28章 皇帝他不爱我(28) 皇帝他不爱我(28) 正如白露所言,她刚刚一回到七皇子府,如茵便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见到她的身影,整个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姑娘!” 白露:“怎么?” “方才收到了东临府知府的来信,姑娘!夫人身体大不好了,老爷写信让您尽早回去。” 白露当机立 分卷阅读35 断,立马去找七皇子赵崇文说明情况。如果是母亲病危,他这个当人家女婿的,怎么着也得回去一趟。 但是此刻正值老皇帝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京城风云突变,赵崇文又好不容易才和白老太傅说上了几句话,不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在此刻放弃手中的一切。 于是他便一副好丈夫的模样,假惺惺地安慰了白露几句,又说明日会安排人送她回东临府……但是他么?还有要事,要留在京城。 白露心中冷笑,只道一声好。 哈……白夫人这可不是真的病了,只不过是让她回去面谈的借口而已,怕是根本就没有告诉白从曦的。白露告之赵崇文,就是想看看,他那么爱白从曦,会不会将对方母亲病重的事情告诉对方。 要是真的说了,白从曦回来了,那看来赵崇文对此人用情至深。要是没说,只能说明什么爱情,在赵崇文看来根本就不及皇位重要。要是赵崇文都说了,白从曦却不回去……呵! 如茵迎了上来,“姑娘,如何了?” “马上收拾东西,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回东临府。” “是,奴婢现在就去!” 白露终于舒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下去才觉得砰砰直跳的心脏好了一些。 向赵光瑜坦白所有,并非她所愿意的。但是皇帝病重,事情来得太快了,她必须当机立断,必须要阻止白从曦……这是为了让赵光瑜心中有数,可以保全白家,也是为了能让她自己的消息更加灵通而已。 白露分析了一番,觉得如今所有的皇子,似乎都并不是很好的人选,这估计也是白老太傅久久未能做下决定的原因所在了。 二皇子赵崇礼看似众望所归,文官多有支持他的,缺少白老太傅一系也并无太大的损失。然而他与皇贵妃两人,多年以来做事嚣张跋扈,早就尽失圣心,任何一个有傲骨的人,在当年被一个女子这般折辱之后,又伤害了心爱的人,恐怕都是不会原谅皇贵妃的。 以皇帝的心思,能让二皇子赵崇礼继承大宝,那才有鬼! 六皇子赵崇民的生母是如今第一皇商的嫡女,皇商皇商,说白了还是商人,当今之世重农抑商,他母亲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能让他与二皇子分庭抗礼的,大概就是他的两个好姨母,一个嫁了虎贲将军,另一个嫁了兵部尚书…… 但是六皇子本人实在是让白露一言难尽。出生就不差金银,成长至今却还在为金银而发愁,难成大器。 以赵光瑜的心思,要利用六皇子来牵制二皇子恐怕就是目前他想做的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白露知晓那人是六皇子之后,还快活地坑了对方,坑了对方还让人把金子送进逍遥王府了。 她期望自己可以帮助赵光瑜,赵光瑜也没有拒绝,看来她这步棋算是下对了。 白露又一次在脑海中梳理原剧情,原剧情中斗得你死我活的二皇子和六皇子,最终两败俱伤……谁都没讨到好处。 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不知晓是不是因为有了些许的上帝视觉,总觉得这些人争来争去的颇为可笑。挣得白老太傅的支持又如何?挣得虎贲将军的拥簇又如何?母族是百年世家王氏又如何? 天下是皇帝的,谁继承是他说了算。如果投票选举继承人,最重要的两票估计就是当今圣上和他弟弟逍遥王了。但是逍遥王一向敬重自己的兄长,皇帝的意思,那就是他本人的意思。所以与其说这是两票,不如说这实际上只是一票而已。 白露的推测中,二皇子、六皇子都没能拿到这一票。这两人都拿不到这一票,难不成七皇子赵崇文就有这个本事了么? 恐怕不对吧!? 她的剧情,在原身身死,重要人物白从曦、如茵、白若璧身死之后,就断了。后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白露也不清楚。 但是按照她的推断,只怕是原剧情中赵崇文的皇位,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稳固。逍遥王也并不像是原剧情中那般作壁上观,想必是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 如果逍遥王并不乐意,那即使二皇子和六皇子都垮台了,按照长幼有序来轮流,那也轮不到赵崇文。只怕是赵崇文是其中出身最低的,最好控制的人……这才让逍遥王冷眼看其上位吧? 正如分别时刻,赵光瑜笑着告诉她:“不必押宝,因为……你们无从下手。” 白露在剧烈摇晃的马车中,仍在思考赵光瑜的话:“不必押宝,因为……你们无从下手。” 我们无从下手?为何……? 成年皇子就那么几个,难不成一个都没有么? 难不成赵光瑜想让自己上位!?不……不对……赵光瑜要是想要那个位子,他早在原剧情中就应该拿到手了才对……那……究竟是为什么? “姑娘,休息一下吧,您先喝口水。” 白露无意识地接过如茵递过来的水杯, 分卷阅读36 杯沿刚刚要触及她的唇畔,她却浑身一震,一个荒谬的念头飞逝而过——皇后!!! “啪嚓”杯子从她手中跌落,沿着她的衣服滚落下去。 “呀姑娘!衣服湿了!” 怎么会忘了呢……皇后的……遗腹子啊…… “王爷,白姑娘今日天刚蒙蒙亮,便启程往东临府的方向去了。”阿丁汇报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小眼神要往上瞄。 她总觉得自家王爷遇上了那白姑娘之后,跟中了毒一样,变得不像是他自己了,有时候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都能突然笑出声来,搞得一众下属真是一头雾水。 赵光瑜的眼神从自己手中的小物什里收了回来,平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下去吧……” 犹豫了一会,眼看着阿丁的身影就要消失,他又急忙开口:“保护好她的安全!” “是!” 看着手中的精致小物什,他暗暗摇头,心道:赵光瑜啊赵光瑜,你这回怕是真的载了! 起初,不过是被这女子曼妙的身姿吸引了,想要抱得美人归。而后因为失之交臂,他心中产生了浓浓的不甘心……像是中了毒一般,想要得到对方。 他本以为自己爱的是这女子的聪慧可人、温柔单纯,但是日渐交往之中,他渐渐地发现对方聪慧有余,却并不单纯……但是那又如何?等赵光瑜发现对方的小心机的时候,他已经被白露一步一步地网罗在自己的手中了,那人的一颦一笑、那人的漫不经心的回眸、那人昏厥在自己怀中的模样、那人捧着自己的手满眼心疼的模样……早已深入骨髓。 他早已经跌落在对方的手心,即便知道对方的“真面目”,亦是无法自拔,既然如此,又何必挣扎,又何必心生芥蒂? “王爷,这是何物……?”戚离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飞快地拔走了赵光瑜手中的红绳。 赵光瑜猛地回神:“混账东西,给我还回来!” 戚离却跟个二百五似得,飞快地跑了,“别呀王爷,先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因手中物什的精致而禁声了。这是……白玉的骰子? 只见他手中的小玩意,乍一看是一根编制好的红绳穿过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骰子,在下方梳理出一小簇流苏一般。然而戚离仔细一观察,这才发现这个小小的白玉骰子暗含玄机。只见白玉骰子六面的点数皆是以镂空来替代,其中一点的那一面更是被剖开了一整个面,而后从这个空面中,镶入了一颗颗粒饱满的红豆,红绳从上方穿入白玉骰子,穿过了红豆,又穿透了白玉骰子后,又将剖开的那一面薄薄的白玉给嵌回上去,重新组合成了六面——一个完整的白玉骰子。 “嘿!”戚离将这玩意捧在手中摇晃了两下,发现所有的点数用镂空替代之后,不论是哪一边被掷出来,从上往下看,都是红色的,那是里面的红豆的颜色。 “有意思……真有意思……” “啪!哎哟——”他脑袋猛地一痛,一回神,手中的小玩意已经被赵光瑜拽了回去。 赵光瑜手中紧紧的握着这一串“玲珑骰子安红豆”,面如寒冰,死死地盯着戚离:“好玩吗?” 戚离:“……”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第29章 皇帝他不爱我(29) 皇帝他不爱我(29) 装死?……来不及的! 赵光瑜想着今儿个怎么着也一定要教训一下戚离,这货自从回到京城就没个正形。他刚准备动手,戚离眼一闭,心中哀嚎:我命休已!!! “王爷!”全身黑的人影突然出现。 赵光瑜果然动作一顿,神色收敛,便没有继续下去。阿甲睨了戚离一眼,这才赶紧凑到赵光瑜耳畔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准备一下,入宫!”赵光瑜冷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行色匆匆。 戚离赶紧回神,“哎我马上去准备!” 话分两头,白露这边刚回到东临府,就有人飞快地跑去白府回报去了。 等他们的马车刚刚停好,白若璧都来不及拿出小板凳让白露踩着下,那边府中已经冲出来好几个婆子丫鬟,速度极快地将刚从车里探出头来的白露给“搀扶”下去了。 手中还抬着一个小板凳的白若璧:“……?” 他情不自禁地将眼神看向了如茵:发生了什么事? 如茵无辜回望:我也不知道啊…… 等他两从眉眼官司中回过神来,白露已经被“搀扶”着进入府中了,眼看着就快要连背影都瞧不见了—— “姑娘!!!”如茵这才慌了,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事实上如茵慌了也没什么用,就算是白若璧也追不上来。这几个婆子丫鬟直接把白露给一半是拖着走,一半是抬着走地给弄到了祠堂。 白露被推进去的下一 分卷阅读37 秒,祠堂的大门就从外边关上了,那些婆子丫鬟也已经沉默地走远。 抬眼一看,是一排排祖宗祖宗牌位,深褐色的牌位罗列着先人的姓名,牌位的刷漆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锐又渗人的光泽,昏昏暗暗中……三只香袅袅生烟,看样子似乎是刚刚点燃不久。 白露当机立断,直接跪地。 膝盖触地的声音生冷、刺耳——一直躲在阴暗处抹泪的白夫人终究没忍住出口惊呼了一声:“奴儿!” 她抬头望祖宗牌位的侧角看去,这才发现原来白家夫妇二人就在角落中,似乎已经默默等待她已经很久了。白业脸色阴沉,白夫人双目泛红,那股压抑的气氛随着三个人的沉默而愈演愈烈,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露的身子晃荡了一下,白夫人的心就跟着她揪紧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夫君的衣袖。 “你还真是……柿子挑软的捏。”998的嗤笑让白露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孤单。 她暗暗地与它玩笑:“那可不嘛!此一战,必须胜!白业必须得站在我这一边,他郎心似铁,可是我娘心软啊!” 白露知晓自己不能先开口,这种气氛之下,以及之前的种种操作,无非就是白业在给她下马威,要是她还先沉不住气开口咋呼了,那她这个人所说的所有的话都会在白业心中被打折扣。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即便对面的是她的父母亲。 白业这个男人,是不可能主动认输的,更何况是向自己的女儿认输?所以白露一看形势不对就马上舍弃了自己之前的计划,挑准了白夫人心软更心疼女儿,用自己身体的羸弱来博得她的心疼。 在白夫人两眼泪汪汪中,白业终究还是先低头的那一个,只是他这低头做起来却并不像是在低头,更像是在战场上,宣战一样的喊了一声“开战”而已。 “说吧!”就这么两个字,冷而硬。 白露先前想得很好很好,她的计划几乎要成功了一半了,临到头来却要因为白业此人的冷漠与洞察而改变原先的打算。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无非就是通过大量的志怪小说中的“借尸还魂”来隐射一些什么,古人最是迷信说不清道不明的鬼神之事,正如人们常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是这些书,白露都很是醒目地只送给了白夫人。 正如她所料,白夫人并不愚笨,相反她是一个很敏感很有手段的深闺妇人,白露的隐射并不婉转,极为浅显,更可况那是她的女儿,她更加了解自己的女儿,因此她一眼看穿了那隐射的意思——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了!? 白夫人果真如同白露所料到的那般,将此事告之了白业。按照原计划,白露回家来,哭诉上一通,怎么着就算不能让白业为了自己这个女儿放弃那个儿子,但是至少能让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心生芥蒂! 然而白露没料到,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白业竟然也如此沉得住气,还想着要先打压她,让她先沉不住气,他再观察自己这个女儿究竟要干什么。啧啧啧,心机深沉!爹啊,我可是你的女儿呀~ “都这样了,你打算如何?”998懒散地问了一句。 白露也分神回答它:“既然如此,大家都是聪明人……事情只会更好办,按照原计划有事说事,还不用费神去哭诉,真好,省了我珍贵的眼泪。没你事了,跪安吧!” “……”我去年买了个表。 白业这种态度,白露还是不大满意,于是她胆子肥得要死了那样,又把皮球踢了回去:“父亲以为如何?” 白业闻言一晒,面沉如水,目光冷如冰。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似乎搞不懂儿子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也变得不像记忆中的那个单纯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 气氛再一次沉默了下来,白露死死地忍住。 最终还是白夫人哭出声来:“奴儿!说罢!事情究竟如何,你知道些什么,你都说出来……”她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了,只觉得心头一阵一阵地抽疼。 天下就没有那么荒谬的事情,自己的女儿来信说:我大哥不是我大哥了,你儿子不是你儿子了,而是有人借尸还魂…… 那这样说来,她儿子不就是死了吗!? 第30章 皇帝他不爱我(30) 皇帝他不爱我(30) 白老太傅自我感觉自己还在京城的权力中心中,然而今上已经有多个月不曾单独召见过他了,思念自此,他不由得锁紧了眉头,按耐住心中的隐隐不安的感觉。 白家在前朝也曾风光无限,良田万顷,屋舍遮天,白氏的领头人是当时名动天下的大儒,门人弟子数不胜数,徒子徒孙名闻天下者人数过半百,那时候的白氏是真正的桃李满天下,入朝廷为官者,十中有三便是白氏的学生……人称东临党。 然而在前朝末年,内有妖妃祸国、阉党乱政 分卷阅读38 ,外有蛮夷迫害、边关不稳……风雨飘摇中,无数读书为官者舍去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宏愿,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掩耳盗铃,学会了自欺欺人,学会了得过且过。 然而唯有东临党不减其傲骨,于朝堂之中据理力争,他们不向现实低头,甚至很天真地想要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去力挽狂澜,试图挽住前朝的颓势。后来…… “你这是怎么了?”白老夫人刚进来,就发现老头子又在发呆了。说起来,自从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听使唤了之后,就似乎越来越爱发呆。 白老太傅回神:“没什么……去给我倒杯茶吧。”他们夫妻二人,在最艰难的时候同舟共济、相濡以沫,情意非同一般,到现在为止,白老太傅都没有纳过小妾,两人之间偶尔会私下相处,商量事情,也不需要下人伺候。 后来的事情自然是很简单的,读书人说厉害也厉害,但是说到底,不过凭着一张嘴、一支笔、一世名声、浑身傲骨……这些东西,说白了实际上什么都不是。前朝未亡时,东临党就尽数入狱,包括一些不属于东临党官员,人数多达上万,历史上称之为:东临之狱。白氏更是被下旨满门抄斩,只有极少数的白氏族人逃过了这一劫,东躲西藏,苟延残喘。 事实上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白老太傅还没出生,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凭他自己的本事。但是每每翻阅族书,看尽白氏曾经有过的荣耀,他作为如今白氏第一人,必然就会产生要复兴白氏的想法。 当初他倾尽全力,支持太子,这才有了如今白氏的些许脸面。但是要恢复到白氏鼎盛时期的风光,那必须得经过好几代人的奋斗……然而一着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前功尽弃,这才是他如今在好几个皇子之间举棋不定的原因。 毕竟从龙之功,谁不想要呢? 他心中暗叹:究竟什么时候,人们才会想起曾经傲骨铮铮的东临党?究竟要什么时候,人们曾经提起东临,才会是东临白氏……而不是如今的什么百年簪缨世族东临王氏!? “老了老了……你也别想那么多……有些事情,并非你我能掌控。”白老夫人给他递了杯茶过来,意有所指。 白老太傅咽下苦涩的茶水,久久未能开口。 白从曦今日仍旧是与赵崇文一起去了一场举子们的诗文会。按照白从曦的说法,举子们虽然不如何,但是他们距离进士仅有一步之遥,谁知道里边会不会有什么惊才绝艳之人?作为皇子,赵崇文露个脸,还能得读书人心中大赞一句:礼贤下士。 赵崇文确实只是打算露个脸,然而抵不过没见过皇亲国戚的举子们各种吹捧,飘飘然之下他答应了要现场作诗一首。赵崇文名为崇文,文采也确实不错,更何况他与白从曦从来形影不离,白从曦文采斐然举世闻名,怎么着他也不会太差。 只是有人竟然不识趣地提出了让赵崇文为自己的妻子写诗,那人还言之有理,什么你与白从曦两人互为知己乃天下皆知,白从曦的亲妹妹都嫁给了七皇子……七皇子难不成不敢当着大舅哥的面为自己的妻子写一首诗么? 众人都喝了不少的酒,赵崇文又刻意地要表现自己的“礼贤下士”,因此没什么架子,那喝了酒的人神志不清就跟着起哄,全然忘了那是个皇子。 这可就尴尬了,对于你们来说那是当着大舅哥夸自己的妻子。对赵崇文而已,那他么的就是当着喜欢的人夸赞一个红杏出墙的贱人啊……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赵崇文还不成还能反悔吗!? 不远处的楼阁之中,有男子对此场景冷哼了一声:“草包而已,先生多虑了!” “二殿下此言差矣,这七皇子是草包,可白家公子不是啊。”头戴纶巾,身穿青衫的男子摇扇轻笑。有胆识为了独吞从龙之功、不惜选择了一个声名不显的皇子,哪里是什么草包?分明就是胆大包天。 二皇子赵崇礼也不好驳了眼前这人的面子,只是仍旧不甘心地说了一句:“与其将精力花在他们身上,先生还不如想想究竟要如何讨得我叔父的欢心,那日我明明要去,你偏偏不让!赵崇民他都往叔父府中送黄金了!真是……” 那人还是不紧不慢:“二殿下莫着急。二殿下,您怎知道六殿下给逍遥王送黄金了,逍遥王就是属意于他呢?” “那不然叔父为何独独收他的黄金?”要知道赵崇礼也不止一次给逍遥王府送礼,但是没有名头送过去的一律退回来,按照节日送过去的也是原模原样地送了等价的回礼回来,他的叔父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要不是为了兵权,赵崇礼真想摁死自己的叔父。 青衫男子摇头,“与其去与深不可测的逍遥王周旋,不若先把白氏拿下。” 但是二皇子这是第一次不乐意听他的了。“我看还是别把主要的精力放这里,分点精力去找出究竟是哪个女子……得了我叔父的青睐。” 青衫男子这回只喝茶,不说话了。实际上那一日 分卷阅读39 逍遥王出游,并没有刻意地隐藏行踪,六皇子能知晓的消息,他们二皇子也必然会知晓。只是六皇子急忙上前去讨好了,青衫男子却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头,拦着二皇子没让他上去。 最后二皇子手头里就只有逍遥王携一女子共同游湖的消息,至于那女子长相为何还真的不知道……青衫男子努力地回忆着二皇子的属下送上来的画,画中女子口鼻皆看不见,就连脸和额头都是在白纱之下隐隐约约的…… 只有一处——发髻上单调的牡丹玉簪! 他们这边还在观察七皇子那边的动静,就有下属敲门进来,送上了方才赵崇文写的诗句。 二皇子赵崇礼接过来一看,“素手芊芊……?眼如水波……?牡丹玉簪……嗯!?我是不是看过这个簪子?”总觉得有点印象。 青衫男子接过那张纸,不紧不慢地将全诗都看完,又回忆了一下不久前看到的画……他不由得一笑,却又觉得极为惊悚。只是到底是老姜了,不一会儿几杯茶下腹就心有计谋:“二殿下不必想了,此事就交给我吧!”不论是与不是,都先把这事儿做足了它! 管他赵崇民是惹上了哪一个,总之能让他不好,他们家二皇子就好了! 赵崇礼深刻地明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他其实也想到了不久前逍遥王携女子出游,此女发髻上插着一根牡丹玉簪的画。 “既然先生提出来了,那就交由先生全权处理罢!”论阴人,还是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人比较厉害,他就等消息吧! 第31章 皇帝他不爱我(31) 皇帝他不爱我(31) “我发觉有蹊跷之后,也并不能断定此事是真的,毕竟鬼神之说,向来是无影无踪,多是笑谈……” 白露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哭诉没有用的话,那就用谈判吧!她跪着,腰杆挺直,目光不偏不倚地仰视着前方的列祖列宗牌位,坚定道:“白露对天发誓、对列祖列宗发誓,接下来所言,若有一字不实,我将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奴儿——!!!”白夫人果然急着要来拦她,但是却被白业死死地拉住了。 白业俯视着自己的女儿,女儿眼眶泛红,眼中带泪,却目光坚定。他忽然之间就觉得有什么事情要超脱所有人的掌控了,无力的感觉侵袭着他,白业连退三步,心中叹息着:罢了……罢了…… “阿娘莫要难过,爹爹也不必气恼,与其气恼,不若听我说完……此事已经不再是我兄长一人的事情,事关白氏生死存亡,望父亲谨慎。”白露说完,对着白业就猛地磕了一个头,她上半身深深地趴了下去。 是的,白从曦的大胆,白老太傅的私心,这都关系到白氏的生死。前朝未亡时,人们提起富饶的东临府,便是东临白氏,直到一百多年前白氏惨遭灭门之祸,王氏就此崛起。 当今圣上极度厌恶王氏,白业不仅仅是今上的伴读、更是今上的心腹……心腹之人,放在东临府,那意思很明显了,不过就是为了打压王氏。更何况,白业是白氏后人,白氏曾在东临府驻扎了近三百多年,说起来,这里还是白氏的老巢。 今上一直对白氏多有优待,只要不出什么大错,白氏再培养出几代能臣,白氏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只是出了一点儿小差错,白从曦死了……四年前就死了……白家大房没有嫡子,白从曦是目前白氏唯一的嫡孙。 白露说到底还只是个女人,她想要让白家站在自己这一边,放弃白从曦,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白露与白从曦只能选择一个,那么白氏定然选择白从曦,不论这个白从曦到底是不是原来的按个白从曦。但是白露向来看得清形式,她当然知道拿自己跟白从曦这个嫡孙比,那当真是云泥之别。 除非……除非白从曦与白氏只能选择一个。 “我自幼与兄长形影不离,父母是最了解他的人,奴儿次之。元和三年春,父亲从翰林院下放东临府,我与兄长随父亲迁居到东临府,回到了老祖宗的埋骨之地,时年我四岁,兄长六岁……”元和是当今圣上的年号,只是这个朝代不以年号来称呼皇帝。 “元和三年夏,父亲拜访东临三贤,三贤之一青竹居士收兄长为徒,我厚脸皮跟着去旁听,兄长纵容我,未拦我,青竹居士见我聪慧,也便随我去了。我与兄长跟随青竹居士学习四书五经君子六艺整整五年,这五年之中,青竹居士不止一次问过兄长的志向。元和八年夏,兄长出师下山,青竹居士最后一次问起了兄长的志向。” 白露猛地阖上了眼睛,不再看白业,颤抖着嘴唇接着说下去:“兄长的回答,无一不是游于山水,天地逍遥。”是的,原先的白从曦,即使知道白氏需要崛起,但是他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科举、更没有想过要入朝为官。他的身体和白露一样,一样的虚弱,白从曦此人所有的愿望都只是不受羁绊,闲云野鹤与山水之间遨游,于天地之间逍遥。 一片寂静,了无声息。白露抬头的 分卷阅读40 时候,竟然发现白业也红了眼眶。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儿子,那是白业的第一个孩子,他在这个孩子的身上花费了太多太多的心血。 那些初为人父的场景一次又一次于白业的脑海中飞流而逝,他看着这两个孩子慢慢地慢慢地一天一天地长大,白从曦开蒙以来就从未表现出对官场的兴趣,游山玩水、煮茶泼墨才是他最喜爱的事情…… 东临三贤之中,白从曦最后选择了拜青竹居士为师。青竹居士是出了名的厌倦官场,是出了名的闲云野鹤……白从曦比之更甚。 实际上四年前,白从曦提出要参加科举的时候,白业是震惊的。因为那时候的白从曦已经不小了,如果当真由此志向,早该在他年幼之时就可以去参考,何必等到如今…… 但是那孩子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样,他非常懂事地说要以振兴白氏为己任……白业欣慰之下,只能按耐住心底的怀疑,随他去。 然而这颗怀疑的种子,早已经种下。 珍贵的龙涎香,在室内飘飘然散开。 今上似乎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上次赵光瑜进来,他还是坐在龙椅上,如今却无力地躺在床上了。 “皇兄。” “阿瑜来了?快过来……”今上说句短短的话,都要喘上一口大气。 赵光瑜上前,接过一旁递过来的帕子,替自家长兄擦了擦汗。 “阿瑜,朕怕、怕是坚持不到皇后为朕诞下麟儿了……” “皇兄莫要胡说,你好生休息,不日便能大好。” 今上突然就笑了,一边笑一边咳嗽,弄得赵光瑜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他。“什么时候开始,阿瑜也学会了奉承?” “兴许天生就会。”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赵光旭喘过气来之后,便在龙床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摆了摆手才接着说:“你是个什么章程,告诉朕。” 赵光瑜皱眉,问他:“皇兄又是如何打算?” “打算……?能有什么打算,那几个成年皇子,朕没一个看得上眼。”实际上只有曾经的太子,皇帝的嫡长子曾得他精心培养,他早年就忽略了其他皇子。太子去世后,他就更没有精力去培育其他皇子了。 这就导致到现在,皇帝不喜欢、也不怎么了解哪些早已成年的皇子。 赵光瑜不说话。 “阿瑜,若是皇后诞下男孩儿,你答应为兄……扶持他,可好?” “好。”他低下了眉眼,不再说什么。 “若是……那是个女孩儿,你便取而代之!” “皇兄!!!” 第32章 皇帝他不爱我(32) 皇帝他不爱我(32) 白业只觉得口干舌燥,白夫人早已经昏了过去,让婆子抬回内院请府医医治了。 但是白业他还是没有放弃,如今祠堂只剩下他和白露两个人。 祠堂之中的温度都似乎因为少了一个人而下降了一些,白露只觉得这地方更加的阴冷了。 “接着说下去。”白业强忍住心中的慌乱。 “元和八年夏,黄河决堤,无数难民四处逃荒。元和八年秋,有一批难民一路逃荒到了东临府,父亲阻止东临富豪施粥……其中有一个游方道士,声称是喝了父亲的粥,与您结下因果,特来府上为父亲算上一卦,了却这场因果。” 白业还没有老糊涂,当年的洪灾对全国的破坏都是恐怖的,而那道士所言更是恐怖,他自然还是记得的。 白露无视他痉挛的手指,无视他冷汗直冒的额头,接着往下说:“那道士为您算了一卦,说您……中年丧子。” “混账!”白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要打断白露。 白露拼命地把自己的语速加快,飞快地说了下去:“父亲以为那游方道士是在戏弄您,将人乱棍打走,但是对方却突然消失,并留下一言:‘长子忌水,年十四后方可破。’无人将此话记在心中,但是四年前,兄长十四岁,与友人吴子清泛舟湖上,落水……” “兄长醒过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不但忘记了一切,忘记父亲,忘记母亲,忘记奴儿,还时间错乱,似乎是活在前朝一样……大夫只说是头脑不清醒,可是一人说话思路清晰,并无前言不搭后语之举,又如何能是头脑不清醒呢!?再说了,他不是失忆了吗!?父母亲皆忘记了,又如何还记得圣人训,还记得四书五经!?” “曾经兄长口味清淡,但是落水醒过来之后兄长喜好麻辣,那是川蜀的口味。曾经兄长最喜爱的小米白粥,四年前他醒来的第二天,反倒是要吃杏仁粥……兄长吃不得杏仁,一吃便浑身发痒。” “曾经兄长衣着淡雅,如今他喜好锦衣华服。” “曾经兄长不屑于与汲汲营营之辈来往 分卷阅读41 ,如今他所有的好友解释钻营之人,吴子清已经四年未曾来东临府拜访过父亲了。” “曾经兄长的愿望是天地自有,如今他想要于官场专营,以求从龙之功。” “曾经兄长待我真心真意,如今他竟算计于亲妹——卖妹求荣!!!” “父亲!你告诉奴儿,一个人,要怎么样才可以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失忆了难不成连口味都会变?连喜好都会变?连志向都会变?连为人都会变!?” “他不是我阿兄!”白露突然尖刻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叫道:“我阿兄不会这般待我!!!我阿兄早就在四年前死了,与吴子清同游,落水之后醒过来的人,不是我阿兄!!!” 第33章 皇帝他不爱我(33) 白露当然能肯定那个醒过来的人不是白从曦。轮回司系统,司掌万千世界。但是多年前有几个位面发生了大爆炸,影响了周遭的多个位面,轮回司系统排出专门的子系统去收集那些灵魂,想要送到其他世界往生。 但是有些灵魂偏偏要挣脱,他们不愿意往生,而是想要留在被影响了的世界,以不一样的方式重新改写他们本身不堪或是不满意的过去,或者是改写历史。他们的方式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比如重生、比如穿越……这些灵魂搅乱世界既定路线,荼毒位面,违背法则,轮回司早已下令见则杀之。 这种可以逃脱系统管制的灵魂无一不是有着巨大的能量,为了鼓励子系统在这方面留心,主系统的原则就是:抓到一个,不必上交,自己吃了便是。想想呀,抓到了那就是自己的,子系统怎么可能不伤心呢?而与子系统绑定了的宿主,为了自己的合作伙伴自然是更加上心了,毕竟系统好……她们才好! 这就是为什么998听到白露发现了“可疑口粮”的时候,它会那么兴奋,因为那是能量啊——能量!!!不要钱不要本的能量呢~ 白业不亏是老油条,当真是镇定。他直接让人把白露给关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白露猜想着……白业怎么着也会把白从曦叫回来,试探一二。 这种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更何况当初这个野鬼俯身的最初一段时间里面,他很是放肆,疑点多到数不胜数。 “怎么样,你找到了吗?”白露问了998一句。这些灵魂,很有可能是其他位面的,也有可能是本个位面的,998必须确认这个灵魂最初的来历,必须确定了这是可以作为它口粮的——罪魂。 天都黑了998还没有回答白露,白露自己安安分分地吃了晚饭就睡了。期间如茵在外头哭闹不止,但是就是没办法被放进来见白露。 “找到了——”尖利的声音一下子把深度睡眠中的白露给扎醒了。 “什么?”她当真是昏昏沉沉。 “这个白从曦原先的名字是徐木。徐木,川蜀人士,前朝徐家庶子……” 白露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还真的是川蜀那地方的人,那么爱吃辣,还独爱川蜀特色小吃。 “不甘心就此投胎,挣脱系统111,逃回本位面……此人心怀大志,前朝时便结交宦官无数,汲汲营营,阴谋诡计无所不用……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怎料前朝突然大厦崩塌。” 哦……所以这人的执念就是要位极人臣是吧? “我不管了……我要吃了他!!!!!!!!” “别别别别别——现在不行!憋着,你给我憋着先……别坏了我的大事。”要是998憋不住,现在就跑去把占据白从曦的那个“孤魂野鬼”给吃了,那这李鬼一死,就变成死死无对证了呀……谁知道他活着的时候到底是李鬼还是李逵啊? “切……我已经向主系统递交绞杀令了,你尽快提前你的速度。” 白露自然是答应了的,对于998,白露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愧对它。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戴罪的宿主,然而之前她犯了什么事又为什么被主系统留了一命……她统统都不记得。 只是下意识地明白是自己理亏,是自己先做错了…… “王爷……”戚离有些无措地看着那明黄的圣旨。 赵光瑜不理会他,只是平静地卷好了这明黄色的圣旨。两道圣旨,都是遗诏。一道是传位于皇后之次子,逍遥王为摄政王爷,辅佐幼帝,至其成年则移权于幼帝;另一道是直接禅位于逍遥王。 两道圣旨,考虑了两种情况,若是皇后腹中为男孩,则拿出前者;若是皇后生下了女儿,则拿出后者。 戚离接过了赵光瑜递过来的圣旨,只觉得满心都乱了。他家王爷确实是有勇有谋,但是这事儿都是表现在其在战场上的用兵如神……然而朝中重臣极多,读书人最是狡猾,胆大者敢瞒天过海,心细者可阴谋不断,他家王爷是真正的正直君子,如何以一人与群臣缠斗? “下去吧,”赵光瑜挥了挥手,让戚离下去了。这一趟他也忽然就觉得有些累了,生在皇家,年幼 分卷阅读42 之时肆无忌惮只道天下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赵光瑜是慢慢长大了才慢慢察觉到他所有的得意都源自于他的皇兄,而他皇兄明面上是繁花似锦,实际上却时时刻刻都是火把上煎熬。 内阁……世家……成年皇子……兵权…… 赵光瑜吁了一口气,抬头捏了捏眉心,缓解自己紧绷的眉。 只盼望……那会是个皇子…… 第34章 皇帝他不爱我(34) 皇帝他不爱我(33) 白从曦刚回到东临府的白府, 就被下人通知老爷在正厅等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不是说母亲病重么? 只是这小小的犹豫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决定,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先去见在正厅等着他的白业。 只是他这番选择,却让白业极为失望。 “你母亲病危……你为何现在才回来?”白业看着不远处自己长身玉立的儿子, 为何怎么看……怎么违和呢?怎么看,怎么生疏。 白从曦闻言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颚,连眉头都纠结在了一块儿, 他顿时跪地:“儿子惶恐, 一接到父亲来信, 毫无耽搁便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白业也不说话,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确实如他女儿所言, 自从四年前他这儿子落水一场之后,许多自幼养成的习惯都被他自己给摒弃了……就连人都好像是变了一个似得呢。 “罢了,先去看你母亲去罢!” 白业只觉得自己似乎就在顷刻之间衰老了十岁不止。他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拿来试探眼前的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但是在见到他的那一眼,白业又忽然觉得所有的问题都是没有意义的,他再也问不出口。 白从曦顺从地告退, 举步去了内院, 而白业盯着他的背影, 目不转睛地盯着, 久久不能回神。 他还记得这孩子十来岁的时候,夫人生了一场大病。孩子年幼, 焦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小斯便哄他说是每日早晨东方未晞便起来收集朝露水一瓶, 足足收集了九瓶,便可以求菩萨保佑……菩萨便会显灵了。 菩萨有没有显灵白业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的长子就如此捧着一颗赤子之心,每日东方未明便起床,第一件事情不是洗漱,而是拿着瓶子收集朝露水……白业一直将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骄傲,他虽然是个早产儿,体恤病弱,然而这孩子的聪慧却是从生活的方方面面可以看得出来。 白从曦,他白业的儿子,自幼饱读诗书,懂得忠孝,于上他孝顺父母,于下他宠爱妹妹。这孩子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过了十四岁了,还没有要科考的意向……他不止一次地向自己的父亲袒露过:儿别无所求,但求隐于山水,自在逍遥。 白业举步……犹豫了一瞬,又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白露自我感觉自己的演技完全没问题,爆发的力度把控得非常精细,面部表情也极为自然,奥斯卡不敢当,小花旦还是有把握的,然而……她说完了之后就被白业罚跪祠堂。 这具身体虚弱,不是开玩笑的,吃了那么多天的补元丹,白露硬生生地挺住了三个多时辰,后来她终究还是挺不住,晕倒了。 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站着面无表情的白业。 “阿爹……” “不必说了。”白业打断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又像是叹气,又似乎是放下了什么一样。 不过是一口气而已,白露却觉得自己似乎就在他叹气之后,眼珠子地看着他慢慢地老去了一般。并不是她的错觉,白业如今脸上皱纹突然就出现了,原先他还保持着读书人要面目清正,如今却什么都管不得了,汗水还在额头往下淌…… 绷紧的脊梁,也似乎在一瞬间佝偻了下去。 “子秀年幼之时,极为孝顺父母,但凡我们两个老人身体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他事必躬亲……如今……”白业苦笑一声,掩面转过头去,语气苍老,悲凉道:“如今他是接了为父的信,才从京城赶回来……他回来了,第一件事儿竟然不是去探望自己缠绵病榻的母亲,而是应付我的诘问。” 为人子,真心诚意者,得知母亲病重,匆匆拜见了父亲之后便急忙忙地赶过去内院探望自己的母亲,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然而白从曦不是,他面露担忧,那担忧的程度恰好,多一分显得刻意,少一分显得不够真诚。 像是在唱戏,拿着画笔早已描绘好了不出差错的面具来应付白业这个父亲。 白业年幼便在宫中为太子伴读,多年于宦海浮沉,这种表情又如何能瞒得住他呢?何况这白从曦即便是急匆匆的模样,然而发冠端正,衣物妥帖,丝毫不出差错,即使面露担忧,他整个人看起来却不失一丝风度。 当真着急,当真为自己的母亲担忧……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节!? 当年他一个人,执意偷偷地跑到了塞外要 分卷阅读43 给妹妹寻什么塞外珠宝……白业真是又欣慰他疼爱妹妹,为白露嫁人之后在婆家有所依仗而感到放心,另一头他又是担忧自己的儿子,如此看重亲人,近乎是不把自己看得太重。 白露皱眉:“父亲让人叫他回来时,他在做什么?” “与七皇子参加诗文会。” 白露目光顿时就冷了下去,“我出门前便告知了七皇子,他说有要事要留守京城……然而现下看来,他的要事就是去参加举子的诗文会!?丈母娘病重都无关紧要么……?父亲!如果是七皇子就是这般轻贱于我,轻视岳父岳母,他日他若是荣登大宝,恐怕我白氏不得善终吧?” “再者,他明明是我兄长的知己好友,知己好友的母亲病重他难道就不知会一二吗!?” 白业起身,不再看白露,只是疲惫地说道:“恐怕不是七皇子没知会,而是知会了之后……此人不当做一回事吧!” 母亲病重也不当一回事,算计自己的妹妹嫁给七皇子……你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儿子呢!? 白业闭目,苦涩难当。当年所有人都处在白从曦“大难不死”“断气了又活过来了”的欣喜若狂中……之后此人表现出来的种种不合时宜和违和,他们都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 毕竟人还活着不是吗?人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那些小习惯,改变了就改变了,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当初刻意忽略的细节,如今又在一点一滴地冒出头来提醒着白业:这不是你的儿子,不是!!! “今夜让如茵给你送饭过来,明日整饬好了便回京罢。” “是。”白露乖巧地应了一声,也不再追问他其他的什么事情。估计白业此时此刻应该凌乱得很,再逼问下去这人怕是受不了了。毕竟年纪大了,白氏又只有白从曦一个孙子,再闹腾下去她怕是也讨不到好处,既然如此,不若就将此事交给白业吧。 她以评论各个皇子的得失之处来明里暗里都表达了一番圣心难测,以白业的世故,不难猜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储君之事,我们不要掺和进去了。 但是白露不问,白业倒是还有魄力地告之了她一句:“我会入京和父亲商量此事……白氏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差错。奴儿……委屈你了!” 白露还在惊觉自家父亲的语气似乎有些哽咽,待她回过神来,却发现白业已经走了。 “你还真是把白家搅得天翻地覆啊……”998感叹地声音在白露的脑子里闹腾,“白从曦只是头几个月不大正常,你倒是杀伤力比他还要大。” 白露面色凝重:“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赵崇文根本就是个傀儡皇帝吧!?” 原剧情多是从原身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的,说实话,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去看待皇权交替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白露这会儿得知皇子的信息还是她让白若璧多方暗中打听,且根据剧情的蛛丝马迹所推测出来的。 在原剧情中,赵崇文登基没几日,原身被册封为皇后之前,太后就诞下先帝的遗腹子,那是一个……男孩儿。 白露知道自己的推测荒谬又可笑,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荒谬可笑啊。不论是按照什么道理,透明人一样的赵崇文都是无缘宝座的人,如果非要找个理由让赵光瑜选择他,那就只有一个——赵崇文最好控制。 今上驾崩时,皇后腹中之子未能诞生,但是国不可一日无主,赵光瑜无奈之下随便推了一个最弱最好控制的皇子上位也不是说不通。毕竟有人登上大宝,在前方顶住了那些阁老们的主要炮火,赵光瑜私下要保护好自家兄长的遗腹子也会容易一些。 如果她的猜测真的没有什么大的出入,那么有一个事情可以肯定了——白氏不得善终。 “姑娘?姑娘睡下了吗?奴婢给您送饭来了……”如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白露用了力气才从床上爬起身来,“进来吧如茵。” “姑娘——”如茵一进来,看着那瘦弱的身影顿时就红了眼眶,又是怒又是委屈,“老爷怎可如此,姑娘身子骨弱,祠堂阴冷……” “无事,你且将饭菜摆弄好,我稍后就来。”白露深呼一口气,动了动膝盖,她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好家伙,跪上那么长时间,当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最后如茵干脆就端着小碗,每一样菜都在白米饭上摆上了一些,把小碗直接端到了床上让白露靠着枕头吃。 白露:“……”虽然这样不合规矩,但是她这膝盖还是……还是不要动了。 如茵加了菜饭,稳稳当当地把筷子往前递过去,“啊……” 啊?啊个毛线呀,你以为在哄小朋友吃饭不成? 沉默了良久,白露还是没有发脾气,“你把碗筷给我,我自己吃。” “这怎么行呢,姑娘如今动弹不得。”如茵瞬间红眼。 白露:“ 分卷阅读44 我只是膝盖疼,胳膊还是能运作自如的。” 所以快把饭给宝宝吧让宝宝自己吃,不要玩什么让人羞涩不已的喂饭啦! 第35章 皇帝他不爱我(35) 皇帝他不爱我(34) “以我之见, 六殿下完全可以以之要挟逍遥王而得对方的拥立……”一个面容枯瘦,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如此建议道。 “张兄此言差矣,此等之事, 污秽难入耳,怎可以此来刺激逍遥王呢?”另一个长相颇为俊朗的男人立马打断了对方。此人长相还不错,只可惜了腰肢粗壮, 宽松的衣袍都遮不住对方隆起来的大肚腩。 小胡子不爽地大声道:“就是因为污秽难入耳, 就是因为见不得光才能拿这事儿来要挟逍遥王啊!” “你这是放屁, ”大肚腩更加不爽了,立马连声骂人, “你这个奸诈小人, 你这是要陷我们六殿下于不义之地,且不说那事儿确定了没有,你就敢拿此事来要挟逍遥王, 那逍遥王是何等人!?哪里是你说要要挟就能要挟得了的!?” “你才是放屁——”小胡子气氛之下吹胡子瞪眼的,诈唬道:“你有本事!你有能耐!那你去!你去让把逍遥王拉到咱们的阵营来——” “你这酒囊饭袋,此事要是恶了逍遥王你但当得起吗!?” 下面一群门生, 你骂我无耻, 我骂你缺德地交锋着, 谁都不肯让谁。六皇子赵崇民给他们吵得那是一个脑仁疼, 恨不得一把火把他们这群傻逼全给烧没了算了! 二殿下能有的消息,钱财多如土的六皇子自然也能买的到, 因此当日他就收到了二殿下于茶馆喝茶, 七殿下于茶馆与举子门论诗文的消息。既然是诗文会, 那自然他也拿到了七殿下的诗句,那牡丹玉簪当真是……眼熟! 这不是,还只是眼熟而已呢!他们一群人分作两批了,一批认定了前些日子与逍遥王同游的女子就是七皇子他新娶进门的白知府之女;另一批则“足智多谋”地觉得这是二皇子给他们挖得坑。 至于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这群人又很有默契地分成了两批来大吵特吵。一批觉得这件事情就是逍遥王一个大大的把柄,把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等到他父皇御龙归去吗? 但是另一批谋士偏偏又要跳出来唱反跳了,什么什么“逍遥王的把柄要是这么好抓,那就不会有今日了……”“就算这是逍遥王的把柄,六殿下不帮着他遮掩一二,反而拿来要挟对方,恐怕此举会惹得逍遥王厌恶六殿下……”诸多云云。 反正这群人有事儿就吵架,没事儿就互骂。你揭我老底啊,我就爆你黑料! 下面一阵听不清地嗡嗡嗡的争吵声,活像是一群蜜蜂在争抢小花儿一样。 赵崇民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动,他难受地直晃荡自己的脑袋,然而下面的人竟然没有发现他的难受……气急之下,赵崇民一拍桌子,吼道:“够了——都给我住嘴!” 底下的人被吓了一大跳,见主座上的人那头疼的模样,所有人都不敢再开口了,于是这个密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此事待我与舅父商议过后再来……” 大肚腩果断地打断他,痛心疾首道:“六殿下不可啊!你舅父乃皇商,经商走南闯北倒是不错,又哪里懂得要如何讨好逍遥王呢!?为商者卑贱,哪里有什么眼界……” “你闭嘴!你那么能,怎么就不见你为本皇子做成一点事儿!?每逢有事情你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行你去啊!”赵崇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俊朗的老胖子了,这厮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坏他的事。 忍住——看在对方一直追随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别闹得太僵。 大肚腩:“……”哪里有什么眼界和计谋?你家舅父,和那奸诈小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草包啊! 大肚腩被骂得满面羞红,诺诺不敢言,原先站在他这一边的人也顿时都鸣鼓收兵不敢作妖了。倒是那小胡子,得意地哼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美须,又顺着赵崇民的意儿,劝告了他许多。 小胡子的眼珠子是在眼眶里面四处乱转,赵崇民听了他的建议更是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大肚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最后只能是无语:“……”烂泥扶不上墙,古人诚不欺我也!!! 苍天哟我怎么就当初眼睛被糊了牛粪选择了这样一个主子,早知道就去找二皇子吃香的喝辣的! 如茵连夜给白露热敷膝盖,又撑着自己不肯睡觉要给她揉膝盖,闹腾得是两个人一个晚上都没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露就赶紧洗漱好了,她一宿没睡,黑眼圈顿时就有些明显了,不得不让如茵给自己扑了一些粉,遮掩一二。 待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白夫人还是没有露面,卧病在床。倒是白业亲自出来送她了,白露这会儿真的是受宠若惊。 “奴儿啊 分卷阅读45 !你母亲身子不好,你得空了常来看看她。”白业突然大声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这神来之笔,惹来白露下意识的一个惊诧的眼神,不过也就在瞬间的事情,白露就马上回过神来,她露出忧伤又担心的表情连连应是。 然而白知府像是无知无觉一样,很是忧心地又说道:“奴儿啊,你兄长昨天赶了一天的路,昨天夜里又是照顾你母亲,夜不能寐……如今他偶感风寒,怕是无法与你一同回京城。你且去和你祖父告知一声,莫叫两位老人家担心他一个年轻人。” “奴儿明白。”白露啜泣着低头乖巧地答应了。白业表现德如此正常,就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白露知道,所有的正常都是因为要掩饰不正常。白业不过是不想让这件事情超脱掌控而已,因此白露也愿意配合着他。 一只走到门口的马车旁,白业还亲自扶着白露上马车,交错之际,这老狐狸在她耳畔轻声道了一句:“稳住七皇子,你祖父那边由为父去说。” 白露也低低地答应了:“是,奴儿明白。” 白露回到七皇子府的当天夜里,她就察觉到一直跟随在不远处的人不见了。 阿丁轻车熟路地从七皇子府的墙上跃下,七拐八拐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戚离进来的时候,赵光瑜正对着桌上的画发呆。 “王爷?”他轻轻地喊了一声,又忍不住探头去看那桌上的画,画得是什么。 赵光瑜回神,目光还是凝聚在画上,画中女子一身白衣,足下小舟若隐若现,乍一看她似乎是立于烟波浩渺之上,飘飘然若神女仙子下凡来。 只可惜这女子眉眼朦胧,口鼻皆被白纱所遮,这反而更激得人家恨不得找出她究竟是谁来,于是仔细观察之下,她发髻上那一支牡丹玉簪反而愈发醒目了。 “这是……?”戚离有些迟疑,不过他觉得这女子发髻上的簪子似乎在王爷手上出现过。 赵光瑜叹息一声,只是开始收画:“我无意要将奴儿也拉进来……” “这是白姑娘!?”戚离顿时有些吃惊了,“这画王爷是打哪儿弄来的?” “二皇子府、六皇子府……都能找得着。” “这——”夭寿啦!!!他家王爷勾搭有夫之妇竟然被发现了!! 戚离顿觉惊悚。难道他还是看低了各位皇子么!?难不成其实那几个天天只会送礼过来的皇子还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是他没有发现的?还是,还是说此事是他家王爷故意为之? “你来有何事?” 戚离马上回神,正色道:“阿丁回来了。” “让她进来。” 听完那冷漠又毫无起伏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叙述完之后,赵光瑜刚刚握在手中的笔杆忽的断裂。 木竹破裂之声在深夜寂静中极为刺耳。 阿丁立马跪了下去:“王爷息怒,王爷无需担忧……阿丁看来,白姑娘并未吃亏。” “在冷冰冰的祠堂跪了近乎四个时辰……”赵光瑜语气阴沉,“这也叫作并未吃亏?你为何不帮她?” “王爷有所不知,姑娘今日已经回到七皇子府上。而那白从曦……却因‘偶感风寒’被白知府关在府中,不得自由。”况且,白姑娘被她自家老爹罚跪祠堂,难不成要她这个不知来历的阿丁去替白姑娘跪祠堂吗!? 王爷真是疯了,阿丁冷漠地想着。 “哦?”偶感风寒?这种病他时常都能听得到,比方说宫里边哪个哪个妃子又偶感风寒啦,比如说在什么什么茶会赏花会上出丑了的女子归家之后就偶感风寒啦,再比如说不想去参加什么什么聚会也可以来个偶感风寒。 偶感风寒,实际上包治百病! 赵光瑜竟然笑了,这种常见病,可大可小。今日偶感风寒……兴许明日便有可能不幸辞世了呢。 沉默了一阵,阿丁刚想告退,忽然又有人从窗户轻飘飘地似是鬼魅一样飘了进来。她定眼一看,这才发现对方的身份——陈乙。 他们这些人,王爷取名字随意得很,甲乙丙丁啥的往前面加个阿就不错了,偏偏这陈乙是个奇葩,人家大家都叫作阿X,他偏偏不愿意叫作阿乙,非得说什么还记得母亲姓陈,硬是要给自己取名陈乙。 啧啧啧……管他叫陈乙还是阿乙,到头来不还是一样要做任务的么? 不过陈乙不是老早就被王爷派出去监视二皇子了吗,怎么今日……阿丁也不再想那么多,行了个礼就随着戚离离开了王爷的书房。 赵光瑜并未留意他们的去留,他刚刚沐浴完,青丝披散,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问了一句:“何事?” 陈乙上前,简短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赵崇民那个猪脑袋当真上当了?”这会儿就连赵光瑜都有些惊奇。 陈乙点头,又说道: 分卷阅读46 “想必王爷不日就会收到他的‘刺探信’‘要挟信’……” 赵光瑜摁了摁自己的眉心,感叹着说了一句:“若是赵崇礼和他一样蠢就好了。” “要是那几位阁老也和六殿下一样蠢就更好了……”陈乙立马屁颠屁颠地附和了一句。 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的赵光瑜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行了,你回去接着注意赵崇礼的动静。” “属下明白。” 晚间白露睡得迷迷糊糊地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膝盖上踩来踩去—— 难不成是……有鬼!!! 她徒然一惊悚,倏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黑乎乎地影子就在她床边不远处,细细索索地在她的膝盖上做着什么。 妖孽!纳命来!!! 白露心中一声大喊,身子都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是一拳揍了上去。 只是那孤魂野鬼反应也是很快,顷刻之间就反应了过来,一下子抓住了白露的小拳拳…… 诶——?这鬼的巴掌还热呼呼呼的~? 赵光瑜轻笑出声,那低沉喑哑的轻笑在这不大不小的空间里荡漾着,苏得原本就是睡眼惺忪的白露更加迷糊了,飘飘然只知道自己的耳朵还不想要怀孕。 他握着那小拳头,揉了一下,悄然无声地用语气发音:“奴儿这是做什么?” “王爷……?”从熏熏然中清醒过来的白露,佯装吃惊的模样,低低地惊叫了一声。 “嘘——”赵光瑜用比自己的嗓音还要苏的动作,制止了白露接下来的话。 感受着那不轻不重地落在自己下唇上的指腹,那粗糙的指腹让白露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指纹的凹凸不平,他真的好暖啊……手掌暖暖的,指尖也是热热的呢。 白露心道这天气越来越热了,让人极为……躁动。她恨不得现在就张大了嘴学一下狗儿哈几口气散散热。但是现在最纠结的事情是——她到底要不要假装一不小心地就张开了嘴,然后舔一舔,来个小小的手指诱惑~? 到底要不到呢……? 不用纠结要不要了,赵王爷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白露顿时觉得黯然神伤,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咬他几口泄愤。 赵光瑜武功很高,但是武功再高也不具备夜视的功能,他根本就没办法在黑暗中看清楚白露脸上那嘟着嘴超级不满意的表情。 白露动弹了一下腿,下一刻又被那只温柔的、暖暖的大掌给摁住了。 既然她都醒过来了,赵光瑜也索性不再拘束,直接一个转身,坐在了白露她秀床的外侧。手下的动作不急不缓、不轻不重、行云流水一般地动作着,白露这才发现原来赵光瑜这厮是大半夜跑过来给她揉腿来了。 嗯……真舒服,不错!舒服得她想要哼出声音来,哎呀!要是哪一天赵光瑜不当王爷了,完全可以去当一个按摩师呀! 不说天下第一手法好,至少他这熟练的手法可以让他凭本事吃饭吧。 “奴儿,你方才喊我什么?” 呵~——男人! 心里面不屑地吐槽,嘴上却极为羞涩又乖巧地喊道:“阿、阿瑜……” “真乖。” 放下你的猪蹄!!!白露瞪大了眼睛,天啊大兄弟你这手刚刚才给我揉膝盖,现在竟然放到了我头发上!? 赵光瑜并不知道戏精在心中不断地彪戏,想到她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嘟囔着的话,笑她:“你方才可是做梦了?” “并无。”我通常一夜睡到天亮,精神贼棒棒! “那你为何喊我妖孽?” 白露:“……”要不,你猜一下? 她是猪吗?刚刚竟然喊出声来了! 赵光瑜自然是不可能去猜一下的,见她不回答,手中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白露被他这忽轻忽重的力道给弄得吃痛“嘶”了一声,他这才收手再颇有压迫地“嗯?”了一声。 白露突然就掀翻了对方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在赵光瑜反应过来之前就双手合十地跪坐在他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下意识地想要求求你别那么苏那么撩了好不好。 “没什么……只是这些日子看志怪小说看多了,总是觉得背后有人、床下也有人,王爷这样突然出现,奴儿一不小心就以为是什么狐仙游魂什么的。” “唔。”黑暗之中白露只瞧见这男人不轻不重地颔首,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果真又听他道:“你膝盖没好,别跪着,把腿伸过来。” 女子有些犹豫,动作犹犹豫豫之间颇为羞涩,只是还好夜已深,她这房里也没有点灯。 “其实如茵先前就给奴儿揉过膝盖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白露终究还是选择了矜持地把腿伸进了被子 分卷阅读47 里,不肯伸过去。 赵光瑜只是平静地道了一声:“如此便好。” 要是点个灯,白露就可以看见对方那一脸遗憾的模样了。 实际上他确实很遗憾来着,为了给她揉膝盖,他特地带来了宫廷跌打酒,既然要用跌打酒,自然是要直接和肌肤接触的。那细腻柔滑触感,嫩嫩地像是刚刚绽放的花蕊一样……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我先回去了,你好生歇着。”他转身就要走。 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实际上她刚醒过来他就应该立刻离开才是,但是有时候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偏偏就是打他脸了。 “阿瑜——”女子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这会儿赵光瑜刚将窗推开了一点点,感觉到对方不舍的动作,他下意识地回首看去。只见从窗户的细缝中倾撒的点点月光,有不少都落在了床边女子的身上,她一身洁白的亵衣,因着这动作,那衣襟还颇为凌乱。 赵光瑜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的衣襟上收了回来,落在了白露的脸上。他一直都知道对方生得极为美丽,不然也不会让他见之念念不忘,只是此刻,她脸色苍白,嘴唇也苍白且更是干燥地都起皮了,她额角有薄薄的一层细汗。 青丝披散,凌乱地缠绕着,不施粉黛的她眼底还有着明显的黑影,这会儿的白露似乎不复初见时的毫无心事天真烂漫了,心中想的事情多了,脸上便也因此而显得疲惫,看起来自然也不如当初那么清丽脱俗。 “奴儿?”她容颜失色,赵光瑜非但不觉得失望,反倒觉得心疼。他立刻放下了窗,回身走近了她,伸手就将这瘦弱的女子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是怎么了?”他很担心白露,他一直都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模样,天真烂漫地在山水之间起舞,如今却似乎因他而卷入了她不应该涉足的黑暗。 白露感觉到抱着自己肩膀的手是那样的用力,她的侧脸就紧紧地贴在对方的小腹那里,对方衣袍是用了江南蚕丝所制,触感细腻不刺手。 只是……只是我更希望你这会儿没穿衣服!啊!感觉到了,硬硬的腹肌! 让他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发酵一下他脑补过后产生的愧疚感,白露这家伙也见好就收了。 “阿瑜……我没事,”白露轻轻地推开了对方一点点,但是又颇为不舍地将手悄无声息地留在了对方的两边腰侧上,“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着,兴许……”白露红着脸,撇过头去,极为小声地道了一句:“兴许我还有机会,为你起舞。” 这话儿就如同一支刷足了蜂蜜的箭矢,在赵光瑜自己的默认之下,直接刺入了他的心口。瞬间甜蜜得一向自制谨慎的他都有些熏熏然了……原来这便是人自可醉么? “你说什么了”他将心里满足的肿胀感强行地忍住,刻意地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再问了一遍,仿佛他真的没有听到一样。 白露:“……”有本事你再装? 赵光瑜“咳咳”了两声,忍住想要笑的冲动,脸皮都抽了抽,这才开口:“奴儿?怎地不再说一遍,你方才——” “我方才什么都没说,王爷您快回去吧,眼看着天都要亮了!”恼羞成怒的典范,如今正恼怒地推着对方往窗户的方向去。 他自然是不可能和白露来硬的,只好顺着她的力道后退。 只是在走之前,他忽然挑起了白露的下巴,猛地倾身—— 白露震惊之下,下意识地闭眼。 “呵呵……”赵光瑜果断地与她擦脸而过,嘴唇落到白露耳畔的不远处。 “……”你特么地又耍劳资!? 这会儿白露是当真恼羞成怒了,猛地推着对方,力道也大了不止一倍。但是赵光瑜这次却不顺着她了,反倒是一伸手,紧紧地禁锢住了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 “我可是记下来了,你说的——”他又用着低沉的嗓音去撩拨她耳朵,“为我起舞。” 不等白露恼怒地推他,他已经飞快地自己翻窗而出。 远远地还留下了一句:“奴儿的礼物甚是合我心意,阿瑜定然不负卿意。” 人都走了许久了,白露还坐在梳妆柜前暗自恼怒。难不成这坏心眼的小妖精已经发觉了自己总是想要吃他?所以这才拼命地撩拨她?又偏偏不满足她? 这都是什么人啊! 气死了—— “姑娘,喝杯温水。”如茵听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了,这才端着已经晾得差不多的温开水走了进来。 白露端起水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王爷刚来不久,姑娘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奴婢就醒过来了,偷偷地看了一眼发现是王爷奴婢就没出声。本着都醒过来了也睡不着,奴婢就出去煮水了,这 分卷阅读48 才晾好了给姑娘端过来。”如茵如实回答。 “看见是他你就不叫醒我?”白露不可思议,“你到底是谁的丫鬟!?你就这么放心他啊?万一他趁我睡着了,强X我怎么办!?”还有,你这么艺高人胆大的吗?大半夜自己跑出去煮水!这操作也是贼牛。 “这不正合你心意!?” “这不是正中姑娘的下怀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的话又长又短,内容是一致的。前者是嘴欠的998,后者是耿直的如茵。 白露:“……”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去了。 “你下去吧,”她挥了挥手,“我有些心累,需要再睡一场回笼觉。” 要是白露知道天一亮那该死的赵崇文会来恶心她,她估计会愿意这场回笼觉睡到世界毁灭睡到天荒地老。 第36章 皇帝他不爱我(36) 皇帝他不爱我(36) 白露自从赵光瑜这个不合格的梁上君子来了又走之后就睡不着了, 整夜就睁着眼睛到天亮。 东方泛白的时候,如茵就带着丫鬟进来伺候她洗漱。 一直以来,她白露就是这七皇子府里面的一个玩意儿、一个死的摆件。唯有什么必须带上女眷的宴会, 赵崇文才会出现在她面前装一下好夫君,然后让她在人前配合一下,除此之外在赵崇文的眼中, 白露已经可以凉到发尸臭了。 这样一个被忽视到了极点的人, 一月三十日不等都见不上赵崇文一面, 自然是不可能有机会和赵渣渣一起用膳。 今日也同样,白露洗漱好了之后如茵就已经摆放好了青菜小粥, 只是白露这才端起碗来刚要吃, 门口就在通报——“七皇子到!” 哦!端着碗的白露顿了一下,犹豫着自己可不可以在现在立刻装出一副双耳失聪的模样。 如茵立即便不满道:“早不来晚不来,就赶着吃早点的时候到!” “如茵!不可胡言乱语。” “哼!” 装耳聋!?这自然是自欺欺人的, 不可行不可行……她最终还是很不甘心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走到门口去迎接英俊帅气的七皇子。 “娘子!!!”远远地赵崇文就喊了一声,这一声喊得那个是情深意切。 白露欠身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浑身的汗毛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尽数竖了起来, 鸡皮疙瘩更是粒粒凸起。 “……”白露。 这是咋地?油猫病么!? 赵崇文步履急切地上前, 托起了白露的双臂, 急忙道:“娘子不必多礼。” “妾身谢过夫君了。”他似乎很着急的模样,白露一看他赤红泛着血丝的双目就知晓这人和她一样一整夜没睡好。 他说着不必多礼, 偏偏白露来了一句“谢过夫君”又施了一礼。赵崇文刚要拦住她, 她偏偏一个侧身, 躲过了他的手,再不紧不慢地行礼。 赵崇文暗自咬牙,这个不知进退的贱人! 白露拖拖拉拉、慢慢悠悠地行礼之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跟在赵崇文的身后进了屋子。丫鬟皆眼观鼻鼻观心,白露不顾赵崇文的急切,偏偏还有心情去欣赏一下她日日都在看的闺房装潢。 赵崇文那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所为何事白露用头发丝去想都知道了,不就是为了消失的白从曦么?既然这样,你那么着急,我就偏偏不让你快活。 呵,叫你打断姑奶奶我吃早饭! “娘子可是用过早膳了?”赵崇文一脸关心地问道。 如茵立马背过身去对天翻了个白眼,鬼知道这人是关心她家姑娘还是在关心谁。 而白露则是笑得尴尬又不失礼貌,温柔道:“回夫君的话,妾身这才准备用早膳,还未曾入口。不若夫君一起用早膳吧?”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赵崇文原本的意思就是:啊?你吃过了啊,那快点让人撤下去,劳资有急事要问你。 但是偏偏白露不配合,就是说没吃过,还拉着他一起吃。 一碗小米粥,赵崇文吃得食不下咽。子秀!子秀到底是怎么了?前日走了说是昨日就会回来,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一封书信送过来,他明明说了会尽早回来的。 一碗小米粥,白露吃得慢条斯理,将贵女的气度发挥了个十足。好说,就是要慢慢吃,要有多慢呢?那就是熬好的小米粥,在用牙慢慢地一粒一粒地碾压一遍。 几百年之后人们就知晓她今日的做法是正确的,这是在减少胃部的工作呀!还有利于减肥。 赵崇文实在是忍不了了。他这都喝了三碗小米粥了,白露的第一碗小米粥还有一半乖乖地待在碗里面。再看看这个女人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模样赵崇文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毛病!?喝粥还得嚼碎吗!? 女人就是麻 分卷阅读49 烦! 他心急如焚,却不好就这样将自己的心焦暴露出来,只能急得咬牙切齿地盯着白露喝粥,那幅模样好似这碗粥杀了他爹似得,赵崇文恨不能端起那碗粥就给白露灌下去! 倘若白露稍微懂事一二,在他这种眼神之下自然是坚持不住的,但是偏偏她非常的任性又自我,就是这样慢悠悠地喝完了一碗粥。 “呼……娘子,为夫……”赵崇文刚要开口,却眼睁睁地看着白露将空碗递给了一旁的如茵,温和有礼道:“如茵,再倒一碗。” 赵崇文:“!!!?”还来!? 白露似乎是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大好,但是她只是发现了他脸色不好呀,又不知道他脸色为什么不好咯? 于是白露很是贤惠地冲着赵崇文歉意一笑:“还望夫君海涵,妾身只得一二分饱,这食不言寝不语……” “娘子慢慢吃便是!!”赵崇文咬牙切齿地留下了这一句,眼神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 这才一二分?那你他妈是不是还要再来两碗! 白露要折腾他,他越是着急她就越拖拉,不过她很是会把握分寸,点到为止,过犹不及。于是第二碗粥喝完了,如茵也叫人将残羹撤下去了。 “娘子……” “夫君稍安勿躁,妾身需得喝口茶再与夫君闲谈。” 闲谈!?谁他妈有空找你闲谈!?我是来找你商量正事的! 等赵崇文终于有机会开口问的时候,他竟然诡异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心急如焚了,好像所有的着急和忐忑都特么的给眼前这个动作放慢了三倍的女人给磨平了一样。 “娘子可知你长兄为何不在京城?”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内心竟然是诡异的麻木。 白露闻言,哀怨又委屈又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赵崇文:“……?”你特么地还跟老子矫情起来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赵崇文在心里的咆哮白露自然是无法知晓的。 “夫君怎可如此?”白露哀怨地啜泣着,“前日妾身明明告诉了夫君,娘亲病重……” 赵崇文:“……”好尴尬,他是真的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 对面的女人哭得那是梨花带雨,娇娇俏俏,可以说是非常的美丽了。但是赵崇文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本来他地位不高在深宫之中就时常被那些宫妃践踏,由此极其讨厌女人,而眼前这个女人更是拆散了他和子秀的人!!! 最恶心人的是这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如果不是为了白氏那一点影响力,赵崇文早就一刀砍了这女人了。他死死地忍住,忍着吃S一样的恶心上前,干巴巴地安慰“伤心啜泣”的白露。 白露冷笑,能恶心到你,我就快活了!如果想要更恶心对方,她应该扑上去抱住死死不放什么的,但是这招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算了。 于是白露见好就收,啜泣了一阵,毫不客气地撩起对方的衣袖就是不急不慢地擦了擦眼泪,顺带还想搽鼻涕。 赵崇文被恶心得浑身一抖,面目铁青。 赵崇文在白露这里耗了半日,什么具体的消息都没能得到,就一句“偶感风寒”。 他麻木着离开了白露的院子,心里是乱如一团麻线,子秀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他们的计划这才刚刚开始了第一步而已啊。 看着死渣男失魂落魄的背影,白露抿了抿唇,露出了嘴角的一抹冷笑。 “姑娘……”如茵回来了。 “嗯。白若璧怎么说?” 如茵小声与白露说了。“昨日刚到京城他就去老太爷那边传话了,只是按照老爷的吩咐,说大少爷偶感风寒。方才白若璧出去了一趟,刚刚才回来,说是老爷告假了要来京城求老太爷为夫人去请一位御医。” 嘿!这借口可真是现成的呀! “行了,我知道了。” 白露以为赵崇文在自己房里磨蹭了大半天已经够恶心人的了,结果后面还有更恶心人的。 晌午的时候如茵煮好了莲子羹。白露端着一碗莲子羹,准备当个下午茶点什么的吃上一吃填填肚子,结果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刚准备往自己嘴边递—— “啪嚓。”瓷碗离手,落地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 白露看了看自己手里面的勺子,勺子还在滴着莲子羹的汁水,她再低头看了看碎成四块大小不一的瓷碗以及不远处的小石子,又严肃地看了看自己狼藉不看的裙摆……这个情况,要用什么角度生气才会比较迷人? “姑娘!”如茵从外边听到了动静进来,就看到了自家姑娘那愣愣的、呆呆的模样。 白露没有理会他,反倒是转过头去看窗外。她的眼睛刚好与窗外的另一双倒着的眼睛对上,是那个叫做阿丁的女子,双 分卷阅读50 目冷漠,无动于衷,似乎这事儿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白露却是突然笑了,说道:“原先知晓姑娘精通易容之术,不知姑娘在药理方面竟然也颇有建树么?” 倒挂在窗户的阿丁这才跃了下来,她站在窗外,白露坐在窗内,这会儿听到白露的夸赞,阿丁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白露就看着她脸红红的,扭捏着说:“姑娘误会了,我并不通晓易容之术,原先易容成姑娘的模样都是他人提前帮我弄好的。” “原来是如此么?”白露笑道,“如茵先别急着收拾,阿丁姑娘不防进来看看?” 如茵乖巧地退在了一旁不再说话。 阿丁木着一张脸摇了摇头,说道:“不必细看我也知晓,这莲子羹里被下了鹿晗草之类的。” “何为鹿晗草?作用是什么?”如茵紧张地追问着。 阿丁看了她一眼,冷漠道:“绝孕。” “不!!!这不可能!”如茵脸色顿时统统退尽,她颤抖着,唇色惨败,最后竟然是忍不住失控地大喊一声,跪在了白露面前,“姑娘这不可能!姑娘所有的吃食都由奴婢经手,这莲子羹也是奴婢亲自熬的……姑娘!您要相信奴婢啊,奴婢绝没有这等阴狠之心啊……奴婢是不会害你的……” 第37章 皇帝他不爱我(37) 皇帝他不爱我(37) 阿丁没有理会如茵抱着白露的大腿哭诉, 她直接向白露行了个礼一跃过屋顶便不见人影了。 “呵……” 桃花笺是江南新出的好笺,纸质触感极好,墨水也不会晕染开来, 那稍稍泛黄的颜色都成为了纸张左下角那一树桃花的陪衬……桃花笺新出不久,风靡至今,一时之间京城学子都在争相抢购, 如今这桃花笺可谓是有钱难求。 赵光瑜手中便是这样一张上好的桃花笺, 那骨骼分明, 五指修长的手随意地将这一纸桃花笺扔到了桌上。 戚离不明所以,感觉拾起了那桃花笺一目十行地看起了里面的内容来, 他似乎是被里面的内容给震惊到了, 瞬间就瞠目结舌:“这、这……这六皇子他真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赵光瑜好整以暇地问。 以六皇子赵崇民母族的财力,桃花笺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因此戚离手中这一纸桃花笺上书写的内容并不多, 然而内容虽不多,但是该说的都给说了啊—— 信上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首先赵崇民问了赵光瑜这个叔父的身体是否安好, 而后又提到上次一别甚是想念叔父, 不经意之间竟然说到了那个头戴白纱斗笠的女子……又夸这女子清水出芙蓉遗世而独立, 如同她发髻上的牡丹簪…… 随后又不经意之间, 赵崇民说偶然听到了七皇子赵崇文的诗句,觉得甚好, 抄了一两句给自己敬爱的叔父一同欣赏一二, 那两句诗偏偏就提到了牡丹玉簪。 最后赵崇民状似无意地说起了二皇子此人吧啦吧啦如何针对自己, 希望叔父可以为侄儿调解一二。 “他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真是狗胆包天!他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就范么?”戚离顿时冷笑起来,眼中杀意隐隐若现。 信是写的不错:字体是颇有一番风骨的馆阁体,闲谈之间也是上下句对韵合理。但是这特么怎么都改变不了这人在威胁他家王爷的事实啊! 戚离想着自己虽然是一介武夫,粗人一个,但是他识字呀!这信上的内容说白了不就是:叔父啊!我知道了那天和你泛舟湖上的女人就是我七弟他媳妇儿,你要是不想我大嘴巴说出去的话你就帮我搞死我二哥吧! 酒囊饭袋,真不知道六皇子豢养的门客都是些什么货色。此番做法断然不可能让他家王爷就范,但是极有可能会触怒他家王爷反倒落了个凄惨的下场。 然而戚离很快就被打脸了—— “你回信,就说我答应了。” “什么!?”王爷你是不是被鬼上身啦!? 赵光瑜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按我说的做……” 他的话突然就停了下来,转过头去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赵光瑜皱眉:“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急报。”阿丁冷静地回答。 戚离只好在赵光瑜冷漠的眼神之下乖乖地拿着这名动一时的桃花笺退了出去,虽然他满脑子都在想王爷你现在晃动一下脑子让我来听听看是不是有水声! 阿丁没有看戚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混账!”赵光瑜这才是真的动怒了。 如茵抱着白露的大腿哭诉的时候着实是把白露吓了一大跳,她赶紧把人又是抱又是拖的拉了起来。 “姑娘……姑娘但凡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必定以死谢罪!”直到现在她还抽抽噎噎地哭得不能中断。 分卷阅读51 “如茵啊如茵,你家姑娘是这般人么?我最是放心你和白若璧了……”白露感觉又安慰了她几句,“你莫慌,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地从头到尾回想一下你熬这一碗莲子羹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出现什么突发事件?” 如茵这会儿安静了下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努力地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绝孕!?有这个必要吗?”998猖狂地大笑着。 白露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赵渣渣又不是你,他怎么知道宿主不会怀孕?哪凉快哪待着去!” 但是她总觉得不应该是赵崇文下的手……或者说这不应该是赵崇文的主意。如果是赵崇文,他不是更想要自己能剩下他的孩子,以此来拉拢白氏吗?白氏虽然京官只有白老太傅一人,然而这老太爷是真正的老太傅,再说白业简在帝心……加上白氏剩下一二分的名声,白氏也算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特别是对于七皇子赵崇文这种母族低微的皇子而言。 “我想到了!”如茵突然抬头,极其激动地扑了过来,飞快地和白露报告着自己熬莲子羹期间遇到的事情,“奴婢全程都是亲手熬莲子羹的,绝对没有让任何人碰过莲子羹……但是……” “但是什么?” “我拿碗来乘的时候,今日那瓷碗不知怎的就很滑手,一下子就脱手摔碎了……然后灶房里有个眼生的丫鬟就随手给我递了个新的瓷碗过来……姑娘!奴婢当时真的没有多想,而且洗干净的瓷碗都是一致放在那儿的,她取碗也顺手自然……奴婢……奴婢……” 说到后面如茵就有些语无伦次了,她又是着急又是惶恐地看着白露,白露伸手抱着她的肩膀拍了一拍。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此事不怪你,你没有错。”白露听了之后若有所思,七皇子府除了她这个小小的院子,可以说是完全在赵崇文的掌控之下……要是有人要在七皇子府对她下手,有这个能力的只有赵崇文。 “你神出鬼没的姘头也有这个能力。”998高兴地泼了白露一头冷水。 白露自然是不理会它的风凉话的。她只是想着不应该啊……按照她对赵崇文的理解,他不会那么忍不了现在就动手的。 除非…… 如茵刚刚才冷静过来,一抬头就发现自家姑娘沉思的模样,还有那一抹冷光从她眼中滑过……速度极快,仿佛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白露大概推测到了,既然赵崇文是可以忍的人,那么就只能是别人不能忍了。除非是什么呢?除非是他最爱的白从曦的主意。 只是白从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人真是实力坑妹妹!就是不知道死去的那个真正的白从曦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了! 傍晚时分,阿丁又一次出现在白露的面前,她递上了手中的东西。 “姑娘,王爷已经给白府传递了他的意思。” 白露接过那一小叠纸,心里着实是懵逼了一下,赵光瑜的意思?……赵光瑜啥意思!?约约约吗……哦不对,是给白府传信息不是约她。 她赶紧让自己从旖旎的想象中脱身出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冷静冷静不能再想了,男色误人!!! 阿丁说完就站在一边,如茵刚刚才出去不久,室内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白露仔细一看这叠纸,不……这是几封书信。 赵崇文和白从曦的来往书信,是白从曦写给赵崇文的……而且就是今天的信! 白露看了信上的内容,神色瞬间就冷了下去。 无他,给白露下绝孕药确实是白从曦的主意。白从曦虽然被禁足在东临府白府内宅之中,然而白府之中还是有很多忠心于白从曦的奴仆的,比方说与他一同长大的小斯,这小斯估计是不知道自己的少爷被人借尸还魂了。 以白从曦的手段,人走不了,往外面送信却不是一件难事。这就是白业的疏忽了! “阿丁姑娘,劳烦你把这些送到我父亲的手上,如果我没料错,他应该还在京城。” 阿丁恭敬地接过了白露看过的信,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白业此刻人还在京城,肯定是因为他还没能说服白老太傅。作为父亲,白业自然是不乐意什么孤魂野鬼借用自己儿子的身体作威作福的。但是白老太傅如今作为白氏第一人,他肩负着振兴白氏的重任,大房没能生出男孩儿,白从曦如今是他唯一的嫡孙,无论如何白老太傅也不可能因为迷信鬼神之事就这样三两下地舍弃自己唯一的嫡孙。 更何况白从曦不久前才登科及第,表现出了自己对白氏的价值。 白露叹息一声,这才是她一开始就没有把握和白从曦正面交锋的原因。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既然寄托于白业,自然是要帮助自己的父亲,给白业增加砝码的。 白从曦是很有前途不错 分卷阅读52 。然而他却是一个狼心狗肺之人,一个不感恩父母生养之恩,一个卖妹求荣,甚至于为了让自家父亲白业再无退路,鼓动七皇子赵崇文给自己的妹妹下绝孕药。 白露能猜到白从曦想做什么,白业会忍痛直接舍弃他,但是白老太傅却要顾全大局不会就这让将他就这样被当做弃子。他狠毒地想要断了白露的退路,一个不会生育的还红杏出墙的女人,如果被休弃了那就是个破鞋,谁还会去捡!? 白业舍去了自己的儿子,他这个假儿子就让他唯一的女儿也深陷泥潭。 “998,你准备好开吃了吗?” 而人在东临府的白从曦却笑出声来,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没有了我,你的女儿也一样废了,你根本就没有退路!我倒要看看你白业要如何抉择! 第38章 皇帝他不爱我(38) 皇帝他不爱我(38) 白老太傅闭目养神了许久, 终究是长叹一声,将手中的信纸丢到炭炉中燃烧殆尽。 白业这才进门,就发现了炭火中已经烧成了灰的信, 他皱了皱眉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恭敬地行礼:“父亲,您叫我?” “你回去吧……” “什么?”白业有些诧异。 “做什么决定都由你, 他是你儿子, 只是……莫杀了他……”他年事已高, 尘满面,鬓毛衰, 也早已不如少壮时候那般雄心壮志, “不论如何……是与不是……那都是我孙儿的身子……哪里有父亲杀儿子的道理?” 白业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竟发现自家老父亲早已泪流满面。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白老太傅就接着说了下去:“流水的皇子, 铁打的逍遥王。是为父魔怔了,是为父太急切了……你简在帝心,逍遥王乃今上的嫡亲弟弟, 今后你便依照他的指示……如此, 白氏亦可得保。” 这是逍遥王送来的信?白业微微一怔, 他与陛下多年情谊, 然而陛下到现在为止都不曾给他透露过一点儿关于立储君的事情。 “下去吧。” 白业站立在原地,目光盯着地板, 仿佛要从那地板上看出一朵花来, 然而那光华的地板却无动于衷。他的目光深沉, 像是已经死去了一般的寂灭。 白老太傅唏嘘不已,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又发现自己的小儿子竟然还没有走。“为何还在这儿?” “父亲……”白业还是有些犹豫,然而再三权衡之下,他还是狠心说出口:“唯有死人才不会生乱。” “你!!!”老人仿佛被他的话给刺激了一般,猛地抬手指着他,浑身颤抖不已,骂道:“人为谋事向来是借拖于鬼神之说,然而此事尚未定论,你怎可如此狠心!!!那是你儿子!即使是走了弯路……” 白业忽然笑了,他这一笑却让暴怒指责的白老太傅突然停了下来。 “父亲……你且看看吧,儿子怎会是心狠手辣之人?然而为了白氏,为了我的妻女,儿子已经别无选择了。”他递上了一封信。 白老太傅一目十行地看完,被震惊得连连后退。他猛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那一向深沉内敛的小儿子如今也丝毫不避开的直视着自己,白老太傅从他泛红的眼眶中看到了热泪。 他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话来,许久之后白老太傅只能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罢了……为父如今也不过是活一日算一日……你且做你想做的……”他的嗓音,满是心灰意冷。 白业终究是狠下心来,应了一声。离去之前又道:“当年前长兄以为侍奉祖父母为由拒绝了朝廷的官职,如今祖父母早已故去多年,是时候谋求起复了……” “儿子……自会与长兄商量,可从旁支过继孩儿……”他哽咽着说完,决绝地离去。 “你老爹准备要弄死他了!”998突然尖叫了起来。 “什么?”白露听了之后也是惊讶。 白从曦这般狠毒且不留后路拿着白氏去豪赌的行为,显然无法让白业接受,那么为了不让白从曦作乱,杀了他就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杀子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狠得下心来的,更何况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你现在就要过去了是吗?你想办法让他暴露得更多一些,由你动手,千万不要让我老爹背上了杀子的恶名。” 人言常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杀了白从曦是最稳妥的做法,但是不论如何白露都不希望他背负上那样一个可能会遗臭万年的恶名,因为那毕竟不是他真正的儿子,且事到如今白业也早已没有了退路。 “事情就是这样了,王爷你——” 阿甲的回报戛然而止,他目露奇怪地看着那身材高大的男子无意识地把弄着手中的玩意儿,那是什么……?一块做成了骰子的玉石? 赵光瑜回神,将那一串异常美丽“玲珑骰子安红豆”握 分卷阅读53 入手中。“如此看来,皇兄当真是没看错白业此人。” 够果敢、够狠、够机敏! “只是此人曾让皇兄赞不绝口,本王也还打算将他留给我侄儿当个肱股之臣辅佐我侄儿……”他说着。想着今上的身子恐怕撑不了多少时日了,而皇后身怀六甲的消息依然困顿于后宫,赵光瑜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阿甲自然是答应的,“请王爷指示。” “你去,杀了白从曦。莫让白业留了个杀子的把柄给那些阁老们!” “是!” 阿甲离开后,他便翻阅起了其他暗卫送上来的简报。阁老也好、皇子也好,他如今都已经做到心中有数了。 白露此刻并不知道赵光瑜和她想到了一处去了,她看着阿丁送上来的新的一瓶补元丹,又忍不住瞅了阿丁一眼,阿丁没有反应,她再瞅她一眼。 阿丁顿时就有些尴尬了,“白姑娘……莫不是还有什么吩咐?” “咳咳咳,”白露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经一点儿,她状似无意地问道:“王爷他……可曾让你带什么话?” “不曾。”阿丁秒答。 白露:“……”你那么决绝地回答我做什么!?能不能委婉一点儿? 阿丁不等她再说点什么就赶紧跑了。实际上她每次回去汇报,都能看到自家王爷在摩挲着那个小小的白玉骰子,简直就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他都不曾放下这颗骰子。 要知道一开始这骰子还是棱角分明的,结果这几日阿丁竟然发现这玉骰子的八个角都给她家王爷摩挲得钝钝的,不单单是钝钝的,还很光华!而且这玉骰子看起来再也不复当初的棱角分明了…… 阿丁朝天翻了个大白眼,那么想念白姑娘,干脆就什么都和她商量就好了啊!白姑娘又不是什么单纯无辜小白莲,真不知道他家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想着要让白露这个女人明哲保身? 根据阿丁对她的了解,那是不可能的! 这当然不可能了!白露正翻阅着白若璧送上来的简报,这份简报是有关于京城附近五大营的首领以及御林军的首领的背景介绍。 “戚长存?”白露定定地看着北大营大元帅的名字,名字她从记忆之中搜刮不出什么东西来,但是这个姓嘛……好似是听说过一样。 对了!!赵光瑜的副将好像就是姓戚! 她赶紧问了一下998,打算从它口中确认一下,结果998老半天没回她。白露这才想起来它早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去打捞自己的猎物了,天都黑了也不见它回来。 从各种蛛丝马迹中,白露大致地推断出了赵光瑜为什么要韬光养晦地拿六皇子去斗二皇子。 五大营中北大营算是赵光瑜的;西大营和御林军如果没有差错应该是当今圣上的心腹,但是御林军的将领却出身于世家,这个存在某些不可控的隐患。五大营中三大营都似乎和如今的陈阁老有着某些若有若无的牵扯,而陈阁老一向支持二皇子。 其他阁老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倾向与哪个皇子的姿态来,也许他们表现出来了但是深居简出的白露是抓不住的。 赵光瑜确实是手握重兵,硬碰硬也确实有底气,但是问题就在于他大部分的兵力都在边关,那几乎是不能挪动的军队…… 究竟是要想办法帮他,还是……还是顺他的意,不插手政权交替? 毕竟原剧情中赵光瑜也算是成功了一大半了,六皇子赵崇民和二皇子赵崇礼都玩完了,毫无背景的七皇子赵崇文登基,由他赵光瑜摄政。只要时机一到,他完全可以废了赵崇文,让那个皇后的遗腹子登基。 白露如今陷入了两难,她想要做的本来就只是搞垮白从曦,让白氏可以从这风雨飘摇中明哲保身,但是现在她要做的都做到了,却贪心地还想要做更多。 人真是一种贪得无厌的坏蛋,特别是对一人用情,就恨不得要给他所有他想要的。 另一头,白业快马加鞭地赶回东临府,然而他尚未抵达东临府,998就已经开始了自己折腾白从曦的大业。 “你滚开滚开!滚啊——不是!才不是!我才是白从曦!现在我才是白从曦,你滚开——” “滚开啊!!!你有什么好不满足的!我会替你活下去!我比你机敏比你聪慧,我生前便可翻云覆雨,如今亦可将皇子玩弄于鼓掌之间,我可给你白氏从龙之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疯魔的人,长发披肩,乱入麻线,他眼中又是惊恐又是愤恨,叫嚣着让那“人”滚开。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都是为了你!!!” 惊雷炸响,狂风乱舞,白夫人静默地立于门口,里面的风言风语她已经听了许久了,从一开始地震惊、不可置信、难过,到如今的麻木。 伸手,越过屋檐,果真有一滴水滴跌破在她手心。 “ 分卷阅读54 下雨了……”她喃喃自语一般地说了一句。 “老爷可回来了?” 第39章 皇帝他不爱我(39) 在白从曦身死的消息传回来之前, 998就已经回来了。至于白露是怎么察觉到998回来的, 那是因为这厮在吃能量的时候故意发出了各种咀嚼声吞咽生吧唧吧唧的声音。 白露:“……”这又是什么新奇的作秀绝招? 能量不可能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灵魂也算是一种能量体, 998要吃的当然不是灵魂了,它要是吃灵魂, 白露就觉得自己很难心安。这货一向很守规矩, 自然是拿到了主系统下达的绞杀令之后再将那个罪魂打散成能量体,自己吸收进去。 白露他们的运气也算不错, 遇到过几次罪魂, 998每次一旦确定之后拿到绞杀令就立马嗷嗷嗷扑上去吃掉了, 需要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分钟。像这次这样为了配合白露的计划而暂时搁浅了它的进食,那还是头一遭,所以白露就想着这货难不成是故意发出吃东西的声音来找自己嘚瑟卖弄? 待到白从曦身死的消息传到白露这边的时候, 她就肯定了998是确实是在嘚瑟卖弄顺便邀功——白从曦在府中疯魔, 一幅不是中了邪就是得了癔症的模样,几日后在人来人往的断桥上手舞足蹈了一阵, 后大呼一声:“我欲成仙矣!” 翻过桥梁,投水而死。 白露唏嘘不已,998这厮能帮她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很给脸了。但是她总是不满足, 思念起初见之时白家夫妇二人满面宠溺的模样,犹豫一会儿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原先的兄长……可否归来?” 咔叽咔叽吃薯片的声音一顿:“你发什么神经呢!?原先的白从曦早就投胎去了啦,人家有自己的造化, 命数如此我哪里可以随便改的?而且就算是能让他回来, 你又让他在这个徐木搞了那么多之后如何自处呢?白家夫妇又要怎么样才会相信他才是他们的儿子……” 998说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白露颇为黯然, 就不再做声了。 长兄去世,她不论如何都是得要回去一趟的。一路上赵崇文就如丧考妣,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他不再做面子上的功夫,白露也自然懒得理会他了。 她一身缟素,头上只是一只木簪,牡丹簪被她收在手中。 摸索着那簪子上的“瑜”字,白露忽然就有些恍惚,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并不是她和赵光瑜的第一次见面……一见钟情是极为玄乎的,他对她应该算是,但是白露却总觉得他不可能因为对自己的美貌而一见钟情,那么是其他什么东西吸引了他? 她确实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那么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总不能是她曾经在其他位面中见过此人吧? 中年丧子,当年那游方道士还是一语成谶了。 白业眼眶泛红,白夫人更是失了魂魄似得木然,白露努力地安慰两人。白夫人却无力回复她,倒是白业眼瞳如黑漆,说了一句:“奴儿,稍安勿躁。” 她并不知晓白业这话究竟是隐藏了些什么,还是在暗示着她什么,但是就算是不知道她也不能当即就表现出来,白露乖巧地应了一声。 白露深深地看了棺木之中面容惨败的人一眼,忽然之间压抑在她心头的怨愤都似乎是消散了。 “咦?任务完成了一大半了哟!”998惊讶地说道。 她一顿,原来这就是原身最大的怨气了么?原来如此,她最恨的人竟然不是赵渣男,原身的的心结竟然是因为这个假哥哥。 白从曦身死之后,七皇子府就进入了阴云密布之中。赵崇文每日借酒消愁,不务正业,坊间皆道:“七皇子当真乃白子秀知己尔!” 赵崇文究竟是在作秀还是真的要死要活撕心裂肺的痛苦,白露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但是很快的白露就发觉了这人是不可能因为一个“知己”或者“爱人”的死亡而一蹶不振的,因为继给她下绝孕药被阿丁识破之后,阿丁发现他又给开始给白露下慢性毒药了。 这可真特么的执着! 正如白露所料,赵崇文是不可能一蹶不振的。 赵光瑜看完了手中的密信,嗤笑一声:“他不是白从曦的知己好友么?怎么知己坟头草都没长出来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不远处的甲乙丙丁戊等一干暗卫默默不敢说话,倒是戚离又忍不住凑了上去看那信上写了啥—— “好家伙!这两兄弟一个赛一个地不要脸!”戚离大怒。 无他,七皇子赵崇文这封信写得和当初六皇子赵崇民写给赵光瑜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六皇子赵崇民中了二皇子赵崇礼的谋士给他挖的坑,果真写信以赵光瑜“私德有亏”“与侄媳通奸”等来威胁赵光瑜,赵光瑜不过是冷笑一声,还真答应了。 戚离知晓自家王爷本就是 分卷阅读55 要拿着六皇子来搞二皇子,算起来二皇子这特么的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不用白不用,毕竟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正如同现在一般,今上身子越来越差,拖着日子罢了,皇后也已经显怀了,赵光瑜必须要加快自己的动作。 首辅全力支持二皇子,赵光瑜则以六皇子为棋子与其争斗不休,眼看着就是两败俱伤的下场了,其他皇子果真蠢蠢欲动了起来。 七皇子赵崇文原本就是假托依附于六皇子的,他又不是蠢人,多番暗查之下竟然查到了六皇子赵崇民是如何威胁赵光瑜的。 好嘛!!!赵光瑜你这奸夫竟然睡我老婆!? 赵崇文一开始自然是怒不可遏,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一对奸夫淫妇,只是理智让他冷静了下来。细思之后,他忽然觉得此事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凭什么赵光瑜睡我老婆让你赵崇民得力?就算是要威胁也应该是他赵崇文名正言顺啊!既然如此,叔父应该支持他才对! 赵光瑜当初见六皇子赵崇民送上门来,也只是冷笑一声这酒囊饭袋,如今他只差一个傀儡皇帝了,赵崇文自个儿又送上门来了,这会儿他可真是笑得极为开怀,只是眸光泛冷。 “既然他如此上道,那本王就是送他上去又如何?”他笑着说道,只是……摔下来了可别抱怨太痛了啊…… 赵崇文颇有些小聪明,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对自己的妻子用上了后宅的阴私手段,赵光瑜早就想弄死他让白露暂且守寡算了,只是一时半会儿他抽不出手来,且他还舍不得让白露莫名其妙地守寡又平白被那些无事生非之人送上一顶“克夫”的帽子。 只是现在,是他赵崇文自己送上门来的,可怨不得赵光瑜将他们兄弟玩弄于鼓掌之间。第40章 皇帝他不爱我(40) “王爷大喜!!” 赵光瑜不紧不慢地抬头, 看了戚离一眼, 道:“何喜之有?” “请王爷过目。”戚离恭敬地递上密函。 赵光瑜接过, 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 到后来的满面严寒,他看信的速度越来越快, 飞快地一张一张看完, 到最后——“证人何在!?” “王爷,阿甲已经亲自过去了……”戚离犹豫了一下, “似乎是出了点小意外, 遭到了五大营势力的拦截……应该是出自于首辅之手, 王爷您看?” “阿甲过去了就交给他,你且密切关注首辅那边的动作。”赵光瑜吩咐下去,戚离自然是不敢不应。 今上卧病在床, 朝中大小事宜皆由内阁大臣与些许像逍遥王这般手握实权的勋贵商量处理。 不久前白老太傅上书乞骸骨, 白业也表示中年丧子自己早已心灰意懒,求朝廷给了长假让他可以侍奉老父母, 这两封奏章内阁那边都是批复了下来。 白氏就这样突然远离了政治中心和权力中心了,这种壁虎断尾的明哲保身的态度让七皇子赵崇文气恨极了。 但是好在他手中还拿捏到了逍遥王的把柄,想到这里赵崇文才好受了一些, 眼看着六皇子赵崇民与二皇子赵崇礼斗得你死我活,他就快活极了,很快……很快他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到时候…… 自然是让白露这等贱人不得好死! “这该死的七皇子!”如茵怒骂着。 “如茵, 不可胡说八道!”白露自然是不能让她这般没大没小、目无尊卑地骂赵崇文的, 这骂人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别留把柄给别人就别留。 “奴婢这不是气恨么!?今日竟然又是白粥!!” 白粥白粥天天都是白粥,把她家姑娘当成什么了!? 白氏远离了政治中心之后,白露再也没见过赵崇文,而这货不知晓是哪里来的底气,似乎皇位已经是于他而言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他如今都懒得打压白露了,直接是不给她吃饭,天天就让灶房送白粥。 看来是在报复那一日她连喝了两碗白粥的仇恨了,白露暗想着,又有点想笑,堂堂一个皇子,竟然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于她一个小女子。这种事情说出去还不得让别人笑掉大牙么? 看起来七皇子赵崇文当真只是有点儿小聪明而已,而这种有点小聪明实际上却缺点极多的人是最好控制的。怪不得借了白从曦的尸还魂的前朝徐木会选择这七皇子,看起来无非不就是想要获得其生前的荣耀么?操纵帝王,玩弄权术…… 也怪不得赵光瑜会选择七皇子登基了。如今看来大方向的剧情发展是没有出什么差错的,这让白露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这一世赵光瑜会如何选择了。 晚间如茵刚侍候好白露,白露也只是穿着亵衣就准备安寝了。 那日她将牡丹玉簪放置于手中摸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却是决定了不再插手皇权交替。不论是出于对赵光瑜的信任还是出于领他担忧自己的情分,她作为一个深宅妇人,都不该管这些 分卷阅读56 事情,所以白露在白从曦身死后就收手不再去做些什么。 不过她还是让白若璧努力地去打探朝堂风向,虽然不管,但是总不能不听不看吧?只是可惜白氏急流勇退,白若璧如今能打探到的消息也是不入流了。 白露一时半会睡不着,推开了窗户站在窗边欣赏起这月亮来了。 一双炽热忽然就揽上了她的腰,白露倏地一惊,尖叫几乎要脱口而出,她却下意识地忍住,猛地转身——果然是那人。 “怎么了?我又吓到你了么?”赵光瑜见她脸上还有未来得及褪去的惊恐,忽的有些心疼地将手臂从她腰上收了回来,去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凉凉的……看来是吹冷风吹了不短的时间了。 白露还没有回复他什么呢,赵光瑜就一只手将她又往怀里带了一带,另一只手得空去将窗户关上了。 “如今秋至,天气渐凉,你该多穿一些才是。” 白露犹豫了一会儿,悄悄地伸手,回抱了他:“我只是准备就寝了……” 赵光瑜感觉到那双虚虚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臂,有些高兴又忍不住矜持地按压住上翘的嘴角。但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最后还是笑得极为高兴,又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白露也有些情难自禁,于是原本只是虚搭在他腰侧的手臂也收紧了一点,变成了实实在在地抱着他了,赵光瑜自然是更加高兴了。 如此月夜,两情相悦之人能这般轻轻地相拥,虽交流不多,然而此情无声胜有声。一时之间让两人的内心都是肿胀的满足感,颇有一种恨不得就这般岁月静好下去才好。 “即使如此,还是应该好好保重身体才是。”赵光瑜叹息一声,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补元丹可还够?” 皇兄的身体已经是积疴难返,补元丹他也早已不吃了,只是御药房还是在定期的生产这补元丹,曾经千金难求的补元丹,如今不说堆积如山,给白露一个人吃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我深居内宅能有什么事呢?补元丹自然也是够的,倒是你……阿瑜……如今多事之秋,你怎还有时间来看我呢?”白露从他怀里仰起头,担忧之情溢于言表,“阿瑜无需担忧我,我自会保重,只盼君莫因我而坏了大事……” 赵光瑜还没说什么,白露又接着说了下去:“你我二人,此情难容,奴儿不愿教你难做……你有何计划自然是如期做下去,奴儿定不拖你后腿……倘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亦无需担忧,奴儿自会寻得两全之法。”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世间安得双全法?且不说谁人敢乱嚼舌根,但凡有个万一,也当是让我赵光瑜首当其冲才是,奴儿莫不思乱想,更不可做傻事。” 你与我初相识,我便冒犯了你;重逢之时更是因为一己私欲逼迫于你……虽然喜爱是出自于真心,然而赵光瑜却总觉得亏欠于她,负她良多,恨不能将自己从这泥泞千万重的权力角逐中脱身开来,携她一人从此天地逍遥不问俗物就是极好了…… 然而这等要求,对赵光瑜这个出生便注定不平凡的人而已却是最难的。 他不过是不甘心自己如此喜爱一个人,却教这个人为他人相夫教子,因此赵光瑜起先根本不敢企求白露能够接受自己,他只盼自己的手段能教她与自己平和地喝上一杯茶,谈谈书画便好了。可是当他知晓白露终究也同他一样,喜欢他的时候,他却忍不住想要求得更多,恨不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好。 只是白露聪慧,她知晓两人之间存在着一条鸿沟。如今这番话不过是告诉赵光瑜: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倘若有人拿我来威胁你,我也会找到两全的办法,定然不叫你为难。 赵光瑜又不是蠢人,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想着不拖累他,以死明志罢了,这番想法叫赵光瑜内心如同被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又是恼怒又是担忧……偏偏还可耻地因她这般深爱自己而感到窃喜。 赵光瑜你真无耻,竟然为此而窃喜!他在心里不断地诘难于自己。 “阿瑜你莫恼,我与你说的皆是肺腑之言。”白露认真地看着他,眼中情意让赵光瑜更是感动万分。 “我怎会因此恼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傻事。你需得记得,但凡有个万一,比如东窗事发……凡事你皆归咎于我——” 白露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坚持,那微微扬起的下巴,紧绷的下颚与不再滚动的喉结让她都能从肢体语言中看出他的认真和固执。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就这样归咎于他呢!?白露自然是要开口打断他:“可是……” “没有可是,你听我的。”赵光瑜抢先说完。 她又看了他一眼,而他也坚持不愿意妥协,两个人相恋总归是有一个人要学会妥协才是,如今他不愿意退步,那就让她在口头上退步也并无什么大碍。 “好,就依你所说。”唉……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 分卷阅读57 做出让你难过的事情,只是通奸侄媳的罪名实在太大,她不想让眼前的心上人千百年之后仍被后人诟病。 白露退步了,那赵光瑜自然就不会紧逼不放,他要的不过就是对方向自己保证不要胡来而已。 因此白露再一次有幸见到不苟言笑的赵某人,唇角上扬的模样。白露迷蒙着双眼,心里暗道:我再一次拜倒在某人的美貌之下了,此人一笑就如同春风吹皱冰面啊…… “我来是要告诉你,我准备收网了。” 白露惊诧道:“这么快!?” 第41章 皇帝他不爱我(41) 眼看着皇帝就要撑不住了,后宫之主却老神在在深居后宫不出一言以对,且皇上至今为止都没有一个准话:究竟是要立哪一个皇子为储君!? 文武百官皆是各有偏颇,内阁如今的动作也愈来愈大。但是就在这风雨飘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要当口,竟然有人跑去敲登闻鼓。 适时正如逍遥王与内阁共同主持早朝,鼓声响起的时候激荡十里,文武百官皆是震惊不已。登闻鼓源于魏晋南北朝,乃是国家置于朝堂外悬鼓,用于有冤抑亦或者是急案者击鼓上闻,从而成立诉讼。本朝立法有言,登闻鼓响,天子亲临,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当罪之。然而为了防止刁民闹事,但凡敲响登闻鼓者,必须先仗责三十以证明你是当真有冤情要上报。 然而登闻鼓多年来形同虚设,上一次被敲响的时候还是在五十多年前,因此登闻鼓响起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们也是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 殿下议论纷纷,首辅脸色发白。 然逍遥王似乎无知无觉,反而严肃道:“看来是有极大的冤情,然而皇兄至今卧病在床……不如首辅与本王同去受理此案如何?” 白露得到白若璧送来简报的时候,距离登闻鼓被敲响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白露看了简报,顿时是瞠目结舌,急道:“这等恶人,其心可诛!” 无他,是十多年前黄河堤坝决堤,导致黄河水淹没了数十个郡县的旧案被翻牌了。时年,人们只是当做黄河发大水这才淹没了数十个郡县,皆道是天有不测风云,尽管那次洪灾让朝廷损失极大,然而却并没有人去怀疑这竟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首辅当年只是个科举不顺的举人,他受雇于六皇子赵崇民的舅父,为其门客……六皇子的舅父此人乃是当世第一皇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这人还异常的胆大,向来对外宣称自己为“国舅”。时年国舅让门客出主意想办法让六皇子能在皇帝的面前露个脸,混一个脸熟,所有门客出的主意他都觉得不妥,要不然就是觉得可有可无,没办法让皇上可以一下子就记住六皇子这个人…… 而当年的首辅出了一个极为狠毒且胆大包天的主意:挖了黄河堤坝,朝廷国库空虚,皇上必定头疼于无钱赈灾,到时候再让六皇子提出母族为此次赈灾提供白银百万两…… 这种可怕的主意,“国舅”竟然答应了!?还付诸于行动了! 有道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日冒着被诛杀的风险去敲响登闻鼓的人,就是那次洪灾被问责的周县林知县的嫡子。当初皇上要问责于林知县却被告知林知县畏罪携一家老小跳入黄河自杀了,然而如今看来人家并不是自杀,而是被杀人灭口了。 如今旧账重翻,缠绵病榻的皇帝更是暴跳如雷,恨不得直接提刀砍死这一群畜生。首辅被斥为“豺狼窃国”,他锒铛入狱,大厦倾覆,一朝树倒猢狲散;国舅更是被下令满门抄斩……然逍遥王秉着身为长辈慈悲心,求今上饶了六皇子…… 此事看似唯有六皇子逃过一劫,然而他被今上流放千里,剥夺姓氏,永不还京。这就等于是完完全全地废了。 首辅倒台,等于二皇子被砍了一只手臂,而六皇子确实完完全全的完蛋了。 在二皇子窃喜自己好歹是以一只手臂换了六皇子一条命的时候,更大的危机直逼而来。 白露放下了简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如茵,让白若璧日后不需要再打听这些事情了。” 像这种为了一己私欲而间接杀害万千百姓的行为她是完完全全无法接受的,光是看着简报就觉得心中愤懑不平,然而眼看着二皇子和六皇子都恶了皇上,白露猜想赵光瑜必定有更大的动作,因为只是二皇子一条臂膀是根本无法让赵光瑜满意的。 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理论的知识白露都明白,然而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周遭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只是明白,但是没有办法接受。因为闻之而胆寒齿冷,她没有任何办法去左右这些事情的发生,除了自欺欺人不去打听,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让自己好受一些了。 在赵光瑜放手收网的时候,白露却在思考着自己难道当真就要这样傻呆呆地待在七皇子府等待他归来么?且不说两人之间身份存在着这样的鸿沟,就算没有,那她这样一个嫁过人的女 分卷阅读58 人要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赵光瑜身边? “怕什么啊!你既然敢给七皇子送绿帽,你还怕什么给逍遥王送一顶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帽子呢?”998一向不着调,并且还有着这种自家宿主不高兴了它就很高兴的小心思。 白露却是另有筹谋,“如茵,笔墨伺候。” “是!姑娘!” 她提笔落字的时候,心中却是不平静的——不论如何这等关键适合她都不愿意让赵光瑜为难,然而她却是贪婪地想要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站在对方身边,而不让他人说三道四,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委屈自己一点点了。 “阿丁姑娘?”白露将写好的书信封好,转身一看果然发现阿丁一身黑衣就站在窗外。“你替我将此书信送给我父亲。” 阿丁接过了白露的信,但是脸色却有些为难,白露向来擅长于察言观色,自然就发现了她今日似乎有些和往日不一样的地方。 “怎么了?可是让阿丁姑娘你为难了?” “并非如此,”阿丁正色道:“只是……只是近日可能不太平……” 白露闻言一惊,双眸不受控地放大:“何出此言?阿瑜……逍遥王可是心中有数?” “姑娘放心,一切尽在王爷的掌控之中。只是这封信恐怕不好送……” “无妨……”白露颇有些心神不宁,不太平?如何不太平?“信晚点送也可以……你可否明确告知我,近日会有何事?” “姑娘还是不知道的好……”阿丁犹豫了一下,看着白露虽然担忧但是却没有惊慌失措,心里想着这女人果然不同于其他女人,“二皇子前几日被查出私藏龙袍……此乃大罪,恐其狗急跳墙,故而近日京师戒严。” 阿丁这话说得倒是颇有些滴水不漏的意味,然而白露一听却觉得这话里有着漏洞。这不科学啊,一个皇子被查出了私藏龙袍,那就治这个皇子的罪好了,哪里需要京师戒严这么严重…… 除非……有比私藏龙袍更严重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第42章 皇帝他不爱我(42) 正如白露所料,光是皇子私藏龙袍这种疑点重重的罪名是不足以让整个京师都戒严的,其中必有蹊跷。 然而她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事情自己根本就无法插手,更何况白氏已经急流勇退,她不论如何也不能拿着白若璧和他一干兄弟的命去赌博。 因此让阿丁姑娘帮忙送了一封信之后,白露就下令让白若璧收手静候结果。 “姑娘啊,这些剩下的红豆可怎么办呀?”如茵端着一盘的红豆送到她眼前,精美的瓷盘上红豆颗颗红润泛着漂亮的色泽,怎么看这些红豆都处理得很不错,至少目前而言它们还是很难得的。 原本白露只是挑了最合自己眼缘的一颗做了一串“玲珑骰子安红豆”送给赵光瑜,这些挑剩下的自然就是不打算要了……不过这样的话也确实很浪费,况且如茵这样拿到她眼前来问她该怎么处理,明显就是舍不得扔掉这些红豆了。 “这样,你让外边首饰铺的心灵手巧的姑娘给我串一串手链,剩下的……就给你了。”说到最后面一句话,她的语气忽然暧昧了起来。 如茵何等聪慧,自然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顿时就红了脸,小声争辩着:“这……这是什么话,给了奴婢……奴婢也只能串手链啊……” “好啦,你要串手链也好,要送人也好,都随你,”白露说得那个是坦坦荡荡的,好似不曾察觉到如茵小姑娘的小心思一样,“只是加工的银两,你来寻我要便好。” “这如何使得,哪里有奴婢用主子的银两给自己置办首饰的,这些年姑娘对奴婢极好,赏赐也是常常有,奴婢也攒了不少银两,怎好用姑娘的银两呢……”更何况,既然是想着也要一串“玲珑骰子安红豆”,这就得让自己给钱才显得有心意呀…… 哪里有送心上人礼物还花主子的钱的呢! 白露摇了摇头,也不拆穿她,只是道:“随你去吧!” 正如她为了保住白氏,不惜向赵光瑜露出自己的本性一样,白露此时此刻也是希望自己可以保住如茵和白若璧的,这估计也算是原身的愿望之一吧! 与白业的回信同时到达的消息是骇人的。 彼时白露正在一人独自看着白业送来的回信,她才看了个开头,外边的如茵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乱?”白露不动声色地将信飞快地一叠,目光平静地看着冲进来的如茵。 如茵汗如雨下,估计是跑了不短的一段路,这会儿还在喘着气:“姑娘、方才……方才宫里头来人了!” 白露一挑眉:“所为何事?” 与她这般平静和冷漠相比,如茵是真的很着急,因为即使是身为一个侍女,她也察觉到了这个京城的肃杀之意。此刻 分卷阅读59 她心惊胆战,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姑娘的身上,“说是陛下召见七皇子。” “只是召见七皇子么?” “是……” “只是召见七皇子一人?七皇子独自去了?” “白若璧传话来说是的。” 这会儿白露是真的有些吃惊了:“你确定?七皇子连个书童小斯都没带?” “是!正是因为如此奴婢才感到惊慌啊姑娘!奴婢远远地看了几眼,很多身穿盔甲的士兵前来请七皇子入宫,说是皇上召见,但是那架势看起来就像是……” “就像是押送犯人似得。”如茵顿了顿,又开口:“而且七皇子府如今被外边的士兵包围起来了!不只是六皇子府,其他皇子府好像也是这样……对面吏部尚书也是大半夜被请走了……” 这就有点吓人了。白露默默地想着,这个架势……不是逼宫造反就是皇帝要下遗诏了。然而剧情中并没有皇帝下遗诏的事情,所以说……逼宫?还是造反? “白姑娘请安心,此夜过后,您与王爷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阿丁不知是何时出现在白露的身后,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如茵被吓了一大跳,刚刚才擦干的汗又流了下来。还好白露一向镇定,就算是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也可以保持面无表情,这等功夫可不是一般人都有的…… “不就是装逼和面瘫吗?”998嗤笑道,“怎地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真功夫了?” “养我者,父母也!知我者,998也!但是能麻烦你不要这样时时刻刻地准备拆我的台吗?” “如茵莫慌,你且去喝杯茶压压惊……我与阿丁姑娘还有要事相商。” 如茵自然是乖乖地出去了,阿丁也很配合地留在了原地。 “不知姑娘是有何要事要与我一同商量?” 白露回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下,阿丁顿时毛骨悚然,觉得自己被眼前这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给盯上了。 “叔父!您为何就是要与我过不去!!!”二皇子赵崇礼原本想着今晚胜券在握,首辅倒台,赵崇礼失去了一只臂膀,自然不可能再稳坐钓鱼台了,而且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父皇与叔父都不支持他。 想着六皇子赵崇民的下场,赵崇礼明显地觉得自己的叔父竟然是把他们两兄弟当成了蛊虫一般让他们鹬蚌相争,为了不成为下一个赵崇民,他自然是要早作打算的。如此他听从了首辅的建议,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崇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破罐破摔,反正不论他赵崇礼是否造反,赵光瑜都不打算支持他继位,恐怕父皇的遗诏上的名字也并非是赵崇礼,既然如此,何不拼死一搏!?有十分之三的把握赢得这泼天富贵,总比就十全十地在他叔父手上束手就擒、引颈就戮要好得多! 于是他便与被剥夺了功名的首辅联络了五营兵马中的三营兵马举兵逼宫,御林军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充点门面而已,根本不堪大用,也不足为惧,而他的叔父仓促之下从边关调动兵马根本就是来不及的!赵崇礼打得就是这个让赵光瑜措手不及的主意,而且他还扣下了自己剩下的几个兄弟,如今唯一能成大事者就只剩下他赵崇礼了——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他们都已经杀到了交泰殿了! 眼看着就是差最后一步让他父皇下召了! 然而形式突转,步履整齐、金戈铁马的声音仿佛是地动山摇,响彻了整个城中城…… 打脸来得太快,赵光瑜竟然早就悄悄地调动了山东水师以及西北军马,就等着他入瓮。 赵崇礼在两军交战的混乱中,被砍掉了一只手臂。 人们都说首辅倒台了,赵崇礼就失去了一只手臂,如今……他是真的失去了一只手臂啊! 赵崇礼被按压着跪地的时候,血流了一地,他还在痛苦地哀嚎:“叔父!叔父你为何如此对我!”事到如今,以他的聪慧如何看不出来今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叔父给他设的局。 而今上的心腹太监则是从交泰殿中步履匆匆地出来,“逍遥王,皇上下旨……逼宫者,杀无赦!!!” 一句“杀无赦”,杀气腾腾,无人敢质疑这道指令是否真的是皇上所言。让无数乱臣贼子皆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簸箕,甚至有些屎尿迸溅。 不知何时,乌云遮住了那轮血月,城中城这片空地忽然就被黑暗笼罩其中,肃杀之气让在场者无不心惊胆战。 极度的沉默之下,赵光瑜面沉如水,平静地看了狼狈不堪的赵崇礼一眼,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还是禀告皇兄,虎毒不食子,礼儿虽有大错,然而罪不至死,且送其至郊北行宫……为皇兄日日诵经,也好为今日这意图弑君弑父之举赎罪一二。” 分卷阅读60 不一会儿,刚刚跑回去禀告的太监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道:“皇上口谕,一切交由逍遥王妥善处理。” 如今兵败如山倒的赵崇礼知晓自己的大势已去,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历朝历代,有几个皇帝是身有残疾的?身有残疾者连御座的椅子腿都摸不着,他如何不知赵光瑜的心思!? 故意下套逼的他狗急跳墙,以他意图逼宫的罪名趁乱砍了他一只手臂,永绝后患了再来假惺惺地装好人,绕过他一回。 “叔父……为何这般对我!?”事到如今赵崇礼早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发冠早在乱战之中就被打落,如今披头散发,宛如恶鬼。 被拖下去的时候,赵崇礼还在哭嚎:“叔父!!叔父!!” 他哭嚎着喊叔父,却不喊自己的父皇,赵光瑜也是蹙眉,他看着那喊着自己叔父的人就这般被当做死狗一般拖了下去,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忍。 第43章 皇帝他不爱我(43) 白露知晓那天晚上竟然是二皇子赵崇礼逼宫的时候,大局已定,乱臣贼子皆已经伏诛,唯有断了一臂的赵崇礼被软禁在郊北行宫中,永世不得入京。 “白姑娘,您托我办的事情,如今已经处理妥当……” 听到阿丁的声音,白露这才回神,她眼神复杂地看了阿丁一眼。 阿丁给她这眼神看得浑身紧绷了起来,生怕眼前这个出人意料的白姑娘又会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让她去忙活。 “也好……也是时候了。”白露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确实是时候了——最具威胁的两位皇子都已经被废,如今赵光瑜只待扶持一傀儡上位,等皇后与皇帝的遗腹子长成,他便可以舍弃那傀儡,扶持这受到万千宠爱的遗腹子登基,如此赵光瑜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只是有时候白露忍不住想……二皇子赵崇礼与六皇子赵崇民又何其无辜呢?赵崇礼会逼宫,完全是给逼得失去了理智,黄河决堤那案件发生的时候赵崇民还小呢,可以说他并不知情,更别说是参与进去了。 然而…… “然而有道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千万不要妇人之仁!要不是为了六皇子赵崇民能在今上面前露脸,国舅不会去挖黄河堤坝;要不是二皇子赵崇礼本就心存不轨,赵光瑜如何激怒他他也不会逼宫,不逼宫今上就不会要他的命。” 虽然998一向爱和她唱反调,但是有时候吧它说话确实有道理。何况它作为系统,是真的置身事外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事情,且它不通人情世故,与白露这个身在局中的人不同,白露则是难免会有些伤感的。 “阿丁姑娘,可否让我去见阿瑜……逍遥王一面?”白露今日要做的事情,是私下里和白业、阿丁商量妥当的,而且是偷偷瞒着赵光瑜进行的。 白露这人擅长于管中窥豹,从各种细微的细节中她能推断出来阿丁这个看似普通的暗卫实际上可能算是一个小头目,手底下也可能掌控着几个属下。 也正如她所料,阿丁确实手里可以调动那么一支小分队。只要不是背叛逍遥王的事情,她私下里做点什么,属下也是不会不给她这个面子。这也是为什么她敢答应白露提出来这种“金蝉脱壳”“假死脱身”的计划的原因,因为这不仅可以卖眼前这个最有可能成为逍遥王妃的女人一个面子,而且最后她还可能会博得王爷的欢心。 “你今日要见王爷……恐怕有些难度……” 正如白露所想的,此时文武百官都被逍遥王吓怕了,虽然不至于说朝堂是他赵光瑜的一言堂,但是也极少有人可以与他正面杠了。更何况按照原剧情,眼看着皇上就快要撑不住了……撑着皇帝死之前她赶紧脱身才是正经,不然等皇上一死,她这个当人家儿媳妇的可是必须去哭灵的,到时候京师戒严,她要脱身就难了! 阿丁最终是拗不过白露,偷偷地带她去了逍遥王府。 白露想象过自己今日所见的赵光瑜会是什么模样——大权在握的自得?运筹帷幄的波澜不惊?还是大敌已除的爽利? 然而她没能想到,赵光瑜会是这般模样的。 不远处那一身黑袍的男子,独自一人靠在水榭边,脚边是零零散散的酒坛……他身上萦绕的那萧索之意激得白露刹那之间红了眼。 “阿瑜——!” 被白露紧紧抱住了的赵光瑜一下子还没能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自然是伸手将人揽进了怀中。 “你怎么过来了?”他真是又惊又喜,一时片刻竟然无法克制自己,满心的心酸与欣慰。 “我过来看看你……你许久不曾来见我了……” 赵光瑜沉默,叹息一声,道:“你且安心等着,我自能找到万全之策,不必……” “我并非来催你下决心 分卷阅读61 ,只是许久不见你,心里担忧。”除掉二皇子和六皇子,不是你想要的么?然而为什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偏偏郁郁寡欢呢? 就那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他觉得日渐麻木的心忽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给灼伤了一样。 “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不必担忧。”他安抚地说道,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垂眸之间,四目相对。白露竟发现他从来冷漠自持的眼中如今却都是揉碎了的粼粼月光,柔情恰似这轮水中弯月,朦胧而迷人。 白露自然是被这样深情的眼神给灌醉了,于是她熏熏然道:“我、我……我也并非完全是担忧你……我今日……今日……” “今日怎地?”瞧着她这般不甚娇羞的模样,赵光瑜忽的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奴儿……你若是能一直与我同在,那该有多好? “今日新学了一曲舞,名曰惊鸿,且来为你而起舞。”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怯,用了这样一个好笑又经不起推敲的理由。 但是偏偏赵光瑜就是吃这一套,他轻声道:“好,你跳吧……我就在这,看着你。” 在赵光瑜那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神下,白露深吸一口气,放开了手臂,衣袂飘飘然如出云。 无琴无鼓,她今夜为一人独舞。 这般舞姿,轻盈如同鸿毛飘落于水面,飘逸恰似杨柳堤岸晚风来。赵光瑜犹然记得曾经读过诗人李群玉有诗赞惊鸿舞曰:“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惊鸿舞早已失传,而今却有一人能为他复原此舞,且为他一人而起舞。 月华如霜,女子回眸一笑之间,霜华失色。此间他眼中再无月朗星稀、亦无水榭亭台,唯有眼前这人,冲他一笑,掠尽娇俏。 我怕是穷尽一生,也无法忘记她一曲惊鸿、一笑嫣然。 赵光瑜下意识地拿起了一旁的酒坛,仰头就是一大口。倘若能为一人而心动万分,也不负此生人间一场! “我跳得可好……”白露刚停了下来,笑着问他。 没能得到他的赞美,却让他一把拉入了怀中。跌在他怀里,投靠他宽厚的胸膛……白露美滋滋地想着口头上的表扬没有就没有了,能得到这木头疙瘩这样情难自禁地紧紧抱住已经很不错了,不枉我学舞多年啊! “好……好极了!”赵光瑜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奴儿此般献舞,可要什么奖励?” 他说话的吐息与呼吸皆在她敏感的耳畔,白露忍不住抖了一抖,强行忍住自己的骚动。 而赵光瑜发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竟然悄悄红了耳朵的时候,竟然有些觉得好笑。 “那……那就求王爷,奖励奴儿得偿所愿。” “哦?那奴儿所求何物?”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心生期待。 奴儿,原来你也有所求么?那……你所求何物?可是与我有关…… “奴儿此生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得此比目不辞死。”她说着,柔美的声线被晚风吹断,飘散在他耳边。 许久之后,白露才听得他坚定地回答:“好,瑜定叫你得偿所愿!” 东方未晞,旭日的光辉一点一点地倾泻,天际染上了绯红的霞光,大悲奄的晨钟就在此刻响起,穿透每日清早那层层的薄雾,在京城的郊外远山上回荡、回荡…… 白露今日依旧早起,第二道钟声被敲响的时候,她就已经跪在大佛前礼佛了。 一日的早课过后,她习以为常地转身离去,然而不知为何,今日她却忽然被什么羁绊住了一般,神使鬼差地回头又看了那端庄巨大的佛像一眼。只见佛祖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半阖的眼眸中蕴含慈悲。 白露又看了一眼,这才离开。这些日子她金蝉脱壳,让阿丁姑娘易容成她的模样留在七皇子府应付世事,而她则以“白业幺女”的身份在大悲奄修行。 到时候待逍遥王大业已成,她再出世,由白氏向外宣称这个幺女一出生即被妙缘师太断言:于家不易,恐伤六亲。然有佛缘,应当修行。 因此她现在就变成了自小就被养在大悲奄的白氏幺女,别想着要揭穿她,妙缘师太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她玩得就是这么一个死无对证。 也别怪她装嫩,谁叫女人总觉得自己永远十八岁呢? 时机一到,逼着七皇子写一道放妻书,阿丁姑娘就可以板着一张死鱼脸以“白露”的名义去死一回——以白氏姑娘的名义风光下葬。 如此也圆了原身的愿望,不再与七皇子有任何瓜葛。 蠢人难有疑惑,察觉有蹊跷的聪明人不会自讨不快。 如此万事大吉,阿弥陀佛! 分卷阅读62 998气急败坏、痛心疾首地骂她:“无耻之尤!为了男色,你还有良心吗!?” “阿弥陀佛,贫僧的良心都已经喂了你,哪里还有多余的良心呢?” 第44章 皇帝他不爱我(完) 京师戒严,天下缟素。 在这样天下同悲的时刻,命妇们奉命前来哭灵。甭管她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哭得起劲,一大群的命妇却如同训练过的军队一般,连哭丧都哭得如此整齐。 明明不是正确的场合,然而一身孝服的赵光瑜却忍不住看向了那个一直都在动摇的方向。这一看可了不得了—— 那个死鱼脸死鱼眼嚎得跌宕有序的人……为何如此眼熟!!! “说吧,谁的主意?” 阿丁努力地维持住自己的“面无表情”,她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究竟是向王爷坦白呢还是瞒着他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呢? 如果王爷满意这个行为的话,那她说是自己的主意自然是可以得到王爷的欢心……但是如果王爷心里不爽这个行为,她要是揽在自己身上那可真是找死了。 见她久久不回答,赵光瑜的脸顿时就阴沉了下去:“嗯?” 阿丁心中一凌:“回禀王爷,这是白姑娘的意思。” 算了,揽功劳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数。王爷不计较还好,要是计较起来自己还不是吃不饱兜着走?管他是好事还是坏事,统统都送给白姑娘好了! 既然提到是白露的意思,赵光瑜蹙眉长叹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当大悲奄敲响丧钟的时候,白露还在想着这种事情恐怕是千古难得一见了,就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为过。 大悲奄是一个清修的好地方,师太们并不在乎朝堂上究竟是怎样的风云诡谲,也不管阴谋阳谋,她们只管皇上御龙西去就敲丧钟罢了。 白若璧这厮估计是闲不下来的人,即使白氏急流勇退,他却偏偏不听白露的,对白露实行了一套“阳奉阴违”的手段——隔三差五地就给她送简报。 白露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之后发现,这不可能是白若璧一人能够搞定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些简报很可能并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查出来的,很可能是阿丁姑娘给他通风报信了。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 明面上来看是这样的:赵崇文一朝得志,便写了放妻书让发妻滚蛋,然其发妻秉持孝道,在被剥夺诰命之前仍旧哭灵。而赵崇文终究是个孝子,皇上山棱崩,他痛心不已,竟然不到两个月便郁郁而终。皇上吊着一口气的时候,皇后痛心于他无力回天,悲伤之下竟然小产了! 白露脑阔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看似是这么回事,但是明显就不对劲。放妻书肯定是逍遥王逼迫赵崇文写的,不然以此人的小肚鸡肠可必须得得志之后慢慢折磨才对。皇后小产定然不是因为太悲伤,她怀上之前就应该做好了皇上可能随时山棱崩的准备……至于赵崇文因父亲的死亡而悲伤……这不是扯犊子么! 正如白露所料,简报中另外则隐藏着这样的信息:二皇子与六皇子倒台以后,七皇子赵崇文以为自己上位的时机到了,而逍遥王似乎也隐隐约约地透露了这个信息,这使得赵崇文一下子就成为了群臣的聚光点,就连阁老都放下架子与他结交一番……他一朝得志,便把发妻给抛在脑后了。 然而今上拖着还不肯咽气,赵光瑜看似答应的事情也久久没有办成。赵崇文难免多想,此人并不愚笨,多方刺探之下他发现了皇后竟然老蚌怀珠了!此人胆大包天,为了杜绝自己担忧的事情发生,便从皇后身上下手脚。 所以皇后小产很可能是因为意外,赵崇文身死也肯定不是因为悲伤。 “乱成这样了?”白露艰难地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慌乱的模样。 998既然没有尖叫着骂她,这就说明了事情很可能另有玄机。 “哪里乱?不是很有秩序么?皇后小产,皇帝弥留之际言之:‘苍天佑朕,薪尽火传。’小皇子成为了上苍的恩赐,皇帝遗诏命其为太子……逍遥王为摄政王爷,另有四位辅臣……至于死掉的人,就安葬咯!要说乱,也就是礼部忙得团团转罢了!” 如此说来,白露就放心了。至于究竟是皇子先出生,还是皇帝先仙逝,这并不重要,你只需要接受明面上的说法。就算白露推测赵光瑜可能将皇帝的死讯按而不发,她也不敢瞎逼逼出去。 时光匆匆,半月之后,阿丁姑娘终于再一次出现在白露的眼前,并递上了逍遥王,哦不,摄政王的书信。 白露惊喜之下匆匆打开,还以为赵光瑜会说些什么“思念卿”之类的情话,结果一看,只有两个大字:等我! 白露:“……”你这么不解风情!?你试试换一个女人看他等你不!?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实在太好看, 分卷阅读63 你看看我等你不! “阿丁姑娘脱身可真是迅速。” “不着急,过个一月半月白姑娘很快就会收到消息……白露拿着放妻书,在回东临府的路上突遇暴雨,马儿受惊奔驰,白露受到惊吓,回到东临府没有几日便不幸逝世。” 白露:“那可真得谢谢阿丁姑娘了!”被吓死了,这也太不走心了吧? 唉……不过想起那个被人家看死四大美男之一,再想想那个落水一次被救活了之后还是吓死了的才子……阿丁这个理由也算是说得过去,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国丧既过,刚刚摆脱皇后的身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太后便来大悲奄礼佛了。 太后与白家幺女白璐不期而遇,为其美貌而感到赏心悦目,又为其才华而感到满意,忽的想起了小叔子还不曾娶妻,于是太后“凤颜大悦”之下直接将“白璐”赐婚逍遥王。 每每想起太后初见自己时那蹙眉打量的表情,如何都不是“赏心悦目”更不是“感到满意”啊。 “到头来,我竟然发现你才是把套路玩得最深的人。”她忍不住幽怨地对着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句。 “哦?”男子闻声回头,嘴角轻扬,“这般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了?” “哪里是说你不对,只是阿瑜,我们应该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诚啊……” 看着她如此严肃地说着不着调的话,赵光瑜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如今他不仅可以对这人言语之中的调戏与戏谑无动于衷,还可以反而调戏回去—— “这话就是奴儿的不对了,为夫可是记得昨天夜里已经把所有的‘真诚’都献给了你啊……” “你还敢说!”白露恼怒之下抓起一旁的苹果丢了过去。 把所有的“真诚”都献给了我?那我昨晚喊着“停停停”“不要”“够了够了”你咋无动于衷呢?——禽兽! 一颗苹果而已,自然是伤不了他的,赵光瑜接过便咬了一口:“唔,汁水足而甘甜,好苹果……” “你给我滚!!!!” 不怪白露恼羞成怒,她如今一听“汁水”“甘甜”就臊得慌——还控制不住地去回想那不断解锁的姿势和笑语。 “好好好……为夫不说了……” 白露听到他这般保证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厮太可怕了! 人家都说黑店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那你们动用一下自己丰富地想象力去想象一下赵光瑜这厮是“二十几年大旱”……如今“久旱逢甘露”恨不得一朝吃回本……白露还能下床,已经为自己的体格而感到无比地自豪了! 然而白露还是放心的太早了,老赵一看她那松了口气的表情就忍不住抿唇一笑,俯身靠近她,在她耳边暧昧道:“为夫留着夜里说……” “你走开——” 998深沉地的吐了口烟,颇有些沧桑地把这些狗粮缓缓地咽下。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呢?它突然之间明白,它的宿主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赵光瑜这厮才是真正扮猪吃虎的“真老虎”。 一旦事成,当初那个狼叫着要吃了他的人如今羞得不行; 一朝到嘴,当初那个动辄耳红不自在的人如今脸厚如墙。 这角色调换也是很牛逼了,不怪998如今这般沧桑——不然你也学它日日夜夜吃狗粮吃个十年八年看看你沧不沧桑?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如果白露知道998在肚子里非议她是“纸老虎”的话,她估计会呸它一口:纸老虎!?你看看老赵那端得住的正经模样,你不表现得羞怯让他蠢蠢欲动的话,你看他能主动地到宝宝嘴里来吗? 反之,要是998知晓白露这厮是“以退为进”的话,估计就很狠狠地吐槽她:为了男色,无所不用至极!! 白业两兄弟重新被召回京,三年考核之后白业正式成为了经筵讲官——半个帝皇师。 待二人的养子一一金榜题名的时候,白氏终于慢慢地走向昌盛。 起先皇帝太小,四位辅臣辅佐幼帝,赵光瑜摄政,太后垂帘听政……幼帝非常地依赖太后,四位辅臣也是事事都向太后禀告,而赵光瑜小事不理,大事只要不出格他都不会驳了太后的面子…… 因此白露还很担忧太后会不会变成历史上著名的李太后,而孝顺的幼帝则成为另一个万历。然而很快,白露就发现眼前这个太后要比李太后厉害太多了,她可以手握重权,也可以将权柄一朝放手。 自白业成为了太子太傅后,太后就不再垂帘听政,而是道:“皇帝需为亲政而准备,多与四位辅臣商量,多听摄政王的意见,哀家乏矣。” 这放手放得也太快了吧!?那以后赵光瑜不是忙死了没空陪她潇洒了? 结果不到两年,赵 分卷阅读64 光瑜放手比太后还快,直接让十四岁的皇帝自己理政。四位辅臣高兴得恨不得放烟花庆祝,太后之后,逍遥王也终于功成身退了,接下来就是他们的舞台! “来,娘子,为为夫起舞一场。” 白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今日可是有何喜事?” “你跳了便知道。” 望着那胡旋不断的人儿,赵光瑜喝了一口酒,笑道:“听闻你早已向往江南山水,明日我带你南下可好?” 白露一听,差点儿就崴到脚了,她面色迟疑:“可是……”皇上不是还小咩?你不是还要摄政…… “嗯?为何不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她顿时明白了赵光瑜的选择,笑道:“奴儿不止要去看江南山水,阿瑜陪我去登五岳可好?” 男子看着眼前这巧笑倩兮的人,眸中宛若笼络了万千霞光,柔情似丝线百般缠绕。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道:“好。” 第45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 “谁叫你碰这盒胭脂的!!!” 男子的声音听着就是高八度,并且里面还有着又惊又怒的意味。 “府中又没有其他女人,难道这不是为我准备的吗——” “滚出去!我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就算你用和她一样的胭脂、画一样的面妆、戴一样的首饰、穿一样的衣裙,我也不可能多看你一眼,你永远不可能取代她!!!” 女子的眼泪夺眶而出,面露凄色。 白露一睁眼,却不是去打量周围,而是立即开问:“为什么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似乎忘记了什么。” 998有些底气不足,但是它苍老的声音是听不出什么怪异的地方的:“你在说什么?你忘记了什么?你回想一下你忘记了啥?不就是开始了新的任务吗?” 我忘记我老公长啥样了—— 这话白露没说出来,她听了998的话回忆了一下,只是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是来做任务完成炮灰心愿消除炮灰怨气的……她不是第一次做任务了,但是之前的任务世界她只是潜意识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这些世界,然而仔细地去回想细节却发现没有办法抽取到细节内容…… 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轮回司系统的规定,宿主如果不花能量或者与自己绑定的系统搞好关系让系统给你花能量的话,是没有办法做到“清空记忆”和“情感弱化”的,按照她的潜意识他知道自己是个“戴罪之身”,做任务完全是为了活命,没功德值之类的奖励……她自己没有能量,998天天都在怼她估计也舍不得在她身上花能量的,那她为什么会不记得过去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这不对啊! “有个屁的不对,人类的大脑储存空间才多大,时间久了你自己忘了又想把屎盆子往我们系统的头上扣吗!?”998心知不能让她再仔细地想下去,只能先发制人地训了她几句,俗话说得好——理不直气也壮! 它说的好有道理啊!算了那就不想了! “公主!公主您终于醒过来了,您怎么下床了呀……”穿着绯色齐襦裙的侍女疾步而来,面露担忧,“您快回床上躺着,奴婢这就去叫御医。” “不必了,”白露伸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脑子放松了一些之后才颇有些疲惫地开口,“本宫累了,想歇息一番,你出去,任何人不许打扰。” “是!公主……只是……只是……” 白露眼一眯,气势忽然凌冽:“嗯?” 绯色顿时就急了,一下子跪了下来,她是公主身边最得宠的女官,身份地位比一般的宫女不知晓要高到哪里去了。但是面对公主,她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更何况今日公主竟然表现出了这般气势…… “回公主,奴婢不敢隐瞒……您、您昏倒的事情,宫里头已经知道了……恐怕过不了多久,陈总管就会亲自前来的,还有太后娘娘那边……” 白露:“……”没有剧情和原身记忆的我,两眼一睁天下全黑,只能抓瞎了! “这些都交给你,按照本宫原话说的,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白露挥了挥手,一脸的疲倦,这女子也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出去了。 今日这种情况,她根本不敢提一句有关于驸马的话,也还好公主似乎是真的难受,并没有抓着她问驸马的情况。 想到这里,绯色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见那女子一走,这空荡荡地房间里就只能下她一人,白露懒洋洋地打量了周遭一眼,这真可谓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如此看来这个公主地位恐怕不低。 陈总管?太监总管么……刚刚那侍女说了陈总管之后又提到了太后,看来两者并不是一起的,那陈总管就有可能是皇上或者皇后的人。且不说究竟是皇后或者皇上的人,能让一 分卷阅读65 个宫中宦官还是总管级别的人前来探病,如此看来这个公主恐怕不只是地位不低,还很得宠才是。 白露从方才与那侍女短短地对话之中,抽丝剥茧,从蛛丝马迹中给自己现在原身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定位。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白露发现天色已晚,外边有知了在声声叫唤着夏日。没有白露的允许,绯色并不敢自作主张地进来点灯,于是现在室内是一片昏暗的,不过绯色这人做事认真细致,她担忧公主会因为太黑了看不见而不方便,在外面靠近室内的屋檐下点了许多的灯笼。 白露如今看着室内影影倬倬的模样,实际上也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处境。 原身是一位公主,一位身份尊贵,深得宫中两大巨头宠爱的公主,可谓是万人之上…… 然而这位公主的一生,在白露看来,可以以一言概括,那就是——手握两王四个二的天选型牛人竟然能被顺子都凑不上的王府庶女给打得哭爹喊娘。 原身输给那王府庶女的过程,哪里是傻逼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出来的。而她对驸马的倒贴,就更不是犯贱两个字可以刻画的出来的了。 “停停停,不许歪楼,你现在是来改变原身的境遇,不是来吐槽原身的啊!”998赶紧出来喊停,虽然实际上它也有点儿看不上原身这种一见钟情而后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人,但是这原身实际上也很可怜啊。 所谓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白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叫唤了一句:“绯色!” 一直守候在门口的绯色果真应声而入,“公主,可是要用膳了?” “方才陈总管过来可是交代了些什么?”她微微皱了下眉,刚过来为了可以快速地接收剧情她将好些人都拒之门外了,然而现在却不得不补救。“还有,皇祖母可有派人过来了?” “回公主,陈总管替皇上从宫中运了些药材过来,他问候了公主的病情就回宫述职了。太后娘娘身边的容嬷嬷也过来了一趟,还带来了两个御医,奴婢已经安排他们到偏房住下了,容嬷嬷说太后娘娘甚是担心公主的身体,希望公主早日康复……还有些命妇也……” 那太后身边是不是还有个叫桂嬷嬷的? 白露差点儿脱口而出,不过好在她一向克制,瞬间将到嘴的话给收了回去,又镇定地提了些别的事情。 “这些人就不必再告诉本宫了,你替本宫处理好,本宫向来是放心你的。陈总管和容嬷嬷,你可替本宫给了赏钱?” “给了……一开始都不愿意收。公主,可要用膳?奴婢刚刚才叫灶房准备晚膳,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公主这可是一整天都没吃饭了,她不饿,绯色都替她饿得慌。 “传膳吧。”白露心道这绯色不亏是公主身边的第一女官,做事情不说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但是最少也是个心细如尘的。 绯色刚要告退,白露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她:“站住——” “是,公主还有何吩咐?” “本宫问你……驸马呢?” 第46章 驸马他心有白月光(2) 驸马呢? 这话对于绯色来说,无疑就是一道送命题目。 要是她回答驸马是为公主去请医者或者是寻良药了,这自然会讨得公主欢心,但是这却不是真的,如果这样回答,那就等于她绯色欺骗主人。 但是她要是如实回答驸马目前还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干啥,反正就是没有给公主一个眼神,更别说担心公主的身体什么的了……然而这话说出来,公主必然会勃然大怒,继而心如刀割。 绯色也不敢说自己不知道,要是作为第一女官连这个都不知道那还当什么女官?直接去当最下等的丫鬟得了! “为何不说话?”白露漠然地看着忽而跪在自己眼前,就是不吭声的绯色。 原身的那记吃不记打倒贴的下贱劲儿,目前除了白露,也就是眼前这个最得宠的女官知晓一二了。 “回公主,奴婢不敢回答。” “如实说来。”不敢回答算是什么鬼? 绯色挣扎了一番,“是。驸马还在书房里……”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去安排,明日入宫。” 白露心里极为恼原身,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主要是因为她这个思维方式都趋向于自尊自爱的人,根本就理解不了原身那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似得爱情。 原身究竟有多得宠呢?从她的封号就可以看出来——永元公主。元者,古语中有第一、首个的意思,比如元配、元子。而原身的封号,很可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永远排在第一的公主。 她出身极为高贵,母族是陇西郡的名门望族司氏,其祖上更是有随先祖逐鹿天下的功劳。司氏先后出了两个皇后,一位 分卷阅读66 就是如今的太后,另一位就是原身的母亲,其母亲是司氏嫡长女,与当今太后更是有着姑侄关系。 司皇后难产而死,司太后一向疼爱自己这个侄女,司皇后死后,她担忧原身会被宫中其他妃嫔迫害,在其百岁宴上便让皇上当众下旨册封其为:永元公主,食邑是这个王朝最为繁荣的胶东半岛,胶东半岛盛产盐,这是一块名副其实的“盐邑”,而其另一块食邑则在开封府,开封府内良田更是连绵千里。 司太后生怕这孩子会因为其母的死而被皇帝厌弃,又怕接手的妃嫔阳奉阴违,各种不放心之下,太后觉得这孩子只有在自己手里她才能把心放到肚子里,于是原身是自小长在太后身侧。 然而除了太后,今上是另一个把原身捧在手心的人,今上最爱的女人就是他的元配,他怎会厌恶自己的孩子,对于原身他更多的是愧疚,愧疚自己没能保护好她的母亲,使得这孩子自小就没了娘…… 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深得天下两大巨头的真心疼爱与呵护,后面的皇子三四个捆绑在一起都不如她一个人深得帝心,这女人生来就是赢家。 人生就是一场斗地主,原身的牌一发下来就是让别人羡慕嫉妒恨且望尘莫及的两王四个二。 但是可怕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两王四个二被顺子都凑不上的名不见传的王府庶女给打得老爹和奶奶都认不出来。 啧啧啧——“真是令人唏嘘不已啊。” 虽然有些人总是能把好牌打烂,但是没见过能把两王四个二打残的。 998焦躁地骂她:“你够了啊,不许再吐槽原身了!” 白露这才准备安寝,绯色竟然大半夜地敲门——“公主?公主您可是歇息了?” 这么晚还跑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尚未,进来吧。” “是,公主。” “何事?”白露坐起身来,端起一旁的茶水不动神色地喝了一口。 “为公主献画而来。” 白露差点儿一口茶水就这样喷了出来,你认真的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给我献画?还不去安排明天入宫的马车和随行人员! 而绯色并不知道白露这时候的脸色有多么差劲,因为她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她,只是垂着头,颇有些闷闷不乐地说:“公主,此画当真绝色,恐万中无一。” “哦?” “公主,公主您莫怪高千户,他已经尽力了,只是吴圣手的真迹真的是难以寻得且千金难求了啊……此画、此画虽不知是何人所作,然而其手法构思丝毫不低于吴圣手,公主不妨、不妨先看看……”绯色颇为紧张,这番话的语气有讨好有求饶的意味,她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哀求。 白露听了她一番画,也搞明白现在的情况了。她又不是原身,自然不会责罚绯色,只是挥了挥手,道:“画留下,你先去歇息。” “是!”绯色恭敬地放下了那一卷画轴,再默默地退了下去。 原身其实并不怎么喜好丹青,但是却总是派人去寻找吴圣手的真迹,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很简单,她不喜欢丹青,但是她喜欢的驸马喜欢丹青啊,尤其是爱吴圣手的画。 原身更让人嫉妒的是,她不禁封号比别人牛逼,食邑比别人牛逼,她手中还掌握这一支皇帝送给她的金吾卫,高向日高千户就是这一支金吾卫的统领,他直接对永元公主负责,且在规定时间向皇上汇报工作。 皇上送这一支金吾卫,目的是为了保护原身,以及震慑歹人。但是永元公主偏偏就拿这一支金吾卫去各种寻找吴圣手的真迹以期讨好驸马,你让刀口舔血的金吾卫满天下地去找画儿,你这不是拿牛刀杀鸡吗? 浪费人才! 白露又不是爱那什么驸马爱得死去活来的原身,自然懒得讨好他,更何况原身这次晕倒还是被驸马给硬生生地气晕了的。 说来也简单,就是公主逛花园的时候恰巧看到了驸马的小斯捧了一盒孔凤春新出的鹅蛋粉(也就是胭脂)从廊下走过,孔凤春那可是女人家用的东西啊,原身眼尖地发现了,当场拦下了小斯,待小斯如实禀报说这鹅蛋粉是驸马买下的时候,原身就乐了。 无他,府中并无其他女人,原身自然而然地、理所当然地就觉得这是驸马买给她的,于是她直接捧了这盒鹅蛋粉走了。 当日就用了这鹅蛋粉,还在驸马的眼前晃了一圈,然而这鹅蛋粉确实是驸马买的,但是却不是买来给原身的。本来鹅蛋粉就这样被拿走了,驸马心中有怒气,原身还用了这鹅蛋粉,用了就算了还跑到他眼前晃,驸马一怒之下什么恶毒的话都说了—— 比如“你永远不如她”什么的。 原本欢欢喜喜的原身突逢变故,直接被气晕了。 所以……就这样一个叉烧包驸 分卷阅读67 马,你让我去讨好他?白露冷笑一声,呵呵!想都别想! 第47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3) 白露掀开被子就准备上床睡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觉得心下一动, 颇有些神使鬼差地回头——看向了绯色留下的那一卷画。 突然之间她就觉得自己心下痒痒的, 就像是被猫儿撒娇那样一下一下地挠呀挠呀。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赤着脚走了过去,点燃了一旁的蜡烛,这才缓缓地将手伸向那幅画。高向日此人这么多年不是在找画就是在去找画的路上,他不说别的, 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高千户说这话的手法与构思无敌于吴圣手, 那此画就绝对不简单了, 然而此画偏偏却是出自无名氏,那它究竟是怎样一幅画啊? 白露右手高举, 左手缓缓地卷开这幅画,画卷一点一点地出现在她眼前——画中男子行走于竹林深处中,竹影斑驳, 日光璀璨,他背对着看画的人, 画师将此人的身形勾勒得自有一番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 然而这个淡然向前的人,却似乎是被什么人叫住了一样,微微地从左边回首…… 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他那一只眼睛, 锋锐如剑,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回眸就让白露觉得此人仿佛就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 是她叫住了对方一样。 那样的眼神太锐利了,白露被吓得差一点儿就把画给脱手了……小小的失神之后,她忽的回过神来,又认真地观察了这画一番,刻意地忽略对方那犀利的眼神,只是欣赏这光影斑驳的郁郁葱葱的竹林,以及那男子随风而动的长袍,颇有些魏晋时期那股风流自得的感觉。 好一个写意风流的美男子啊! “如果我有老公,应该就长他这般模样了……”白露长叹一声。 而998的心声是:握草握草握草!!!又跟过来了!他怎么又跟过来了!?难道这就是阴魂不散……这特么就是隐晦不散了吧!?啊啊啊啊啊!!! 998没有理她,白露也不在意,只是想着夜深了,还是睡觉吧,她刚要将画卷好……只是收到其下颚处的时候,她手中的动作又顿住了,怎么了……只是收好画而已,为什么会有不舍的感觉。 画中男子依旧是回眸一瞥,无声无动。 白露再一次喟叹一声,手指颇有些留恋地滑过画中人那紧绷的下颚,笑道:“究竟是谁人作得画,可惜了……” 可惜什么?有人无声地问了一句。 白露自言自语地说下去:“可惜了啊可惜了……怎么就把他画得穿着衣服呢……” 说完了,她还颇有些惋惜地长叹一声,三分难过。 “……”无声无息的人。 “我去你的!”998给白露发了一个“对方不想理你,并向你扔了一只拖孩.JPG”,它气急败坏地嘶吼:“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看个画还希望画里面的人是果体,你怎么不去看春宫图啊!” “看春宫图就有些伤风败俗了。”白露懒洋洋地在脑子里回答。 “诶!”她忽然惊讶地发出声来,“他是不是动了一下?不对啊……他刚刚的眼神不是这样的啊……还有那手……” 先前她看这画的时候,画中人挥袖前行,她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对方的手,如今仔细一看,这人几近于负手前行,他的手恰好是握拳状。 不对啊……我眼花了? “你眼瞎了!你刚刚光顾着看人家脸了,你仔细看人家手了吗?”998哼了一声道。 白露觉得它说的很有道理,她估计是真的眼花了,毕竟是在烛光下看美男图嘛~白露捧着画转了一圈,最后在离窗的不远处,梳妆台的旁边将画挂了上去……嗯!真好,真好看!如果我有老公,肯定长成他这样了。 这么养眼的美男,为什么要送给驸马?肯定拿来讨好自己呀! 白露挂好了画,喜滋滋地回床上睡觉去了。 只是她刚躺上床不久,那画中人竟然缓缓地转过身来,侧身看向了白露的床的方向,眼神复杂。 要是有人没睡着,发现了这幅画的诡异之处,估计会被吓死。 白露端坐于马车上,闭目养神。绯色就坐在旁边,惶惶不敢言语,公主难不成是昨日里被驸马气狠了?不然为何今日变得如此古怪?按理说也不应该呀,毕竟驸马落了公主的面子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一会儿有个男声在车门外响起——“公主,驸马言今日身体不适,不宜入宫……” 白露倏地睁开了眼,冷笑一声,这驸马好大的脸面,连她这个永元公主都请不动了。 “高向日!” 车门外立马传来另一道男子硬朗的声音:“属下在!” “驸马倘若是身体不适,怎地不见府医前来汇报?想来是这恶仆胆大欺主!如此恶仆,当严惩不贷,本宫就将他交给你了。”b 分卷阅读68 r 外面那个声音平平静静不咸不淡的小斯名叫吕七,他就是驸马吕子朗的心腹,这小斯自小服侍吕子朗,自然是知晓自家公子的意中人究竟是谁,反正就不是眼前这个世人口中高高在上的公主。 公主又如何?!驸马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她,这个公主在公主府中完全就是个笑话。 永元公主放下自尊放下骄傲放下脊梁骨地跪舔吕子朗,被打了左脸就把右脸伸过去的行为,几乎让所有的仆人都在心底里暗暗地嘲笑她,自然也包括了车外的吕七。 吕七心中觉得自己家公子那是绝世公子,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配得上的,公子不喜欢公主,那就连公主都配不上他家公子……吕七没少明里暗里地给永元公主使小绊子。各种挑衅公主的威严,永元公主看在他得驸马看重的份上,多半都是忍了。 这小斯不仅给公主使小绊子,还特别喜欢离间公主与驸马的关系,比如在永元公主面前若有若无地提起自家公子是如何如何地看重那林王府家的四姑娘林淼,这就让深爱驸马的公主扎心扎得千苍万孔;比如昨日,他明明知道手里的鹅蛋粉是驸马买来准备送给林淼的,他偏偏就捧着这鹅蛋粉“偶遇”永元公主。 吕七此人,何止该罚?他该死啊! 第48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4) 驸马心有白月光(4) 吕七一开始还老神在在的, 他觉得公主不过是在说笑, 想要逼迫他改口而已。 哼!想都别想! 让驸马陪她入宫?做梦呢?这种小事, 他吕七就能做主, 连禀告驸马的必要都没有。比较驸马都懒得多看公主一眼,他又何必在驸马面前提起公主自讨不快呢? 不说吕七了,就连高向日闻言也是一愣,身为金吾卫的千户,警觉性如此高的他, 竟然没有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高向日!!连本宫的命令都不听了吗!?”反应这么迟钝, 能不能换一个千户 “不, 属下不敢, 公主赎罪。”高向日立马反应了过来,看向一旁下巴高高抬起的小斯, 目露寒光,此人不仅爱捉弄公主,连他们这些皇上派下来服侍公主的人也常常被他折辱。“没听到公主的命令吗!?还不快把他拿下……” “是!”立马有金吾卫上前, 三下五除二的将吕七摁压住。。 “公主你怎么敢,小人是驸马的贴身小厮, 自幼与驸马一同长大, 公主这般做法,驸马他……”被两个金吾卫摁着肩膀跪地的时候,吕七这才慌了, 说出来的话也正是他的心声。 白露听着外面的动静, 总觉得自己脑阔疼, 她看向了一旁诺诺不敢言的绯色,无奈道:“你是本宫最信任的女官,怎地这般不争气?” 我不争气还不是因为公主您骨头软吗…… 这话绯色不敢说,她只好硬着头皮直视公主的眼睛,终于从里面看到了冷笑与坚定的神色。 绯色定了定神,扬声开口:“高千户,恶仆咋咋呼呼的惊扰了公主你该当何罪!?” 外边的人立马将叫唤不停的吕七给堵上了嘴,吕七吵吵嚷嚷了不知道多少句了,没有一句话是在求饶,所说的话无不是在拿驸马来威胁白露。 这就是让白露头疼的地方,永元公主啊永元公主,你看看你自己,把公主这职业做成了包衣奴才都不如。 还好永元的怨气不是因为情情爱爱,而是因为国破家亡,所以要消除她的怨恨,执行力度就应该在于保家卫国。这一点就让白露稍微满意了一些,她生怕原身让自己去把驸马拿下啊…… 这跟吃shi有啥区别? 外边终于把人捆绑好了,高向日请示公主如何惩罚这恶仆。 他是金吾卫,杀人查案倒是干过,惩罚恶仆这操作他没试过啊…… “恶仆欺主在大户人家家里无非打死和发卖两个下场,本宫宅心仁厚,不愿见血,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且将他拖到驸马的院子里,一百大板,他若是能挨过去就放过他,若是挨不过去那也是天意了……” 本宫的意思是……你可千万别让他挨过去了啊! 公主的声音从华贵的车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是那么的仁慈,那么的宽和,说出来的话却并非如此。高向日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心中暗道难不成公主终于转性了? “绯色,驸马既然并非身体不适,你觉得应当如何……?” 在原身最初在宫中的记忆里,绯色这个大宫女,可并不是什么软柿子。她对付丫鬟太监的手段过人,与各宫妃嫔的来往更是无可指摘,就连司太后也是常常夸赞于她。 正因为这人替公主挡住了太多的阴谋诡计,皇上欣赏她,永元公主适吕子朗的时候,这才让绯色继续追随公主,甚至给她恩赐“女官”的身份。 因为先前绯色开口,公主并没有反驳,绯色不由得暗中推测难不成 分卷阅读69 是驸马失宠了?……那可当真是天下第一好消息了! 思念至此,绯色精神大振,朗声道:“高千户,既然公主有言,便依照公主的意思办。你且莫要私自动刑,把驸马叫出来对质后再施行,免得落人口实变成公主欺压仆人了。之后再‘请’驸马入宫,无论如何都得‘请到’驸马。” 高向日一听这话,心中嘀咕看来这是要变天了啊! 绯色说完之后忍不住偷偷地看向了白露,却没想到白露竟然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幅画,独自欣赏了起来。 白露目露痴迷地看着画中男子那硬朗的侧脸,那硬挺的鼻梁,那奇俊的剑眉……更别说那双锐利宛若实质的眼,真的是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要不是怕损坏了画,她都恨不得马上“舔画”了。 白露没能发现的是,画中人见她痴迷的神色,不禁骄傲又满意地略微勾了勾唇。 知晓绯色还在看自己,白露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在画上摩挲的手,不急不慢地收起了画,又将其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广阔的衣袖中去。 “嗯,你做得很好。” 绯色与外边的高向日顿时大受鼓舞。 绯色更是奇怪地觉得难不成是公主移情别恋了?移情的对象还是这画中美男子? “眼看着天色就要亮了,本宫欲要先行入宫,下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属下遵命!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高向日颇有些忐忑地开口:“倘若驸马……驸马他不愿前来呢?”打断他的腿好不好? 毕竟驸马落他们的面子也不是第一次的事情了。原本高向日被派来听命于最得宠的公主,他还暗暗高兴,然而一两年过后,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随着公主的自甘下贱而被折断了。 “哦?驸马如此识大体的人怎会不随本宫一起入宫拜见皇祖母呢?倘若是不来,那也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吧……是抬是拖还是压,这就看高千户你自己把握了。” 走过那汉白的高拱水桥,白露抬眼远望便瞧见了那规模宏大、金壁辉煌的慈宁宫,飞檐鳞次栉比的,红墙黄瓦无一不在诉说主人的高不可攀。 此时雕栏画栋,金碧辉煌的殿内,环肥燕瘦,娉娉袅袅地端坐在下方,众人谈笑之间,似乎是极为欢快。 有青衣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 “怎地如此莽撞!?”太后身边的容嬷嬷立马上前呵斥了一句。 太后也只是瞧了她一眼,并不做声。 小太监立马跪了下来,“禀太后娘娘,永元公主入宫请安来了。” “永元?是哀家的永元过来了?”老人苍老而低沉的声音里都是显而易见的惊喜,“还不快让永元坐到哀家身边来。” 刚刚才踏上殿白露赶紧上前,甜甜一笑再规规矩矩地行礼:“永元见过皇祖母。” “哎!跪什么呢?快坐到哀家身边来,你这多日不进宫,哀家还以为你将哀家这个老婆子给忘了呢。” 第49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5) 闻言白露轻轻一笑,仿如漫山遍野的桃花齐齐盛开,晃得众人皆是心神一漾。 司太后瞧见她的好颜色,更是脸面有光,眼眸中的宠溺又是浓厚了一分,“来来来,永元到哀家身边来。”她说着便动了动身子,让出了些许的位置。 白露冲着众人微微一笑,问好了一句:“各宫娘娘安好。” 礼数斤到了之后,她这才快活地往上走去,迎着那雍容富贵的老人家兴奋的眼神,白露极为高兴地凑了过去,颇为依恋地粘着司太后坐在了她的椅子一侧。 “你这小女子,这就来撒娇了不成?”司太后见她依恋地黏了过来,又颇为大胆地抱住了自己的一只胳膊,顿时就心中如喝了蜜糖一般的甜蜜,只是这话她是不会拿来夸白露的,只是似嗔似怒地埋怨一句:你撒娇来了? 下边坐着的各宫娘娘皆是向白露问了声好,沐贵妃更是开口笑道:“母后这是哪里的话呢?永元难得入宫一次,自然是依恋皇祖母的,您瞧瞧我那长平,木讷极了,连撒娇都不会,这才不讨喜呢。” 众人皆应是,明里暗里地把白露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司太后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了,夸赞她一手带大的永元公主,这不就是在夸赞她把这孩子养得好么?想到这里,司太后看着白露的眼神更是欣慰不已。 众人说谈之间,司太后忽然响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开口道:“哀家的永元,可是被那内阁的奏折给吓到了?你莫慌,哀家自会为你做主,哀家的永元,自该有最好的公主府,谁敢再说话,我老婆子就要一口啐到他脸上去!” 再建公主府!这就是白露入宫的原因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必须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就算无法从源头上解决,也一定要先把亡国的导火线给掐断。 分卷阅读70 下面的妃嫔们自然是赞同太后的话的,无不在说现如今的公主府配不上白露的身份,她是皇长女,自然是应该拥有天底下最好的公主府。 唯有沐贵妃面露迟疑之色,众人都在附和,只有她一人面露哀愁不言不语,瞬间就被其他妃嫔拿来说嘴了。 “姐姐怎地不说话?莫不是觉得咱们永元不该再得一处公主府?” “想必自是如此吧,谁让二皇子的皇子府尚且不如现在的公主府呢?” 沐贵妃一怒,道:“莫要乱嚼舌根!” 她这话就让坐在上边的司太后不高兴了,原本沐贵妃不附和自己司太后已经不爽了,如今这般在她老婆子的面前警告其他妃子,莫不是不把她这太后放在眼里了? “沐贵妃好大威风!” 听到司太后这不喜不怒的声音,沐贵妃顿时跪了下来请罪:“母后恕罪,妾身不敢!” 白露见气氛不对,赶紧跑出来当和事老,笑道:“皇祖母,贵妃娘娘并非这个意思呢……皇祖母啊,人家好不容易入宫一次,孙儿还想好好承欢膝下呢,如今这么多人瞧着,孙儿颇为不好意思……” 司太后转怒为喜,道:“既然如此,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应诺而退。 原剧情中,这个目前看似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王朝在二十年后就迎来了天下大乱。 而深得帝心的永元公主就是这一场大乱的导火线。 且从永元公主下嫁前说起,永元公主自幼长于妇人之手,司太后把她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谓是这孩子放高了怕猫伤了她,放低了又怕狗咬了她。 司太后并非是要将她捧杀,然而这位老人家倾尽一生的宠爱,就是将原身捧杀了。 永元公主生养在司太后身边,性格是真的天真烂漫,深宫之中不见外男……她对外边的一切,包括外边的男子都极为好奇。 她十四岁的时候就被皇帝赐了永元宫,自此可以开口自称为“本宫”。 永元宫实际上并不在公主的掌控之下,公主天真不谙世事,永元宫的打理都交给了司太后赐下来的大宫女绯色。 某一日有一小宫女,通过各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手段吸引了公主的注意,并向公主讲述了宫外如何热闹,风土人情如何不同于宫内。 这小宫女还特地地提到了京城四公子,而这京城四公子里边她特地地将四公子之首平阳侯吕家的吕子朗大夸特夸了一番。这下可好了,几乎被养傻了的永元公主果真上当,自称与四公子之首吕子朗神交已久,心向往之。 此事被绯色发现的时候,即使她恼怒得当场将这“嚼舌根”的小宫女杖毙了也无济于事,因为公主早已对那连脸都没看过的四公子之首吕子朗芳心暗许了,绯色这般做法,不仅无济于事,反而让公主对她心生忌惮。 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就因此而埋下了祸根。 白露想到这里的时候就忍不住摇头,别怪古人如此肤浅,听了几句好话就对某某男子心生向往,实际上天真到愚蠢的人,往往就是这般肤浅的。 永元公主不知道不代表白露不知道,这小宫女明显地就是收人钱财,为人办事的。至于是收了平阳侯的钱财,还是收了吕子朗的钱财,这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不管这小宫女是谁派来的,都说明了平阳侯府中屁股不干净,就这样脏屁股的吕子朗,还敢哔哔“是你耽误了我和淼儿的感情!”“是你棒打鸳鸯!”“是你不知好歹自甘下贱!”。 “永元?永元……” 司太后叫了两声,白露这才回神,歉然道:“皇祖母,孙儿走神了。” 别人敢在司太后面前走神,司太后定然当场就罚她,但是对她一手带大的永元公主,司太后是宽和无比的,这不—— 她释然一笑,“无事,且让容嬷嬷吩咐御膳房多准备些你爱吃的。永元啊,哀家叫人日日打扫永元宫呢,你且在宫中多留几日可好?” “孙儿多谢皇祖母,孙儿还是不回永元宫了,孙儿就在皇祖母这慈宁宫住下可好?” 司太后乐得老脸开花,连连说好。 白露陪着司太后唠嗑着家长里短,她一直在找机会提出自己对于新建公主府的想法,然而却总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好在她这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午膳上桌前便有小太监跑进来禀告—— “见过太后娘娘,皇上他刚下朝就过来啦!” 第50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6) 隆昌帝在朝堂上是吃够了那些从内心深处就把“子曰”放在了“召曰”上面的文官集团的气,不过还好他顶不住下朝的时候就听陈长忠来禀告说永元公主入宫了。 这可好,一下子就让隆昌帝吃的一肚子气都飞了。 分卷阅读71 白露第一眼瞧见隆昌帝的时候就敢断定——他心情不好。 不过好在隆昌帝并不是来找她撒气的,而是真的想念自己的女儿了才特意跑过来准备与她们一同用膳。 这可让司太后极为高兴,饭桌上她一个劲地夸白露,从容貌的好颜色夸到好品德,总之白露在她眼里那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好得不得了了。隆昌帝显然也是习惯了他娘这画风,只是三句附和一句就差不多了。 白露对此也只能微笑、含蓄笑、腼腆笑……总之就是各种笑,她不能插嘴说上点什么,那也没办法了,只好做多点,于是这餐饭她全程都在给两老布菜,这让他们母子两更是高兴了,特别是司太后更是一个劲地夸她长大了懂事了。 眼看着这顿饭就到了尾声,司太后那原本半阖着的眼睛忽然就睁大了,转过头去看隆昌帝,眼中颇有瑞光:“皇帝啊……” “母后。” “公主府的事……?你心中可是有章程了?” 隆昌帝脸色忽的就变了一变,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笑着说:“还请母后放心,此事儿臣自有主张,定然不会委屈了永元。” “儿臣谢过父皇。”白露赶紧行礼道谢。 然而隆昌帝却长吁一声,而后关心地问了白露些许日常问题。白露神色莫名,最后按耐住自己,不动声色地应付了几句,最后她推断出来一件事——那就是隆昌帝实际上有可能是真的不知道永元公主在公主府中过得是个什么糟心日子。 这就让白露有点难过了,虽然粉饰太平是众人都爱的做法,然而金吾卫装聋作哑到这种程度上就让人失望了……不过这也怪永元公主自己太让人失望了。她在公主府中把自己贬低到那种程度,那追随他的高向日和绯色都不好过。 “你错怪高千户了,明明是原身自个儿不让他向皇帝禀告。” 998及时拉回了白露的注意力,她一回神就瞧见隆昌帝正准备出门了,于是赶紧起身道:“皇祖母,孙儿去送送父皇。” 司太后欣慰地点头,白露就随隆昌帝一块儿出去了。 隆昌帝虽然也是极为宠爱自己的女儿,然而他忙于案牍,永元公主也是和太后更为亲近,因此这一路走来他也没什么话要跟白露说的。 “永元回去罢,此事父皇自会处理好。” 新建公主府,这件事就是这个王朝灭亡的导火线,也正是为了给永元公主一座新的公主府,王朝的丧钟才响彻天下。 “父皇!”白露心思一动,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永元?”隆昌帝疑惑地回头。 “父皇,儿臣不需要新的公主府,儿臣现在住着的公主府就很好,国库空虚,儿臣应当以身作则,怎能让父皇您为难呢?” 隆昌帝唏嘘不已,终究是一脸欣慰地看着白露道:“永元啊,你终于长大了……” 永元公主多次在各种筵席上与吕子朗“邂逅”,本就对他芳心暗许的公主在其“风度翩翩”之下更是情根深种了。永元公主非他吕子朗不嫁,那吕子朗是尚也得尚,不尚也得尚! 永元公主有多么受宠呢?她适驸马,不说十里红妆、天下同庆,就说她的嫁妆那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有多么惊人呢?永元公主的嫁妆粗略估计的话有六千万两白银之多。 六千万两白银,光是说这个数字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然而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却还是难以让人立即明白这六千万两白银究竟意味着什么。整个王朝国库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两千万两白银到两千五百万两白银之间,而永元公主的嫁妆就等于整个王朝三年的纯收入。 这还不算她现在住着的公主府。现在的永元公主府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公主府,这是朝廷为了褒奖雷氏六代人为王朝出生入死、奋战疆场而特意建造的将军府,这座将军府真可谓是美轮美奂、十步一楼阁,为了建成这座将军府,就连隆昌帝的皇陵都暂且停工了一年之久,足足花了近乎三百万两白银。 雷氏历代尽忠,历代单传,将军府建好之前雷氏的男人无一生还……雷老夫人自觉家族衰亡将至,也护不住这般壮阔的将军府,她老人家深夜觐见皇帝,请求携带一家老小,落叶归根,她为了讨好隆昌帝,更是将这刚刚竣工不久的将军府送给了永元公主。 永元公主的身家几乎有九千万两白银,若是算上皇帝私库里给她送的礼物还有太后以及各宫娘娘送的奇珍异宝,甚至是满朝文武百官以及一干勋贵送的礼物,说永元公主有一千万两白银也不为过。 然而这些钱都去哪儿了呢? 永元公主根本就不善于打理内宅事物更不善于理财呀,所以……这些钱慢慢地、慢慢地就被那清洁高贵冷漠如天山雪莲一般纤尘不染的驸马给吞了呢…… 晚间白露侍候司太后入睡,一直在一旁 分卷阅读72 给她轻轻地扇风。 刚刚躺下不就的司太后还有精力要跟她唠嗑几句,不一会儿之后她老人家果真是挺不住了,也可能是生物钟到了,慢慢地就入睡了。 容嬷嬷是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她一见司太后已经入睡,就给白露打手势,满脸笑容地送白露出去了。 白露漱口之后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绯色,怎么不见驸马?” 绯色脸色颇有些迟疑,她推测道:“难不成是高千户搞不定驸马爷?” “……”这个千户怎么当的,真让人头大! “当主人的永元公主自个儿不争气,让当下属当奴婢的人怎么去给她冲锋陷阵啊?”998懒洋洋地吐槽了一句。 白露挥了挥手让绯色退下了,她听了998的话果真赞同道:“你说的对。” “你可真是好看哪……”再一次见到那画中人,白露果真再一次沦陷了。 目露痴迷,俨然一副中毒已深不可自拔的模样。 998捂着脸哀叹:没脸看了没脸看了!!!! 第51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7) 她满眼都是惊叹与欣赏,只是画中人依旧安静地站立于郁郁葱葱的竹林深处,那不经意之间的一个回眸,最是能勾人魂魄,白露便是中毒已深的人了。 “诗人李白曾赞美嵇康‘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女子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一旁,倩影摇曳,她白嫩如葱的手,再一次抚上了画中人的侧脸,许久之后只听她痴迷道:“我原以为这不过是夸张之言,如今看来难不成这世上当真能有这般男子?就像是你……” “你若是活的……” “那该多好啊……” 找到位置挂好了画的白露没能瞧见,画中人的姿势俨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不经意之间的一个回眸都能把白露迷得不要不要的,倘若是那人转过身来,用那双承载了星辰万千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呢? 只看着她一个人啊! 早晨与司太后一同用早膳,白露还是没有想好应该要怎么开口让司太后放弃给自己新建公主府的想法。 要知道原先的将军府,如今的公主府那当真是花了不少的银子的,然而偏偏司太后觉得这座府邸原本就不是为白露而建造,总觉得这一点上让白露吃亏了,所以她老人家非常地坚持要给白露新建公主府。 然而—— 那是钱啊!钱啊!那都是钱啊!!!! 天知道当初永元公主嫁妆如此骇人的时候,国库还充盈得很,因为前任首辅的大力改革之下,朝廷税收弊端被革除了许多,适时国库中足足有两千多万两近乎三千万两白银,然而这都是朝廷积攒了七、八年的银子,永元公主结个婚,就花了足足三分之一之多。 吓人!实在是吓人! 都这样了,司太后还是不肯满足,非要给白露另外新建公主府……千古骂名就是这般留下来的。 “永元啊,怎不见驸马随你一同入宫?” 对于司太后而言,没有公主,驸马是个什么东西?驸马连“陪同”都用不上,不过就是一个“随”。 “驸马身子不适,永元不愿他跟来,免得给皇祖母过了病气。若真是那般,驸马可真是百死难赎了!”白露笑得极为得体,说的话也很是符合她的身份。 只是画中的内容却让司太后颇为诧异,老人家脸上的肉肉都动了一动,她忽的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怒道:“莫不是这吕家小子又怠慢我家永元了?真当我老婆子是死的不成!?” 白露那可真是好一番的安抚,这才让司太后没那么气恨。 她觉得如今时间太紧了,想说服司太后放弃跟文官集团作对,放弃给她新建公主府这估计一时半会地办不到。俗话说得好,开源节流嘛……既然目前的“节流”没办法终止,那就先“开源”吧,将她那一千万两的白银都拿出来解决了燃眉之急再说。 燃眉之急?没错,可不就是燃眉之急么! 如今不比当初了,当初国库有两千多万两白银都给了永元公主近乎一千万两,然而现在国库空虚,积贫之下如今的王朝真的是入不敷出。更可怕的事情是目前西北、云南都在打仗,户部的人都恨不得把脑袋给砍下来去换银子,然而没银子啊! 穷成这样了,司太后她老人家对这些都视而不见,异常硬气地要求户部给永元公主拨三百万两白银新建公主府。这还不让那些自诩要“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文官集团跟滚沸的油锅里面倒冷水似得——炸锅了。 就这件事情,从上个月就开始闹。文官集团和司太后谁也不让谁,隆昌帝挤在中间,往前是天下万民,往后是亲母孝道,短短一个多月,隆昌帝头发都愁白了。 也不怪永元公 分卷阅读73 主不孝顺,这时候还不出来阻止这些事情发生,要怪就怪她实在是傻子中的战斗机,她对银子根本就没有一毛钱的概念。在她的世界观里,户部给个三百万两白银而已,何必跟死了爹妈似得…… 更何况她的嫁妆她自己都没能把握住,就这种糊涂虫——坑爹啊! 大概就是这个月的中旬,内阁和户部会先退步,要求拨一百万辆白银,其余银子希望皇帝可以从私库里面拨。然而司太后死咬着就是不松口,各退一步的结果她一点儿都不想要,她老婆子死都不向这群“乱臣贼子”低头。 那这事儿争吧争吧,白热化算了,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在后面,下个月广建地区暴雨连绵足足一月、黄河决堤淹了足足三个省、西北战败失地千里、云南大乱……所有的事情都加在了一起,在“新建公主府”这个导火线被点燃之后,这些天灾人祸就如同催化剂一般加速了这个王朝的灭亡。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了,君舟民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无数农民揭竿而起、世家叛变、边关失守…… 适时天下大乱,平阳侯嫡幼子吕子朗与其妾林淼以千万两银武装军队,安抚难民流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平阳侯于外御敌,于内安民,天下归心。 时人无不感恩林淼功德,天下为其建造生祠。在民声护体下,白氏皇族亡,驸马吕子朗休妻永元公主,八抬大轿将林淼抬入家门。 白露:“……”呵呵,这草泥马的驸马!搞臭劳资的名声激化社会矛盾,拿着劳资的嫁妆去扶持你爹登基,然后你继位? 好事都让你们平阳侯占尽了!臭名都让司太后、隆昌帝、永元公主给背了。 你们咋这么会做生意咧? 永元公主临死之前终于看到了天下之大,她的悔恨可想而知了。 白露跪在隆昌帝面前的时候,心中阴沉沉道:不好意思,这场戏宝宝想改一改! “永元为何如此?” 白露不说话,看着隆昌帝关心担忧的神色只是狠狠地磕了三个头,哭道:“求父皇为儿臣做主啊!” “莫哭,你起来说话。”隆昌帝果然疼爱这个女儿,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过来就将人拉了起来。 “儿臣、儿臣心里苦啊父皇!” “你且慢慢说来,父皇一定为你做主。” 这张脸生得极美,明眸善睐,如今漂亮的眼眸波光潋滟之下更是让人心生怜爱。 白露哭哭啼啼道:“父皇,父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驸马、驸马他……” 隆昌帝脸一沉,怒道:“他又作什么妖了!?” 驸马!?又是驸马!? 第52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8) 对于隆昌帝而言,驸马不过是他当初送给女儿的一个玩意儿,女儿喜欢那就让他当驸马,女儿不喜欢了就和离,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平阳侯八代之下也早已经没落了,一个嫡幼子自然不可能让隆昌帝放在心上。 只是这不知抬举的嫡幼子吕子朗亏待他女儿的话,他时常都有听过…… 然而只是偶尔的流言蜚语而已,他女儿本身并没有说起驸马对她的亏待,且每次他问起来,永元公主都是报喜不报忧。 然而现在,他最疼爱的女儿最亏欠的女儿,就在这里,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声声哭诉要父皇做主。 隆昌帝忽然就觉得,难不成是自己平日里表现得太过和善了?以至于这些人都欺负到他女儿的头上了? 他冰冷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了宫外的方向。 “公主,冰袋。” 白露接过绯色递过来用纱布包着的冰块,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眼睛周遭转了一圈。反复地弄了好一会儿,手里的冰块也融化得差不多了,白露这才将冰袋递给了绯色,说道:“出宫吧。” 不枉她没脸没皮的痛哭一场,隆昌帝果真是要为女儿做主的。 白露一边梨花带雨的哭泣,一边小嘴不紧不慢地将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那就是——“近日听闻因为要替儿臣新建公主府而使得父皇与内阁以及户部失和,儿臣深感愧疚……然,华服遮天,身上不过一件;美屋千万,所睡不过一间。” “父皇为天子,万千百姓皆是父皇的子民,他们便是儿臣的兄弟姐妹。如今适逢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纵使父皇偏爱身为公主的大女儿我啊,也万万不可让百姓颠沛流离却不闻不问啊……倘若人言父皇‘以天下之财而聚一人之身’,儿臣当真是罪该万死了!” “是以,儿臣愿意散尽嫁妆,为父皇、皇祖母积一世功德,使受灾百姓有所安顿,使边关战士不再空腹上阵、能有烈酒壮胆……” “然而此‘上父皇疏’已写好,儿臣竟发现嫁妆全然不在手中——” 分卷阅读74 “都是儿臣无能,小人遮眼使我目不能视,小人捂耳使我耳不能闻……” 接下来就是一番痛苦万分地哭,撕心裂肺地哭! 白露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爹啊,我打算把钱给你了哦!但是我突然发现我的钱都被偷走啦!!爹你要替我做主啊把我的钱找回来! 不出所料,隆昌帝果然震怒,当即给她安排了一班人马,甚至给了她“便宜行事”的圣旨。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可以发挥的地方那可多了去了,他实际上就是指根据实际情况或者面临情况的临时变化,执行任务的人可以不必请示上级就自行决定要如何处理事情。比如说驸马拦着她,她一怒之下把驸马砍死了也没所谓,便宜行事嘛……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入宫的时候,不过是一辆马车,如今出宫了,确实浩浩汤汤十几辆马车,无数面容冷冽的金吾卫迟到随行。 实际上,白露其实只哭泣自己的假装被驸马给占了就已经足以让隆昌帝大发雷霆了,但是先告诉隆昌帝,暗示他——现在的钱,是你的! 女儿的钱被偷了,虽然也一样很生气,然而这和自己的钱被偷了那是两码事啊! 当然还是自己的钱被偷了更恼怒了! 就算是白露着急着要弄死驸马,但是也不急于一时。到了公主府之后,白露便让绯色安排各位宫中的大公公和老嬷嬷们先去歇息,明日再前来议事。 这些人在一二品大员的面前都敢拿乔一二,但是到了永元公主面前那一套可不行。太监什么的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奴才,公主是皇帝的女儿,那就是他们的主子,哪里有奴才在主子面前拿乔的道理? 于是或许在些许官员看起来面目可憎的宫中大头们,到了白露这里就乖乖巧巧地听话去休息了。 只是绯色刚让人准备热水,好让白露可以一洗疲惫的时候,高向日突然求见。 绯色挥挥手让那几个小丫头下去了,这才皱着眉向白露道:“这高千户如此无能,连驸马都带不上来,竟然还有脸来求见。” 白露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冷笑一声道:“且让他进来,本宫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想说。” “臣高向日拜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 这是白露第一次见到高向日,此人生得人高马大,脸上满是刚毅和果敢,乍一看便知道此人怕是不一般,少说也是个有能之辈。正是如此,否则他如何能被隆昌帝选中了,送到白露的眼前。 “说罢!” 听高向日汇报完了之后,白露托腮思考了一阵,笑道:“成了,你做得还算不错,本宫不罚你,却也不打算赏你……” “臣叩谢公主不罚之恩。” “高向日,你且听好,明日本宫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卖力,你可不要惜力啊!” “臣不敢,公主之事,臣自当万死不辞!” “行了,你下去吧!” 高向日告退之后,绯色面露不快,道:“就如此放过驸马么!” 高向日此人,怎么着也不会是能够让别人欺辱的人,当日欺辱过他的吕七他自然是不可能心慈手软的,而吕七背后的大靠山驸马,他也已经是在心中憎恨此人已经很久了。 于是当日白露离开之后,高向日便叫人拖着吕七到了驸马的院子,不论如何非得让驸马出来一见,然而高贵冷艳目下无尘的驸马就是不出来,来传话的小斯无非就是一个意思:“驸马何等尊贵,哪里是你们这些什么金吾卫可以随意见到的?至于吕七,驸马奉劝你们,还是好好掂量掂量再动手也不迟……”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臭垃圾,劳资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吗?想都我的人,你自个先动动脑子! 这可把高向日气坏了,什么叫他们这些什么金吾卫,他们是天子随身携带的心腹之人,他们地位很高的好不好!文武百官见了起码都是笑着打招呼的有没有!!! 于是高向日就直接叫人动手杖责吕七,这就是俗话说的:打狗给主人看! 杖责嘛,就是一个很讲究技术的活儿。曾经就有人说过,制杖之人,手法高超到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怎么说呢……他若是想要轻拿轻放,那你就是给打个一百大板也能隔日活蹦乱跳,但是他若是想要置你于死地,那二三十个板子也能把你给打得可恨自己投胎成人。 所谓布包稻草,他们能把稻草打成碎末,而表面上的布却完好无损,这就是打死你让别人死活都看不出来…… 然而金吾卫不是干这行的,他们没这技术,然而……他们有这力气! 吕七不过就是一块贱骨头,哪里能受得了这群人“粗暴”的对待,不过是三两下就哭爹喊娘,这时候驸马依旧不动如山,然而十几下之后吕七哭嚎的声音渐渐小了,驸马在屋内急躁地走来走 分卷阅读75 去。二十几下之后,吕七进气多出气少,就等着再来几下就断气了,这时候驸马就坐不住了—— “都给我住手!!!”不说他心疼吕七是从小陪伴他一块儿长大的小斯,就说是个普通的小斯,这般活生生地被打死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却连个屁都不放的话,那他还怎么做主子?!谁还敢替他卖命!? 然而一看见他,高向日反而更加兴奋了:“好了,驸马终于出来了,用力打!” 吕七就这样被打死在吕子朗的面前,吕子朗就这样瞪着眼看着吕七在自己面前咽气了……别提他有多么地震怒,然而高向日不管你震怒还是不震怒,公主还叫我带你入宫呢! 吕子朗怎么可能乖乖配合——死活不入宫! 高向日让人直接拖他走,抬他走……这事儿闹得厉害,刚准备出大门呢平阳侯府就来人了,闹腾着“你们想怎么着!?趁着公主不在就欺负驸马吗!” 听听这话说得,又扯着公主的名头当大旗。平阳侯都来了,金吾卫再怎么拽也不能把他们父子两一块儿收拾了,高向日只能退步。 “驸马……?放过他?怎么能!”白露抚掌大笑,“请说他给气病了?你过来……” 绯色恭敬地上前,“请公主吩咐。” 想到吕子朗这恶心的人还有与他暗度陈仓的林淼,白露就笑了,眼中的光芒冷锐…… “明白了吗?” “是,奴婢知晓了,奴婢定然不辜负公主所托!” 绯色刚准备下去,白露就叫住了她,道:“带上高向日,驸马要是无力喝药,让高向日这孔武有力之人来帮忙是正好的!” “是!” 沐浴过后,天色果然暗淡了下来,白露今日心情极好,哼起了轻快地歌儿:“嗯冷啊冷嗯疼啊疼 嗯哼啊哼 我的心……哦 嗯等啊等嗯梦啊梦 嗯疯啊疯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啊!!!!” “谁!”任谁一边洗澡一边轻快地唱歌正在爽歪歪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用冰凉的手不紧不慢地摸你的裸背,都会被吓死的! 这个任谁里面自然也包括了白露这个正常的人类。 第53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9) 她的歌就唱了一小段就卡在了喉咙里,而她气急败坏地反手抓住了那只在她背上捣乱的手……她只觉得触感很奇怪,指腹能够抚摸到这人细腻的肌肤,然而掌心却感觉到对方的手背似乎颇有些粗糙—— 她眼神一狠,正要大声喊叫——“金吾卫!!!” 然而就在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失声了—— 握草!? 那只冰凉的手,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在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裸背上留恋不已,他的指腹轻轻跳跃,从背上……到肩上……白露只觉得自己一阵胆寒,她要反抗的时候竟然突然就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了! 而那只手已经更加放肆的在她的脖颈处肆意妄为了,白露这会儿是又惊又怒,在脑子里疯狂地喊998求救也没有用,998突然就“下线”了? 她的身子轻轻地战栗着,时间过去太久了,连桶里面的水温都似乎是下降了不少,她浸泡在水中的肌肤也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的凉意,然而周遭一切都是如此的寂静而无声无息,守候在外边的绯色以及一众奴仆都似乎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一样…… 寂静…… 有一种看鬼片的无声感! 这个感觉一出来的时候,白露发现自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尤其是被那只不知名的手所逡巡而过的地方。 不会吧……这不是普通的古代位面吗!? 难不成这特么的还是一个灵异位面!?后面的是什么东西?鬼还是妖怪? “呵……” 白露听到了后面那东西轻轻哼笑的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这会儿他已经一整只胳膊都楼主了白露的脖子。 有什么东西从她耳鬓轻轻地滑过,带着某种奇异又舒服的凉意,还有那轻轻的吐息,这是——靠!?这是什么妖怪!?狐狸精吗?来劫色的!? 而那东西的唇已经不紧不慢地滑过她白嫩的面颊,最后……白露终于看见了那东西,同一时刻那东西薄薄的唇畔就这样落在了她震惊到微微张开的唇,他这轻轻一吻,不过是一触即开的试探—— “你你你——”吃惊到失声。 “不是你自己说……想见我的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喑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感觉,而他又刻意地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以至于这道声线是如此得轻柔地传进她的耳膜。 带来一阵的酥麻。 四目相对,白露从他眼中仿佛看见星辰大海,无比奥妙。 分卷阅读76 时间静悄悄地溜走—— “哈气!” 暧昧痴迷的气氛一瞬间破灭。 白露吸了吸鼻子,认真道:“我觉得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穿好衣服……水凉了!” 待到如梦初醒一般的绯色叫人将浴桶抬走,看着这一群人来来去去地就是忽略掉了白露身边的白衣男子,白露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好像只有我能看见他。”白露深沉道。 998有一种“这就是宿命啊!命运啊!无法躲避啊!阴魂不散啊!”的沧桑感,它刚刚憋着不说话,这会儿忍不住了,奚落道:“你不是想要这玩意给你当老公吗!?” 白露:“……”我说自己有老公的话肯定长他那么好看,与想要他给我当老公,这完全就是两码事啊! 她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好几口,就是不说话。 而无规无矩地坐在她床边的白衣男子则是冷笑道:“分明是你说要见我,如今我让你如愿了你反而这般不乐意,莫不是这就是他们常说的拔X无情!?” 他的声音冰冷又充满了讽刺的意味,森寒中还带了些隐隐约约的威胁的意味。 “噗——”白露一口茶水就这样喷了出来。而她没能听到别的意思,就抓住了一个词:拔X无情! “咳咳咳咳咳……你……你别乱说话!”唉,此人就是连冷笑,都是这般好看又迷人。哎哎哎——停下来,打住打住,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啊!这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呢! “呵,”男子眉峰一扬,冷笑连连,“我乱说话?试问我哪句话说的不对?”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暗生恼怒,倘若不是这女人跟个痴儿似得天天摸他脸,去哪儿都带着他一块儿去,形影不离……倘若不是她痴迷地说上那一句“你若是活的,该多好啊!”……他才不会一个心神荡漾之下就急于现身呢! 鬼迷心窍! 正如白露所料想的一样,此人生得是芝兰玉树,天仙般的人物。脸如雕刻,五官棱角分明,薄唇泛红,面白如傅粉。颇有魏晋时候那种款式的衣衫松垮,外表看起来放荡不拘且颇具写意风流,那双桃花眼中偶尔不爽地泛冷光,这更加让心虚的白露不敢直视。 此时这人就这般懒洋洋地斜斜地坐在白露的床边,背靠白露的床头,一头青丝就这样放荡不羁地随意散落在她床上。 白露忍不住瞧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画——此时的画依旧安静地挂在墙上,无声无息,只是画中竹林依旧青翠,偏偏不见了那闲庭漫步的美人。 让白露头疼的是,美人没有不见,美人就在眼前…… “你是活的?”白露忍不住再一次问道。 “不然呢?” “你让我静静……我觉得我可能在做梦,对!我在做梦……”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床边走,“今天果然是太累了,醒来就好了……醒来就——吓!!你干什么!?” 她这还没走近床边呢,那人就直接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白露的眼前——眼对眼,鼻对鼻。 零距离接触,对方鼻尖的凉意是那样的清晰,让人想要装傻都做不到。 “做梦?那你想醒过来吗?不然我现在就帮你醒过来?” 这语气不善的话是不能答应的,白露果断摇头,“不了不了……” 躲避是无法逃避问题的,有时候人还是需要有直面问题的勇气,所以—— “你叫什么啊?你可真好看!”直面问题需要勇气,那调戏问题呢? 有一个爱美的心就够了! 男子听了上半句话原本还是冷漠的表情,下半句话一出来,这人的表情明显就出现了不好意思的模样…… 看着那绯红瞧瞧地爬满了他精致的耳垂与脖颈,白露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哦~明白了,这就是个嘴上说的很骚,实际上很纯情的画中人嘛! 很纯情……这种性格似乎在哪里见过啊,很熟悉的感觉啊!似曾相识呢~ 998躲在系统空间里,深沉地吐着烟卷,默默地安慰自己:罢了罢了,躲不掉的狗粮又来了……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呢!?张大嘴等着啊—— 第54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0) “好看……”他歪了歪头,那如玉的脸庞忽得就增添了一抹霞色,而后他就似乎是突然恼怒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为了白露夸他而恼怒还是为了自己因为她一句夸赞而红了脸的羞恼—— “你成日就会说我好看……除了好看,你还会别的词吗!?” “会啊!”白露秒接,“我会的词可多了,你听好了啊,咳咳咳……美人你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貌比潘安,高大威猛——” “停停停!!!”他果断喊停, 分卷阅读77 本来嘛,听着这些夸赞的词,虽然知道这人不一定就是真心的,但是至少他听得很高兴啊,然而——“潘安是谁?还有,高大威猛?说谁呢?该不会是说你外院的那个什么千户吧!?” “这就有些尴尬了。”998幸灾乐祸道。毕竟这斜斜靠在她床边的男子怎么看起来都是长身玉立,身材修长,虽然不至于弱不禁风,说得上是一句高大,然而怎么着也够不上“威猛”这个词儿。 白露求生欲极为强烈地开口道:“不论如何,反正你在我心里最好看!” 说来说去,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觉得这一句“好看”反而是最能让他欢心的话。 “呵……便算你识相!” “你可知我是谁?” 男子放下手中杯盏,动作是说不尽的写意风流,行云流水之间他独有的气场就这般四溢开来,而听了这句话之后,他狭长的眼睛不轻不重地睨了她一眼,道:“永元公主嘛……天下谁人不知呢?” “咳咳……”白露被他这一眼搞得小心肝一颤,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端起杯盏就如牛饮水一般喝了一大口茶,这才努力地将自己的怦怦乱跳的小心肝给安抚了下去。 “好,既然你已经知晓我是谁,我便不再多说了,那你是谁?” “画中人。”冷漠脸。 “我知道,我是问你叫什么?”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竟敢初次见面便戏弄于我!”他怒道,说罢身形便如烟一般消散开去。 “诶诶诶——等等等等下!?”白露紧张地扑过去,结果竟然像是扑到了一层水蒸气一般。而方才坐在她对面饮茶的风华绝代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去!?这是什么狗脾气!?这就生气了,一生气就不见了!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他究竟是为嘛要生气? 她连对方的名字都没要到,转悠了一圈之后发现墙上的画上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只是这个人的身影不再是白露最初见到的那样抬步向前,不经意之间回眸一瞥,此时此刻白露只瞧见这人背对着画外的人,一人行走于竹林深处。 ——连那不经意之间的回眸都没有了! 完完全全地就剩下了个后脑勺给白露。 此人—— 好生傲娇啊! “我怎么得罪他了?”白露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说我第一次见面便戏弄他,但是分明第一次见面就是他在调戏我啊!摸我背的是他不是!?气死我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还敢莫名其妙就生气?”于是她只好救助于见多识广的998。 “咕噜咕噜咕噜……” 白露听到这奇怪的声音一愣,“998你在干嘛?” “抽烟。” “不是,你抽烟会发出这种咕噜咕噜咕噜的声音吗?” “竹筒水烟听过没有你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白露:“……”这年头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脾气这么暴躁?一言不合就消失,一言不合就骂人。 “你忘记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了吗?” “知道啊,就在刚刚嘛!他摸我背——” “不不不,并不是!”998又吸了一口水烟,这才深沉道:“可惜啊可惜了啊……怎么就把他画得穿着衣服呢?” 这语气惟妙惟肖,与白露当初有着十二分的相似。 被揭了老底的白露也已经无法再继续装傻了:“……” 而998则乘胜追击:“摸你背而已,这算什么,你第一次见人家还想把人家扒光来着。”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你也对他干过不少了。 “咳咳……”白露走到画前,道:“别生气了,是我的错,我认错。” 画中人不但没有理她,反而还往前再走了几步,于是白露就眼睁睁地看着画里面的那个背影更小了一些——颇有些气哼哼“我就是不理你”的意味。 我的天啊这狗脾气,软硬不吃? 白露犹豫了一下,伸手……瞄准他的某个部位,戳了一下:“好啦,别生气……” 眼看着这人背影变小的速度更快了,已经有了一种“劳资永远都不要理你了”的意味。 白露震惊地看着这小人儿的背影从画卷四分之一篇幅的大小,变成巴掌大,他又在画里面往前走,这会儿变成了拇指大……拇指姑娘的老乡,拇指男孩? 如果我再闹他,他会不会接着往前走,最后变成个米粒大小?……米粒美男? 噗……想想都好喜感啊,蠢蠢欲动怎么办!? “你能消停点吗?你刚刚戳到他的翘臀了!” 白露:“……”我的妈呀难不成 分卷阅读78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玩脱了玩脱了! “诶……美人……那个,我说自己没注意,刚刚是一不小心戳中了……你的,翘臀……你信不?”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白露竟然发现自己的视线中看不见那画中人了。 连米粒美男都没有了!? 好残忍! 她凑近了,脸几乎要粘着画了,努力地看了又看,可恨自己手中没有放大镜,画里面还真的没有了那人的背影。 “唉,是我不好,不该一见面就调戏你……”谁知道你这幅画是活的啊? “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谁让你长得那么好看? “我一看见你就觉得特别的熟悉,就像我们曾经前世有约……”你长得特别像我未来的夫君! “别生气了……夜深了,好好歇息,明日再见可好?”来啊!约约约啊少年! 白露恋恋不舍地摸了摸这画,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回床上睡觉去了。明天起来还要干大事呢! “你要干什么大事?不就是要干驸马吗?” “我去你的,998你是我见过最辣鸡的系统!我要拯救天下好吗?” “你这个始乱终弃见异思朝秦暮楚的臭女人,你还见过其他的系统吗!?” 天色逐渐暗淡,夜幕就如一层看不到底的黑暗。 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在那陷入睡梦中的恬静的脸颊上轻轻滑过—— “哼,就暂且饶了你这一回。” 第55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1) 天蒙蒙亮,旭日东升。群臣迎着朝阳,陆陆续续地步入金銮宝殿。 两相交锋之后,群臣鸦雀无声,而帝王与内阁的两相对峙却依旧持续,荡溢的肃杀之气似乎将时间都冻结成冰……所有的人,静默不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隆昌帝冷哼一声,挥袖而去。 陈有德赶紧高唱一声:“退朝!”便紧紧地追随着隆昌帝的背影而去了。 帝王的身影消逝后,文武百官这才一个一个沉默着离开金銮殿。唯有首辅一人,依旧静默地立于原地,不言不语,亦不动不走。 陆续有几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人上前向他行礼,绯色官袍……那是位极人臣的象征。天下熙熙,科举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几人能登科及第?登科及第之后,几人能位极人臣?然而对于这几个人,首辅却是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众人虽不是什么“水至清”的官员,但是心中大是大非却还是有的。如今国家正值动荡,外有交战,又有蛮人虎视眈眈,内有涝灾,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这内忧外患之际,朝堂上争论的却不是如何处理这些问题,而偏偏是如何想办法让司太后答应减少给永元公主新建公主府的银两。 不怪这群人敢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不怪他们不“敬重”自己的君主,实在是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啊……然而王朝以孝治天下,便是皇上有意偏袒他们,又如何能与自己的亲生母亲作对?这不是大不孝么!? 帝王夹在文武百官、天下百姓与自己的亲生母亲之间,是进亦忧退亦忧。而身为首辅的他,夹在百官与君主之间,又何尝不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空荡荡的金銮殿,果真就只剩下了首辅一人。 许久之后,他终于听到了急匆匆地脚步声。 “陈公公。”首辅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 陈友德面上平和,见首辅向他行礼,他更是侧身避了一避,并不愿意接受对方的行礼。“首辅大人,您这不是折煞我了嘛。” “敢问陈公公,可是有意指点在下?”张首辅也不拖拉,直接开口问。 如果事情再不解决,这一场看不见的较量终究会失控,到时候整个国家如何,便不是他一个首辅可以掌控的住的了!不仅仅不是他这个首辅掌控不住,恐怕就是连帝王都会掌控不了,时至今日,他也早已心灰意冷,再也无心拦着下面的人了…… 再过上一些时日,他便打算“穷则独善其身”,乞骸骨罢了!到时候激进的文官集团会如何攻歼太后和永元公主,这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只是……这陈有德莫不是有别的出路? 难不成这件事情还有别的指望不成?倘若是能够有转机,不论如何,还是要抓住的!便不是为了自己的首辅之位,就算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那千秋万代的功名,他都不愿意轻言放弃啊…… “指点不敢不敢,”陈有德笑眯眯地开口,“此事我亦不清楚,只是知晓圣上心意有所回转,意在公主……” 首辅沉吟了一会儿,道:“陈公公的意思是,本官还可以去找公主?” “这就看首辅大人如何想了,我只是个阉人,只为伺候皇上,其他的哪里懂得那么多呢……”陈有德说 分卷阅读79 罢,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首辅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确实……你是个阉人,只是不同于一般的阉人罢了! 宫中太监无数,失去了子孙根,也没有传宗接代的指望,这些人大部分都热衷于揽财。但是偏偏陈有德和这些眼皮子潜的太监不一样,他眼界可是高了不少,他不爱财,他只爱名。 这就是为什么首辅愿意和他打交道的原因了,一个爱名的人,不论如何都会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这样的人便不会像其他的太监那般作践百姓。这样的陈有德,甚至很多时候都愿意作为帝王和百官之间的柔顺剂,有他在周旋,帝王与文官集团即便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不至于翻脸。 只是……今日这是什么意思呢? 事情的转机……在永元公主身上? 正如首辅对陈有德的评价一般,白露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陈有德虽然出身于草莽,然而其上进心并非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从大字不识两个的乡野小子,苦难之际入宫为太监,如今却已经做到了秉笔太监,天子心腹的地步,且其一直致力于学,不曾荒废。 永元公主就曾为了讨好驸马,向陈有德要了许多的风雅之物。 陈有德此人颇为忠厚,心中自有一杆天平在,他虽然事事都为天子着想,却也还算是个心念天下的人,就是因为有此人在天子与内阁之间周旋,才让如今的“新建公主府”事件发酵的速度慢了许多。 白露向隆昌帝要人为自己“讨回公道”,隆昌帝也将此事交给了陈有德,如此可见此人有多么得让皇帝信任了。 如今白露正面对着一杆公公、嬷嬷,还有不少的金吾卫,陈有德也是刚刚才宫中赶到了公主府。 气氛很是沉默,直到陈有德出现了,这才好了一些。 “陈公公来了,”白露放下了手中的杯盏,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绯色,还不看座。” “是!” “老奴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折杀奴才了,公主在,怎敢坐下。”陈有德很会做人,这一群人虽然说是接下来都是要为了白露办事的,但是他们心里敬重的人却并不是白露,反而是眼前的这个大总管、秉笔太监。 因此陈有德这一番的言语,也算是为了白露的脸面而退步。 “切莫这般客气,陈公公且坐下说话,本宫虽贵为公主,却破不通俗物,还得让公公你多多指教才是。”她说得客气,也算是没有落了这个大总管的脸。 想要让手底下这些人乖乖地为自己办事,无非就是两个办法:一是杀鸡儆猴,能打得陈有德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总管不敢吱一声就是一种办法了;二是让陈有德配合自己,也让白露少操点心。 如今看来,大总管还是很上道的。 “老奴这就多谢公主殿下了。”陈有德笑得牙眼不见,很是高兴的模样。绯色为他搬来了凳子,就放在白露椅子的下方不远处,他这还行礼了才坐下,而且只是堪堪坐了半个屁股,可谓是正襟危坐了。 众人见状,心里面也算是有些计较了。 而白露见状,则是满意了不少。 第56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2) 她不动神色地扫过了下方的人一眼,见他们脸上并无不甘心的表情,眼神中也没有即将得势的贪婪,白露这才放心了一些。 一个放心之下,她竟是忍不住将手收拢在袖子中……摸了摸袖子里的画卷。 真是……傲娇的很! 不就是调戏了他一下吗?不就是一不小心戳中了他的“翘臀”吗?竟然生气了一个晚上都不够,到现在了还没出现。唉!唯小人与美男难养也! 虽然白露心里是颇为愤愤不平的,然而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实际上却并没有真正的生这个画中人的气,反而是颇为纵容地想着等他乖乖地出来了,就原谅他……这是为什么?!什么时候她竟然变得如此宽容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色误人”吗!?还是色令智昏!? 不是……这人凭什么生气啊…… “公主,老奴这般安排,您看可还行?” 陈有德的声音把她从自己的沉思中拉了回来,白露看了他一眼,又不咸不淡地看了下边的人一眼。 众人皆是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然而白露却没有马上就回答陈有德,反而是端起了一旁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抿上了一口。待她动作平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她这才开口。 “本宫对陈公公的安排最是满意不过了。但是凡事最怕有个万一,因此本宫且将丑话说在前头了,还望各位能听进去。”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了是,各个都是挺直了腰板,垂着头等候公主的吩咐。 白露刚准备开口说话,外 分卷阅读80 边忽然就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她眉头一皱,“绯色,且出去看看何人如此不知进退,竟喧哗至斯。” 绯色脚步匆匆地出去了一趟,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附在白露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原来是驸马啊……”白露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才笑着开口:“让陈公公见笑了,驸马不知为何,前些日子竟然与不知来路的人颇有些纠葛……唉,本宫是知道驸马的,最是良善不过了,但是世人怎么能欺辱他的良善呢?” “公主说的是,驸马确实是良善之辈。”陈有德心中如何冷笑且不言,反正他今日就是过来给公主当背景板的,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绝没有他反驳的余地。 “唉!”白露叹息一声,“也不知晓那些不明来历的人究竟是给驸马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这些日子总是有些神志不清……” 绯色在一旁附和道:“何止是神志不清,奴婢恐怕驸马他……他……” “哦?驸马如今如何了?”陈有德配合地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奴婢不敢说。” “陈公公乃是父皇心腹之人,在场的各位皆是陈公公的知己心腹,绯色你直言即可。” 白露此话一出,绯色就演技飙升地跪了下来,哭道:“殿下!奴婢不敢说啊!奴婢曾听人说过,易燥易怒,神志不清……此番种种,皆是因为得了癔症……” “放肆!你的意思竟然是驸马得了癔症不成!?”永元公主“震怒非常”,大声呵斥。 绯色只是磕头,泪流满面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时至今日,众人终于明白了永元公主心中的打算。他们知晓皇上是派他们来为公主“讨回公道”的,只是众人心中想着不过是夫家占了公主的嫁妆而已,这种事情说出去确实不光彩也不好听,但是总之也不是什么值得上纲上线的事情,因此这些人心里面也没怎么当一回事。 甚至还有些人贪婪地想着,帮公主追回她嫁妆的同时,自己虽然不说什么黄金万两,至少也可以混个京城美屋一座吧?虽然陈总管和永元公主都在警告不能私自贪墨银两什么的,但是贪墨也是个技术活呀,贪墨得多了自然是罪该万死,贪墨得适量……他们都是宫里面的老人了,不是能够在皇上面前露个脸就是能在太后面前混个脸熟,怎么着也不至于砍了他们。 再说了,谁家没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就当是主子打赏银子了。 只是如今一看,这银子恐怕是炉火炼过的,吃下去怕是会“穿肠烂肚”啊。 为什么呢?你想想啊,本来嘛夫家贪墨妻子的嫁妆,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别说是大户人家了,就算是小门小户也做不出来啊,驸马做了这么不要脸皮的事情,公主没有大张旗鼓地喊打喊杀,反而是求了皇上派他们来私下处理,这不就是说明了公主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且还想着要袒护驸马么? 都这样了还护着驸马,怪不得自己假装都给吞了呢,活该呀! 这是众人一开始的想法。但是现在,他们各个都不敢这般想了,如今各个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癔症? 驸马得了癔症究竟是真是假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公主和其心腹女官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驸马得了癔症”这样的话。 这是要毁了驸马啊! 陈有德心中的弯弯绕绕比在场所有的人都多,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白露真正的心思。立马站起身来,严肃道:“公主殿下,驸马之事虽然说是公主殿下您的家事,然而为了殿下您的安危着想,老奴这话就不得不说了。” 见陈有德立马顺着她的套路赶了上来,白露心里欣慰得恨不得为他鼓掌,然而面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且颇为无力地开口道:“陈公公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本宫对你也是颇为敬重,你有什么话不敢对本宫说的呢?但说无妨!” “驸马得了癔症,此事并非小事,得了癔症的人六亲不认,发起疯来打砸物什算是小事,若是伤人了怎么办?为了替公主殿下您的安危着想,老奴恳请公主殿下将驸马交由金吾卫看守,待老奴入宫面圣,替驸马求得御医……” 白露忧愁道:“然而已经有不少御医就居住在公主府。” 绯色神补刀:“他们都说驸马……回天乏术……” “那就更不能放任驸马不管了!”陈有德大声道,一脸的正义凛然:“恳请公主殿下,现下便将驸马看守起来,切不能让他肆意伤人,若是有损公主名声就不好了!” 白露长吁短叹了一阵,道:“就如公公所言罢。” 是的,这就是白露最初的打算。驸马这个人,最是能隐忍了,他怎么着也不可能主动凑上前来送人头的,他今日之所以会跑来大吵大闹,完全都是因为白露。因为白露昨天夜里给绯色安排了一个任务,今日一大清早的绯色就协和高向日,两 分卷阅读81 人一起出色又完美地完成了这项任务。 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不过就是在驸马熟睡的时候,高向日一把擒拿住对方,卸了对方的下巴,而绯色则是面不改色地给他灌下了小半桶的药水,吕子朗搅都没睡醒就得到了这番屈辱,满床凌乱,他满身狼藉暂且不言。 可怕的是他们竟然给他灌了绝精药!? 药效究竟如何暂且不言,但是但凡是个男人,这种事情但凡有个万一,正常的男人要怎么忍受!? 之前这个刁蛮的公主再怎么无理取闹他都忍了,但是这种事情让他怎么忍!?永元公主简直就是他见过最最最最恶毒的女人!他永远永远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她的! 吕子朗也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说不定绯色就是过来给他灌了一个没啥用的补药什么的,目的只是公主想要吓唬他,不然就是像以前那样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故意折辱他,哗众取宠罢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了被打死在自己面前的吕七。 吕子朗忽然浑身一震,猛地想到,公主竟然敢派人当着他的面打死了他的小斯,想必已经是不将他放在眼底了,而且打死了他的小斯之后竟然无声无息的,毫无歉意……这显然不是他认识的永元公主。 曾经的永元公主,但凡他心情有个不顺,她都会千依百顺地想要安抚他,然而现在……!?现在仿佛见鬼了一样啊,公主她变了……她是来玩真的吗? 因为想到了吕七的前车之鉴,吕子朗也不管用旧眼光去打量永元公主了,毕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于是他赶紧让人去请了外边的郎中,甚至用上了自己见不得光的势力……但是大夫诊脉的结果无一不是:肾虚,精稀而少…… 不敢相信! 这种事情,试问天下哪个男人忍得住!?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吕子朗自然是疯狂了,一旦疯狂便想着要找罪魁祸首狠狠地摇晃她的肩膀,问她一句:“你为什么如此恶毒!?” 然而他的癫狂却正中白露的下怀,她要的就是吕子朗在众人面前的疯狂,要的就是他的“癔症”,得了癔症的驸马,还不是叫她想要搓圆就圆润了,想要压扁就扁扁的? 这些公公嬷嬷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地替白露办事,而白露虽然不打算打杀陈公公来吓唬他们,但是她可搞疯驸马来警告他们呀! 大家都知道的咯,我特别的爱驸马,爱驸马超越了爱自己,有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打,但是你们看看,本公主疯起来,那是连驸马都打呀! 第57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3) 她不动神色地扫过了下方的人一眼,见他们脸上并无不甘心的表情,眼神中也没有即将得势的贪婪,白露这才放心了一些。 一个放心之下,她竟是忍不住将手收拢在袖子中……摸了摸袖子里的画卷。 真是……傲娇的很! 不就是调戏了他一下吗?不就是一不小心戳中了他的“翘臀”吗?竟然生气了一个晚上都不够,到现在了还没出现。唉!唯小人与美男难养也! 虽然白露心里是颇为愤愤不平的,然而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实际上却并没有真正的生这个画中人的气,反而是颇为纵容地想着等他乖乖地出来了,就原谅他……这是为什么?!什么时候她竟然变得如此宽容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色误人”吗!?还是色令智昏!? 不是……这人凭什么生气啊…… “公主,老奴这般安排,您看可还行?” 陈有德的声音把她从自己的沉思中拉了回来,白露看了他一眼,又不咸不淡地看了下边的人一眼。 众人皆是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然而白露却没有马上就回答陈有德,反而是端起了一旁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抿上了一口。待她动作平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她这才开口。 “本宫对陈公公的安排最是满意不过了。但是凡事最怕有个万一,因此本宫且将丑话说在前头了,还望各位能听进去。”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了是,各个都是挺直了腰板,垂着头等候公主的吩咐。 白露刚准备开口说话,外边忽然就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她眉头一皱,“绯色,且出去看看何人如此不知进退,竟喧哗至斯。” 绯色脚步匆匆地出去了一趟,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附在白露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原来是驸马啊……”白露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才笑着开口:“让陈公公见笑了,驸马不知为何,前些日子竟然与不知来路的人颇有些纠葛……唉,本宫是知道驸马的,最是良善不过了,但是世人怎么能欺辱他的良善呢?” “公主说的是,驸马确实是良善之辈。”陈有德心中如何冷笑且不言,反正他今日就是过来给公主当背景板的,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绝没有他反驳的余地。 “唉!”白露叹息一声,“也不知晓那些不明来历的人究竟是给驸马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这些日子 分卷阅读82 总是有些神志不清……” 绯色在一旁附和道:“何止是神志不清,奴婢恐怕驸马他……他……” “哦?驸马如今如何了?”陈有德配合地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奴婢不敢说。” “陈公公乃是父皇心腹之人,在场的各位皆是陈公公的知己心腹,绯色你直言即可。” 白露此话一出,绯色就演技飙升地跪了下来,哭道:“殿下!奴婢不敢说啊!奴婢曾听人说过,易燥易怒,神志不清……此番种种,皆是因为得了癔症……” “放肆!你的意思竟然是驸马得了癔症不成!?”永元公主“震怒非常”,大声呵斥。 绯色只是磕头,泪流满面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时至今日,众人终于明白了永元公主心中的打算。他们知晓皇上是派他们来为公主“讨回公道”的,只是众人心中想着不过是夫家占了公主的嫁妆而已,这种事情说出去确实不光彩也不好听,但是总之也不是什么值得上纲上线的事情,因此这些人心里面也没怎么当一回事。 甚至还有些人贪婪地想着,帮公主追回她嫁妆的同时,自己虽然不说什么黄金万两,至少也可以混个京城美屋一座吧?虽然陈总管和永元公主都在警告不能私自贪墨银两什么的,但是贪墨也是个技术活呀,贪墨得多了自然是罪该万死,贪墨得适量……他们都是宫里面的老人了,不是能够在皇上面前露个脸就是能在太后面前混个脸熟,怎么着也不至于砍了他们。 再说了,谁家没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就当是主子打赏银子了。 只是如今一看,这银子恐怕是炉火炼过的,吃下去怕是会“穿肠烂肚”啊。 为什么呢?你想想啊,本来嘛夫家贪墨妻子的嫁妆,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别说是大户人家了,就算是小门小户也做不出来啊,驸马做了这么不要脸皮的事情,公主没有大张旗鼓地喊打喊杀,反而是求了皇上派他们来私下处理,这不就是说明了公主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且还想着要袒护驸马么? 都这样了还护着驸马,怪不得自己假装都给吞了呢,活该呀! 这是众人一开始的想法。但是现在,他们各个都不敢这般想了,如今各个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癔症? 驸马得了癔症究竟是真是假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公主和其心腹女官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驸马得了癔症”这样的话。 这是要毁了驸马啊! 陈有德心中的弯弯绕绕比在场所有的人都多,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白露真正的心思。立马站起身来,严肃道:“公主殿下,驸马之事虽然说是公主殿下您的家事,然而为了殿下您的安危着想,老奴这话就不得不说了。” 见陈有德立马顺着她的套路赶了上来,白露心里欣慰得恨不得为他鼓掌,然而面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且颇为无力地开口道:“陈公公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本宫对你也是颇为敬重,你有什么话不敢对本宫说的呢?但说无妨!” “驸马得了癔症,此事并非小事,得了癔症的人六亲不认,发起疯来打砸物什算是小事,若是伤人了怎么办?为了替公主殿下您的安危着想,老奴恳请公主殿下将驸马交由金吾卫看守,待老奴入宫面圣,替驸马求得御医……” 白露忧愁道:“然而已经有不少御医就居住在公主府。” 绯色神补刀:“他们都说驸马……回天乏术……” “那就更不能放任驸马不管了!”陈有德大声道,一脸的正义凛然:“恳请公主殿下,现下便将驸马看守起来,切不能让他肆意伤人,若是有损公主名声就不好了!” 白露长吁短叹了一阵,道:“就如公公所言罢。” 是的,这就是白露最初的打算。驸马这个人,最是能隐忍了,他怎么着也不可能主动凑上前来送人头的,他今日之所以会跑来大吵大闹,完全都是因为白露。因为白露昨天夜里给绯色安排了一个任务,今日一大清早的绯色就协和高向日,两人一起出色又完美地完成了这项任务。 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不过就是在驸马熟睡的时候,高向日一把擒拿住对方,卸了对方的下巴,而绯色则是面不改色地给他灌下了小半桶的药水,吕子朗搅都没睡醒就得到了这番屈辱,满床凌乱,他满身狼藉暂且不言。 可怕的是他们竟然给他灌了绝精药!? 药效究竟如何暂且不言,但是但凡是个男人,这种事情但凡有个万一,正常的男人要怎么忍受!? 之前这个刁蛮的公主再怎么无理取闹他都忍了,但是这种事情让他怎么忍!?永元公主简直就是他见过最最最最恶毒的女人!他永远永远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她的! 吕子朗也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说不定绯色就是过来给他灌了一个没啥用的补药什么的,目的只是公主想要吓唬他,不然就是像以前那样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故意折辱他,哗众取宠罢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了被打死在自己面前的吕七。 吕子朗忽然浑身一震,猛地想到,公主竟然敢派人当着他的面打死了他的小斯,想必已经是不将他放在眼底了,而且打死了他的小斯之后 分卷阅读83 竟然无声无息的,毫无歉意……这显然不是他认识的永元公主。 曾经的永元公主,但凡他心情有个不顺,她都会千依百顺地想要安抚他,然而现在……!?现在仿佛见鬼了一样啊,公主她变了……她是来玩真的吗? 因为想到了吕七的前车之鉴,吕子朗也不管用旧眼光去打量永元公主了,毕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于是他赶紧让人去请了外边的郎中,甚至用上了自己见不得光的势力……但是大夫诊脉的结果无一不是:肾虚,精稀而少…… 不敢相信! 这种事情,试问天下哪个男人忍得住!?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吕子朗自然是疯狂了,一旦疯狂便想着要找罪魁祸首狠狠地摇晃她的肩膀,问她一句:“你为什么如此恶毒!?” 然而他的癫狂却正中白露的下怀,她要的就是吕子朗在众人面前的疯狂,要的就是他的“癔症”,得了癔症的驸马,还不是叫她想要搓圆就圆润了,想要压扁就扁扁的? 这些公公嬷嬷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地替白露办事,而白露虽然不打算打杀陈公公来吓唬他们,但是她可搞疯驸马来警告他们呀! 大家都知道的咯,我特别的爱驸马,爱驸马超越了爱自己,有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打,但是你们看看,本公主疯起来,那是连驸马都打呀! 第58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4) “咦?”白露果断地抓住了自己脸颊旁的手,“你终于肯出来啦?” 那只白皙而修长的手,骨骼分明,在白露软若无骨的手上更显得秀气中又带有一分阳刚之气。画中人不大适应地挣扎了几下,然而她紧紧地抓着不肯放开,他也不过是略微表示自己“本性纯良”而做做样子罢了,又并不是打算真的要挣扎,于是扭动了两下手腕,见她不撒手,他也就不再作声了。 “我若是不现身,你待要如何?”那人此番状态真的很容易让人瘆得慌,因为他并不现身,而只是从画中伸出了一只胳膊。纵使这只胳膊肌肤白皙,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的如此诱人,然而这并不能改变这种一只胳膊独立存在会让人产生恐怖的感觉。 白露这会儿并不在意他的话,抓着那触感极好的手,果真又发现他手背有不对的地方。她拿过来一看,尚未看清便道:“你不出来,我便继续写下去,写到你现身为止。” “哼——”他轻哼一声,喑哑而诱人的嗓音,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得意。 只是白露已经看清了他的手背,那近乎完美的手,却在手背上留下了狰狞的痕迹,她怔怔地看着,恍惚间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只手了……抓着这只让她欢喜又心疼的手,缓缓地挪动着位置。 “哼什么?我给你写情诗,你不高兴么?”此番开口,音色惑人,撩人心动。 画中人一愣,猛地感觉到手背的触感不同一般—— “你!!”这触感,这软软的感觉! 白露用力了,然而那只手依旧是飞快地挣脱了开去,白露便看着这只手如同躲避河水猛兽一般飞快地窜回了画中,不见痕迹。 她按了按自己的唇畔,失落地一叹息:“唉……” “他真是不经撩啊!你说是吗998?” 白露没有听见998的回答,只听见了咚咚咚的声音,她一皱眉:“你又在干嘛?” 998深沉地答道:“敲木鱼,念经。” 这就让人很尴尬了,比998没日没夜的抽烟更让人尴尬。 不过好在,那傲娇的画中人躲进了画里,却又在不经意之间忽然出现在白露的眼前。 “嗯?不是不肯现身的么?”白露眯了眯眼。怎么办,你这么傲娇,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撩你撩翻你啊! 白衣男子脸颊微微泛红,闻言冷哼一声:“不知所谓!” 只是那羞涩的小眼神,却是控制不住地瞥向对方诱人的红唇……刚刚的触感……她的唇!她竟然亲他的手背?! 他又道:“你可知话不能乱说!?”你可知手不能乱亲!? “哦?此话怎讲?”白露微微一笑,歪着脑袋认真的看他。 当真是个深得上天恩宠的美人儿,浑身上下,除却那手背上狰狞的痕迹,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美好。越看越让人觉得无法放手,白露想着要是不顾及自己的名声,把人给藏起来金屋藏娇,以供自己每日的赏心悦目也是好的。 当然,她只是心里暗戳戳地想一下而已。把人关起来,她反倒成了第一个心疼不舍的人,啧啧啧,这矛盾的心理真叫人头大呢! “还能怎么说?”他微微撇过头去,不看她,然而这个动作反而更让她看清了他侧脸耳畔的红晕。只听见画中人别扭地开口:“情诗不能乱写你知不知道!真是的……什么都敢乱说……这很好玩吗?”你觉得好玩,万一我当真了怎么办!? 他恼怒地想着,人类真讨厌!说喜欢的明明是她,说要他活的也是她,结果被吓得大惊失色翻脸不认人的还是她!他都躲开了,偏偏又是她要上来撩他,就是不放过他……万一我当真了怎么办? 哼…… 白露没有为他的话而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真是的,傲娇又小孩 分卷阅读84 子脾气,趁着别人洗澡跑出来占便宜,出场方式如此具备灵异风,怎么能不吓人。 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她没办法呀,她还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对这人一见钟情了!即使明明都不能确定这所谓的“画中人”究竟是人是妖怪还是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非人类生物,然而即便是这样了,她还是觉得看见对方就会觉得高兴呢…… 就像他是她失而复得的……真爱…… 真可笑,真爱!一个任务宿主竟然在谈真爱? “你吃糖吗?”白露垂眸,画中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见她带着某些轻笑的意味,又有一些引诱的感觉,问了他一句:吃糖吗? 莫名其妙! 转移话题! 真是过分! 即使心中的愤愤不平在疯狂的刷屏,然而当那个女人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碟过来,看清上面摆放着颗粒大小一致的冰糖时,画中人还是犹豫了一下…… 就在白露端着这叠冰糖走向对方的时候,她在心中轻笑道:“我要他!” 998:“……”我知道,不用通知我了,这并不是第一次,我早已习惯…… 算了,毕竟对于你们来说,好像每一次都变成了第一次呢……让人又羡慕,又心疼……说不上不好,兴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犹豫了一下,只是一下而已,低头认真地看了这女人乖巧的模样一眼,他心中嘀咕:初见的时候她便像是色中饿鬼,如今这是怎么了? 不过心里这般觉得不习惯,他还是伸手去拿对方捧在手心的冰糖。 “你叫什么?” 他顿了顿,“光瑜。” 眼看着他那骨骼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小块的冰糖,就要入口了,白露忽然道:“阿瑜,吃了我的糖,便是我的人了!” 光瑜捏着糖,微微张着嘴,听了这句话,他手中的动作立马就顿住了。 998看到这幅场景立马就抓狂了:“哇靠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着急!?你怎么每次都那么着急啊!有点耐心好不好?” 他认真地看了白露一眼,发现对方的眼中也是慢慢的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于是光瑜面无表情地合上了自己的嘴,将手中的冰糖丢了回去。 一块冰糖就想骗老子的身!?哼!想都不要想,他才没那么便宜又好骗呢,真当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画妖啊?心被你撩走了那是没办法,毕竟管不住,但是管不住自己的信,那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吗?! 他丢回了这颗冰糖,还仰着脸冲白露哼笑一声,满脸的挑衅和不屑:那我就不吃了,怎么着? 看着这张脸,这张让人如沐春风的脸,白露心中一动,捏起一枚冰糖就丢进了自己的嘴里。光瑜见状微微一愣,然而下一秒那人已经垫脚扑了过来—— 唇齿相依,甜腻的冰糖被过渡到了他口中。 四目相对,他傻傻地吞了进去。 而那女人目露笑意,面上更是轻笑而开:“不吃也对,毕竟你都已经那么甜了……甜到我心里了呢……” 第59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5) “嗯?怎地又躲起来了?”白露歪了歪脑袋,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静静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忽而就笑了开来。 她这才不过夸了他一句“你好甜”而已,这人竟然面红耳赤地原地消失了。转眼之间,白露就发现了案牍上的画卷中,有一面如冠玉的白衣男子,怒目而视。 998感觉自己的心肝比自己的嗓音还要苍老了一百倍:“行了行了,我的小祖宗,你别闹他了,你看看人家都给你吓成什么样儿了!” 白露不理他,也不管那画上的人儿脸上的怒意,反而笑嘻嘻地伸出纤细的食指,戳了戳画中人的脸蛋儿……就像是在看电影一般,或者说就像是3D触屏画一般,画中那名叫做光瑜的男子,随着她指腹不轻不重地戳戳,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滥开来。 她见到光瑜这幅模样,笑得更是开怀:“你不仅甜,还可爱呢……” “你离我远一点!”男子愤怒的嗓音自画中荡漾开来。 他也不知晓自己究竟是羞恼还是懊恼,反正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中了毒一般,悸动不止……管他羞恼还是懊恼,总之他此刻恼怒非常,对着那不按套路出牌的永元公主,他骄傲地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准备躲到竹林深处去。 眼看着他的身影就要消失了,白露手疾眼快地伸手——连戳三下! “嗷——你你你!!!”厚颜无耻!!!! 刚刚才快要不见人影的人,此刻震怒非常地狂奔回来,脸上的羞恼是显而易见了。 “噗哈哈哈哈哈,”白露笑得灿烂,乐呵道:“阿瑜的翘臀,软而有弹性,深得我心!” “你——”他此时此刻是如此的愤怒,然而极端的愤怒之下竟然想不出应该要说些什么。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来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女子妆容精致,红唇笑开,如三月春花烂漫。在她那双秋水剪瞳中,盈满了笑意与纵容。 就这么一瞬间,光瑜觉得自己失了魂魄。 心脏像是疯了一般 分卷阅读85 ,悸动得恨不能跳出来,跳到那女子的怀中去,告诉她……告诉她什么……?某些碎片一样光怪陆离的东西,忽然就如同飞鱼过海一般地在他脑中席卷开来,女子眉眼如画……与他隔着万千世界,四目相对——他猛地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笑意盈盈。 “露儿……”谁……?谁? 他的失神在画面上是如此的明显,白露微微蹙眉,咳咳地假装咳嗽了几声,唤得男子回神。 “阿瑜莫恼,为了补偿,我送你个礼物可好?”白露趴在案牍上,笑眯眯地双手托腮,与那画中人隔着一张画,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真漂亮,像千里孤月……清冷又惑人。 光瑜“哼”了一声,不甚在意地甩了甩自己的袖子,道:“你要送我何物?我乃清竹君子,早在几百年前便修得灵身,人间财务于我毫无用处。” 清竹君子?白露微微一愣,哦~怪不得他恼怒自己最初并不不知晓他是谁。 清竹君子乃是前朝的前朝的前朝盛极一时的大美男,号称风流倜傥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此人生性不爱受到束缚,行事放荡不羁,偏爱画竹,他画的竹子就如同他的人一般,风骨自成。 只是不知为何,这般在当时名满天下的大文豪美男子,到了这个朝代,竟然连名字都没有了,后人便称呼他为“清竹君子”。 “哦~原来是……”白露拖长了嗓音,在对方骄傲又期待的眼神下,戏谑一笑,道:“个老成精的。” “胡说八道!你才是老成精了!”光瑜果真恼怒非常,恨不得对着她破口大骂。然而对上那双笑吟吟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会被自己吞了下去。 老成精……?当然不是这样的! 要是老了就能成精,那天底下得多少成精的妖物?光瑜之所以会这样,也算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他生而有才,手中画笔未逢敌手,年少时候便名满天下,傲视群英……然而就是这样的他,却总是觉得怅惘。 至于怅惘什么,他不知道。他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至于少了什么,他不知道。 久而久之,即便是当年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也终归会步入中年,也终归会归于尘土。而他,忽然就开窍了……兴许不是少了什么……兴许,他缺了一个人。 缺了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等,等那个人…… 等待可以有一年、十年、二十年,然而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光瑜再如何才冠天下,也抵不过似水流年无情殇。时光催人老,岁月不饶人,但是他总归是不甘心。 在强大的执念之下,他三十一岁生辰那一年,忽然就窜入了自己的一卷未能完稿的画中……就以这般奇特的方式,达到了他想要的“长寿”,静静地等待他缺失的灵魂一角、那个素未蒙面的……人。 “你要送我何物?”他从回忆中抽身归来,“先说好,送得我不喜欢,我便不原谅你,你就得接着给我送。” 白露自然是无所不应的,只道:“好好好……但我敢说,你肯定喜欢这个礼物。” “闲话休说,拿来见真章便是。” 她摇头:“现在还拿不出来……” “公主殿下,首辅大人前来拜访。”绯色的声音忽然就在门外响起。 白露闻言挑眉,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阿瑜乖,我先出去办点事。” “你要去做什么亏心事!?”男子的声音突然就拉高了不止一个度。 白露听到他的话,来不及细思他的心思,便回头去看他的表情,然而光瑜反应也很快,马上就背过身去。 哼……你不是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我的吗!这会儿竟然不带着我一起去,肯定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首辅?那个老头子,哪里有他好看? “你干嘛?” 白露不理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将画卷了起来,塞进了自己宽广的袖子中,笑道:“这下可好?” 光瑜不肯正面回答,只是“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 你还算乖……放过你了,哼~ “见过公主殿下。” “首辅大人快快请起,”白露虚扶一把,“绯色,看座,上好茶。” “多谢公主殿下。”首辅不卑不亢地坐下。 “不知首辅大人亲自前来拜访,可是有什么是本宫可以为你效劳的?”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老臣前日再读《孟子》,竟有疑惑,特意前来,还望公主殿下不惜指教。” 第60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6) 白露闻言,竟然下意识地产生了紧张的感觉。她倒是不怕打哑谜什么的,只是首辅大人作为当年差一点儿就要三元及第的人,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可谓是信手拈来,有什么好叫她这个养在深宫的女子来请教的? 虽说官场的文人们总爱风雅地试探对方,但是白露还是觉得此刻的首辅似乎来者不善。 “首辅大人说笑了,您有什么话,还是但说无妨罢!至于《孟子》……本宫读书向来是不求甚解,恐怕无法为首辅大人您解惑。”既然不知道对方到底给她挖了个什么坑,白露也只好让自己退一步,希望对方也退一步。 虽说这般“认输” 分卷阅读86 了有些丢脸,但是她至少把话说明白了,眼前这位老人家,不会还要为难她吧? “公主殿下谦虚了,向来听闻殿下学识过人……” 白露:“……”尼玛你来找茬的是吗!? “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试问公主殿下,此话怎解?”首辅老神在在。 白露的脸色却刷一声便冷了下去,呵……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眼前这个老狐狸好歹也是纵横官场几十载的老油条了,竟然这般讽刺她,难不成是做好了乞骸骨的打算了!? 虽说如今天下动荡,政局不稳导火线是为了给永元公主新建公主府,但是这件事情明摆着就不是永元公主自己提出来的,明明就是太后的意思。偏偏这些文官们迫于太后曾执政多年的威严,都不打算去找太后的麻烦……他们拿着天下大义的名头给皇帝施压,如今又跑到她面前来讽刺她是罪魁祸首,还诅咒她断子绝孙。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一个极点,本来她打算让陈有德给带个话,希望首辅大人可以配合一二,没能料想到竟然是这般结果。白露怒急之下,眼都眯了起来,她的手搁在桌上,三番两次地摸到了杯托的边缘,却始终没有端起茶来。 “宿主——忍住!百忍成钢!” “首辅大人说笑了……”她笑容勉强地说了一句。 然而那老东西偏偏就是不依不饶:“哦?那看来公主殿下是无话可说了!?” 白露:我去你的叉烧包的!!! “公主无话可说,在下却有个疑惑想要请教名满天下的首辅大人,不置可否?” 有一男声,朗朗传来,似是清风过竹林,使人闻之悦耳。 白露一惊,下意识地将手深入了衣袖去摸,果真画还在—— 只是却有一身材修长的白衣男子,从廊下缓缓走来。 “哦?你又是何人?” “首辅大人不必在意在下是何人,在下不过一介书生罢了。”那人笑容陈恳,“不知首辅大人可否不吝赐教?” 首辅眯着眼,捏了捏自己的胡须,又看了主座上的白露一眼,见对方并无反对之意,他便骄矜地颔首。 光瑜嘴角上扬,笑意陈恳,面容真诚,只是眸含冷光:“在下这些日子正巧在学习《淮南子》,读到了修务训的时候有一言却无法理解,还望首辅大人赐教。《淮南子》中写到:‘正领而诵之,此见是非之分不明。’不知首辅大人如何理解此句?” “你!!”首辅脸色突变,近乎于勃然大怒。 白露也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对方在说什么,单刀直入地骂首辅“是非不分”,明明就不是公主的意思,他偏偏骂公主是始作俑者,可不就是是非不分嘛! 嗯……好孩子,没白给你糖吃,还算是清醒,知道自己的“翘臀”应该坐在谁的板凳上。 然而年轻男子不理会首辅的盛气凌人的官威,再次道:“昔宋襄公扶公子昭,然衣裳之会却讷讷不敢言,原因为何?” 因为他遇上了楚成王呀!白露心中暗笑,这就是在讽刺首辅“欺软怕硬”了。 “谁家小辈,竟如此不知礼数!”首辅果真大怒。 光瑜睥睨而笑:“老翁不识凌云木,可笑不自省!朝堂之乱,你为首辅却未能行中流砥柱之事,此是你的失职,你无能!以天下大义施压于你的君上,视为不忠!不敢言明太后,却将怒意宣泄于公主,此为无耻小人的行径!公主急天下之需欲要与你共同商议,你却携带个人情绪而来,视为不义!” 他滔滔不绝,末了便总结道:“小生不才,竟不知你这等无能无耻不忠不义之人是如何坐上首辅之位的。” “此处应有掌声!”998在白露的脑子里大喝一声,随后白露就听到了滔滔不绝的“啪啪啪啪啪啪啪”的声音。 “狂妄——” 白露打断了盛怒之下的首辅:“好了,首辅大人,此人乃本宫真知己尔,切莫轻易侮辱了他。” “公主……”他侮辱我你听到了吗?! “本宫以为首辅大人再如何不济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如今看来是本宫太过天真了。新建公主府一事,已告一段落。如今天下动荡,本宫也已经言明父皇将要捐献出全部的嫁妆,只求万民饥有所食,住有所居。” 首辅面露震惊之色,公主竟然做下了这等决定!? 然而不待他开口,白露便自己接着说了下去:“只是此事让父皇与内阁相持已久,还望首辅大人怜悯天下苍生,先退一步,父皇自会给我白氏江山,给天下万名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白了就是,现在隆昌帝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对于此次紧急启动她的嫁妆赈灾和充作军饷,隆昌帝决定了另外创建一个部门来专门负责此事,人选从他的心腹中挑选。 意思就是隆昌帝决定要为了这笔银子落到实处,为了可以做到真正的“专款专用”,决定要“专事专办”,让他新创的心腹独立完成此事……一切都差不多了,就等白露这里上交银子了。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皇帝要如何与内阁和百官和解的问题。皇家总是特别的爱面子,让皇帝认错认输那是不可能的。这才是白露找上首辅,想要 分卷阅读87 让对方出面,先退一步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首辅大人这般年老了还如此的“嫉恶如仇”,狠狠地“骂”了她。 “公主殿下大义,老臣……”老人家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的波涛汹涌,从他抖动的脸皮,还有盈满了泪水的眼眶中可以看出来。 只是白露不想听下去了,先前他骂人,她被骂了觉得不高兴。如今首辅好像这才突然发现了她的决定,感动得要死,但是白露却不想跟他来个执手相看泪眼的场景。 于是她端起了一旁的茶水,神色淡淡地喝了一口,道:“本宫有些乏了。” 见状,首辅也不再说什么了,只好抱着自己的满腹心事拱手告退。毕竟人家都已经“端茶送客”了,他再如何觉得愧疚也不能赶着上地舍弃自己的这张老脸去求原谅。 “茶水都冷了,你还喝。”男子上前,夺过了白露手中的茶杯,随手就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白露也不在意,问他:“你怎地就这般跑出来了?万一让人家发现了可怎么好?” 她的本意是担心他。毕竟画中妖怪都出来了,这就说明了这个位面的灵气可能很充足,灵气充足的话才有可能生养出妖怪来,但是另个一方面,这也说明了这个位面很可能存在一些“高人”,道士啊和尚啊什么的。 他这般大咧咧地跑出来,一个不好就很容易被人家盯上的。 白露觉得自己操碎了心了,毕竟她真心不觉得一个画里面的妖怪能有多么厉害。 但是偏偏,画中人的脑回路跟她不在同一个频道上,闻言竟然面带怒色:“哦?难不成我还见不得人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白露只觉得自己头疼。 “唉~这小小的画妖,真是叫人头疼。” 998冷淡道:“这一世他不是画妖,硬要说的话也只能说他是个灵物。” 白露蹙眉:“不是画妖?什么意思?他不是清竹君子的自画像吗?”没错,白露就是这样想的,她觉得这画中人就是当年清竹君子的自画像,清竹君子早八百年前就死翘翘了,凉的不能再凉了。但是因为画中人和清竹君子生得一模一样,又极有可能继承了对方的意念,因此画中人觉得自己就是“清竹君子”本人也无可厚非。 但是998偏偏不再理她了,白露笑了笑,也不在意。只是在心底里默默地记下了998这段时间说的奇怪的词汇:你怎么每次都那么急啊……每次?;这一世他不是画妖……这一世? 所以……每次是有过多少次呢?这一世又是有过多少世? 白露眸色渐深,嘴角笑容不变。 “我如何就是胡说八道了?” “你看你,法力低微,还敢乱跑,被道士抓了去叫我可怎么办才好呢?” 光瑜皱眉:“道士抓我作甚,我又不是妖怪。” “自然是吃了你,修炼灵力啊!”白露面不改色地说完。 “哼!等有道士来抓我你再说罢。你究竟是要送我何物?我可没有耐心等你的……”真讨厌,当钓鱼吗!? “你就那么着急么?”白露沉吟了一会儿,道:“告诉你也无妨,驸马之位,你可还喜欢?” “驸马之位?!”光瑜确实是有些吃惊,以至于他面上都出现了呆呆的样子。 白露见他这般模样,笑了:“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毕竟也算是得偿所愿啊…… “开心什么呀有什么好开心的,你的驸马之位都不值钱了哼~” “不值钱?”白露一愣。 “不是你自己刚刚说了要把嫁妆都给捐出去吗?” 第61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7) 老油条们突然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实,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作为皇帝和太后的心腹,此番出宫是为了替永元公主讨回嫁妆,结果并不是这样的,他们明显的发现公主殿下打算要废了自己的驸马。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是这个彻底清查清点公主名下的嫁妆这个事件的中流砥柱,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公主殿下早就安排好了一大批的人来做这些工作,他们出宫的目的……竟然只是要拿着“宫中老人”的身份,代表太后和皇帝给这些真正下手做事的人施加压力。实际上公主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们这一群人去插手她的嫁妆,说难听点他们就是个吉祥物,摆着那里好看罢了。说好听一点,他们起到了“监督”的作用。 然而就是要监督,公主殿下也另外安排了人手施行监督。监督的方法也不止一种。 所以……他们出宫是为了什么!? 看看账本还是有资格的,但是问题在于:银两不通过他们的手。皇上自然会派人前来验收……所以,他们到底要从哪里吞银子!? 吞银子?在白露这连油漆都不掉的不锈钢公鸡手里头,想都别想,连窗都没有! 王子墨,徽州祁门县王氏之嫡子。 这个人就是白露此次行动最大的合作伙伴。她看中对方,不因为对方长相俊美,书生气足,也不因为对方是徽商商会的会长之嫡子,主要是因为帮驸马洗她白花花的银子的人儿就是他们王家的庶子王子奇……当然,王子墨够上道也是白露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白露曾 分卷阅读88 笑着问他:“听闻驸马麾下有一能干之人,被视为心腹左右手……此人姓王。可巧了,王公子也姓王,不知王公子你可曾听说过此人?” 她这番挑衅又嘲讽的话,半点儿没让王子墨生气。作为商人,和气生财就是他最大的信念和原则,因此对于永元公主这般扎人的话,他也只是笑着答道:“小生不敢隐瞒,驸马麾下为驸马办事之人,正是我王氏子弟,他是小生的庶弟。” “哦?原来如此。”听闻那人是庶子,白露的神色也冷淡了下来。别怪她势利眼,在规矩大过天的古代位面,嫡庶之分如同天地之分,庶子庶子……庶子想要争抢得过嫡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君不见当年官居直隶总督,位高权重的袁世凯为了自己的母亲可以葬入祖坟而闹腾不休,然而一句“不是正房正妻不能进祖坟”,族中便断然回绝了这位为身居高位者的要求。 如此可见嫡庶之分的严苛,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的情况存在,毕竟还有宠妾灭妻这个词,毕竟人都是有自己的喜好,没谁可以保证亲爹就更喜爱自己嫡亲孩子。比如当年刘邦就更想叫如意登基,皇帝都有自己的私心,更何况其他人呢? 王家当权人也是这样一个存在,比起考中了举人,经商头脑非同一般的王子墨,他偏偏就是更喜欢自己的庶子王子奇,不外乎白露要选择王子墨来杠驸马之流,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再说了,“坏人”就是应该要跟“坏人”扎一堆。而像驸马这般“记挂天下苍生”的悲悯之人以及林王府中“识得天下大义”的林淼,这些“好人”就应该被白露这等“坏人”折腾,最好就折腾凉算了。 “此是小生可以给出的最优厚的筹码了,还望公主殿下多加考虑。”王子墨郑重地向白露行礼,眼中的凝重之色可见一斑。 毕竟以商会会长的名头行事,却瞒着他的父亲私下与商会交流,这等事情无疑就是打算要架空自己父亲的权利……王子墨冒了很大的风险,有一个不成功,他老爹一句“不孝”,打死他都没有人敢站出来替他说一句什么话。 谁教我们的王朝,向来是以“孝”治天下呢? “你以为如何?”白露实际上已经很想要答应王子墨这项合作了,但是她偏偏就装模作样地问了一下一旁的白衣男子。 早先白露派人联系上王子墨,由对方提供管理账册的在经商上练就了火眼金睛的“技术人员”替永元公主去清点公主名下所有的店铺、商铺、房产等等不动资产,以及清点她目前尚有的银两。 有这些专业人士,当然好办事了。但是白露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说好的商人无利不起早,白露当初可没给王子墨开条件的机会,然而他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向来商人们都需要官面上的照应,而王子墨对于永元公主这条金大腿看起来似乎是“垂涎已久”了。 在白露提出交叉审核账册,抽样调查账册等等核实的方法之后,王子墨竟然也不嫌麻烦,果断的答应了……以白露的想法,她所有的不动资产的账册将会经过至少两个人的核实,而打乱了的账册也无法让审核账册的人知晓究竟是谁也会和自己审核同一个账本。 这虽然很好地保证了她的银两不会被贪墨,但是不得不说这种办法麻烦又费事,然而王子墨还是答应了! 在王子墨知道,就算他派人全权负责此事,最终这些东西还要经过宫里头的太监嬷嬷的“抽样调查”,甚至最后还会叫金吾卫再审核一遍……极有可能皇上还会派出户部的人进行最后的调查……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目前而言他没有任何油水可抽,公主给的“工资”也少得可怜。但是王子墨还是答应了!他如此付出,几乎是大出血了,盼得就是永元公主可以成为自己在“官面”上的照应,盼的就是他父亲要搞死他的时候多一分顾及。 如今……你看!公主殿下果真没有亏待他! 白露的嫁妆多得是不动资产,她不可能用这些东西去赈灾,也不可能用这些东西去给人家充当军饷。要的是什么!?可以流动的银子!银子!银子! 她最头疼的不是怕人家贪污,怕的是她没办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以最合适的价格将这些不动资产统统都变作可以流动的银子,可以直接运往边关的粮食或过冬的棉衣。 在现代位面,商场倒闭要关门了都会大减价,大清仓……白露怕的就是她要变卖嫁妆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这些商人们会拥抱成一整团,来“砍价”。如果面临那样的境地,真的不是“大出血”可以形容得了的。 对于王子墨先前的一系列配合的举动,白露并不感动,但是她“欣赏”对方的识时务,因此……这就是她要送给对方的厚礼。 第62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8) 光瑜有些不耐烦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心道:你明明都已经拿定了注意了,还来问我,不是白问吗? “这又与我有何关系不成?”他冷淡地反问了一句。 本来嘛,王子墨前来与公主商议事情的时候发现竟然还有个陌生的白衣男子坐在一旁,他已经很吃惊了。只是公主殿下绝口不提让对方离开的话,似乎也没有这个意思,他便只能推测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公主殿 分卷阅读89 下的心腹之一,因此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只是公主竟然反而问这个男人他如何想的时候,王子墨不由得心中大吃一惊,此人在公主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非同一般么!? 可是让他更加吃不准的事情就在下一刻发生,这男子极为不给脸地回了一句:与我何干!? “当然和你有关系,”白露并不为此感到生气,这男人一向傲娇,她早已看穿了对方。“王公子答应了的条件中,提到以比市价要高一层的价钱收购本宫所有的商铺……这高出来的一层……都给你了,你意下如何?” 她微微一笑,仿若夏风过荷塘,一袭莲花香。 此话一出,王子墨自然是震惊不已的。 只是知晓内情的光瑜不甚自然地抿了抿唇,努力地压抑住自己几乎就要欢快的上扬的嘴角。他偏了偏头,不让白露看清那泛红的脸庞。只是手中的动作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手指微微地收紧,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只是这般作态也无法阻止自己想要窥探公主的私心,漂亮的眼珠子灵活地转了一转,只瞧见坐在首座的女子,笑容清浅,深陷的眼窝中那灿若繁星的眸子里都是温柔的波光。 哼……说白了还不就是想叫我当你驸马么……他心中默默地想着。用尽全力地安抚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不能急……不能急……赶着上成不了买卖,不管了,在外人面前他最少也必须得要持得住。 然而即使是心动不已,然而表面上他却是不屑一顾的:“瑜以为……不如何。” “哦?”白露歪了歪头,状似无意地反问了一个单音节词。 王子墨为了能抱上她的金大腿,真的是很有诚意了。白露继续出售所有的商铺,王子墨暗中与徽商商会联系,为白露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不但不压价,反而还要给白露升价,升得还不少,足足比市价要多出一层来。 这一点也叫白露不得不重新审视王子墨……以及他背后的徽商,有钱都不足以形容他们了,简直是富可敌国!她手中的商铺大多在北京城内,即使是在古代未免,也同样是北京城寸土寸金……更何况,她大部分的商铺都极为靠近内城。 而徽商们不仅能够在短时间就将她所有的资产都买下来,更可怕的是还可以再给她提一层的价格,只为了可以与她交好。虽然徽商是一大批人,无数家族,但是这些财产也足以叫白露正视了。 白露喟叹着,果真——有权就是好!有了权,就会有钱主动送上门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王子墨不敢说话,这也不是他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他说话的份。 倒是那丰神俊朗的白衣男子,一点儿也不因为公主殿下的冷漠而害怕,发呢老神在在道:“你当年嫁给吕子朗,可谓是倾国以嫁……到了我这儿,就只有贩卖商铺的一层银子……” 说着说着,那男子如大海一般波澜不惊又颇具深意的眸子,一下子就冷了下去。甚至还有点儿幽怨的意味……王子墨被吓了一个激灵,心中直呼自己看走眼了。 然而实际上王子墨并没有看走眼,光瑜他确实感觉到委屈了。 凭什么叫他来当驸马,就比前任驸马不值钱?难不成他比不上前任驸马不成?他怎么可能比不上那个小人! 真叫人气恨,先前还以为她是用了真心呢…… 越想越气。气愤中竟然还带上了一点儿的委屈和难过。虽然他实际上根本就不在乎银两什么的……但是他没办法叫自己不在乎她的心,没办法叫自己不在乎自己在她心中究竟是何等地位。 对此白露有些头疼,只是她偏偏就是懂他的心,这事儿叫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 “阿瑜,当年公主富可敌国,食邑连绵千里,而吕子朗占有的不过是其中七八分……”她笑着,没有冷意,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觉得浑身发冷,“然而如今一算,他似乎是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呢!” 吃了我的给我加倍吐出来!完全没毛病。 光瑜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觉得果真没毛病,所以说到头来前驸马啥都没得到,反而亏大本了。 白露趁热打铁:“而你就不一样了……” 她的嗓音放低了,语速放慢了,语调略微与刚刚不一样,偏生就带上了诱哄的意味。光瑜抬头,对上她那双盈满了笑意的眸,果真一下子就被其中的宠溺给拉了进去—— “如今的公主将所有的财产通通给了天下万民,她什么都没有,却愿意给你一层贩卖商铺的银子……”虽然是多出来的,白得的银子,但是聊胜于无哦~ 白衣男子一下子就笑了开来,笑容中带着闪闪发光的快乐。 998捂脸,惨不忍睹道:“他怎地变得如此好骗!” “王公子,如今快要入秋了……”白露沉吟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单刀直入,“不知你以为要如何才可以最合理的价格购得军需?” “公主殿下!”王子墨吃惊得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而白露则是想着,投桃报李……他们徽商不就是垂涎一个“皇商”的名额,既然王子墨如此好用,给他就是了。 如今王朝合作的商人,多数都是晋商,你说他们 分卷阅读90 没有实力是不行的,实际上人家很有实力。但是更叫人难受的是白露很清楚也很明白,户部尚书老家就在晋地……次辅的座师就是晋地商人之子,本朝商人亦可科举,次辅不论如何都得卖自己的恩师面子…… 不论从哪方面来讲,如今的徽商官面上不如晋商吃得开……说他们病急乱投医也好,说他们慧眼如注也好,总之,白露就是要他们一条龙服务到底。 第63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19) 王子墨给出了他所能给出的所有,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永元公主的身上。 别无退路。 他母亲身体近来愈发不好了,再过不少时日恐怕是连床都下不了……再过些时日,恐怕就是天人两隔。 有自己的亲生母亲在,不论如何都能把家中正妻的位置给坐稳了,他这个“嫡子”也就是一直都是嫡子,尽管他父亲并不真心地疼爱他。但是一旦他母亲过世了,父亲要继弦他根本就拦不住,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拦自己的父亲。 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卑贱的庶子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子,甚至与王子墨平起平坐。而王子墨他这么多年为家族为商会的付出和努力全部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这叫他,如何能甘心! 一直老神在在坐在原位不怎么开口的白衣男子忽而皱起了眉。 王子墨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两人的神色,光瑜这一微微的蹙眉自然也没有躲过他的眼睛。只是一个皱眉而已,光瑜还没有开口,王子墨便觉得有些不安了。 “阿瑜?”白露当然也看见了他面色凝重,“怎么了?” 只是听到白露关心自己的话语,光瑜忽然就松开了眉头,笑道:“没什么……只是快到午膳的时间了。” “原来是你是饿了?”白露自然不会相信光瑜这个人会因为自己肚子饿就露出了不虞的神色,只是他不说,外人在这里,她自然也不会追问不休。 “王公子可要留下一同用膳?”白露客气道:“家常便饭罢了……” 王子墨赶紧起身请辞:“多谢公主殿下厚待,只是家中内人恐怕早已等急了……小生还是早些回去得好。” 永元公主邀请吃饭?说出去别的不说,面子那是倍儿有的。但是王子墨又不是傻瓜,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能够吃上公主府中的膳食。公主开口留人,不过就是客套话而已,要是他真的顺杆爬,那就是很不是抬举了。 听到他这样说,白露也不勉强,只是笑道:“听闻你妻子已经身怀六甲八个月了?” “正是如此。”王子墨垂头恭敬地应了一句。只是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妻子不过前两日才从家中赶到京城,公主殿下竟然已经知晓了如此多的内情!? 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向他表达自己的眼线遍布京内来警告他不要做手脚……还是只是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王子墨一时半会地拿不准公主的心思。毕竟他与公主相识不久,对公主此人的为人行事也只是道听途说,然而真正的交往之后他却发现公主殿下此人和传闻中的有着诸多的不一样。 她一开始就对自己极为放心,给了自己极大的权力,只是没有给出相应的报酬。如今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公主殿下决定要将自己所有的商铺都卖给他们徽商……说来也算是他们占了一个大便宜,毕竟京城的商铺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地段、名声、官面……这些都是需要打点好的。而他只不过只是多给了公主殿下一层的银两,说起来还是他们徽商没有亏本。 王子墨原本就以为这已经是公主殿下能够给出的极大的报酬了。然而今日她竟然提起了……军需!? 不待王子墨有什么更深层的思考,永元公主便在上方开口了:“绯色,府中似乎还有些老参,你拿来送给王公子吧,兴许用得着。” 王子墨只好“感激涕零”地跟着女官绯色的身后出去了。 “为何不吃?没有胃口?”白露往他的碗里面夹了几块肉。 男子剑眉微微一挑,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白米饭上摆着的肉,肉自然是香喷喷的,只是他没有胃口。 就算是有胃口,他也不能吃。 于是白露就看着这傲娇的画中人将自己碗里面的肉又给夹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你可是有心事?”这一下白露就不放心了,虽然有点饿,但是还是眼前这个人的心情重要,于是她也放下了自己的碗筷。 “不是。”光瑜摇了摇头,道:“你也知道,我乃画灵,五谷杂粮吃不吃都无所谓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筷子戳了戳自己的碗里面的饭,动作颇为稚气,而那郁郁不乐的脸更是让人觉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白露果断地伸手,捏住了他的脸蛋,笑道:“所以呢?我给你画出来怎么样?” 他吃人间的食物,不管是吃什么都是一个感觉,像是吃毫无味道的棉花团,或者说就像是吃压缩千百倍之后的空气一样。不过如果把食物画在画里面就不一样了,他不仅可以闻到食物的香味,也可以尝到食物的美味。 白露前段时间也是经常在画纸上给他画一堆 分卷阅读91 的美食,不过画中人似乎不好这一口,没怎么吃。 就像是现在,对于白露的提议,他只是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不好口腹之欲,吃不吃都无所谓。”就算是画在画里面,能有口感,然而对于他修行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他本人又并不热爱这一口,既然如此不若不吃算了。 白露深沉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不甚自在,最后光瑜瞪了她一眼,道:“你吃你的,一直看着我作甚!?” 见他这幅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样炸毛的样子,白露果然又没能忍住,笑了出声来。 画中人更加恼怒了,气哼哼道:“不吃了!天天就知道笑,也不知道你到底笑个什么劲儿。” 眼看他起身就要躲开了,白露赶紧伸手拉住了他:“诶你别走,你不吃,我还得吃呢。” “那你吃呀,我又没有拦着你。” “你不在我面前,我没有胃口。”白露淡淡道,神色认真。 画中人果真一下子就红了脸,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争气地坐了下来……他看着女子那含笑的眼眸,觉得又是不自在又是自得,最后也只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还不快点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好好好,等我吃完了再跟你商量好不好?” “哼~我哪里有什么事情要和你商量的!” “行行行,没有就没有。”对于他的幼稚、傲娇和口是心非,白露已经熟悉得很了,现在的白露完全可以顺毛摸,“是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这样还不行么?” 昏暗的柴房,毫无光亮,只有从屋顶那残破的瓦缝隙之中透下来些许的月光。 有一身材修长的男子,一身白衣,行走之间若清风掠过水面,不起波澜,而他衣袂飘飘,形式天仙,又似是鬼魅。足尖一轻轻碰,那被牢牢锁住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地开了。 凌乱而破败的柴房中,有些暗红色的鲜血凝在地上,似乎是多日以前的。血迹从低又窄的里门口一直到那唯一一个小小的窗户,光瑜冷淡地看了一眼那已经被红色浸了个透的窗纸一眼,神色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而蜷缩在角落的人影,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听到了这些许的动静之后,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人影猛地抬头……入目是一张丰神俊朗的脸,一身白衣的某人是那般仙气飘飘。 然而这“天仙”一样的人却狠狠地刺激到了蜷缩着的人影,只见那狼狈不堪的人见到他便立马情绪失控,大喊大叫:“滚开!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前些日子的痛苦如同无尽的苦水,将吕子朗淹没,而他挣扎无门。绝望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颈,无法呼吸……死亡就这样无情又恐怖地逼近。 这就是他对眼前这个人恐惧的来源,吕子朗不知道对方对自己做了些什么,然而因为种种折磨,他怕极了这个人。 对于吕子朗的恐惧,并没有让光瑜感到多少的满意或是快活,他神色淡漠地看了这狼狈不堪的人一眼,想起吕子朗曾经作为驸马爷时那般的风光,今日竟然落到了这等地步,他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于是他就笑了,嘴角微微扬起。 男子背对月光,立于光芒唯一的入口,他是整个空间的光芒,月华为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缥缈了,身上几乎要氤氲了仙气。此人生得是冠绝当世,面如冠玉的脸,微微笑起来的唇……他生得这般风华绝代,几乎让日月失色。 但是吕子朗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恶鬼一样,整个人都疯魔得不行了,一直在喊着“公主救命!!” 对于前驸马的不经“玩弄”,画中人极为失望,他冷笑一声便已经决定再也不要跑来看这个有碍眼目的人了。 他对驸马所做的事情,一切都是如此的悄无声息,应当无人知晓才对。 但是偏偏,就是有“人”知道他所有的底细呢…… “唉……”998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果然是被他的‘稚气’懵逼了双眼啊……唉!怎么能忘记这是一个多么不让人省心的人呢?”他当初做的事情,可比折腾驸马要恶劣千百倍啊! 它近日以来,经常都在碎碎念,白露也已经习惯了,她什么都不必说,听着便好。 只是她心下微动,就知晓了998是在说谁,于是白露便喊了一句:“阿瑜?” 屋外果然传来了他的回答:“干嘛!好好洗你的澡!” 第64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0) 白露微微挑眉,根本就没有因为他的秒回而放弃了对他的怀疑。 只是她不打算从他口中探查到什么而已,有什么问题,问无所不知的998就好啦! “他刚刚去干什么了?” 998果然秒答:“威胁恐吓你的前驸马。” 对此白露一点儿都不在乎,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此事告一段落。 等白露洗好了出来,婢女们正清理她的沐浴工具的时候,那眉目如画的男子依旧安安分分地待在案牍边上看书。 白露上前拿过他手中的书,扫了一眼,笑道:“你还喜欢看《诗经》?” 分卷阅读92 “怎么?我还不能喜欢诗经了不成?”他表现得有些不自在,面色潮红,尽管是在烛光之下,那泛红的脸色很难被察觉,然而白露却是眯着眼睛凑了过去,认认真真地、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 光瑜顿时更加不自在了,伸手将她推开了些许,颇有些恼怒道:“你看什么看……凑那么近做什么啊!” 白露嗤笑了几声,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也会《诗经》哦!” 光瑜无语地看着她,你好歹也是一位公主,可不能是白丁吧!会《诗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值得拿来炫耀么…… “你可要听我给你背上一段?” 他红着脸避开那灼热的眼神,掩饰自己一般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装作不在意道:“随便你,爱背就背吧!” 白露顿时就笑得更欢快了,笑容中颇有些奸计得逞的意味,于是她便盯着他的眼睛,慢吞吞地背了起来:“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彼其之子,美如英。” 那男子,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开开合合的红唇,那漆黑如墨的眼中,似乎要炸裂出无数的星芒来……然而白露依旧无知无觉。 她自顾自地背诵下去:“美如英,殊异乎公行。……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从她开口的第二个字开始,光瑜便知晓她背诵的究竟是哪一篇了,竟然是《魏风》中的著名一篇:《彼汾沮》…… 白露背完,瞧着眼前这男子失神的模样,得意一笑。《彼汾沮》采用了《诗经》中常见的叠句重章、反复吟咏的艺术形式来表达情感,而那层层递进的诗意,无非就是一句话:啊!我喜欢的男子啊,你美得冠绝当世、你美得天上有地下无巴拉巴拉巴拉! “阿瑜,我背的如何?”白露挑眉,问道。 “……”光瑜抬眸,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安耐下自己的冲动,只是声音沙哑道:“尚可……” 天知道,在那泛红的湿润的唇畔,开开合合之间一次又一次地赞美着他“美无度!”“美无度!”“美无度!”……她就是他此生唯一的解药,这是这个女人展开画卷的那一瞬间,看见她的眼睛,光瑜便已经确定了的事情。 光瑜几乎是一瞬间就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而看着他忍到了极限的白露,则是高兴地笑了一笑,最后更是撑着案牍俯身,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那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随着发丝滴落在宣纸上,那刚刚才写好不久的画便被墨迹晕染开来……他觉得自己的心思就像是这被晕染开来的墨迹一般,叫嚣着要冲破“自制”这个牢笼,叫嚣着想要更多、更多! 几乎是在下一刹那,白露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腰后以及脖颈后的力度,她被迫被按压得更加低下了一下,撑着案牍的手肘都微微弯曲了起来。而一直都被动被她调戏的某人,此刻早已闭上了眼,吮着她的下唇,不断地探求更加深入。 998单方面地切断了联系,自己一人独自坐在系统空间内,抽出了久违的旱烟,猛地吸了一口……无语望苍天:“就知道的……我就知道的!他根本就装不了多久!” 然而它的心思无人知,就算是可以知道,那两个人也估计没时间理会它此刻脆弱的小心肝。 干棉布在他手中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光瑜游刃有余地一遍又一遍隔着棉布摩挲着她的头发。从刚开始还在滴水,到如今的半湿半干,他功不可没! 白露躺在床上,枕在画中人的腿上,心中暗道此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如今竟然可以感觉到其大腿上发达的肌肉……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穿衣不知道,脱衣很有料? 她在发呆,而手中动作不停的某人却是在沉思,一个不留神之下,绵薄扫过她眼帘—— “嘶!”突然的刺痛让白露没办法忍受,嘶了一声。 光瑜赶紧将棉布扔到一边,紧张地拿下了她的手,“怎么了,弄到哪里了?” 白露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缓解了一下眼部传来的刺痛,听到他担心至极的声音,顿时笑了笑:“没事,擦到眼睛了而已,等一下就好了。” 这个时候的棉布并不像是现代位面的棉布那般的柔软,比起现代位面的棉布,此时的棉布还要更加粗糙了一些。她一下子来不及闭上眼睛,让布料的边边角角擦到眼睛,刺痛一下是正常的,只是问题不大。 而光瑜却像是没有听进去一样,只是心疼地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还在落泪的那只眼睛,皱了皱眉,自责道:“都怪我不好……” 第65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1) 对于画中人的自责和难受,白露原本是要开口安抚他的,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刚开口便话锋一转,说到了其他的事情上面去了。 “阿瑜?你有心事?”她那白皙细嫩的手,就这般毫无征兆地捏住了光瑜的脸颊。 画中人因为她突兀的动作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开她作乱的手,不过一个轻轻地触碰,那柔软又细腻的触感便叫他爱不释手。于是他只是将白露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来,之后却并没有放开她,反而是一直握着她的手。 “心 分卷阅读93 事?你指的是什么?”他说得毫不在乎,对于被自己把握在掌心的柔胰,表现得兴趣极大,翻来覆去地看,摸了摸又伸出手指按了一按。 玩手?白露无语地想着,这有什么好玩的?不过算了,她不打算在这种小事上也不叫他开心。于是即使那人把她的手当玩具,翻来覆去地又是摸又是捏的,她也没有挣扎。 “你觉得自己瞒得住我吗?今日王公子开出了筹码,你就表现得不怎么开心了呢……” 听到白露这般直白地问出来了,画中人的神情略微变了一变,最后只是化作了面无表情。 他一开口就很让白露吃惊了,只听到他这般说道:“《老子》中写到:‘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话音突然就顿住了,那一直不愿意看她的人忽然就低下头来,与她四目相对——白露瞧见了他黑沉沉如曜石一般诱人的眸子,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暗芒。 “你说那王公子,究竟是哪一种呢……公主殿下?” 那双眸子,暗沉、无光……带着沉沉的压力,直逼白露。 然而白露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是笑了一笑,问他:“那阿瑜觉得如何?” 画中人没有立刻就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伸手,拿过了方才被他扔到一边去的棉布。他的手再一次抚上了白露的发丝,就这般不轻不重地替她擦着头发……手中动作小心而轻柔,口中话语却冷漠又犀利。 “你先前并未与那王公子有过任何交往,你们也定然不可能是什么知己好友,至交好友,我说的可对?” 白露颔首:“对。” “平白无故的陌生人,他为何要这般帮你?先是组建专门的人员为你清点账单,查清错漏,后是在这般紧急的情况下出手买下你所有的商铺和良田……且是比市面上的价格再提高了一层的银子。不乘火打劫已经算是厚道了,他为什么偏偏‘厚道’到了这种程度?要知道……无奸不商啊。” 白露还是无波无澜,淡定如初,反而问他:“那阿瑜,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呢?” 画中人不理她,自顾自地说下去:“给你提高了一层的银子,已经是厚道中的厚道人了。偏偏在你提出了有意叫他采购军需的时候,他竟然激动之下表示所有从你手中收购的店铺,五年之内的盈利都分你一份,你三他七……凭什么?” 白露:“……”凭他有求于我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公主你觉得……他究竟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呢!?或者说,他背后的徽商,究竟想要你的什么东西?他究竟是奸还是盗?还是即是奸又是盗?” 这般严肃的气氛,却被白露的一个动作给硬生生地打破了! 她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于是画中人那俊美的脸便在她手中变成了一个大包子,五官都挤在了一块儿,这模样乐得白露哈哈大笑。 998晃了晃脑袋:“有毒!简直就是剧毒!” “我哪里有毒啦!我是在活跃气氛啊,你看看他纠结得跟个小老头似得。”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行行行,我都知道,我又不是不领情。” “你!!!”光瑜气恼地挣脱开来,将那作乱的两只手都从自己的脑袋上扒拉下去。 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异常鲜活的模样,白露觉得自己的眼睛根本就无法挪开,于是她只好就这样紧紧地盯着他瞧。 画中人原本气愤之极,恨不得立马就大发雷霆。但是瞧见她那般痴迷的神色,他所有的怒气又硬生生地被压抑在了胸腔之中,无法发作。 最后他只好愤愤不平地狠狠深呼吸了几口。 见他这般地克制,白露反而是觉得奇妙,他竟然没有立马跑掉,躲进画里面死活不出来什么的。 “阿瑜?” 画中人睨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 就算是在生气,他也还是那么好看啊~白露暗暗地在心里感叹着,美人生气了也是大美人!那被怒意渲染过的眸子,更是黑的发亮,这是她见过最好看最吸引人的眸子了! 而光瑜已经没空去探查她脑子里又在脑补些什么东西了。他如今正忙碌着整理自己的头发,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衣衫。本来便是“放荡不羁”“风流倜傥”的魏晋服饰,被白露这般闹腾过后,他如今真可谓是“若隐若现”了! 等画中人毫不犹豫地拉起衣襟,裹好了自己的肩膀,又不慌不忙地系腰带的时候,白露终于失望地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唉!刚刚那肩膀,皮肤白皙,骨骼分明却并不瘦弱,香肩半露、若隐若现,那可真是……好看!想太阳! “打住打住!你个大猪蹄子,你能不能好好地安抚一下你奸夫的心情!?”998心里嚎叫着‘劳资我都替他感到心累啊’! 白露砸了咂嘴,“关你啥事儿,总之我是不会对你产生‘想太阳’的感觉的,你大可放心!” 998:“……”你要是想‘太阳’我,你信不信我能立马把你电成焦猪蹄子? “阿瑜莫要担忧,王公子究竟有何所求,我早已心中有数。”白露蠢蠢欲动地看了他一眼,“我既然已经心中有数,自然是给 分卷阅读94 得起他想要的,这才会用他。” “哼!那你就当我瞎操心好了!”他气哼哼地道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却不料白露的动作比他更快,直接身体往前一倾,便紧紧地楼主了他的腰。 嗯……腰并不粗肥,然肌理分明,想到这里,她蠢蠢欲动的手更是无法自控,直接在他腹部狠狠地揩了几把油。 “你!!你又干嘛!!”那让他爱不释手的柔胰,竟然在抚摸他的小腹!? 光瑜被自己的想法又狠狠地震惊了一把,眉头都狠狠地跳了一下,他赶紧转过身来,不让那作乱不休的手在自己的腹部上。 然而这般一转过身去,便是与白露面对面的搂住了对方。 看着他气恼的脸,白露想笑,然而她又怕自己一笑出生来就让这傲娇的、脾气差的要死的人更加气恼,于是她只能忍着…… 然而在画中人看来,这个大胆地搂着自己腰的某人,即使是在极力地忍耐,即使是努力地咬住了自己的唇,然而她……还是在笑啊! 有什么好笑的! 他气急,俯身就封住了那叫他心烦意乱的唇畔。 “嗯~不错,不枉费我多日以来以身作则的调教,果然进步非常!都学会要主动吻我啦哈哈哈哈” 998:“……” “998?怎么不说话?” 998:“……” “998?小八?八儿?……小三八?” 998:“滚!滚远点!” “林王府?”隆昌帝放下了手中的密函,笑了一笑,“你都查好了?” “是,陛下!”万林跪下,恭敬地回应。 万林乃金吾卫统领,也是隆昌帝的心腹之一。此人被下令暗中协助公主嫁妆被吞一案,由于他地位非同一般,白露没打算叫人家给自己办事,所以他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决定的。 正如他所调查到的情报,也并没有给白露看过,直接就上交给了隆昌帝。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隆昌帝竟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是笑得有些乐呵的模样。只听他这般说道:“林淼……?朕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朕虽然对内宅之人并无大多关切,然而京中贵女还是认识一二的,不知这林淼是何人?” 万林回道:“此人不过是林王府的庶女而已,卑贱之人,其名亦然,如何能达天听呢!” “哦?竟然只是庶女而已……”隆昌帝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语气更是阴沉,笑道:“原来在林王的眼中,吕驸马就只值押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而已……” 听到这含沙射影的话,万林完全不敢开口接话。有些话,不是他能接的上的!于是他只好让自己的腰更加弯曲,头部更加靠近地面,以如此恭敬的姿势来表达自己的敬畏。 好在隆昌帝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没有万林的回答,他便也自顾自地说下去:“就是这样一个入不了林王的眼的男人,竟然也让朕的宝贝女儿捧在心口许久了呢。” 这让人家怎么接话嘛!人家林王府都瞧不上眼的死辣鸡,你皇家却当成大宝贝似得捧起来,好叫人尴尬的对比啊! 气氛一阵沉默,压力就在这沉默中蔓延开来。万林也曾统领无数金吾卫,抄家杀人是他的家常便饭,可是如今,在皇上的面前,在这龙涎香淡淡的金銮殿中,无声无息的……他的汗水湿透了整个衣背。 “罢了,”隆昌帝摆了摆手,万林只觉得压力倍减,“你且去查明真相,记住——莫叫林王逃脱罪名!” 第66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2) 永元公主入宫面圣去了,这一次她没有带上那幅原本就与她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画。 于是画中人自己一人留在公主府中,公主府中的奴仆一开始是看不见他的,后来白露说了叫他当驸马的话之后,他便得意洋洋地现身了。此人一现身,并没有再公主府中惹起什么风浪来,一来是因为公主府中的奴仆都被白露狠狠地刷了一遍,剩下来的人不说全是白露的心腹,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根本就不敢忤逆公主;二来是因为此人现身之后,与公主吃住皆在一块儿,他的身份不用细想都知道了,无非就是公主殿下抛弃了驸马之后,寂寞了嘛~ 然而这些人心思的弯弯绕绕光瑜是不会去想的,能让他费一下脑子的人除了公主殿下,那就只剩下和公主殿下的利益极为贴切的人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自己留在这里的话,也是很无聊的啊。 他一无聊,就忍不住想起驸马……虽然不经玩弄,但是拿来消遣消遣还是可以的。 光瑜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恶趣味,但是看见吕驸马那副被他折腾得恨不得一死了之的样子,再看看驸马疯疯癫癫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觉得快意。嗯……所以还是去找驸马玩吧! 白露并不知道自己的前任驸马被当成神经病关押在公主府柴房中,是活得如何水深火热,她目前纠结的事情是如何与隆昌帝讲清楚这件事情,并且还要取得隆昌帝的同意。 “徽商商会会长之子?”隆昌帝显然吃了一惊。 如此卑贱之人,竟然也敢登公主府的门拜访!? 但是白露却没办法,她只能忽略掉自家老父亲的吃惊,按照 分卷阅读95 原来的计划,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个清楚。 而隆昌帝更加惊讶了:“原来驸马敢私吞你的嫁妆,还是和徽商扯上了关系?” “那倒不算啦父皇,只是徽商商会会长的庶出子而已,这样低贱的庶出,哪里能代表得了整个徽商商会呢!”她笑眯眯地说完,又说道:“倒是那嫡子王子墨,可堪一用。” “哦?此话如何说?” 庶出!?怎么又来一个庶出!这年头都是怎么回事,林王府跑来一个庶出女挖他女儿的墙角,徽商跑来一个庶出子挖他女儿的嫁妆……庶子庶女们如今是想造反不成!? “他好用呀!”白露立马答道,又顺着自己的话说:“父皇你想呀,女儿如此急需要办的事情,他通通都能替女儿办好,这人多好用呀!英雄不问出处嘛……对于我们而言,自然是谁好用就用谁咯!父皇你说是不是呀?” 这话说得皇帝听着自然是高兴的,皇家自然应当如此,不论是朝臣、奴仆还是别的什么人什么东西,自然是谁好用就用谁。说好听点叫什么英雄不问出处,说不好听一点,不过就是身居高位的皇帝,富有四海,选择太多了!想换随时可以换,除非有人功高盖主,不听差遣。 因此隆昌帝便露出笑容来,道:“永元说得不错!” “那就是了嘛!更何况,同样是徽商之人,自然是王子墨更加了解商人的手段……作为兄长,他自然也是了解自家弟弟的。杀鸡焉用宰牛刀,万统领在最后关头帮女儿一把就好,女儿不求父皇为女儿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隆昌帝闻言长叹一声,看来他女儿还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再者……如今皇商多是晋商,女儿并非说晋商不好。只是朝中多晋人,有些事情不过父皇的手,却怎么能不过父皇的眼呢?不论是用什么,还是用‘自己的’才更为安心啊!”白露并不敢直视隆昌帝的眼睛,只是恭敬地垂头将话说完,她几番犹豫之下,终究还是咬牙用力地强调了‘自己的’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让隆昌帝忽然就有些恍惚……如此精明的女子,竟然是他的永元么?‘自己的’!当然是自己的用起来才舒心。军需之物、宫中用度这一些,户部把关。作为皇帝,他不可能做到“水至清”,他能做到心中有数便已经很是不错了。 既然如此,隆昌帝自然也是知晓徽商为何竞争不过晋商,但是他是一个明君,明君都应该学会一招叫做权衡之术,说白了不过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他一向对这些琐事并不在乎。不过……今日听他女儿的一番分析,却发现他的好女儿并没有说错! 用谁都是用,既然如此,不过用自己的!虽然目前隆昌帝并没有心腹商人,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他完全可以现在就给自己培养一个出来! “让陈有德与你所说的那徽商之子交涉吧,万林自然会监督好这些阉奴。”隆昌帝的口吻,淡淡的。 如此……军需之事,算是定了下来。 白露赶紧行了个大礼,向隆昌帝告退。 今日之后,再无她什么事情了,所有的银子都交给了隆昌帝。隆昌帝要如何收购军需,自然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了……白露躬身后撤,心中暗道:王子墨啊王子墨,机会本宫已经给你了,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搞定了她老爹,就得去搞定她那老顽固的死活不肯向文官集团低头的奶奶了! 白露一路缓缓地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思索。 “绯色姐姐!绯色姐姐!” 那婢女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的时候,绯色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公主的寝室。 听到动静的绯色一下子就抬头,眼神锐利地瞪了那婢女一眼,这一饱含杀意的眼睛一下子就让那失了分寸的婢女冷静了下来。 婢女赶紧跪了下来,瑟瑟发抖却不敢说话。 而绯色则没有再理她,反而是淡定地将公主殿下的案牍整理好……奇怪了,公主殿下已经多日不曾读书了,这案牍上怎么放置这如此多的书本,还似乎都被翻阅过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殿下的新欢喜欢看书吧!绯色这般想着,公主殿下将自己视作心腹,很少有事情会瞒着她,但是对于忽然就出现在公主府中的男人……她竟然也和其他奴仆一般,一无所知! 每每想到这里,绯色都有些忍不住心慌,难不成公主殿下不打算倚重她了!天啊……明明,明明她是陪着殿下一块儿长大的啊! 不过好在今日,殿下又与她交心了。 这也是为什么绯色今日没有随着永元公主一块儿入宫的原因了,公主府中公主不在,金吾卫又随公主一块儿入宫述职,公主府必须有一个能做主的人来应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事情。 公主殿下选择了她,而不是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 绯色终于整理好了案牍,这才问那婢女:“说罢,什么事?” “绯色姐姐,大事不好!平阳侯府来人了!说是要把驸马接回去……他们现在就在大门口闹着呢,还好殿下没把金吾卫都带走……” 绯色倒是没有这个婢女的慌张和庆幸,反而是眼神一冷,果然如殿下所料! “慌张什 分卷阅读96 么!门外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绯色不亏是大宫女,曾经太后眼前的可用之人,如此情况下也完全可以镇得住。 婢女见状也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立马回答:“是平阳侯府的大管家过来了,还有平阳侯夫人跟前陪嫁的大嬷嬷。” 绯色冷笑一声:“今日除非是平阳侯亲自前来,否则谈都别想谈!卑贱之人也敢在我公主府大门口闹事!?简直就是放肆!平阳侯是不是不把公主放在眼里了!还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通知金吾卫,谁再敢闹,通通乱棍打死!” 此话一落,绯色惊觉有人从窗外走过,她一惊之下大喝一声:“谁!” 只是等她夺门而出,发现了那个“偷听者”的背影之后,却将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去了。不能生气,不能冲动……这个人,是殿下的新欢! 而面色不虞的绯色看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婢女,补完了自己的下半句:“尸体就拖到大理寺,让大理寺卿来判!” 任何一座府邸的正门,那都不是“身份卑贱”的人可以亵渎的。虽然来的人是平阳侯的大管家和平阳侯夫人的大嬷嬷,他们身份并不低,反而因为得了平阳侯和其夫人的器重这些人也同样是养尊处优的。 但是那又如何!?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这些人,有几斤几两敢登公主府大门!? 况且,因为得了主子的青眼而狐假虎威,谁能比得上她绯色!?她年幼之时入宫,从最底层的宫女,一步一步爬到了太后的洗脚婢女,这难道是谁都有的境遇么?再说了,她凭借自己的聪慧,14岁那一年便已经入了太后的眼,宫中宫女太监,谁再如何横,见了她不得是恭恭敬敬的一句“绯色姐姐”……平阳侯再横,难不成还敢在太后面前横吗? 已经走远了的画中人则是想到:有如此女官,就算公主不在府中,这人也处理得很好,他便可以放心了! 然而他很快就有了疑惑:公主有那般智慧,她心腹女官也并非庸才,既然如此,那永元公主之前为何却活得如此惨淡? 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67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3) 白露今日入宫,没有带上绯色,但是她却带上了高向日。 司太后拉着白露的手,同她说了一大通的话。 后又似乎是在不经意之间问起:“哀家的永元啊,你日子过得好便不如何入宫……” 白露闻言一惊! 然而司太后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哀家没有怪你的意思,女儿家嘛,自然是要过得好才叫哀家这当祖母的放心。只是你上次入宫不久,今日又来了,莫不是真的只是来看望哀家不成?” “哎呀~皇祖母,您又拿我打趣!”白露脑子转的飞快,几乎是司太后一说完,她便立马做出了一副撒娇的模样。 司太后倒是真心疼爱她的,晚辈在长辈面前使出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撒娇耍赖什么的,她自然是不可能放在心上。然而对于这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如今竟然还能抱着自己的胳膊摇晃,一声一声娇俏地喊着“皇祖母”“皇祖母”!这可真叫司太后心里就像是喝了蜜糖水一般的甜。 总是宫中妃嫔总爱赶早给她请安,未成年的皇子公主们也是小心又期盼地喊着“皇祖母”,甚至她都有了曾孙子,但是这些人总是没能叫她心底畅快……还是她的永元,最得她心! 白露自然是通过撒娇卖萌来蒙混过关了。 司太后有午睡的习惯,白露看得出来老人家还是很喜欢拉着她唠嗑,只是生物钟使然,司太后明显就有些精力不足了。白露便服侍老人家小憩,她一直在一旁给司太后打扇。 司太后睡过去之后白露这才退出了她的寝室,司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自然是又把白露好一顿夸,直说她是天下第一孝孙女!白露只是腼腆一笑,害羞道:“嬷嬷你就会打趣我!” 太后虽然睡着了,但是白露今日的目的却没有达到。她目前也不能出宫,于是白露就在偏殿准备也小憩一场。但是很快,就有人跑来搅乱了她的宁静。 那个面生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跪在她脚边,“公主殿下,高千户让奴才来给您汇报。” “说罢。”面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但是白露心里却哀叫着只有绯色一个大女官果然是不够的,你看看绯色留在了公主府,有什么事情就得直接向她禀告了。 听完了这小太监的传话,白露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她不动神色地道了一句:“行了,本宫知晓了。下去吧!” 小太监砰砰磕了几个头,“高千户让奴才向公主请示。” “本宫无指示,让他好生待着,待本宫出宫便护送本宫回府。” “是!奴才告退!” 然而白露内心却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平静,实际上她已经有些气恼了。平阳侯府果真好样的!之前她当众说驸马得了癔症,这人打也打了,绑也绑了,关也关了,平阳侯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她一入宫,平阳侯就急急忙忙地派人去公主府要接驸马“回娘家”?呵!开什么玩笑!放驸马回去,那她之前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白露诬陷驸马疯了,除了想要恶心对方,杀鸡儆猴之 分卷阅读97 外,最重要的目的在于将他关起来,看管起来。只有驸马这个头目的缺席,她的好帮手王子墨才能保证一击即中,迅速又准确地完成任务。否则等驸马一党反应过来,那就麻烦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白露一直派人向皇帝汇报工作,自己却并不入宫亲自与自己的父皇通通气的原因所在了,她必须保证关键时刻驸马绝对“消失”!为了这个目的,白露也必须镇守在公主府,一步都不离开,果真如她所料,平阳侯虽然在皇帝面前抱怨过,却不敢太过。毕竟谁都知道永元公主是多么的得宠! 目前虽然事情已经逼近尾声了,银两她也统统都交给了隆昌帝。就算是驸马回到了平阳侯府也根本做不了什么,但是——白露绝对不会允许事情就这么发生的! 公主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是不是还得写下一句:吕子朗到此一游啊? 白露之所以不动声色,是因为她知道,高向日委托一个小太监前来传话,这传话的内容是无法避过宫中大佬们的耳目的。 果真等司太后起床了,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永元不必忧心,谁敢欺负你,先过我老婆子这一关!” “皇祖母~”只见那妙龄公主闻言顿时感动得落泪,红着眼睛就轻轻巧巧地娇娇俏俏地扑到了太后的身边,抱着老人家一只胳膊就是摇一摇。 司太后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长叹一声道:“哀家久不理事,竟不知这些勋贵竟都如此霸道了!” 眼前这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家,当年也是垂帘听政的当权者之一,把持朝纲,说一不二,铁血手腕都是她当年的功绩。司太后出身于豪族,其先祖更是追随开国先祖南征北战多年,战功赫赫。 只是司太后的娘家深谙“生存之道”,早年族中两名女子入宫为皇后,盛极一时,司氏便知道再也无法更进一层楼了,为避免狡兔死走狗烹。司氏早年便做出一副没落的样子,爵位也还给了朝廷,于是司太后娘家一脉早已迁回老家,远离权力中心。 这也是为什么司太后敢跟文官集团作对,然而文官集团却不敢将炮火对准她的原因了。因为司太后当权的时候,不偏不倚,无可指摘,而她早年对于整个王朝的贡献都是巨大的。文官集团对这位太后自然是敬仰多过畏惧。 也正是因为司太后娘家早已迁走,不理朝政,因此司氏一族不在勋贵行列,司太后也没有必要去偏袒勋贵…… 白露垂眸,掩下了眸中的冷光。就是因为这样,平阳侯敢拿她开刀,司太后就敢剥了他平阳侯的皮! “你那驸马,哀家早先看着便觉得不好,除了拿一副皮囊,并无所长。然而你这娇女子喜欢,哀家自然也得成全你。如今他得了癔症……”司太后话锋一转,实际上她第一时间就知晓永元公主的驸马忽然就得了癔症的事情,但是区区驸马根本就不配让她放在眼里,因此司太后才一直未做声。 只是现在…… “早些年,哀家便听说许多得了癔症的人,疯疯癫癫,无知无畏。唉!这些人,兴许今日还活蹦乱跳,明日就不幸坠河而亡……” 第68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4) “孙儿才不想管驸马呢,谁理他死不死的!”如此妙龄女子娇俏的声音,说着冷漠的话。 而那面容祥和的老人家只是纵容一笑:“你这孩子,怎地这般说话,你当初可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了呢!” “哎呀皇祖母,您又不是不知道孙儿,今日喜欢莲子羹,兴许明日就不喜欢了呢!”她轻笑着。 “哎呀哈哈,公主这是还没长大呢,跟个小孩儿似得。”容嬷嬷在一旁打趣了一句。 司太后也笑得乐呵:“可不是嘛,这小孩儿今日还冲着我老人家撒娇来着。哎,永元啊,难不成你驸马跟莲子羹是一个道理?” 白露头一仰,哼道:“驸马也没有比莲子羹好多少。天天就知道摆着一张臭脸给我瞧,要我说,他这面容丑恶的模样,也就是我当初眼睛给风沙迷了觉得他特别有个性,不然早把他拖下去八十大板打不死也打残他!” 明明是恶毒的话,偏偏以这样一种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偏偏以那好听动人的声线笑着说出来,司太后和屋子里的老嬷嬷们都哈哈大笑,直说永元公主真还是个小孩儿! “哎呀皇祖母,人家不想说他!他有什么好说的!孙儿早些时候就跟父皇说过了,孙儿不喜欢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休了他!” 司太后笑着,眼神泛冷:“哈哈哈,这平阳侯不是今日还派人来接驸马么?休都休了,自然也是该接回娘家才对。” 998听了一耳朵近乎于“开玩笑”的话,直呼:“最毒妇人心啊!” 白露哼唧了一句:“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呀!” 998:“……”多么想告诉你,他爱你才不管你坏不坏,好不好。 “孙儿根本就不想理那吕子朗,年幼之时孙儿玩腻了不喜欢的玩具还有嬷嬷替孙儿给收拾下去,怎么到了今日要丢一个驸马却如此麻烦呢?” “你这孩子!怎可这般说话,你可叫人家怎么敢尚公主哦?” “怕什么嘛,只要皇祖母一直都对孙儿好,孙儿就是想叫谁当驸马, 分卷阅读98 谁就得给我当驸马。” “孙儿最近惶恐不安。” “永元可是心烦?可有叫御医把脉?”司太后赶忙就问了一串,“容嬷嬷,还不快叫陈御医过来!” 容嬷嬷应了一声,就准备走,白露赶紧拦下了她:“哎哎哎,不用不用,孙儿自己知道,不用叫御医过来。” “那好,你且给哀家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露“几番犹豫”最后这才吞吞吐吐地开口:“皇祖母如今已经年近古稀,古人有云:人生七十古来稀。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皇祖母虽非孙儿的父母,然却亲过父母亲,孙儿正是‘又喜又忧’!” 闻言,司太后唏嘘不已。 然她最后却在安慰白露:“永元啊,前朝君王寻长生不老药,可曾寻到?生老病死,道法自然也,不可逆也无需逆。哀家年近古稀,就算是今日西去,也是喜丧,你这孩子,为何偏偏要为此忧心呢?要为哀家高兴才是。” 这一番话倒是真的叫白露感慨不已,当真是哭了出来。这自然是因为这具身体残存着永元公主的意识,与白露产生了共鸣。司太后早年英明,如今老了颇有些老顽童的意味,喜好与文官集团作对,也也是出于她早年周旋于文武百官产生的“后遗症“。 有时候还真的怪不上这个老人家,人们都说老糊涂、老糊涂,司太后年近古稀,就算是糊涂了也是正常的事情。她兴许真的不知晓如今天灾人祸到了什么程度,毕竟当年她掌权的时候,好些地区都因为想要免税而各种谎报灾情,对于各种灾害,她当年都估计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且王朝近十多年来没有发生什么大灾,这才叫这位老人家放松了警惕,竟然一心一意地想叫户部拿出钱来给自己最宠爱的孙女建一座公主府。 “长生不老自然是不存在的,然而孙儿听闻:功德可护人。《礼记》曰:‘有功德于民者,加地进律’。何为功德?至诚谓功,至善谓德,是谓功德。永元此生别无所求,只求替皇祖母修一世功德,庇佑皇祖母平安顺遂,无病无灾,直至终老。即便皇祖母有朝一日驾鹤西去,孙儿也定会为皇祖母积攒功德,以期皇祖母轮回转世千百度,皆无病无灾,平安顺遂!”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司太后终究是红着眼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摸着白露的脑袋,那颤抖着的嘴唇,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好”字。 容嬷嬷这些老嬷嬷们更是感激涕零,给司太后又是捶背又是顺气。嘴里还不停地在夸永远这可真是天下第一孝女! 白露行了一个大礼,永元公主一生深得司太后宠爱,直至其身亡,也当真不曾认认真真地给司太后行过一次大礼。 如今她便端端正正地、不偏不倚地将大礼行完,额头触地,久久不起:“孙儿之嫁妆,已全额交由父皇,抗外敌于千里之外、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此乃孙儿为积攒功德之第一事。” “嫁妆!”司太后惊呼一声。 “皇祖母,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实乃身外之物。与其让这些黄白之物在我公主府中积灰,不若将它们拿去救世、渡人!” 司太后自然不是个大傻瓜,看着永元公主认真的眼神,她忽然就有些惶恐了:“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了么?” 夜深了,马蹄之声于寂静的街道上答答作响,公主的马车这才回到公主府。 高向日正准备下马扶公主,然而有一个人更快,形式鬼魅一般从公主府中飞了出来。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了车帘,白露将手搭上去,光瑜便顺畅地将那只手紧紧地握住了。 “我好累……”她没想到自己一开口,竟然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画中人一愣,月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更好看了,微微吃惊的模样也甚是动人,白露瞧着他这般好看的容颜便觉得心生欢喜,于是也笑了一笑。 只是笑容里的疲倦却并不是骗人的。 光瑜抿了抿唇,一个动身,一手握住她的肩膀,一手搭上她腿弯,一个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白露微微一笑,顺从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又往下挪了一下,果真听到那怦怦的动静。 嗯……心跳乱了呢! 第69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5) “你心跳的好快呀……” 光瑜正要将怀中的女子平放在床上,而那女子狡黠的声音,就这般在他怀中响起。 他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抿了抿唇,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借着手里的动作,要将她往床上放。 只是接下来白露的一个大胆而意味明显的举动,却叫他再一次停下了动作,且更过分的是他被刺激到浑身都僵直不动了。 “别闹……”男子喑哑而忍耐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在这烛光影影绰绰的寝宫内……在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的空间里。 如此——引人犯罪! 就是因为他太诱人了,那只白葱似得手,依旧留恋地在他心口,画了一个有一个的小圈圈。最后却一路缓缓地向上滑,停留在了他那明显的喉结上。 画中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 分卷阅读99 所有的动作都可以乱了他的心,就如同此刻这般,她在他身上肆意。而他却只能僵直不动,站在原地,任由她为所欲为……且叫他暗暗期待。 男子白玉似得脖颈,喉结在她指腹之下情难自禁地动了一动,白露轻轻一笑,那纤纤素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喉结上点了一点。 然而这个举动却像是点着了炮仗一样—— 白露只觉得一阵翻天覆地,待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人按压在了床上。 男子埋头于她脖颈一侧,沉重的呼吸就在她耳畔……白露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地按压着她的胳膊。 “啧啧啧,真不经逗!”998的声音是如此的煞风景地响起了。 不经逗就算了,一逗就得暴露原形,啧啧啧! “别闹了……”他喘息着,暗暗忍耐着。 然而白露偏偏就是不把他的“好心”放在眼里,然而是非常不负责任地动了动大腿,蹭了过去—— 光瑜眼睛一眯,里面闪过白露没能看懂的光芒,而他已然侧身一让。 嗯,躲得非常快,没能有幸地感觉到什么“硌人的”呀、“硬硬的”呀什么的……哎!白露觉得自己略感失望! 对于那不负责任地乱蹬乱蹭企图找到点什么让人兴奋的腿,男子修长有力的腿便压了上去,狠狠地压制住了对方的动作。白露一挑眉,用力地抽了抽腿,抽不出来…… “你干嘛啦,你压着我了。”眨巴眨巴眼睛,抛出几个白氏独家眉眼。 画中人:“……” 不压着你谁知道你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白露刚想伸手,结果光瑜反应极其快地将她两只手都给抓住了,她抽了一抽手,抽不出来。 “好了……放过你了,我不闹了行吧?你快放开我,我不闹你了。” 男子依旧在她身上,两腿压着她的腿,手中则抓紧了她的手腕,如此暧昧地姿势……如此让人无法忍耐的姿势。但是偏偏这厮就是能忍得住,他不仅忍得住,听到白露说话的时候,还能凑近了过去,认真地看了看她的眼睛,又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这动作和神态似乎是在估算着白露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俯身过来,头还没接近,倒是有几缕青丝先垂了下来,从白露的脸蛋儿扫过……痒痒的,一直痒的心里头,呼吸一顿……刚刚,好像连心尖都颤了一颤呢! 他的脸距离白露的脸很近很近,鼻尖几乎已经触碰到鼻尖了,呼吸都倾撒在她面上。白露瞧着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沉溺在里头了。 多年以后,白露心血来潮给自己写个回忆录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他的那双眼睛如同深夜的星空一般,宽阔辽远,又星罗密布。他总爱淡淡地看人,似乎从不将任何东西放在心上,然而他看着我的时候,我却总觉得那双眼有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清澈、明亮。 那天晚上,他垂下了眼眸,目色微沉,就这般安静地看我,瞳仁清澈,略微带着一点儿思考的意味,一时间在我看来,他竟显出几分黑白分明的勾引来……” “以上写实派,然‘勾引’则纯属是宿主个人的臆想!”998记录。 “你今日颇为劳累,还是早些休息。”画中人最终还是决定要相信她,缓缓地松开了钳制着她的双手和双腿,他速度极快地起身。 一个回神,这人已经站在窗边,淡淡地望了过来。 白露动了动恢复了自主权利的胳膊和大腿,然后笑道:“可是我瞧见了你就不觉得累了。” “那你日日瞧着我,岂不是无需休眠了?”光瑜讽刺道。 白露笑,大刺刺地接招:“你若是日日都不穿衣教我想怎么瞧就这么瞧,我怕是会早登极乐,又何必需要休眠呢。” “荒谬!”白衣男子怒而挥袖,其衣袍宽广,流云广袖挥动起来亦是风姿绝佳。 白露还来不及仔细地欣赏一番呢,他就恼怒着道:“一派胡言!” 说罢转身便走。 白露:“真不经逗。” 998:“你好会撩啊,也教教我好吗?” 白露:“首先你得有一个小目标,比如说找到一个对象什么的。” “友尽!再贱!” 朝堂风向风云诡谲。 不知何时,首辅便领着内阁向皇帝和太后堪堪后退了一步,对于户部捂着银子死活不放的行为,内阁也没有表现出一副要强烈支持户部的意思。 这幅作态就让户部尚书一下子都觉得自己老糊涂了,不过老糊涂反应也是很快的,既然就连内阁都后退了,前方没有大佬在支撑,那他们户部自然也不可能迎着炮火当炮灰。天子之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抵挡的住,当今朝廷,也并不是什么人都是首辅那般位极人臣的三朝元老。 户部虽然不肯松口给银子修建公主府,但是这会儿却也没有表达坚决不答应的作态,毕竟……皇上和太后也没有再主动开口想要户部掏银子了。 这几日的风向叫朝中重臣一而再再而三地缄默,唯有达不到权力中心的人还在迷茫为何朝中拔剑怒张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如此和谐了? “今日,朕有要事欲与诸位爱卿商议。”隆昌帝淡淡道。 分卷阅读100 下首是一片唯唯应诺的声音。 对于这些人见风使舵的本事,隆昌帝作为太子的时候就早已领教过了,如今也不会再为了某些尸位素餐的人儿恼怒。“陈有德,你给他们念一念。” “是!” 陈有德早些年是先帝心腹大总管认得干儿子,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他便跟随在身边,如今圣上连孙子都有了好几个了,陈有德便也老去了。 这位老人家便动作蹒跚地上前,恭敬地接过了皇帝递过来的布帛。 “先祖创业道难且艰,今外有蛮族虎视眈眈,内有天灾伤民,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父皇之恩宠,儿臣时时感恩,然天下万民皆父皇之子民,天下万民皆儿臣之手足,岂有以天下之财而聚于儿臣一人之身之理? 愿以儿臣之嫁妆,解父皇心忧,抗外敌于千里之外,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且积其功德,为皇祖母平安康顺,为父皇君临天下,为我王朝千秋万代生生不息! 不肖女白露叩上。” 实际上,陈有德一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有文官觉得诧异了,因为开头的称呼便是先祖,所有的人都在推测究竟是何人写了这一封书,毕竟称呼太祖皇帝为先祖的人必定是皇室众人,想必是哪个皇子给陛下的上书才对。 无数的视线从在场各个成年皇子的身上扫过,几位皇子面上不显,然而内心却极为震撼……竟然有人敢这样对父皇说话!?还把如今的王朝说成是什么危急存亡之秋?这真的不是找死吗!? 大臣们的心思如何复杂暂且不言,皇子们倒是心思活络了起来,嘿!不知道是哪个臭撒比觉得自己有为万民分忧的心思呢,这种时候来忤逆父亲,这不是送人头是什么! 然而他们没能得意太久,因为最后一句——“愿以儿臣之嫁妆,解父皇心忧,抗外敌于千里之外,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嫁妆!!! 竟然是嫁妆!!那肯定就不是一个皇子写的,这是……一位公主的上书! 还是如今最受宠爱的公主——永元公主! 白露的一封《上父皇书》被隆昌帝公布于众,这一举就如同是在寂静的湖面里面凶猛地投射了无数颗炸弹一样。然而令人费解的事情就在于,猛然地炸裂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回归于平静了。 文官集团窃窃私语地讨论的,在隆昌帝听来便是那一群握着笔杆子干天下的人跟一大群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文官们顾及面子,现在这般时刻,虽然他们都觉得内心极为震撼,但是却不敢主动开口说什么,生怕自己没能把握准皇帝的心思又叫皇上厌恶了自己。毕竟之前,他们不敢骂太后,也不敢怼皇帝,只好将所有的炮火都对准了永元公主一人,永元公主的名声早在他们这群“谏官”的笔下丑到不能再臭了! 倒是武将们没有他们这番复杂的心思,本来文官们的话他们也不怎么相信,叫他们完全相信文官们说的什么永元公主“欲壑难填”“以天下之财而肥一公主”,武将们都只是听听而已。毕竟银子还没到永元公主的手里头,骂那么多都是白费。 倒是今日,只是听闻永元公主竟然打算拿出自己的嫁妆以充军资,武将们都激动难耐!他们不似文官们,喜欢暗戳戳地阴人,武将们普遍都更加直爽一些。 于是—— “永元公主心忧万民!老臣替边关战士们感谢公主,叩谢吾皇恩德!” “臣等不知四书五经,今日却可谓公主殿下已泽被苍生已!” “有此一女,乃我王朝之幸!” “大幸!大幸!” “恭贺吾皇,得此心忧天下,为父解忧之女!” 武将们一开口,那文官集团也忍不住了。虽然说公主没有明说到底要给多少银两,不过想想皇帝如今这般举动,恐怕给的银子不会少,说不定真的可以了解这一场大难! 反正说好话又不收钱,于是文官集团便加入了吹捧永元公主的队伍中去。 说拍马屁,谁能比得上文人呢!? 文武百官皆把永元公主夸赞得天上有地下无,人美心更美,天下万民之福,当今圣上之幸……其高尚的品德,非一句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可以形容,直逼圣人了! 隆昌帝这一会儿,也没能认出,露出了笑颜。 第70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6) “公主!公主!!” 白露今日见天气不错,日头也不算太晒,正准备拉着画中人一块儿出去散散步。还没把光瑜说服,就见绯色神色匆匆,脚步急促地奔了过来。 她眉头一皱,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绯色脚步一顿,立马收敛了脸上的喜色,平复了一下这才疾步走过来拜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怎么了?”白露虽然是对她说这话,眼神却往那白衣男子身上看去。 只见那肆意风流的美男子,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树枝上,见永元公主又抬头来看自己了,他也不过是睨了她一眼,不肯做声。哼!如此戏弄我之后,还指望我这般简单就原谅你么!?想都不要想! 起码也得好好赔罪个小半个月,不然……不然还是别理她了! “公主!陈公公前来宣圣旨 分卷阅读101 啦!”绯色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脸上的喜色清晰可见,连声音都轻快得不得了了,完全不像是她平日里镇定又从容的模样。 白露闻言下意识地歪了歪头,“宣圣旨?宣什么圣旨?” 自那日从宫中回来,白露便不再往皇宫里头凑了,反正她钱也交了,太后也安抚住了,下面的事情又不关她的事情了。至于驸马和那林王府的林淼庶女,她身为高高在上的永元公主,自然是想怎么玩他们就怎么玩他们,都不带换花样的好吗? 可能白露的属性里面有一个隐藏属性叫做:宅! 她没有主动地表示自己想要收集情报的意思,绯色和高向日还是尽职尽责地完成着给她收集情报的习惯,不过白露也没有去看也就是了。 她和画中人悠闲地玩耍了这么一段时间,一下子听到有人来宣圣旨了,难免有些惊讶。 就连光瑜都从树上转过头来,看向了绯色。 绯色倒是不知道这两人心里头都在思索些什么东西,她不假思索道:“如今公主名满天下,永元公主自然也该晋阶啦!” 名满天下? 这就有些好玩了。名满天下完全是隆昌帝在给她扯大旗,她的那一封自以为极为普通的《上父皇书》出来之后,不知为何就流传了出去,一时之间风靡天下,天下纸贵。于是天下读书人,上至清贵的翰林院翰林们,下至老童生们,无不以能够背诵《上父皇书》中的内容为荣。 甚至连不读书的人,不识字的人都能说上几句:“天下万民皆儿臣手足”之类的话。平民百姓们是感激涕零,对于底层的劳动人民来说,上层的知识分子都距离他们如此遥远,更何况是金枝玉叶的天家公主!?还是最受宠的公主? 可是如今,这一位天下最受宠的公主开口说:“全天下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要拿出自己的嫁妆,给将士们打仗,给灾区的兄弟姐妹们有吃的!” 这些大白话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之后的内容,毕竟不是谁都识字,也不是谁都有幸可以见到那封《上父皇书》的完整的内容。但是老百姓们最会的是什么?最会的就是夸张,于是越传越夸张,到最后都变成了:“公主拿自己的嫁妆来亲自来我们这儿赈灾!” 名满天下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白露只害怕风头太过反而会被捧杀,毕竟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例子比比皆是,因此在她名声声势浩大的时候,她反而在公主府中闭门不出,只说是修心养性。 陈大总管还真的是来宣圣旨的,而且还真的是来宣给白露的晋阶的圣旨。 陈有德先是笑了笑,白露行礼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长女,王者敦睦九族,协和万邦。……万民之福,朕心甚慰,用锡镇国之号。启疆析木,叶咏秾华。……赐之金册,谦以持盈……钦此!” “公主殿下您快快请起,折杀奴才了!” 白露接过圣旨,又与陈有德说上几句,挽留对方用茶。 只是对方这会儿竟然不接她的话,反而说道:“老奴今日前来还有事情要得公主殿下允许,还望殿下海涵!” “哦?所为何事?”白露颇有些心不在焉。她手中的圣旨,没有给她送多少是多少银子也没有给她多少多少封地,但是——圣旨中越级册封她为长公主,而且是一品镇国长公主! 这般荣耀,恐怕是千秋万代中无数公主想都不敢想的,然而白露就这般得到了?只是将自己的钱财都捐出去了而已…… 陈有德笑了一笑,侧身一让,白露这才看见他身后还站着万林——万统领。 白露客气地笑了:“原来是万统领,可要一同进来用茶?” 万林面容肃穆,闻言无动于衷,只是拜谢:“多谢公主,臣下今日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前来捉拿驸马……不!前来捉拿罪人吕子朗!” “这是怎么一会事?” 陈有德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明黄色,道:“老奴这儿还有一封圣旨,不过是要给罪人吕子朗宣的。” “本宫明白了,且随本宫来。”白露露出了然的神色。 白露转身就走,远远跟在她身后的白衣男子这时却走上了她面前。白露将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阿瑜将圣旨放到香案上。” “嗯。”画中人淡淡地应了一声,接过了那递过来的圣旨。 他人都走了,陈有德和万林的眼神却还停留在他的背影上。 两人的心思都并非一般人可以猜想得到的,白露也懒得猜了。 不亲眼看一看,都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竟然是曾经号称京城四公子之一的吕子朗。 陈有德狠狠地吃了一惊,虽然他知道吕子朗因为“癔症”被公主关押了起来,人肯定也会不修边幅什么的。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吕子朗会变成这般模样。 披头散发不说了,身上的恶臭仿佛是十年八年没有洗过澡……这边算了,他还衣衫褴褛,破破烂烂的衣服耷拉在身上,东缺一块西缺一块,露出来的肌肤沾满了厚厚的一层泥巴,简直是有碍视野。 万林目光微微一闪,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然而陈有德这“爱干净”的阉人可受不了,顿时就连连后撤 分卷阅读102 ,还拿着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嫌弃得不得了了。 见两人这番模样,白露懒洋洋地开口道:“唉!驸马起先也只是得了癔症而已,怎料……” 她看了绯色一眼。 一直跟随在她后方的绯色马上接话道:“驸马起先只是得了癔症,疯疯癫癫不认人罢了,怎料到了后来,他还不肯洗澡也不肯冠发……总是说半夜有个白衣人来折磨他……但是奴婢们叫来小斯替他检查了一番,却并没有什么伤痕,唉!得了癔症的人恐怕就是这般的分不清究竟是周庄梦蝶还是蝶梦周庄吧!” “驸马也是个可怜人,小斯要替他穿衣服,他非不让,便只能这般了……后来他天天求公主救他,说什么有个白衣人要杀他,然而我们公主府,不说风水宝地,以公主的功德威望,何方妖孽敢来作乱呢!?” “公主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只好把驸马转移到了地下室,只希望驸马可以有安全感,不会再觉得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白衣人要杀他……” 陈有德嫌弃地撇了撇嘴,心中暗道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公主喜欢你时你傲上天了,公主说你得了癔症,你还真的就得了!? 他飞快地将圣旨念了一遍,大意就是贪墨妻子嫁妆的死辣鸡配不上我们的公主,皇上下旨把你休了,滚蛋吧! 如同深山野人一般的吕子朗突然就有了反应,他异常激动地扑了上来,“啊哦哦嗷嗷!” 他似乎是想要抓着陈有德说点什么。然而有人比他反应更快,他一动,高向日便立马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恩压住了。 倒是陈有德被吓了一大跳,赶忙后撤,连连说道:“公主殿下,老奴这还要给陛下复旨,就不打扰了。” 白露颔首:“公公慢走。” 陈有德一走,便是万林的主场了,只听他说道:“虽然此人已并非驸马,然驸马贪墨公主嫁妆一案,仍需发落,毕竟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下官今日便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前来捉拿驸马到大理寺。” 白露“悲伤”地点点头,道:“本宫都能理解……你……待本宫转身,便动手罢!” 她说罢便“弱不禁风”地让绯色扶着走了,瞧着她那“忧伤明媚”的背影,万林只觉得自己的嘴角忍不住地在抽搐。 人人都说公主爱驸马爱得死去活来,万林今日一见,觉得还真是爱得死去活来的,直接把人玩疯了。 “他诬赖你!”998哈哈哈大笑:“明明是画中人把驸马搞疯了……当然,你也有份!” 白露撇了撇嘴,随后又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 确实如此,光瑜似乎总是暗戳戳地在折腾驸马。白露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人给玩死了,毕竟她可不想叫驸马这般容易就死掉的,她要叫这人……万民唾弃,遗臭万年! 为了更好地“保护”被白衣鬼折磨的驸马,永元公主就将驸马放在了一个寂静无声的、,四周皆不见门窗且毫无光线的暗室之内。 真棒!听说人很容易在这种黑暗无声封闭的空间里头崩溃呢! 第71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7) 当今之世最负盛名的人是谁!?并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隆昌帝陛下,也并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司太后,更不是如今科举的准考官们和如今三大儒入京,最负盛名的人乃是—— 永元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虽然是捐出了自己所有的嫁妆,挽救了灾区百姓的性命,更是为边关战士提前准备好了入冬的棉衣烈酒和精良的武器……然而接过银子,完成这些事情的人却并不是永元公主殿下。 白露认真地看了隆昌帝给自己的私信,然而她终究不是特别的了解当今朝堂之上复杂的人际关系,更不知道这一场究竟是谁与谁的博弈。首辅大人乞骸骨了,隆昌帝也允许了,次辅晋级为首辅,本该是大显身手的时候,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只是他一上任,隆昌帝立马公布了此次军需合作的商人——徽商! 这可以说是狠狠地打了次辅一个大耳刮子,然而之前隆昌帝毫无拒绝的意思就让他接任首辅,明明就是给了他一颗甜枣啊!这就可谓是给一个甜枣再给一巴掌的道理了,于是次辅上任了也不敢大刀阔斧地做点什么,一切都如同前首辅在的时候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对于隆昌帝的命令如今的首辅都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看似太平的朝堂,甚至出现了什么“萧规曹随”的美谈。 “阿瑜,你看看。”白露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 懒洋洋地依靠在椅子上的男子一眼看过来,眸光冷淡,然而眼底深处却带着别人无法轻易窥见的柔情。“嗯……什么都问我,要不你干脆别当公主了。”跟我归隐山林吧! 然而光瑜的话还没说出来,白露自个就秒接:“给你当!?” 998捂脸:“你大概就是戏精本精了吧!” 一听这泼皮无赖似得话,白衣男子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颇为恼怒地用力拽过了她手中的信,虽然他心情确实是不爽快,但是但凡这个女子有任何事情需要他的帮助,他都恨不得拼尽一切去帮她。 别说是问问他的意见和建议什么的了,为了可以回答她所有的疑惑,画中人大半夜的还经常释放神识笼罩 分卷阅读103 帝京,努力地观察各类形形色色的人物。他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但是998是一个拥有着上帝视觉的系统,而白露是一个拥有着998系统的宿主,于是…… 白露都知道! 然而情人之间好玩的事情就是:我知道,我都懂,行了,满足你,我当做不知道! 画中人并不知道眼前这只老戏精到底在脑补了些什么,他认真地看了一遍信中的内容,以至于都将手中的书卷放在了案牍边上,沉吟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看了白露一眼。 白露惊诧地看他:“你还不信任我?有什么就直接告诉我啊!”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她想要的作用,光瑜反而是眉尾一扬,怒道:“还叫我相信你!?先前你还说让我当驸马呢!如今那吕子朗都滚到大理寺地牢不知多久了,也不见册封驸马的圣旨下来……” 怨念颇深!闺中之哀怨早已突破天际! 白露心惊胆战地问998求助:“爸爸救我!” “按照我说的回答!”998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颇有些老神在在地意味,“上都上了,你还怕当不了驸马!?” 白露看着怒火燃烧的男子,那双美目染上了怒意更是动人得很,她情不自禁地动了动喉咙,一听998的话就忍不住自动脑补出了好多好多的内容呢……大晚上的,各种羞耻的小姿势……咳咳咳咳!!! “不回答!?”光瑜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发现这该死的女人不但没有反省,不但没有马上答应给他请旨,反而还露出了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可真是气煞他也! 他恼怒之下,直接将那“皇帝手书”的信笺一扔,立刻站了起来。由于他动作颇大,椅子被撞了一下,刺啦一声刺耳的声响,而光瑜已经大步流星地要出门了。 白露脑子一空,心里暗骂: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的有颜色回忆!!! 她一时半会根本就无法机制地想到解决的办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冲了过去:“阿瑜别走!” 然而白衣男子不理她,反而有要加快脚步的意思。 白露一看他那模样就知晓这货肯定是恼怒地要躲回画里面不出来了,可别啊!她赶紧扑了过去,恰好那时画中人也有些动摇,忍不住微微回头…… 而她又如此生猛而迅速地扑了过来,眼看着她就要摔了,光瑜自然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倒,上前一步就要接住她。白露见状眸光一闪,“哎哟”一声就扑到了他怀里。 光瑜抱紧了她,由于惯性而连连后撤了好几步才稳住。 然而他还没稳住,白露已经双臂拢上了他脖颈,在他脖子后面交叉,收紧—— 他微微一怔:“你……唔!” 而男子则是因为她的话,全身都僵硬了! 等到画中人将自己的意见认真地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海峰此人一向以嫉恶如仇著称,他在天下万民的心中有着极高的地位,此人刚正不阿,民间称其为海青天,而官场则是嘲讽其为海青竹。民间这般称呼是因为其断案如神,爱民如子,官场上这听似美称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起先官场之人不过是拿青竹这个‘雅号’来嘲讽海峰不知人情世故,不愿折腰,还似乎有些沽名钓誉的意思。” 他认真地给白露分析了一番。 白露听得也很认真,然后问他:“那阿瑜你怎么看?他真的是沽名钓誉之辈么?倘若他真的是这样的人,父皇也不可能将他勾选在名单上,而且还是头一个!我父皇虽然不能说是千古名君,但是识人看相的本领还是有的。” 光瑜撩起一旁的狼毫,以笔尾轻轻地点了点那女子因为苦恼而隆起来的眉头,笑道:“你父皇的选择当然没有错,海峰此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为民为天下的好官。” 而后他有有些苦恼:“只是这个人,性子极为刚直,你也知道过刚易折的道理不是么?此人在先帝在时便不止一次顶撞先帝,这才有他人嘲讽他沽名钓誉、卖直求名的理由。此人确实是好官,但是却不一定是帝王可以用得顺手的官。” “哦……”白露又听998在她脑子里唠嗑了一大堆,这才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说海峰此人被父皇放在第一位,基本上可以断定父皇已经选定了此人为这项‘专项计划’的总督了是吧?” 历朝历代,所有的赈灾银子,能到达老百姓的手中用在实处的要是有十分之二,那也算是极为成功的一次赈灾了。而这一次,隆昌帝却并不满足于此,要知道,这次所有的银子可都是她女儿把嫁妆都给掏出来了。 要是这样了,那些该死的硕鼠还是贪墨赈灾银甚至是军饷,那还得了,这脸都不要了能怎么着!?于是隆昌帝听从了白露的建议,专款专办,为了应付这一次的危机,成立一个独立于六部的临时组织来全权负责此事。 所以这一个组织的总督不仅得是隆昌帝信任得过的心腹之人,还得是老百姓也信任得过的人,更得是一位有着真才实学的人,不然光会嘴上谈兵,那还不得给那些老油条给生吞活剥了啊! 所以隆昌帝选择了海峰,虽然海峰如今已经年逾古稀了,然而其精神飒爽,英姿不逊当年,此人不仅有真材实料,又是 分卷阅读104 在官场打滚了几十年的老人了,此人虽然不能算是隆昌帝培养的心腹,但是其心系天下,所以隆昌帝放心他,而他在民间声明极大,深得民心! 但是就是因为他不能完全算是隆昌帝的心腹,作为皇帝,总还是有着多疑和不安的臭毛病。这一次隆昌帝给她送来名单,应该是要她来参谋参谋,给他选出一个可以监视制衡海峰的能人。 白露对官场之事真的是抓瞎,她之前就是因为深居简出了淡了对这些事情的了解。 不过还好光瑜很快地就把这个人选给选了出来,他在信笺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个圈,白露凑过去一看,他圈中了一个人的名字。 她一看此人的名字,颇有些迟疑,犹豫道:“此人会不会不能服众?” 第72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8) 那个让白露深深担忧其不能服众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如今风头正盛的齐六元。 齐知行,浙江嘉兴人,乃是百年科举第一人——六元及第。县试、府试、院试皆为案首,乡试中解元、会试中会元、殿试中状元,这边罢了,更牛的是这人是“连中六元”,中途根本就没有停下来再深读一番而后才奔赴考场的事情,此人可谓是风光不可限。 齐知行还是当世治《尚书》的大家之一,其对《尚书》的注解已经运用到了今年的科举考试题目中。且此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有着读书人的傲骨和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偏偏又深谙官场之道,于当今官场上如鱼得水,办了好些大事。 此人最让人吃惊的不是其年纪轻轻就以自己的才学影响了科举考题的取向,更为让世人记住他的也不仅是因为他是千古第一人六元及第又,而是他在入朝为官短短四年内便官居三品。 多少读书人蹉跎岁月然到老都不过是老童生老童生,而齐知行年及冠之年便已经连中六元,衣锦还乡;多少科举能忍在翰林院埋头书册,而齐知行却已经下放多年,归来时政绩在身,名声在身,官居三品,万千光芒在身。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光瑜选择了齐知行都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就算不因为此人智多近妖,也因为他是隆昌帝的心腹而选择他。白露迟疑的原因没有别的,只有一个件——齐知行太年轻了! “他还是太年轻了。”白露迟疑地看着那面容平淡白衣男子。 画中人不轻不重地睨了她一眼,哼笑道:“年轻是年轻了点,但是能力却比这一干老东西要高的多了……” 他一边笑,一边拿自己的食指,轻蔑地滑过了信笺上一个又一个姓名。 白露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我父皇早就心中有人选了,他本来就打算要让齐知行作为副都督负责此事是吧?” “确实如此。”男子颔首,目光清明,“原因如下,其一齐知行乃能人;其二齐知行乃当今圣上心腹之人;其三齐知行声名在外足够有资格;其四齐知行确实能起到监督的作用;其五……圣上恐怕需要一个由头给齐知行升官。” 白露原本听着他的话还在认真地思考,然而听到后面他说的“升官“之后她猛地抬头:”还升官!?他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啊!” 光瑜的意思不难理解,很多理由都足以让隆昌帝选择齐知行,白露也能明白的。但是隆昌帝要拿此次赈灾的事情和采购军需的事情来给齐知行镀金,以便未来再一次给这人升官,她听着都觉得可怕……这齐六元难不成是要逆天吗!? 然而光瑜已经厌烦了要和她讨论别的男人,于是他避而不答,反而道:“我饿了。” 白露还在思索着,闻言下意识瞧了他一眼,惊诧道:“你方才不是还吃了好几块桂花酥么?” 闻言画中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白露一看就觉得头大,这祖宗又来了! “好好好,不管这些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你想吃什么?”白露飞快地在‘齐知行’的名字上再一次画了一个圈,以表达她对此人的强烈推荐。 而后就扔开了毛笔,只顾抓着那人雪白的衣袖晃了一晃。 光瑜倒是没有莫名其妙地闹脾气甩开她,反而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会跑回画里面去。” 被一下子说中的心声的白露顿时就有些尴尬了,她不方便直接这样说,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表达自己。只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还……还好吧?不是因为这个啦!主要是你一有个不开心,我就开心不起来了。” 男子微微扬起的唇角,忽然就出现在了她眼前,咫尺的距离,他凉凉的唇畔轻轻地落在了白露的眉心上……宛如蜻蜓点水一般。 珍重,爱惜,不忍伤害。 “舍不得我不高兴的话……那你定然是喜欢极了我!”他笑着,眸中闪烁着奇异的暗芒。 白露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她的意识忽然就飘忽了一下,想到998言语里面各种奇怪的话语,心中暗道:兴许我前世就已经爱惨了你呢!呆子! “不回答我?”男子牵着她的手猛地用力。 “啊?”白露吃痛,下意识地回神,以询问的表情看着他。 在白露眼中,不过是她没有秒答而已,这 分卷阅读105 人平静的面容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就已经染上了恼意。 而在光瑜看来,她这般走神之后迷茫的小模样儿也是非同一般的可爱。 可爱得紧了! “我刚刚是问你,”他顿了顿,认真道:“你可是喜欢极了我?” 998呸了一口:“臭不要脸,就这样问别人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老子啊!麻蛋的那个女孩子受得了这样的蜜汁自信啊!” 白露笑道:“我就喜欢他这样,我受得了!” 998:“……”麻蛋,是劳资受不了你们了,行吗!? 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白露忍不住垫脚,仰头,一个轻柔的吻就这般落在了他下颚…… 女子的轻笑随风飘散:“你个呆子……” 竹影影影绰绰,男子席地而坐,抬头看向那日光…… 一点儿也不像是画中的日光,就像是真的太阳一样灿烂呢!他心中暗想着。 光瑜认真地看了看那光彩夺目的太阳,即使那样热烈的光线几乎要灼伤了他的眼,而后他走过这片风一来便簌簌作响的竹林……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毕竟他在这里待过了无尽的岁月。 白露开门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那男子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小椅子上,手中捧着一卷《尚书注》,她定眼一看,这还是齐知行写的。 在隆昌帝以及公主本人的强烈推荐之下,齐知行成为了此次行动的副都督。而都督本人只想给老百姓办好事,拯救万民,对于分权制衡还是监督监视什么的他都不在乎,齐知行人一到,他也讲话说开:“本官会亲力亲为,然分身乏术,那军需之事便交由副都督你了!” 目前来看,这两个一老一少的人配合得极好,就连边关都传来了捷报,而灾区的伤亡率也在慢慢地降低。让白露吃惊的是海青天竟然还懂得要“以工代赈”,要不是此人的生平她早已熟知,她都要怀疑这人是穿越的了。 倒是光瑜他不以为意,只是道:“海青天和工部尚书是几十年的老友了,而且工部最近在修筑黄河堤坝,确实是需要民工的时候,此二人能想出这般办法也不为过……况且还有个智多近妖的齐知行在呢!” 白露听了他的话转念一想觉得也确实是这样,毕竟不能小瞧古人,他们虽然是古人,然而在很多方面都远远地胜过了现代人呢! “你在看齐知行的书?”白露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光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作为肯定回答。 然而白露却完全不相信他,“你别装了,快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呢?” 前段日子不过是她一不小心地提了一句齐六元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这人就面色沉沉地瞪了她一眼又阴阳怪气道:“可惜了人家齐六元有结发妻子了!”不能尚公主呢! 白露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在乱吃醋呢,对于画中人偶尔的小脾气和莫名其妙地吃醋,白露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气他这般没有安全感这般不肯信任他,又觉得他此般极为可爱! 你可真是我的……甜心! 所以这般小气的家伙都不愿意她随口提一提齐六元,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还读起了齐六元的书? “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册,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白露狐疑地打量着他,然而她实在没办法从那滴水不漏的脸上看出个什么来。那也没辙了,她便轻拿轻放地放过了此事。 晚上白露突然袭击,果然发现了光瑜瞒着她干了好大一件事! 她恨死白日里的自己没能再认真地观察这厮,竟然没想到这厮竟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众丫鬟瑟瑟发抖,就连一向得宠的绯色都不言不语地垂头站在角落,尽量地缩小自己,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气氛阴沉又低迷,寂静无声,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所有的人都心惊胆战,白露感觉自己气得浑身都要冒火了。偏偏惹她生气的人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瘫在床榻上,动也不动。 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你们都下去!”白露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里面遍布严寒。 一干小丫头们瑟瑟发抖地应了是才如蒙大赦地跑掉了。 空旷的卧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绯色姐姐,光公子这是做了什么让公主殿下这般生气啊?” “闭嘴!”绯色呵斥道:“不该知道的就别胡乱打听,免得怎么死都不知道!” 小丫头们只好害怕的应了。 绯色不像这些没经验的丫头们一样没心没肺,相反,她的观察力很强……强到她觉得自己已经将前因后果都猜测得差不多了。 靠近小院就有股烧焦的味道……地上零乱而破损的圆柱形木头,神似一物……画轴…… 第73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29) “你究竟是想要怎么样!?”白露真的是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作为灵物,画中人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执念以及这幅画本身就具有的灵性而滞留在这个时空中。从1314的话里,白露可以推断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一副青竹画就是画中人存活的载体 分卷阅读106 。 虽然离开了画卷他并不会立即死去,但是画中无岁月,也就是说画卷的时间是不会流逝的,它永远停留在完稿的那一瞬间。画中人安静地待在画中,只要不出来,他的身体和容颜也会一直停留在他进入画中的那一刹那。 白露穿梭位面无数,虽然她无法从记忆之中搜刮出来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世界,但是有些东西就是这般深入骨髓……因为她本身就从某个程度上来说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因此她也不曾想过在这个世界自己老去了之后,画中人还这般风姿卓越该如何是好。 她只恨不得他活得更久一些,活得更好一些,活得更逍遥自在一些。倘若有一天,她死了…… 光瑜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似乎在努力地探求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最好像他们有过无数次的相依相恋,所以是最懂得对方心思最了解对方的人。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男子轻声问着,“你以为我在自断后路,以此来胁迫你践行你的诺言?” 白露头疼的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你明知道我的心意,我怎么可能叫你无名无分?” 998见这两人竟然出现了矛盾,一时之间又是激动又是疑惑。激动得是这种事情曾经从来没有过,它甚是好奇;疑惑的是……画中人究竟为什么要自断后路?这一波操作毫无征兆,简直就是在自断后路一般啊。 “我并非要名分。”他冷淡地说完,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就要离去。 白露见此人冷脸了便知晓他恐怕真的并非着急想要当驸马,只是她此般虽然暗暗恼怒,然而却并不是非要责备他,她只是担心啊…… “阿瑜!”女子情急之下疾步上前,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光瑜眸光一凝,举步离开的动作便停了下来,任由对方毫不用力地便将自己拉住了,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自己拦了下来。 我便是这般……好哄的!男子暗想着,只要你服软,我自然……自然就不气了。 白露紧紧地抱着对方苍劲有力的腰,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背上,久久不说话,憋着呼吸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灿烂的日光从窗外投入,光阴斑驳中那男子眸如星辉,他凝眸看着那交叠在自己下腹处的纤纤素手,几次三番地想要握住对方的手,却都停了下来。 说啊……我都停下来了!你倒是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还不说话……你真是……急死我了!难道还要我先开口吗!? 明明就是你得罪我了!我怎么可能是那种贪恋名声的虚伪小人,你!你到底说不说话! 不说话你别抱着我不放啊…… 真是……气死我了! “我只是……”白露并不知道自己搂着的男人是如何地戏精,她酝酿了许久,才抿了抿唇,轻轻地开口:“阿瑜啊……” “嗯!”画中人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而后他惊觉自己回应得太快了! 不应该回应那么快的!他暗暗地恼怒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这般地急不可耐!恨不得打死自己算了……这般没骨气!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好哄!?她会不会觉得以后随便说话都没关系了? 这般想着,他就觉得自己似乎是更生气了! 戏精本精的心路历程并没有人知晓,白露知道他一向傲娇,然而……“骚”的属性隐藏得比较深一点,还有待开发! 然而白露喊了一句之后就老半天又不说话了,可把画中人急死了! “你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他终于忍不住了,恼怒地扯了扯白露的手,“你没话说你抱着我不放干什么!” 白露死死地抱住他,他越是恼怒她便越是不松手! “阿瑜!我只是担心你!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她大声地说出了自己在心中反复念叨的话。 此话一落,满室寂静。 光瑜垂眸,看着那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肤如凝脂,但是握得那般紧,紧得皮肤都有些充血发紫了……那双手,甚至还在无法自控的发抖。 一声悠长的轻叹。 似是无奈,似是纵容,又似乎是释然。 白露微微一愣,而那男子已经握着她的手,在她的包围圈中转过身来,反而将她全身都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才是大傻子!”他道,“我要陪你一起老去,不好么?” 不知是为何,白露只觉得似乎有一只细细的针扎了自己的心脏一下,在这样的刺激之下,心悸如此明显,那跳动又是如此的疯狂……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动人的情话了……她飘飘然的想着。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把画给烧了?” “不然呢?没了画我只是变成了无根的灵物,失去了灵气的供养,会老罢了,又不会马上就死亡,你为何这般担忧?” 白露认真地看着他的眼,那双美若黎明一般叫她充满了希望的眼,她说:“我不怕有一日我鸡皮鹤发而你依旧鲜衣怒马,我只想让你十年如一日地岁岁平安,长安无忧!” “哼——”他轻哼一声,睨了她一眼,不高兴道:“有一日你都老了死了,我还长得跟你儿 分卷阅读107 子一样活得长长久久的,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白露猛地睁大了眼。 998暗自道他们不争气,摇头摇头。啧啧啧,有的是不同物种的恋人,短命的便想要像自己的恋人一样长生不老,而长生不老的要么想办法给自己的恋人与一样的能力,要么也是想尽办法让自己的恋人尽量长寿。比如吸血鬼和人啊什么的。 到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这一对里面短命的不奢求长生,长生的想跟短命的一块儿死。 “大傻子!”光瑜低下头来,与她额头相抵,“我沉睡千年,你唤醒了我,我只为你而活……若是连你都不在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早八百年就该死透了!” 白露瞧着他,竟然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也好……一起死,听起来都觉得非常得能叫我们名传千古!” 光瑜奇怪地看了怀里的女人一眼,以这种方式让后人熟知自己的名字,难道真的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你既然会这般理解我,那起初又为何那般生气?” “我只盼望你高兴,不能容忍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事情发生,比如你少了那幅画……” “目前还死不了。” 白露颔首:“我现在知道了。” “那……” “什么?” 男子的表情忽然就有些奇怪,一抹粉红悄悄地爬上了他面颊,“那你……我什么时候能娶你?” 闻言白露下意识地笑出声来,笑他:“你方才还因为我说你而恼怒呢!” “你!你说是不说!”虽然最根本的目的不是这个,但是这件事情也让他很着急的啊! “傻瓜……等你的‘身份证明’办妥了,齐六元他们此次为钦差办事也差不多了,到那时我自然是有把握要想父皇请旨的。” 她说得是那般情真意切,然而画中人却偏偏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瞧着她:“身份证明?” “你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我也不能跟人家将讲你是画里面出来的呀……就算是要掩人耳目,也得给你弄一无懈可击的身份,让你可以光明正大地与我站在一起。” “那你给我弄了个什么身份?” “临淇光氏三房一脉第十六代嫡次子,而且是一出生就给带到深山里去修行的嫡次子。” 多么完美的身份,就连姓氏都给他准备好了,然而……问题在于—— “临淇光氏!?”那是我本家啊! “第十六代?我明明是第九代长房嫡长子!” “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白露无所谓地挥挥手,“总不能跟人家说你瞧这就是新驸马,一千多年前临淇光氏的嫡长子……” 画中人还是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这个新的身份,毕竟……“你让我一下子就成为了我自己的孙子的重孙子的孙子?” 白露:“所以说他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呢?辈分什么的……” “有本事你自个给自己降辈分,降个七八辈什么的!”998超级鄙视这女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死鬼样子。 一切事情都似乎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因为除了吕子朗这个让天下人都不耻的贪墨妻子嫁妆的儿子,吕家的男儿被退婚了好几个…… 门当户对的人家,都看不上他们家儿子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臭不要脸的要贪墨我们女儿的嫁妆?你们可是连镇国长公主的嫁妆都敢贪墨的啊! 而林王府庶女林淼自然是给金吾卫一同带走了,谁教她与驸马吕子朗交往过密呢?而且交往得如此频繁! 虽然林淼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并没有公之于众,然而有心人总是能知晓其中一二的,毕竟通关节是王朝最常见的做法了。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林淼尚且待嫁闺中却已经和当时还是驸马的吕子朗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俗称有一腿! 好家伙,林王府家的女儿也别想嫁出去了!谁知道你家女人是不是都是林淼那样恬不知耻的贱人? 第74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30) “公主!” 身穿精致齐襦裙的女子步履匆匆地上前,行动之间神色的冷凝依稀可见。 绯色俯身贴近白露的耳畔,将最新的消息说出。 闻言白露下意识地皱眉,抿了抿唇,颇有些不甘愿地道了一句:“没想到我还是小瞧了他!万统领如今如何了?” 绯色回道:“万统领的伤势没有公开……奴婢也不好贸然打听,公主殿下如今可要入宫?” 白露蹙眉,思虑了一番,终究只是摇了摇头,“如果连你都打听不到万统领的伤势,那看起来他肯定是伤的不轻了……父皇有意隐瞒,你莫要轻举妄动。” “是!”绯色收敛了神色。 “吩咐下去,府中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离开自己的院子。” 绯色恭敬地俯身,“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你去准备一下,本宫要前往大理寺地牢。” “殿下!?”下意识要应是的绯色立马吃惊地抬起了头,颇有些疑虑看着白露。 白露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意思。绯色只好更加恭敬地弯了弯腰,道:“是奴婢妄言了,奴婢这就按照公主的 分卷阅读108 吩咐去做。” “嗯……” 绯色告退,白露只是挥了挥手。 端起了一旁的茶水之后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随即开口:“绯色!” “是!公主!”原本已经移交踏出了大门的女子果断地转身。 “你过来的时候可瞧见阿瑜了?” 绯色低头思索了一番,“奴婢一路从廊道而来,期间未曾见过光公子。” 对于那位神秘的光公子究竟有多么得让公主宠爱,别人不知道,绯色却是可以肯定的!天知晓公主之前是多么地喜欢那一幅画——青竹深处有翩翩公子。 喜欢到了公主随身都在携带这幅画,就连入宫去拜见太后娘娘,公主殿下也还是带着这一幅画,可以说是除了洗澡之外,形影不离了! 但是就是这样一幅连绯色都不敢多碰一下多看一下的画卷,直接被光公子给烧了!那一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场景绯色想起来还觉得胆寒,毕竟公主殿下那般肃杀的模样她是没有见过的,就算是废了前驸马也不见公主的神色有过什么波动。然而就是那一幅画被烧毁了,公主殿下便已经满面严寒了! 绯色和一众小丫鬟们的想法一样,光公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恐怕会失宠了!绯色却想着要是能留下一条命,失宠也并无所谓了吧……只是没想到,那光公子不单单是没有失宠,反而让公主殿下更加宠爱他了,他在府中几乎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好在光公子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也不如何与下人来往,存在感并不强烈……然而就算是这样,绯色也觉得此人绝对非同一般! 就因为这人的地位如此超然,绯色自然是不可能熟视无睹的,事实上她会下意识地观察这个人……所以公主殿下问起她有没有看见光公子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觉得惊讶,因为她这一路走过来,当真不曾见到光公子的身影。 白露揉了揉眉角,“你可曾经过竹林小筑?” “奴婢确实是从竹林小筑那边过来的,廊道越过竹林小筑,会更快一些,奴婢……也是心里着急。”绯色心中警铃大作,竹林小筑是公主专门为了光公子而建造的,一般而言她从来不走这条路,只是……只是今日事情紧急,她也是贪图走那边更快一些。 “所以……你没有在小筑中见到阿瑜?” “奴婢确实不曾见到光公子。” “行了,本宫知晓了,你下去吧!” 白露咽下冷掉的茶水,道:“看来你又说对了,阿瑜果然去插手这些事情了。” 998却没什么大的反应:“我又不是和你玩猜一猜,他去哪儿了,完全就是我看到的!” “我知道……”女子目光放远了,有些迷茫,“我只是不想他涉足尘世太深。” 就算是为了帮我…… “咳咳咳咳,恕我直言,他为了你从画里面跑出来那一刻,或者说他和你……发生关系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灵物了!早就浑身红尘,还想要超脱……你想些什么呢?” 白露懒得理会998的吐槽了,她直接起身往竹林小筑那边走。 刚靠近那清新别致的小院子,果真就瞧见那人懒洋洋地倚靠在一侧,手里边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 “你怎么过来了?” 白露面色如常,即使明明知道此人上一瞬间都可能不在这儿,但是她依旧没有说什么。“你来这边太久了,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那你瞧见了……我在纳凉。”男子神色平淡,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白露叹了口气,不打算拆穿他,“我要去大理寺一趟。” “去做什么?”听不出是好奇还是不好奇,也听不出是知晓内情呢还是不知晓内情。 “平阳侯府满门抄斩,抄出的家当充公,林王府被殃及鱼池满门流放……吕子朗隔日便要被以凌迟处死,林淼同罪。”白露淡淡地说着,“只是今日天下有些不太平。” “如何不太平了?”这会儿他倒是做出了一副吃惊又好奇的模样,连手里边的折扇都懒得摇晃了。 白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道:“有人劫狱。” “哦……”光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身子再一次歪了下去,又懒洋洋地靠着不动了,手里边的羽扇则是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摇晃了起来,只听他这般道:“正常的,毕竟画本里边经常这样写。” 白露叹了一口气,上前捏了捏他的脸,男子眉头一扬,神色颇有些奇怪,然而他就是不做声。白露问他:“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结果吗?” “什么结果?”他口吻平静,然而内心却并不平静,实际上他已经有些慌张了。 要死了……是不是装模作样装过头了!?她还不会怀疑自己的了吧!天啊……真是蠢死了!人家都说劫狱了,那肯定是关注劫狱的结果才正常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才能蒙混过关!? 白露果真道:“既然是劫狱,那当然就是要关心劫狱的结果了啊……你都不关心吕子朗究竟有没有被救出去吗?” 关心个大头鬼!我怎么可能让这厮被人救走! 男子的内心在疯狂地冷笑,只有这人死透透了,坟头草 分卷阅读109 没过半人高……而他自己稳坐驸马之位,不然他才不可能就这般放过那个占据了属于他的驸马之位的人! “不是还有公主你吗?这种事情,交给金吾卫就好了,我只是一介灵物,哪里能知晓都那么多?” 瞧瞧这小眼神,这冷淡的口吻。 就好像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一样。要不是白露有998的上帝视觉,当真就相信了这厮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单纯可爱无辜的白莲花呢! 她嗤笑一声,道:“装的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罢了……我又不是过来找你算账的,那我便先行离去,你且安心待在府中。” 等到女子曼妙端庄的背影都已经瞧不见了,竹林深处那小筑中的男子这才惊坐而起! 什么意思!装的……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 光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她知道了什么?知道多少?谁告诉她的?不对! 不对啊……谁能看见他?谁能发现得了他……难不成,是那该死的吕子朗! 哼!早知道就该早早的弄死他!偏生让他生乱! 白露并不知晓光瑜记恨上了吕子朗,她知道的一切都是998的暗示,而且就算是998不暗示她,她也能猜测一二。 能够轻而易举地闯入大理寺戒备森严的地牢深处,还妄图可以劫狱的人绝非等闲之辈,甚至可能是一些不出世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事实上也正如白露所料想的那般,万林万大统领不说是当世第一,起码也是一流高手中的翘楚,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牛逼哄哄的人物竟然被打成了重伤。 可以推测出三点:第一,对方有备而来。毕竟白露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自己那有着雄韬伟略的吕驸马会这般简单就被逼疯,她一直都在提醒大理寺要严加防范,就算是大理寺不当一回事,一向小心谨慎的万统领也不可能不放在心上。而就在这样的戒备森严地地牢中,在万统领的眼皮底下,对方都敢来劫狱,不可谓是准备完备。 第二,来者都是高手,且人数众多。如果只是来一两个人,白露相信这些人不可能再金吾卫的围攻之下逃之夭夭,也绝不可能在万林手中全身而退,然而实际上就是如此可怕,这一群人不单单打伤了万统领,他们甚至在金吾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攻之下逃跑了……就算是死了几个人,也把尸体给拉走了!处理得很棒棒嘛! 第三,由前面两点可以推测得出来,吕子朗绝非只是平阳侯府的嫡次子而已,此人极有可能在暗中还颇有另一番的建筑……比如与江湖中人交往过密什么的,好像也是林淼小姐的特点之一呢。 白露原先以为那人被关在地牢里边,自己见到他也估计就是他盘腿坐于地上,腰杆挺直的模样,不然就是装疯卖傻的模样……却没有想到万林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谨慎,吕子朗被关在最深处的水牢中。 第75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31) 即便是站在外面,站在高处,白露依旧可以感觉得到下方黑得看不见底,面上却波光潋滟深层地下水是如何的冰寒。 她抿了抿唇,平静地接过绯色递过来的披肩,给自己披上了披肩,这才觉得空气中的冰寒买有那般让人难受。 看不见底的深水中,如同一只无声无息而长大了血盆大口的怪物一般,在寂静的空间里边……水牢真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绯色因为这般森寒阴冷的气氛而忍不住跺了跺脚,似乎这样就可以驱散一些寒意一般。明明外边还是骄阳似火,为何层层下来之后,这水牢却似乎是隆冬三月? 白露仔细辨认了一番,却发现自己很难发现水牢中关了人。 直到……那人自己开口了。 “你来了。” 声音沙哑得如同是车轨摩过那凹凸不平的沙子路,嘲哳难听,然而白露却从中听到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她没有空去管对方的心思究竟是什么,只是根据声音的来源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只见不远处,深水波光之中,有一颗脑袋飘在水面上,不不不……只有半颗脑袋,那水已经到了此人的鼻子,若是想要呼吸则必须要努力地仰起头来,然而仰头的动作不可能一直维持的……这种只能呼吸几口便再一次陷入水中窒息的环境,竟然没能把他逼疯。 绯色被这人吓了一大跳,不认真地去看都不敢相信这人就是曾经风光无限的驸马爷。曾经的驸马爷,如今浑身包括半个头都被淹没在水下,她只能看到对方黑黝黝的头顶,和一双比这一波死水还要冰寒的眼睛。 就如同黑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睁着一双无情而冰寒的野兽的瞳孔,光滑的身子无声无息地在地面上游行……只待致命一击。 绯色被自己的想法再一次吓到了,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皱着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倒是白露发现了她的难受,道:“你不如先到外面待着。” “可是……可是公主一个人在此。”绯色很是犹豫。她确实不想待在这里面,但是这人就算是被关着了也这样吓人,万一他真的对公主不利,那该咋办啊! 白露嗤笑一声,讽刺道:“你看他这样,能对我做什么?” 绯色这才敢睁大眼去看对方,仔细一看这才发 分卷阅读110 现前驸马被无数的粗壮的铁链给限制了行动。绯色瞧不见下面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倒是能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两根两只手指头粗的铁索直接横穿了对方的琵琶骨,将他死死地钉在了那看似光滑的石壁上。 绯色垂眸……怪不得一进来就是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原来是血腥味吗? “那……那奴婢先行告退,奴婢立马就叫高向日进来……” 见她那担忧的小模样儿,白露忍不住笑了,打趣道:“高千户还是留着保护你好了,本宫在此无需担忧。” 绯色离开之后,这地牢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气氛一时之间极为奇怪。 “NONONONONO!!并不是两个人,你头顶上还有一个。” 白露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你够了……别突然开口说话,会吓死人的!还有,你那是什么形容啊,头顶上还有一个……你以为你在拍鬼片吗?” 998不明说白露也知道藏在上边的人是谁,肯定就是她家神出鬼没的画中灵物了,毕竟她可是专门跑到他面前告诉了对方:我要去大理寺的地牢见你的情敌! 白露自诩对那傲娇的破脾气很是了解,就算这人嘴里硬的要死,实际上行动还是最最最能叫她觉得称心如意了!这不然,对方果真偷偷摸摸地跟了上来。 “是我小看了你。”水中的男子,努力地伸长了自己的脖颈,脑袋奋力往后仰过去,这才堪堪地呼吸了几口。 他的动作这般难堪,他的状态如此狼狈,然而开口说话除了有些吃力之外,却听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白露忽然就觉得有些不高兴,她只想叫这个让原主心碎欲裂的人难受,结果却发现这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厉害,这人的内心强悍到根本就不是白露可以立马就叫对方难受去死的。 “你觉得自己小看了我,怎么说?”白露也不在乎此地森寒,就这般不讲究地席地而坐,实际上也没有冷得那么恐怖,毕竟她还是有个披肩垫垫底的。 哪里像那个被钉在水中连呼吸都是奢侈的人那么难受呢。 算了……白露有些退而求次地想着,无法折磨对方的精神,就是能折磨对方的肉体也是好的!总好过叫这个人潇洒度日! 吕子朗当真是胆大包天,这人对于皇权的垂涎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实际上他可能用了自己大半辈子都在谋划此事。叫白露觉得心寒的是,他当真是将原身当成了自己的一颗棋子。 一颗可能并不那么重要的棋子,毕竟原身这颗棋子在最初似乎只能给他提供金钱。而后来……在发现原身的身份似乎可以从另一方面更加有利可图之后,吕子朗便毫不客气地利用原身毁了整个白氏皇族的威严。 “你是从一开始就知晓我……还是最近才发现的?”吕子朗仰着头已经许久了,白露发现这厮竟然没有露出一丝难受的神色,她的表情更加冷凝了。 这人……实在是有些可怖! 她起先还担忧这般做法,虽然能叫吕子朗生不如死,然而这人要是一个挺不住岂不是就淹死在水牢里面了吗?再说了,那水如此寒冷,长期泡在里面,不死也废了啊……而且金吾卫还直接拿着铁索穿过了对方的琵琶骨,这些做法……竟然都没能让对方死透,看来这人,不可以等闲视之啊。 怪不得有人来劫持地牢,光瑜会忍不住亲自动手前来阻拦。 没有错!有人来大理寺劫狱,那些有备而来的贼人全身而退了,而吕子朗却偏偏还被关押在此处的原因就在于……画中人不管不顾地出手了! 一个灵物,凭借自己的灵气便可以做到寻常人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然而就算如此了……那些人终究还是全身而退了,不仅如此,虽然他们没能救走吕子朗,但是却把林淼给救走了! 真是……真是……啊~气到无话可说! 白露严肃地盯着吕子朗看了一番,“你觉得我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还是……半路知道的?” 实际上我特么当然是半路知道的啊! 我要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这混球这般牛叉叉,早就一把杀猪刀把你给解决了!还用得着留你到现在!? 然而那人却动了动脖子,闭眼再一次沉在了水中,似乎不打算回答白露的问题。 白露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白露多说出一些什么事情来,好让他也有耐心回答自己的问题。 隐藏在暗处的那双眼睛,不同于以往的清亮,那双眸子,深沉而喋血……彷如在下一刻就会不管不顾地出手一般。 该死的!早知道就该想个办法让她也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样她就不会有机会偏偏要跑到这水牢里面来找吕子朗对峙了! 关键是,这吕子朗是想干嘛!?你以为我看不见这臭不要脸的仰脖子的角度吗!呵呵哒,你还以为自己是高贵冷艳的驸马爷呢,阶下囚一个,脖子长又怎么样!仰着脖子能好看到哪里去? 侧脸俊俏又如何,室内阴暗,露儿才看不见你的脸呢! 再说了……你有我好看吗! 臭不要脸!臭不要脸!驸马之位都给废掉了你还敢勾引公主,你怎么就不去死呢!!!别以为你勾引公主就可以 分卷阅读111 让人家心软就有机会逃跑,跑了我也把你逮回来凌迟! 露儿是我的!! 气死了……等露儿一走,劳资马上就送你去和牛头马面喝茶论古今! “你老公的情绪波动有点大。”998突然开口。 白露一愣:“怎么了?” “估计是你和这人量相对望无言,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牢底坐穿都是奢侈,这都可以吃醋?” 998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很是过来人地开口:“兴许你走过路过,多看了某只狗一眼,那只狗只要是公的,他都有可能吃醋。” 白露诧异,最后无言以对:“……” 算了,就这让纵容他罢!谁教我爱他呢! “我听闻江湖中有一教派名曰天罗教,此教并非正道,此教教徒多为令人不齿的大奸大恶之辈,亡命之徒,因为此教这般作态,甚至已经好几次遭到武林正派人士的绞杀,然而此教教徒虽非好人,武功却实在是出神入化,又及兼之人数众多……武林正派多年来一直都没能彻底让这个教派消失。” “是吗……”吕子朗的声音被淹没在水中,闷闷的。 白露懒洋洋地接着说:“又听闻江湖之中还有一奇特的门派,号称红衣门,无他,只因为此门中人皆是女子……红衣门的生意就是贩卖情报,由此获利,而情报来源都是这些女子们的拿手好戏,许多名门正派或者身居高位者都忽略了内宅之人呢……哦不,都小瞧了内宅女子,殊不知内宅女子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吕子朗这才仿佛是来了兴趣一般,笑道:“就像是我忽略了你一般么?” 白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认真的看着他,观察了一番才道:“你仿佛一点儿都不担心。” “你知晓又如何?有何可担忧的呢……” 第76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32) “不如何,”白露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坐起身来,“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也小瞧了你而已!” 她说罢就挥挥衣袖准备离去,然而水中那人却眸光一利:“且慢!” “哦?”白露嗤笑着回头,“难不成吕教主还有何指教不成?” 不错!吕子朗确实为了夺权而筹谋已久,江湖中那些败类统统都被他接纳了起来,此人便利用这些亡命之徒做了不少的好事。身为教主的吕子朗被抓了,也难免那些人狗急跳墙跑来救人。 只是很可惜,他们的计划被画中人给打乱了,结果自家教主没有救回来,反而就救了那红衣门的门主林淼。啧啧啧……真是麻烦呢,一堆剪不乱理还乱的关系。 只是白露回头,竟然发现此人看自己的眸光中似乎是带上了一丝丝的遗憾和叹惋。 他的语气更加诱人,只听他淡淡道:“真是可惜啊……我若是能早点……早点发现……” “早点发现什么?” “你这般聪慧。”他看着白露,眼中情难自禁地带上了一丝丝的温柔。 你这般聪慧,我若是能早点发现,定然不会…… 白露如同被喂了一把狗屎一般地难受,她面色古怪道:“你该不会想说,你要是早点发现我聪明又迷人,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糊涂无脑,你就不会狠心对我?” 尼玛!你千万不要回答我是啊,真的是太膈应人了! “宿主宿主!快走!” 白露吃惊于998的慌张:“怎么了!?” “你男人的黑化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飙升,很快就要破表了,快走啊!别浪了!” 白露:“……”差点忘了我家小可爱还在偷偷地看着呢。 吕子朗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白露,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有着遗憾和惋惜,也有着某种奇异的坚决。 白露觉得自己被恶心的够呛! 对方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然而却用自己的眼神,用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气氛,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那种……肯定答案。 “够了!你恶心到我了!”白露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除了来和你探讨你的本事一二之外,我只是来告诉你,谢谢你和林淼,揪出了一堆官场蛀虫!” 她说罢便挥袖而去。 白露这一走,吕子朗就遭受到了非人的对待。 “呃……啊!不……” “你!你这般……折磨于我,又有什么意思!”波光凌凌的水面上,荡漾开来了神色的殷红,那无尽的殷红极快地被深水吞没,仿佛水中巨兽饥渴地吞咽这无尽的鲜血一般。 形容枯槁的男子,面上吃痛难忍,仍是喘息着嘲讽:“你所有的折磨,不过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地位不稳罢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也不过如此!” 他眼中的嘲讽却没能刺痛那面容冷漠的男子。光瑜冷淡地俯视着对方狼狈不堪的模样,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转一番,灵光乍现,吕子朗只觉得有种万箭穿心的痛楚,让他连叫都叫不出声来,只是不断地在呕血。 而这般狼狈之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不留神就让那无情的寒水淹没头顶。痛楚,窒息……死亡的不断地逼近。 “啊……呵……”然而下一瞬间,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拽着头拉出了 分卷阅读112 水面。 无数寒冷的空气就这般进入了被压迫得恨不能爆炸的肺部,一时之间,吕子朗说不出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没能就此一死。 看着他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光瑜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高兴,反而觉得自己越发不快活了。 而吕子朗眼中的讽刺意味更足了。 画中人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灵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错了,”他道,“我不在乎你如何想,我只想叫自己放松。” “哦?竟是这样么?” 光瑜懒得和一个必死之人叽叽歪歪那么多,他之所以出手还是因为这个臭不要脸地被关押在地牢还这般不安分,不安分就算了竟然敢勾引公主! 露儿是我的! 臭不要脸! 那白衣男子,身上冷香凌冽,他哼了一声,便要离开了。 “那花钿……可是你画的?”水牢中的人忽然就有些吃力地开口了。 画中人冷漠地瞪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吕子朗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忽然就有些恍惚……不如何,他平静地想着,只是不曾见过,初见之下便觉得惊艳罢了。 很好看……仅此而已。 恍惚之中,经年流转,他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那女子的时候……彼时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花前月下,眉心花钿精致典雅,回眸一瞥,笑容清浅,如此迷人。 他一味地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从不曾停下来,以至于他都快忘记了,当初……他也曾为了这个愚蠢的女人那美丽的皮囊而心悸过,只是他这般的单纯……愚昧! 愚昧到和林淼这种蛇蝎美人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最是无用深闺人啊。 而今日,她一进来,便是以光为背影……被关押了无数日子的吕子朗,忽然就觉得那个叫他心生厌倦的女子原来这般光芒耀眼,她一身宫装一如初见一般高贵而端庄。 只是眉心花钿不再是初见时那般精致了,那一抹花钿如火如荼,三瓣莲栩栩如生,恍若凤凰涅槃……这般画法,意境深远,写意风流,显然不是出自她的手。 那如火如荼的花钿,衬托得那艳若桃李的容颜更加灼灼逼人,美得不可直视……究竟是何人为她而画?究竟是如何的深情和了解,可以画得这般迷人? 吕子朗恍惚地想着,在他们相处的日子里,为何他竟然不曾记得她的妆容呢? 画中人的动作极为迅速,等到白露的马车停在公主府大门前的时候,他已经老神在在地喝了好几杯茶水了。 白露见他从青竹小筑中回来了,还问了他一句:“上哪儿了。” “没去哪儿,只是出去买了些脂粉。”他淡淡道。 他不愿叫自己知晓他的另一面,心知肚明的白露自然不会非得揭穿他不可,他想要的,她似乎都会忍不住尽力地给她,正如此刻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好似并不知晓这人曾跟着自己跑到了水牢浪了一番。 实际上她对此人的纵容要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多一些。 闻言白露笑他:“你怎么总是自己去买?要什么交代绯色便好了。” 男子如玉般的脸庞忽然就泛上了霞色,他不甚自在地垂眸,眼神往左右两边溜达了一遍,就是不直视白露。只听得光瑜讷讷道:“她们哪里知晓我想要的颜色,明日我再为你画上更好看的花钿。” 还是这般……可爱! 白露努力地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兽欲,这才神色如常地缓缓开口:“好,都依你。” 眼神都不枉她身上放的男子则在心中暗叹,你怎么永远都如此的不自知呢?美而不自知真是一种罪过,你可知你一笑便可教我神魂颠倒?你可知你一笑便可教我恨不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你可知你一笑便可教我……万劫不复? 她容颜绝世,本便是艳若桃李倾国倾城之容,若是眉心点染他为她而设计的花钿,则更是美得如同那燃烧绽放的夏花一般,如火如荼。 白露很早就发现了吕子朗并不简单,原因还是出在她嫁妆上面。 她嫁妆足足有千万两之数,为了可以统计好,她甚至找了内行人王子墨前来为自己办事。然而调查来调查去竟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她的嫁妆在对方手里不仅没有被败光,反而翻倍了! 是的,翻倍了!!! 这是王子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哪各种假账错账中推测出来的,然而这很大可能上却是事实,少说也有两千万两白银,然而金吾卫搜刮来搜刮去,都快要把地皮给翻了个遍了,都搜刮不出那么多来。 到头来流动的银两不足五百万两,为了凑足银子白露只好将店面地皮全给打包卖了这才差不多足数。 那些消失的银子去哪了?那可不是几百两银子啊……说没了就没了么? 结果今日一看,好家伙!感情这厮拿着这些银子在暗中培育自己的势力呢!就是不知晓……他有没有圈养私军! 这个可能性很难说,毕竟这是诛九族的死罪,且圈养私军动静也太大了些。 但是暗中培育自己的势力这一点却已经证据确凿了。 “别动!”男子低低地说了一声。 白 分卷阅读113 露垂眸,睫毛忍不住微微动了一动,她开口:“阿瑜。” “怎么了?”男子专注于手中细细的笔在那光洁的眉间落下的痕迹,那般专注的眼眸,仿若是诱人的黑色宝石。 “我觉得有点痒痒的。”白露的手,蠢蠢欲动地往自己的脸上招呼。 光瑜一手松开了她下巴去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别乱动,马上就好了。” “你今日为我画了何物?” “等会儿你自然就知晓了。” 白衣男子放下了手中的笔,狭长的眼眸光波流转之间看向了一旁静静不曾出声的男子。 那人一身漆黑,全身劲装,就连口鼻都遮掩了起来,唯独留下了一双黑亮的眼眸。 第77章 驸马心有白月光(完)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人,穿得如此奇异,偏偏他周身的气场却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一般来说,他不出声,除非光瑜提醒,不然白露很难发现对方。 白露看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她站起身来,没有理会光瑜的冷眼,接着开口问:“可是父皇有何吩咐叫你过来?” 黑衣男子并不开口,只是恭敬地递上了一纸信笺。 白露刚刚要伸手接过,却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黑衣男子眼神一冷,然而却迟疑着没有动手。光瑜眉眼淡漠,扫过手中的信笺一眼,却并不打开来看,只是递给了白露,白露无奈地瞧了他一眼才接过那信笺。 黑衣男子见状只是收敛了眼中的冷意和杀意,待白露将信中的内容看完了,他才开口:“主上吩咐公主,稳坐钓鱼台。”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好听,最关键在地方在于这人说话很是生疏的感觉,似乎是很少开口说话。 “本宫知晓了,你且回去复命吧!” 这人如同他出现的时候一样,毫无动静地消失了。 “你父皇说了什么?”画中人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暗叹果真是让自己神魂颠倒的美人儿,不管是画上什么样的花钿都是如此诱人。 白露闻言睨了他一眼,无奈道:“他很快也就是你父皇了。” “上面也没说什么,只是大概交代了一下事情,让我不必插手而已。” 狡兔尚且有三窟,作为皇帝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藏几手呢? 世人只知晓金吾卫的赫赫威名,却不知还有无名之人在为皇权而四处奔波,他们……在太祖在世时还不像是现在这般的隐匿暗中不得现身,到了这般地步不曾暴露于阳光之下,也是历代皇帝有意为之。 龙牙军。 这实际上是一支军队,只是如今变成了皇帝暗中的爪牙。龙牙龙牙……隆昌帝在白露上报了吕子朗的奇怪之处后便一直心生警惕,且派出了几乎没怎么出动过的龙牙军去调查事情的原委。 事到如今,吕子朗的野心昭然若揭! 林淼之所以会被救走,不过是隆昌帝需要有人带领龙牙军抵达他们的总部罢了,放虎归山,你当真那么容易啊!不过万林受伤是真的,倒不是濒临死亡,只是连他都并不知晓隆昌帝的打算,唉! 果然圣意难测! 这些日子里,吕子朗一直被关押在大理寺的水牢,就是如此大刺刺地关押在里面,连位置都不挪动一下,很明显地在嗤笑那些亡命之徒:人在这儿,有本事你就来啊! 有了这一块活招牌,无数的高手们都前来大理寺送死,隆昌帝自然不可能如此大方的让自己龙牙军抗住所有的火力。既然是江湖中人,那么就按照你江湖规矩办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天知道吕子朗手下的人究竟有多少仇敌,而他们的仇敌们如今都无偿投入大理寺,只为报仇。 当然也有些人是看不惯这些恶贯满盈的人,前来当免费的杀手的,这些人白露将他们统称为正义之士。在这一群“复仇者”+“正义之士”的绞杀之下,天罗教损失惨重。他们的教主吕子朗依旧在水牢中人不人鬼不鬼。 林淼说聪明也聪明,然而兜兜转转她终究是被龙牙军你的首领给摆了一道。于是,武林盟主便带领武林正道们组成了“正义的使者集团”,追随龙牙军,直捣黄龙。红衣门总部成了一片废墟。 白露想要调查的时候,隆昌帝便直接告诉自己莫要插手此事,稳坐钓鱼台。 于是她只好“稳坐钓鱼台”了。 我爹叫我别动,那我就不懂动了。 日子是如此的清闲,无非就是和盛世美颜的画中人逛逛街,买一堆的胭脂水粉,任由他为自己画眉画花钿。陪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调颜色,研制各种美丽精致的图案,偶尔花前月下诗情画意一番,岂不快哉。 除了偶尔传出某某某官员的小妾暴毙了之类的,搞得人心惶惶之外,小日子其实还是很乐呵的啦! 红衣门荼毒天下,就连武林盟主家的夫人陪嫁都是此门中人,而深宫之中也未能幸免,一向不温不火的玉贵人便是此门中人,更何况那些色中饿鬼的底层官员呢? 玉贵人三尺白绫凉到天亮,官员不知情的则小妾暴毙,倘若是官员知情不报,那得了,流放三千里;如果是官员与之有所勾结,那更加棒棒了,午门斩首示众等着你! 来吧来吧 分卷阅读114 一起来! 大家伙儿都死得差不多了,偏偏吕子朗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在大理寺的水牢中活得好好的。 白露倒是不在乎这些,然而有人在乎啊。 “父皇为何还不下令凌迟他?”只听那容颜卓绝的男子幽幽地开口。 颇有些哀怨的意味。 对于他如此配合地改口,白露是很满意的,“不急不急,早死晚死都得死的。” “横死跟老死能一样吗!”他恼怒地瞪了白露一眼,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大理寺将吕子朗就地正法了。 “快了快了……”白露只能像是安慰晕车的人一样,除了‘快了快了,马上就到’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毕竟这件事情议价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完全就是她父皇的天下啊! 用“放虎归山”来“引蛇出洞”,隆昌帝绝不做毫无把握的事情,他收下的龙牙军既然敢把林淼给放了,那必然有万全之策。 白露还以为他们有什么牛逼哄哄的计划,没想到他们……直接给林淼下毒了。 真是……招数不再下三滥,有用就好! 据说林淼这位“传奇女子”,临死前那几天还在疯疯癫癫地叫嚣:“永元!你不过是一个最可怜的女人!” “你这种女人或者有有什么意义!你爱的人永远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不不……你赢不了我的!就算你是金枝玉叶又如何?” 对于998同声传播这种“傻逼”言论,白露当真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不过她没有兴趣,但是某人却是怒发冲冠为红颜了。 对于画中人大半夜跑出去折腾一个女人的事情,白露再一次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聋作哑。 “你可是沐浴过了?”她平静地问一声。 “尚未,”那人神色如此地举足入室内,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在等我一起吗?” 白露:“……”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在等你一起沐浴? 然而那人还是一本正经地问:“是要鸳鸯浴吗?” 一边说,一边毫不做作地清纯又淡定地宽衣解带。 咳咳咳……白露的内心进入了疯狂地挣扎时刻,究竟是欲拒还迎呢,还是半推半就呢?还是直接扑到他算了? 啊!这男人有毒!她中毒已深了! 998:“你的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白露:“……走远点,非礼勿视。” 前驸马被查证为叛国之贼,有狼子野心,保持原判——凌迟处死。 公开行刑的那一日,逃脱武林正派围剿的那些残余的武林恶徒前来劫法场。金吾卫与龙牙军可谓是备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上来。 亡命之徒不亏被称之为亡命之徒,那日的场景称之为修罗场也不为过,罪魁祸首吕子朗尚且还没有实施凌迟之刑,而已经有无数人因他而倒下了……尸山血海。 白露并不担心吕子朗能逃脱,他都被废了,就那样的身体,多活几天都是劳累,除非送他到未来科技位面,否则一切免谈! 但是她放心,有人不放心啊。 “你老公跑刑场去了。” 白露啃了手中的冬枣一口,甜滋滋的,听到998的报告,她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998惊奇地问她:“你不担心咩?”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做事,我放心!” 光瑜知晓必定会有人劫法场,他倒不是不相信金吾卫和龙牙军,他是除了自己和白露,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 除非叫他青眼看着那人咽气,否则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白衣蹁跹的男子,远远地看着那血腥味冲天的厮杀场,目光冷漠而平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站着的人寥寥无几了。 待那身材高大却偏偏双手细腻修长如女子的诡异男人,将他心底最后那根刺一刀一刀地刮了下来,光瑜也不过是反应平平。 倒是那人硬气得很,千刀万剐之下硬生生地一声也不吭。 吕子朗一抬头,双目充血,远远地看到了那衣袂飘飘的男子。 此时他狼狈如斯,而那取代他的人却一身圣洁。 恍惚之中,犹然看见女子因心碎而落泪的美目,一地零散的胭脂,就如同他对待对方一般地粗暴而轻蔑。 然而转眼之间,再次回眸,那人已经眉心莲花绽放,目露轻蔑。 那花钿……听说是那白衣男子为她而画啊…… “光氏的人?”听闻白露的请求,隆昌帝微微一惊,“光氏早些年确实是出了不少人物,只是那三房在前朝战乱之中就断了香火,还是几百年后由他们大房有神童之名的光烈过继到三房。” 他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缓缓道:“只是那三房也一直隐居深山。” 白露心里默默道:就是因为隐居深山才好隐瞒那人的奇怪之处啊! 唉!我真是为他操碎了小心肝! 赐婚的圣旨到了手上,明明尘埃落定,光瑜竟然一时恍惚。 “怎么了?”白露抓了抓他的手,“还不快谢旨?” 他回神,一笑清澈:“没什么……只 分卷阅读115 是欣喜若狂,不知所措。” 此时已经到了冬季,那人一身洁白与皑皑白雪相融,一笑之间仿佛叫万千白雪皆化了。 如此动人! 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就像我不知道我为何在等你一般。 彼时我在画中,你在画外,你的每一次抚摸都叫我羞得不知所措…… 天知晓你的出现是我最大的幸运,倘若此生无你,那活着有何意义? 我一定是在哪儿见过你……露儿…… 或许,我们当真前世有约。 第78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 一身红衣的女子面容惨淡,颤抖着倒退一步,又一步……眉间全深深地皱起,里面是化不开的绝望和悲伤。 她惨然笑道:“我爱你啊……我爱你啊!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看看我的真心呢?” 不远处的男子,刀削般的面容冷峻如斯,眸中是无需深究的轻蔑。 “你的真心?藏在你身体里,本尊又如何得以看得见?” “看不见么?看不见么……”女子双目失神,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着。 风卷云舒,忽然之间天际彻底昏暗,风雨骤起,冷漠的雨滴无情地扑打在她那惨白的脸上,她念着:“那我今日便给你看吧……” 撕裂开胸腔的痛苦叫人窒息,将那鲜活的某物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扑通、扑通—— 跳动着的鲜红色,泛着一股腥味。 “你看啊!我挖出来了,你快看啊……”女子夸张地、疯癫地大叫着,眸中的癫狂几乎就要破框而出,“快看啊!我的……真心……” 那疯癫的大叫戛然而止。 华贵而精致的靴子下,无情地漫开了浓稠的鲜红,碎末清晰可见,而那人目光却依旧如初——轻蔑!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是什么声音!? 心跳!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啊——”白露惨叫一声,从沉眠中惊坐而起。 白露只觉得自己异常的痛苦,心脏的跳动都仿佛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负荷一般,撕心裂肺的在疼痛着,她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的心给挖出来,以求一丝喘息的时间。 整个人都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无声无息软倒下去,白露心道此般情况,估计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吧,她反手一摸—— 诶!!! 我的手呢!? “手?不存在的!”998冷漠的声音在白露的脑海里响起,“惨叫?不存在的;惊坐而起?全是想象!呵!” “我……”白露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自己的‘手’,仔仔细细地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自己的‘手’,然后认真地问了一句:“变成了什么东西?” “你猜?”系统苍老的声音里都是戏谑。 白露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两眼一黑道:“要不你猜我猜不猜?” 正如998所嘲讽的那样,方才她觉得自己惨叫了一声,惊坐而起,这都是不存在的,完全是作为“人”的意识让她觉得自己在那种痛苦而窒息的情况下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然而现在,她并不是“人”,是的,不是人!已经是非人类了!白露这厮变成了一朵大红花! 哦不不不,准确的说,她变成了一只花妖精。 “我是什么品种的花?”漫山遍野的野花之中,一朵大红花情不自禁地在扭动着自己的腰肢,那细细嫩嫩的叶子在迎风招展着。 998深沉地打量着自己宿主的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安抚了一句:“你猜?” 白露:“……” 她忍不住认真地想了一想,问道:“难不成是牡丹?” “你再猜?” 白露‘低头思索’着:“红色的花朵……” 她忽然开心地抬头:“红玫瑰!” 998沧桑地“唉~”了一声,道:“你再猜一遍!?” “梅花?山茶花?虎刺梅?郁金香?一品红?木芙蓉?……铁兰?”白露忍不住有些丧气,“都不是?” 998沉默良久,问她:“你还要猜吗?” 那不起眼的大红花儿的红艳艳的花朵儿晃动了两下,白露摇头晃脑地问:“难不成我还是彼岸花咩?” “算了,你别猜了……你什么都不是。”998哈哈哈哈大笑,笑得白露觉得自己近乎脑震荡了,“你现在……你现在就是一朵野花!哈哈哈哈哈哈嗝……” 真叫人尴尬! 白露用自己的‘手’——叶子,拨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花朵儿里的其中一瓣花瓣”。太阳出来的时候就扭一扭自己的腰——“花枝”,好叫自己面对着太阳,不求向阳而生,只是…… 多进行一下光合作用,对身体比较好!她这般想着,腰肢就更加奋力地朝着太阳的方向扭了过去。 其实当一朵花也没什么不好的,白露忍着心酸自我安慰着,好歹是一朵漂亮的花儿,不是什么小野草什么的,小野花也好歹是花嘛!虽然不是什么著名的品种,但是好看就行啊! 就算我变成了一朵无名无姓的野花,那我也一定是世界 分卷阅读116 上最最最最漂亮的野花! 不容许反驳! 刚醒过来的日子里,白露觉得自己似乎要被这“本体”给同化了,她几乎都不愿意去思考,而只是想着享受阳光享受风,深深扎根,渴望雨水。 只是过了几日之后,大脑终于又活过来了! 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之后,白露有些为难。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朵远离尘世的深山小野花,有什么好怨恨的呢? 然而看了原身那可悲到了极点的人生之后,她觉得刚醒过来的那一刻那种心碎欲裂的感觉原来并不是错觉! “我别无所求,只求如初无忧无虑,漫山遍野地自生自灭便好……” 原身的心愿,就像是她在本体上给白露留下了语音一般。这样心如死灰的语气,哀婉而绝望,那卑微的渴望更是叫人心酸无比。 白露心想着这真是一个叫人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愿望,这简直就是能说是愿望吧?哪有人的愿望这样卑微又可悲,就算是一朵野花也会有点儿向上的追求啊! 就像她,作为一个无法停留的宿主,也在渴望着“闲来无事依清风,一袭薄云,一曲琴声,一册书卷,一壶暖酒,一人在身侧”的生活。白露心里思量着自己应该求仁得仁了,只是她又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完成了自己想要的。 小花妖的心思真的是这般吗?她想要的真的就是这样卑微的愿望吗? 恐怕不是这样吧! 白露好不容易从原身那令人窒息的回忆中挣扎开来,她喘息着,呼吸急促得几乎要死了一般。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一开口就问998:“有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的?” 998觉得自己难以呼吸,他惊叫着:“你竟然还想走捷径!?” 白露颔首:“对!你给我找一个比魔尊更加牛叉的男人,我只要抱住了这男人的大腿后面的任务就简单了。” “你觉得有这样的男人吗?” 通过原身的记忆而知晓了修炼方法的白露开始有意识地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因为是一朵野花,一朵独立的野花,她觉得灵气在体内上下流转要比在人体内的运转简单得多,毕竟花朵的构造要比人体简单。 对于998的问题,白露下意识地点头。当然!全世界总不可能就魔尊一个最牛逼吧!?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反而言之,那有黑暗的地方也必须有光芒啊! 这完全就是合理推测! 998没好气道:“就算有这个人的存在……确实有这么个大神仙!那就是东海瀛洲岛岛主,不过,你确定你能抱上对方的大腿吗?小花妖……” 一提到这个白露就忍不住有些泄气,在这种仙魔位面中,她的地位真的是卑微得可怕,一只有意识的花妖精而已,实际上恐怕连妖族都不会承认她的身份,毕竟是一只连化形都无法办到的花妖。 处于食物链底层的小花妖,要去抱人家堂堂一仙岛的岛主的粗大腿,自己做梦的之后想想就好啦!她是一朵花妖也!连离开自己扎根的地方都没有实力,根本就没办法漂洋过海去抱大腿啊…… 伤心,绝望,无辜,可怜又弱小! “天要亡我啊!”白露心里哀嚎着,“那没办法了,我只能好好修炼了!” 998:“……”人家生而为魔尊,你是打算在这个位面耗上个几百万年还是怎么样? 有关于原身么?那真是一个可悲可叹的故事。 原身曾经是一座仙山里的一朵小野花,虽然仙山并不是像昆仑山那般赫赫威名,但是那好歹也是一座名正言顺有山神庇佑的仙山。 这朵小野花的根脚很差劲,连个正经的名花都不是,人家牡丹仙子好歹也是牡丹花啊!同样是花,她生来就比人家差劲,谁教她是万千野花中不起眼的一朵呢? 如果非要说这朵小野花和其他的小野花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大概就是她红得比其他野花都深! 这是一朵不甘于平庸的小野花,她以牡丹仙子为目标,日日夜夜地修炼着,只求有朝一日可以化形,成为一朵真正的花妖! 而那一日终于到来了,小野花打破了种族的限制,根脚低贱又如何,她终究还是化成了人形! 化成人形的原身欣喜若狂地漫山遍野地狂奔着,这最初的喜悦和那烂漫天真的模样却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人们常说,人缺什么就忍不住总想给自己补点什么。正如同生于黑暗被光明抛弃的人,活于尔虞我诈厮杀不断中的人,越活越脏,他们的眼睛总是忍不住追随着那些与他们截然相反的人,比如原身——天真、烂漫、单纯、美好。 像是一束光! 温暖而动人! 第79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 魔尊萧然就是这样的一个大魔头,他第一次见到小花妖,就是在小花妖这厮刚刚化成人形的那一天。 天才知晓那一天是小花妖整个“妖生”最最最快乐最最最幸福的一天了!她虽然只是一朵小花妖,一朵野花化成的花妖,并没有什么“过花之处”,但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是什么? 是笑容! 更可况是那种毫无心机的人,一张白纸一样纯洁而天真的女子,那张明丽鲜活的面容,欣喜之下的 分卷阅读117 笑容,像是温暖人心的光芒一般,炽热而耀眼!那时候原身的笑容,对于魔尊萧然来说,可谓是受到十万伏特的“动感光波”的会心一击! 魔物本来就是随心所欲的生物,自私又狂妄自大,更何况是生而为魔尊的萧然,他比一般的魔物要更加猖狂和自大。对于原身这只毫无背景毫无依靠且毫无涉世经验的小花妖,他势在必得。 兴许某些魔物生得不如人意,然而魔尊萧然则不然,此大魔头生得和他凶残的个性截然相反,那张冷峻的面容可谓是鬼斧神工的深邃俊朗。俊美的面容,高大的身材,尊贵的地位,强大的力量,这个位面应该有的,他都有了。别人有的,他比别人有的更多!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要是放下姿态来,说上几句好话,自然有无数女子愿意为他飞蛾扑火。所有人都知晓魔物是自私无情且冷漠的生物,但是在那俊美的面容之下,在那无边的法力中,总有女子觉得自己会成为他最特殊的那一位……包括原身这只不自量力的小花妖。 涉世浅,机械亦浅。小花妖根本不曾出世,这样单纯而懵懂的她根本就抵挡不住魔尊的邪魅一笑。小花妖她的世界就是一片白纸,这样的存在让萧然来了兴致,他喜欢在这张白纸上信笔涂鸦……也正因为如此,小花妖比其他妖精女人待在魔尊的身边要长久的多。 魔尊喜欢看她的世界为自己一人的转动,这让他觉得心里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小花妖最终随着魔尊回了魔域,魔物们不叫她魔妃,但是一声“夫人”还是配得起的,毕竟睡都睡了不是么? 多年之后,小花妖不再是曾经那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单纯懵懂的小无辜了。然而她知晓了许多事情之后,仍旧觉得自己是对魔尊最特别的一个,毕竟魔尊把她带回了魔域,她还是待在魔尊身边最长久的一个妖精。 这般不自量力,也为她凄惨的未来埋下了祸根。 某日,魔尊萧然心血来潮,带着小花妖回到了她出生的那座山头,在那漫山遍野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两人都不是是正经的人类,自然也没有什么礼义廉耻可言。 正尽心爽快的时候,这场欢好却被一个女人打破了。 而这个女人,葬送了原身的生生世世! 那双带着“好奇”的清纯可见底的眼眸,在萧然的心底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原身这张纯白的纸张早就被萧然给作弄得面目全非了,小花妖对于魔尊萧然来说,不过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罢了,之所以现在还留着对方在自己的身边,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下一个目标罢了! 可怜原身,当真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特别的一朵小花妖呢! 偷窥他们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的并不是别人,就是原身小花妖的好闺蜜,一根野草。是的!一根野草! 这也不是一朵普通的野草,她和原身这朵小花妖一样不甘于平庸、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是如此的惨淡。于是一花一草就这般相依相伴,日日夜夜一同修炼,一起渴望得道成仙。 原身化形的时候,小野草还是小野草,但是小花妖的心却被魔尊给勾走了,小野草只能默默留在原地看着对方远去,再不回头。 而今日小花妖回来的时候,小野草她也已经修炼成人形啦! 小野草多年未见曾经的花姐姐,自然是忍不住想要上前与对方相认的,只是没想到她一上前就撞见了花姐姐和一个奇怪的大哥哥。 小野草青青成为了萧然的下一个目标。 原身被他毫不留情地丢掉了,就像是丢掉一个用过的无用的玩意儿一样,多看一眼都懒散。 如果小野草青青和原身一样,走着原身的老路,那么她的下场大概比原身也好不了多少的。只是人家青青就是和那无脑的小花妖不一样,小花妖单纯无辜还有点蠢,小野草青青却偏偏单纯无辜又机智聪明颇有灵性,比起原身那如水一般的女人柔和的性子,她更有一种“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坚强和倔强。 眉宇之间都是坚韧的野草青青,自然比毫无难度的小花妖要有趣的多了。 青青不仅仅义正言辞——“我是不会答应你的!人间话本里说了,要一心一意,你已经和花姐姐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我和你在一起呢?” 青青认真脸:“我希望你好好的对待花姐姐。” 青青嘟嘟脸:“不要再来招惹我了啦!” 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那她们一花一草大概还是好姐妹吧! 只是后来——野草青青总是“一不小心”地就表达了自己对魔尊的关心呢。 青青担心脸:“你怎么穿那么少啊,冬天到了得风寒了怎么办呀?” 白露翻白眼:又不是人类,不穿衣服跑南极冬泳浪一浪他都不会得风寒的好吗! 青青心疼脸:“呀!你流血了!我用灵力帮你疗伤……” 白露一个白眼上青天:那是大魔头啊!流一大水缸的血他都死不了的好吗! 就这样一逃一追的鸡飞狗跳的日子里,青青这清纯不做作的小野草当真得了魔尊萧然的上心,毕竟她虽然偶尔会关心一下他,虽然每次魔尊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她总是“义正言辞”地 分卷阅读118 说“你是花姐姐的”。 而且她虽然偶尔会关心一下他,但是那都不是因为在乎他啊,那只是因为她本来就善良! 对!没错!她善良!虽然她看到路边的阿猫阿狗死翘翘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是毕竟魔尊比较大只,大只的话就说明了识别度很高,所以她才会就魔尊的!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这追逐的游戏真的好好玩啊!把原身玩得死去活来的~ 第80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3) 原身输在哪里?输在她情商低! 但是输了也没关系,心痛到死一辈子就算了,下辈子投胎好好做人,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浪起来! 但是偏偏单纯无辜的小野草好姐妹青青同学,并不打算放过她这个花姐姐。 青青在与魔尊萧然两人一追一逃的日子里深切地了解到了萧然的性格,知晓自己绝对不能爱上对方,否则就是万劫不复,魔尊绝非良人。恰好在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那座仙山上出现了一位青衫男子,此人光风霁月,丰神俊朗得如同冉冉孤生竹一般。 不说别的,就说那一样的颜色——青色!都足够叫青青对此人一见钟情了! 啊——深入骨髓里面的青草色! 魔尊在青青的身上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早已经没有耐心再和她玩下去,强娶就是他的下一步路。至于一直致力于破坏他们二人关系的碍眼的小花妖,自然是一掌挥开。 萧然不耐烦地一挥手,就叫原身经脉逆流,口吐鲜血,直接变成了原形,好几年都没办法恢复过来,几乎是濒临死亡。 这就是实力差距太大的可悲了,反给一巴掌都办不到!唉~花生如此惨淡! 青青与魔尊大婚前夕,她的恋人——青衫男子,找上了小花妖,指尖光芒一闪,原身就觉得自己恢复了七八层的实力。 此人是这般说的——“强扭的瓜不甜,这是世人都知晓的道理,魔尊也应该懂得的,我与青青才是真心相爱。魔尊今日要强娶青青,不过是因为他求而不得心生执念罢了,那不是爱!青青嫁给他不会幸福的!你与她一向姐妹相称,百年情谊,可愿意帮我一个忙,成全我们,也成全你们!” 帮啥忙?帮啥忙可以那么牛叉叉的成全我们四个人啊? 很简单——代嫁。 白露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吐槽了,这种忙,帮了就是要了自己的老命啊! 但是偏偏青衫男子说得句句在理——“你在魔尊身边多年,想来也是极为特别的一位,他今日不过是一时想岔了,等他明白过来,就知道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小花妖果真痴傻,竟然信了此话。觉得自己相对于魔尊的其他女人来说,毕竟还是有特别的地方的,在他身边待了特别久! 白露也觉得小花妖确实有特别的地方,特别的傻。 结果大婚当日,被愚弄了的魔尊直接让碍眼的小花妖血溅三尺。 爱恨交加之下,她问萧然:“你为何看不见我的真心?” 萧然道:“你心在你体内,我看不见。” 于是原身就把心给挖了出来,满手血腥地痴笑着捧到了萧然面前。 “我的真心,在这里,你看啊……你快看啊我的真心!” 只是这一幕被赶回来救场的青青看见了,她当场失声尖叫。而因为青青的出现,震惊之下还保留呆滞的萧然反应过来便是极度地恼怒,直接挥开了原身的手,一脚踏碎了那颗砰砰跳动的、还与小花妖破洞的胸膛链接着的心脏。 如果就这样死透透了也没什么事情,毕竟十八年后又是一朵好花花,还可以浪起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怕什么,好女子报仇几千年都不晚啊。 然而为原身之死而恼怒的青青选择了当场对魔尊动手,哦嚯嚯……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结果她家情人青衫男子为保护她而死在了萧然手上。 一时之间,失去了爱人又失去了友人的野草青青,恨意冲天,临死前以自己的寿命诅咒道:“魔尊萧然!我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与花妖纠缠不休,诅咒你生生世世都与我无缘会面!” 这个诅咒,很有意思,真的! 有意思到白露都恨不得吐那青草一口唾沫了。 人家小花妖好不容易用死遁来解脱了,你非要人家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这安得是什么心啊?如此狠毒!小花妖莫不是上辈子毁灭了宇宙才让青青诅咒她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夭寿啦原身交到了这种身边人都不得好死的朋友。 有脚步声! 白露倏地一惊,脑阔上的花瓣都抖了一抖。 定眼一看,果真是山坡下有人跋涉而上。 “这人是谁?”白露问,“他长得好生别致,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998慢悠悠地反问:“你猜?” 998觉得自己心好累,每个世界都要面对两个不记得过去的人,而他们总是觉得自己和对方“一见钟情”。 这就算了,偏偏……他每个世界都要被迫吞咽冰凉的狗粮,要命的绝望,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 然而白露已经没有心情和998互相调侃了,她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紧紧地盯着那越来 分卷阅读119 越近的人影身上。 僵直不动的小野花,花朵儿定定地向着那人的方向,白露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而后道:“我知道他长得像谁了!” 998咋呼起来:“什么!?像谁!?”我去!你该不会想起来了吧,要死要死…… 下一秒,白露深沉地开口:“像我未来的老公!” “给劳资死吧辣鸡宿主!”单方面切断联系之后,998终于觉得自己要打爆宿主狗头的冲动得到了克制。 那颀长的身影越来越近,那般身影,像是将太阳的万千光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亮瞎了白露这朵小野花。 那细嫩的两片小叶子情不自禁地弯曲了起来,以捧心口地状态捧着自己的脑袋——花朵。痴迷地瞧着那越来越近的人,近了近了…… 待看清那张脸之后,白露心中大呼:糟糕!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无法呼吸了! 那男子剑眉浓郁狂野,眉峰高聚,眉角长而上挑……这样夸张又英气十足的剑眉,搭配上了一双如同浸染了星月一般黑黝黝的眸子,不仅让白露的“老夫心”几乎要炸裂,更让她疑惑地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他眼部轮廓极深,眼眸深邃,目如寒星点点,这就让他的眉眼更加立体且英气……如此熟悉的眉眼啊,午夜梦回之时,“一人在身侧”可是他? 他越来越近,踉跄着往山上来,近到以白露的“身高”只能看见对方结实修长的腿部。 然而白露仍旧沉溺在“老夫心”怦怦乱跳的痴迷中,心里面一直在分析他生得如此别致!明明眼部轮廓深邃,偏偏整张脸的面部轮廓却并不像眼部那般棱角分明,那紧绷的下颚竟然叫白露产生了他颇有东方男子那俊秀清隽的感觉。 而过度痴迷于对方长相的下场就是…… “啊啊啊 啊啊啊!住脚!你要踩到我了啊啊啊 啊,救命——” 第81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4) 男子脚步一顿,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方才,好像是听见什么人在尖叫的样子? 他蹙眉凝眸,极为警惕地勘察了一下四周。漫山遍野的花草,一望空旷无银,空无一人。男子收敛了神色,忍着背上灼热的痛感,欲要接着赶路。 而他刚刚那一个小小的停顿,就停留在那一朵并不起眼的红色野花旁边。人类并不知晓,脚边有着这样一朵不起眼的野花,正为他疯狂而痴迷的尖叫—— “嗷嗷嗷嗷!好看!好俊!这就是雄性荷尔蒙!” 呵呵哒……他一人类,你一野花,跨物种不会有好结果的小白痴! “不行了,998,要是有一天我死了,肯定是被他给美死的!” 早死早超生,别留这儿了! “糟糕糟糕,我家小鹿在疯狂的撞我,我需要速效救心丸!” 速效救心丸也救不了你这个白痴啊,等死吧! 白露最后痴迷地总结:“好看,想太阳!” 你倒是上啊你这朵野花。我倒是想看你怎么上! 998沧桑的心脏经历过了无数的创伤,如今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它冷酷地想着:还想给老子喂狗粮?!?想都不要想,老子就算是死,从这山坡上滚下去,死在这儿,也绝对不开口! 998冷酷又不屑还无理取闹地给白露发了一个“嘴角疯狂上扬就JPG。” 然而在白露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昏昏沉沉闹腾着尖叫着“好喜欢好喜欢想太阳想太阳”的时候。 998却终于忍不住了:“我去你的!好看个鬼啊!瞎了你的狗眼!你仔细看过了吗?” 因为一个小小的停顿,在男子再次迈开腿上前的时候,他那极大的步伐,果断地跨过了那一株摇曳生姿的小野花。只是在他落步的那一刻,粘稠的液体带着不同于其他液体的腥味,从那黑衫上滑落到衣摆……而后—— “啪叽”一声。 什么东西?……白露疑惑地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脑壳,结果发现叶子太短了它摸不到。这就让白露有点儿幽怨了,但是作为一个要与命运做抗争的人,她果断选择了努力地努力地伸直了自己的两片小嫩叶,试图去摸一摸自己的脑壳上掉落了什么浓浓的、凉凉的还臭臭的东西。 但是不等她撸直自己的小嫩叶去摸脑壳,那个原本跨过她就要往上爬的人竟然突然就“碰”一声倒下了…… 地势倾斜度还比较大的山坡上,那人一倒下,身体就顺着山坡的角度往下滑了一下,最后…… “嗷——他的脸对着我!”花痴脸JPG。 998冷漠脸:“我需要去抽根烟,冷静冷静。”说罢,单方面切断联系。 惊喜来得太突然了!白露也懒得去管自己的脑壳上到底是掉落了什么东西,虽然有点黏黏糊糊的不舒服,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眼前这个人来的重要! 他五官果真如同白露先前看的那般丰神俊朗,而且因为靠得这般近,白露可以认认真真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的脸,如此好看……如此……肤如凝脂! 不过998吐槽她也不是没吐槽错,虽然这人果真非同一般的俊逸,然而他脸上沾满了血污,甚至还有几道已经不在流血的血痕…… 分卷阅读120 头发凌乱,青丝披散,身上一股几百年没洗澡的味道。 呕……熏死人了! 刚刚陷入了花痴状态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之后那朵小野花嫌弃地往后仰了一下,虽然她刚刚还在疯狂地想着要不要偷偷亲一口,但是这些都不妨碍她这会儿嫌弃对方这般狼狈。 不过就是一会儿的事情,在他倒下的地上,竟然蔓延开了鲜红的颜色。 “这这这——”如果她还是一个人,那必然是瞳孔猛然睁大、颤抖,面色如同白纸,浑身如簸箕。 然而现在变成了一朵小花的白露,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恐蔓延上了自己的心扉,骇到她几乎要一下子就失去意识和理智尖叫开来。 原身!原身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在被魔尊踩碎了心脏之后,满地都令人作呕的腥臭。 低贱如尘土,而到了最后才明白,自己或许连他脚下的尘土都不如。 这个人……他该不会要死了吧? 不要啊……为何要这般残忍……长得那么好看的人,怎么可以死的那么早! 那细嫩的小叶子,毫不留情地“啪”在了那张脸为数不多的没有沾上血污的地方,然而对方只是微微蹙眉,似乎还在挣扎着,然而他就是醒不过来。 摇曳的花朵儿没有犹豫,再一次“啪”了上去,对方还是没有反应,等她的叶子挪开了,就发现对方的脸蛋儿已经被“啪”红了!顿了一顿,那朵花儿如同霸王花附体一般,狠狠地“啪”了他好几下! 好了——明白了,打是打不醒了! 至于某人觉得自己昏迷过去的时候被疯狂地喂大耳刮子……此事容后再议! 白露刚准备运气,998的声音就突然冒了出来,冷不丁地警告她:“你想干嘛!?” “咦?你不是单方面切断联系遁走了吗?” 998冷笑:“然而这并不妨碍我监督你!” 白露没再理会它,果断地运气,抽出自己埋藏在根系的灵力,心道:那你也并不妨碍我救人。 源源不断地灵力,从那细嫩的叶子上流转,细细地传入了那人的脸庞内,最终消失在他体内。那青翠细嫩的叶子,在日光下通透如翡翠,流动的灵力带着诱人的光芒,正一点一点从白露的体内消失,送到了那人的体内。 他身上的外伤并没有明显好转的现象,但是这人的脸色却好看了一些,不再像方才那般苍白无力,且他的呼吸都已经平稳了下来。 白露只是一朵根脚低贱的野花妖,说实话,就算是耗光她所有所有的灵力,她也无力救回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不过今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露觉得自己的灵力颇有些源源不断、绵绵不绝的意味。 她一边给对方输送灵力,一边伸出地想着难不成我自己其实是个修炼天才!?几万年一出的那种? 还是说昨晚的月光特别的明亮,她吸收的月华灵力特别地多!?然而并没有啊……昨晚睡过去了……好吧,要原谅一个人类的意识,无法控制自己在黑夜到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困。 尽管白露觉得今日的自己似乎强悍了好多倍,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因为消耗过大而觉得浑身瘫软无力……那朵娇娇的野花儿,就这般无力地、瘫软地趴在了对方的……脸上。 白露扭了扭腰,让自己在对方的脸上趴得更舒服了一些,而后控制不住自己的大猪蹄子……用小叶子摸了摸对方的下颚,顿了一顿,她家小叶子果断忍不住……又摸了一摸。 998:“……”没眼看了!想打爆宿主的狗头! 光瑜就是在下颚瘙痒之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而后—— “这是什么东西?”他极为惊讶地看着这一朵野花,扒拉在自己的脸上,紧紧地贴着。 这是……野花? 白露虽然很无力,但是说说话还是可以的,听到对方这般惊讶的问话,她顿时就有了一些不爽了。 于是光瑜就震惊地看着这朵野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奇异地竖了起来,拿自己的叶子摸了摸自己的花瓣……他终于知道昏迷过去的时候,为什么觉得下巴总是痒痒的,难不成是这叶子在挠他? 不得不说,他莫名其妙地就给自己真相了! 而白露就是以这种,摩挲自己的下巴的装逼姿势开口说话:“喂!是我救了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你的救命恩人……咳咳,恩花,说话呢?”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而后那双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我果真是受伤太严重,可能还伤到了脑子,有点儿不清醒了…… 啊……世界都变得这般玄幻了吗? 在小野花粗暴的大耳刮子下睁开了眼睛的光瑜觉得,可能不是自己疯了……真的是这个天下玄幻了? “你说……你救了我?”那纠结的眉眼,虽然觉得奇异,却没有排斥的意味。 “对啊,你刚刚都差点儿踩到我了——”不知为何,白露觉得心下一紧,竟然说不下去了。 呼吸困难,浑身都在颤抖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脊梁寸寸碎成粉末…… 这会儿那男子已经坐了起来,他一身黑袍,染上了数不清的血迹,身上气味难闻,然而 分卷阅读121 这都并不影响对方的丰神俊朗。 只是等了老半天都没能等到对方把话说下去,他便疑惑地垂眸,认真地看着那朵摇晃着脑袋的花朵,问她:“你为何不说下去了?” 久久没能等到回答,光瑜认真地多看了一阵,这才发现对方不是在摇曳自己的花朵,而是全身都在抖动……他皱眉,这是怎么了?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吗? 但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啊。 “喂?小花妖?你怎么了?”他难掩忧心,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一碰那红得艳丽的花瓣。 在他看不见的瞬间,手上的指尖一抹血滴便被那红艳的花瓣给吸收进去了……就在下一刻,白露猛然清醒! 可怕……太可怕了!原身生生世世不得好死的经历和记忆一直一直都在影响着她,白露虽然不记得过去,但是下意识地觉得这次很棘手,至少她似乎从来没有过被原主影响如此之大的时候。 第82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5) 光瑜很想按照正常情况那样,拍一拍对方的脸好叫对方保持一下清醒。但是他一伸出手,就不得不把手收了回来,那娇弱的野花,还没有他巴掌大……如果他就这样拍下去,估计对方不死也要掉块肉。 而眼尖的白露下意识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举动——“我没事!!!” “哦。”男子若无其事地再一次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花瓣。 白露只觉得浑身一股酥麻,叫她一下子就软了腰肢,察觉到此刻的“媚态”,她不由得恼怒:“你别乱碰!” “好吧……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刚刚怎么了?” 那朵迎风摇曳的花儿顿时就有些僵硬了,白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我刚刚想说,你差点儿就踩到我了!不过好在我花美心善,不同你计较那么多,还救了你哦,你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在那沾染尘土和血污的脸上,眉眼更为深邃,一时之间那眸子里都是沉默和不满。这朵花……真傻还是假傻?根本就没有正面的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它刚刚那种鬼样子,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给谁踩过了,有心理阴影? 他没有及时回答,白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肯定没想好要怎么报答我吧?!那我告诉你,我想好了要你怎么报答我了!” 听到这一句,男子懒懒一笑,风华绝代。身子往后一仰便躺在了那朵花的身侧,笑道:“那你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呢小花妖?” “以身相许啊!”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光瑜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朵小花花猛瞧了好几遍:“什么?” 但是白露已经无力去观察他的神情了,她觉得自己刚刚消耗太大,现在撑着跟他唠嗑也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喂喂喂……” “嗯?”他回神。 “我刚刚消耗太大了……” 他顿时严肃了起来,认真地瞧着眼前这朵娇弱的笑话,“我要怎么帮你?” “我快撑不住了,你等下要是要走,就把我连根一起带走啊,要记得啊……带着我走啊!”她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而男子则是一挑眉,笑道:“连根拔起吗?” “小花妖?”他看了一眼那朵方才还娇艳红嫩的野花,然而这朵野花就在他眼皮底下慢慢地、慢慢地焉了下去。 男子的神色这才收敛了起来,面无表情之下隐藏着一股肃杀的意味。 那一行身穿盔甲的人面面厮觑了一阵之后,才偶尔地骚动了几下—— “诶!王上这是在做什么?” “嘘!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内心郁郁,想要发泄一下……” 天知道鹿野一战,他们暨军竟然出现了叛徒!这叛徒不是别人,还是深得王上信任的、随着王上南征北战多年的祭酒徐子易,因为徐子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可谓是掌握了此次战役暨军的全盘计划。 倘若不是王上警觉且一向留有后路,恐怕暨军此次就算不亡国也会全军覆没。但是即使是王上反应迅速,王上本人还是因为徐子易的背叛而身陷囹圄,徐子易这叛徒竟然还背后捅刀!!! 乱战之中,他们睿智机警的王上下落不明。 如今经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在暨国出现内乱之前就按照国师的指示找到了他们王上,然而……王上这是……疯了吗? 衣衫脏乱的男子懒得理会他们,正专注地刨这脚下的土,还好土地松软,不算太难挨。三两下,他就在那朵野花的周围刨了一个大坑。 嗯……她根系还挺发达的。光瑜漫不经心地想着。 “你们过来。”光‘暨国王上’瑜喊了一声,便将自己的外衣解下丢了过去。 士兵接过他扔过来的外衣,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但是他并不明白王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丢给他,明明现在的天气还是挺冷的,至少不到要穿着亵衣才能爽快的地步。 士兵只好小心翼翼地请求指示:“王上?” 那专心刨土的男子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没眼力!拿本王衣服装些土,喂!就装我刚刚本王出来的那些。” “啊——!?”我脑子不清 分卷阅读122 醒了吗?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命令。 看到远远便站立在城门口等候的人,打马而来的光瑜不由得扬了扬眉,面容上都多了几分“真诚”,只是笑道:“多谢国师亲自前来迎接本王。” 那在城门下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造型奇异却并不难看的道袍,风起便衣袂飘飘,他脸部轮廓深邃,如同刀削一般凌厉而直逼人眼,偏偏这人的神色却不同于自己的容颜一般的凌厉不可直视,他长发未束,三千青丝随风轻扬,他甚至有点儿缥缈的意味。 “王上客气了,这本便是我该做的。”神色淡淡,宠辱不惊。 只是他的眼睛瞥见暨王怀中一点红色之时,他的眼瞳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神色更加冷淡了,那是什么…… 一朵花!? 光瑜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此人果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令人讨厌呢!啊……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些讨厌的人统统死光光呢? 只是他没有明说什么,一副体恤下属的好君主模样,和国师一同,入城了。 晚间,月白色道袍的男子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大殿内。 “王上有事找我?” 坐在王座上的男子并未看他,而是伸出修长的食指,不轻不重的摩挲了一下桌案上那盆不起眼的小野花。 “国师,你说……这天下,真的有妖精么?”似笑非笑的模样,笑意包含在嘴角久久不散,然而那弧度偏偏弯出了嘲讽的意味。 国师明知道不该去看那朵奇怪地出现在王上案牍上的花,但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去看了一眼……这朵花! 为什么……这种奇怪的感觉!?控制不住地破坏欲、毁灭欲……为何? 注意到国师的眼神,光瑜的眼神猛地冷了下去。被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里面似乎是一潭死水,可以将人拉入死水中任凭呼喊求救却最终死无葬身……国师终于收敛了自己的眼神,眼中不受控的杀意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真奇怪,他难不成想要弄死王上已经到了要把对方种的花都要一起弄死的地步了吗? 国师收敛了自己,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只是道:“臣不敢言。” “哦,”暨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那就是有了。” “我本以为王上夜半召唤我过来,是有要事相商。”国师面色如常,偏偏语气中却出现了嘲讽的意味。 气得光瑜恨不得立马拔刀把他砍死!这世界没有妖怪?笑话!没有妖怪那这国师是怎么活了好几百年的?可怜他暨国的百姓还真当这国师是天人下凡,前来帮助暨王一统天下。 然而如今六国战乱不休,生灵涂炭,流血漂橹,天下万民流离失所。国师已经停留在暨国近百年了,怎不见此人真的帮助了暨王一统天下!?倘若真是要帮助暨王一统天下,为何每一任暨王都活不过三十岁。 可笑、可笑!恐怕此人并非什么天人,而是大妖吧?留在暨国,不过是想要吞食暨王的血肉罢了。否则……谁人能解释为何坚守森严的暨国帝王陵中,所有帝王的尸首消失得一干二净? “国师觉得本王该和你商量些什么事情,才算是要事呢?”他还是一副懒散而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冷凝的眸光已经染上了杀意。 是的,杀意!事到如今,他们两个人都想要弄死对方!国师想要他死,不过是他发现了一些不该知晓的事情,然而一直迟迟不能下手,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留下能够继承暨国王位的子嗣。 至于这一次终于下狠手了,也不过是因为他先下手罢了!光瑜一直都认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却不想妖怪诡异的能力是不能按照常理去判断的。如今他输得一败涂地,还连累了军师徐子易要遭受天下骂名。 可恨!可恨的妖物! 国师微微颔首,道:“既然是要事,自然是与王上的失踪有关,还有徐军师……不,罪人徐氏的罪过,以及如何株连其族人。” 光瑜避而不答,问他:“听闻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推算过去之事,亦可预测未来之事,想必国师是无所不知的。那不知国师知不知道……如何让受伤的妖物恢复呢?” 出乎意料的,国师这一次没有再避开暨王的咄咄逼人,反而认真道:“王上的血便是妖物的大补之物。” 他眼中冷意加深,“王上生于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八字纯阳且天资聪颖,乃万年难得一见的天生道骨。王上的血肉,皆是妖怪的大补之物。” 那眉目妖异的国师,冷笑一声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座上男人怀中的野花一眼,转身离去。 白露又陷入了原身生生世世受尽折磨的回忆之中。 魔尊萧然踏碎原身的心脏之后,原身原本便是要神魂消散的,毕竟受到如此重创,本便绝无存活的机会。况且她只是一只妖物,并非人类,还求不来投胎转世。 而那青青的诅咒,也该当是个笑话! 天生魔体,生而为王,魔尊哪里是随便一个什么东西都能诅咒得了他的呢? 偏偏那野草青青并不是以一个什么不起眼的东西,相反——她是上古早已绝迹的神草:九死还魂草。 第83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 分卷阅读123 6) 野草青青并不是野草青青,让所有人都被狠狠打脸的是,她是上古时期的九死还魂草,也是现在整个世界唯一一株九死还魂草。天知晓她有多么的珍贵! 至于灵力?高贵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越是高大上的品种,修炼的难度便越大,瓶颈越多也越难突破。更何况青青是这方天地唯一一株九死还魂草了,她根本就是天生天养,整日便是吸收日月精华,这也导致了她修行缓慢。 别的植物修行个千百年便能化形为人了,偏偏这一株九死还魂草,几千万年来一只都只是一株草,天知道她究竟修行了多少年,又储存了多少精粹的天地精华与灵力。 她奋进生命的诅咒,就是魔尊,也逃脱不了。 白露再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白眼翻上了青天。 那么……为什么这一株牛逼哄哄的九死还魂草为什么不用自己所有的灵力去杠死魔尊,反而要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九千九的招式去诅咒对方呢? 别问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漂泊不定的宿主,三千世界奇葩没有二亿亿万也有亿亿万了,她哪里能明白得过来那么多! 魔尊萧然无法逃脱野草青青的诅咒,却根本就不甘心被一株野草给诅咒了,也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己陷入那低贱的轮回中去。 于是他愤而斩断了自己的一魂一魄,陷入轮回,去与那该死的花妖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然而他还给自己的一魂一魄留下了暗示。 至于剩下二魂六魄则是带着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去纠缠已经轮回转世了的野草青青,以及她的小情人青衫男子。 魔尊究竟给自己的一魂一魄留下了什么暗示? 第一世,小花妖原身转生成了渔家女,魔尊的一魂一魄转生成了大将军。 大将军身陷囹圄,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是偶然经过的渔家女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对方。他们也曾经你情我浓过,渔家女更是看见大将军的第一眼便觉得自己身心沦陷,无法自拔了。 她爱得深沉爱得没有自我,愿意为了大将军去做任何事!起先大将军对她就算是没有情爱,也应该有感激才是。然而不知道为何,大将军看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更冷。 终有一日,渔家女被大将军拿去犒劳自己账下的士兵了。 残破不堪的女子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遭受这种待遇?她原本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无一处好肉,咬痕抓痕掐痕,身下更是流血不止……就这样等死吧…… 但是在她咽气之前,大将军出现了,他刀削一般的面容上都是嘲讽的笑意,拔剑,毫不留情地将渔家女一剑穿心——干干脆脆! 大将军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低贱的花妖!” 痛彻心扉。 白露挣扎不休,如同脱水的鱼儿在砧板上无数次弓起了背跳动,企求自己可以回到水中一样,绝望到了极限,身心俱疲。 但是她就像是被限制在了一具躯壳里面的灵魂一般,躯壳会自动做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只能硬生生地承受那毁天灭地的痛苦,然后……被一剑穿心。 第二世,小花妖原身转生成了公主,魔尊的一魂一魄转生成了状元郎。 公主对状元郎一见钟情,陷入情爱痴迷而不能自拔,于是状元郎成了钦点的驸马。两人不说琴瑟在御、举案齐眉,至少也应该是相敬如宾才是。 起初他们确实是相敬如宾,公主自以为自己像是活在了蜜罐里一样。父皇的宠爱,夫君的怜惜,生来便身份尊贵…… 然后,国破了! 她成了通敌卖国的千古罪人! 城墙之上的妖艳女子,一身公主礼服,看着那提剑而来的人,问他:“为什么!?” 驸马不理她,只是一味地打马前来,公主只觉得曾经山花烂漫的心如今却变得满是荒芜,寸草不生。怨恨、愤懑、绝望……充斥着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于城墙上一跃而下,她心想,此生作罢、作罢! 殷红从那摔得不成人形的身体下蔓延开来,驸马精致的靴子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公主看不清,听不见,口中涌上来的鲜血止不住、咽不下。 她努力地想要抬头,想要看清那个叫她爱了一辈子,又恨到了极点的人。 而那人已经提剑,啧啧笑道:“真是……可悲啊!” 一剑穿心,他愤怒到了极点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作响:“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何处!!!贱人!” 第三世…… 第四世…… 第五世…… 第三十八世…… 第六十九世…… 第一百零五世…… 第三百六十七世…… 生生世世、无休无止的绝望。 每一世,原身都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为他倾尽一生。 每一世,魔尊都会忽然醒悟记起过去,杀她如猪如狗。 千世万世,毫无意外,她爱上他,为他撞得头破血流,然后……总会死在他的手中,一剑穿心。 不论她转生成了什么,是人是妖,不论她是什么身份,是公主是渔家女,她总会爱上他,因为 分卷阅读124 她本就爱他;然而她注定会死在他的手中,没有一点意外,因为魔尊给自己的暗示,他总会记起那不堪的过去,然后……杀了她! 魔尊不爱她,甚至是厌恶她,像是一块甩不掉的恶心人的狗皮膏药。对于萧然而言,这下贱的花妖竟然要纠缠他生生世世,简直是让人除了欲除之而后快之外,再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即使有,也应该是想要折磨她!生生世世折磨她! “啊——”白露猛地惊醒过来,从床上惊坐而起。头发凌乱,面白如同鬼魅,唇发白起皮,甚至有血丝在酝酿着要落下血来。 她的心跳还在疯狂地加速着,似乎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才不会那么痛苦一般。那双眼睛,黑夜之中本该是动人明媚,如今瞳孔却在紧缩紧缩,不住地在动弹……惊恐如此明显,无法收敛。 “你……”说不清是熟悉还是陌生的声音,忽然就出现在了一旁。 光瑜只觉得一股冲击猛地撞到了自己胸口,他哑然地看着怀中的……女人!?什么鬼!?他房中为什么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他下意识地便要动手,却不知为何,心下忽然就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从未有过的奇妙的心思,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便将怀里的陌生女人推开。 而白露已经紧紧地抱住了他,不!或许应该说,白露紧紧地锢住了他的腰肢,努力地想要从对方的身上汲取到温度,一丝一毫都可以! “你……别推开我,”女子在他怀中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明白了,“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花!” 本该是理直气壮的话,偏生在她这种情况下说出口来,变得如此可怜。 像是在祈求拥抱,祈求温暖,却偏偏找不到借口一般……如此可爱! “小花妖?”男子狭长的美目,下意识地看向了床边的小桌,桌上的那一株小小的野花,果真消失了。 他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伸手,拦住了瑟瑟发抖的精怪。 “莫怕,本王在此,无人可伤你!” 那颗心,还在跳动,然而跳动却像是一种负担。 彻底的死亡或许当真也算是一种解脱……因为原身的心除了凄惨绝望就是对人生对一切的厌弃,像是一株美妙的花苞,来不及绽放便已经枯萎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控制不住的泪水模糊了双眼,白露被那每一世死亡得感觉紧紧地扼住了咽喉,无法呼吸。绝望如死水,淹没了她的口鼻,无法求救。 那种生命流逝的绝望和体内血液蔓延出去的感觉和那种爱不起来恨不起来的无力。直教她生不如死,心如死灰。 男子身上的温暖终于过度到了她身上,光瑜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心疼,满心满眼都想要疼惜她,明明他还未能看清对方的脸,甚至未曾说过太多的话,为何? 他终究是顺从本心,抱紧了怀里的人,将对方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中,成了一个保护的姿势,这让白露的心安定了不少。 “莫怕,我在这里。”他似是安抚似是轻叹的说着,那温暖的手配合着说话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在她弓起了的脊梁上。 那紧绷的脊梁,终究是在他坚持不懈的安抚下,放松下来。 白露猛地抬头,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男子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深深地望了进去。 而后,他轻叹一声,用自己亵衣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满脸的泪水,就像是初见,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花瓣一样……倾尽一生所有的温柔。 “究竟是为何?你在害怕什么……还是……你经历了什么?”他认真地看着她含泪的美目,发誓一般地开口:“告诉本王,究竟是谁伤了你?本王定叫那人悔不当初!” “宿主!宿主你怎么样了!?”998方才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得极为厉害,这是它家宿主成为了高级宿主之后再也不曾出现过的情况了,天才晓得,它家宿主穿梭了多少位面,精神力又有多高! 第84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7) 白露早已经恢复过来了,眼中的泪水不过是生理反应罢了。她安抚998:“没事,只是没有料到原身竟然轮回了千万世,她的怨恨积压太久了,我一时没有防备。” 是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忽然就觉得那人在自己身侧便觉得安心,心安便容易不设防备。下场就是被原身残留的怨念拖进了那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轮回了生生世世的记忆中去。 她因为穿梭位面无数,万千积累有了如今这般强悍的精神力。而小花妖同样是轮回了生生世世,她虽然不记得过去,然而每一次死亡之后,尚且来不及度过奈何桥,她便会记起过去的所有,然而就算是这样,小花妖到最后也没有变成个毫无理智的疯子,其精神力不可谓不强大。 白露叹息一声,心道……这般强大,却又如何?始终无法解脱!即使明明恨透了那人,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但是每一世轮回小花妖总会失去记忆,而一切重头的她总会莫名其妙地爱上那个人! 小花妖不知道为什么,白露她很清楚这是为何!因为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那双深邃 分卷阅读125 到不将世间万物看在眼底的眼睛里,那双冷酷无情自我又狂妄的眼中,是能想到呢?曾经……偶尔在那双眼睛里闪现过温柔,不过是一丝丝的温柔罢了,却是这只花妖生生世世最为致命的蛊! 连死都不能解脱…… “你在叹什么气?”男子的声音忽而在耳畔响起。 是那样的平和啊……平和中甚至有着难以察觉的柔情。 白露一抬眸,便瞧见那人在月华下如星如月一般光芒耀眼的眸子……漆黑如墨,深不可测,仿佛能吞噬一切,直教人不敢与他对视。 然而白露偏偏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对方,四目相对,一眨也不眨眼睛。 光瑜瞧见她这般呆滞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随手一翻便是一柄锋利到出鞘便寒光凌冽的匕首,白露一惊,来不及阻止对方,他已经飞快地在自己的食指与中指指腹划了一道。 “喝吧。”他说。而后便将自己流血的手指递到了她眼前。 白露怔怔地瞧着他那血流不止的手指,长着厚厚的茧的指腹,轻而易举地被划开,里面鲜红的肌理清晰可见,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她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忽然之间就被惊骇住了一般——眼瞳不受控制地紧缩,面色更加苍白了起来。 暨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奇怪的表情,仿佛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了一般。明明她恢复的那么快,还是他睡前给她喂了不少自己的鲜血。 一开始他自然是不可能全心全意地相信那国师说的话,只不过也不能全然不信的。于是他是先拿了绣花针刺破了指腹,给那焉了吧唧的小野花滴了几滴血,而那鲜血滴落到花瓣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花瓣吸收了进去。 而吸收了他血液的那几瓣花瓣,果真要比其他的花瓣看起来鲜活了许多! 光瑜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喜爱对方,在看见真的有效果之后,果断地用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毫不客气……没有任何犹豫! 他歇息之前,那盆野花已经变得比初见的时候还要鲜艳嫩活了,只是光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这盆花老半天也不见它说什么话,他估摸着对方估计也是需要休息的,于是自己便先歇下了。 没想到这朵花……大半夜的……就大变活人了! 铁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的时候,白露还是愣愣的。 只见那浑身赤裸的女子,隔着厚厚的棉被被男子紧紧地揽入怀中。他一手从她肩膀一侧绕过去,拦住了她的整个肩膀,左手食指和中指便毫不犹豫地探入了对方红润的小嘴中去。 白露眨了眨眼睛,只觉得令人恶心的铁腥味在嘴里挥之不去,随之而来的感觉便是浑身都充盈着一股精纯的灵力,她下意识的明白了对方想要做的事情!原本难忍的铁腥味,也因为她不忍拒绝对方的好意,忍着没有动弹、没有拒绝。 而光瑜则是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他完全不知道……不过是唇舌罢了,为何那湿润温暖的感觉竟叫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 察觉自己恢复地差不多了,白露这才恋恋不舍地以舌顶着对方的手指,将其推了出去。 “咳咳咳……”光瑜也不知晓自己为何忽然就觉得浑身都有些燥热,而那从对方嘴里收回来的手指,他连看都不敢多看,直接就拿其一旁的棉布擦了干净。 然而就算下意识地回避不看,他也能感觉到粘黏在手指上的津液,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啊啊啊!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迅速收回了自己放空的大脑,而后认真地看着那容颜妖异的女人,异常认真地问她:“你还要再喝一点么?” 白露也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不放,一直看他,看到他不自在地撇开眼睛为止。 啊……真是可爱呢!脸红脖子粗啊! 嗯!耳朵都红了起来了! 脸也红了! 她刚想说“不用了,够饱了”,却没想到对方猛地往后仰了过去,连身子都整个扭了过去—— 白露奇怪地看着对方,这是在发什么疯? 然而不待她发出自己的疑问,就听到那背对着自己的人,喘着粗气,声音喑哑地开口:“先把……衣服,穿上!” 白露这才反应过来!哦~自己刚刚化形,是没有衣服的! 唉……都坦诚相见多久了?现在才来害羞会不会晚了一点啊?她无奈地看着对方紧绷的背影,然后娇滴滴地谴责:“可是你又没有给人家衣服,要人家穿什么嘛……难不成……穿你的?” 回答她的不是男子喑哑低沉还难耐的声音,而是扑面而来的棉被。 被裹成粽子仍在床上的白露的恨恨地盯着衣衫不整的某人。 “咳咳咳……”光瑜不怎么敢去看她的眼睛,掩饰一般的垂下了眼眸,道:“你暂且先等着,本王这就叫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说罢他转身就走,火急火燎地好似后边有鬼在追。 刚踏出房门,冷风呼啸而来,扑打在他的脸上,一阵生疼。光瑜皱眉,为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美丽洁白,甚至周身带着荧光一般的胴体…… “王上?”巡逻的士兵远远地看见了站在大殿门口的人影。 光 分卷阅读126 瑜一下子忽然才觉得自己清醒了过来,他只是微微颔首,不曾开口。 领头的将领是暨王熟悉的面孔,对方行礼,问候:“夜深了,王上为何还不歇息?” 暨王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扯谎:“忧心战事,并无睡意。” 将领肃然起敬:“王上即便是忧心万民,也该为了我暨国的将来注意身体才是!” “更深夜寒,你们巡逻过了,便回去睡下吧。”光~贴心上司~暨王~瑜说道。 这一干士兵极为感动地告退了! 我们的王上真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王上了,为我暨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说,就连战事告一段落也为天下未来而忧心忡忡,丝毫不让自己松懈。 “说好了给我拿衣服呢?” 光瑜不自在地垂眸,瞧着她露在外边的胳膊一眼,那细嫩的胳膊,白皙细腻……纤细到他不需用力,便可以轻易地折断这只洁白如玉的胳膊。 “夜深了,吓人也都早已睡着了,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也好,”白露从善如流,“那你还愣着干什么?上来呀!” “什么……”他震惊地看着冲自己招手的某人。 白露严肃脸:“不是说好了救命之恩,你要以身相许嘛?怕什么,一起睡!” 暨王陛下新得了一容颜卓绝,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这小美人儿号称天下第一美人,深得暨王的恩宠。君不见暨王是每日每日都得带上这小美人儿,时时刻刻都寸步不离。 便是商议要事国事,这美人儿也得在殿中屏风后面待着。 一开始百姓们还欢呼他们王上终于开窍了!知道要找女人了!暨国后继有人了!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风评都变了味,从奇怪地觉得暨王为何如此疼惜这个美人,变成了暨王再这样下去,便会毁了暨国。 也不知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谣言,说是暨王为了讨美人儿欢心,打算把今年的军费匀出三分之一来,给小美人儿建造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 隔日又说要加重税收…… 白露瞧着外边的天,问坐在自己身侧不动如山的男子:“这些流言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这都是什么话啊!什么叫做我夜夜拉着你大战十八次还不肯罢休?那你一夜能十八次,你还是人吗你?” “好了,这些东西少看一点,愚民总是会被愚弄。”光瑜不以为意。 然而白露还愤愤不平:“他们还骂我不下蛋,又骂我是个妖精变得,要吸干你的精元……究竟是哪个大猪蹄子传的谣言!?我倒是想下蛋啊,问题是你不给,我能下得了不?” 她还兀自恼怒,而旁边听到她说话的人,眸光一凝,眼眸便一下子暗沉了下去。 “你说……”顿了一顿,“你要给我下蛋?” 第85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8) 下蛋什么的……就目前而言是不可能的事情,谁叫眼前这个人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而她也就只是一朵小花花,并不是什么能够下蛋的妖怪。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缺他不可的人,目前似乎没有要和她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的意思,这让白露很苦恼。 “是我不够美丽吗?”一身石榴红留仙裙的女子,裙摆的褶皱随风摇摆,行走之间翩然而动。她紧紧地拉着那男子,不让对方离开。 暨王觉得颇为头大,哪里是她不够美丽的问题?她……艳若桃李,媚眼含春,一笑之间仿佛春风吹皱绿湖面。 正如此刻,她瞪大了眼珠子,抓着他不放手,即便是这样气哼哼的表情,也叫光瑜一见便觉得心湖动荡不已。哪里是……她不好看? “你很好看,真的!”他异常认真地开口,但是偏偏不敢直视对方那热烈如同星火的眼眸,直视躲闪着她执拗的目光,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但是本王现在要去处理公务了!” 白露一撇嘴,哼!真当她和他一样是个大傻子不成? 唉……好个纯情的大傻子呀呀呀! “处理公务!?你上午不是才去了吗?”不依不饶地抓着不肯放。 那高大的男子,若是要甩开她,也不过是随时随刻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只是她那纤纤素手就这样轻轻一拉,便成了他此生最难以解脱的羁绊一般。他不会甩开她,永远也……不会这样做。 谎言被拆穿了也没关系,暨王立马严肃地盯着她道:“上午有上午的公务,下午有下午的公务!”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刚刚我才问了那些内侍,他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好吧……”光瑜觉得自己实在是拿眼前这个小女子没辙,“你想怎么样?” 既然这样,不如就坐下来好好谈。自从她那日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下蛋”之后,光瑜就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了。是怎么样的而一种奇怪呢? 他在听到对方说要为自己延续后代的那一瞬间,竟然猛地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熟悉!那就像是他寻寻觅觅了千百世的人,是他残缺的灵魂一角!光瑜最为了解自己,他知晓自己平生素来都没有执念。 倘若他当真寻寻觅觅一人千百世的话……那他必然已经在失落和绝望中发疯发狂了才 分卷阅读127 对。 是啊……就在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眼瞳不受控制地盯紧了眼前这个天真烂漫不知世事的女子,就好像要以自己的目光化作她生生世世的牢笼一样。 而她惊呼——“你眼珠子怎么红了!?” 她的惊呼让他一瞬间清醒过来,落荒而逃。落荒而逃的光瑜多日都在躲避着这个叫他心情复杂,心绪起伏不定的女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样奇怪的感觉——在内心深处发酵的深情,到了一种疯狂的眷恋,恨不得要将眼前的人拆碎了吞入腹中才可以安心一样。 光瑜心想,在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奇怪的问题之前,他还是不要太靠近这只小花妖比较好。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突然发疯,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他除了什么问题倒是不要紧,但是伤害到小花妖怎么办? 他可是……舍不得对方受到伤害啊。也不忍叫那张娇艳又天真的脸蛋上露出吃痛和难受的表情。 可是他的好意却总是被拒绝,就如同今日这样,这小花妖日日夜夜都非得作死,晚上非要拉着他一块儿睡,不然就闹腾着让所有的人都睡不了,白日里他躲开了少见她几面,她就得像现在这样,抓着他非得问个明白。 正如此刻—— “既然我足够美丽,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气哼哼地瞪着他,一副‘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今天就别想走了’的样子! 那凌厉的眉眼忽而软和了下来,像是冰封万里的皑皑白雪,为了一人倾尽此生绵绵情意,心甘情愿地叫自己一点一点化去自己的棱角,只希望能让那人见了化雪的美景而欣喜。 “我怎会不喜欢你?”光瑜知晓自己不应该在没有弄清楚问题之前就这般靠近对方,但是他偏偏对她就是这般情难自禁,正如此刻,他已经放肆地抚上了对方如同凝脂一般光滑的脸庞了…… 指尖在她的肌肤上流连忘返,他的心也在此刻飘飘然的醉了,“即便是你不好看,我也会喜欢你的。” 白露一开口就想问‘那我都不好看了,你喜欢我什么呀?’但是话到嘴边,她立马换了一个话题:“那你喜欢我,为何还是不愿意以身相许!?明明我都救了你一命!” 一提到这个,暨王立马清醒了,他瞪了这得寸进尺的小女子一眼:“本王也救了你一命!” “那就让我以身相许啊!我愿意!”白露嘟嘟嘴,垫脚就要亲上去。 暨王……我根本就不想躲开…… 眼看着同床共枕的某两只终于要有点儿实际性的进展了,然而总是有人要破坏天下有情人的! “王上好兴致!”沙哑的声音忽然在一旁作响。 光瑜下意识地将眼前的女人一下子就扫到了自己身后,他刚刚猛然隆起的眉头如今也已经放松了下来。 再白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叫她心生欢喜的男子已经将自己以保护的姿势藏在了身后,而他则转过身去应付来者不善。 “国师今日竟然有空来桃园游玩,国师也是好兴致。”他轻笑着,眼角眉梢的柔情蜜意久久不散。 而这一幅情深似海的模样,却叫国师觉得极为碍眼,碍眼到他竟然想即刻动手叫对方下黄泉去。 “我并非来游玩,”国师冷傲地颔首,“我只是过来提醒王上,近日流言四起,为了保住王上一世英名,还望你多多留心如何应对。” 白露一直躲在暨王身后,一直都没有看见来的人是谁,听到了对方的嗓音那一瞬间,她忽然就觉得很熟悉! 伴随着这种熟悉感涌上来的却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心底里猛地咆哮而来,白露一下子就痛得几乎要叫出声来,她死死地忍住,但是忍痛的哼唧还是让光瑜听到了。 光瑜只觉得心下一紧,刚要转过身去,身后的女子就紧紧地揪住了他后背的衣料:“阿瑜,我没事。” 白露咬牙切齿地、颤抖着说完了这句话。 而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头,仿佛是不经意之间地一瞥,然而对面那人的长相,却叫她的瞳孔猛然紧缩! 第86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9) 距离那日见到暨国的国师大人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但是白露的紧张却一日比一日更加猛烈。 那日……一不小心就看见了那双冷漠深刻的眼睛。 他,国师大人,也看见了她。 不同于白露那种类似来自灵魂深处的胆颤和恐惧,国师甚至对她露出了一抹轻轻的笑容。 那一抹的笑意,浸染遍了嗜血与冰冷,杀意凌然。 就是这样的一个笑容,却叫暨王猛地察觉到了。他第一时间就将白露拉走了,甚至不曾向这个身为暨国的“国师大人”、暨国的“天之子”、暨国的“灵魂和希望”好好地告个别。 然而暨王光瑜这般保护的行动,除了得罪国师之外,并没有能让白露好受多少。 桃园的冷香早已经消散在风中,而那人意味深长、黑沉如铁的眼神却给白露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我很怀疑……这只小野花,真的就只是一朵小野花么?一朵毫不起眼的小野花,我不相信它经过了千百轮回的锻造之后,就可以仅凭残留的执念便对我造成如此大的影响。”白露似乎 分卷阅读128 是在喃喃自语。 998也在踌躇着:“确实如此,的确很奇怪……” 它似乎是一边回答白露的问题,一边在翻看着什么东西一样,白露能听到那边传来屏幕闪烁的声音。 “宿主,你估计已经忘记自己到底穿梭了多少位面了,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是轮回司系统的最早一批宿主之一。就算不记得具体的数字,我也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所穿梭过的位面,在数量上绝对大于小花妖轮回的位面次数。” 白露蹙眉:“所以才说……奇怪啊。”是啊,奇怪!人类生来便是“地仙”,就资质而言,她可以甩一朵无名的野花几百条街不在话下,毕竟她生来就是人,而野花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朵野花。 更何况,她所经受过的锻造要比这朵野花多得多了,为何偏偏她会受到对方如此大的影响?这明显就不科学。 “你别纠结了,按照你的计划走下去吧,这次的任务似乎有点难度……我去查询一下这个位面最原始的资料,暂且不和你联系。”998淡定地切断了联系。 其速度之快,让白露连一个“好”字都没能说出来……辣鸡系统! 她望着窗外云卷云舒,思绪又飘忽远去了。 自那日从桃园归来,国师似乎就打算要对她出手了。 外边说她是妖精、精怪的风言风语暂且不言,然而出现了国师大人的语言,这就让暨王不能不将这些流言蜚语放在眼中了。 白露冷笑着,那并不是什么新颖的借口,不过是散播谣言说她是个精怪,专门来吸暨王的精元,还想要吸光暨国的国运,用于自己的修炼。如果不早点除掉她这个祸国殃民的妖精的话,暨国迟早就要亡国了! 祸国殃民?这个罪名是怎么来的?无非就是旁边的邻国又来挑衅暨国了,暨国的老百姓紧随着国师大人的脚步,将“挑起战端”的大黑锅毫不客气地盖在了白露这朵无辜的小花妖身上。 这便算了!恰逢雨季,暨国南疆出现了涝灾,这也关我这朵花什么屁事吗?简直有毒啊!背锅大侠都没有她那么能背锅。 现在暨国上下都中了国师的毒,所有所有一切一切不好的罪名统统都送到白露头上,人家是债多不愁,她现在就成为了一个背锅大侠——锅多不愁! 国师在暨国的地位真的是高啊!他一句话,一句预言,暨国上下竟然丝毫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人表示任何的疑问,明明这是一个脱漏百出的借口。但是……借口不在于有没有错漏,好用就行了啊。 如今的暨王,人们早已经忘记了他当初如何年纪轻轻、不及弱冠之年便勇猛精进、浴血沙场、出生入死,也不再提起他为暨国开疆拓土了多少,也不论他如何如何发展暨国的经济,暨国所有的功劳——都归属于国师! 国师大人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帮助暨国一统天下的天之子。 光瑜的恼火和压力暂且不言,白露却能看出他一日比一日忙碌,一日甚一日的沉默。所有的压力都付诸于他一人的身上,几乎要将那宽厚的肩膀压垮了,为了暨国,他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然而到头来……所有的人都记住了神机妙算的国师。 他——堂堂暨王,也不过是国师手下的剑。 国师是无可替代的,暨王是可以换的! 白露无数次想要提出辞行的请求,然而每一次都被暨王那坚定的眼神拒绝了。 他坚定又平静地看着她:“本王不会让你走!本王定要护你一世周全的,再说了……本王尚且来不及以天下为聘,娶你为妻,又如何能让你走?” 白露表示自己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然而她表示自己“十分感动然而还是要拒绝”,简称“十动然拒”,但是暨王表示自己“不听不听不听我不听”。 然后白露就被关在了她小小的院子里,暨王不愧是暨王,门口还插上了自己的剑。君王之剑,染血十几代,其中凶狠的煞气就让白露这只“单纯又无辜”的小花妖瑟瑟发抖,更别说是破门而出了。 郁闷! 说起来,暨王应该是最郁闷的人了。他如今便是面对这这样的抉择:一,杀了那个祸国殃民的妖精,他还是伟大的暨王,将跟随国师的脚步,一统天下!二,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禅让暨国王位,自刎谢过光家列祖列宗。 滚滚滚!他一个都不会选!大不了就死在国师手上!倘若他堂堂暨王要靠牺牲一只小花妖来维持自己的王位,那这廉价又肮脏的王位再也不复它当初的荣耀,还不如不要了呢。 更何况……那可是他的救命恩花,他可是下定了决心要以身相许,倾国为聘的。即使她只是一朵不谙世事的花妖,那也没有关系,不论她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光瑜默默地想着,不论她是什么都没有关系……本王只要知晓自己的心意,知晓自己非她不可,这便够了! 常言说得好,你不去找事并不代表你就没事了,毕竟有些人没事找事,有些事没事就找你。 国师再一次莫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白露再也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她眼神就这样定定地盯着对方,一点儿都不偏不倚的,更别说露出什么心痛心碎、胆怯恐惧的表情了。 分卷阅读129 这得归功于她强大的精神力,就是因为基于对自己精神力那种强大的自信,让一向对于原身都较为冷淡的白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去翻看原身的记忆。而眼前这个人,等于是伤害了她千百次,甚至是虐杀了她千百世的人,但是如今,白露可以冷漠以待。 似乎是随着她的面对,原身残留的执念对她的影响也就越小了。白露慢慢地就明白了原身的意思,她似乎是希望她这个宿主可以好好地、认真地、真心真意地去体会她的绝望和无助,而不是要她冷漠的,像是一个要完成任务一般公事公办的其他宿主一般。 “小花妖……”那人妖异的眉眼,笑起来扑面而来便是一股冷漠,“你似乎涨了不少的胆子啊……” 他沙哑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轻笑着,眸中的杀意益发浓烈了。 白露极为不优雅地冲他翻了一个大白眼,吊儿郎当道:“托您的福,轮回千百世,终于找到了我的真爱!我一不小心,竟然发现自己以前似乎是被狗屎给糊住了眼睛,啧啧啧……还好我懂得亡羊补牢,您瞧瞧,我的真爱出现了!为时不晚啊……为时不晚!” 她似乎是在感叹,用着一种奇怪的、抑扬顿挫的咏叹调感慨着。 而话中的内容却让眼前这个浑身都是煞气的男人一下子没能绷住…… “碰!” 即使是时刻警惕着的白露,即使是拥有强悍的精神力的白露,也没有办法在这种仙魔位面,以一朵野花的修为,去抵抗魔尊的一魂一魄。 她被国师大人,哦不!是魔尊萧然,一掌挥开。 正如他们曾经有过的新婚之夜一般,他将小花妖一掌挥开,毫无抵抗之力的小花妖脊梁狠狠的撞在墙上,骨碎成末。 浓重的血腥味涌上了喉咙,白露努力地抬头,看着那人冷漠睥睨、不可一世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为什么?因为——千百世了,偏偏这一次,这大魔头的眼神很不对劲! 她笑得极为大声,痛快至极,难不成……这魔头对小花妖是有点感觉的?啊哈哈哈哈哈……想想都觉得很可笑呢。 白露接手小花妖的躯体,并不是最初的小花妖。准确地说,小花妖已经与魔尊萧然纠缠了好几十世了,这不过是小花妖,一不小心,又投胎成了一朵野花而已! 可笑的是,这朵野花,在原剧情中,只是萌发了自己的意识,而后……它瞧见一男子道袍翩翩的走了上来,这朵尚未修炼成精怪的野花,第一个意识竟然是欢喜。 只是这欢喜被那无情的一脚,碾碎了! 随着那娇弱的躯体碎成酱汁一样的,是小花妖欣喜的心。 那颗因一人而生出欢喜来的鲜活的心! 第87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0) 小花妖是痛彻心扉了,生不如死了,那么……将它碾成肮脏的烂泥之人,又是如何想的呢? 国师冷淡地看着脚下的野花,心中不屑地想着……终于又一次,可以将她虐杀于萌芽阶段了! 啊!真是厌烦了和这朵低贱的野花纠缠的日子! 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解脱?难不成每一世都要花点功夫找到她再杀了她吗? 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去折腾野草青青呢…… 是的,在原剧情中,这一世的小花妖,还没能修炼成精怪,懵懂无知地因为见了那人而心生欢喜。而后便死在了那人无情的脚下。 国师,我们伟大的魔尊萧然,不仅是踩了它一脚,而后还毫不留情地碾了又碾,将那原本生机勃勃的野花,碾得花瓣渗出了红色的花汁,碾得它支离破碎,如同烂泥一般瘫在生养自己的泥土上。 这就是为什么……白露心惊胆战地说起暨王光瑜差点踩到自己的时候,会突然被恐惧给摄住了魂魄。因为……这朵野花,在当初真的就是被踩死的啊! 死得透透的、凉凉的! 压根没一点儿复活的机会。 要不是白露心生警惕,让暨王当初把自己连根拔起,一起带走了,估计她到最后还是会被这厮给踩死。 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禁锢住白露洁白的下颚,用力地抬起了她的头颅,问:“你笑什么?” 魔尊萧然手中的力度越来越大,白露觉得自己的下颚的骨头估计已经碎了,他又用力将她的头往上抬了一台,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白露疼得冷汗森森,然而嘴角边的冷笑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别看她面上如此冷静,而且还根本一点儿都不怕死地挑衅眼前这个大魔头。 实际上她心里慌得一比,这种在对方强悍的实力之下自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如果……如果她不曾犯错的话,那…… “998!!!998!!!江湖救急啊啊啊啊!”白露在心底里疯狂的大叫着。 刚刚遁走了的998对她这个老宿主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革命情谊的,虽然她是一个“戴罪工作”的宿主,俗称打白工的。 “干嘛?急什么?他的样子也没打算现在就弄死你啊。”系统那苍老的声音如此懒散地吧啦着。 白露觉得自己快要被它的淡定给气死了,怒道:“你看他哪次杀死小花 分卷阅读130 妖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 没有!并没有!魔尊弄死小花妖的时候,每一次都是特别的淡定,弄死小花妖对于他而言估计就跟人类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又习以为常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情绪波动。 那紧紧地扣在自己脖颈的手,不断地收紧,白露憋着一股气,脸都青了就是不吭声,不过难受得也没办法保持“冷笑”了。果然装逼不是谁都能的! “小花妖,怎么不继续笑了呢?”萧然嘴角那抹笑容一直都在,冷得吓人,“你这一次,好像和以往不大一样啊……” 麻蛋的这人是个什么鬼表情!? 要不是白露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肺部都要爆炸了,阎王爷都似乎在冲自己招手,她光是瞧着对方这轻松的笑容,都觉得自己在和一位老朋友青梅煮酒叙叙旧了! 问老子问题的时候,你能不能把手松开啊你这个臭傻逼! 998深知自己的宿主不可能死得那么快,估计还有得折腾,于是问她:“你喊我想要干嘛?” “江湖救急啊大傻子!”听了这个问题,白露深刻地觉得998估计是个智障。 “怎么救?” 白露有气无力:“将我曾经获得的能力暂且归还给我,对我开放系统商城,恢复我的属性点。” “想都别想,你犯下的罪孽还没有偿还干净。”秒拒。冷漠。 白露:“……”你个大猪蹄子,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她现在都不记得自己特么的到底是毁灭宇宙了,还是毁灭全物种了。 混沌的意识让白露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屮艸芔茻,我该不会在这个位面被弄死吧!?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耻辱啊啊啊啊! 电光石火间,倏然从门口绽现一线寒光,利剑出鞘的嗡鸣声作响,那震慑了白露好一段日子的君王剑带着寒光,凛冽而来却是为了救她。 “咳咳咳咳咳——” 国师下意识地松手侧身避让那一剑破万法的攻势,白露跌在地上也管不得如今是有多痛,只想着要多呼吸几口氧气,刚刚当真是快要因为缺氧而死。 那高大的身影,就这样伫立在她面前。 白露一边难受地喘息着、咳嗽着,一边努力地抬头去看那人……是阿瑜啊…… 隔着厚重的华服,白露依旧可以看到对方的脊梁挺直,微动的肩膀……这是,气急败坏的模样。 光瑜此刻心乱如麻,怒火冲天。他多想即可回身去抱起那奄奄一息的花妖,然而不行,他根本没有这种实力——将自己的后背坦露在国师面前的绝对实力。 他只能如同此刻这般,握紧手中的利剑,以一种仇恨的目光盯紧了眼前的人,让身后的人有那么一刻喘息的机会。 “国师,青天白日不去为我暨国万民祭祀求福,反而擅闯本王的寝宫,欲要对本王的爱妃不利,可是……活的不耐烦了!”他口吻淡淡的,然而言语未尽之间的森寒却随着那双狠厉的眸子变得清晰可见,手中的君王剑,剑身寒芒乍现……嗡鸣作响,正如同光瑜此刻森然的杀意,久久不能驱除。 然而国师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杀意与怒气一般,反而将视线落到那还在喘息的女子身上,他眸光淡漠,轻蔑一笑,道:“王上误会了,我并非欲要挑衅王上的威严,只不过是……清君侧而已!” 他咬重了“清君侧”三个字,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白露的身上,仿佛她真的是帝王身边的祸国殃民的妖姬一般。 暨王闻言嗤之以鼻,欲要抬剑将国师喝退,国师发现了他的举动却出乎意料地配合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道:“王上此般为妖精迷惑了神智的模样可真叫人失望……长期以往,恐怕暨国之将来难以预测……” “滚!你真当自己是国师不成?妖孽,本王早晚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本座就这般,等你!” “小花妖?你现在怎么样?”他温暖的体温,再一次随着那宽厚的臂膀和怀抱,过度到了白露身上。 光瑜眼神一凝,瞥见了被他扔在一旁利剑,他飞快地捡了起来,就要在自己手腕上划上一道…… “别!”这一回,白露精准又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 男子蹙眉,眸中的忧心清晰可见,“你乖一点。” 他轻轻地摸了摸她冰凉苍白的脸蛋,“喝了我的血,你便会大好。” 白露摇了摇头,坚持将他手中的剑扫落,然而她的手一靠近那寒光凌冽的剑却被它忽然乍现的煞气给吓退。看到那瑟缩的手,暨王也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国师不过是想要杀了本王罢了,此事……你是无辜的。”顿了一顿,他终究是忍下了心中的不舍,只是狠心道:“今夜本王便命人送你走!” “咳咳,送我走?去哪?”白露觉得他此刻的做法无可厚非,反之,他做下这般决定,可能比要被送走的她,还要难受。 光瑜将她温柔地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又拉过角落的被子给她盖上,那垂下的眸子,并不看她。“大夫马上就到,你莫怕,本王自然会护你周全。至于去哪,你也不必考虑……你只需要知道,离开了这暨国的宫殿,日后便是天高海阔,岁月无忧。” 分卷阅读131 “阿瑜又在开玩笑。” “本王没有开玩笑!” 白露轻笑着摇头,那亮亮的眸子里仿佛带着某种非同一般的光芒,就这样照进了光瑜的心里。 “阿瑜误会了!国师并非冲你而来,他只不过是单纯地想要杀我罢了!至于什么天高海阔,如今狼烟四起,战乱不休,生灵涂炭……又有什么地方,可叫我岁月无忧的呢?阿瑜征战多年,总不能还这般天真的啊。” 作死的998突然出现道:“得了得了,你别白费口舌了,这一世的他特别的固执,他只会坚持自己的意思,才不会答应你呢!” 它这话刚说完,那男子果然冷下了脸,抿了抿唇仍是坚持己见:“此事本王自有主张,你且安心歇着。” 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白露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对998说道:“我脑阔疼!” 998老油条似得叹了一口气,问她:“那你想咋整啊?” “我鬼知道咋整,你把宝宝之前所有的能力和记忆都还给我,要不然就给我开房系统商城,不然就这次的任务咱两一块儿玩完!” 白露的威胁没有任何卵用,998很硬气很坚持地拒绝了她。 脑阔疼的白露觉得他们两搭档在这种任务世界,吃枣药丸! 而让白露更加脑阔疼的是,在这种情况下,邻国还来宣战,暨王还不得不亲自带兵迎敌! 祸国妖姬小花妖,目前蠢蠢欲动要跟着一起上战场。 第88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1) 他倒是想把白露也捎上,但是想想这也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因为白露是个女人,还是一个名声恶臭到一出门就会被直接烧死的女人,更是因为暨王……他此次出征带上了能与上天沟通、无所不能的国师大人! 暨王心知国师将要对那朵来历不明的小花妖不利,然而他再如何有勇有谋一时之间也拿国师没有办法,唯有一个最笨的办法……将危险带走,让危险远离她,由自己日夜看守着不知何时就会爆炸的炮火。 自光瑜出征以后,白露当真是担心得不得了。不仅是因为临幸前国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更是因为她从小花妖的记忆中了解到,魔尊绝对不会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他如今这般配合地跟随暨王出征,难道只是因为暨王也利用的舆论的压力,逼迫他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无所不知么?显然并不是……恐怕魔尊还有更深层的打算。 “嘶——”白露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将指尖放到唇边,舔了一舔已经冒出了血珠的手指。 听说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应该做一些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事情,比如说——刺绣! 然而被绣花针扎了无数个洞洞的白露觉得这只会让自己更加头痛欲裂。 光瑜御驾亲征,国师被他带走了,但是这并不说明白露就是安全的了。不过好在他一向考虑周到,为了保护她,暨国王宫那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说的夸张一点了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的亲兵还日夜轮流守在暨王的寝宫,奴仆出入都经过严格审查。这种戒严的政策估计是会一直持续到暨王凯旋。 然而有个问题…… 那就是——她无聊得要发霉了! 再怎么宅也不能几个月不出门一步啊! 正是心烦意乱之际…… “别着急呀,你很快就可以出去啦!”998的出现宛如一只自带光环的小天使,即使它的声音苍老又粗嘎。 闻言白露大惊,一时之间面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你说真哒!?暨王要回来啦!” 如果她可以出去了,那只能说明暨王他凯旋了。如果暨王凯旋了,就说明他不仅打败了入侵者,还说明……他已经决绝了国师!? 天啊,想想都觉得好激动!不过……那可是魔尊的一魂一魄,就这样被解决了会不会有点儿太简单了呢…… “你脑子里在唠嗑些什么鬼东西?”998呸了她一口,“能别大白天的就做梦吗?我有说是暨王回来了放你出来玩耍吗?” “那不然还有谁……”白露的话语被眼前扭曲的空间骇得无法继续,等那个她最厌恶的身影出现的时候,白露才默默地将最后一句“能带我出去”给吞回了肚子里面。 还有……国师啊! “小花妖。”那人喊她,声音不轻不重。 然而门口那些宛如最精密的机械一般,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们的亲兵们,如今却无声无息的,好像这屋子里面没有任何一点儿异常那样。 那人缓缓地从扭曲的空间中走出,举止投足之间,翻腾的衣摆都似乎是带上了腥风血雨。眉眼深邃而妖异,这人长得就不怎么规矩。就算是一身道袍,也遮不住对方那浪荡花魁的绝代气质! 俗称——邪魅! 白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子发音之后,她果断地闭上了嘴。 而后,毫不犹豫地冲着那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毛病?不打算让她说话的话,那还喊什么喊,自言自语得了! 她这般不敬畏的表情让国师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而她眼中的不屑和厌恶更是刺痛了他。 什么时候……她 分卷阅读132 也配以这般眼神看着自己? 但是魔尊是一个冲动的大魔头么?不是,没有智力的低贱魔物才会冲动易怒,而魔尊向来都只是因为……懒散。懒得废话,懒得解释,懒得知晓真相,懒得仔细地聆听所谓的心声,所以他行事向来不假思索、无所顾忌、也不计后果。 正如同此刻,他想要小花妖死—— “呃!”漆黑如墨的箭矢,仿佛是由浓重的黑烟凝聚而成的。 这箭矢穿透了白露的肩胛,魔气肆意的从她的伤口流窜着,作为一只依靠吸收天地精华而诞生意识的小花妖而言,这不啻于是一场酷刑。 白露死死的咬着牙,口腔里面都是浓稠的血腥味,她真是讨厌透了眼前这个大魔头。如果真的厌恶原身,那干脆叫她魂飞魄散好了!他自己死不了,还杀不死别人吗?原身要是魂飞魄散了,那诅咒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但是他偏偏就不,让这莫名其妙的纠缠轮回了几千回,到底是什么毛病!?是脑子里长出猪头来了拔不掉吗? 而她吃痛的喊叫似乎是取悦了国师,看着那瘦弱的身体蜷缩在地,瑟瑟发抖,国师本来以为自己会觉得被取悦到,正如同他那澎湃的记忆之中无数次出现的场景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愉悦来得慢了一些,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这种不知名的情绪让萧然觉得很不爽快,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住了白露的脸。 白露:“草泥马!” 有点儿口齿不清,毕竟一边腮帮压在地面上,另一边被国师的鞋底死死地压着。 “嗯……”国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脚下下意识地用力地碾了一碾,“你说什么?” 白露:“……”我的脸……以后要靠什么吃饭!? 998适时出现给她提示:“魔尊的位面一直都是这种古风的仙魔风,你说出这种现代化的词汇他可能听不懂,你尝试一下用古语代替一下?” 白露从善如流:“干你娘!” 然后她就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白露深刻地觉得如今的自己出除了强大的精神力之外,一无所有! 而强大的精神力使她一直保持着清醒和不屈,这又取悦到国师了,他很是快活地折腾她。白露一向欣赏泼墨山水,对于暴力美学、满地鲜血什么的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可惜魔尊偏偏就是个暴力美学的忠实拥护者。 明明是青天白日,这寝宫却像是坠入了一个黑暗不见天日的无底洞一般,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无,只有这一座空旷寂静的寝宫。 只剩她一个人,面对一个热衷于折磨她的不晓得到底是妖怪还是魔物还是半人半魔的东西。 第89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2) 在白露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国师也终于暂停了对她的折磨。 看着那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女人,蜷缩在角落中,嘴唇下边都是被她自己咬出来的血痕……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入目。 他顿时就失去了折腾她的兴趣。 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声,惨叫、嘶吼,凌乱的动静,嘶哑的马鸣…… 白露一个激灵之下,睁大了眼睛。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副人间惨剧啊…… 遍地的残肢断臂,这篇空间都似乎已经没有了空气一般,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到了极限。厮杀还在继续,倒下的躯体面容上似乎还带着不甘与坚韧。 白露茫然地看着,这是……战场?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淋漓,无数人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川水,被遗弃的盾牌便在这血红色的“河面”漂浮着,轻轻地动荡着。 “好好地看,看清楚点。” 听到耳边的声音,白露这才回头,只见国师又是一副仙气飘飘的样子站在她身侧。他看着这人间惨剧的表情是如此的……悲天悯人? 真是恶心!这是白露的第一个想法。 而后,又听他嘲讽地开口:“为何不看?” “你要我看什么!”白露撇过脸去不想看再多看这个人一眼了,此人有毒! “当然是看你的‘真爱’是如何死得七零八落的了。” 我去你的七零八落,你文化水平不行啊魔尊! 虽然心里在腹诽,但是白露却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去观察四周的情况,以及寻找那个人。啊……原来她与国师都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谷底下边的战斗波及不到他们,而厮杀中的人们也没有空去理会他们两条咸鱼。 终于……她看到那个人了! “阿瑜!”白露下意识地喊他,却不见他回头。 身穿盔甲的男子,以及在不断地无休无止地厮杀中麻木,红缨飒爽的头盔也早已被打落,而今他披头散发,不复出征时候的高贵与威严。 暨王只觉得手中的君王剑似乎又千钧之重,让他连提起它都觉得困难万分,胳膊早已经无力挥动,然而他不得不用尽一切力量支撑着自己……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倒下! 如果连他都倒下了,那暨国…… “王上,属下掩护您突围!” “掩护王上!” “王上躲开!” 三尺剑锋 分卷阅读133 霜雪寒,一朝屠戮不归人……有多少人死于他剑下,又有多少人为保护他而死?光瑜已经不知道了,也无力思考了。 乱战之中,他似乎瞥见了自己最想见的人……惊鸿一瞥,如梦一般! 然而—— “小花妖!?”他惊叫一声。 白露抿着唇站在原地,根本就不敢应一声,也不敢动。应了怕他走神,动了怕身边的蛇精病突然就发蛇精。 暨王身边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亲兵,而敌国的士兵早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住。眼看便是无力回天之际了…… “国师这是何意!”偏偏暨王的心思不在突围上面,虽然突围也没有什么希望。 他身侧的士兵皆是露出了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表情,显然蛇精病国师肯定在这场战事中出力了,还是出了不小的力气。 国师款款而下,叹息一声,道:“暨王,我早已将语言告知与你,你为何偏偏不听呢?” 他目光扫过这尸横遍野,无数冤魂哀鸣,似乎悲悯了起来,“如今暨国的士兵,却解印你而死。” 敌国的士兵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如果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的话,还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这些士兵的面部表情都维持在刚刚那一刻,或者是胜利在望的暗喜,又或者是欲要绞杀暨国王上的狰狞……时间一直在流逝,但是却仿佛特意地绕过了这群人一样。 光瑜眸如深水,尚不及搭话,他身边一高大的士兵便先开口了:“放你娘的狗屁!如果不是你通敌叛国,我们根本不会中埋伏!清君侧、杀妖衅鼓都不过是你的借口!” 他怒容满面,瞪着国师的表情那真是个深恶痛绝。 国师懒散地看了他一眼,便是这一眼,就让这个士兵痛呼一声,而后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扭住了脖子一样,那懂事使劲地把他脖子往左边拧过去,他挣扎无果,面上痛恨的表情也凝固住…… “子初!”暨王喊了他一声,伸手去动他的脖子,然而他的手还没能碰到对方,对方的整个脑袋都转到了后边,临死前痛苦怨恨的表情凝固住,紧紧地盯着后面的人。 风过无痕,针尖落地有声。 所有的人都被这奇怪的场景给吓到了,无论是一动不动的敌人,还是突然死相凄惨的战友,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是在说明国师的实力。所有人都对眼前这个“国师”带上了敬畏,只有一两个暨王的亲信则是暗恨又惧怕的表情。 那个士兵究竟是如何死的?他们都看不见,白露却看得很清楚,就像是那柄穿透了她肩胛的箭矢一样,也是由黑气凝聚成了大手,拧断了那士兵的脖子。 光瑜的目光定定的落在白露身上,白露不说话,他也不曾开口。但是白露是如此认真而又细致的观察着他,从他紧绷的下颚便可以知晓暨王的怒气已经到了极限。 “暨王,如今还有机会……”国师不紧不慢地开口,他指了指白露,“杀了这个女人,衅鼓祭天,此战必胜!” 998“啧啧啧”地出声嗤笑道:“真会玩!这不是故意要分化你们嘛~要是暨王杀了你,你们肯定没戏唱了,要是他不杀你,恐怕这些残兵也不会答应。唉!玩的一手好离心计啊!” 白露望着那战袍凌乱,血污沾满了脸颊的男子一眼,眸光渐渐变得深沉……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起了在暨国王宫里面,那短短的几个月,这人将她保护得那么好,她这一朵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碾压的花妖,竟然在他、一个人间帝王的羽翼下,活得无忧无虑。 “那你说,”白露问998,“他会选择杀了我么?” “当然——”不会啦! 下面渐渐地出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些兵败如山倒的人,原本视死如归,如今却忽然有了一个生的希望!可怕的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是你这决心一鼓作气再而衰之后,你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不一定非死不可的。 有时候,希望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更可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缥缈的、无法把握的希望。 “你留在暨国多年,不过就是要噬历代暨王的血肉罢了!”光瑜忽而就平静了下来,刚刚几乎要将后牙槽都给咬碎,如今却觉得一切都是空,“一只花妖,如何值得国师如此上心?本王给你你想要的,你放了她……还有他们。” 原本还蠢蠢欲动地想要兵谏暨王杀妖衅鼓的士兵们,如今各个面面厮觑,不知晓是惊喜来得太突然还是心怀愧疚,他们一个个都似乎显露出了麻木的神情。 但是这并不是国师想要的,看见那群蝼蚁似乎默认了这个选择,他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莫名其妙,他给出这个选择了吗!? “看来暨王你是还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国师话音刚落,便又有一士兵被拧断了脖子。 而这个士兵,还是这群残兵里面唯一一个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表现出来要奉劝暨王杀妖衅鼓的人。他极有可能是暨王的亲信,深得暨王重任,也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清醒不被国师蛊惑的士兵…… 这人死得突然,然而他因痛苦而瞪大的眼珠子里面,还写满了不甘心。 白露忽然就觉得心颠了一下,“杀了我吧 分卷阅读134 。” 她平静地开口,从容地看着暨王,她的……阿瑜。 被杀了也无所谓,反正这是个仙魔位面,任务没完成,她就得按照原身的路子一路走下去,轮回,被杀,轮回,被杀……除非她主动放弃任务,回到轮回司系统接受惩罚。 “本王,绝不会如你所愿!”光瑜怒目而视。 “王上!” “王上!求求您了!相信国师大人吧!” “国师大人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他已经辅佐了八代暨王,国师大人是不会背叛暨国的。” “王上!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只妖怪魅惑主上,杀了她,只要杀了她……”我们就都能活下来。 光瑜没有说话,这一群人,就在刚刚,还抱着必死的决心,背水一战只为让他一人突破重围。然而现在,他们却用着期许的、疯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逼自己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们将自私和残忍隐藏了起来,只留下出生入死之后的疲惫与绝望,这似乎更是可以压倒暨王的砝码。 这群士兵随着他出生入死多年,不说是他腹中蛔虫,却至少了解他的为人。以暨王陛下的心胸和责任感,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江山?以暨王殿下的但当,怎么可能让他们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残兵败将再变得无一生还? 是杀他们一群人,还是杀一只妖怪,想来暨王殿下必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至于刚刚暨王提到的国师噬血肉……这些东西,还是等回到了暨国再谈不迟。 然而光瑜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并不为他们的抉择感到难过,他不赞同,也不反对。生,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 没有人会在可以选择生的时候,依旧选择死,所以……原谅他们。他们想要活着,没有什么错。 毕竟每个人都不会是独独一个人,在暨国,他们还有苦守的妻子还有嗷嗷待哺的儿子……或许还有年迈体弱的老母亲。是人都想要活着,他们没有错。 于是暨王他提剑而上,攻向国师。 以国师的傲慢,倘若他死在了对方手上,国师想必也没心思去杀这一群人,毕竟没谁会刻意地要去碾压几只蝼蚁。 只是国师走后,他们能否在清醒过来的敌军包围圈中突围,这就是他们自己的命数了。毕竟……原本他和他们就是九死一生,极有可能无一生还的。如今这可笑的救赎,不过是国师手中的游戏。 国师随手将白露挥到一边,侧身一让,躲过了这凶狠的一剑,他面沉如水地盯着暨王,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不自量力!” 而后,百忙之中,国师还抽空看了白露一眼,风华万千地一笑:“小花妖刚刚不是还想为真爱而死嘛?我要是当着你的面儿弄死他,你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第90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3) “小花妖!”男子声嘶力竭。 浓稠的瘴气凝聚而成的黑羽箭,带着肃杀之意,尽数没入了女子瘦弱的背脊中。 “噗——”白露一仰头,那就是血溅三尺。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蛮横地横冲直撞,直搅得她五脏六腑尽数破碎。 白露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看见那近在咫尺的容颜,那俊逸的容颜,本便沾染了血污,而她刚刚那一口血液,还有不少都喷到了他脸上,光瑜的下巴,绷得死紧。 她伸手,轻轻擦了擦那新沾染上的血液,笑道:“我好像把你弄得……更脏了。” 那双璀璨如繁星的眸子,曾在一瞬间便击溃白露的心防。 就在这双黑亮的眸中,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甚至有些骄矜的。而今他视死如归,目露漠然、决然!然而此刻,他竟是慢慢地瞪大了双眼,目中浮现出惊恐之色。 惊恐之外,甚至染上了悲哀。 白露努力地冲他笑了笑,吃力地开口说道:“,我没事的……别、别这样……看我……” 相信我!十八年后我又特么是一条好汉! 但是暨王根本无法将她的话听进去,他颤抖着手,将扑到自己面前的女子,牢牢地抱住,那双不受控的手,握不紧自己的剑。甚至……不敢用力,再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然而抚上她的瘦弱的背脊,粘稠温热的鲜血便染满了他一双手。 一向闹腾着说自己脑壳痛的白露这会儿是真的意识模糊了,有什么温热的、带着腥味的液体顺着口鼻、眼角流了下来,白露一怔,不禁想要伸手摸一摸,暨王动作比她更快,飞快地替她擦去了那源源不断的血水。 白露察觉到自己恐怕难逃一死了,她无法克制自己,就这般放纵自己,死死地、狠狠地抱着暨王光瑜,如同溺水的人抱着最后的浮木……是希望,是生!她努力地贴紧了着他的脸颊,蹭在他耳边说:“阿瑜……阿瑜……下一世,你会来找我么?”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定会寻到你,生生世世绝不放手!’ 是谁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炸响。白露忍不住勾了勾唇,那……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啊,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一定要来啊…… “阿瑜?阿瑜……我眼睛……我好像看不清你了,我突然就有点累,想睡觉……你,别难过……”b 分卷阅读135 r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小花妖!”光瑜不知晓自己到底是为了安抚她,还是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他不断地、努力地替她擦去那些血水,然而它们总是擦不干净,擦了又会流出来…… 这挫败、这无能为力的痛苦,有那么一瞬间竟叫他崩溃,恨不能自毁…… 白露抓着暨王胸膛的手在自己的不知不觉中缓缓地松开,那瘦弱的身子也慢慢地往后倒了下去。 阿瑜猛地伸手勾住了她的腰肢,不顾自己的用力让她背脊上的血流得更快,只按照心之所向,将她狠狠地抱回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恐惧,“小花妖……露儿!!!” 与此同时,白露觉得自己像是一着不慎,跌入了不可见底的黑洞中,无尽地下落着……这便是,死亡。 她的世界好像全部消失了呢。 这只小花妖的音容笑貌仍在脑海中旋绕,然而怀中的身体却已经瘫软了下去……逐渐变凉……呼吸停止,心跳不复。 猝不及防之间,光瑜只觉自己的心也随着她下落,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抱紧了她,像是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心一起捞起来,不再下坠一样。 持续多日的奋战让他早已经油尽灯枯,如今竟悲哀地发觉自己连将喜欢的女人抱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哽咽在喉,痛不欲生。 暨王抱着自己怀里的女人,半跪在地上,绝望之中,却有人缓缓地迫近。 那是一双做工精良的靴子,一针一线无一不在诉说这这双靴子的精致与其主人的高贵。 国师的眼神落到那女人已经变得恬淡安详的脸上,如此苍白的脸,甚至还带上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这一抹微笑,深深地刺痛了国师,他眸光冷凝,一挥手—— 女人的躯体,忽而就变成了一朵枯萎的花……“不!!!” 听到暨王的惨叫,国师这才觉得自己舒服了一些,甚至有点儿满足感。 国师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狼狈的暨王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从那花妖奋不顾身地为暨王挡住他的攻击,到如今她人都死透了……他恼怒、暗恨,追逐了他生生世世的人,竟然转头就丢下了他,投向他人的怀抱! 她曾无数次死在自己的眼前,却没有任何一次如同此时此刻一般,叫他心口猛地缩紧,那是——心痛。 凭什么!她凭什么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说不要了就丢!?卑贱的花妖!她以为他萧然是个什么东西!? 是她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么?!既然是你先招惹的本座,如今却想撒手就撒手?呵……想都别想,你注定是本座的,生生世世! “唔……你们这样子,好像还挺感人的。”嘴角一抹嘲讽的微笑,国师尽量让自己不受那奇怪的心绪影响。 “是么……”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暨王并没有表现出声嘶力竭的模样。 相反的,光瑜此时此刻无比地平静,平静到他只是垂眸,将那跌落在地,沾染尘土的枯败了的野花,小心翼翼地捡起,而后,放置在自己的胸口。 这一个动作,又刺激到了国师。 他露出了冰冷的眼神,而后毫不犹豫地要杀了这个男人,抽出他的“道骨”,定要叫他生不如死!区区人类,竟敢挖他的墙角!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却是作为人类的暨王—— 被那柄冰冷的君王剑,穿透了胸口的国师,难言吃惊:“你……” 不!这不可能…… 但是那男子的目光,却不复曾经的恼恨,那双眸子里,尽数是通透……像是看穿了所有的一切,像是透过了国师的躯体,投过了层层叠叠的雾霭,看到了非同一般的霞光一般。 “魔尊,你似乎总是太轻敌。”他平静地说着。 国师不敢地闭上了眼,而后,从这躯体中飞出了一团光晕。 暨王毫不犹豫地伸手,笼络住这团企图逃离的光晕。而后……他转身离开,渐行渐远,不再回头…… 被他抛在身后的,何止是那几个目露惊恐的残兵,还有那他曾誓死捍卫的暨国,还有那宏图大愿的天下,更有那,软红十丈的——人间。 意识浮浮沉沉之中,白露似乎听到了某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最初的嘈杂不断之后,她察觉到了,那似乎是自己熟悉的嗓音。 “本位面危险度已经超越998号宿主所能承受的极限,系统998申请启动保护模式。”苍老的嗓音,一板一眼的语调。 “通过申请。” 是谁……是谁在给998通过申请?白露奇怪地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那人的声音,又似乎灭有听到那人的声音,那人似乎是老人又似乎是孩子,似乎是男人又似乎是女人,那奇怪的回答,有声、无声。 “998号宿主能力受限,恐怕无法完成此次任务,系统998申请恢复998号宿主的数值点、曾获能力以及其记忆,并为其开放系统商城。” 还是那大音希声的感觉——“驳回申请。” 很久很久之后……白露都没有再听到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开口。 然而最后,她又听见998似乎在奋力地为她争 分卷阅读136 取些什么:“998号宿主能力受限,恐怕无法完成此次任务,系统998申请恢复998号宿主的‘相关曾获能力’,以及‘产生犯罪意识前’的‘初始’记忆。” 很久很久很久了,那奇怪的声音并没有回答,既没有通过也没有驳回。 白露混沌的脑子里乱糟糟地思考着……恐怕是被拒绝的可能性比较高一点。 然而那声音却道:“通过申请。” 无尽的数据点以光点的形式,输送到白露漂浮在半空中的意识体里。 这一回,是真的头痛欲裂。 无趣。 这是魔尊的第一个想法,也是这几世以来纠缠于心的烦恼。 真是……无趣! 而让他觉得无趣的人,如今正闹腾着要上吊。 要上吊的女子,衣衫凌乱,裸露在外的肌肤,红点蜿蜒入衣襟,清晰可见。 稍微有点脑子,大概就能推测到她之前做了什么,如今又为什么要上吊。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这一回,魔尊竟然就这样百般无聊地托腮,狭长深邃的眼睛就这般冷酷无情地盯着那“作死”的女子瞧。 根本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那个叫青青的女子,见他这般冷漠,泪痕满面的脸更加坚韧了起来,一咬牙,脖子一梗,一脚踢开脚下的小板凳。 用力太猛了,整个人都在绳子上荡漾了起来。 挣扎的动作慌乱无章,窒息地喘息霍霍有声,女人的眼神不断地往一旁看过去,死亡比想象得要更加可怕的多了。 痛苦使得她忘记了旁边那人刚刚还对她施以暴行,她如今只想获救。 看着她曾经漂亮又鲜活的脸蛋,如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满脸泛出青紫色。 她奋力地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脖子从那绸缎中救下来。一边还努力地求救,然而魔尊萧然对她的招手视而不见。 他冷漠地瞧着这个女人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微弱了下去,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无趣! 第91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4) 波澜壮阔的海面,云蒸霞蔚,波光凌凌之间,透过那层层云纱与袅袅仙气,氤氲而起的仙气缭绕出了一座奇伟壮阔的海上仙岛,名曰——东瀛。 静谧、悠然……超然物外,遗世独立。 那拔地而起的宫殿,壮阔雄伟,雕龙画栋,美轮美奂,缭绕的仙气恰似轻纱漫舞。 无声,寂静。 宫殿深处,那于半空中打坐的少年,眉眼恬淡,青丝飘散,其肌肤似玉石一般的透滑。于他周身游走缭绕的仙气似乎包含着一股令人战粟的磅礴之力。 这人像是在沉思,又似乎是在沉睡。那紧阖的眼睛,似乎永远不会睁开,又似乎在下一刻便可能倏地醒过来。 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望进去便如同跌入无底的深渊。 “恭迎岛主出关!”有一道童子之声像是从耳畔响起,又似乎是在千里之外呼唤,“道华仙君多日前曾登岛邀岛主下棋,可惜岛主闭关不出,如今是否要请道华仙君前来?” 对于童子的请示,里面的人淡漠地回答:“不下。” 仙童噎了一下。 少年一身白衣,白衣流转之间只见蓝光若隐若现。五官精致,唇红齿白,好一翩翩少年郎,只可惜眉眼之间氤氲着的无不是淡漠,且眼神深邃似海,深不见底,不可一窥,像是看破红尘万千的老者,不似是一十七八的少年。 见了他,那头上扎着两个球球的小仙童眼睛里迸发出了激烈的光芒,他赶紧上前,嘴里也没停下来:“可是岛主,道华仙君每隔个几十年就会跑过来一次,他都来了好几千次啦,好不容易等您出关了,真的不通知他一声吗?” 小仙童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肉肉的圆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委实可爱,就是话多了点了。 喋喋不休的。 那被唤作岛主的少年并不理会他,垂眸在思索着什么,脚下的步伐不曾停过,穿过仙气缭绕的回廊。 然而那小仙童虽然极为惧怕他,但是一想到这几千年来道华仙君给他送了无数的“贿赂”,他就得硬着头皮上! 于是他重点地扒拉了一大通—— “道华仙君来了几千次!!!” “道华仙君等您很久了!!!” “只是下个棋而已啊岛主!!!” “就算不约不约,通知一下道华仙君您出关了可以吗?” 少年对于一切都如此的淡漠,委实不曾将小仙童的话听进耳朵里,然而那小仙童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聒噪不止。 “够了,你所说的,无不是在表达一个意思。”少年的嗓音清朗,若九天之外的轻风。 小仙童愣愣地停了下来:“什么意思?” “道华他很闲。” 道华仙君他确实很闲,闲得发慌,闲得发霉,闲得玩自杀都能玩出一千八百种花样来。 作为此间天地,唯二的上古神祇,他有着其他人和其他仙所不能理解的犹豫和闲得空虚。 道华一向喜爱热闹,然而他从来不去参加天庭的各大聚会,这一点和东瀛岛的岛主一样,完完全全地超然 分卷阅读137 物外,万事不如心。 实际上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道华敲打着自己的案牍上的玉碟,为那叮叮咚咚的旋律而自我陶醉。 不一样在哪里呢?东瀛岛的岛主,另一位上古神祇,他实力强悍,随意之间便可以踏破虚空,如今只差一步便可以突破此间天地,去往更高更远更广阔的世界。 虽然这异世界究竟存在不存在还值得商榷,但是东瀛岛的岛主的强悍却是不容置疑的。 如此强悍的神,本便与仙有着天壤之别,此神又生性淡漠,自然不可能放下修炼顿悟的时间去和天庭的后仙们推杯换盏的。 而道华仙君呢?他没有一次是不想去的!!他真的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地想要去凑热闹!但是每次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唯二的上古神祇,东瀛岛的那厮都不去,他又怎么能去! 这不是显得他很没有逼格吗! 为了逼格,道华觉得自己快要被无聊死了。 为了逼格,道华觉得自己不能找其他的神仙玩耍,那样太没有逼格了!于是他只找东瀛岛主玩耍,东瀛岛的那厮只愿意陪他下棋。 下棋什么的最无聊了,道华仙君漫不经心地想着。只是有人能陪自己玩,就算是玩泥巴也是比自己一个人闲的蛋疼要好得多! 但是!但是!!但是!!! 东瀛岛主那厮隔三差五闭关,隔三差五顿悟天地……一闭关就是几千年的事情,一顿悟就不见人影。 道华仙君跑过去找他玩,他要是在岛上没闭关,就两个字:“不玩!” 道华仙君跑过去找他下棋,他要是在岛上没闭关,就两个字:“不下!” 道华仙君跑过去找他不管要干啥,他要是在岛上闭关,他的仙童就泪汪汪两个字:“闭关!” 所以……一万次跑过去找东瀛岛主,有十几次他能应了道华仙君,道华仙君都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 今日的道华依旧如同昨日的道华一般的……无聊。 但是石破天惊的,门外竟然有仙侍传话说东瀛岛的流光小仙童前来拜见。 道华仙君:“……”难不成我如今是闲得脑子发昏,产生幻觉了!? “好哇!果真是你这小家伙过来了,快来快来,你家岛主让你过来是干什么来了?” 就算道华仙君一向没什么架子,就算他在上头和蔼可亲地招手,流光还是不敢逾矩。 流光严肃地板着自己肉肉的小脸,恭敬地行礼:“拜见道华仙君,仙君在上。岛主让弟子前来传话。” “传话!!!?”道华仙君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个八度不止,脸上“目瞪狗呆”的表情估计狗看了都会嫌弃。 “咳咳咳……”为了逼格,他瞬间恢复了原样,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尾,一本正经地、慢悠悠地道:“那你家岛主说了些什么啊?” 对于道华仙君的抽风,流光早已习惯,如今便面不改色地道:“岛主让弟子前来请您去东瀛岛上下棋。” 惊喜来的太突然!!!! 但是道华虽然懒散又无聊,脑子还是有的,他狐疑地抽了抽下面的小仙童一眼,“你家岛主就说了这一句?” “还有,岛主让弟子传话:‘带上长明灯’。” 道华:“……” 呵!信了你的邪!长明灯才是重点吧!你个没朋友的死辣鸡! 道华将手中的长明灯递了过去之后,就忍不住围着东瀛岛主,那个眉眼淡漠的少年郎团团转。 这个围着团团转是字面上的意思,就真的是围着对方团团转。 而少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在手中琉璃晶透的长明灯上掐诀。 “哎呀!光瑜!你快给我说说,你这次怎么回事啊!闭关怎么闭了那么久。” “聒噪!” “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嘛,我快好奇死了。” “出窍。” 道华惊呼一声:“哈!?”激动之下差点把少年手中的长明灯给打翻了,这一举动又招来少年面无表情地抬眸。 “失手失手!我无意的,哈哈……”道华背脊一凉,尴尬地吧啦了几声,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了……“光瑜!快告诉我,你灵魂出窍是干什么去了!我的天啊,你不是闭关吗?那你怎么突然又灵魂出窍了?你快告诉我呀……” “哎呀,看在我给你长明灯的份上,告诉我会怎么着!” 少年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光波流转的长明灯,只见灯芯已经慢慢地出现了些许火光。就这一细微的光亮,忽的就给了他喜悦……心情一好,他看了一眼丰神俊朗的某人,忽然就觉得其实道华也没有那么烦人的。 于是少年回答了他:“历劫。” “历劫!!?”男子惊呼一声,俊美的面容即使是做出了‘目瞪狗呆’的表情,也依旧很好看。 “历什么劫?你为什么要历劫?你是神啊……又不是那些后仙。”后仙即是天生神祇湮灭之后,修道成仙之人,如今的天庭之主天帝便是后仙。 “而且就算是那些后仙,历劫也是要推算个什么鬼,然后又让司命给谱写命运,来个生老病死什么的……” “你非仙,”道华着重重复着,“为何历劫?” 分卷阅读138 那被唤作光瑜的东瀛岛主,从始至终都未曾看过高大又聒噪的男子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长明灯上,如今在他不断地输入自己的神力之下,这沉眠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长明灯终于亮了起来。 少年眼睛一眯,情不自禁地微微勾了勾唇。 这一小小的举动自然没有避开道华仙君,道华看了他一眼,露出了奇异的表情,而后又看了那亮起来的长明灯一眼,只是这一回没有咋咋呼呼了。 “光瑜,认真点,告诉我你要这长明灯是不是因为历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道华仙君忽而严肃了起来,“你受伤了?” 嬉笑怒骂,无拘无束的道华仙君,眼底向来清冷一片。如今却可以从他眼中看到真切的担忧。 “并无。”少年终于抽空看了他一眼,“数千年了,你为何还是没有长进?” 道华嗤笑一声:“长进?你想要我如何长进啊?别转移话题,快告诉我你要这长明灯干什么?” 道华他是生怕这小伙伴出了点什么事情,都得用上长明灯了! 第92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5) 长明灯乃上古遗留下来的神器,这玩意儿的作用就是养魂,说着倒是挺珍贵的,不过道华一直用不着它,想要用它的人也不一定有资格求到道华仙君面前来,而且就算能求到他面前,就算他给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催动着长明灯的…… 因此,这长明灯一直都给扔在角落里积灰尘,直到今日东瀛岛主突然开口说要它。 催动长明灯需要——神力。 神力这玩意儿目前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有,至于那越来越无情越来越淡漠的天帝,道华觉得天帝是除了他家小伙伴光瑜之外,唯一一个让他看不透的后仙。 至于东瀛岛主嘲笑他没有什么长进,道华仙君倒是没什么在意的。长进什么的,他估计到湮灭那一刻都不会有。 也不知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神祇都进入了一个瓶颈期,无数神祇无法突破这瓶颈,而后一一湮灭。道华仙君又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不干,他也曾努力过、挣扎过。 最后死剩他和光瑜两只神祇,道华就彻底地放纵自我了:“修炼个屁,爱咋咋地!” 也正是因为神祇没落,消失在历史长河,这才出现了后仙,也才出现如今后仙掌控天庭的局面。而后仙们实力不如何,每逢和魔族大战,都得伤筋动骨,看得道华都觉得头疼。 但是偏生他不能出手,沾染了因果对他有害无利,毕竟他们神早已不得天地法则的待见了。 “你既然没有受伤,那到底要长明灯做什么?是不是和你莫名其妙灵魂出窍去历劫有关?” “嗯。”少年应了一声,手指的动作飞快,不见动作,只有残影。 而后道华仙君便瞧见少年从一旁一朵枯萎的花中引着缕缕精魂度到了长明灯上。 道华没吭声,让有个安静的环境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待到那朵枯败的花彻底失去了生机的时候,长明灯已经完全亮了,光芒流转,耀眼至极。 “你要替一朵花……养魂!?” “嗯。”少年无可有无不可有的应了一声,而后开始给长明灯输送自己的生机。 他这般动作,道华虽然极为吃惊却也不阻止:“你这是发疯?拿自己生机养一朵野花的精魂?我不拦着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历劫到底都是个什么事情?”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这玩意儿不是几辈子就完全搞定吗?那些后仙历劫要是只是完成这人生七苦,一辈子就解决了。” 少年摇了摇头:“缺了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因为经历不了这三苦,一直都在轮回转世吧?你可别吓唬我,这么有倒霉的吗?” 然后,道华仙君就见少年面无表情的点头了。 道华:“……”我的个老天鹅!快烤了给我吃! “那你最后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回来了?” “渡过了,便回来了。” “哦,你终于知道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的痛苦了所以你回来了,但是这和这朵小花有什么鬼的关系?” 光瑜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她要醒过来了,而你太聒噪,出去吧,别吵到她。” 道华:“……”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一朵野花就教会了你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那个叫青青的女子,上吊也没死成。 千钧一发之际,她未婚夫破门而入,将人给救了下来。 而后这一对苦命鸳鸯便抱头痛哭,哭得断肠,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一个沙哑着嗓子哭道:“我脏了……配不上你……” 另一个痛苦地抱紧了对方,狠狠道:“不是你的错,是他强迫你,又不是你愿意的……” “我已经没有脸活着了……我这样的人还活着做什么!” “不!!不要!!!求求你,为了我,坚强点,我不介意的,我一点儿都不介意,我爱你啊……” “就是因为你爱我,我才不能这样对你,如果我留下来,那就太自私了,我对不起你… 分卷阅读139 …” “别说傻话,相信我,我们没有成亲,我明日就成亲好不好?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女子痛苦地抱头痛哭,摇头摇得脖子都要断了:“呜呜……琅哥,忘了我吧!我活不下去了……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 而那儒雅的男子则情深似海地疯狂摇头:“不!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不要将别人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是你的错,都是他——” 这苦命的鸳鸯啊,终于发觉在他们两人的边上,还有个“外人”。那人五官极为深邃,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眉眼妖异,一身张扬的黑袍,黑色狐裘绯色镶边。 而这人从始至终都呆在一旁,慵懒地看着这一对苦命鸳鸯的大戏。 “我要杀了你!!!”徐琅带着毁天灭地的痛恨,倾身上前。 而魔尊萧然连抬眼看他一下的打算都没有,甚至都懒得挥手将对方挥开。 眼看着那剑就要刺中这来历不明、实力可怕的妖怪了,徐琅的脸上难免带上了些许的喜意,而被他一把推开的女子则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噗!”利刃穿透肉体的声响,暗红色的血液从徐琅的青衫上蔓延开来。 他不可置信地抬眼,面前站着一个奇怪的生物,红色披肩飘飘然,一个寒光凛冽的头盔,然而却没有人,只有一团黑雾……就像是这团黑雾袭击了他一样。 “朗哥——不!!!”青青叫得撕心裂肺,仿若自己的天地随着这人身死而顷刻崩塌。 她还来不及发表一下自己仇恨的宣言,萧然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 只听这大魔头不耐烦道:“谁上了你,你自个都不知道的么?果真如那伶人所言,蠢得无可救药!” 作为一个大魔头,萧然直接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离去了。 至于这个青青,当年那个青青的转世是如何想的,他懒得知道。 被抽取了记忆会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白露早已经忘记了,但是她知道将磅礴的记忆再塞回脑子里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头痛欲裂,痛不欲生。 这样持续的痛苦没能击溃她,她反而凭借自己强悍的精神力尝试着主动接收。这种尝试是极为冲动且容易出意外的,但是998罕见地没有出来阻止她,反而是不发一言,任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些记忆么……真是,让人怀念呢! 白露“看着”自己,从一个因感染病毒而死的弱小的人类,被轮回司系统发现并签订。而后,她在998的陪伴之下,开启了穿梭三千世界的跨位面之旅行。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懵懂懂的新手宿主,到千辛万苦度过新手期,积攒千万世界的功德,与超级宿主只有一步之遥。 悲伤过、痛哭过、绝望过…… 那可怕的人生,有过威胁,有过诱惑,有过失败,有过成功,有过九死一生,有过君临天下……最困难的时候,想过要放弃;最艰辛的时候,想过一死百了…… 但是她就这样坚持了下来,无数次的坚持住,而后慢慢地学会再也不后退、再也不屈服。 三千位面,无数生灵,有过喜爱她,对她好的,有过痛恨她,欲杀之而后快的…… 而后——记忆戛然而止。 后面……发生了什么?白露茫然地想着,过去的自己或许单纯过,然而在无数个世界的打磨之下,她早已经不想当初那样的蠢萌了。 晋级为高级宿主的她,熟知轮回司系统的各种规则,也知晓位面的法则,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成为中级宿主之后,宿主的生活无疑是多样化了许多,然而白露则不然,她一直以来都在默默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很少有和另外的宿主交往,除却一个人……而那人的神魂聚散,则更是以自身的遭遇来警告着白露。 白露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她是一个绝不会犯错的宿主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她,怎么会明知故犯? 但是她仅仅只是被允许拿回犯罪意识产生之前的记忆,也就是说……所有有关于她到底犯了什么罪过的记忆,还在系统那里。 太累了,一下子拿回那么多的记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几乎要炸裂开来了。 是谁,是谁在帮我? 白露茫然地睁眼,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虚无世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任何生命,只有她自己,唯一的一个活物。 周遭一片黑暗,冰冷的气息侵袭着她。然而着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恶意的气息很快就被另一股奇怪的气息隔绝在外,另外一股陌生的气息给了白露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而这气息并无恶意,它围绕着白露,白露的肌肤与其接触,磅礴的生机便从它身上渡了过来。 白露眨了眨眼,难道她现在不是应该去了阎王殿,然后准备轮回,轮回之后再和脑子长猪头的魔尊大战三百回合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998?” 没人应。 “998!!!” “喊什么喊啊,喊魂不成?” 白露噎了一下,顿觉998一如既往地欠揍:“我以 分卷阅读140 为你不在,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一直都在啊,啧!有人在给你养魂,你安心养着,到该醒过来的时候就会醒过来了。” 白露“哦”了一声,心中却觉得很是奇怪,是谁在给自己养魂? 在这个位面,养魂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可是无数位面的经历告诉白露,养魂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耗时耗力不说,关键是困难。又不是要讨好谁,谁会替她养魂? 难不成是主系统!?不会吧!主系统这么大方这么仁慈——的吗? “你能别瞎想不?” 白露:“我无聊,我一无聊就忍不住瞎想。” “……尼玛!你有毒!” “我老公现在怎么样了?投胎了吗?” 998没有回答,白露深沉地思考了一下:“我没有去轮回,反而被送进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空间养魂,那我被养魂了多久了?我家阿瑜是不是已经投胎好多年了?” “呵——”998冷笑一声。 白露顿时觉得心慌慌:“不会吧!他该不会已经投胎几十年了……天啊,你别吓我,难不成我们要来一场爷孙恋!?” 第93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6) 谁……是谁在叫我? 白露困顿了一会儿,意识终于一点一点地恢复,她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之声,似乎是在喊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顺着声音的来源,那仿佛是——光! 是谁? “他是电他是光!!他就是天地间一抹绝色呀~~~啊嘿!!!”998不屑的声音在白露的脑子里哼唱起来。 白露:“……” 少年体内的生机被他催动着,不断地注入了那流光溢彩的长明灯中。 不同于他神情的严肃和认真,他的思绪竟然不受控地飘忽远去了。 时值春日,春光大好,满地满野的青翠,各色野花,或大或小,点缀在山坡之间间。即使他身受重伤,也不得不为这清新与芳香而感到愉悦。 而后,在他匆匆赶路之时,突逢变故——一朵成了精怪的野花。 这朵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野花,毫不犹豫地救了他、当时的暨王。 异样的感觉,由此埋下。 暨王的别院开满了桃花,灼灼逼人,如火如荼。 而那女子却比这灿烂的桃花要更加艳丽动人,娇艳的小脸上都是得意地笑容:“我可是有名字的,日后你便唤我白露,别整日小花妖小花妖的喊!这天底下那么多小花妖,你到底喊得是哪一朵啊?” “白露?”他疑惑。 那小女子笑得更是得意了,下巴都忍不住微微上扬,“是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白露!” 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儿,光瑜至今还记忆如新。 “阿瑜,下一世,你会来找我么?” 怀中是她一点一点瘫软下去的身体,无论他如何挽回,仍旧固执地渐渐凉去。 他只觉心脏似乎是被从胸口掏出,而后又遭受了毫不留情的毁灭。 也就是在怀中女人,浅笑着,阖上那双曾让他怦然心动的眼眸……也就是在那一刻,淡漠了千万年的光瑜神君忽而明白了何为“爱别离”,何为“求不得”,又何为……“怨憎会”! 魔族与天庭的争斗,他向来不曾想过要去理会。 然而如今……少年微微垂眸,紧紧抿着的嘴角,染上了冷意。 如今,我必要你永世不得翻身!萧然—— 白露终于抓紧了那道唯一的光,而后,光芒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挣扎。 瞬间将她吞噬,有那么一刻,白露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而后,她发现自己不再是轻飘飘的魂魄状态,这是……投胎成功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她挣扎着要睁开眼睛。 “别着急……”那是怎样的嗓音呢?像是在共工之子在九天之外奏起的仙乐,像是诗魂挥毫而就的华章,可以响彻千古。 随着这道轻缓的嗓音,便是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放在白露的眼皮上,阻止了她刚刚想要不顾一切睁开眼睛的冲动。 然而这个人或许不知道,当他一开口说话,白露就觉得自己更加按耐不住了。但是她还是遵照这人的吩咐,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不再挣扎着要睁开眼睛。 “……阿瑜?”白露颇有些忐忑,实际上这个音色和暨王的音色并不相同,暨王的音色更加低沉喑哑一些,而这人的音色就如同玉石相击,清朗如玉萧。 但是不知为何,这莫名熟悉的感觉,这莫名让她安心的感觉……“是阿瑜吗?” 双目紧闭的女子,微微抬着头,轻微的转动都似乎是在“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嗯。”那人轻轻地应了一声,只觉得她这般乖巧的模样,让他的心都化作了一汪春水。 白露察觉到那人的俯身靠近,而后,对方将自己揽入怀中。 他抱紧了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安抚道:“露儿,莫怕,我在这里。” “本君的眼睛都要被亮瞎了!!!”英俊潇洒的道华仙君一把挥开了这水中的画面。 水面波动着,画 分卷阅读141 面中相拥的身影渐渐消散。 “仙君还是小声一些比较好,不然会让岛主发现的!”唇红齿白的小仙童赶紧奉劝对方。 道华懒得理他,兀自摩挲着自个下巴,自言自语道:“本君就说嘛!竟然能叫他以自己的生机来养魂,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原来是如此!果真如此!!!” 白露沉默着抱紧了这人的腰。 是啊,你在这里。 那……你究竟是谁? 第94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7) 姚姬是醉春楼的一名舞姬,一个地位比不上妓女,贱命比不上野草的伶人。 没人知晓,姚姬也曾是大家闺秀,也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曾金钗步摇满妆匣,也曾锦衣玉食,也曾宝马香车……这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在一夜之间便化为灰烬。 而她,苟延残喘至今,成了最低贱的伶人。 她曾无数次安慰自己,伶人便伶人罢!至少无需卖身求活命。 然而这倚门卖笑的日子过久了,在达官贵人的眼里,她们伶人和妓女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如果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了,那人还活着做什么? 姚姬誓死不从,被痛打一顿,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贵人只道:“晦气!” 而后生死不知的姚姬便被扔到了乱葬岗,贱命一条,却命硬如此——她醒了过来,浑身剧痛,痛不欲生,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的姚姬见有一人,飘飘然而过,若仙、若鬼魅。 求生欲使她疯了一般地、不顾一切地扯开嗓子,用尽所有的力量——“救我!求求你!救我!”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 后来姚姬才知道,这人非人、非仙、非鬼,而是——魔。 “大人大驾光临,不曾远迎,失敬失敬!”姚姬诚惶诚恐地说这话,扫榻恭敬地迎接那不期而至的人。 魔尊萧然浑身煞气,懒散地瞥了她一眼,道:“聒噪!” “是小女子的过错,忘却了大人一向不喜多话。”姚姬好脾气地笑了笑,又开始洗手,准备烹酒煮茶。 萧然接过对方恭敬递过来的杯盏,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杯盏,清澈的酒水荡漾着,日光在水面波光凌凌。 姚姬一边添茶叶,一边状若不经意地问:“大人可是救下那青青姑娘了?青青姑娘可有大碍?” 萧然一口喝完手中的酒,不曾作答。 姚姬更加恭敬了。 她豆蔻年华便在醉春楼里打滚了近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察言观色便是第一要务。 正是得益于她的机灵与敏锐,这魔物看她的那一眼,以及他后来救了自己的行为,无不指向一个明显的答案——魔头心里有人,因为自己或许与那人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他救了自己。 为什么那么清楚?因为当初这魔头回眸一瞥,眸中都是冷意,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地上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一般冷漠而漫不经心,就是这样的一个眼神让姚姬觉得自己绝无生还的机会了。 但是不知为何,这魔头的眼神忽而又变得困惑了起来,他甚至蹙起了眉头…… 而后,这魔头救了她。 姚姬心中并无情爱,也并不吃醋,相反,她异常感激那素未蒙面的女子。感激自己和那女子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相似之处,感谢自己在那般狼狈的情况下,这魔头依旧想起了那人,然后心一软,她就活命了。 “问那么多,莫不是嫌命太长?” 姚姬诚惶诚恐地跪地:“贱人不敢,望大人莫怪。” 姚姬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女子,她知晓这个魔头的许多事情。比如平阳城里那富商李氏之女——李青青。 她一开始还以为这李青青便是大魔头心上人,纵使李青青早已有了县令之子林琅为未婚夫,姚姬仍旧是支持她的救命恩人勇敢地追求所爱。 姚姬甚至开始频繁地出入平阳城,开始打探李青青的底细,她想过要如何策划,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得偿所愿。 而后……姚姬失望地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有些小心机,颇懂得玩弄人心的小女子罢了。和其他众多姑娘并无不同,若有不同,可能还是其他姑娘单纯天真善良一些。 姚姬失望地想,大魔头好歹是个魔头,怎么就那么容易被骗呢? 那些个欲拒还迎的手段,都是醉春楼里的姑娘玩剩下的…… 那些娇柔做作的举动,在醉春楼里的姑娘都不屑一顾的啊…… 白露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模样——清隽,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若九天之外的清风,飒爽又格外地……撩人。 只是有一个问题……“阿瑜!?” 少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不知道她为什么见着了自己之后会露出这么吃惊的模样来,“嗯?” 白露心里疯狂地戳998:“握草握草!我老公怎么缩水了!?” 998:“滚犊子!你敢不敢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白露刚想和998理论个三百场,结果——“你在和谁说话?” 如遭电击,白露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她颇有些尴尬地笑着:“没有,没和谁说话,我自个在心底里嘀咕 分卷阅读142 。” 她这话一落,就感觉到998直接切断了联系。 忍不住咬牙切齿——辣鸡系统! 光瑜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纵容和宠溺,他并不拆穿对方,只是接受了那不如何明智的解释。 “你可是有什么要问我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一些忐忑的。 她会问什么呢?问是不是自己救了她? 道华说女子的心思细腻,容易惶恐,如果她知晓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也会觉得难以适应?会不会也因为自卑而想要逃避? 那要是她真的问起来了,他究竟是要如实作答,还是要掩盖一下? 然而白露问的问题是——“阿瑜!你是不是有点儿发育不良!?” 光·少年·瑜:“……” 沉默的压抑蔓延开来,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白露顿时觉得自己很智障,都想要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了。 被震惊到的神君只见那小女子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一般,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一眼,好像是生怕自己会生气一般的模样。 而后,这小女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阿瑜……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唉!这种长不高,长得娇小的形容词用在男人身上,就好像在说他硬不起来一样,很伤人的! 白露森森地后悔了。 她默默地想着:我不应该这样说话的,我不应该伤害阿瑜,我应该告诉他,即使他变小了,我也不介意! 光瑜见她这模样,那震惊和无语都化作了好笑,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而后,他刚张口,准备解释一下。 结果白露就好像是一个小学生,接到了老师鼓励主动回答的信号一般,抢答道:“阿瑜别怕!即使你变小了,我也不介意的!” 晴天霹雳!!! 变小!变小!!变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一个喷水而出的大笑声,随着这声音,白露转过头去,便见一华服男子一手撑着门板,一手抚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谁?”白露诧异地看着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人。 那人已经笑出了眼泪,他一边擦着自己的眼角一边道:“诶你个小花妖,好生没礼貌,见了本君竟然也不行礼。” 白露一噎。 容颜卓绝的少年郎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出去!” “光瑜,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有了娘子就不要兄弟了么?” 那句‘娘子’让少年忍不住红了脸,只是他仍旧冷漠:“我没兄弟。” 白露悄悄地打量着这两个人,不打量还好,这一仔细地看,还真的看出点门道来了!这两个人看似相差很大,但是事实上就算是门口那个一看就不如何正经的男子,他身上也传出了和光瑜身上一样的气息—— 巨大的能量波动。 这股动荡的能量,从光瑜身上看得还没那么明显,可能是他收敛得好。 然而从那个莫名其妙的仙人身上…… “你在看什么呢?”这人身形一闪,倏地出现在了白露眼前。 距离极近,将白露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 然而还不等她平复自己想好答案,这男人已经被丢了出去。 少年冷漠地看着那哀天嚎地的人一眼,冷道:“你吓到她了。” 后来,小心翼翼的白露再也不敢提“发育不良”、“变小”之类的词汇了。 因为不管是从哪个方面去理解,这都会很伤光瑜小少年郎的心脏。白露深深地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一个体贴的人。 998的鄙视简直就是要突破天际了:“辣鸡,他那是——” “返璞归真。”少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认真地跟她解释。 白露一愣:“嗯?” 她发愣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这人的话呵998的话毫无缝隙地连接了起来。 “忘记是什么时候了,当我对于自己的神力可以做到收放自如的时候,我的躯体就开始缓缓地……” “变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误会,不是白露说的。 白露:“998你闭嘴!” 998继续在她脑子里笑出猪叫。 “你的身体……是出现了返老还童的现象?”白露简直不敢相信,太神奇了! 于是——“那是不是在将来,你还会继续变小,甚至可能会变成婴儿啊?” 光·婴儿·瑜:“……” “不会。”他肯定地摇头,“这个状态就是最完美的体态,不会再改变了。” 他并不知道的是白露的脑子已经跳出了大地引力,飞往外太空了—— 你都不会再改变了,那我们如何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 姚姬一时半会根本不明白魔尊为何救自己,而那林青青又到底是不是他的心上人? 毕竟……她无数的观察和总结都告诉自己,她姚姬和林青青并无任何一点相似之处。 她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之前那林青青小姐, 分卷阅读143 和人结仇结怨,后来又着了道。 不过就是大家小姐的龃龉,阴私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 姚姬虽非此道中人,奈何门路甚广,得知了一些消息,果断地告诉了魔尊。 虽然知晓魔尊懒散,但是如今知道魔尊懒散到没能“及时”救林青青小姐于水火之中的时候,姚姬还是觉得震惊。 不敢相信! 魔尊亲自出手,林青青小姐居然还是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乞丐给玷污了!!?? 姚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魔尊这厮的不走心到底是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她之前觉得魔尊这种自负自大自私的人,不应该喜欢爱耍心机的林青青,但是魔尊偏偏对这个林青青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在意。 等到姚姬觉得自己的判断失误的时候,魔尊又狠狠地打了她的脸,对林青青那是半点不上心。 自从遇到了魔尊,对自己的察言观色有着绝顶自信的姚姬,小脸那是一个啪啪作响。 第95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8) 东瀛岛一向遗世独立,千百年也不见得会有一个访客……除了一人。不过这唯一的一个人都给岛主丢出去了,东瀛岛再一次恢复了那种被遗忘的宁静。 白露让小仙童流光在岛上桃林里放置了一张摇椅,今日的她就如同昨日的自己一般地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偶尔喝几口琼浆玉液,再往自己嘴里丢几枚灵果……美滋滋的! 闲适恬淡之情,溢于言表。 光瑜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道华猛然逼近让她受了惊,他抿了抿唇,只好缓步走路上前。 不靠近不知道,这走近了看,才发现她不仅有如此闲情雅致,她竟然还是闭着眼睛的。 998的嫉妒之情也溢于言表:“你的准头看起来很不错嘛~” 阴阳怪气到了白露都不想理它的程度,然而它此话一出,白露下一枚灵果就擦着自己的脸颊往后了。 “啊!我的果子!”她猛地睁眼,满眼的肉痛。 下一刻,那个原本已经丢失的果子,竟然又送到了她嘴边。 白露张口,眼睛还紧紧地盯着面前面容冷淡的少年:“你今日不修炼么?不顿悟么?” 光瑜没有作答,刚要收回手,这小女子偏偏不让他如愿,俏皮地咬住他的手指…… 少年眸光一凝,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白露赶紧松开了自己的狗牙,还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少年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白露:“……”我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是错? 998:“你只要别骚就不会错了!” 白露:“那可不行,他一靠近我我就忍不住!” 998恶声恶气地怪笑:“别这样啊宿主,人家还小呢~”咬重了‘小’字。 白露:“……没关系的,只要该大的大就好,其他都可以忽略!” 见她这般怯生生的表情,少年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并不打算做些什么,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吓到了对方。 她是一只很弱小的小野花,光瑜面无表情地想着,得忍着她她才会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吓着她了才是最难办的。 我只想让她主动扑过来。 少年默默地坚定了一下自己的决心。 他忽然就想起了正事了。道华离开前的话还在耳边作响——“她那么弱,你还这样护犊子,再不让她长进点,你永远都吃不到肉!!!” 再看看流光小仙童千年如一日地努力修炼,两相对比之下,光瑜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每日督促白露请勤加修炼的决心。 于是少年对着白露,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白露咽下口中的灵果,颔首表示自己赞同对方的意思。 然而——“我去!有了他,我不就躺赢了吗?魔尊萧然都抛脑后了,那我为什么还要修炼?” 998恨铁不成钢:“你特么的能不能靠自己靠自己靠自己!?” 白露:“我都能躺赢了,我都能拼老公,那我为啥还非得让自己站起来正面杠!?” 998:“……”我知道了,你没救了! 少年未曾料到她会如此轻易地同意自己的建议,不过这总归是好的。于是他从须弥空间中拿出了几本外面抢破了头都抢不到的修炼真经,正准备要交于她,并详细地说明她的修炼计划,只是…… 白露伸手,温柔而坚定地将少年递过来的书册推了回去。 光瑜:“……” 白露:“我修炼,不需要这些。” 光瑜微微挑眉,想说光是靠日月精华,这种修炼太慢了,但是他还是选择沉默让她说完。 白露微笑颔首:“我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这完全取决于你……” 光瑜蹙眉。 白露倏地挺起了上半身,少年猝不及防给她搂住了脖颈,只听得她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道:“阿瑜啊,你看看能不能找密宗的欢喜佛借一下他的双修之法,你平日里且好好修炼,好好顿悟……” “然后……隔三差五的,你就与我双修一下,让我采补一下,我不就突飞猛进了么?” 躺着就 分卷阅读144 能升级!岂不快哉! 998:“我呸!臭不要脸的,你这特么是一箭双雕啊!” 她说的话是如此能蛊惑人心,少年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嘴唇动了又动,抿了又抿,然而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晓自己如今到底该表达些什么——毕竟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唯有那泛上了绯红的耳垂与脸庞,才泄露了他的几分心思。 白露媚眼如丝地盯着他瞧:“阿瑜~你可愿答应我?” 绯红像是被激发了一般,快速地泛上了少年的脸颊……少年忍不住动了动喉咙,默默地将脑子里活色生香的场景赶出去,微微颔首,权当是答应了。 道华仙君过来的时候,没能瞧见光瑜,亏他还躲猫猫似得偷偷上岛。 “诶!流光,你家岛主呢?” “闭关。” 道华:“……?那……那朵小野花呢?她在干嘛?” “睡觉,吃果子,看人间的话本,钓鱼,睡觉,睡觉,睡觉……” 道华仙君:“……” 所以,光瑜他是中邪了吗!? 前些日子,李家大姑娘李青青跳河自尽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还好她未婚夫林琅将人给及时救了回来,不然就要一尸两命了! 姚姬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林家的那位小少爷都表示自己根本就不在意,只要能娶她就好,也愿意娶她,但是李青青偏偏就是要隔三差五地自杀。 还真是……会造作呢? “你为何对她不喜?”萧然近日极为烦躁。 不仅是因为他对李青青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更因为……他被分割出去的一魂一魄,如今竟然感觉不到了!!! 姚姬不紧不慢地净手,道:“只要大人不嫌贱人唠叨就好。” “你说。” 姚姬轻轻一笑,露出了些许恍惚的神色:“贱人年幼之时,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当年琳琅阁的首饰只特供皇室使用,我年幼不懂事,非得让阿爹也给我带一件琳琅阁的首饰……” 琳琅阁……? 萧然即使并非凡间之人,然而这数千年来都在为了一人而在人间行走,虽然不屑于打听人间之事,但是对于琳琅阁,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那是一个异常心高气傲的首饰铺子,除了特供皇室,其他的人,甭管皇亲国戚还是贵族勋爵,统统不卖! 看来这姚姬,身世不简单啊…… 第96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19) 她说着说着,竟然不知不觉的唤了自称,大胆地自称“我”了,姚姬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色来。 说真的,萧然觉得自己很烦,没耐心听她说下去。然而这个女子脸上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神色,这种神色……他曾在另一个人的脸上看见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得不按耐住自己。 让她说下去。 “琳琅阁的首饰万里挑一不说,挑中了一件,剩下的都得销毁。阿爹好不容易才疏通关系,给我带回了一支玉簪子,我欣喜若狂……然而后来,我竟发现这支玉簪子其实是被‘销毁’了的,它身上还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痕。” 姚姬忽然认真地看着萧然,说实话,她自从被这魔救了以后,这魔偶尔回来她这儿坐一坐,然而她很少敢直视对方。 因为她大胆的注视,魔尊的眼神愈发的冷厉了起来,但是一向敏感的姚姬却仿佛看不见似得,她自顾自地讲话说了下去:“大人,说实话,我其实并不喜欢那支玉簪子。” “但是,每次我想将它扔掉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是如何软磨硬泡了我阿爹整整一个月才得到了它,还忍不住想着阿爹又是如何才疏通了关系,将它从琳琅阁带了出来……” “它就是一件废物,连街头卖的粗糙饰品都不如。然而我当年为了得到这支玉簪子,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比如撒娇、软磨硬泡、期待……这些情感的代价,这些付出,才是使我不能轻易扔掉这支玉簪子的理由。” “我不扔掉它从来都不是因为它珍贵或者我真的喜爱它,我所真正喜爱的和珍惜的,估计只是我自己。” 萧然身上沸腾的煞气早已经隐隐有些要收割姚姬性命的意思了。 但是他仍旧是耐着性子问她:“所以呢?你说了那么多,到底是想说什么!?” 姚姬手一抖,素手中的杯盏便跌落在地,她缓缓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大人,贱人多年来一直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不知该如何报答。如今大人似乎深陷迷瘴之中,古人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贱人想要大人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心……即使大人最后会杀了我!” “大人对于李青青姑娘,正如同贱人对于那支玉簪子。大人或许从来都没有喜爱过这姑娘,或许不曾真的为这姑娘心动过,大人会如此关注她,不过是因为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罢了!正如醉春楼里的倾璇姑娘,她一向对自己的恩客不苟一笑且冷情冷性,然而偏偏就是这般模样,愈发让那些达官贵人们愿意为她一掷千金……” 萧然不发一言,然而那狭长的双目已经开始泛红了。 “您并不喜爱青青姑娘,您在乎的只是自己或许为得到这 分卷阅读145 个女子付出了太多,到头来,即使发现这只是个废品,却仍旧不肯放手。因为放手了,那以往的付出都白费了!” “哦?”越是怒气翻滚,萧然便表现得越是冷静自持,“那不知你有何见教?” 姚姬阖上眼静,心中暗道:阿爹当年说这世间除了装睡的人,便没有叫不醒的人。 果然并非虚言,而如今,她偏偏要去叫醒一个在装睡的魔头。 吾命休矣! “大人回想一下,那日您第一次见我,是想起了谁才救我的,那人便是大人的心上……”轻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本座看你是活腻了!!!” 姚姬没能把话说完,萧然以手为爪,直接掐断了她的脖子。 萧然扔掉了手中的人,那一向柔弱的女子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脖子呈现出了一副扭曲的模样,嘴角也溢出了鲜血来,这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又叫他想起了不该想的人。 姚姬心中早已知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身死也并不后悔,阖上眼静,嘴角仍旧微微上扬。 这该死的!连死都欣然向往的模样—— 在萧然还没有与那一魂一魄失去联系之前,看见的便是这一番景象! 有什么东西在发出激烈的碰撞声来,少年的打坐被打断了。 光瑜从乾坤袖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水晶球一样的东西,只见里面里面有着一抹清幽的颜色一直在碰撞着水晶球的壁垒。 “这是什么?” 白露好奇地从少年手中拿过那奇怪的水晶球,却发现里面那东西撞击的更加厉害了。 第97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0) “你可觉得这玩意儿熟悉?” 白露只觉得这明明看起来很漂亮的水晶球给了自己一种不祥的感觉,她摇了摇头,将这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递给少年。 “熟悉到没有,只是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不是很喜欢这东西。” 她此话一出,已经到了光瑜手上的水晶球中那刚刚便已经猛烈在撞击壁垒的东西显得更加狂躁了,这从它撞击的力度和速度就可以看得出来。 白露奇怪地问他:“这难不成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少年正凝神地看着手中的水晶球,姿态极为闲适,他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把玩了几下。 光瑜刚刚在想着什么事情,似乎没有将白露的话听进去,因此也就没有马上就回答她。 见他这副模样,白露有点儿小小的忐忑:“998!998……他这是不是打算送给我的?妈呀……我刚刚直接说不喜欢这玩意,会不会伤了他的小心肝?” 998还在钻研轮回司系统各项规定,听到白露的问题它几乎不过脑子:“哦,没事,他脑子硬的很。” 白露:“……这特么是关键吗?” 她只好想办法挽救自己的直女癌:“阿瑜,其实只要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会喜欢的。” “哦?”光瑜轻笑着看了过去,“既然本不喜欢,为何又因是我送的而心生欢喜?” 那冷淡的面容,忽而轻笑了起来,连眉眼都似乎是冰雪消融一般的柔和动人。 有那么一刻,白露几乎都想要放弃去探寻这个人是否和曾经的自己有过那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了。 “因为是阿瑜送的啊,阿瑜不管送什么我都喜欢,人间有言道‘爱屋及乌’。” 女子鲜活的容颜娇艳如花…… 少年不禁意之间为自己的想法而失笑,因为,她明明就是一朵花儿呀! “小白露,我更喜欢送你所喜欢的东西,人间还有言道‘投其所好’。”他说罢便将那珠子收了起来,“至于这个不得你喜欢的废物,自然是不能再让‘他’出现你眼前了。” 白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狐疑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水晶球?” 不怪白露觉得奇怪,实在是光瑜的神态和举止很奇怪,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就像刚刚,他笑着说不让“‘他’出现你眼前了。”的时候,那神态,白露几乎要以为那并不是一颗特别的水晶球,而是一个——“人”! “不能取悦你的东西,自然没有存在的价值,下场便只有一个……” 那绯红的唇畔,滋润美型,轻轻开启:“毁灭。” 那日之后,少年就变得很奇怪,怎么个奇怪法呢?大概就是避而不见吧! 白露也觉得难为情,不知道他为何对自己避而不见。 不过光瑜的理由还是很充足的——“流光!阿瑜他去哪儿了,我怎么到处都找不找他?” 流光小仙童面无表情:“闭关!” 白露被噎了一下:“可是他前几天才出关的啊……” 流光眼皮一掀:“不是你让他勤加修炼的么……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你啊! 为了你啊…… 了你啊—— 你啊—— 你!!! 白露虽然没啥节操,但是也没办法在一个外形还是个小小童子的男孩子面前掉节操,她只好灰溜溜地跑掉了。听了这句话,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无非就是这小童子偷听了她那日和光瑜的谈话。 分卷阅读146 唉!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今日道华仙君又一次登岛——“流光,你家岛主呢!?” 流光:“闭关!” 道华:“……那那朵小花妖呢?” “拔草玩。” 无聊界的里程碑,无聊界的举人——道华:“……拔草有什么好玩的?” “小花妖,来,陪本君下棋。” 白露拔草拔得自己一手泥巴,她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道华仙君一眼,幽幽道:“不下。” 道华被噎了一下,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德行? 凡人是愚昧无知的存在,就连同是凡人的人间帝皇都把自己的子民当成牲口一样的管理,各州的首长便成为州牧,仿佛他们不是在管理着这片土地的同类,而是在管理一群牛羊一样。 愚昧的凡人还特别喜欢自欺欺人。 风流成性的男子,他的妻子总以为这人总有一天会浪子回头……日夜劳作的百姓,也总是天真地在等待着“明君”的出现,一代又一代……朝廷的官员们总以为昏君之所以无道,都是因为有奸人作祟,殊不知昏君之所以是昏君,那就是因为他本身就无道…… 萧然从来不屑于去了解凡人,正如同凡人没有功夫停下来聆听一下脚下的蚂蚁是否也在歌颂这世间美好一样。 然而今日,他竟被一个下贱的凡间女子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那女子以“报恩”为名嘲讽他和喜爱自欺欺人的凡人没什么区别,她甚至要以死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从始至终,不曾求饶。 萧然的眼神落到那已经毫无声息的尸首上,耳边又一次响起这人临死前的话——“大人回想一下,那日您第一次见我,是想起了谁才救我的,那人便是大人的心上……” 心上—— 心上人!? 仓皇之下,他竟然笑出声来。 “看来你心情很不错。”突兀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毫无温度,也无丝毫人情。 萧然回首,眼角泛红,隐隐有凶光:“哦?何方小仙?” 他一向不喜被人打扰,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 面容清隽的少年轻轻摇头,平静道:“必死之人是没有资格问本君名讳的。” “好大的口气!不论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的长辈却连轻敌这等大忌都曾叫你知晓么?”魔尊的脸倏地冷了下来,煞气翻腾,叫人不禁心生恐惧。 然而这番模样却未能吓到光瑜,他仍旧是目光辽远平静,宛若透过这腾腾的煞气,看到了远方的千山万水一般。 这样的一双幽深而辽阔的眸子,萧然隐隐有印象,那是…… “禁忌之类,弱者托词,本尊生来便——从无禁忌。”少年说罢,手掌翻覆,一颗明亮的珠子被困在他掌心,“你可也曾有过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无力?” 正如同我的小露儿,生生世世在你们这群渣滓的鼓掌之间挣扎得遍体鳞伤,挣扎到万念俱灰…… “我生来无情无欲,是你教会了我何为怨憎会。今日便是抽空前来,报恩了。” 一魂一魄被人抓在手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白露表示自己是完全不知道的,因为她是三魂七魄统统都在轮回司系统的掌控之中啊,那她怎么可能知道一魂一魄不在控制之中的感觉呢,科科~ “诶我说你这小花妖,怎么着这么不上进呢!?”一天唠嗑之后,道华表示自己完全无法维持住自己的逼格了,“你也不瞧瞧光瑜是如何让你难以企及,怎么就不知道要抓紧的赶上去呢……” “道华仙君,你今年几岁了?” 道华:“……”她想说什么!?她是不是想说我老了!? 他忽然一挥手,变出一面水镜,端着自己的脸,左瞧瞧右看看,嗯……千年如一日的俊俏!满分!完美!无可挑剔! 震惊到不知所措的白露:“……”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最后这无聊二人组终于解释清楚了误会,达成了共识。道华仙君表示自己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多少岁了,不过打底有个十来万岁什么的。 白露:“那你资质如何?” 道华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为自己的绝世容颜而感动万分:“在诸神未曾湮灭的时候,本君的资质也算是个上等,光瑜那是冠绝当世的神祇……不过放在现在嘛,光瑜第一,我第二了,虽然不晓得那天帝到底做到什么程度了。” 白露点了点头,颇为认同似得。 然后她有理有据地分析:“您看看啊,您今年少说十万岁,资质也算是举世无双,您到现在都没有赶超上阿瑜,而我呢……野花一朵,资质那是烂到天涯海角了,今年从睁眼到现在,最多是百日过了……请问我何时才能赶超阿瑜呢?” 道华倒是真的想了一想,这一认真地思考起来,他连手中的草都不拔了。 许久之后,他灵机一动,击掌庆贺:“有了!你快去睡觉!他们都说梦里什么都有!” 白露:“……”妈个鸡!这就特么是个大傻子! “上古神祇又如何?你杀不了本座……” 萧然在对方手中出现自己的一魂一魄那一瞬间,便知晓这一次在劫难 分卷阅读147 逃了。 如今被一剑刺穿了心脏,剧痛铺天盖地,然而他却大笑出声:“纵你今日杀了本座,不过千年,本座便可再一次卷土重来,届时……” 他那双眼眸,忽然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一般,无尽地旋转成了黑洞一样,那阴森森地声音,带着彻骨的恨意——“定血洗天庭!!!” “本座倒要看看,东瀛岛主要如何承担这一干因果,哈哈哈哈哈哈……”仿佛是他构想之事,已经发生了一般,得意而猖狂的笑声,经久不停。 少年的目光,依旧如初……平静,淡漠。 心如湖水,无波无澜,万事……皆不入心。 第98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1) 然而那冷峻的少年,就这般无畏地盯着他的双眸,摄魂之术,于他而言,毫无影响。绯红的唇畔轻启,深远的咒语,仿若亘古不变的微风呢喃,千万年前那诸神时代又似乎随着这大音希声的咒语而一一展现。 周遭的一切都在崩塌,眨眼之间,他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不毛之地。 踏破虚空,魔尊自然也掌握了这一能力。 然而他却不知,还有人可以一边念咒启动上古大阵,一边踏破虚空的。 少年唇畔的起起合合都只能看见残影,萧然鼓足了所有的力量与煞气,然而却无法与之抗衡。 随着那咒语速度的加快,萧然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力量,正从上方铺天盖地地倾轧下来,他甚至无法动一根手指头,上面是可以压倒苍生万物的力量,而身下则是一寸一寸在下陷的土地…… 封魔阵。 多么简单而明了的名字,然而这个阵法的针对性却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的强悍。 于萧然而言,随着那起起合合的唇畔吐出无数零碎又韵味深长的咒语的,不只是毁天灭地的压力,还有……绝望。 这东西……已经失传多年了吧? 该说……不愧是遗留的神祇吗? 在阵法由上到下,由下到上,天罗地网,合拢的那一瞬间—— 萧然看见的是那少年冷峻的面容,无悲无喜的双眸。 他哭笑一声,一时之间竟然百感交集,“小花妖……” 呢喃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呢?他已经不知道了,唯有眼角落下那不明不白的湿润。 只是一瞬间,魔尊便觉得自己跌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彻骨的冰寒,无处不在。 然而偏偏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却叫光瑜瞬间变了脸色。 方才还无悲无喜世外高人一般的模样,如今竟变得杀意腾腾了! “瀛洲之主?” 少年闻声回眸,不过一眼,他便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天帝。 唯一一个让道华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看不透看不透”的……后仙。 得道者,成仙。然而光瑜知道,眼前这人,不仅是得道者,甚至是得天独厚者。世有天选之人,而眼前这后仙,估计便是天选之仙……那么,这样的天帝,距离所谓的“神”,又还剩下多少距离呢? 相对于光瑜面对“情敌”那种强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天帝是当真的面无表情。 “我本以为,神祇不会再插手这世间之事。” 少年冷淡地看着他走近自己,“只是有些可惜。” “哦?为何?”天帝走近,却不是走近那神力灼灼逼人的瀛洲之主,而是走近那“封魔阵”,他略略看了一番,倍感欣慰。“瀛洲之主的阵法并无缺漏。” 封魔阵乃上古神祇创造的大阵之一,上古神祇多如过江之鲫的时候,魔族同样英才辈出,如这被封印的萧然一般实力的,那可谓真是多如狗。 因此那时候的封魔阵极为常见,几乎人人都会。只是年代久远了,早已失传。而后仙们,即使有强悍的实力,也能找到失传的封魔阵,然而力量系统与当初的神祇不一样,他们难以启动封魔阵,除非……脱胎换骨,封神! 然而在天帝看来,神祇时代后期诞生的神祇实力也和鼎盛时期的神祇们相差甚远,瀛洲之主会封魔阵并不奇怪,而将封魔阵运用得如此完美的手法,却着实叫他吃惊。 光瑜表示自己一点儿都看不出天帝的吃惊,“本尊只是可惜,未能研制出‘诛魔阵’。” 研制……嗯…… “原来这是瀛洲之主自己研制的封魔阵,我就说怎么与先前在残卷中看见的有些不一样。”天帝表情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说着奉承的话。 光瑜冷淡地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何道华对这人那微妙的感觉了。只因为这人身上的气息,特别像……那曾经要被突破的——法则。 天帝好像感受不到少年的冷漠一样,“只是诛魔阵就算是研究出来了,用处也不大。天地生两极,阴阳生也,有光即有暗,只要这天地之间有任何邪恶与黑暗,魔便不会湮灭。便是此刻杀了萧然,多年后,他依旧会从天地之恶中诞生。” “哦,本尊不在乎有没有魔,”光瑜冷淡地应了一声,“只是独独看这个叫做‘萧然’的魔不顺眼罢了!今日若是能杀了他,来日再诞生出魔物,便不一定叫做‘萧然’了。” 正如同多年前实力强悍到要毁天灭 分卷阅读148 地的魔尊,根本就跟萧然这个名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倒是……”天帝的话没能说完,显然东瀛岛主不想听他唠嗑下去了,瞬间便踏破虚空离开此地。 天帝淡定地收声,扔下个宝物加强阵法,便也离去了。 “你们在做什么?” 白露听到声音,兴奋地回头:“阿瑜阿瑜!!!你出关啦!我和道华在钓鱼,等会儿钓到鱼了,我们就烧烤吧!” 一朵花……居然想吃鱼!? 光瑜表示自己无法理解,当然,重点不是这个。 “道华?”道华仙君当年不顾身份跑出去乱浪,天庭还以为他是个从哪里得道成仙的,便给了个仙君的称号。 即使后来晓得了这是个神,也不曾改过这称号。毕竟这个神极为随和,平易近人。 当然,这都是表象。除了东瀛岛主,谁要是当他面喊一句“道华!”估计会给他一手碎得纷纷扬扬。 然而今日……一直道行,嗯,没有道行的花妖,竟然哥两好的“道华”了? “哟!修炼狂神出关啦!你一边坐着,我们这儿很快就好了。”拿着个竹竿当钓鱼竿的道华仙君,认真地蹲守在岸边,见是光瑜回来了也只是挥挥手,不曾回头,认真到了一个极限。 光瑜:“……” 眼看着他们两人,钓鱼的钓鱼,准备工具的准备工具,拔草的拔草……不过,为什么要拔草?少年漠然地看着那小仙童端着盘子走过…… “你钓鱼钓了多久了?” “也不久。”道华随口一应,“也就是三两个月吧!” “三两个月你也等?”少年简直是无言以对了。 白露觉得自己被问得答不上来:“……那啥,你们不老不死的,三两个月不是很短的事情吗?” 光瑜:“……” “你再钓个三千年,也钓不上来。” “你啥意思啊你!?咒我呢!?” “东瀛岛终年仙气缭绕,此间仙气厚重精粹,被仙气熏陶个一两年,便是木头都能成精怪了,更何况周遭的鱼类极有可能已经存活了上千年,上万年?你觉得……你拿个鱼竿,能把这些说不上是精怪还是小仙的玩意钓上来?” “除非他们一下子都脑子进海水了。”被迫成为劳动力的流光小仙童默默地补刀。 道华:“……”唉呀妈呀,他们说的好有道理啊!我竟无言以对。 烧烤计划——胎死腹中。 白露觉得自光瑜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她身上似乎一下子就松开了。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呢?就是好像自己一直一直都在被什么压制着,比如身上被压了一块大石头,然后突然之间有人把你背上的石头给拿了下来。 “阿瑜他去做了什么事?” “也没啥。”998秒答,“就是把魔尊封印了。” 白露:“噢耶!我就说抱大腿才是完成任务的最佳路径!” 这一次,998居然没有反驳她。白露也算是陪着道华仙君闹腾了小半年,道华不会累,她还是会累的。更何况是得到了这么一个让人高兴的结果…… 少年上前,脚步声渐渐小了,以至于没有了丝毫的声音。 他看着那朵小野花,仰面躺在葳蕤的草地上,呼吸绵长。 “傻瓜,这就睡着了。”少年轻笑着摇头,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悬空在她面部上方。 流光小仙童路过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他家岛主的手就这样悬空着一动不动,而日光打在手上,产生的阴影恰好落在那女子的眼皮上。 如此心细如尘,体贴入微,柔情似水……深爱如斯,岛主他可曾自知? 他晃了晃脑袋,端着一堆的盘子又唉声叹气地离开了。世间情爱,当真可怖,连神都挣脱不开。 “白露。” 是谁,谁喊我? “我活了那么久,却发觉自己不曾为自己活过一次。是不是很讽刺?”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忽然就从内心的最深处、最深处,发酵而生,叫人欲悲欲泣。 你是谁……为什么问那么奇怪的话? 然而那不知是谁的人,依旧用着心如死灰的声调,厌弃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此生作罢!听我一句,今日之事皆是因我弱小至斯。你看着我,就这样看着我,记着我,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同我一样……” “阿姐——”歇斯底里的呼喊在苍茫与空寂中回荡、回荡,久久不散…… “啊——” 白露觉得自己掉进了冰冷的黑暗中,她努力地挣扎开来,而后似乎是破水而出。 哪有什么破水而出啊……不过是一个怀抱罢了。 一个,温暖的、充满安全感的、让人无法推开的……怀抱。 “怎么了?”少年抱紧了怀中的人,他一直在一旁看着对方,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梦境似乎并不那么美妙。 在她挣扎之时候,光瑜便上前抱紧了对方,“莫怕,我在这里。” “阿瑜!” 白露不管不顾地反身抱住了对方,深深地埋进了对方的怀里。 “嗯。我在!” 那个人……是谁? 阿瑜 分卷阅读149 ……又是谁!? 第99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2)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那个人了?”998的声音难免带上了一些诧异。 白露茫然地摇摇头,怔怔地看向前方:“我也不知道……” 自那日她从噩梦中惊醒,那风华绝代的少年便放心不下她,总是日日夜夜地陪伴在她身边。 白露自然是感动万分的,但是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独处的机会。 在她提出来想要一个人的时候,一向爱她顺从她的少年居然拒绝了她。 白露很难过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口不择言:“我只是想要一个独处的机会!我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待着,你没日没夜同我在一起,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以为……你会更需要我……”光瑜那清冷的目光悠长,平静无波的嗓音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而就是这样冷静又淡漠的嗓音,却让白露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对方的难过与悲伤。 “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少年叹息一声,上前将那几乎要落泪的人揽进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道:“别伤心,我明日再过来,好好歇着……” 便是临走了,还要回头交代一声:“露儿……” “嗯?” “需要我,便喊我。” 白露觉得铺天盖地而来的愧疚快要将自己淹没了,“好。” 光瑜背影悠长,面容平静而冷漠,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他望着此间天地,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法则之力,心中却黯然:她的伤悲,可是与自己有关? 白露想要自己一个人完完全全地独处那是不可能的,998就跟她的大脑连接着,998无处不在,她与998密不可分……呵呵! 实际上,她只是缺失了自己的“犯罪”记忆,在“犯罪”之前的记忆她是有的,只是当时接收了记忆太过难受,还没有完全的融合。 她终于晓得了那个在梦中被自己唤作“阿姐”的人是谁了……是白露她的,领路人。 轮回司中的宿主并不是完全平等的。初始签订了协议的宿主便算是实习期宿主,只有这个宿主完美的度过了实习期才能进入新手期,变成新手宿主。 新手宿主之后便是初级宿主、往后是中级宿主、再往后是高级宿主……再再往后便是超级宿主,超级宿主之后还有执行官。 执行官……?那对于白露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如果没有那个女人的出现的话。 白露起初跟着998混的日子极为难过,而宿主之间的交往是在成为高级宿主之后才有的权力,高级宿主之前的宿主都是独立完成任务且不与任何人交往的,因此白露有理由认为轮回司没有将高级宿主之前的宿主们当成了自己组织的一份子。 白露在一次任务中,与那个女人不期而遇了。 “她很美,一出现就震惊到我了,虽然那时候我也已经完成了几次任务。”白露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那女人美得出奇。 998没好气地讥笑一声:“你会跟她在同一个位面相遇,完全是因为规则被破坏而出现了bug!” 是的,因为某个位面的bug实在太严重了,这才导致了她和那个女人的相遇。 那是一个让人见之难忘的女子,明明纤瘦,温婉如江南女子,偏偏性格坚韧不屈。她成了白露在完成系统任务上的领路人,教会了白露许多,白露一直对她无比的感激。 后来这个被白露认定为“亲人”的女人、被她亲切地喊做“阿姐”的女人,死了……死于自杀。 “998,你实话告诉我吧,我……是不是走上了她的老路?”白露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因为……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犯罪”的根源所在。 而998的沉默,近乎等于默认的沉默,则让白露的心更加沉重了。 她忍不住自嘲一笑……情啊!又是——情! 五味陈杂,难以言喻。 许久之后,白露还处在脑子一片混乱之中。 998忽然就开口问她:“如果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会后悔吗?” “是谁?”白露立马接上,“阿瑜么?” 998又沉默了许久,很久很久之后,它才问:“你都猜到了,又何必非得要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呢?” 此话一出,白露忽然觉得眼前的迷雾重重一下子就被拨开来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心头,千头万绪一下子都飘远了,因为……那不重要啊…… “不后悔。”那坚定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迟疑。“我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然而在阿姐的前车之鉴下,当初的我仍旧做出了那样的选择,那就说明我必定是不会为此而感到后悔的。” 998无言以对。它忽然觉得,作为系统的自己,与人类的区别,大概就在于这里了吧!人类总是有着奇奇怪怪的、复杂又神秘的情感,而他们也总是受到这些情感的影响。 白露忽然就释然了,嘴角的笑容开始放大,声 分卷阅读150 音都轻快了起来:“998啊,你看,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阿瑜,不还是在我身边吗?这是不是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我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没有错么?998觉得自己是无法理解的。 那个人之所以还在,那是因为……他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代价。 所以998才会觉得自己不明白人类啊! “阿瑜!” 少年的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紧阖的双目也在瞬间睁开。 而在睁眼的下一刻,白露便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光瑜马上伸手接住了对方,将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他张口便欲要责备:“怎如此……”不小心? 然而下面的话都被白露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眸给逼退了,少年默默地咽下剩下的话,只是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脸,“你可是又做噩梦了?” 触感一片细腻,就如同她的人一般嫩嫩的。 白露伸长了自己的两只胳膊,少年瞧见了她的动作,然而却没有能马上领悟到对方的意思。 “嗯?”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噗嗤……”这模样萌到白露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快来,你靠近我一点。” 光瑜果真顺从她,凑近她,弯曲了自己的背。只见那从一出现便笑个不停的女子,笑嘻嘻地楼主了他的脖颈。少年表情一怔,随后又微微笑开……原来是这样。 这算是……求抱抱么? 白露不晓得这闷骚货心里头在脑补些什么玩意儿,倒是她自个儿想开了之后觉得特别的高兴。高兴得她都忍不住想要撒娇,哼哼唧唧地蹭着这人的脖子。 少年向来冷漠的双目中竟然泛出柔和的光来,任由着她闯进自己的禁地,任由着她扑到自己怀里,任由着她在自己身上肆意地蹭来蹭去。 “阿瑜!” “嗯。” “阿瑜啊……” “嗯?” “阿瑜!” “怎么了?” 白露嘻嘻一笑,窃喜之意溢于言表:“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 少年纵容一笑,轻声道:“好。” “阿瑜,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光瑜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微微笑着应她:“好,你说,我自然是听着的。” “嗯……”白露酝酿了一下,“从前有一个特比特别漂亮的女子,她容颜卓绝,性格坚韧,就没有人不喜欢她的……” “我不喜欢。”少年很不给脸的直接打断。 “哎呀我只是打个比方!”白露怒目而视,撒娇道:“你怎么可以打断我!” 光瑜摇了摇头,认真道:“我只喜欢你一人,至于其他,我心如止水。” “我当然知道……”白露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是红了,她又不大好意思地哼哼唧唧往少年的怀里埋头过去,“但现在是听人家讲故事啊……”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我了,不然……你为什么一直都在呢? 光瑜不置可否,轻轻嗯了一声。 白露便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了:“那个女子……” 她顿了许久之后,才接着说:“叫孔玥,大概是如美玉一般的意思吧。某一天,孔玥忽然得到了穿梭三千世界的机会,她起先茫然无措。直到一个强大的男人帮了她……” 光瑜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白露的头,对于她的故事,没什么兴趣,却也认真在听。 “那个男人教会了她很多很多,她慢慢地强大了起来……嗯,很俗套,然后她就爱上了那个人……” 孔玥爱上了那个强大的男人。那个男人便是轮回司系统中少有的人类宿主中的执行者,地位甚至在超级宿主之上的“执行者”。执行者在轮回司系统,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们不需要再三千世界中漂泊,只需要检测位面的情况,而后在到某些连超级宿主都解决不了的位面去巩固位面或者……毁灭位面。 要成为执行者,对于任务的要求完美完成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还需要举荐。举荐人只能是人类宿主中的执行者,或者是高级系统。高级系统连它们的消息都很少能听得到,更别说得到它们的青睐让它们举荐自己了。 唯一可图的便是人类宿主中的执行者……孔玥,被白露叫做“阿姐”的女人,也曾距离“执行者”只有一步之遥。 第100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3) 轮回司的宿主是按照批次来计算的,白露也算得上是第一批宿主,然而第一批宿主比不得第一批宿主。谁晓得轮回司系统签订人数的时候,一批到底是多少人?百万人?千万人?几个亿? 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完成任务的速度自然也有快有慢。同样是第一批宿主,白露这才新手上路呢,孔玥便已经是完成了数十万任务位面的人,她的位面任务除了最开始的坎坷之外,后面无一不是完美完成的。 孔玥有资格去申请成为“执行者”,而那个陪伴着孔玥成长的人,也同意了举荐她。 光瑜蹙眉沉默良久,只觉得这一类的结构似乎是有些熟悉,然而他却记不起来了。自然……也没什么必要非得记起来。 “然后呢?”见白露实在是听了太久 分卷阅读151 了,少年这才开口催促她,“为何不说下去?” 白露刚刚说着说着就有些发呆,被他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我……阿瑜,阿瑜觉得后来会是如何的呢?” 光瑜摇头,细细思索一番,答道:“我不知。你先前并未言明两人的关系,只是说了女子爱慕男子,却并未提到两人之间的相处是如何的,也并未提到那男子对着女子的态度是如何的。仅仅是凭借这男子教会女子成长,便当成他心中对这女子也暗含情愫是不妥当的。” “是啊……这是,不妥当的。”白露闻言怔怔地看向了前方,透过少年那双漂亮到了极限的眼眸,依稀之间,仿佛又看见了那眉眼如画的女子笑颜如花的模样。 并不是白露不愿意说明孔玥与那男子之间究竟是如何相处的,而是她实在是不知道,因为孔玥本人并没有向白露详细地说明过……白露那时候还只是个低级宿主,自然也不知道他们这种高层次的宿主之间有什么爱恨纠纷。 其实很简单,宿主之间不能来往,系统之间却是没什么隔阂的。白露知晓那么多事情,很多都是998给自己放水了。 后来的事情,也是998透露了口风。 原来孔玥那般耀眼如斯的女子,那样自信自强的女子,也会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甘愿卑微到尘埃里去。 她成为了高级宿主之后,权限也就高了,在完成一定任务额度的同时,孔玥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去追随那个男子。她只是高级宿主,自然无法接触到勘察世界的执行者,除非执行者抵达了某个位面去完成任务。 而孔玥,则是在那男人每到一个位面,她便迫不及待地追过去,即使她明明知道:需要执行者亲自去完成的位面是极为危险的,甚至是很有可能随时就毁灭的。但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她为这个男人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那段漫长的时光里面,白露也曾见过她几次,大多数都是白露这厮特别的倒霉,有那么几个世界突然产生了异变,而她恰巧要在这些世界里面完成任务。那个执行者的到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孔玥了,因此白露也见了她几次。 白露还是初级宿主的时候,每一次见到孔玥都像是看见了欣欣向荣的向日葵,幸福快乐,宛如一个普通的女性。白露成为中级系统的时候,再一次见到孔玥,却发觉对方的笑容不如当初一般的璀璨了,甚至有些苦涩与勉强…… “色衰爱弛?”光瑜如此推测道。 白露闻言皱眉,捧着少年那白皙无暇的脸,凑了上去,“那我要是老了,阿瑜也不爱我了么?” 那双眼睛,是那样的勾魂摄魄啊……深深地望着这双眼睛,就像是跌入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陷阱一般,宁愿粉身碎骨,却不愿醒悟。 光瑜伸手,盖上了女子抚在自己脸庞的手,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认真道:“皮相乃虚无,然而你要明白的是,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能看破皮相。” “我知道……”白露笑得极为高兴,没能忍住,便直接在少年的嘴角亲了一下,“可是那男人可能从始至终就没有爱过孔玥姐姐,可能并不是因为美貌的原因呢……” 闻言,光瑜便不赞同了:“既然心中并无情愫,那为何还要去帮助这个女人成长?” 正如我一见你,便福至心灵,知道你是我寻寻觅觅不可得的所求,所以我才陪伴你,宠溺你,纵容你。 何为因?何为果?最初的喜爱是因,其后的陪伴与宠溺是果。因果不可颠倒,那既然那男子并不爱孔玥,便没有对她好的起因,但是他为什么又偏偏要对她好?没有因,从哪里来的结果? “为何?我也不知道,大概这是渣男的通病吧!” 后来孔玥终究是没能得偿所愿,那男人取消了对她的举荐,转而举荐了另一个女人。 人类总是这般可笑,达到了那般高度,仍旧是摆脱不了这乱七八糟的情爱纠葛。孔玥追随对方上千年,早已身心俱疲,又忽然得知了自己的举荐被取消了,便更加心灰意冷。 她曾问过自己的宿主:“为何我不计年岁的陪伴,无微不至的照顾,却比不上另一个人抿唇一笑?” 悲哀如此,可悲可笑! 白露喃喃自语地说下去:“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忽然之间像是看破所有一样,决定要放弃一切,在她‘湮灭’之前,她来找了我……” 少年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眉间的褶皱更深了。后面的事情……后面,发生了什么? “就是说了一些自己的感悟吧!然后她就……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是就是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无偿贡献出去了,她神魂俱灭……她死了之后,那个男人……我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想的。”白露提起来就觉得有些苦恼,是的,她从始至终,都无法明白那个执行者到底在脑子里想些什么鬼东西。 “你无须说完,我也能知晓那人后来做了什么。无非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贵,想要挽回那女子罢了。既然她最后见的一个人是你,那么那男人必然会去找你,然后呢?你可是和他说了什么?”少年低垂的眉眼,看不清眸光,一如他此刻的心思,无人能知晓一般。 “没有,”白露摇了摇头,心道那时候自己还特别 分卷阅读152 的“单蠢”,她快要恨死这个害死了自己敬爱的阿姐的男人了,又怎么可能与他多说话? “我什么都不肯告诉他,然后他恼羞成怒,就把我丢进了时空裂缝。”这大概就是强者的变态,弱者的无奈了。 这个执行者脑子再怎么有坑,他的实力还是可以秒杀十万个白露的组合体。那时候的白露一开始还不可配合,然而她帅不过0.0000000003秒就被对方直接丢进了时空裂缝……可真特么的是让人气到无话可说! 时空裂缝无处不在,但是却很少人能够捕捉到它们的存在。很不幸,那个脑残货做到了! 事到如今,白露还记得当时998崩溃的咒骂:“日尼玛!!” 她跌入了一片无序紊乱的黑暗之中,998作为她的签约系统,催动所有能量也只是保护住了白露的精神体。 白露已经记不起自己当时有多疼了,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般,而后她的神识猛地消失…… 再然后……她的记忆便戛然而止了。 再接下来的记忆便是无数的任务,匆匆忙忙如其他宿主。直到……一个被她叫做阿瑜的人出现,然后……他会出现在她的每一个任务世界,帮助她完成任务。 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白露这厮才会懒洋洋地走上了“抱大腿”的康庄大道,一去不复还。 正如同此刻一般,白露便搂着对方劲瘦有力的腰杆,蹭了蹭那宽厚的胸膛。抱大腿的幸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但是很明显,她的记忆缺失了很长很长的一段。 “你莫怕,我会永远在你身后,任何伤害你的人,不论是之前的,还是未来的……”少年忽然抬眸,嘴角一抹轻笑,宛若喋血,“我定叫他们痛不欲生。” 说不上有多么的狠厉,也说不上是多么严肃的保证,少年这般温和的作态,仿佛只是在安抚白露那颗曾经手上的小心灵一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白露心里面却涌出了一个想法:这厮面上的温和与他暗地里的凶狠是成正比的。 越是笑得温和,狠辣起来越是吓人。 “这种人,不可预知深交啊!”998‘啧啧啧’地出声。 白露却道:“我与你不同,我特别想要与他‘深交’……” 998:“……”妈个鸡,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污很了不得的东西! 对于这厮的这一番言论,白露的回答是:“那个脑残货,孔玥死后,他便不管不顾地跟着一块儿去死了,估计是想要用尽办法挽回对方的灵魂吧。所以说我不明白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光瑜将那个新鲜的词儿在自己的嘴里咀嚼了几遍:“脑残货是无处不在的。” 就像前些日子刚被他关进狗笼的魔尊……呵呵! 白露一摊手:“他自己找死去了,所以都用不着你替我报仇了,真遗憾。” “不遗憾,”少年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把玩,“你忘了你还有两个仇人……不,是两个脑残货,还没有收拾。” 光瑜在自己心里面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我最近都忙着修炼,等着要和你双修,差点儿就把那两个人给忘了! 第101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4) 白露是老半天没想起来光瑜口中那两个“脑残货”究竟指的是谁,然而她也不在意。 将自己最想说的话告诉了光瑜之后,白露发现后面的话自己说不出口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至少也是说了一部分,让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 白露默默地想着……她所犯下的罪过,大抵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别人。嗯……很傻,比孔玥还脑残,居然为了别人去犯罪。 道华仙君会来东瀛岛那是常事,白露也早已经对他熟悉了。 “哟,这不是道华仙君嘛~”白露热情地打招呼。 来者极度风骚地,撩了撩自己额头前面的碎发,道:“哟,这不是小花妖嘛!” 他自顾自地上前,异常熟络地问:“诶上回那个烤鱼,你弄好了吗?” 白露摇了摇头:“阿瑜不是说了么,在东瀛岛我们是钓不到鱼的。” “那怎么办?”道华仙君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我这回就是为了吃鱼才过来的。” 白露想了一想:“有了!” “什么!?” “我们去凡间吧!”白露兴奋地几乎要跳了起来,“去凡间就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烤鱼就是其中的一种,我还会烤茄子!” “嗯……?茄子是什么?”原谅他这个混迹于天界不曾接触凡间的神。 “就是……就是一种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 “那不就是菜么?菜也可以烤?”道华仙君难免有些吃惊。 白露神秘兮兮地拉过他:“怎么不能了?还能烤玉米呢!这会儿什么都能烤,就是不知道凡间有没有玉米……所以说,你和我去不?” 不怪白露敢那么放肆地用手去拉对方,实在是道华仙君一向没有任何架子,完全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样,况且他和光瑜的交情非同一般,这才让白露对这个人没什么防备。 道华仙君那狭长的眼睛睨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 分卷阅读153 我不想带你去玩么,但问题是我带着你,恐怕无法离开东瀛岛。” “哎呀,你是怕阿瑜发现咱两跑了么?” “自然如此,难不成你不怕?”道华仙君皱眉瞅着白露,“嘿我说你这小花妖,法力低微,胆子倒是肥的吓人。” “我胆子肥的流油了!你不用怕,阿瑜估计这会儿没工夫理会我们两个。” 这就让道华仙君真的吃惊了一把,“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这小花妖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偏偏她是光瑜的心头宝啊,怎么可能没工夫理她。 白露努了努嘴,不怎么情愿地解释了一下:“就是有个很奇怪的人过来找他了,然后他一大早就跟这人密谈,到的这会儿都没能出来呢!” 道华仙君更加吃惊了! 这片天地,除了他,还有谁会跑到东瀛岛来打扰光瑜? 说是打扰就有些过了,毕竟这人虽说是不请自来,然而光瑜确实也是有事情要与他商谈。 “你身上的法则气息愈发重了。”少年口吻淡淡,举止投足之间,风华毕现。 华服在身的男子不过一笑,道:“我知晓。”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一日光瑜封印魔尊的时候出现的——天帝。 光瑜看着对方,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他还仅仅是一个凡人,那时候他就从这个凡人男孩的身上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紊乱无序的法则之力。 后来这个凡人便成了天选之子,不过千年,他得道成仙,晋升天帝,统领万仙。 如今再见这个已经成为了天帝的人,光瑜发现他身上的法则之力不再如曾经那般的隐约不可见了,愈发明显,且愈发井然有序。 “很快……可能不需要万年,你便不再是你了。”少年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天帝微微一笑,状似无意:“你非我,怎知我非我?是我,非我,又有何区别?” 确实没什么区别。法则加身,最好的结果便是与法则同化,成为无情无欲、无爱无憎、无悲无喜的“规则”,勘察万物,维护天地平衡。 然而最可能的下场就是迷失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或者被法则发现这个人并不合适,然后被法则当成补品一样吞噬,法则会再寻找合适的“躯体”。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即使天帝还没有完全同化,也没有被吞噬,但是他如今所做的事情也和同化之后所做的差不多了,所以是我非我仿佛都不重要了一般。 “我有一事不明。” “哦?这天地之间还有东瀛岛主不明白的事情?” “有人以魂力为祭诅咒他人,要如何破除这诅咒?”少年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当初他的小花妖还没有醒过来,他就发现了对方身上凌乱无序的“因果线”,绫罗密布,紧紧缠绕着,密不可分。光瑜或许会直接斩断这些因果线,毕竟有他在,不可能任由这朵花妖再回到人间去。 然后……他发现了一条极为“奇特”的因果线。因果一般都是自己沾染上的,因果线粗细不一,而偏偏其中一条粗壮无比,且阴暗之气浓郁,主人的怨恨与不甘都似乎出自于它,很明显,它并不是主人主动沾染的。 而是他人强行留下的。 留心一番,光瑜便知道了小花妖在万年前那可笑的情殇。 他自然要为白露斩断这一段因果的,然而随意地触碰她的因果是不妥当的。一时之间光瑜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解除诅咒自然是简单的,但是从白露身上下手,伤害到白露的可能性太大了,他不可能放任让对方会受伤的事情发生,更别说自己动手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先下手为强,封印了那大魔头,先断其一端。再回来一看,那因果线果真暗淡了许多,只是…… 解除诅咒?天帝轻笑,意味不明:“自然是杀了下咒之人。” “杀人容易,倘若遭了反噬……”天帝说的,光瑜自然也想过,封印了萧然之后,他本想趁热打铁,直接杀了那下咒的女人,让她神魂俱灭,因果线自然会断。 然而这种想法极为简单粗暴,很可能会让无辜的白露遭受反噬,这才是光瑜投鼠忌器的原因。 “反噬……”天帝笑起来一点儿都不好看,因为他当真无情无欲,笑得连脸皮都不会动的那一种。长得再好看也禁不住他这样摧残的。“罪孽深重之人,必自毙,东瀛岛主替天行道罢了,何须担忧?” 罪孽深重? 那株九转还魂草,投胎千百次,每一世总有男子为她倾心,且为了争夺她而引起不少战事。凡间男子不说,便是萧然就为了她诛杀了不少人……萧然诛杀的人里,有很多是对历史进程有着重大影响的人。 万千亡灵的罪孽暂且不说,扰乱了世界线的发展,这番罪过是不可能只记在魔尊身上的。因她而起,自然也该由她承担罪过。 便是不算在她身上,光瑜倏地冷笑,他也一定会让这番罪孽算在她身上。 见他脸上的神色,天帝了然一笑:“东瀛岛主这算是关心则乱么?” 少年睨了他一眼,并不作答。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只要是有关于白露的事情,他总会想太多,犹犹豫豫,投鼠 分卷阅读154 忌器。 正当少年早已下定了决心之时,外面传来流光的一声尖叫—— “岛主!!!!” “岛主不好啦!!!!道华仙君把我们的小花妖偷走了!!!!” 第102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5) 在光瑜知道道华把白露带走了的时候,白露他们已经从天南吃到了地北。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白露难受地捧着自己的肚子,无比艰辛地甩开了道华仙君,一屁股就坐在了某个台阶上。 道华仙君显得还很兴奋,意犹未尽:“我觉得那红烧狮子头不错,还有什么鸡髓笋,烧鹅、蜜酿蝤蛑、煮麸干、雪菜、青虾卷之类的,我们都可以再吃多一次。” “再吃多一次,我肚子就爆炸了!”白露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不,我独自现在就要炸了!” 白露终于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到底在哪儿,对方的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似得,怎么填都填不满,而白露呢?一开始还好,吃着吃着就消化不了了。 这会儿两个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僵持着—— 道华仙君拉着自己的“吃友”,非得要去下一站。 白露抱着一旁的亭台柱子,死活不肯走。 然而两个人这般不合时宜的举动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人们反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事情。 “林家那小媳妇儿,今儿个又跳河啦!”一胖墩墩的妇人一边翻找着自己喜欢的布料。 “什么什么!?昨儿个不是才上吊吗?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旁边的妇人赶紧问了一句。 周围原先是买布料的人,这会儿都好奇地围了上去。 先前那胖墩墩的妇人见自己这被众星拱月一般的状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她撩了撩头发,装作不在意地道:“我那没出息的儿子就在他大表哥的介绍下进了林府,给林家公子当个跑腿的小斯,因此知道一些内情而已……” 这会儿就连白露的好奇心都被调动了起来,她也不和道华拉拉扯扯了,小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夫人看。 不怪她如此八卦,实在是因为她突然觉得接下来的消息可能和自己有那么一点儿的关系。 “诶我说你这小花妖,肚量没多少,好奇心倒是挺强。”道华也不拉她,随意地在她身旁坐下。 白露盯着那妇人,努力地要听对方的话,对于道华她就显得有些敷衍了:“哎呀,你不也坐下来听了!” 只听得那妇人在众人的好奇和催促之下,过足了被注目的瘾,这才不紧不慢地、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说:“你们是不知道,那李家大姑娘,嫁过去之前就是个破鞋!” “哎哟可真丢人!” “可不是嘛!” “林家公子眼睛瞎了不成,连个破鞋都捡起来?” 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人家青梅竹马,多少年感情了,哪能说断就断。” 听得似乎是很讽刺的模样,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人酸得很。 众人又是一番八卦,无不是在恶意地嘲讽那当了婊子,还有好归宿的李家姑娘不识好歹。林琅林大少爷都不计前嫌地娶了她了,她还闹着不肯嫁,一天到晚地作天作地要上吊自杀。 真是够作的! “要我说,这女人就该浸猪笼!” “就是就是,还娶回来当正妻,林琅也真是没出息!让他们林家二郎如何立足!” “当什么正妻,当个同房丫鬟就算是给她脸、念旧情了……” “可不是嘛……什么玩意儿!” 白露一边摸着自己的沉甸甸的小肚子站起来,一边慢悠悠地走开了去,众人的声音也就渐渐的小了。 道华也一直跟在她身旁,沉默了良久,没有再闹着要马上就去吃下一家。 “我不是很明白这个女人的想法。”显然这个“故事”让高高在上的道华仙君很是苦恼。 “正如那些嘴碎的女人所说的,她自己不守妇道,未婚夫不但不嫌弃她,反而要娶她为妻,难不成她不应该感恩戴德么?为什么还要去自杀呢?” 如何让目下无尘的神祇去理解人类的想法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而如何让目下无尘的神祇去理解人类“白莲花”的想法这更是是一个天大的、无解的难题。 “她并不是不想嫁给她的未婚夫。”白露说道,眼神有些冷漠。 道华一向只在意自己爽快,哪管他人心情如何,“那她想嫁给对方,为什么还要寻死觅活的?这不是不肯嫁给对方,才寻死觅活吗?” “道华,你不懂人类中总是有些矫情的女子。”白露尝试着要用一种比较简单的话语给道华仙君解释一番:“她不是不想嫁给对方,实际上,作为一个已经失去了贞洁的女人,她特别、特别想嫁给对方,但是她不想就这样嫁给对方。” “我不明白,”道华俊朗的眉目一皱,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去吃东西吧?接下来是要继续北上吗?还是先吃完这座城?” 白露摇了摇头,觉得自己酝酿了思考了这么久,不把话说出来她是不甘心的。 “那个女人想嫁给她 分卷阅读155 的未婚夫,但是她不想就这样肮脏又低贱的嫁过去,这样子嫁过去,便是低人一等,有亏欠于人。像是一根刺,深深地埋在了心底里,就算现在男人不嫌弃她,然而过些年,这根刺宗有可能会生根发芽的。” “她想要让自己在男人心中变得更重要一些,她的寻死觅活,只不过是为了加重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而已。她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就算我没有了贞洁,我也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还有‘就算我嫁给了你,我也随时可能会寻死,你随时可能会失去我!’,在这种暗示之下,只不过是想要男子更在乎她,更爱她罢了!” “这是更深层次的,说简单一点儿,她必须要造作,必须要闹腾,要闹腾得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力气和精力去追究她失去了贞洁的问题。久而久之,这个问题也就会被淡化了。”白露淡淡地说着,“实际上……这个女人,非常的、非常的聪明。” 只是聪明得有些恶心人罢了! 道华仙君对于白露这一番言论,瞠目结舌了良久,都没有能反应过来。 许久之后他摇了摇头:“我不认可这种做法。” “当然,我也不认可。”白露点点头,“且不说这女人的做法又作又婊,最可笑的是一个人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加重自己在另个人心中的地位,何其可悲!” “嗯,你说得对。” 这个清朗而淡漠的声音突然就出现在他们两人的中间。 吓人的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呃声音,而是作为神祇的道华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靠近了他们两个。 “呼……”道华仙君摸了摸自己的小胸口,“原来是光瑜,你吓死我了!” 衣袂飘飘的少年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落在了白露的身上。 他虽然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样,然而身量可不低,白露站在他面前还是矮了好几个头。 光瑜盯着这小女子的头顶,就连那可爱的小发旋他都认真地看了好几眼,白露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光瑜见她这般乖巧的模样,总算是满意了一些。 就算是要算账……也和她没关系。 冰冷如玄冰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道华。 自觉无辜的道华:“你瞪我干嘛?” “你越发没分寸了。”少年的声音如此平静。 他甚至还温柔地伸手将白露给抱了过去,白露顺从地贴上去,乖乖地趴在他怀里,扭过头,悄悄地给了瞪大了眼珠子的道华仙君一个带满了歉意的眼神:我的乖乖,你自求多福吧! 道华给光瑜那阴森森的眼神给吓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他挤眉弄眼:你妹!你什么意思!不是两个人一起出来吃吃吃的吗?为什么要我一个人顶罪!? 白露磨了磨牙:你没听说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两个人一番眉眼官司很快就被少年发现了,他一手摁在白露的后脑勺上,白露立马收起了自己的表情,乖乖地在那满身淡漠冷香的怀里埋下自己的脸。 道华这会儿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我只是带她出来吃点东西。” “她需要你来投喂么?”少年的眼神更冷了。 “诶你啥意思,这不是因为你自个儿没时间陪她吗?” 少年的眼神宛如看一个死人:“所以要你来花时间陪她?” 鼻青眼肿的道华仙君跟在前面两个搂搂抱抱的人身后,心里面吐槽了一大堆:哼!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简直是不知廉耻! 别怪他,他也就是学了那么几句话而已。 “阿瑜,你要去哪儿?” “收拾脑残货。” 白露被这个答案狠狠地噎了一下:“什么鬼!?” “你忘了?”少年温和地垂眸看着她震惊的脸,又纵容地摸了摸她的头,“也对,好几辈子之前的事情了,确实是不记得的。” 白露:“……”什么鬼? 998狠狠地翻了一个大白眼:“什么什么鬼!?你忘记了原身还有两个仇人了吗?” “我知道啊,魔尊,野草,还有一个青衣男子。” “所以啊,魔尊已经被封印了,剩下的两个脑残货……” 白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道华仙君没有立马跟着那两个人进去,反而停在了原地,抬头一望——林府。 嗯……之前那几个女人八卦的时候,好像说的就是林府的小媳妇儿寻死觅活。林府的大少爷自己给自己戴绿帽。 第103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6) 伴随着那风华绝代的少年郎缓缓而来的背景音是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尖叫。 一脚踏过了门槛,却还没有进去的道华仙君震惊了:“这就完事了?” 光瑜懒得理他。 白露眼神示意,生怕他不明白,还点了点头。 “这么快的吗!?”道华仙君大呼小叫着:“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露:“……”你特么还想看什么? 光瑜是真的完全不想要理会道华那个傻兮兮的蠢货,在白露回过神之前,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少年搂在怀里,眨眼就回到了东瀛岛。 眼睁睁看着他 分卷阅读156 们离开的道华:“……” 这大概就是那只小花妖说的,所谓的……单身狗吧! 他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遗世独立一般的伫立在气势恢宏的林府大门口,背影悠长,孤独、孤独…… 白露要是看了这个场景,估计会直接来一句:“这男人剧毒!” 听着耳边的惨叫,道华觉得自己已经按耐不住内心那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了,是的,好奇心!他非常非常地好奇,非常非常地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光瑜会因为里面的人特意来这里一次,来见誰?他做了什么?为什么里面的人还在惨叫。 为什么光瑜那么有闲心地折腾了别人之后,还下了咒语,让周围的凡人都察觉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加让道华仙君抓心挠肺的是他察觉到了里面的人气息与一般凡人并不一样,他甚至察觉到了一股仙气,这就很让人惊讶了,难不成里面还有后仙不成? 然而相对于这个,道华同样非常好奇光瑜这会儿带着小花妖是不是回东瀛岛了,他和那小花妖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小花妖会不会趁着他不在就说他坏话,给光瑜打小报告…… 那么光瑜到底是重朋友还是重女人呢?是相信他,还是相信那只小花妖…… 光瑜要是在的话,估计也会直接告诉他:“别纠结了,你不能跟我的小花妖比,走开点!” 然而实际上,在道华仙君一边纠结的时候,他已经一边走进了林府。 见到那个惨叫的女人之后,就是连道华仙君都不由得大吃一惊——满屋子的鬼魅。 恶鬼成千上万,狰狞着脸呼啸着纠缠一个女人。 那女人似乎怀有身孕,发出惨叫的就是这个女人,邪恶狰狞的黑气从她的七窍侵入,血流如注。 屋内一片惨状。 道华即使止住了自己前进的步伐。 嗯……这场面非常的恶心。 那些陷入报复的快感之中的恶鬼们发出桀桀怪笑,甚至要徒手撕裂那早已经狼狈不堪的女人,女人身下是一层一层蔓延开来的血色,道华蹙眉,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惨叫的不止是这个女人,还有被恶鬼的包围圈隔离在外的男子。 那男子奋力地想要闯进去救女子,你别说,还真有点用,恶鬼都似乎有点儿畏惧对方。道华留神看了几眼,明明这些恶鬼眼中都是疯狂的恨意,似乎他们之间本来便有着极深的渊源。 但是明明同样憎恨这这个男人,这些恶鬼们却并不敢直接像是欺辱那女子一般的欺辱男人,这是因为—— “琅哥救我,救我啊……” 道华:“……”这尖叫可真是刺耳,耳膜疼。 林琅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剑,撕心裂肺地叫着:“青青!青青你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救我!救我!好疼啊……我好疼啊琅哥,孩子……孩子……”李青青的神识都有些恍惚了,别说是保护孩子了,她就连自己都快要护不住了。 道华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如果是见到这种惨状,道华绝对是会出手的,虽然他不想让自己沾染太多的因果,但是他也不可能放任这种惨状在自己眼前上演。 但是在此刻,他久久没有出手。 实在是因为这女子身上的因果线缠绕得太过密集了,这些恶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且道行不一,有刚死不久的,也有死了上千年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阖着女人有仇,这些都不过就是报应罢了,道华虽然心软,但是底线还在,是不可能出手的。 倒是那个男子让他看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会让两个人生生世世地纠缠呢?这真是一个难题,明明虽然凡人总喜欢发誓要生生世世,然而一碗孟婆汤下肚就什么都忘了。 上辈子恩恩爱爱举案齐眉白首偕老的人,下辈子一个成了屠狗的另一个成了狗……各种千奇百怪的现象道华都曾见过,唯独这一种,他着实费解。 “很奇怪吗?” 道华觉得今日他可能不宜出门,简直有毒!一回生二回熟吗?怎么总是有人会突然就在他耳边说话! 一回头……哎哟!老熟人! “天帝竟然也有空来视察人间了?”无怪乎道华语气不好,实际上是他实在对着这冷冰冰的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天帝没办法提起好感。 天帝没有理会他,淡漠的眼神落在那还在苦苦挣扎的男子身上,手指微动,一抹精粹的光芒便从那男子身上被剥了出来…… 道华仙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在外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里面有仙气。原来里面是真的有个后仙! 那一缕精粹的光芒这才刚刚离体,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恶鬼们便呼啸着扑了上去,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恶鬼们的狂欢。 天帝的眼神有着淡淡的遗憾:“生而为仙,却为了一株九转还魂草而仙缘尽断,痴儿。” 那乱七八糟的因果线看得道华觉得自己脑壳痛:“这就是你们天庭那个已经多年不曾出现的琳琅道君?” 原先后仙的天庭出现了一位长得极为标致的琳琅道君,此人名气极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和这琳琅道君完全不在一 分卷阅读157 个级别的道华仙君都听说过这人的名号。 道华还知道这琳琅道君是翠竹仙子与水仙道君的爱情结晶,生而为仙,虽然以青竹为本体,然而其道骨颇佳。后来这人历劫去了,就没回来过。 道华还以为这琳琅道君早就死在劫数里面了呢,没想到他这么千百年地还好好地在自己的情劫里面挣扎。 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为了一株在上古的时候平凡而普通的神草,竟然深陷泥潭不可自拔么?这不是和光瑜一样成了大猪蹄子了吗!? 林琅并不知晓自己的道骨被抽出,仙缘被斩断,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在这一群疯狂的恶鬼手中了。实际上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家会突然遭遇鬼患。 而那一株九转还魂草的转世,李青青要比林琅命硬的多,她还在死死地坚持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来人啊,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女子惨淡的面容上落下了两道血泪,而那空洞的眼睛居然死死地盯着天帝和道华两个人。 道华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神色不虞。 然而李青青实际上是并不知道自己看见了谁的,她也只是隐隐约约地发现了那里站着两个人:“来人……救救我的孩子,这是……这是我和萧然的……孩子啊……” 虽然是那个男人强迫了她,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况且……李青青心里充满了绝望,况且她对萧然,也并非绝对无情。 谁教女子总是忍不住惦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呢?而萧然还那般地爱护她,为她做了那么多,除了琅哥,萧然就是她最在乎的人了啊…… 天帝冷漠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萧然?魔尊么……” 他缓慢而坚定地摇头:“你认错了,你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而且,你罪孽深重,这孩子本来就无缘于世。” 一个女人也好,一株上古仙草也好,天帝实际上是不看在眼里的。只是这冷漠和高高在上却让他差点失职了,这个工于心计、精于算计的女子,在轮回千百世之中,迷惑了琳琅道君转世,引起了凡间无数大战,引起了无数阴谋诡计,明争暗斗…… 这些都可以作罢!只是魔尊萧然是怎么回事!? 鲜血淋漓之下是几欲分崩离析的位面规则,他不希望自己被规则控制,却也不想看到规则被毁灭。 只是没等到他出手,那向来隐居不出的东瀛岛主居然赶在他之前就动手了。 果真是世事难料! 白露认真地听着道华仙君给自己添油加醋地讲了一番李青青和林琅的遭遇。 说罢,道华仙君还唏嘘不已。 倒是白露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这一切她就算猜不到十层十,也算是知道个七七八八。 白露知道原身一直憎恨着魔尊,她还以为只要惩罚了魔尊,只要解决了魔尊,这个位面的任务就差不多了。但是当光瑜对那九转还魂草出手的那一瞬间,白露居然觉得身上所有的束缚瞬间消失殆尽…… 就在那一刻,白露发觉了原身实际上还是心中有怨恨的,怨恨魔尊,怨恨她的好姐妹,怨恨好姐妹的男人。 只有将她所有的怨恨都抹去,有罪之人都得到惩戒,这个任务才可能真的完成。 “琳琅道君为了一个女人,身死道消,如今陷入轮回之中去了,泯然众人……” 白露没有接话。 道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花妖,光瑜是一个有希望踏破此间世界,抵达彼岸的人。” “那又如何。”白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自己的情绪当真是毫无波动一样。 第104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7) 白露近日有些郁郁寡欢。 无他。虽然那一日她和道华仙君的交谈不欢而散,而她也表现出了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但是实际上究竟是在乎还是不在乎,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实际上……白露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说自己是不在乎道华仙君说的那些话的。 道华的话甚至还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放——“小花妖,光瑜是一个有希望踏破此间世界,抵达彼岸的人。” “你和他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你们之间究竟会如何?是他放弃了自己,为你停留在这片天地,不再思进取……” “还是他终究堪破这软红十丈……徒留你一人?” “若是前者,我会为光瑜感到遗憾和失望,你若是真心待他,想必也不想看见他就此止住脚步……若是后者,我既欣慰他终究成就了神祇的荣耀,又不耻他这般无责任地将你抛下,甚至会同情于你……” 白露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们的交谈不欢而散。 道华仙君究竟从魔尊、九转还魂草和琳琅道君之间的爱恨纠葛中领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他不假思索之下对白露说了那么一大番话,到底是处于什么目的,白露不知道,然而估计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啊——”白露猛地从梦中惊醒。 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窗外一阵海风吹来,她只觉得凉得刺骨。 “怎么了?”光 分卷阅读158 瑜的怀抱总是来得那么及时,从来都不曾迟到。 那样的温暖,让所有的冰寒都随之退去,令人无比眷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就像是在黑暗之中禹禹独行的人,忽然被牵起了手;就像是被干渴千万年的人,忽然尝到了蜜水的甜味…… 这让白露如何割舍!? 自私吧!就这样自私下去! 白露狠狠地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却不打算在行动上限制自己了,她完全地放纵自己,随心所欲,回身就抱住了她想要紧紧地抓在手里,永远永远都不松手的人。 似乎在脑海的深处,有一声苍老的叹息,久久不散。 似是唏嘘,似是无奈,似是了然。 她的回抱让光瑜又惊又喜,惊讶的是这些日子小白露颇腼腆,拥抱是很少的……这又如何不让他新生喜悦呢? 然而……少年眸光渐冷,然而低垂的眉眼却掩饰了那冷意。而他手中轻抚的动作也是那般轻柔而缓慢,爱若珍宝,心甚珍惜。 道华……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很快,少年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白露没有提及道华仙君对自己说的话,而是很认真地问他:“阿瑜!若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你当如何?” 光瑜闻言心如止水,平静道:“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这个答案让白露很是感动,但是感动之余那心酸的感觉却是她没有办法掩饰的。 然而很快,少年的下一句话就出来了,只听他疑惑道:“你不必忧心这个问题,待我了悟大道,你我双修,你又怎会跟不上我的脚步呢?” 白露觉得自己悲伤的情绪一下子就被驱散了个一干二净。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红了脸,这真是一个令人又是兴奋又是期待又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问题。 “阿瑜!” “嗯?” “我爱死你了!” 白露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狼性,扑了上去,抱住了少年…… 少年眼中似乎讶异了一瞬,而后,唇畔上的软绵让他倏地沉下了眸子。 有什么比两人唇齿相依、相濡以沫更动人的吗? “998,帮我一个忙吧!” 998冷漠地问:“要干什么?” 白露笑嘻嘻道:“倘若有一天阿瑜的修为已经突破了这个位面的控制,那你帮我定位他在哪里好不好?” 倘若他已经突破了位面的限制,那么位面意识为了保护位面规则,会直接把这“异端”排斥出这个位面,那个速度太快了,也根本没有让人反应的时间,白露很怕光瑜并不想离开她,却一下子身不由己,两人就此有缘无分地分开。 998:“……”有必要吗!?死辣鸡! 白露久久没有听到回答,忍不住催促:“998?998?998你还在吗?” 998叹了一口气,刚想回答她,结果…… “哎呀!阿瑜在找我!”白露急急忙忙地奔走了,看样子也似乎没有心思去听998的答案了。 女子飞奔的身影越来越小,纤纤手腕上的红绳光芒刺眼,且在一收一缩之间似乎提示着什么。 998顿时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那就不说了吧! 蠢宿主!那个人,一直都在找你啊,哪里用我去定位他。 光瑜近来极为纵容白露,纵容到了什么程度呢? 白露想要烧烤,他想给白露抓鱼。 这个就吓到白露了,她猛地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不不不,还是不要了。” 光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何不要?你方才还说想吃。” “可是东瀛岛附近的鱼类估计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了,开了神志的鱼,怎么还能吃呢……” 光瑜了然地颔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日下午,西海龙王一路游到东瀛岛前来求放过——“我西海的鱼虾就那么一点,不求东瀛岛主不吃鱼虾,只求岛主留情,留个种,还传宗接代……” 白露:“……”这还真是……蛮可怜的。 白露觉得自己不应该还保留着人类睡觉的习性,因为她睡觉总是会做噩梦。 这些噩梦糅杂了她经历的无数个位面,形形色色的人,纠缠得白露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裂开来了。 后来逐渐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千万别学我!” “你看着我,就这样看着我……” 起先也只是这样凄凄惨惨的声音,幽幽地如同鬼魅一般在白露的耳边作响,而后来就变成了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白露,别学我,看着我……白露,你看着我……” 那个女人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明眸善睐,唇红齿白,明媚如日光灿烂无忧……她一身红衣,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白露,然而蓦然一笑,身后是火海滔天,而她转身投身而入。 丝毫不拖泥带水,丝毫没有留恋。 那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不!!!” 撕心裂肺,痛苦至极。 白露冷汗淋漓地醒过来,她最近总是梦到了她的“阿姐”,梦到决绝地投身 分卷阅读159 进入了位面源泉中去……从此再无她的阿姐。 起先光瑜怀疑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未曾察觉之下,侵入了东瀛岛,然而全面排查下来,却发现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所有的噩梦都是因为白露自己的心思。 后来白露发现了自己的梦境是一直在向前发展的,也就是说……她的记忆似乎在逐渐地复苏! 白露不由得惊喜了起来,然而,好不容易等她梦到了那个该死的执行者,然后她就果真被对方丢进了时空裂缝…… 痛楚再一次侵袭,白露却期待着…… 是谁!究竟是谁……救了我? “小花妖!” 一道声音突然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片梦境。 白露顿时恼怒,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能想起来是谁救了自己了! 她愤怒地回头,却发现了一个自己并不想见到的人。 那人被冰封在深水之下,然而清澈透明的深水并没有掩盖住他的眉眼。眉目深邃而妖异,黑衣在深水中漂浮,似乎是在随风而动一般,一头黑丝如海草一般飘散着……他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唯一不好的是,这人唤起了白露不愉快的记忆。 因为他……实在是长得太像那个该死的国师了!!!如果世界上一定要有一个人,长得像国师的话,那也应该是魔尊才对啊。 但是魔尊都被光瑜封印了,所以这厮是谁啊? 998忍不住出声:“大傻子!这就是魔尊!” 萧然见她回首,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魔尊不愧是魔尊,长得妖孽,就是有勾人的本领。 只是可惜了,白露心有所属,无动于衷。 “小花妖……” “别喊了!”白露不耐烦地打断,“你的小花妖早八百年就死翘翘了!还在这里喊喊喊,喊魂么?” 这一番言论让萧然极为惊讶,他凝眸,隔着层层深水“看着”那水面上的人儿,而后……萧然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明明生得与小花妖那么相似,却偏偏一双美眸之中,丝毫没有情意。 仿佛他们千万年的纠葛早已一刀两断一样。 “小花妖……”萧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魔物。高高在上的身份,强悍的实力更是让他不需要主动向人展示自己的心意。表达自己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萧然陷入了茫然之中。 自从被封印在这里,日日夜夜,寒冰刺骨,生不如死。 然而他偏偏撑了下来,只为了一股执念——他还没有再见那蠢蠢的小花妖一面。怎么可以就此沉眠! 是这要见到小花妖的执念支撑着他不断地通过神识去摸索外界,然而见到了小花妖之后,他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第105章 魔尊他求而不得(28) 难不成果真如姚姬所说的么……终究要痛失所爱? 白露没有理他,也不在乎他心里面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就从自己的梦境中被拉入了这一片天地,极为奇怪,她绕着周围走了一圈又一圈,发现这就是一片冰封的天地。 “喂!你都被封印了,还找我干什么?你有什么事情?” 萧然深深地凝望着她,不言不语。 这幅样子让白露很是恶心:“魔尊,我再同你说一遍,你仔细听好了!你口中的小花妖,不管你是爱她也好,恨她也罢,她死了,死得透透的,神魂不留。别说是此间天地,就是三千世界,你都寻不到她,她估计连一缕清风都不是了。” 她的这一番言论就像是在萧然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萧然有很多的疑惑和不解急需要开口询问,然而白露话音刚落之后,这片天地忽然就像是天花板被剥开了一样,撕裂了开来—— “小花妖!!!” 白露在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中睁开了眼睛。 只听到那清朗的声音,冷漠地说:“看来光是封印他,还是不够的。” 又过了几日,道华仙君来了一趟。 白露觉得自己见他有点儿尴尬,但是道华仙君却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你知道么?” 白露吃惊了一下:“怎么?” 道华认真地看着她,而后叹息一声:“光瑜为你,将魔尊萧然杀了。” 白露犹豫了一下,咨询了998:“这时候我应该说什么。” 998冷笑一声:“问他好不好吃。” 犹豫了许久,白露选择了放弃998的这个建议,太可怕了!道华仙君再怎么好吃,也不会跑去吃了萧然啊!简直有毒! 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白露就选择了默不作声。 倒是道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且不说魔尊这一死,怨气四散,要后仙们花多少精力去处理……就说不过千百年,这片天地又会新生出一个魔尊来,杀了他,何必呢!” “况且……再这样下去,光瑜与这片天地的羁绊实在太深了,若有一日他无法剥离该如何是好。” 道华的忧心忡忡白露无法感同身受。 “你不必担忧这些,怨气我已然收拢在灵珠中。我与这片天地的羁绊,全 分卷阅读160 在于白露,若有一日,她离开了,我自然会离开,若她一日不走,我自然会留在这里一日。” 白露吃惊地回望:“什么!?” 少年淡漠的眸中,荡漾开来的是绵绵情意。只听得他道:“露儿,我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海风起,白露身上的轻纱翩翩然欲飞。 那人与她遥遥相望,眉眼含笑:“露儿,三千世界,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定在你身边。” “你若觉得无助,只需回首,我必然在你身后。” 似曾相识的话语,相隔了千万年岁月,相隔了世界无数,终究让白露再一次听到了! 白露笑了,脑子里乱糟糟的,然而她却下意识地笑了起来,甚至努力地扬起嘴角,努力地再扬起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嗯!” 一眼万年,气氛正好。 “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煞风景的不只是道华仙君的声音,还有他这一整个人。 然后…… “光瑜你见色忘义!!!你给我等着!!!!”随着这恼怒的声音消失在天边的,还有道华仙君这整个人。 998深沉地抽了口烟,感慨万千:“终于有人明白了我的沉痛!” “终于有人懂得了狗粮的难以下咽!” 许久之后,998长叹一声:“吾心甚慰!” 第106章 缘起不曾断(番外) “贡献所有功德值、信仰值,签订无偿完成百万个位面的契约,可以赎罪,你可愿?” 是……谁? 白露努力地想要清醒过来,却无法睁开眼睛。那“人”仿佛有着无边无际的耐心一样,一直等待着她的答案,然而白露再深究“你是谁?”“这是什么意思”之类的话,这“人”却不再理会她了。 这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你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人拖入了属于他的绝对领域,在这片领域中他就是规则,你无力挣扎,反抗也变得可笑。 时间仿佛没有了意义,白露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清醒,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迷糊了一样。 她尝试着要联系998,发现这样的做法无果之后,白露终于有了一个猜测——“主系统……” 成为高级宿主之后,白露就知晓主系统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了。大概相当于无数位面一个统一而宽泛的规则意识,当然,简单地说它就是无形无声的道,一切演化都在于它。 而维护位面与平衡位面也自然由它管理,因此有了轮回司系统。 那原先不言不语的声音再一次开口问:“你可愿?” 那道声音就像是一道法印一般烙印在白露的脑海里面,不断地回响着。白露心道……自从因为那不知名的罪过而成为戴罪之身后,她所有的数值点都被冻结,连开启系统商城的资格都没有,那些曾经宝贵的功德值和信仰值对她而言早已什么都不是了。 至于无偿完成百万个位面的契约……百万个?很多吗……白露早已经不记得自己完成了多少任务了,然而,这至少让在面对这个数字的时候,不会产生退意。 “我答应了!是不是我答应了,我就可以拿回自己的记忆……”但是她的话没有说完,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似乎跌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无声无息,生命流逝的速度仿佛在千百倍的加快。 死亡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呼吸是一种奢侈。 那瘦弱的身形,在这广袤无垠的星际,在这漂浮着三千位面的光怪陆离的时空裂缝之中,渺小得让人连仔细搜寻都无法寻得。 998的声音已经远去……似乎是连它都将能量耗尽了。 那微弱的保护层瞬间破碎,时空裂缝中紊乱无序又暴戾的能量体几乎在一瞬间就将白露绞杀成了一抹血雾。 恨那个莫名其妙地执行者吗?恨他可笑的迁怒,将自己丢入了这样一个无望的绝境? 白露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死过无数次了,不再怕死了,然而到了这一刻,她居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想活着的,虽然活着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人的求生欲却总是那么强悍。 等到连精神体都完全消散,那她……就是彻底的死了吧。 白露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些漂浮的光点,所谓的三千世界,无数位面究竟是如何的呢?她觉得自己似乎在一瞬间看开了,别无所求,只是觉得有点冷,如果可以得到一点点温暖的话,就不会死得那么难受了吧…… “嗯?这是……凡人?” 你听过天籁吗?或许说,你对天籁的理解是什么呢? 白露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那道清朗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像是一束来自天堂的光,一下子就驱散了她身上所有的黑暗。 无边无际无声无息不知时间的等待着自己的生命到达尽 分卷阅读161 头的白露,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感受,那道声音……清风明月都不足以形容,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救赎。 那人身上的气息包裹住了她,带来了令人忍不住感激涕零的温暖与包容,所有的戾气蛮横的能量体都被隔绝在外,白露衰弱的精神体觉得自己似乎在这一瞬间获救了,而后……她陷入了沉眠。 “真可爱啊……”那人这般夸她。 用那朗朗清风,动人无比的声音,这般……夸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何为怦然、心动。 那停顿之间略微低沉喑哑的嗓音,都成了日夜撩拨白露心扉的罪魁祸首。 白露获救了。 轮回司系统为了补偿她,给她重新凝聚了身躯,送了她大量的功德值,甚至给她提前开放了系统商城中属于超级宿主的那部分商品。至于那个疯狂的执行者,则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他的惩罚是什么,白露确实懒得去打听。 她更关心的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 “真是幸运值抵达了巅峰的程度,遇到了本源世界的天生神祇!”她的系统,998是这样庆幸地说着的。 但是更多的,998就死活不肯开口了。 那时候,白露只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是一个恰巧在穿梭位面的真神。 是的……真神。 那是一个白露无法企及的存在,她不过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不过是万千宿主的其中一个,平凡而庸碌,生而为神者,或许她连匍匐在对方脚下的资格都没有把? 白露曾经如此卑微地想过。 那位救了她,成为了她救赎的真神,是白露内心深处的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而后,她只能让自己投身于忙碌的位面奔波之中。 成为了高级宿主之后,她虽然没有什么好朋友,但是还是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高级宿主。某日在大家的交谈中,白露得到了一个新的信息——本源世界又有真神湮灭了! 那群高级宿主,啧啧称奇,笑谈“生而为神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会湮灭!”。他们眼中的得意与无德的话语,让白露在一瞬间觉得恶心和可笑。 或许她确实是有了自己的主观偏好,但是那又如何?生而为神,明明就是比他们这些所谓的宿主都要强悍无数倍,嘲笑完成了神祇使命而湮灭的宿主,难不成很高尚吗? 从此,她再也没有什么说得上话的高级宿主了。 白露的日子就这样充实忙碌地度过,她也曾尝试着向998打听,那个湮灭的真神……是不是救了自己的那一位?是的,白露总是在收集998话语中的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信息,一点一点整理,她终于知道系统之间是有着相互交流的。 如果和998交好的高级系统知道那位湮灭的真神的具体信息的话,那么998肯定也是略知一二的。只是可惜,998非常警惕,没有给白露更多的信息。 于是她只好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有时候白露忍不住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是自己了,总是为他人而活,这样的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只是每次想到自己是因为那遥不可及的神而获救的,就觉得便是不为了自己,也应该要好好活下去! 直到在某个不知名的小位面,白露遇到了一个一身黑衫却能宛如清风明月一般的男子,他不过一个回眸,一个浅笑,就能让白露觉得自己的心湖动荡不已。 那人明明冷漠,却偏偏待她温柔包容。 那人笑着说:“小露儿,你真可爱……” 那是白露第一次在一个位面拖延了那么久,一直陪伴在这人身边,直到他寿元耗尽。 在对方的灵魂往生的时候,那熟悉的气息,那不同寻常的魂魄体……白露终究发现—— 原来……是他啊! 原来……998不愿意透露那位湮灭的真神,是因为……那位已经湮灭的、死去的真神,就是救了她的人。她的情愫尚在萌芽,对方便已经完成了使命,与天地同化。 什么是缘分? 高高在上的真神,神躯散尽,或化作为凡人、或化作虫鱼鸟兽、或化作一缕清风……三千世界有多大?而偏偏,白露遇到了化作凡人的他。 他名唤光瑜,白露喜欢唤他:“阿瑜!” 白露从一个贴近本源世界的位面中获得了一个早已遗失的秘法——复活神祇。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在按照自己给自己制定的路线走。穿梭位面,遇到他,与他相恋,然后……收集他的精魄。 她瞒着所有的人,包括她的系统998。运气好的话,穿梭几百个位面,可能有那么一两次,白露会遇到他。 有时候 分卷阅读162 他是人,有时候他却只是一只未开灵智的鸟儿,有时候他或许真的只是一缕清风……白露为了收集他的精魄,收集启动秘法的材料,不惜耗费自己所有的数值点,所有的魂力魄力。 秘法启动的时候,白露就这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眷恋地看着对方的容颜一丝一毫地重塑……重塑神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主系统的通缉令下来的时候,白露最终只能无比眷恋而不舍地、贪婪地看着对方那清隽的眉目,她等不及他睁开眼,看自己一眼,就被轮回司押回去了。 回到系统空间后,白露面临的是必死的绝境。 998痛心疾首——“就算他救过你,也只是顺手而为,你何必这样!” “你以为你这样做他会感激你吗?生而为神,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既然天地不需要他了,他本就该以湮灭来回报生养他的天地!” “你太天真了!你阿姐的前车之鉴尚在,你就做了这样糊涂的事情……你以为你在几个位面和他相恋一场,他重塑神躯之后就真的会感激你!?醒过来的他,就真的是你要的人?你真的以为他还是爱你的?!” 我不知道啊。白露心中暗叹,我只是……希望他活过来而已,仅此……而已。 就算他活过来了,不爱我了……也,没关系的。 白露一下子坐起身来…… 少年一把将对方揽进怀里,安抚地摸了摸白露冰凉的脸颊:“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一时半会,白露无法从那浩渺的记忆中抽身出来。 她尚且在茫然,分不清现实和记忆,只是怔怔地唤道:“阿瑜?” “嗯,我在,莫怕。”光瑜收紧了手臂。 白露趴在他身上,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那有力的心跳声……怦、怦、怦、怦、怦、怦…… 就像在他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她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这一回不是做噩梦,我只是好像……想起了一些事……”白露抬头,冲他扬起了一抹笑。 那样单纯带着喜悦的笑容,光瑜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 他情难自禁地低头,以唇封缄。 男子眉目如画,周身神力荡漾。 紧闭的双眸,倏地睁开,那是一双深邃似海的眼啊…… “露儿!” 然而他没有听到熟悉的女声,倒是听到了一直在等他的声音——“光瑜真神。” 那一道似有似无的声音,随着一字一顿的呼唤,压力排山倒海,扑面而来。就在那么一瞬间,光瑜知道了在等自己的是谁:“道?天道……” “你本该湮灭了……”天道,或者说主系统,似乎是叹息一声。 光瑜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我想见她。” “她被封印在极冰之海,去吧。” “你们会如何惩戒她?”这才是……他最担忧的问题。 主系统沉默了许久,许久……平静道:“尚在商议。” 光瑜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彼时她生机全无,在层层寒冰之下,宛如一尊毫无生命的冰雕。 他想冲她笑一笑,告诉她——“其实,我很喜欢你的……”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我从未见过如此坚强的精神体啊……那般诱人。只是可惜,我使命将近。 因此我才没有招惹你的啊……为何要傻傻地撞上来。 真是、傻透了! “露儿,我一直都在,永远都在。”他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玄冰,仿佛可以透过那冰寒,抚摸到白露的脸颊一样,“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经年之后,他仿佛是在立誓,又仿佛是在暗示自己:“露儿,三千世界,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定在你身边。” “你若觉得无助,只需回首,我必然在你身后。” 998觉得自己沧桑的“统生”从来没有过那么纠结的时候。 它觉得自己的脸都都要被打肿了,不了解真神的人不是它那傻逼兮兮的宿主,而是它自己。 那位叫光瑜的真神,居然毫不犹豫地自毁神躯,以神力润养位面。 而后,他凭借自己强悍的精神体,进入了轮回司系统。 最后……光瑜就是轮回司系统第一人。最高纪录的保持者遇到了他,直接就被秒杀了。不过千年,他已经完成了数十万个位面。速度快、效率高、百分百完美度,说的就是这个神。 但是沧桑的998觉得这神简直是脑子有坑,因为——他就是个给主系统打白工的。奋力几千年几万年,功德值没有,信仰值没有,系统空间什么的更是没有……三无宿主,居然还成了所有榜单的 分卷阅读163 万年第一。 作为一个系统的998都无法搞明白对方脑子里到底是天坑还是无底洞,打白工就算了,问题是他几千万年如一日地拼尽全力啊……脑子有坑都不足以形容对方,这完全就是个脑残货。 直到某一日,他攒够了功德值,让它家被冰冻了几千万年的可怜兮兮地宿主终于被放出来了。 后来,998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宿主失去了记忆,变成了新手上路。 再后来的事情…… “稍等,”998沧桑道:“我抽口烟再说。” 白露道:“……好的。” 从998的口中直到光瑜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998接着说了…… 它家失去了记忆的可怜又有点儿傻兮兮的宿主,再一次惨兮兮地新手上路了。 直到某一日,那个叫光瑜的神他攒够了信仰值,脱离了轮回司系统,宁愿失去自己完整的记忆,也要投入三千系统去寻找它家蠢货宿主。 于是这位让998觉得脑子有天坑的神,就真的给主系统剥削了个干干净净的,记忆什么的全部没有! 然而更有毒的是,在某个世界,998发现这厮硬生生地光凭感觉,就找上门了。他身上的功德与信仰实在太浓厚了,就算是失去一切,投胎都能把别人甩十八条街,而在位面中拥有身份地位权力的他,就让它家乖乖完成任务的白露小宿主,走上了“躺赢”的康庄大道。 能靠勾搭光瑜就取胜的世界,她绝对不自己动手。 万事全凭自家男人!? 知晓一切真相的998,就这般成了一条沧桑的单身狗,看着他们每个位面、每个位面的相遇、相知、相爱…… 它被打脸了无数个位面,被塞狗粮无数个位面,心脏早已千疮百孔。 998以为这已经是最残忍的结局了! 然而后面还有更可怕的……主系统居然给了它家宿主赎罪的机会,明明当初它都因为光瑜的自我牺牲而没有要白露的小命了,这会儿居然直接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 该说果然天威难测……还是果然天留一线生机? 它家宿主恢复了记忆,998觉得没什么所谓。 但是问题是,那光瑜居然在这个位面,有机会再一次得道成神……他到底能不能突破成为可以踏破位面的真神,998不知道。 它只知道这两人恢复了记忆之后,狗粮愈发冰凉了。 呵……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