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求生记》 第1章 尸变两年后 。30多云转晴 尸变两年零146天 世界恍如巨大的废墟,一眼望去尽是荒凉和灰暗。最常见的quot;活物quot;,是那些步履蹒跚,形容枯槁的行尸走肉。 大半个月来,我有时走路,有时骑单车,像孤魂野鬼般地从一个人类曾经的聚居地辗转到另一个聚居地。 尸变前,我国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走进了汽车社会。因此废弃的汽车随处可见,不过,因为长期无人使用,所以和废铁也差不了多少。而觉得活着了无生趣的我,也毫无心情试图去修复一辆,既然是漫无目的的四处流浪,那走快走慢又有什么分别 只要安全,晚上睡觉我都是随意凑合,有时睡在路边的汽车里、有时睡在野外的山洞中、有几个晚上我又睡在城市的各种建筑里。但不管睡在哪里,每天早上醒来后那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感,总会让我困惑半天。 早上八点下起了小雨,嘀哒的雨声让整个世界显得更加冷清,我慵懒地躺在湖北境内、某个小县城的小旅馆里,实在不想起来面对这一天的无所事事和一城的丧尸。 我有时候会思考,在这个活死人施虐的丧尸世界里,苟且偷生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曾经幻想:要是有一座城市只属于我一个人,要吃什么尽管吃,要拿什么尽管拿,什么东西都不用花钱,那该多好。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我才知道,走过几座城市都看不见一个活人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直到中午肚子饿了,我才极不情愿地穿衣起床。 拉开窗帘,雨后初晴,红日当空,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但我却感觉不到哪怕一丝温度。 这幢小楼共有三层,小旅馆位于顶层三楼。我等眼睛适应了炫目的光线后低头打量:青天白日下的街道上显得十分荒凉,水泥路面的缝隙中甚至长出了一尺多高的杂草,十几只丧尸在废弃的车辆间来回晃荡,它们形销骨立,如同一幅幅骨架撑起了破衣烂衫。阳光蒸发了雨水,整个小城似乎都笼罩在一片凄凄惶惶的迷茫中。 那感觉,既真实又刺痛,既虚幻又麻木。 我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左脚板上的水泡又开始针刺般地疼痛,从前天开始,这该死的水泡也折磨了我几十公里,就算我已经戳破了它也无济于事,我嘀咕一声,看来只好留下来多休养几天了。 我拿起床头的95突击步枪开门出去,决定先把三楼的丧尸清除干净。门外狭窄的长廊幽暗阴沉,两边是门对门的单间。昨晚来到小旅馆时也是深夜,我关好一楼的防盗门后就只粗略地查看了一下,连干粮也懒得吃就钻进了被窝,还不清楚别的房间里究竟被困着多少丧尸。 我从值班室里找来一串钥匙挨间开门查看,很多房间空无一quot;人quot;,二十多间房子里总共只困着六只丧尸。我挺着军刺把它们一一刺quot;死quot;,然后打开窗户塞了出去。尸变两年多来这些行尸走肉都也腐烂得露出了白骨,一次解决一两只倒不费力。 我顺着楼梯下到二楼,撬开一扇大门推开一看,二楼整个就是一间大厅,上千平方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码放整齐的食品箱子,看样子是某个超市的库房。我本来打算逐层清除完丧尸再去街对面酒楼拿吃的东西回来,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我拨出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划开纸箱,掏出矿泉水、糕饼、八宝粥、火腿、巧克力、杏仁糖,以及各种各样的罐头食品,数量多得可以开一次集会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在这座小县城里或许只有我需要这些食物了,也就无所谓浪费了。 我把食物都打开摆在两只大号纸箱拼成的桌子上,另外搬了印着某个明显头像、装着红酒的纸箱放在对面,然后席地而坐,打开两听啤酒放一罐在对面,一手举杯,假装对面坐得有人。 quot;干杯,朋友,我以前虽然认为你的演技实在太烂,不过还是很高兴有你作伴。quot;我就唇喝上一口,只觉早已过期的啤酒只能品出苦涩的味道,再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却不禁万分感谢末世前发达的食品防腐工艺,饼干除了不太脆口,竟然没有什么异味。 quot;咣当quot;一声,我把啤酒扔得远远,从新开了两红酒,照例给对面放上了一。 quot;还是喝红酒吧。quot;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不自觉地叹了口气:quot;好想有个人说说话啊quot; 不知不觉,一红酒也喝下肚子,我打着酒嗝又开了一,自觉也然微醺:quot;听说贵圈很乱,但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能透露一二吗quot; 我看着对面的头像自言自语,quot;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不就是潜规则漫天飞吗哈哈…………quot;我放肆地狂笑起来,quot;你,你不会也被潜过吧哈哈…………quot;quot;哦,对不起,你是男的。quot; 我大笑一会平静下来,quot;怎么了你觉得我是个懦夫,小小的末世就把吓成这副吊样quot; 我心情郁闷地又喝了一大口酒,醉眼朦胧中,只觉对面头像似乎真的活了,quot;唉,你天天呆在这库房里是不知道啊,我横跨了整个湖南来到这里,你知道我在路上遇见了几个活人吗quot; quot;一个也没有quot;我神经质的高声咆哮,quot;一个也没有,你听到了吗quot; quot;一个也没有…………quot;我颓唐地靠在纸箱上喃喃自语,quot;其实你说得不错,我就是个懦夫,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绝望当中,可是光是想想或许自己就是这个星球上的最后一个人类,又有多少人不会崩溃到自杀,哈哈…………这简直是太妙了quot; 我一边喝酒一边痴笑,蓦然间只觉寂寞凄凉,难以自遣,库房里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角落里老鼠的窃笑。 quot;你是个很没有趣味的人真搞不懂以前为什么有那么多脑残做你的铁杆粉丝quot; 我指着对面的人像又狂躁起来,quot;我给你说了这么好笑的事情,连老鼠都笑了,可你连屁也没有放一个。quot;我控制不住地把纸箱上的食物都扫在地上,呼呼地喘了会气后,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发出难以抑制的呜咽…… 许久,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失魂落魄地朝三楼走去。 回到昨晚睡觉的单间后我走进洗漱间,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悬挂在墙上的镜子,伸出双手胡乱地将镜面上的浮尘擦得一干二净,镜子照出了我胡子拉碴的颓废面容,一条伤疤从额头划到眼角,眼神中交织着无助和麻木,整个人看起来沧桑中还带着一丝凶狠。有那么一会儿我恍惚陷入了时空的迷离中,这镜子中的人还是两年前的那个乐天的自己吗 第2章 尸变第一天 1 2018。6。5晴尸变第一天 当我站在出租屋阳台,盯着空气用力回想,去年此时,天空是否也如此这般笼罩着灰蒙蒙的雾霾时,一声堪比午夜惊魂的尖叫,惊得梧桐树上的麻雀,好一阵聒噪。 我皱眉低头,两只眼珠顿时被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给牢牢抓住,她的长发飞扬起无数的水珠,惊惶失措地从街对面的大众浴室冲了出来,莲藕般的身子凹凸有致,让我万分惊诧的同时也痛快地大饱了眼福。 但不到三秒,我所剩下的就只有惊诧了,接二连三的有人冲出浴室,男人女人,全都一丝不挂,瞬间,狭窄的城中村街道上白花花的一片,几乎使人错以为发生了地震。 路人一阵骚乱,忙争先恐后地掏出手机狂拍,大家哄笑着,竟没有一人有余暇报警。 quot;现在的人,哪里还有一点公德全他妈的是一群败类。quot;我默默地又拍下两张后拨通了110电话。 几辆警车以比平常晚了两倍的时间姗姗来迟,在十多名警察冲进浴室,合力拷出四名给蒙了黑布面罩、衣不蔽体的男女后,领头的警官捂着滴血的手指跳到车头盖上,脸色难看地宣布:quot;事情的起因是这几人吸毒致幻。希望大家在上传网络时,以事实为依据,不造谣,不传谣。好了,这就散了吧。quot; 路人一阵唏嘘,异口同声地痛斥毒品的危害。 一片讨伐声中,那些给街边住户求得半丝寸缕用来遮羞的男女,才一窝蜂地涌进浴室各取衣物。 整个闹剧在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后,随着车屁股后冒出的青烟一并收场。 转回客厅,回想着刚才那没穿衣服的女人凹凸的身姿,我只觉更加热了。笔记本电脑里,东西在线网站邀请的两名砖家正打着口水仗。 一位脸上有道伤疤的砖家咆哮,quot;要是你还没把初中的地理知识还给老师,那应该知道,高温天时,有个学名叫quot;副热带高压quot;的东西笼罩大地,这东西能把地面附近的空气提升到高空,形成垂直对流,所以,夏天不管是台风天,还是高温天,是绝对不会生成雾霾的。quot; quot;哈哈,唐卫红,唐先生是吧你说得倒也符合地理常识,只不过你在说这些话时,也许应该先走出直播间看看,而不是一味地照本宣科。quot;另一砖家皮笑肉不笑地说。 quot;我再次声明,那不是雾霾quot; quot;不是雾霾又是什么沙尘暴quot; quot;也不是quot;唐姓砖家厉声道。 quot;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是我们在做梦喽呵呵,其实外面什么也没有,连那些从未见过雾霾为何物的非洲小民也产生了幻觉,或者更有可能是外星飞船释放的烟雾quot; 我心里嘀咕,这砖家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连非洲小城也有了雾霾只听唐砖家说道,quot;一派胡言,人类有生之年是再也见不到外星人了。quot; quot;你这话可就有语病了,什么叫人类的有生之年,我们这一代见不到,下一代也见不到就算下一代也见不到,那下一代的下一代呢quot;另一砖家反驳说。 quot;也见不到quot;唐姓砖家很干脆地说。 quot;哈哈……quot;另一砖家大笑起来,quot;你,你唐老先生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整个人类,自,自己等不了的东西,就认为别人也等不了quot; quot;同你说话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你要想落个全尸的话,还是赶紧躲回家吧。quot;唐砖家呵斥道。 quot;你quot;另一砖家霍地站起,满脸怒容,quot;你敢威胁我quot; 两名砖家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花主持则坐在一边紧抿双唇,以免自己露出太过窃喜的表情,也许这样的火爆场面,正是这类小网站梦寐以求的效果。 正看着有味,突然,一阵擂鼓般地敲门声将我吓了个激灵,门外响起一阵夹着魔都口音的普通话:quot;小张,小张,张天翼,侬在吗侬说星期天给吾送房租来,这都星期三了也勿见人,快开门,快开门quot; quot;草quot;这几天忙着设计广告图纸,把这事给忘了。 三两下穿上长裤,我从钱包里点出三千大洋塞给门外身材臃肿的包租婆,又说了几句好话,才算把她打发走了。 关上门,掂着瘪瘪的钱包,我恨恨地想:quot;三千大洋在我贵州老家可以租大半年的房子,还是带前后院的大瓦房,在魔都的城中村却只够交单身公寓一月的房租,奶奶地,没天理啊quot; quot;嫌房贵回老家啊,叫侬一次交三月的,害得吾要顶着雾霾跑一回quot;门外又响起包租婆尖利的嗓门,她倒像神仙似得,知道我在想什么。 quot;吾回来是要告诉侬,没事伐出门,吾今朝过来碰到好几帮瘪三茬架,有人耳朵都给咬掉了,血淋淋地,啧啧,吾的娘,艾饿惨啊quot; quot;好的,黄姨,我知道了,今天是有些不对劲,你回去的路上自己也要小心啊,别乘地铁了,打个车吧。quot;我在门后讨好地应道,声音中夹着一丝阿谀,靠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甘言巧辞的人了,不,不,这不是溜须拍马,只不过人家对你好,你也要关心人家啊。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quot;其实黄姨人也不错,说话也在理,魔都的房租是高,可是工资也高啊quot;这样想着我心里也就平衡了。听着噔噔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两名砖家的口水仗也告结束。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宵夜剩下的两个蟹壳黄和半盒牛奶,走上阳台,准备吃喝完就接着干活。 忘记说了,我在一家广告公司负责平面设计,做这份工作的好处就是,很多活儿你可以在家里完成,不用朝九晚五在地铁里挤破脑袋。 另外推荐一下,我吃的蟹壳黄味道不错,也不是真用蟹做的,它是一种酥饼。只是饼色形状酷似煮熟的蟹壳,外皮粘着芝麻,吃起来酥、香、脆。我刚到魔都时就爱上了它,当然了,这份爱中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它亲民的价格和获得的方便下楼左拐第二间门面就有得买,一只大铁炉子热腾腾地烤着,三元一个,五元两个,童叟无欺,确是丝宅男熬夜果腹的不二首选。 视野里,几里外的魔都中心大厦如一柄断剑刺向灰白的苍穹,一阵浓雾袭来,空气中有股捅煤炉时的火灰味儿。掏出手机,app监测显示quot;。5:344gquot; quot;狗屁砖家,数据都出来了,不是雾霾是什么quot;我嘀咕一句。 不过数字是抽象的,就如微信消费转账时,你很难体会到那种割肉似的疼痛,仿佛花出去的,仅仅只是几个数字而已。可我满脑子的画面感,好像真的能感觉到那些看不见的4,正如蚂蚁般的涌进胸腔,趴在肺上大肆啃噬, 我把手机一关,远远地扔向沙发,实在不想被它影响心情:quot;昨天看一眼,哇,爆表了今天再看,哦,没有最高,只有更高quot;。 我不由想起老家的星空,夏天的晚上,那满天的繁星,似乎伸手就能摘到,可到魔都两年,我都忘记了上次看见星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可是生活容不了矫情,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三两口吃完,我转身回房准备工作。 关了视频网站,小企鹅一闪一闪地弹出一个对话框。 哦,是网名叫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的女网友发来的,她是三个月前一个冷雨霏霏的夜晚,我因为输错了外地同学的qq号码而误加的好友。将错就错地聊过几次,还算投缘。 这时,我划拉着鼠标,看信息有几十条之多,逐一浏览,都是问我怎么几天都没登qq,去哪里了,她很无聊,想找人聊天也找不到什么的,最后一句写到quot;难不成你真如你网名一样去偷哪家的大闺女去了。quot; 我微微一笑,敲上一句:quot;我网名是叫偷香,可不是叫去偷哪家大闺女当心我告你诽谤哦。quot;按下回车,刚点上一根烟,那面就有了反应,quot;还不都一样,香就是女人,你取这样的网名不就是想偷人家的闺女吗哼,其心可株quot;看来她恰好在电脑边上。 第3章 尸变第一天 2 我戏谑地回道:quot;是啊,可是没偷成,还让人给打了一顿,现在正疼呢quot; quot;活该,没打死你吧,你狗命真大,嘻嘻quot; 我回道:quot;女人心真黑啊,我腿都被打折了,床也下不了,也没人做饭吃,可你也不安慰安慰我,你是黄世仁他女儿吗就乐见我们穷人受欺负。quot; quot;怎么安慰就算真想请你吃饭,可你狗腿被打断了,也来不了啊quot; 我继续调笑:quot;假惺惺地,和你聊了仨月了,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真想安慰我,就发一张照片来看看,秀色可餐嘛,最少可以填填肚子。quot; 那边回复:quot;好吧,看你可怜的份上,就发一张给你,吓着你我可不管quot; 片刻,照片果然发来,我一看人很漂亮,长头发,瓜子脸,穿着白色的吊带裙,双击大图一看,哇媚眼勾魂,恰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急忙回复:quot;没,没想到你是个大美女,可,可是看得我眼馋,早上就没吃饭,这下更饿了字,字都打不利索了quot; quot;瞎吹,我可不是大美女,没吓着你就好。quot; quot;不是大美女,那就是小美女啦,这下我真想偷香了。quot;我兴致渐高,那边回得也快,quot;油嘴滑舌,还没被打够吗quot; 我回复:quot;油什么嘴,早餐吃的蟹壳黄,单身狗的日子,怎一个惨字了得quot; quot;真没吃饭quot;少顷,屏幕又显示,quot;要不来我家吃吧,你先发张照片,等下我也好认出哪个是你。quot; 我心中一喜,她主动约我,莫非今天撞了桃花运,哥自大学毕业后到魔都打拼已有两年,至今还没有女朋友呢。 我忙喜滋滋地从电脑相册里找出一张自以为最酷的照片,同时加上一句quot;美女住哪里呢quot;一起发了过去,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屏幕,只怕她没看上我的尊容,扫兴地回一句quot;逗你玩呢quot;。 幸好片刻对话框弹出一行字quot;黄江区梧桐路桂圆小区2号楼,你大概多久能到,我好在小区门口等你。quot; 哈哈,大功告成,我一下蹦得老高,跳了两跳,连忙回复:quot;一小时后准到quot;,然后关电脑,冲进卫生间洗漱,再找了一身看似随意却很得体的衣服穿上,跑到巷口招了一部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出租车上,已近中年的司机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地侃着。 也难怪,出租车司机可能是繁华都市最寂寞的职业了,他们每天与很多人交谈,却从来没有和谁成为真正的朋友。 我心有所思,哼哼哈哈地应付着,在等一个红绿灯时,司机突然指着左前方:quot;看,有人打架,唉,为了几个袋子值得吗quot; 顺着司机手指的方向,两个老头扭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个老头脸上被咬了一口,满脸的血污。旁边地上撒落了几个红红绿绿的手提袋。 quot;什么袋子quot;我好奇起来。 quot;还有什么袋子,环保局发的手提袋呗。quot;司机一撇嘴,满脸的不屑。 我这时才发现人行道上放了几张桌子,上面堆满了许多花花绿绿的宣传小册,两根竿子拉起的横幅上印着quot;世界环保日quot;五个大字。 quot;砍了树木制成纸张,再在纸上印刷大家要爱护环境,什么玩意quot;quot;环保本身倒成了生态杀手,难道这不是最好的讽刺……草quot; 司机喋喋不休唠叨,让我恍惚间觉得,要拯救地球,或许魔都街头的一个出租车司机就够了。 这时绿灯亮起,随着quot;草quot;字出口,的士也窜出了十几米远。不知道谁说过,quot;出租车司机都有开赛车的潜力quot;果然,诚不欺我。 出租车在三条车道左冲右突,如赵子龙七出长坂。五十一分钟后,我到了桂圆小区门口,下了车就看到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站在小区门外,她身材婀娜,齐肩的长发披着,化了淡妆,微风扬起她的发丝,楚楚动人。 我吞口馋液,微笑着快步上前,尽量让自己显得绅士,伸手说:quot;你好quot; 出人意料,在网络上快人快语的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竟然局促起来,飞快地瞄我一眼,绞着手淡淡地说:quot;随我来吧quot; 我跟在她后面揣测:quot;女孩子嘛,虽然能和你在网上打得火热,等见了面,还是要矜持一些的。quot; 进了小区,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带着我七弯八拐地尽在小区的花园绕行,我微感奇怪,心想:又不是小女孩儿,这也矜持地过头了吧笔直的小区道路不走,偏要绕山绕水,但桂圆小区的绿化搞得不错,花繁叶茂,还砌有一个大大的鱼池,池边种得有树,行走在阴凉的树荫下倒也凉快舒适。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一栋二十几层高的住宅楼下,高耸的大楼拔地而起,抬头仰望,给人一种倾压过来的感觉。我没话找话地说:quot;你不会住在最高层吧,我这腿可还没好利索哩。quot; 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扑哧一笑,用手一指:quot;你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电梯吗quot; 她这一笑间,两只灵动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线,让我不自禁地想起了quot;媚眼如丝quot;四个字来。 进了电梯,我道:quot;一路上你都不说话,我还以为咱们这是要去做贼呢,对了,我叫张天翼,你呢quot; 和她聊的时间不算短,但在网络上,我们都没有问起过对方的名字。 quot;名字只是个代号,何必要知道呢quot;她表情平静,淡淡地说。 我打趣地说:quot;你要不告诉我名字,我就叫你西瓜了。quot; 她毫不在乎:quot;也行啊quot; 见她不肯说出真名,我稍感扫兴,一低头见电梯一角有一滩凝固的鲜血,便问她:quot;怎么了,刚才这里有人打架quot; quot;好像是吧,你还没来的时候外面闹哄哄地,有人叫嚷被咬掉了鼻子,我怕见血也没敢出门。quot; 我心想:quot;魔都人可长进了,打架都换方式了,用咬的。quot; 不多久电梯停了下来,红色的指示灯刚定在九字上,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也快步走出电梯开房门。 进了屋,她给我沏一杯茶,然后就去厨房忙活了,我坐在沙发上,心想:quot;要泡女孩,现在可得好好表现。quot; 我进了厨房,见她在小水池中正洗着一根白菜、几根黄瓜,忙抢上两步说:quot;我来帮忙。quot;也不等她同意就拿起一个黄瓜洗了起来。她不置可否,往右边稍侧身子给我螣了一点位置。 地势局促,我俩挨得很近,嗅着被她体热熏发出的香水味儿,我真佩服那位造出quot;活色生香quot;四个字的中国古人。 渐渐地,她白皙的脸蛋上起了红晕,而我大脑也迷糊起来,似有意似无意,借着洗菜的当儿,我轻轻挑弄着她玉葱般的小指。 她吃吃一笑,quot;你这是洗菜呢,还是给我洗手quot; 我故作惊讶:quot;这是你的手啧啧,好滑,我还以为是西红柿呢quot;趁机将她柔弱小手整个都握在手里。 她把手一抽,嘟着小嘴:quot;哪里有西红柿了quot; 我见她意志并不坚定,反而大着胆子将她抱着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第4章 尸变第一天 3 她唔唔地哼了几声,便停止了象征性的反抗。我这时只觉身体燥热,一弯腰就把她抱起,直朝卧室门走去。她软了身子,低声说:quot;别进主卧,去次卧。quot; 这时,我脑子若非爬满精虫的话,早就应该发觉从小区门口见面到此时,她神色言行间总是显得有些不对,但我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女孩子的矜持,完全没有朝别的方向去想,这也直接导致了我后来的天台冏境,不过事后回想,就算我当时见事明白,但在荷尔蒙的作用下,恐怕还是会犯quot;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quot; 在次卧里一番翻云覆雨,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撅着白白的屁股去浴室冲洗去了。 我点上一根烟,眼见丝丝青烟化为虚无,我便身陷在这激情过后的空虚中,她直到此时她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我有些自嘲地想,quot;本想邂逅一场爱情,没料到只是约了一次炮quot; 不过我生性豁达,一支烟没抽完又开朗起来,quot;何不一起洗个鸳鸯浴或许,那是别样的感觉quot;我得意着自己的想法刚要起身,次卧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个身穿白色水手服的陌生男人出现在眼前,我一个激灵骨碌坐起,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对方。 一瞬间,那男人突然天塌般地咆哮起来:quot;你他妈的是谁,敢给我戴绿帽子quot;当胸一拳将我重重打倒,电光火石间我反应了过来,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是个已婚女人 我一边挡着男人雨点般的拳头,一边心虚地解释:quot;大哥,别动手,我保证,这是误会quot; quot;误会你妈的,你光着身子躺在我家,这会是误会quot;我想想也说不过去,一丝不挂躺在别人家,男主人还不在,换成是你,会信 只觉得男人拳头硬而有力,难不成就这样被他打死 忽然一声尖叫,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裹着一条浴巾站在门口,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quot;你,你怎么回来了quot; 男人大吼:quot;我他妈的不该回来本想提前回来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反给了我个更大的惊喜。quot;脸上青筋暴跳,冲了出去。 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捂着脸蛋,冲他背影大叫:quot;别干傻事,会闹出人命的quot; 我情急之中,猛然反应他这是去操家伙,一下跳起,顺手捞起一件衣物跑出门去,刚跑到大门,果然见男人握着一把菜刀,从厨房窜了出来。 惊恐万状的我跑出大门,正巧两位少妇花枝招展地出了电梯,见我光着身子的狼狈样子,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时来不及乘坐电梯,我慌不择路地窜进防火通道,情急之中一步就跨上了四五个台阶,隐隐听到身后两位少妇放肆的笑声:quot;这是被捉奸在床呢还是被捉奸在床呀quot; quot;应该是被捉奸在床吧quot; 靠,你俩不去说相声,真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民族啊 我一路急蹬犹如丧家之犬,男人则一声不响的紧追在后,我心里发毛,他这是恨急了才不会怒骂,这样的对手最是可怕只会杀人,不会骂人。想到这里我跑得更快了。幸好楼道中安装了声控应急灯,我俩虽都没有叫喊,但重重的脚步声还是将每层的电灯都依次点亮。 跑了十几层后我也累得气喘吁吁,两脚酸软,但听喘气声,男人同样也是强弩之末。 一边跑,我一边又抱着侥幸的心理求饶:quot;大,大哥,别这样,是小弟错了,你,你只要饶了我,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quot; 但不论我怎么求饶利诱,男人总是闷声急追,恰如见血的饿狼,也失去了理智。趁着我说话力缓,他又追近了两步。明白他是铁了心的不会放过,我只好闭上了嘴巴。 一前一后,男人和我又蹬上了几层,眼见楼道越来越亮,也有阳光照下,我心里一惊,再往上跑就是天台 靠我怎么这么白痴,这是死路一条啊他手里有刀,我手里可只有从床上捞的一件t恤,咦,手感好像不对,匆忙一瞥哪是什么t恤,却是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的粉红胸衣,惊慌之中也没发觉,要是天台有人,我是用来遮脸呢还是遮下面 此时,那还顾得体面,眼看通往天台的铁栅门半边虚掩,我心中的狂喜无以复加,只要跑上天台把门抵住,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只是这最后十来级台阶却要加速,要不那凶神恶煞的quot;前辈quot;就紧跟在后,不跟他拉开距离哪里来的时间关门 身后的男人显然也想到了这里,喘气更响,我俩就像临近终点发力冲刺的运动员,都使上了最后的一把劲。 就在这紧要关头,我突然脚下一绊摔了个跟头,猛觉脚腕一紧,一只脚也被男人抓住,我狗急跳墙,用力往后一蹬,正中男人的胸口,趁他骨碌碌地滚下楼梯,我脱兔般地窜上了天台。 谢天谢地,这一刻,上帝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因为,门鼻子上居然吊着一把打开的挂锁。 quot;嗒quot;的一声合上铁锁,我长出口大气,总算保住了小命。精神一放松,顿时觉得小腿剧痛,原来左脚也被男人砍了一刀,幸亏我缩脚得快,只是皮肉外伤。 我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突然quot;啊quot;的一声尖叫,吓得我一骨碌又爬了起来,天台一角,一个二十来岁的文秀女孩哭喊着:quot;色狼,露阴狂,快来人啊,抓流氓啊quot; quot;别叫,别叫,我不是流氓,我只是偷人,哦,不,不……我这是被人追杀。quot;我语无伦次地近前解释,试图安抚女孩。 quot;站住,别过来quot;女孩惊恐万状,眼光却不敢看我,我忙将手里的粉红胸衣挡住下体,想想不合适,忙又把手挪开,可是全无遮挡也不对啊想着一个大男人一丝不挂却用女人的内衣遮羞,这场面真是猥琐到了极点。为了不让女孩再感到难堪,我转身又回到铁栅门边。 这时,男人也铁青着脸来到门外,我两互相对视了几秒,我首先开口,以十二万分诚挚地语气道:quot;对不起大哥,我跟你说实话,我是真不知道她也结婚,现在不犯错也犯了,你只要原谅我,不管你提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都听你的。quot; 男人铁青着脸:quot;你的意思是她勾引你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你还算是男人吗quot; quot;大哥,我说了你不相信我也无法,虽说我是无心之过,但终究是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quot;身为男人,虽然我还没结婚,但也知道被戴了绿帽子是何等的耻辱,所以我深深地弯下了腰。 quot;那好,你开门和我下去,咱们当面对质,我保证绝不动你。quot; 我摇摇头,心说:quot;你现在怒火正旺,手中又有刀,我无衣蔽体,就算你真的不伤我,我又怎能下去丢人现眼,再说铁门上了锁,我也出不去啊。quot; 男人见我摇头,怒道:quot;你不出来quot; quot;不是不出,只是……quot; 男人红着双眼,猛又发怒:quot;你不出来,老子进去砍死你quot;话落刀举,朝着铁锁就是一顿乱砍。 看着他怒不可遏地样子,我还真担心锁被他砍坏,心想:quot;道歉也道歉了,赔礼也赔礼了,你还真当我是个孬种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怕个吊,人死卵巢天,不死万万年,你不就是有把刀吗quot; 我转头四顾,见铁门一侧的塑料大桶下有堆板砖,忙拾起一块,却见男人突然倒地翻起了白眼。 quot;大哥,你这是又在玩的哪一出大哥,你有什么疾病吗quot;我叫了两声,但不敢隔着铁门去拉他,万一他是骗我接近,猛然砍我一刀或者抓住我的手,那都不是好玩的。 我又叫了两声,男人毫无反应,嘴、鼻、眼里却流出血来。我一惊,看来他真是突发了什么疾患,七孔流血可是假装不来的。我忙伸手去掐他人中,瞥见他脖颈处有个椭圆形的牙印伤痕,正冒出点点血珠。 我回头大叫:quot;小妹,你带手机没赶快打120。quot;回头一看,身后无人,却见一排天台果园后人影一闪,我跟着追去,见女孩已从另一道铁门跑进楼道,正手忙脚乱地想要上锁。 quot;干什么不要锁门quot;我猛扑过去,隔着铁栅栏一下抓住了女孩的裙摆。 quot;放开我,色狼,放开quot;女孩哭喊着,满脸通红。 我心中一软,今天也有一个女人身败名裂,要再让人看到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在扯女孩的裙子,大妈们的闲言碎语就能要了她的命。 第5章 尸变第一天 4 放开女孩的裙子,看她跑下楼去,我突然反应过来,急喊:quot;这里有人晕倒了,你下去以后赶快打急救电话。quot; 女孩声音羞恼:quot;你这个变态色狼,我一定会报警的quot; 我急叫:quot;不是报警电话,是急救电话quot; 回答我的只是一阵错乱的脚步声。 我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跌坐在铁门边上,今天真是撞鬼了,给人追砍还不够,还被人误会成色狼,色狼也就罢了,可他妈的还是变态的 我就这样坐了十几分钟,突然听到一阵quot;呜嗷、呜嗷quot;的嚎叫声音,既象仰头啸月的恶狼发出的悲嗥,又象人被活埋无比绝望之际从地下传出的哀嚎。我心中发怵,循着声音走去,惊恐地发现这声音来源却是刚才还昏迷不醒的男人。 quot;大哥你这是怎么了quot;我战战兢兢地问。 男人不答我话,双手透过铁栅栏乱舞,似乎只想将我抓住。只短短地几分钟,他刚才还通红的脸庞也变得灰白,额头青筋尽黑,瞳孔缩成一点,恰如戴了一张毫无生气的,表情虽然呆板,但比起所谓的狰狞,更加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脑海中顿时浮出两个字来丧尸 虽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竟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quot;不,不,那只是骗人的影视剧在胡编乱造,这世上哪会有什么丧尸,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这也太荒唐了吧quot;我努力的让自己镇静,突然听到有警车穿梭和警察喊话的声音,如同警匪片里用滥了的背景配音。 quot;啊,警察来了,这下有救了quot;我几步跑到天台边,伏在半人高的女儿墙上,向下声嘶力竭呼喊:quot;救命,有人犯病了,快来救命……啊quot; 等等,好像不对,就算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变态色狼,也用不着出动一、二、三,总共三辆警车、一辆救火车以及全副武装的特警吧而他们看来也目标明确,下车后直朝对面的高楼冲去。我一抬头,才发现对面楼宇的一个窗户中正冒出滚滚浓烟。 什么时候发生火灾了我瞪着双眼转了个圈,惶恐地发现起火点竟不止一处。不知什么时候起,四面八方都有浓烟升起,远远近近怕有上百处火情,浓烟中又窜出暗红的火舌,舔舐着人们从高楼纷纷坠落。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以致于让我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 再看大街,同样是修罗战场,失去控制的车辆犹如死神的座驾,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一辆货车急转侧翻,呈碾压之势冲进人群,将蝼蚁般的人们碾得粉碎…… 我全身颤抖,脑子混乱,直要被这末日般的场景逼得发疯,一个声音在耳边呐喊,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袭击生化危机又或仅仅只是造物主一个小小的玩笑 正在我胡思乱想,惶惶不知所措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枪声又让我惊骇的心脏猛地一缩。 楼下院子里,七八个特警脸孔朝外围成一圈,面对几百名四面八方涌来的业主,他们不断地鸣枪警告,几次三番后,高举的枪口变成了平射,人群中不时有人中弹倒地,但他们随即又站了起来,包围圈越缩越小,终于,人群一拥而上,横拉竖拽地将特警们按倒在地。 转眼间,皮破了,血流了,肠子被拉出来了,最终,狂野的嗥叫掩盖了凄厉的惨叫。 站在高高地楼顶天台,我呆若木鸡地目睹了整个血腥的过程,于是,我万分艰难地选择了相信这样一个事实,quot;是的,真的发生了生化危机quot; 烈日当空,四周空气像是要燃烧起来,但我却只觉得一桶冰水兜头淋下,瞬间,全身冷到了极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血红的太阳躲在了高楼后面,惨白的月亮才慢慢爬到城际线上。我沿着天台走了一圈又一圈,经过铁栅门时,发现男人也不见了踪影。 我四顾远望,除了远处还未燃尽的火焰以及零星的灯光,大部分城市掩藏在一片黑暗之中,往日里华灯溢彩、纸醉金迷的都市,只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天台上有业主堆土成田,种得有一些家常蔬菜和应季水果,我摘了几串葡萄躲在墙角,食不知味的囫囵吞下。感慨着:福兮祸兮,人生无常,早上我才笑看别人不穿衣服跑上大街,没想到一天没过,同样的囧况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要不是因为我私会网友而被一丝不挂地困在天台,面对这史无前例的尸变,我多半也会因为应对失措而丢了小命。 再往前说,三个月前那个冷雨霏霏的夜晚,在输错qq数字时,便也为某人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中幸存下来,埋下了伏笔。 唏嘘一会,我心想:quot;现在灾难初起,正是局面最混乱的时刻,好在天台上有水果蔬菜可以活命,两道铁门又被锁死,安全方面不用担心,我只要坚持再过几天的天体生活,等政府缓过手来,必然会派出救援队伍。quot; 想到这里,我心情安定了一些,又想:quot;等逃过了这一关,还是回老家种田得了,都市里尽管花天酒地,夜夜笙歌,不过见得多了也没啥意思,父母虽然在两年前相继过世,但至少给我留下了半亩良田、三间瓦房,现在城里人不都向往鸡鸣狗叫的乡村生活吗我可是不需要做些什么就能过上这样的田园生活……” 不过,万一政府也同样自身难保呢这可是一场看不见敌人的战争,人人都可能成为尸变的对象,以我今天的观察,很多警察自己就先变成了丧尸,要是全国,甚至全球都成了这样,那,那……quot; 胡思乱想,提心吊胆,一个晚上,我都是坐卧不宁,偏偏光着身子,连可以用来放松精神的香烟也没有一根。 如果睡上一觉,会不会在明天太阳升起来时,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呢可是翻来覆去,又怎么能睡得过去 第6章 自救 一 2018。6。6晴尸变第二天 睁着眼睛捱到天亮,人也困得迷迷糊糊,天亮不久,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得我陡然跳起,但一夜没睡,大脑发晕,头重脚轻地有如踩在棉花堆上,直到又传来一声呼救,我才猛然清醒。 听出声音是从女孩昨天逃离的那道铁栅门传出,我忙操起一块板砖就跑了过去。 没跑几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钻进了鼻中,等奔到门前,我不禁嗞的一声倒抽口冷气,铁栏门后,七八只丧尸按倒了一个女人,正如非洲鬣狗一样,猎物还没完全死透,它们也张开滴着涎水的利牙撕扯血肉。 女人肚破肠流,浑身是血,也不知她是怎样地舍命相拼,才能在重伤的情况下逃到这里。 我紧咬牙齿,隔着栏杆一板砖拍了出去,把一只含着半截肠子的丧尸砸得眼珠爆裂,但那丧尸只是嗥叫一声,喉头一动就吞下肠子,低头又去腹腔里掏摸,再看女人,已两眼翻白,命丧黄泉。 昨天男人尸变后并没在我面前吃人,楼下的警察离得太远,站在高高的天台上看得也不是太过真切,都没有真正让我感受到丧尸吃人时的可怕场景。 直到此时,真真切切地看到一个大活人,就在眼前被活生生地开肠破肚,我才真正受到了强烈地冲击,你可以想象那场景,我哇哇地,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退后几步,不让自己看到那令人发指的血腥场面,可我全身还是禁不住的瑟瑟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恶心还是恐惧。 直到中午,我才慢慢恢复了过来,听到铁栅门那边也没有声响,我又悄悄挨了过去。 几只丧尸也不见踪影,满地的血肉碎屑上躺着女人残破不全的尸身,而这几乎快被撕成两截的尸体竟动了起来,是的,你没看错,死去的人又quot;活quot;过来了 刹时,我恨不得肋下生翅,飞逃魔都。 站在百尺高楼,我捏紧拳头张大嘴巴,俯瞰天使坠入地狱,俯瞰亡灵为恶魔呐喊,只不过一天的时间,千万人口的国际都市,竟也难觅活人的踪迹,一眼扫去,大街小巷尽是潮水般的尸群。 我悲哀之下又大为震动,这是怎样极大地超出人类想象的力量,才能造成如此史无前例的灾难。让昔日繁华的都市,转瞬间沦落为丧尸帝国。 我开始考虑着今后的去向。最好的落脚点,莫过于人烟稀少的乡村,是不是回去老家,倒也不重要了。最不济也要逃到周边的小城镇里,总之,拥有上千万人口的魔都,绝不是理想的避难场所。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地走,现在要考虑的,首先是怎样从天台下到一楼。 昨天逃上天台时狼狈不堪,这时回想,估摸着也爬了一二十层,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家住九楼,那么我所在的楼宇大概有三十楼高,每层有三户人家,三十层就有九十户人家。昨天是工作日,大部分人都不会留在家里,不过就算每家只有一人在家,这个单元就有九十只丧尸。 当然了,这些丧尸不可能都跑进防火通道,但只要有一半瞎猫似的撞进了楼道,我要想安全地下到一楼,细思,还真有些难度。 不过只要到了地面,小区院子里就停着三辆警车,到时候随便开上一辆,油门一踩,还怕逃不出魔都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往下一看,昨天开来的三辆警车仍静静地停在那里。 这时,视野中人影一闪,一名黑衣人借着花草树木的掩护,正悄悄地向警车靠近。我惊喜交加,差点叫出声来,终于看到了活着的同类 黑衣人行动灵活,以身姿出手来看,是个年轻男子。他时而快跑、时而躲藏,十来分钟后成功地上了就近的警车。 我心里暗暗替他感到高兴,同时受到鼓舞,相信自己也能办到。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警车移动,却见车门缓缓打开,黑衣人又矮身钻了出来,趴在地上,伸手去警察尸身上掏摸。 我稍一猜测,也明白黑衣人不是在找武器就是在找汽车钥匙。我见警车一侧正游荡着几只丧尸,又暗自为他担心起来。 突然,宽大的救火车后闪出一只丧尸,径直朝他冲了过去,我忍不住大叫报警,黑衣人立即跳进警车,却只可惜已经暴露。 小区院里的几百只丧尸顿时犹如炸了窝的马蜂,呼啦一下也把警车围得严严实实。 我正担忧黑衣人是否也得到车钥匙时,警车一下窜出,将几个身影撞飞半空,可丧尸实在太多,层层尸墙,终于硬生生地将警车逼停熄火。 无数的丧尸围了上去,死命地用头去撞玻璃,接连撞击下,前挡玻璃终于不堪击打,整片落下,尸群争相爬入。几声惨叫响起,黑衣人终究是没能逃生成功。 这下我彻底没底了,心想他就算侥幸冲出小区,大街上的丧尸只会更多,只怕没开出一条街道,同样的场景就会再现。 到底要怎样才能逃出生天我45度角仰望天空,只见太阳在一片云层后躲躲闪闪。 唉这都什么时候了,也没看到天空有一架飞机飞过,难不成一语中的,不止全国,全球都是这样要不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政府也不派飞机来侦查一下还有,以前那些来回穿梭的国际航班又去了哪里 我长叹一声,躲进葡萄架下,眼看巴掌大的叶子把阳光剪得支离破碎斑斑驳驳,连一片阳光也漏不下来,清风徐徐地一摇,几片破碎的阳光偶然从叶缝里掉落下来,稍纵即逝,像梦的碎片。 quot;算了,既然逃不出去,那就不逃了,再说,乡下也不见得安全,只要饿不死,政府总不会撒手不管。quot;我无可奈何地宽慰自己,quot;人死卵巢天,不死……哦,不对,这话得改一改了,应该是:人死万万年。丧尸可是万寿无疆的呀。quot; 我百无聊奈地摘下一串葡萄,一颗一颗扔进嘴里,又想,quot;这楼百十米高,既便于观察,如果真有飞机飞来救援,也容易被发现,食物也不用担心,只要收复了这幢大楼,还怕少了吃的quot; 于是我重新振作起来,用板砖去砸一根支撑葡萄架的钢管。这钢管和横梁焊在一起,为了砸断它花费了我不少的力气,可惜没有工具让我把钢管的一头磨尖,那样的话,遇到丧尸既可以砸又可以捅,威力将会增加不少。 我搂着钢管又躺回墙角,昨晚就没有睡觉,一番用力后只觉更加疲倦。毕业两年来黑白颠倒的生活也使身体也大不如前,但这有什么办法,做广告的都这样,闲时闲死,可一有单子就要熬更守夜地加班完成,别说睡觉,有时连吃饭拉屎也要争分夺秒,生物钟完全也被打乱。 眼见太阳偏西,我打算好好补上一觉,不养好精神哪有力气去对付丧尸 2018。6。7晴尸变第三天 当我被恶梦惊醒时,天也大亮。可手机落在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家,也无法知道具体几点。 活动了下身体,我用钢管撬开了挂锁,下去几步楼梯后又转身回来,把铁栅门合上挂上了锁,心想,可不能让丧尸糟蹋了天台上的水果和蔬菜。 下到顶楼,从虚掩的楼道门里看进去,此层并无丧尸,墙上标有29的楼层数,比我昨天估计的楼层数只少了一层,但此层的三户人家都房门紧闭。 我没有公安备案的开锁师傅的手艺和工具,更不敢大声砸门,所以我又下了一层来到28楼。这次中奖了,三户人家有两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 我拈阄似的拐进2801,轻轻地关上房门,攥紧钢管逐个查看了每个房间,在查明这里也是人去房空后,我先从茶几上的中华烟盒抽出一只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然后才四处寻找手机以联系外界。然而,让我失望的是,我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一台,看来都被主人带出了。 我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对面2803不是也没关门吗当务之急,先找身衣服穿上才是正事,不穿衣服,安全感好像也降了不少。刚好这家有个男孩,也许正处在高中阶段,次卧的床上耷拉一套校服,我拿起来一比大小差不了多少,不过我没穿,而是另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牛仔服套上。 穿好衣服我又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板鞋穿上,把抽剩的半截烟头狠狠踩灭,闪身进了对门人家。 一进门,我赫然发现一部手机静静地躺在电视柜上,欣喜之下我三步并做两步走近拿起,是部小米。 刚按了一个键,我忽觉后背发凉,也许是感到了稍微的异常,也许是说不清的第六感,总之,就象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说的那样quot;你狗命真大quot;。 我猛往前一扑,同时单手向后狠狠挥出钢管,只听quot;哒quot;地一声轻响,一只丧尸白森森地牙齿在本该是我后颈的位置上合拢,然后挟着劲风的钢管才将它打得脑浆迸裂 这是只健壮的男性丧尸,在我专注于手机屏幕时,它从我身后的卧室里出来,毫无声息地袭击了我。 第7章 自救 二 扑通我重重地摔在地上,爬起来时,才发现冷汗早已将衣服浸了个通透。心胆俱裂下,忙不迭地逃回了2801室。 第一次杀人,哦,不,第一次杀丧尸,可不象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你得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基于人类千万年来深植于基因中的认同感,看着死去的大象残骸,你可能毫无所感,可面对自己曾经的同类,你会不自觉地产生敬畏的心理,尽管你心中明白,他也完全算不上是真正的人了。 喘息了好一会,我才拿出差点让我丢了小命的手机,惯性使然地拨了110电话。 手机里毫无声息,我接着拨打了自己所能记得的所有号码,甚至连我老板那个守财奴的电话也拨打了一遍,可是结果都一样,连一句quot;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quot;也没听到。 电话不通,广播是否还有 我从小卧室摞满高考资料的书桌上翻出一副耳机,怀着无比期盼的心情点开小米收听功能, 结果还是失望。 悻悻地把电话和自己丢在沙发上,躺了十几分钟后,只觉肚子饥饿难耐。三天里不曾有一点油水下肚,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更何况我还是个无肉不欢的家伙。 厨房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这是个温馨有爱的小家。 我煮了一大碗面条,就着冰箱里还没有变味的剩菜吃了个饱。当然了,煤气不通,电早断了,我是用厚厚的书本生火煮食,看着厨房里烟熏火燎,干净的地板铺上了一层灰白的灰烬,我心里稍感内疚。 吃完面条,我打着嗝点上一根香烟,葛优瘫在沙发上。 现在衣食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的日子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救援的希望虽然渺茫,但终归没有完全断绝,强大的人类军队不可能连一场尸变也对付不了,再多等几日,或许就能听到他们亲切的声音quot;老乡,我们是来搭救你的quot; 我正在百无聊奈地做着白日梦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瞥见茶几下层有个快递包裹。打开比手机盒子还小的包装,原来是一支笔精致的录音笔,外形像只香烟,搭配的带子可以将录音笔挂在脖子上。说明书上写着:32g容量,488小时超长录音,防水、防摔…… 我读着说明书,突然有了把自己经历记录下来地冲动,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就从尸变第一天说起吧,可是那些血淋淋的场景回忆起来真的会让人精神崩溃。我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的开口说道:quot;我叫张天翼,今天是2018年6月7号,但事情得从两天前说起……quot; 半小时后,我又钻进了厨房,既然决定坚守待援,那我得弄清楚,目前所拥有的食物,还能让我捱过多久。 十斤装的泰国香米只剩半袋、一小把面条还够吃上两顿、一件牛奶还剩八盒、一塑料袋的小米约有三斤、一块已经解冻,但还没有异味的猪肉约有三斤,一袋500克装、已经软成一团的冷冻汤圆、十二个鸡蛋、五节香肠、两根焉了的黄瓜、小半桶花生油,此外客厅还有七个苹果、大半桶的纯净水及一些零散的小吃。 我像葛朗台点金币一样微眯双眼,心里琢磨着靠这些食物能吃喝多久,我并不想亏待自己只吃半饱,否则为了节约食物而损耗身体,那么真到发生什么紧急情况的时候,就失去了处置的精力。 另外我没有考虑对面人家、也就是2803室的食物和天台上种植的水果蔬菜,毕竟小命要紧,谁能保证卧室里不会再钻出丧尸,再说那些东西留在那里也不怕被人偷走。 清理好食品,我把那块已经解冻的猪肉抹上了盐,然后挂在厨房阴凉当风的地方做成风干肉。 挂肉的时候我低头朝楼下看去,院子里的丧尸比起昨天,更多了。 那都是黑衣男逃跑时,被汽车引擎声从大街上吸引来的。此时,它们正一小群一小群地游荡在小区的各个角落。 抬头远望,灰白的太阳底下,远远近近的高楼象一座座城市里的孤岛,昂首天空,无声呐喊。 脑中回忆起不知谁写的一首诗,轻声背了出来:quot;谁都不是一座孤岛,可以自成一体,每个人都是那广袤大陆的一部分。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一部分在死去,因为我包孕在人类之中。所以别去打听丧钟为谁而鸣,它为你敲响。quot; 念完,纵是我生来没心没肺,也感到了一阵蚀骨的疼痛。 2018。6。15大雨尸变第11天 煎熬中尸变也过去整整十天,而我也在2801室呆上了一周。 这七天里,丧尸们仍是日夜不休地游荡在魔都的大街小巷,围捕一切活着的生命。弱肉强食,世界似乎又重回到了丛林时代。 唯一能给我些许安慰的是:天空露出了它本来的明亮,蓝盈盈地,犹如一片湖水。 只是,在人们千方百计想要重回一片蓝天下时,雾霾却随着人类的死去一并离开,这,是不是有些讽刺 一个亘古不变得真理:等待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极慢。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我会在每扇窗前痴痴地站立,只是希望天边会神迹般的有机影掠过,或者城际线上漫起钢铁洪流卷起的沙尘。如此,我至少不会感到孤独。 可是,我失望了。七天里我度日如年,往往在黎明中迎来希翼,又在日落时分将它送走。 在2801室的日子我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不是卧室的床不够舒适,相反,我是担心它过于舒适以至于让我失去了足够的警惕。 这时,我蜷曲在沙发上,眼看房中的光线越来越淡,一天的时间又将成为过去,我终于明白不会有人来了,想要生存下去,能够依靠的唯有自己。 七天里,我可以说是无所事事,唯一的成果,是用磨石把钢管打磨成了铁矛。 第8章 晏小雨 2018。6。16晴尸变第12天 早在几天前,我通过在猫眼中多次观察,也确信对门的2803室内再无丧尸,不过那一丝偶从门缝里钻进的腐肉恶臭,仍是让我发怵于再次过去查看的念头。 不过,今天我必须面对这一切食物也全面告馨,大米只剩几把,七个苹果,一天一个,到昨天也全部吃完。 我用一条打湿的毛巾掩住口鼻,再在脑后打个活结,拿起铁矛打开了大门。 2803房里静悄悄地,刚跨进门中,腐尸上的苍蝇一下飞起,象一团黑雾在房中嗡嗡作响。尸臭更浓,犹如屠宰场里经年累月积聚的恶臭,虽然毛巾厚实,但仍然挡不住这刺鼻的气味。 我此次的目的,本来是想将2803房内的食物搜刮干净,不过见苍蝇乱飞,只怕屋里的食品都也受到污染。稍一犹豫,我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刚要关上大门,我见门边鞋架上有只手电,便顺手拿了过来,心想,哪怕风险再大,我也宁愿去打下面楼层的主意,房中臭气弥漫、苍蝇乱飞,就算食物其实没被污染,可带回去煮食,恐怕心理上也是难以接受。 楼道里黑漆漆的,我脱下一只袜子罩住手电,以免过于明亮的光线惹来丧尸。 一步一步下到27楼,我轻轻地把防火楼门拉开一条缝隙,半明半暗中有咀嚼的声音响起,凝目一看,七八只丧尸正围着一具尸体趴成一圈,一只丧尸全身白衣,隐约就是quot;西瓜凉了半个夏quot;的老公,它一身雪白的水手服特别显眼。 黯然退后几步,我悄没生息朝26楼摸去。这一楼倒没丧尸,可是三户人家同样是大门紧闭。我前面说过,我即没有开锁师傅的手艺也没有他们的工具,要想不因为砸门声音惹来丧尸,我只好再次下楼。 可要寻既无丧尸而房门又打开的楼层,却需要运气。 又下了一层楼房来到21楼,我终于发现一户人家房门大敞,过道里也没有丧尸。但我没有急于行动,前几天在2803室被丧尸袭击的经历还深印脑中。 撑开防火门并让它保持一丝空隙,我用一只眼睛注视着里面的动静。 很遗憾,我又失望了,一分钟不到,一只雌性丧尸摇摇晃晃地从屋中走出,在走道里毫无来由地走来走去,一会进去,一会出来,间或冷不丁地嚎叫一声,让我高度紧张的心情也不由地跟着一紧。 也许它不知道只要轻轻一推便可走进楼道下到院子,只在这方寸之间踟蹰徘徊。 我又等了一会,眼见再无别的丧尸从房子里出来。心想,这丧尸看起来年老体弱,应该不难对付,再往下走,也不见得就能找到更容易下手的楼层,要是连这样一只丧尸都对付不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打定注意,等那只丧尸再次转身走向房门,我悄悄从防火门中溜了进去,快步向前欺到它身后,扬起铁矛就要硬砸下去时,忽而见quot;她quot;稀疏的头发根根雪白,我心中一股恻隐之情又弥散开来。 可是谁又能否认:彻底的死去对也变得茹毛饮血的它们来说,不啻为一种真正的解脱 就在我高高举起的铁矛将落未落时,quot;啊……quot;楼道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面前的丧尸老太倏然转身,我一棒砸下,却只打碎了它左边的锁骨。 丧尸老太右爪前伸,我忙横矛去格,只觉一股大力差点将铁矛夺了过去。看不出一只干瘦的暮年丧尸竟然有着青壮年的臂力。 幸亏世间万物,兼是矛盾的统一体,有一得便必有一失,丧尸力气虽大,智商却近乎于零,在这关键时刻,它竟然舍弃长矛,呲牙向我胸前咬落,似乎在它眼中,什么都比不上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我趁此机会抡圆了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猛砸下起。 quot;嘭quot;的一声闷响,丧尸老太头骨碎裂,直挺挺地向后便倒。 来不及抹一把冷汗,我几步抢出楼门,要看看是谁如此愚笨,在封闭的楼道里大呼小叫,这不就是在給丧尸敲响就餐的钟声吗 楼道内的声控灯早被高分贝的尖叫声点亮,我扶着墙壁往下一看,只见低一层楼,一名少女正狂奔逃命,两只丧尸张牙舞爪紧追其后。耳中不断传来楼道门被撞开的劈啪声音,上下楼层都有丧尸被惊动涌进了楼道。 quot;加油quot;我情急之下把电筒砸向她身后的丧尸,想要再投铁矛又怕误伤了女孩。眼见她一个不慎跌倒在地,丧尸的利爪也抓破了她的t恤,我一颗心都要蹦出了胸腔。 可我虽然着急却无法分身去救,我必须守住身后的楼门,否则上下丧尸一经会和,我们两人都将失去退路。而此时上面楼层跑下来的丧尸,打头的一只已经到了离我最近的楼道拐角。 女孩听到我呼喊,求生的更加强烈,她奋力一窜,在t恤被扯去一大片布后,终于逃脱了虎口。 从楼上下来的丧尸一脚踏空,骨碌碌滚到我的脚下,我一矛扎进它的后脑,接应着女孩一起逃进了丧尸老太的家中。刚关上防盗门,外面便响起了擂鼓般的声音。 喘一口气,我忙从猫眼里窥视,见丧尸们缩成一点的眼黑里透着呆板和凶残,满是血污的嘴角挂着涎水,不一会竟聚集了二十来只,将门外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但半分钟不到,丧尸的嗥叫声陆续变小,门也不捶了,只茫然地散了开去,仿佛片刻之间,它们就忘记了刚才自己在干什么。 我脑中闪过一丝疑惑,莫非这些怪物的记忆能力只维持在十几秒钟 于是我倏地把门打开又迅速关上,等它们又簇拥到门外的时候,便默默地数秒。 连试几次,我得出结论,这帮脑子烧坏了的家伙,平均记忆只在十秒左右,比一只金鱼长不了多少。 我心里有些兴奋,这可是个难得的发现,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会因为这个发现而逃过一劫。 我回过头来,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女孩。刚一转身,只见她定定地瞪着我看,仿佛是在确定我是不是一个非正常人类。 quot;哦,是这样的……quot;我才说了半句,突然看见女孩的t恤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对傲人的翘乳,简直要蹦跳出来,更要人命的是,她竟然没穿内衣。 quot;外,外面的丧尸,它们……你,你……quot;我语无伦次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女孩,她的t恤在逃跑时也被丧尸扯坏,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先大饱了春色再说。 quot;外面丧尸怎么了你又想怎么样quot;女孩轻声细语,但满含戒心的口气还是流露无遗。 quot;没怎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刚才我做了个试验,发现丧尸的记忆能力只有十秒左右,这或许会对我们今后的生存有什么帮助。quot;我努力调匀呼吸,让自己说话听起来自然一些,但一双眼珠子却说什么也挪不到别的地方去。 quot;真的吗quot;女孩语气开始放松,quot;对不起了,你一下开门一下关门,我还以为你神经哪个,哪个受到了刺激。quot; 听着女孩说话大方,我真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改不了好色的本性。难怪古人会说,quot;改朝易,移性难。quot;以世间极难的事情来反衬人的本性。 但女孩也终于看出了我目光有异:quot;看什么呢quot;她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春光外泄,忙用两手掩住了胸部。 quot;哦,你刚才逃跑的时候衣服都被丧尸撕坏了,我怕也会抓伤你。这样吧,你自己去卧室里的穿衣镜前好好看看,这可不是小事情哦。quot;我高明地掩饰了自己的窘态,心里却是暗自惭愧。 趁着女孩在主卧室里检查身体,我查看了剩下的两个房间一间次卧、一间书房。书房柜子里陈列着几排大部头的书,多是土木工程类的专业书籍,看来这家男主人所从事的是建筑方面的工作。 心情放松后我感觉自己全身黏糊,于是走出书房进了洗手间。 打开墙上的热水器开关,莲头喷出的水流充足,水箱里的存水应该还多,看着浴镜中的自己邋遢不堪,也该是时候洗个澡了。 洗完澡,用主人的剃须刀刮净胡须,我一身通泰地来到客厅。 女孩静静地站在窗前,也换上了女主人的运动套装,衣服略小,却更加勾勒出了她包含着青春活力的身体曲线。听到脚步声响,她回头说道:“大哥,我仔细照镜看了,我身上没有抓痕,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我这时才感到她声音清脆,很是动听,而且相貌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那就好,嗯,洗个澡吧,我没用去多少,应该还够你洗。”的确,我一打湿身子就关了水,冲洗时又将开关调到最小,前后用水,恐怕不够装满一个大号的可乐子。 “不用了,水还是留着吧,自来水可都停了。”女孩飞快的瞥我一眼,眼神中有一些说不出的东西。 “那能节约多少我想过了,外面丧尸如果一直不走,我可以砸穿墙壁去隔壁找水。”听着门外徘徊不去的脚步声,我想到了砸墙的方法。 “还是不洗了。”女孩口气执拗,表情复杂。 第9章 P型血者 “不洗就算了。”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说,“这女孩也是固执,不就洗个澡吗难道还怕我偷窥哥虽风流,但绝不下流。真是小瞧……不过,要真有机会,我还能控制自己吗毕竟她欣长健美的身材,可说是万中无一……” 我一抬头,恰好和她目光相接,啊,记起来了,这不就是在楼顶天台撞上的那个女孩吗当时我只顾逃命,身上连个裤头也没有穿。 想起自己当时无遮无掩的丑态,刹时,我那从未在异性跟前红过的脸皮竟不自禁的发起烧来。怪不得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那肯定是先认出了我这条变态色狼了呀。 这怎么跟她解释呢算了,越描越黑这么清纯的少女,仅仅跟她解释也是一种亵渎。我局促地站了起来,没头没脑来一句:“那你忙吧,我先去砸墙了。” 我低头走进书房,脸上仍是火辣辣的。翻找一会,从书桌底下摸出一柄斧头锤子。 我举起锤子,用圆头的一端开始砸墙,一下一下,心中却还没有完全平息下来。忽听墙体发出咚咚的空响,再砸几锤,整个墙面都开始松动。 我正想着,这绝对是处豆腐渣工程的时候,墙皮突然垮了很大一块,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暗格,里面满满地都是码放整齐的钞票。 “嗬”我忍不住一声惊叹,这些钱少说也有几千万,藏得这样隐秘,房主人只怕也是个贪官喽。 女孩听到叫声跑进书房,成捆成叠的百元大钞同样让她目瞪口呆:“这些贪官,贪了这么多钱又不敢花,简直白痴一样。” 她虽然吃惊,但语气也是淡淡。试着想想,世界都这样了,你还会在乎哪个贪官贪了多少钱吗 “要真是白痴就贪不了这么多钱了。”我笑着拿起钞票顶上的一只小木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对百达翡丽的情侣手表,时尚精致,表面上镶嵌的蓝钻发出莹莹的珠光,果然不负顶级品牌奢侈的名声。 “一人戴一块吧,要不浑浑噩噩地,连几月几号都不知道。”我把女表分给女孩,扒掉钞票后继续砸墙。 不多久墙体洞穿,破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洞。从洞中看去,对面原来是隔壁屋子的主卧。床上被褥整齐,冷清清的没一个“人”。 再砸几锤,把墙洞又扩大一圈,我手持斧头先爬了过去。在协助女孩钻洞的时候,只感到她的小手细腻嫩滑。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晏小雨” “嗯,这名字好听,我叫张天翼,你以后叫我天哥吧。” “好的。”晏小雨点头说。 “你怎么跑进楼道里去了”我又问。 “出来找吃的。”晏小雨说。 “哦,我恰好也是出来找吃的。” …… 聊了几句,感觉气氛也不如刚才尴尬,毕竟孤独了十几天,我们都太需要有人作伴。 查看完卧室书房里没有丧尸,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同2801一样,这户人家的存粮同样很少。 这也难怪,随着社会发展应酬增多,城里人在家吃饭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了。 不过,两户人家的食物加起来,还是够我和晏小雨对付一段时间的。主卧的药箱里还有一金维他,也不用担心身体缺乏维生素。 窗户边挂了几块腊肉,橱柜里有一袋红豆。“想吃红豆炖腊肉吗”我咂着嘴巴,哈喇子差点流了出来。 “想吃。”晏小雨干脆地说。 生火、洗肉、煮豆,诸事完毕。我和晏小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嚼着茶几上的去核红枣,一边闲聊着。 “你觉得尸变会是怎么引发的”我吞下一口枣肉,既像是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想,应该是某种病毒。”晏小雨说。 “就像禽流感、埃博拉或者中世纪的黑死病毒” “也许吧。”晏小雨说。 “可这破坏力那是它们可比的呀。” “那你觉得会什么什么引发的呢”晏小雨反问我。 “不知道,也许是上帝的旨意吧。” “上帝是仁慈的,哪会这么心狠”晏小雨感慨地说。 围绕着尸变,我们探讨了很久,又例举了别的可能引发的原因,比如环境污染、雨林砍伐、生化攻击、核废料泄漏、食品造假以及病毒细胞越来越强的耐药性。 但一一细想,都经不住推敲,随便那一条都不足以引起这场世纪灾难。不过正如涓涓细流最终汇成了声势骇人的山洪,或许是它们合力引发的呢 当然,这些都是猜想,眼前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次尸变的幸存者少之又少,除那逃跑未遂的黑衣人外,晏小雨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第二个活人,而我则是她唯一见到的活人。 “还有,在感染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为什么是我们而不是别人幸存下来呢我们又有什么不同”我托着下巴沉思道。 一个死结还未解开,新的疑问又出来了。 “是呀,为什么是我们我们又有什么共同点呢”晏小雨同样茫然。 我挠挠头:“难道那天我们都吃了什么,以至于无意中获得了抗感染的能力” “你吃了什么”晏小雨问。 “蟹壳黄和一包牛奶,你呢” “小笼包子。” 晏小雨说完不禁莞尔,我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吃这两样东西的人多了去了,再好好回想,那天除了吃喝外,在我们身上,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这句话一出口,我立即后悔,那天除了我们首次尴尬的相遇外,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事见晏小雨脸上起了红晕,我连忙借故走开,“锅里怕没水了,我去加点。” 等我从饮水机汲了一碗水加进锅里,晏小雨猛然冲进厨房,急切地问:“你什么血型” “p型血,你呢”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 “我也是呀”晏小雨吃惊地说。 终于在我们身上发现了相同的地方,我和晏小雨却都不敢相信,若真是血型让我们幸免于难,那不止魔都,整个世界都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因为,p型血比熊猫血还要稀少,每百万人中只有五名 可是,在感染率如此高的情况下,两个相遇的幸存者竟同是极其稀少的血型,这又不得不让我们相信,确是因为血型而让我们逃过了这场旷世灾难。 这个惊秫地发现顿时让我们全身颤栗。两人彼此瞪视,眼中的哀伤、恐惧、绝望都到了极点,换句话说,这意味着全球幸存者将只有三四万人全国的幸存者将只有六七千人而人口数量在两千多万的魔都则不过上百,这还没有减去,那些虽是p型血,但已经死在丧尸利爪下的人们 我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颤音:“全国县级以上的城市也不过3000多座,就算没有被感染的人们有一半能幸存下来,那平均一个城市,大约也只有一个活人了” 晏小雨摇摇头:“灾难来得这么突然,人们又从未经历过,谁会想到上一秒好好的人,下一秒就会扑到你身上,要我说,只怕十个没有被感染的人中,也难有一个幸存者啊” 夕阳西下,天空渐渐黑了下来,柴火早也燃尽,空气弥漫着红豆和腊肉烧焦的糊味,两人呆呆地坐着沙发上,任由浓浓的黑暗慢慢将身体淹没。 一片死寂中,小雨幽幽地说:“大约七万年前,因为印尼苏门答腊岛的多峇湖超级火山爆发,致使人类繁衍遭遇种群颈,但就在那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下,全球人口数量也还维持在一百万左右可现在……” 这一晚我和晏小雨心情惨淡,相向愁眉。 第10章 重新振作 2018。6。25晴尸变第21天 九天来,我过着鬼一样的生活,只要想想“在这个星球上生存了几百万年的人类,这一次,或许真的走到了生命的终点。”我就会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绝望。 打开窗户,楼下那从未平息过片刻,犹如从地狱深处传出的鬼哭,便是这绝望的残酷注脚。 我极度颓废,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吃得也少,往往一天才吃上一餐,吃饭的时间更不固定,有时在黎明、有时在黄昏、有时在深夜……总之,只要还没到饿死的地步,我甚至连这一餐饭也懒得去做。 不在床上的时候,我也极少撞见晏小雨,尽管她就睡在我隔壁的次卧。想来,她和我过着同样的生活。 今天,我又在一片看不见希望的漆黑中醒来,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几点,尽管那块翡丽男表就在床头边上,我也没心思去瞄上一眼。 既然全世界都没了,那么时间还有什么意义 睁开眼睛又躺了好大一会,双眼渐渐适应了黑暗,我无精打采地翻身坐起,伸脚去找鞋子。 摸索一会,那该死的鞋子也不知蹬去了哪里,我索性赤着双脚,靠着翡丽表发出的微弱光芒走出卧室。 “醒了”黑暗中,晏小雨如同一尊石像,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醒了。”我懒懒地回答。 “没吓着你吧”我摸索着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问。 “还有什么比这世界更吓人”晏小雨语气里充慢了绝望。 随后,两人各自坐在沙发的两头不再说话,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良久,晏小雨幽幽地问:“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别的城市恐怕都一样。”我说。 晏小雨叹口气:“是啊,只怕都一样。”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你以前做什么工作”实在受不了这死一般的寂静,我开口问道。 “问这干嘛” “不干嘛。” “大三,还没毕业。”晏小雨说。 “什么专业”我又问。 “古人类学” “研究原始人” “差不多吧。”晏小雨说。 “女孩子,很少选这种专业的。”我说。 “嗯”晏小雨微微点头。 “原始人的生存环境和我们今天的境况比起来,哪一个更艰难一些”我心不在焉地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原始人,他们仅靠石头、木棍,便要对付比起今天的狮子老虎,体型还要大很多的猛兽,而且受伤了也缺医少药……”晏小雨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住口,两只眼眸泛出亮光,彼此互视,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呀,仅仅靠着极其简陋的工具,我们的祖先就成功的在那危机四伏的丛林中生存了下来,繁衍生息直至我们,以今天的物质条件,又有什么借口,让自己颓废下去呢 这时一束阳光射进,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原来天色早亮,只是我们才刚刚发现而已。 再次燃起活下的希望后我们精神都为之一振,相互看看,都发觉这几天消瘦了不少。 先生火做好早饭,饱饱地吃了一顿。 饭后坐在沙发上,我沉吟道:“魔都太大,我们又在城市中心,不管往哪个方向,想要出城都得走上几十公里,所以,我觉得目前最好的选择还是留在这里坚守。” 见晏小雨点头,我继续说道:“楼顶天台有蔬菜水果,可比维生素药片爽口多了,因此我建议,从这层楼开始,咱们把上面楼层都先给拿下了再说。” “那丧尸又不是没腿,下面的跑上来怎么办” “这好办,只要搬两只衣柜把楼道堵住就行。”我说。 “它们不会翻过来” “那些家伙记忆都只有十秒,智商能高到哪里只要不被撞见,它们也不会奇怪楼道中怎么会多出些家具,更不会因此推断出上面有人。” “嗯,你说得不错,记忆是智慧的基础,对付它们,可比原始人猎杀剑齿虎容易多了。”晏小雨被我的情绪感染,兴奋地说。 确定了目标,首先便得解决门外的丧尸。这些白痴在门口已经徘徊了九天,有时候冷不丁的一通嚎叫,让人心情烦躁。 我在次卧的床下找了根十来米长的尼龙绳子,一头绑在防盗门上的拉手上,一头绑在厨房的水管上,中间多留下二十来公分的长度。这样一来,门被绳子拉住,不会开得太大,丧尸也就挤不进来了。 绑好绳子,搬开碍事的鞋柜,我持着铁矛站在门边,晏小雨不知从哪里找来根棒球棍子,两手紧握,站在一侧。 相互一点头,我把防盗门推开条缝,见门外丧尸摇摇晃晃,比起刚被感染时,似乎更加迟钝了。 丧尸数量也少了一些,应该是有几只无意中撞开楼门晃了出去。要不是楼门上装了弹簧,能自动闭合,这些丧尸可能都也走得干干净净。 我轻咳一声把门推大,丧尸呼啦一下就扑了上来,只听“呯”的一声,却将房门撞得重重关上。我和晏小雨全神戒备中忽感好笑,这倒像是丧尸怕我们出去而死命把门抵住一样。 几分钟后,门外尸嚎声渐渐止歇,我从新推开防盗门,晏小雨及时地将一个装点心的铁盒撑在门中,丧尸又扑了过来。 “嗤”的一声轻响,我隔着门缝把铁矛狠狠扎进一只丧尸的眼眶,拔出来时,半凝脓血夹着脑花汩汩涌出,我喉头咕噜一响,顿时后悔吃了早饭。呕呕声中,晏小雨急向洗手间奔去。 我努力控制住胃部的翻江倒海,举起铁矛又刺翻了几只,再回头的时候,晏小雨已出了洗手间来到身后,她红着眼睛咬紧下唇,极力压制自己再次呕吐。 限于地势,晏小雨基本上没有动手的机会。眼看门外的丧尸只剩下两只,较瘦的那只也拼命挤进了脑袋,我心中动了一下,退后两步,有意让晏小雨出手练胆,毕竟我们曾经熟悉的那个世界也不复存在,她必须得学会保护自己。 晏小雨盯着丧尸的头颅,身体微微颤动,高举的球棒却说什么也挥不下去。 “让我来吧。”我挺起铁矛上前一步。 “不,还是我来” 晏小雨贝牙紧咬,闭着眼睛转过了头,呼地一声猛砸下去,然后像握着炭火似的扔下球棒,忽地扑进我的怀中。 我默默地抱着晏小雨,很理解她此时的感受,对于丧尸,我们其实感情复杂,既恐惧害怕,又物伤同类。特别想到“他们”曾经和你我一样,都是人生父母所养,让人不由地感到,杀“死”它们无异于杀人犯罪。 缓了一会,晏小雨腰身一挺,抢过铁矛杀了最后一只丧尸。这外表清秀的女孩其实有着外柔内刚的性格,在黑暗的末世能有这样一位女孩作伴,实在是上帝的恩赐。 解开绳子推开房门,我快步走到防火门后,闹腾这么久,也不知道楼道里的丧尸被惊动了没有。 我从门缝中朝外窥视,一只丧尸正站在门外,它也许是听到了动静才来到这里,但到这时也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丧尸呆立一会,伸手就来推防火楼门,楼道昏暗,只有两扇楼门间有微弱的光线透了过去。 我忙侧身躲在门后,等丧尸一进来就从后面结果了它,听到上下楼层再无动静,忙招呼晏小雨合力抬出衣柜堵死了楼道。 要在楼中长期坚守,就不能任由门外的尸体腐烂以致污染了环境,楼房内无处放置,我和晏小雨只好通过窗户把尸体都丢到楼下。 第11章 撬门入室 当第一具尸体从21楼重重砸在地上,院子里的丧尸都被吸引聚了过来。再扔尸体的时候,就有丧尸被无意中砸破了脑袋,等丢完尸体,下面丧尸又倒了一片。这可算是意料之外的战果。 料理完毕,也是下午两点,洗净双手换了衣服,我和晏小雨一人一头,都累倒在沙发上了。 2018。6。26小雨尸变第22天 顺利清除了盘踞在门外的丧尸后,我和晏小雨活下去的信心更强了。 吃过早餐,两人商量好下一步行动:决定先不管各个楼层防火门里的丧尸,而是一路向上杀到天台,收复天台后再逐层往下开始清理,这样居高临下对付丧尸,一是便于下手,第二也要安全一些。 准备妥当,从丧失老太家里又找出一只手电筒,仍然用黑布包起,我们开始了清理楼层的行动。 楼道里残留的丧尸其实也没几只,再加上对它们也不像刚开始时那样恐惧,胆子一大,出手更加如意,说句很不恭敬的话,简直比杀一条狗还要容易。 另外,也不知道杀丧尸老太的时候是自己太过紧张,还是丧尸们这时也变得孱弱,我感觉它们力气也大不如前。 就这样一路向上,每上一层,晏小雨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防火门从外面绑死,以防惊动丧尸冲进楼道,要知道一只丧尸虽然孱弱,但要是狭窄的防火通道里被它们夹击,还是挺危险的。 上了天台,看着满园的青红紫白,我急着要去一个露天水池中清洗手背上的血迹。半个多没有吃上新鲜的蔬菜水果,那饱满多汁的葡萄,我也回味了很久。 刚跨出一步,晏小雨问道:“干嘛” “洗手” “知道你要洗手,但水池里的水可能就是我们今后唯一的水源了,可不能弄脏。”晏小雨找来个水瓢,舀水给我冲洗。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 水池一米多高,两米见方,应该是业主专门建来储存雨水,以便浇菜的。 两人吃着葡萄绕天台走了一圈,满城的萧索触目惊心。 我心想,当时光着身子被困在天台的时候,要不是这些葡萄,我可能也活不到现在,也不知道是那位业主建了这天台园地,真该要当面好好感谢感谢他。不过,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也许这世界上有的人天生就有某种默契,我正这样想着时,晏小雨开口道:“这葡萄是我姑父种的,高密葡萄,我姑妈爱吃,他就种了。” 我看着晏小雨,心想,我刚才要洗手时,潜意识里可真没想过要舀出来洗,现在还没开口,她又抢先说出了答案,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晏小雨用手背擦擦脸,说:“看我干嘛我脸上不干净吗”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我刚才正想着葡萄是谁种得呢你就说出来了。” 晏小雨咯咯一笑:“这不过是凑巧而已,难道你会认为是心有灵犀什么的” “怪了,怪了,我刚才正想着心有灵犀这四个字呢,你又说了出来。” 晏小雨笑靥如花:“真的吗那下一步是不是要开始这段感情了” 男女之间的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消除人们紧张、失落、忧虑的负面情绪。我们嬉笑着都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二十多天来积攒在胸中的阴霾,不知不觉间,一扫而空。 吃饱葡萄,两人走下天台,开始清理每层楼房里的丧尸。也不用解开上楼时绑上的绳子,只要咳嗽一声,丧尸就会被吸引到防火门边,这时晏小雨撑开两扇木门,我就从缝隙里把丧尸一一刺“死”。 等清理到我们这几天居住的21楼,也是下午四点。这也就是说,21楼以上除了那些大门紧闭的人家,其余的房子我们都可以任意居住。 我们选了2701作为再次寄居的所在,不为别的,就只为这家储存的食物比其他人家都多出了不少,光是方便面就有五箱。主人或许是个资深的游戏宅迷,竟还自备了ups,一种停电后还能让你不间断上网的蓄电装置。 “我感觉我们都快成了蝗虫。”晏小雨从冰箱里拿出两根火腿肠,笑着说:“吃完一家,又去一家。” “蝗虫有什么不好几千万年前就存在于这个地球,经历了恐龙时代、冰川时代,还有行星撞击地球及人类各种各样物理和化学的剿杀,它们还不是都挺了过来并且,数量上也没见得少了多少。” 我把几本文学名著的书页撕下堆在水池里,准备烧水泡面,打燃火机的那一刻,我总结说:“还是蝗虫下得滥” “下得滥什么意思”晏小雨好奇地问。 “哦,这是我家乡的土话,翻译成普通话,就是生命力强的意思,再贫瘠的土地也饿不死它。” “哈哈……天哥,你真幽默,还翻译成普通话,哈哈……”晏小雨乐了,“你家乡是哪里” “贵州牂牁镇,隔着一条江就是广西,那江中黑鱼本地独有,比东海的小黄鱼还要好吃百倍。” “真的吗” “那是当然,你天哥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唉,真想回家乡去看看”我把一个不锈钢锅架在火苗上,心里有些黯然。 过了一会,我问晏小雨,“在天台时你说,那些葡萄是你姑父种的,你是住在姑父家吗” “嗯,我是在魔道上大学,姑父家离得近,我老家在广西……”晏小雨忧伤地叹气道:“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不多久,锅中水花沸腾。冲水泡了方便面后,我又另烧了一锅,作为饮用。 填饱肚子,晏小雨操起球棒就想出门。 “干嘛”我问。 “收复下面的楼层啊” 我看着晏小雨的表情有些好笑,这女孩子被轻易得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下面楼层数多,丧尸自然也不少,这都快五点了,还能有多少时间给你折腾不过她对丧尸显然也不再那么畏惧,这倒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我微微一笑:“贪多嚼不烂,下面楼层暂时不管,21楼有衣柜堵着,丧尸也上不来。明天起我们先把没有打开的房门统统撬开,将每家的食物都妥善收好,免的时间长了发霉变质。” “嗯,21到29楼一共九层27户人家,够我们忙的了。”晏小雨扳着手指头,“可现在离天黑还有两三个小时,就这么坐着,感觉好无聊。” “无聊总比无命好,尤其现在这个世界似乎只剩我们俩了,从某种角度来讲,我们更需要学会的是,放松”想起最绝望的那几天,我这话也是对自己说的。 “进去看看,那电脑还能用不”我站起来说。 两人走进书房按下电源,“嘀”的一声,屏幕亮了起来,“ups还有电。”我嘀咕一声拔了插头。 “干嘛又关了”晏小雨问。 “这ups储存的电力,也许是这栋楼里最后的电力了,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咱们还是找别的东西消磨时间吧。”我眼睛四处乱瞄,从书柜上拿起两盒棋子,“要不下围棋” 晏小雨摇摇头:“没兴趣。” “哪做什么呢” “不如去那些门开着的人家参观参观。”晏小雨说。 “那更不行,都看遍了,以后换地方住时就没有新鲜感了。”我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唉,还是下围棋吧。”晏小雨无奈地坐下。 会下围棋的女生不多,棋至中盘,晏小雨拈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她看着我,“天哥,尸变有二十一天了吧” 我点点头,静待下文。和晏小雨相处虽然时间不长,但我也体会到她性格爽朗,虽也感性,却少有小女生的纠结,心中有话是要说出来的。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从最初的惊慌迷茫到恐惧失落,好几个夜里,都想着死了算了,辛亏有你陪伴,我才不再感到孤独。” 晏小雨顿了顿,用手把几缕秀发梳到耳后:“尤其在知道只有p型血的人才不会感染时,我心中并没感到有什么幸运,相反,我更加绝望了,又是你用原始人和我们的今天相比,让我再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真的好庆幸自己能遇见你。” 听着晏小雨说得情切,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只有p型血的人不会感染,那只是我们两人的猜测,算不得数。另外,我那时也只是顺口一问,其实我和你一样,当时也是绝望无比。” “是吗但不管怎样,能有你相伴,我,我好高兴。”晏小雨眼中有了泪花。 “我也是。”我走过去搂着晏小雨的双肩,想着昔日人满为患的魔都竟只剩下两人相依为命,我满心庆幸的同时又感到了深深的凄凉。 第12章 技术性开锁 2018。6。27雷阵雨尸变第23天 早上九点,我们从2701房带上锤子、起子、扳手之类的工具来到29楼,准备从上至下,把没有打开的房门全都撬开。 撬门之前,我心想:“不用担心背上入室盗窃的罪名,工具又齐全,只要花点时间,再下点蛮力,还有什么门是打不开的” 但两小时后,在诸般工具轮番上阵,尽管门脸和门框间也给撬出了很大的缝隙,用手一推咔咔作响,可它就是顽固的不肯屈服时。我承认,我实在低估了 a超凡的工艺水平。 “草,也许砸墙都比这省事。”我气急败坏一脚踢在门上,心里开始佩服那些开门入室的偷儿,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技术工啊 “干嘛和一扇门过不去”晏小雨拿起随身带来的水,拧开盖子递我手里,“喝点水休息一下,让我试试。” 晏小雨提起锤子又对那遍体鳞伤的防盗门一通敲打,但最终和我一样,无奈地举了白旗。 中午回到2701房吃过午餐,养足了精气神儿,两人再次鼓勇对防盗门发起攻击,终于,下午四点我们将那该死的防盗门撬开了。 就如古时士兵对千辛万苦攻下来的城池都要狠狠发泄一样,当我发誓要把这里搜刮一空时,茶几上那一碟再也熟悉不过的蟹壳黄告诉我,这里不过是空城一座。 “这家人真邋遢,倒像是个单身汉的住处”晏小雨撇撇嘴:“吃过的方便面盒子也不扔,还这样摆着。” 我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一根点上。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我隐隐觉得还有股亲近感,尸变前这不就是我的生活写照吗 “这不是象,本来就是。别指望在这里还能找到吃的。” “你都没搜”晏小雨狐疑的看我一眼,进了厨房。 “这还用搜吗”我喷出一口青烟,“你看见哪个单身狗吃了上顿还顾下顿” 不多久晏小雨走出厨房,果然满脸失望,“让你说对了,这里什么也没有,回去吧。” 我身子往后一仰,坏笑道:“这沙发不错,躺起来很有感觉,今晚我就睡这里了。” 被晏小雨拉回2701房,我心想,从早上九点到撬开防盗门,除去吃饭的时间,竟然用去了六个多小时,费时费力不说,还有惊动丧尸的可能。可除了毫无技术含量的死撬硬砸,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砸墙换汤不换药,从天台缒绳下去危险性大,技术性开锁没有师傅…… “在想撬门的方法”晏小雨问。 “又被你猜中了。” “想出来了吗” 我看着窗外,“除非变身蜘蛛侠。” “从大楼外吊下去”晏小雨摇摇头:“那怎么行太冒险,我会担心。” “担心我” “不是,担心下面的丧尸被你砸扁了。” “哈哈……” 说笑一会,我心里渐渐明白,除了钻研技术性开锁,别无它途。 从电脑桌一个抽屉里找出两根钢丝,捋直后插进大门锁眼。我学着电视里的镜头上下拨弄。可没有师傅指点,这样瞎搞简直毫无头绪。不过想着掌握了这门技术将会对今后的生存无比重要,我仍是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将两根钢丝在锁眼里捅刺拔压,直到光线暗淡,鼻中传来饭菜的香味,我才在晏小雨几次三番的催促下端起了碗筷。 吃过晚饭,我点了根蜡烛继续研究。晏小雨收拾好碗筷,冲了壶咖啡拿着杯子走了过来。 “这家人品味不错,南山咖啡来自北美大陆,苦苦的味儿里又有一丝甘甜,清香芬芳……”晏小雨就像念着广告词,“这味道,真像身处北美庄园,给,尝尝” 我心无旁骛:“放地上吧。” “没劲” “别说话”我附耳门上倾听锁眼里轻微的嗒嗒声,几小时下来也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怎么不说话了”又过了十几分钟,我偶一扭头,见她正痴痴地盯着我看。 “什么哦,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晏小雨从专注中回过神来,眼神中带着欣赏,“男生专心于某件事时,真的很有魅力” “谢谢夸奖,可是大姐,我只是在学习怎么做个上档次的贼呢。”我笑着说。 “贫嘴贫舌,我问你,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干嘛还这么废寝忘食吃饭也要我叫上好几遍的。”晏小雨问。 “这还用解释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一辈子,这救命技巧早一天掌握,早一天安心,”我抽出一根钢丝折成直角,从新插回锁眼,感觉比刚才顺手了不少。 这天晚上我点着蜡烛,一直练习到了半夜。 2018。6。28阴雨尸变第24天 六月中旬到七月上旬是魔都的梅雨季节。阴雨连绵,会让许多女孩儿无端惆怅,而处在满城荒败的末世都市,这种情绪会更加强烈。 午饭后晏小雨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微皱眉头看着窗外。 “怎么了”我咕咚咕咚地把昨晚喝剩的咖啡灌进肚子,一抹嘴问她。 “牛嚼牡丹。” “你讽刺我不懂格调” “知道就好。”晏小雨无精打采地说。 “看我不呵你痒” “别闹了,心烦呢”晏小雨懒懒地说。 “怎么了”我问。 “阴雨霏霏,心情不爽。” “那不怨老天啊,该怨你自己。” “为什么”晏小雨问。 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不是因为老天下雨你才心忧,而是因为你心忧老天才下雨。” 晏小雨一笑,“我和老天可没心灵感应。对了,昨晚你半夜才睡,今天又鼓捣了一早上,毕业了吗” “差不多了,只不过手感和听力还要多训练一下,那是熟能生巧,需要时间,不过现在要我开一扇门,应该也不成问题。”我说。 “真的你怎么做到的现在才说。” “说起来简单,就是锁心上的小洞里有一些弹子孔。里面弹子的作用就是用来卡住锁心,让锁心不能随便转动,我用一根钢丝把这些弹子拨进孔里,再用另一根折成直角在锁眼左右转动,这样一来,十之就能开锁。” “就这么简单”晏小雨将信将疑。 第13章 瘫痪“病人” “对,就这么简单,只不过把那些细微的弹子压进孔里非常考验人的耐性,往往压进这颗又弹出那颗,你又看不到锁眼里的变化,全凭手上的感觉和弹子入孔时很细微的一声哒音作出判断……” “说那么多干嘛”晏小雨一跃而起,拽着我的手臂,“走,走走,先把对面2703房打开看看。” 蹲在防盗门前,我屏息凝气,极小心地试探着把比米粒儿还小的钢珠压进弹孔,直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嗒的一声拨开了房门。 “欧耶……”晏小雨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等门开了,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嘘,小点声。”我拉开房门,见客厅里收拾得整整齐齐,门边鞋柜上有件织了一半的毛衣,一个线团滚到门前,似乎女主人刚接了快递电话,下楼取件便即回来。 踏进客厅,看玻璃面的茶几上积了薄薄的一小层灰,我开口道:“尸变那天,这屋子里应该没人。” 话音刚落,一间卧室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来不是没“人”,而是“人”被困在卧室里了。 回头取来铁矛和球棍,我朝晏小雨一点头,她握着把手转开门锁,门才开到一半,一只身着短裤背心的丧尸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了。 我后退一步用矛尖抵住丧尸的眼窝,双臂一挺顿时贯入。众所周知,人类的头颅最是坚固,除了暴力打砸,一对眼睛就是唯一的攻击目标了。 我就着尸身拭去矛尖上的血渍,刚一转身要去厨房,忽见卧室的桌上放着一副弩弓。 “这弓不错”我弯腰捡起,见黑黝黝地弓体上泛出金属的光泽,箭槽下方还扣着六只短箭,整体造型,确实很酷。 “去客厅试射一下。”晏小雨从从床边的一张轮椅下捡起张圆型箭靶,提议说。 两人回到客厅,晏小雨将靶纸贴在厨房门上,我一手持弩,一手拉弦,颇费了点力气才将弦扣上。 客厅的窗户离厨房约有十米,这样近的距离应该很好射中。 单眼瞄准,双手持弩,我箭步弓腰摆了个造型轻扣食指,只听“噗”地一声,短箭也钉在门上,箭尾颤悠悠地不住晃动,只不过离十环还差九环。 “你也试试”我沮丧地把弩弓递给晏小雨,走去门前拔下短箭,只见箭头入木极深,用来对付丧尸,倒是把不错的利器,只可惜我箭术天生差劲。 晏小雨搭上短箭,随随便便一扣扳机,嗖地一声响,竟然中了个九环,看她收臂微笑,一脸得意,我问:“你以前练过” “没有” 我不禁长叹,“不就是动动手指吗难道这也要讲天赋” 但事实很快击破了我的不忿,晏小雨连射六箭,箭箭不离。我接着再射,最多也就五环,果然,有些东西,就算你跳上了天,它也是要讲天赋的。 “这弩弓以后就归你了,好好练习,别让我失望了。”我故作深沉将头转向一边,目光恰好落在卧室门口的尸体身上,只觉那尸身有些别扭,虽然全身都很消瘦,但上下躯体却严重不协调,再想起卧室里的轮椅,我不禁冲口而出,“这人尸变前是个残废啊” 晏小雨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看它两条大腿萎缩得比手臂还细,卧室里的轮椅不就是給它用的吗” “是呀,是呀,难道,难道让人尸变的罪魁祸首,是一种新药,而药被造出来的目的仅是为了给人使用,引起尸变只是意料外的事故” 我摇摇头:“你这推断太过牵强,瘫痪的人在尸变后又能行走,同样不能排除是病毒附带的疗效,我们现在连是什么引起的尸变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一种药品” 我嘴上说着,两脚也朝厨房走去:“算了,凭空瞎猜,只会让人更加头痛,还是先看看这家还剩几斤大米吧,这才是现在最关键的事情。” 晏小雨却对那具尸体起了兴趣,蹲在地上分析了半天,但最终也没有研究出什么结论。 让人欣慰的是,厨房里虽只有半袋精装大米,但一个放了谷壳的玻璃坛子里装满了鸡蛋。鸡蛋个头虽都不大,可都是正宗的乡下土蛋,看来是专程下乡收购得来。晏小雨拣出四枚准备晚上用来做荷包蛋面,剩下的都泡在盐水里做成了咸蛋。 第14章 救猫 1 2018。7。17晴尸变第43天 距离成功地打开第一扇防盗门,时间又过了一十七天。 这段时间,自21楼以上,所有关闭的房门都也被我打开,一次一次的实践中,我开锁的技术也是越来越好,最快的一次,晏小雨数着翡丽秒针,用时三分七秒。她道:“要在以前,你这门技术可是份不错的兼职,每月多赚几千大洋,应该不成问题。” 可钞票对于我们已经毫无意义,我们时常站在窗户边,用百元大钞叠成纸飞机,然后无聊地比赛谁飞得更远。我有时会想,要是大楼内食物永远不会吃完,那有美女陪伴了此一生,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尸变前我人生的理想不就如此吗在房价高得离谱的魔都拥有自己的小窝,再娶个时尚知性的漂亮老婆。眼下貌似都也具备,房子更是大大超出了预期,整整一栋楼啊 但是,除了白痴和几岁的小孩,谁又能真正地高兴起来我们每天都把忧愁、恐惧紧紧关着,彼此间却笑得没心没肺,唯恐负面的情绪稍一露头,便会如燎原的星火,瞬间燃遍整个草原,让人逃无可逃。 所以,每扇打开的防盗门后,在我们都犹如阿里巴巴的宝藏,我们发掘房里的每一寸地方,从每个小物件后面猜测它的主人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为的,只是消磨掉更多的时光。 这天,当我们先后起床,也是上午11点,窗外艳阳高照,光线亮得刺眼。 晏小雨睡眼惺忪,“今晚从新换一家住,这家的床铺太软,睡得我腰酸背疼。” 这段时间,我们每晚住的地方都不固定,随心所欲,反正都没家的味道。 “行,听你的,去2103吧,那家窗台上种了两盆圣女果,我大上前天看到也由青转红,应该可以吃了。”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说。 “你说得我牙齿都酸了,不如现在就去。”晏小雨拿起弩弓,说走就走。 下到2103房,两盆圣女果也红多青少,我摘了一枚丢进嘴里,那酸爽的味道,顿时将残余的睡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唔……确实不错,天哥,那枚才红得通透呢”晏小雨指着铝合金窗的顶端。 “行,给你摘。”我爬上窗台摘下果子,弯腰递给晏小雨时,忽见小区的绿化带里一阵晃动,一只黄色的大猫被丧尸赶出了草丛。 “小艾,小艾,那是我养的小艾”晏小雨睁大双眼,又跳又叫,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见了猫儿。 “你养的” “是,是……”晏小雨一脸焦急。 猫儿四下逃窜,眼看冲不出尸群,忽地窜上一棵小树,再奋力一跃,朝四楼窗台扑去。 但距离实在太远,猫儿只是两只前爪搭上了窗台,幸好猫儿敏捷,后腿一蹬,终于站稳。 “好了,好了”晏小雨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大气,自我安慰道:“等丧尸散了,小艾就会自己逃走,唉,可怜的小东西,好想抱抱。”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晏小雨坐卧难宁,几次三番地站在窗前察看,一颗心都扑到了小艾身上。可是直到下午,丧尸早也散开,小艾仍是在窗台上滞留不去。 “这都好几个小时了,猫儿还不离开,阳光又这么毒,小艾肯定是被困住了。”我站在旁边,也很为猫儿的安危担心。 “那怎么办怎么办”晏小雨关心则乱,一筹莫展。 “咱们结跟绳子,拴个吊篮吊它上来。”我说。 “对,对,我怎么没有想到”晏小雨高兴地说。 解下21层三户人家的凉衣绳,再把十几条床单剪成长条,结成长绳后吊了个果篮,一个简易吊筐就做成了。 “等一下,小艾好久没水喝了,先放碗水进去。”晏小雨把一碗水和几片香肠放进篮子。 果篮一路下降到四楼窗台,飘飘悠悠地在猫儿眼前晃荡,终于,抵不住诱惑的小艾在用前爪试探了几回后跳了进去。 “欧耶”晏小雨一声欢呼,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出其不意,我不自觉地用手擦了一下。 “怎么,嫌弃我啊” “哪里,抹匀。”我笑着说。 说笑间绳子也拉回小半,正当我们都欢喜着一切顺利,今后又将添个同伴时,突然凭空多出了一双大手,一把扯过篮子,十指干枯,就去抓猫。 “啊”晏小雨吓得花容失色。 “啊”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连我都惊得轻呼出声,再看猫儿,也顺着丧尸伸出的手臂窜进了窗户。 “这这该死的丧尸,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晏小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我往下数着楼层,猫儿应该是在1103房的窗户外被袭击的:“别着急,丧尸笨拙,肯定抓不到小艾,我们现在就下去救猫。” “算了,天哥。”晏小雨冷静下来,“天快黑了,为只猫咪,不值得冒险。” 这天晚上,晏小雨闷闷不乐,饭也没吃就去睡了。 我躺在客厅宽大的欧式沙发上,看着房中的光线越来越暗,卧室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半宿,知道晏小雨终是牵挂着小艾。 2018。7。18晴尸变第44天 早上我被一阵尿意憋醒时,时针刚指到八点,睁开眼睛,晏小雨也站在窗前,背影落寞。 “看见小艾了吗”我问。 晏小雨闻言回头:“没有,但能听到猫咪叫唤,声音凄厉,小艾只怕也撑不了多久。”说着,眼圈儿红了。 “准备准备,今天开始收复下面的楼层。”我心想,“猫儿善跳,丧尸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抓到,但周旋了一个晚上,只怕猫儿也是凶多吉少。” “别,天哥,我分得清轻重,为只小猫真的不值得冒险。” “谁说只是为了猫儿,早晚我们也要收复下面楼层,要不坐吃山空啊” 带好武器,准备停当。我对晏小雨道:“咱们稳扎稳打,我拿铁矛在前面开路,你用弩弓在后面支援,每下一层楼,还是用老方法把防火门都从外面绑上,等下到11楼救了猫咪,堵死楼道,再逐层向上清理防火门里的丧尸。不过要注意,别弄出太大的动静,声控灯储存的电力也许还有。” “知道,也不是第一次了。” 见晏小雨点头,我用力挪开堵路的衣柜挤了出去,等她跟着缩身从缝隙间钻过,又把衣柜推回原处,以防有丧尸趁虚而入。 顺着安全楼道一路往下,时见或坐或站,呆若木鸡的丧尸,四周漆黑,目难视物,如果再没声响的刺激,丧尸们就进入一种休眠状态,等看到我手里蒙了黑布的手电筒光时,便会呆呆地朝光源走来,这时,正是最佳的动手机会。 如法炮制,一路向下杀了十几只丧尸后,我一抬头,面前的防火门上方,标示楼层数的萤光字帖显示,也到了13层楼。 “再下两层,就见到小艾了。”晏小雨把弩弓套在手臂上,语气欣慰,抽出一根布条就要去绑防火门上的把手。 就在此时,“呯”的一声响,防火门猛然被撞开,声控灯跟着点亮,十几只丧尸涌出来了。 “快逃”我抓着晏小雨的后领刚将她一把扯开,一只手爪也贴着她的鼻尖掠过,那丧尸一抓不中,被后面的丧尸推倒在门口的台阶上,磕得脑袋山响。 刚逃下一层,下面楼层又传来丧尸的嗥叫,我忙推开12楼的防火门,匆忙一瞥,天幸这一层没有丧尸,进去再看,顿时全身冰凉,三户人家,竟都大门紧闭。我虽带着钢丝,但丧尸也追到了门外,却哪里又有时间开锁 我和晏小雨死死抵住两扇防火木门,一转头,见过道上的通风照明窗离地两米多高,是唯一能躲避丧尸的地方。 “快爬上去”我大叫。 “不,天哥,还是你逃” “快,别废话”我大吼着把晏小雨一把推开。 晏小雨一离开,我更感到独木难撑,拼命咬紧牙关,双脚还是一点点地向后滑动。 我焦急中回头一看,那天窗实在太高,晏小雨跳了两次连窗台都没够到,她语带哭音:“我不成,还是你来吧。” “退,退后助跑,把弩弓球棍,都,都丢下。”我只感门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连话也说不顺了。 人的潜力往往会在危机时刻迸发出来,晏小雨助跑几步,猛然跃起,双手抓住窗框爬上去了。 “天哥,你也快来” 我点点头,刚要撒手后跳,忽地一股大力撞来,门外又有丧尸赶到。我被门板一弹,顺势跳开。几乎同时,十几只丧尸跌进门内,更多的丧尸踩踏进来。 “快,天哥。”晏小雨吓得声音都变了。 我急跑几步,一下蹦起,两手抓住窗沿刚要爬上,猛觉一只脚掌也被丧尸抓住,惊骇之下,忙大力蹬脚,同时腰部用劲翻上窗台。低头一看,一只丧尸抓着鞋子正在啃咬。 死里逃生,我一颗心兀自呯呯乱跳,身旁的晏小雨,同样脸色惨白,但不管怎样,我俩暂时算是脱离了危险。 窗台下,二三十只丧尸伸长了脖颈,只剩瞳仁的眼眶里白多黑少,冷冷地泛着寒光,成串的涎水顺着牙齿不断掉在胸前,地上。 照明窗户为铝合金结构,两米多长,半米来高,窗台纵宽两尺,两人坐着也不嫌挤。可是怎么逃离呢要指望脚下的丧尸自动离开,那简直是妄想。 “刚才也是吓慌了,干嘛不用铁矛别在门把手上,就算丧尸最终还是撞破了防火门,但我们最少还留得有弩弓和球棍啊”我叹息着打开窗户,只觉耳中风声忽忽,再往下一瞧,更是头晕目眩。 干坐一会,我两眼又朝窗外看去:“丧尸是不会自己离开的了,实在无法……”。 晏小雨不自觉的身子一缩:“从这里吊下去” “可除此以为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我说着从衣兜里掏出钢丝,脱下外套包住拳头,一拳打碎了窗户。 我挑了一块带锐角的玻璃,就用它把衣裤都割成布条,最后绞成一条长索,从窗口放了下去。伸头去看,却还差了半截。 这时我身上仅剩一条内裤,缩回头来只好看着晏小雨。 晏小雨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踌躇一会探头窗外,又拉起绳索比划了下,便脱去了身上的长裤。 她以为一条长裤应该够了。可把裤子割成布条结到绳上,放下一试,还是差着一小截,这次晏小雨没有犹豫,利索地脱下t恤,看着她白嫩的身体只着一套白底红点的内衣,我喉头咕噜一下,悄悄咽下了一口馋液。 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第15章 救猫 2 铝合金窗用膨胀螺丝紧固在墙上,我用手使力摇了几下很是牢固。将绳索一端绑在铝合金上,我小心地翻出了窗户。 一出窗外只觉风力更猛,几乎要把人刮到半空。我紧握绳索缩成一团,等风稍停,我对晏小雨说,“待会千万别向下看” 说完,我用嘴巴衘着两截开门用的钢丝,两手交替不断下降,等一只脚踏上楼下窗台,两手抓牢了窗框,我这才发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其实,索降只在片刻之间,但这平常生命里总被忽略的短短数秒,在空中却显得那么漫长,我注意力集中在当时的每一秒钟,唯恐一不小心便摔得粉身碎骨。 11楼的过道里空空荡荡,我一手抓紧窗框,一手招呼晏小雨。“没事,别往下看,我会在这里接住你。” 我安慰着晏小雨,心里却想,换作是谁不会害怕但胆怯只能让人丢命,很多时候直面危险才是求生之道 晏小雨在我的鼓励下渐渐放松,她慢慢的攀下,学着我的样子两手交替下滑。其实她本不必冒这风险,结绳索的时候我也告诉过她,等我脱险后会把丧尸引开,但她怕我孤身一人风险太大,死活都没同意。 我将晏小雨安全地接引进窗户,两人跳进过道,只听1103房里除了猫儿的叫唤还有物件被碰翻掉地的声音,门口小半截断了的木棍上还沾着血迹,也许曾被某人用来自卫。 我捡起木棍让晏小雨先把防火门从里面闩上,以防有丧尸撞进。自己蹲在门前,深吸口气,凝神开锁。 几分钟后门锁打开,我拉开一条缝隙向里窥视,一屋狼藉,猫儿在一只高个丧尸地追逐下虽还窜高跳底,但坚持了一晚上,早也疲态尽显。 “小艾,快来这里。”晏小雨在我身后再也忍耐不住。 我把门缝又拉开一些,一团黄影便窜出来跳进它主人的怀里。 “里面那丧尸有些奇怪。”我关上防盗门对晏小雨说。 “怎么” “戴了好几个口罩。” “哦,我也看到了。也许他是认为戴上口罩后就不会感染尸毒。”晏小雨边说边安抚着瑟瑟发抖的小艾。 “如果尸毒是由空气传播的,只要人在呼吸,就算戴上军用的防毒面罩也全不顶事,除非一直吸氧。”我猜测道。 这又我想起了尸变当天,在东西在线网站上那个危言耸听的唐姓砖家,也许他说得不错,那些雾霾真的不是雾霾。正是那些东西让人感染了尸毒。 “也许吧,别管那么多了,先找身衣服穿上。”晏小雨耸耸双肩。 我打开1103房隔壁的1102,晏小雨给小艾喂了些水后将它安顿在沙发上,自己才走去主卧找衣蔽体。 “不用找了,这家只有男人和小孩的衣服。”我穿着一套运动衫从卧室出来。 “怎么会” “也许这家主人离婚了。”我心想,社会诱惑太大,这几年的离婚率确实水涨船高。 “那劳你的驾把1101也给打开。” 打开1101房,晏小雨自去卧室寻找衣服,我在厨房、洗手间一番翻腾,最后无奈地拆下两根凉衣的不锈钢管当作武器。 “这东西管什么用”晏小雨穿着明显大了一圈的牛仔t恤走出书房。 “没办法,先暂时用着,打磨一下就是钢枪,等把楼上的丧尸解决了,再把铁矛和弩弓拿回来。” 小雨一摊手,“也只好这样了,我刚在卧室里也翻了一下,也是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来当武器。” 用来凉衣的不锈钢管钢度一般,但也不至于一掰就断,为方便在狭窄的通道里捅刺,我把两根都锯成一米四五左右,这样一来,既用的顺手,也不易弯折。再把一端磨尖,也到下午一点。 厨房里的青烟渐渐散去,晏小雨也蒸好了一盘腊鱼,炸好了一盘鱼干,再抹上老干妈辣酱,我俩都连吃了好几碗饭。 饭后我重新打开1103的房门,结果了“口罩丧尸”后,看到沙发上有一柄缅甸弯刀,刀长一米,刃口锋利,挥舞起来很是顺手。 “不错是把好刀。”我把玩着缅甸弯刀打开主卧的房门。冷不防地,手腕突然被一只枯藤般地手给紧紧抓住,那冷冰冰的感觉,让我一瞬间头脑空白。 “丧尸”随着晏小雨的尖叫,我才猛起一刀砍断枯手,跟着一脚踹去,将偷袭的丧尸踢个四仰八叉,晏小雨跟着补上一枪。再看那断手,仍是抓住我手腕不放。 我冒着冷汗把枯枝般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大爆粗口:“草他娘的我一直以为这房里只有一只丧尸,奶奶的,好险好险” “下次得当心了”晏小雨抚着胸口,“可吓死我了,快看看有没有破皮。” “没有没有”我仔细查看手腕,又感到很是侥幸,“哎,你说,咱们p型血的人,要是被抓伤或者咬伤了会不会也变丧尸” “谁知道又没一个专家可以问问,再说了,到底是不是p型血在起作用,你不是讲过,都不能肯定吗”晏小雨说。 “是呀,他娘的,活得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那些狗屁砖家都死绝了没有”我咒骂着又检查了书房、次卧,但也小心多了。 这户人家再无别的丧尸,我们照例用衣柜沙发堵死了下楼通道。剩下的问题,就是怎样干掉12楼的丧尸和拿回铁矛弩弓了。 本着斗智不斗勇的原则,由我从楼上把尸群引将下来,然后沿用上次杀丧尸的办法,我和晏小雨躲在1103房里,隔着门缝解决了它们。 这方法虽然要多费些手脚,但毕竟百试不爽还很安全。 打扫好战场,再到12楼去捡回铁矛弩弓和球棍,想起差点在此丢了性命,我和晏小雨都感到深深的后怕。 第16章 失败的逃离 2018。7。19晴尸变第45天 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主要工作就是将救猫前没有顾及的楼层都“清洗”了一遍。三天的时间,总共在这几层楼里又干掉了17只丧尸。 食物方面比较充足,至少一年之内不用担心发生粮荒,至于饮用水,除了每家现有的储备,早在十几天前,我们还摆了不少锅碗瓢盆在天台汲取雨水。就是精神方面比较空虚,感觉像在坐牢,只是这牢房不但宽敞,还允许男女同监。 当然了,只是同监不是同床。 2018。8。12大雨尸变第69天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19天,这段时间,11楼以下的丧尸都被我们消灭干净,现在,这个单元的楼房都属于我们的了。 独自走进“西瓜凉了半个夏”家时,我心里五味杂陈,我当天穿的衣裤还摆在床头,美艳的少妇却也不知去向。拿回手机钱包,见她当天裹在身上的浴巾掉在沙发背后,捡起一抖,粉尘肆意的飘散,想起当时的情景,一时恍如梦里。 傍晚,我们在天台散步,我拿着在某户人家找到的望远镜观察四周。望远镜成像清晰,几乎达到了军用级别,远处的楼房一下就被拉到眼前。 我仔细凝视每个窗户,只盼能发现一丝活人的迹象,但结果让人失望,望远镜中的每具人形生物都也不是真正的人类,甚至不能用“生物“这个词语来称呼它们。 一栋楼上还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宣传画:灰蒙蒙的天空下是大片龟裂的土地,中间印着几个大字“保护我们的地球” 我哼一声,把望远镜递给晏小雨,“你看看那标语,我们的地球痴人说梦吧” 晏小雨看了一眼,“没什么不对呀难道不该保护吗” “哼,没有人类,地球很快就恢复原样,地球才是永恒,人类不过是过客怎么敢妄自称为主人呢” 晏小雨一笑,“你也太那个……那个愤世嫉俗了吧。” 踌躇一会,晏小雨犹犹豫豫地说:“天哥,我想回趟广西老家。” “什么”我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我想回一趟老家。”晏小雨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你疯了吗”我指着夕阳下衰败的街巷,“你告诉我,你怎么通过那些如蚂蚁般的尸群” “丧尸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天天都在腐烂,比一个醉汉强不了多少,能追得上我一个大活人”晏小雨要强地说。 “怎么,在楼里杀了几只就小瞧了它们一只丧尸不可怕,十只丧尸不可怕,一百只呢,一千只呢你数数脚下,数得清吗”我心情不畅,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那是我的事,又没求你一起去,你发那么大火干嘛”晏小雨气鼓鼓地把头扭向一边,空气一瞬间凝固下来。 沉默一会,我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情绪失控了,你知道现在就剩我们俩相依为命,说直接点,我们都不能承受再失去彼此的痛苦了。” “这些我明白,而且只要一分开,也许我们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那你还走”我不快地说。 “我,我想爸妈了……”晏小雨伤感地说。 我一楞,这句话触到了我心里某处柔软的部份:“好吧,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尸变也过去了两月,这段时间,你还有发现过别的幸存者吗” 我言下之意她父母活下来的机会极其渺茫,她的努力只是徒劳。 晏小雨不再说话,默默地盯着城市天际,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这是我们之间首次发生的不愉快,在这惶惶末世,它就如同水底的气泡,不经意间就冒了出来。打破了两人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某种氛围。 我烦躁地绕着天台走了几圈,想要下去再劝慰一下,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头向天,只见云淡风轻,宁静祥和,再看脚下一片萧杀,犹如打开了地狱之门。 2018。8。15阵雨尸变第72天 接连三天的滂沱大雨,桂圆小区对面的地下超市也被雨水淹没,积水倒灌,卷出了不少饼干零食,花花绿绿地漂浮在大街上。 晏小雨抱着小艾站在窗前,眉头紧皱,眼看雨再不停,连小区的院子也要淹没。 “要走,现在就得抓紧,否则等雨水泡坏了警车,光凭11路,我们可到不了你的老家。” “你说什么”晏小雨一脸讶异地看着我,“什么一起你要和我一起走” “当然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钢筋水泥的盒子里苟延残喘,你忍心吗” 自从知道晏小雨的想法后,我便开始做着准备,因为我知道光凭三言两语,很难打消这外表秀气、实则性格倔强的女孩回乡的念头, “可,可路好远,我,我其实也没有把握。” “我查过地图,也就区区两千多公里,要是一路还顺利的话,四五天应该可以抵达了。” “可,可是很危险……” “别可是,可是的了,收拾收拾,准备上路。” “我已经收拾好了。”晏小雨从卧室里拖出一个双肩背包,有些歉意地看着我,“其实我是想悄悄走的,以免到时大家伤心,不过,我给你留了纸条,就在2901的客厅……” “你带了些什么,这包鼓鼓的”我打断她的话。 “没有什么,就是一套运动衣,还有自己做的饭团干粮什么的……”晏小雨说着拉开拉链。 “从魔都到百色,一路上都有房子,缺什么进去拿就是,背得太多行动不便。”说着我把衣服以及一些可有可无的零碎玩意丢到一边,“咦,还有台数码相机” “在楼上0501房找到的,电池还有电,我想拍几张丧尸照片。” “拍来干什么去电视上曝光”我顺手也丢在一边,只留下饭团、饼干、巧克力、水壶和一包卫生巾。 提着瘦了一半的背包,我带着晏小雨下到0202房的南侧卧室,为逃离魔都,我所准备的东西都存放在这里。 “等一下你把这些都往下抛,掩护我去发动警车。”我指着窗台上一溜三十多个罐罐,“听到喇叭声响,你就带上行李武器还有小艾到楼下上车,明白了吗” 晏小雨点点头,“可你确定警车还能发动” “有它就能”我拿出一个带着两个电夹的红色小盒。 “这是什么”晏小雨疑惑地问。 “便携式汽车电源,我已经用游戏迷家的ups给充满了电,呵,也辛亏我们当初没有用ups来打游戏。”我说。 带着铁矛和汽车电源躲在一楼对讲门后,不多久,南侧墙下响起乒乒乓乓罐子摔碎的声音。趁着丧尸都被吸引过去,我穿过杂草疯长的花池跑到了一辆特警车边。 尸变首日一共来了三辆警车,就这一辆是特警战车,六个轮子,车身有一人半高。如果当时那黑衣人上的是这辆警车,也许还有逃生的希望。 抹一把雨水,我从车内找到引擎盖拉线扣开,然后绕到车头接上电源。随着钥匙转动,咔咔几响,警车成功发动。几只丧尸听到响声,扭头看了过来。 我跳下汽车,动作麻利地拿回电源,关上引擎盖,接着上车一轰油门,把车开到楼门边上,接了晏小雨就冲出小区大门。 桂圆小区门口的梧桐路只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城市支路,并不宽敞。再加上路两边划线停放和路上废弃的车辆,简直是水泄不通,幸亏特警战车马力强劲,往往在不可能通过的地方硬挤了过去。 战车大声咆哮,像一头发狂的野牛,时而在车道狂奔,时而窜上马路牙子,撞得挡路的丧尸残肢乱飞。不一会儿,前挡玻璃便糊满了血肉。 我将雨刮开到最大,勉强看清前方的路况,心里只想,“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只要冲过这条路,再右转通过建设路就连上了滨江大道,那是双向八车道的城市干线,就算拥堵,也会比支路顺畅许多。 但我失算了,当警车忽地飞过一道缓坡,然后呈抛物线冲上滨江大道时,我的心也跟着坠到了海底,一辆消防车撞毁了桥墩,断桥像一条断了脊骨的大蛇,将整个路面堵的严严实实。周围的丧尸都围了过来,怕有千只以上。 我猛轰油门掉头行驶,朝滨江大道另一头逃跑,刺耳的吱吱声中,只闻到车轮快速摩擦地面发出的焦臭。 路上丧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挡在前方。我不得不将车速由四档降到三档再降到二档,否则连续剧烈地撞击下只怕有翻车的可能。 这时,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混着血水不断地冲涮挡风玻璃,雨刮器虽然也开到最大,但能见度仍是十米不到。 油门也被我踩到最底,警车怒吼着碾过尸体,颠簸得很是厉害。 前有狼,后有虎。晏小雨一张小脸虽然早也惨白,但她仍然强自镇定地拿出一幅魔都市区图,说:“往前一百米左转进入福安路,再右转上人民路,从人民路那里穿过都市女人购物街,然后再绕回滨江大道,一直开出城区” 照她指明的路线,我二档踩死油门一路撞飞了无数丧尸…… 当“都市女人街”五个鎏金大字在右前方出现时,我心里略微松了松气,谁知道刚转过方向冲进路口,不由地大叫糟糕,只见购物街上黑压压的塞满了丧尸。 第17章 新的落脚点 我下意识地一转方向,猛觉车身一顿,左前轮似乎被什么给牢牢抱死,车尾横扫过去,卷得当先的尸群人仰马翻。方向盘恰如熄火时那样也被锁死,以至于车身只能绕着左前a柱转圈。眼看再转上半圈,非得撞墙不可,我只好踩下刹车刹停汽车。 尸群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推搡拥挤,车身像船一样大幅摇摆,只要一边的丧尸力量稍弱,警车指不定还有被推翻的危险。 我咬紧牙关,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快逃离这铁皮盒子,可前后一看,几百米的购物街上塞满了丧尸,哪里还有脱身的出路 “天哥,是我连累了你”晏小雨语带哭音。 “别说丧气话,还没到最后的关头。”我拉上手刹跨到车后,想找武器用来自卫,却见枪架上仅剩一支手枪。 拿起手枪,我心里稍感安慰,手指一扣,最少不用死的零零碎碎。忽觉几滴雨水溅到脸上,抬头一看,车顶天窗离二楼栏杆不到两米。 “快,从天窗逃走”我忙抱起晏小雨连同小艾一股脑地塞到车顶,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购物街两边的楼房都是三层欧式建筑,经营的全是女人用品,等我和晏小雨踩着车顶爬上二楼,小艾也逃得不知去向。再往下看,才发现了警车转不动方向盘的原因,原来左前轮和车身间死死地卡住了一只丧尸。 尸群开始涌上二楼,我们只好又向三楼转移。我心中暗暗叫苦,这些商铺并不具备防守条件,每间店铺,靠走廊一面又都是玻璃幕墙,想要躲藏,也是无遮无挡。 不及细想,我和晏小雨也跑上了半层楼处的转角平台,一抬头,小艾正蹲坐在三楼的楼口。 “小东西,快自己逃命”晏小雨慌乱地大喊。 小艾左右张望,听到叫声,扭身就朝一边跑去。等我上到楼口,见它一条黄色的尾巴刚溜进一扇玻璃门内。 楼口两侧一溜几十间店铺,为何小艾单单逃进那家,它开始又在楼梯口等待,莫非猫儿有什么天生的灵性想要救主。我心中疑惑,不自觉地拉着晏小雨跟了进去。 一进店铺,我暗骂自己想得太多,这只是一家普通的化妆品店,哪有逃生的退路货柜都靠墙摆放,空空畅畅,连藏身的地方也没一处,这该死的猫儿,你要是逃进的是一家服装店铺,最少还有换衣间可以躲呀。 我急着另换地方,跑着又查看了相邻的几家店铺,偏偏大家经营的都是一样,店里格局也是大同小异,想来购物街的整体规划就是如此,三楼都安排为化妆品店。一抬头,楼梯口也涌出了丧尸的身影。 我忙跑回店铺关上玻璃大门,两人合力又去搬货柜抵门,刚搬了两个,尸群也到了门外,“嘭”的一声撞上玻璃,门上粉尘簌簌飘落,我和晏小雨不自禁地都是身子一颤。 偏偏化妆品店的货柜都没有背板用来遮挡,一眼就可以望穿,要不丧尸记忆很短,只要十几秒内不被看见,兴许还能逃过一劫。 顾不得害怕,我们抓紧把所有的货柜都搬到玻璃墙下,想着开门的地方比较薄弱,又将桌椅板凳都推到了此处。 做完一切,我和晏小雨相拥坐在墙角,都明白死亡只在寸厘之间,看着对方,心中反倒都安静下来。 此时,外面丧尸越聚越多,都在死命推挤。玻璃幕墙不堪重压,不断地发出咔咔的脆响,几条裂缝像数条小蛇,在玻璃板上肆意游走。晏小雨轻声唤猫,眼中全是对生命的不舍。 小艾蹲在地上,扭头看了晏小雨一眼又转了过去,一双猫眼直瞪着正对大门的墙壁,目不交睫。 我欠身一看,墙上贴了一副赵雅芝代言的一款眼影的广告画。 “这是只色猫。”我强笑道,“不过很有品位。” 话音刚落,小艾忽地跳起,对着美女又抓又挠,广告画是泡塑材质,没几下就给它弄出了个拳头大的破洞,一束光线瞬间射了进来。 我惊喜交加,一下跳起,把广告画几下掰开,一扇气窗露了出来,伸头一看,外面是个很大的机关院子,紧靠窗户是机关的停车场,一根pv水管直伸下去。 要说小艾当初走进这家化妆品店只是随意,但能发现广告画后面的窗户就真正的是猫儿的天赋了。或许是借助它敏锐的听觉,或许是得益于它暗夜的眼睛,可惜我不是个生物学家,实在给不出一个科学的解释。 又是咔的一声脆响,裂缝又增加了几条。小艾早在破洞仅有皮球大时也逃出店铺,我急将晏小雨托上窗台,等她身影消失在气窗外面,我双手一撑也要钻出窗户时,轰的一声大响,玻璃幕墙终于不堪重负,整体垮塌。 此时,我也来不及攀管而下,更何况晏小雨刚下滑几米,我也担心那细细的pv管撑不起两人的重量,索性双眼一闭,合身扑将下去。 “呯”“嘭”两声响,我在砸穿停车场的塑料雨棚后又将一辆黑色的本田砸出了一个大坑。 晏小雨惊呼一声,滑到地下后急忙跑了过来,“天哥,伤到了哪里” 我扭着身子,虽然感觉全身剧痛,却没伤到筋骨。“还能怎么样,我终究是比你快了一步到达地面。”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晏小雨一拳锤在我肩头。 “哎呀。”我痛哼一声,又吓得晏小雨举起了双手。 两人走过空旷的大院,一群鸽子在闲庭胜步,三栋成品字布局的楼房静悄悄地显得诡秘,这让我们又感困惑,虽说那紧闭的,有一人多高的伸缩门拦住了大街上成群的丧尸,但以前在这里上班的人们又去了哪里 再往前几步,我们看清了六层楼高的主楼门边挂着的竖牌黄江区人民政府。 进了区府大楼,横着一阵穿堂风吹过,两人不由地都打了个冷战。 “要不先找间房子烘干衣服”晏小雨提议道。 “不,我总感觉这里有什么不对,还是先查看一下。”我拔出腰后的手枪,卸下弹夹一看还是满匣。 从一楼到五楼,每间办公室里都空无一人,我正怀疑只是自己多心时,六楼传来了阵阵尸嚎,听声音,数量竟然不少。 我和晏小雨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满了警戒。我心想,怎么丧尸都聚在了六楼难道是有人所为 循声上楼,辨出嚎叫声是从一间会议室里传出来的,两人便蹑脚靠近。 会议室除了靠门的一扇窗户拉开了小半边帘子,其余的窗户都用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房中昏暗,影影绰绰的六七十只丧尸,门后有桌椅抵住,想来尸变是在内部发生。 晏小雨平端弩弓,“要不要杀了它们” “不,今天的经历也够刺激,只要它们不出来,大家就相安无事。”我摸着摔得生痛的屁股蛋说。 退回五楼,我们在走廊最右边的一间办公室里关门歇息。我劈了张凳子升起一笼火,两人都脱了外套烘烤。 “以后怎么办”晏小雨问。 我听她说话意兴阑珊,便道:“魔都占地六千多平方公里,人口数量两千多万,我们又在中心城区,想要逃出去真是千难万难,要不缓缓,等有机会了再走不迟” 第18章 九二式手枪 1 晏小雨叹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沉默一会,晏小雨又内疚地说:“这也怨我过分自信,好不容易在桂圆小区安稳了,又被我折腾到这鬼地方来,这下好了,吃喝都成了问题。” “这倒未必。”我指着窗外右边的一栋两层楼房,“不是还有个机关食堂吗” 晏小雨苦笑道:“六七十人的小食堂,能够我们吃多久” “先呆着吧,这么大个超级城市,还怕饿死了咱们” “这么乐观” “那还能怎样总不见得,哭哭啼啼,天上就会掉下两个蟹壳黄吧。”我强自欢颜。 “说得也是,可惜我没你这份乐观。”晏小雨把烘得半干得外套搭在椅背上,再脱下体恤烘烤,上身就只着胸衣, “你也不错啊,做事有股韧劲,直爽、大方,还……”我双眼有些发直了。 “还怎么样有话直说,是不是想说我性子倔,不听人家好意劝说” “哪里,我想说的是,换个环境也不错”我不自然地转过头说。 “天哥,我真羡慕你随遇而安性格”晏小雨惆怅地说。 我转开话题:“食堂对面的那栋楼好像没有用来办公,上下两层的窗户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倒像是被作为了库房,明天我们去搜搜看,也许里面存放了粮食。” “政府怎么会在楼里存放粮食最多就是堆放一些闲置的办公用品,好比桌椅纸张什么的,哪会有那么好的事情等着我们” “这也说不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政府事先难道就没得到一点消息得到了消息难道就没做一点准备”我盯着窗外的楼房:“或许那里早就堆满了应急食品。” 晏小雨一手托腮:“这话也有道理,但政府要事先得到了消息,怎么不在电视广播上发布预警呢” “可能是他们对事态的严重性估计不足,怕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吧。” “也许吧。”晏小雨说。 烘干衣服,两人各自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今天的经历实在太过刺激,几次生死悬于一线,这一放松下来只觉神疲力乏,全身软绵绵的不想动弹。 就这样躺到下午,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我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饭团递一个给晏小雨。 “没胃口。”晏小雨无精打采的摇摇头。 我见晏小雨闷闷不乐还是内疚,便从腰后抽出手枪,想将她注意力转开,否则愁眉相对,闷也要闷死。 “你会用手枪吗”我问 “不会,大学军训时用的都是长枪”晏小雨说。 “什么长枪,那叫95式自动步枪。”我笑道:“军训时我们班的教官佩有一只手枪,嗯,和这支一个型号,我答应帮他泡女同学,作为交换,他和女同学在小树林里卿卿我我的时候,手枪就交我把玩,顺便也给他们放哨。” “好坏”晏小雨一翘舌头说。 “嗯,那教官是有些无耻。” “我说的是你坏。”晏小雨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坏我这不也是成人之美吗” “可你是带着功利目地的。”晏小雨说。 “哪有怎样,从本质上说我干着和月老一样的职业。” “那你有没有把这份职业发扬光大,多撮合几对呢”晏小雨嘴角上翘,眉头舒展开来。 “我闲得无聊别的教官又没给我枪玩。” “瞧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晏小雨笑道 “你们女人懂什么,我要当时不学会,现在怎么知道使用手枪” “你这话就不对了”晏小雨正色道:“第一我是女孩不是女人,第二,快教我怎么用枪吧。” “靠,你这第一和第二根本没有逻辑关系啊” “女人是不讲逻辑的。”晏小雨抿着嘴唇,故作正经。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不是女人吗” “我说了吗” “对,你说了”我无辜地说。 “谁作证” “怕了你了。” “嘻嘻……” “严肃点,别以为弩弓射得好,手枪也就打得好,给你说,那完全是两种毫不相关的体验,我先告诉你,这叫……” “你刚才说过了。”晏小雨眨巴着眼睛。 “还想不想学了” “想,想”晏小雨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想就别多嘴,嗯,我刚才说道哪里了” “你说这叫。” “瞧,被你气得咳咳……”我清清嗓子,正色道:“教我用枪的那教官虽然操蛋,但他的确实教会了我不少东西,他告诉了我一句话,现在我转述给你,你一定要用心记住了。” 晏小雨看我郑重起来,也收敛笑容静候下文。 “那教官说的话是,枪是杀人利器,扣下扳机那一刻,再没有谁能阻止子弹的出膛,因此,除非你想杀人,否则,永远不要把枪口对着别人。” “嗯,他这话好有内涵,可训练时不都是空枪吗”晏小雨质疑道。 “哦,那教官大不了我几岁,后来和我成了哥们,军训结束后的整个大一,他时常带我上山练枪,有一次,我枪口朝他还枪时,他给我说了刚才的话。可惜,我大二时他退伍了,那时,他也当了五年的兵,营部正准备给他提干呢” “干嘛在这关键的时候退伍”晏小雨问。 “唉,他把那女同学的肚子搞大了。”我说。 “哎呀,可惜了。”晏小雨叹一口气,也只知是可惜他,还是可惜她。 “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要不是他爸还有些来头,就不仅仅是退伍那么简单了。” “好了”我舒口气,说道:“前言交代完毕,现在我们开始讲解手枪,这是中国目前最好的,弹匣双排供弹,容弹量15发,有效射程50米……” “才50米啊” “你还想怎样,50米内击穿13毫米厚的钢板后,还可击穿50毫米厚的松木板……” “我还以为能射500米呢” “大姐,你军训的时候不会也在谈恋爱吧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也才400米啊” 晏小雨讪笑道:“女孩子嘛,对刀刀枪枪的可不感兴趣。” “那现在又感兴趣了” 晏小雨学着我的口气:“大哥,保命哩” “哎呀,别打岔了,这都让你给扯到哪里去了看好了,先教你怎么退弹。”我说着按下弹匣扣,再拉了两次套筒,完成了退弹。 “这么简单”晏小雨问。 “别打岔,现在演示击发前的步骤。第一步装弹匣,第二步把保险压下,露出红色的点,第三步扳击锤,第四步拉套筒上膛,为争取时间,你也可以跳过第三步,直接拉套筒上膛,上膛时套筒会顺势压下击锤。接下来就可以扣扳机了。”我一边解释,一边放慢动作进行演示。 “好,会了。”晏小雨自信满满。 “会了这才刚刚开始呢,接下来教你怎么扣动扳机,站起来。”我说。 “扣扳机也要学啊,不就是手指一扣就完事了吗” “想得简单”我说着突然发力,又把晏小雨给推坐在沙发上。 “干嘛” “教你扣扳机呀” “你是在推我啊”晏小雨站起身来一脸懵懂。 “注意了,我又要推了,1、2、3”我报着数字又推了晏小雨一下,这次她有了防备,只是身子一晃。 “再来,1、2、3。”这次我报完数,却没推她,但晏小雨肩膀仍不自觉地向前一冲。 “明白了吧”我问。 “明白了,你在耍猴呢。” “耍什么猴,我是要告诉你,和你刚才的本能反应一样,当你开枪的时候,为了抵御枪的后坐力,你会下意识的给手腕一个相反的推力,这样一来,你的枪口或多或少的就会向下压,于是,子弹也就脱靶了。” 第19章 92式手枪 2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20章 惊魂一瞬 2018。8。21晴尸变第78天 一眨眼,时间又过去了一周,本来我们一开始没有长居于此的打算,但自从发现桃园那一刻,我们改变了主意。不过,光有桃子是吃不饱的,我们还得想法解决长期的吃饭问题。 区府左侧挨着都市女人街,右侧的围墙外是大街,这两边不用考虑,剩下的就只有前后方向了,大门对面倒是有个居民小区,但因为街道上丧尸实在太多,我们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冲过,也只好放弃。 现在,唯有祈祷桃园后墙外能找到粮食了。 从库房里找来一架梯子搭在后院墙头,我爬上墙头一看,桃园外被周边楼墙围出了个狭长的院子,宽不到两米,四角杂草丛生,堆着几部残破的手拉平板小车,对面墙上一扇铁皮小门已经锈烂,露出包着的腐朽木板。 “外面有什么”晏小雨问。 “自己上来看吧。”我骑着墙头挪开一尺,给晏小雨腾出了位置。 “这房子就只有一道后门,连窗户也没有,不会也是个库房吧”晏小雨指着墙角的运货小车说。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但愿不要是座五金库房。”说着我把梯子提起放到小院一边,下到地面走到门边,附耳一听,里面有丧尸的叫声,只是声音模糊,似乎隔着铁皮小门,尸叫声还被什么东西阻挡着。 我拔出92手枪试着去推门板,感觉里面没有上锁,稍一用力,吱呀声中铁皮门缓缓打开,那门枢摩擦的声音,感觉像在半夜推开了一扇鬼屋的门。 房内一片昏暗,晏小雨打开手电照明,雪亮的手电光下我们都是心中狂喜,一溜刨花板围出的简易库房内堆满了各种食品。 库房也没封顶,我站在一摞饼干箱上向里一瞧,里间原来是超市卖场,商品存放于隔出来的小库房里,想来是为了可以随时补货。 卖场里更加幽暗,隐约能看到晃动的黑影,尸嚎之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了多少丧尸。 扶着木墙,我踮着脚尖下到地面,感觉刨花板钉得并不牢靠,用手一撑微微摇晃,定睛一看,板块拼接的地方也受潮起壳,露出生锈的铁钉。这要是一不小心打翻了什么惊动丧尸,这摇摇欲坠的木墙可不堪一击 蹑手蹑脚,我们尽拣紧要的物资搬出门外,一个多小时后,也摞起了十几包大米,二十来桶植物油,几十箱矿泉水和饮料,以及数不过来的各类罐头。看着主食搬得差不多了,我又搬了些饼干、巧克力等混口小吃,然后才轻轻地拉上了铁皮小门。 相互看着对方,两人额头都沁出了密密的汗珠,但满足的喜悦,仍然在疲劳的脸上绽开了花。 晏小雨骑在墙头接应,我把物资举起给她,都丢在桃园弱软的草地上,再采取蚂蚁搬家的方式运回食堂。到了中午,吃了几包饼干后接着再运,直到傍晚才将草地上的食品全部搬完。 2018。8。22晴尸变第79天 吃过早饭,两人朝桃园走去。我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录音笔口述昨天发生的事情。 “天哥,这世界也没有几个人了,你成天录音给谁听”小雨问。 我愣了一下:“成习惯了。” “再搬个五六天,库房里的东西都要给我们搬空了。”晏小雨说。 “想个办法把卖场里的丧尸都引到大街上去,那就更加不用担心吃喝的问题了。”我说。 “那么贪心干嘛库房里的东西够我们俩吃两三年的了”晏小雨说。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食物嘛,还是多多益善的好。” “呵,天哥,你不知道食物都有保质期吗等过了期,再多也没用啊” 我一愣,步伐慢了下来,食物保质期的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既无法解决也就索性不想,是呀,再过个三五年,所有食物都不能食用时,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你怎么了”晏小雨扭头问。 “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想,以后食物都过期了,我们又吃什么” “嗨,天哥,想那么多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了,我们能活几年也要打个问号呢。” “对,为了三五年后的死活瞎操什么心,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生命总会找到出路。”我说着加快了步伐。 “天哥,你说话像个诗人。”晏小雨笑道:“酸溜溜的。” “怎么了想吃酸的” “嗯,昨天那果脯的味道不错,就是才有两包,今天再多拿点。”晏小雨说。 “你又没怀孕。”我打趣道。 “坏蛋” “哈哈……” 也许是搬货时不可避免的发出了些许声响,也许是库房这边稍显明亮,昨天下午我就感觉到木墙外围的脚步身声嘈杂了许多,丧尸似乎都在向这边移动。所以,我们今天更谨慎了。 搬到中午,晏小雨在门外打着手势,示意食物也拿得够多,不如先运回去,吃过午饭再回来搬。 我点头同意让她先上楼梯,瞥眼间见一个货架顶上摞着两个纸箱,下面一个纸箱印着“金塘果脯”四个字,正是晏小雨想吃的那种。 我踩着货架伸手拿开上面的纸箱,再挪下面的纸箱时,箱子后面竟然露出了十几包蔬菜种子。这个发现几欲让我欢呼出来,眼前似乎也出现了一片绿油油的菜园。 也许被遗忘的时间太过长远,这些种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包装袋上的灰尘也比别处要厚上很多。我兴奋之下一把抓过,猛觉货架失去重心,急往下跳也经来不及了,只听哐当哐当几声响,十几红酒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木墙外的嚎叫声乍然高亢,板壁跟着剧烈震动,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尸群张牙舞爪,推倒木墙冲过来了。 我一下跳起,顾不得屁股摔得生疼,接连推翻两排货架将尸群阻得一阻,才连滚带爬地抢出门去。 “快快”晏小雨骑在墙头一箭射出,慌乱之下失去准头,半截箭杆没入丧尸腐烂的胸膛,却丝毫没能将它的脚步拖缓半步。 我一逃出小铁皮门就奋力一抛,把手中的种子都扔向墙外,然后一蹬几节,顺着梯子拼命上爬。眼瞅着一伸手就要攀上墙头,突然身子一歪倒向一边,却是尸群冲将上来撞翻了梯子。 楼梯一倒,身子陡然下坠,一只手虽也触到墙头,整个身体仍是滑落下去。晏小雨尖叫声中伸手来拉,可连我的发尖也没扫到。 我一瞬间大脑空白,拼命去蹭两边的墙壁,猛觉指尖一麻,右手中指指甲差点掰断,但我也终于四肢撑墙,稳住了急坠的身体。 此时,也真是险到了极点,当我像一只大蜘蛛挂在两面墙壁之间摇摇欲坠时,鼻尖距丧尸的手尖只差毫厘,一口大气还憋在胸膛,猛觉腰部一紧,一只丧尸鸡爪似的枯手,刚好抓住了我垂下的衣角…… 第21章 种菜 “嗖”的一声,晏小雨及时射出的弩箭贯穿了丧尸的头颅。我咬紧牙关,四肢撑墙向高处攀援,十几下后终于爬上了墙头,刚一坐稳,就被晏小雨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你要没了,我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呀……” 我搂着晏小雨,背脊仍是阵阵发凉,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跳下院墙,从草丛中找回散落的种子,看包装袋上,有两包青椒、两包西红柿、三包白菜、总共是七包种子。 “以后有新鲜蔬菜吃了,可惜逃得仓惶,只拿得这几包,等丧尸慢慢走散,再把剩下的全部拿来。”我说。 “有这些就够了,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要是你没了,我,我也不想活了”晏小雨泪眼婆娑,仍没有走出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魂。 “我知道,以后我会更加小心,哎,你说,超市里怎么会有蔬菜种子卖呢” “嗯,有可能是哪个员工自己买了却忘在了超市里的。” “也许吧,要不我还从来没见到有哪个超市卖种子的。”我嘴里回答,心中却想,卖场里会不会还有更多的种子呢 回到食堂,我打开液化气烧了小半锅水。 “烧水干嘛”晏小雨问。 “泡泡种子,明天去桃园开一块菜地,二三十天后我们就不用靠吃药片补充维生素了。” “种子还要泡,不是直接散在菜地里就可以了吗” “那样也行,不过出芽晚,苗也瘦小,用温水浸泡催过芽的就不一样,种子吸收了充足的水份,不但出苗整齐,菜叶、果实也肥厚。” “没想到你懂的还不少。”晏小雨说。 “以前偷看过爸妈种菜,只是没有想到还有用得上的一天,要不当时该多留一下心。”我怅然地说。 “偷看,你爸妈不教你吗” “我爸说了,种菜没出息,考上大学才能跳出农门,所以每天就逼我学啊,学啊……” “唉,也不怪你爸,谁能想到,有一天,世界会变成这样” 2018。8。23晴尸变第80天 库房一角靠墙倚着几十柄铁锹,晏小雨有些不解,区府备了这些工具有什么用处。 “义务劳动时,总得有一些道具吧”我说。 “做这些表面工作干嘛只要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很不错了。”晏小雨有些忿忿不平:“你看,好多铁锹连泥土也没有沾上一点”。 “计较这么多干嘛挑一把,种菜去。” 桃园有一亩地大小,种有十二株桃树,每株都需两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遮挡了大片的阳光,我们本想砍去两株,但终究下不了手。只好寻觅林间空地,尽量在有阳光的地方除草种菜。 有块地方杂草茂盛,除尽草后露出一个石窠,挖出石窠里的乱石沉泥,石缝里就涔涔地流出泉水。 “这怎么可能”晏小雨笑道:“居然挖出了个泉眼” “有什么好奇怪的,魔都海拔低,又在长江下游,地下水原本就很丰富。” 从食堂里拿来水瓢舀去石窠的积水,一支烟的工夫水又蓄满。连试几次,每次舀完,水又很快积满,水满的时候,一清到底,不溢不流。我把水瓢洗净,舀了半瓢泉水喝下,顿觉一股清凉的水线直达胸腹。 这一天我们作作歇歇,渴了就喝上一瓢甘冽的泉水,晚饭之前也平整出三小块菜地。 播下种子,再浇上一遍水,我背靠桃树,点了一根香烟,想像着蔬菜出苗后竟肥争绿的场景。感慨着:没有想到在遍地丧尸的鬼城,也能过上隐士般的田园生活。 晏小雨凑过头来:“天哥,你怎么又抽上了” 为让身体达到最佳的状态,遭遇丧尸时多一分存活得希望,我断断续续戒了好几次烟,但心瘾难除,又不知哪一天就会突然挂了,所以我戒烟的态度总很矛盾。 我吸一口喷在她脸上:“今天高兴啊” “唔,好难闻”晏小雨撅着小嘴扇去眼前的烟雾,伸手夺去香烟。 我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抢回,一来二去半截香烟早掉在地上,可握着她圆润的手臂,我突然不想松手,晏小雨脸蛋一红默不作声,我顺势将她拉在怀中,见她秋波流转,娇媚动人,我不自禁地就想亲她一亲。 我俩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我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 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轻轻的吻上她的嘴唇,我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她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嘴唇微微张着,轻颤着承受我的爱意,睫毛已不自觉地潮湿…… “小雨,还庆幸有你陪伴……”我喃喃自语。 2018。8。31晴尸变第88天 自从第一次接吻后,我和晏小雨一天中的大半时光都耗在了桃园。 隔着一层水泥砖墙,外面是残酷、冷血的吃人世界,这里却是温馨、浪漫的伊甸乐园,我们在这小小的天地中喃喃细语,在青青的草地上缠绵留连…… 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让我们忘记恐惧的同时也失去了警惕。如果不是从天而降的丧尸,我们几乎错以为这里就是天堂。 和往日一样,午餐时间早也过去,我们才兴犹未尽的提着泉水返回食堂。经过主楼前面时,晏小雨正笑着叙述她小时候的趣事,“哗啦”玻璃摔碎的声音中夹杂着“嘭”的一声闷响。地上突然多了一只裹着窗帘的丧尸,笑容还凝结在我们的脸上,一时间竟没想到这丧尸从何而来。 “嘭”“嘭”之声不断,接连有丧尸掉在眼前,我拉起晏小雨躲到一边,才想到是关在六楼的丧尸跌了下来。 这段时间犹如猪油调蜜,我和晏小雨竟都浑然忘记了丧尸的存在。要不是有丧尸无意中扯掉了窗帘,它们大概也不会撞将下来。 有的的丧尸头部着地砸得脑瓢开花,有的却只摔断手脚四处乱爬。两人忙跑去库房取来铁锹,将还在翻滚的丧尸一一干掉。 这起突发事件犹如当头棒喝,让我又意识到周遭并非想象中的安全,就比如将区府和外面隔成两个世界的伸缩门,也该是加固的时候了。 走到伸缩门边,街道上的丧尸立刻围了过来,伸缩门被它们一阵推挤,便哗啦啦的乱响。虽然伸缩门还算牢靠,但还是看得我背上发毛。 从库房找出两根六七米长的钢管,我用八号钢丝把它们捆成了“t”字形状,然后把横的一根绑在门上,竖的一根抵在地下,这样一来,再有十倍的丧尸也不怕它们能冲进来了。丧尸手脚僵硬,连两米高的伸缩门也爬不过来。 这时,门外尸群一阵骚乱,一只丧尸排开同类挤到眼前。 “这丧尸好奇怪”晏小雨不自禁地躲到我身后。 我隔着伸缩门瞪视着它,心中打鼓,看衣着,这丧尸在尸变前应该年纪不大,可头发、眉毛却也脱得精光,再一细看,它眼眶里虽然也是白多黑少,但目光却不像别的丧尸那样涣散,而是冷冷地射出寒光,让我不由的毛发倒竖。 我从晏小雨手里拿过弩弓,对着那光头就是一箭,就在此时,光头丧尸忽地腰板一挺,弩箭一下射进它的胸膛,只露出了半截箭杆。等我低头再装好箭,光头丧尸也被挤去了后面。 这只丧尸与众不同,但除了它头脸上的毛发掉光,眼光凶狠,我似乎又找不到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我都在想着那只光头丧尸,睡梦之中,身周似乎都漂浮着它那狼一般的双眼。 第22章 光头丧尸 2018。9。7晴尸变第95天 光头丧尸自上次以后再没有出现,过了一周,我也渐渐淡忘。 早晨起来阳光正好,我和晏小雨尝试着把桃子做成果脯,不过实验了几次都没成功,晏小雨索性将桃子切成薄片,放太阳下暴晒成桃干。 2018。9。9暴雨尸变第97天 早晨,天空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到了中午,变成了暴雨。 晒不成桃干,我们只好在四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玩扑克,输上一局便贴上一张纸条,晏小雨双颊也贴了十来张,撅嘴不肯再玩。 就在我哄着她再玩几把,否则枯坐无所事事的时候,隆隆的雨声中隐隐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我和晏小雨猛地站起瞪着彼此,眼神中都在询问“你听到了吗” 我一步跳到窗前推开窗户,引擎的轰鸣声更加响了。 片刻,一部车头顶满丧尸的越野车忽地窜出,司机视线显然受阻,汽车开得犹如蛇行,“呯”的一声,车头翘起,汽车撞停在一株行道树下。 晏小雨一声轻呼,我俩转身冲向楼梯。 两人跑到院子中间,越野车周围也密密麻麻围了不少丧尸,一个男人刚将手中的女孩推上车顶,自己随即被尸群按到在地。 我和晏小雨站在伸缩门后空自跺脚,只见那女孩才十四五岁,跪倒在车顶上哭得撕心裂肺。几只丧尸爬上车头,逼得进的,指尖距她的脚跟也不足半尺…… “快爬上树去“晏小雨焦急地大喊,一株行道树粗壮的分丫恰好横在女孩的头顶。 女孩哭得伤心,恍若未闻。我急忙拨出手枪连开两抢,枪声惊醒了女孩,她站起身来抓住树桠,哆哆嗦嗦爬了上去。 见女孩暂时脱离危险,我和晏小雨都松了一口气,不过怎样从四车道的马路对面将女孩营救过来,倒是个天大的难题。 “小妹妹,你们要到哪里去放心了,我们一定会想法救你过来的。”晏小雨向女孩招手,试图缓解她悲伤的心情。 “我,我和爸想去横沙岛,爸说那里人很少,还有部队,爸以前就在岛上当兵。”女孩哭着说。 听着两人的对答,我心中盘算怎样接引女孩,最好的办法是抛一根绳子过去,让她顺着绳子攀爬过来,但见她全身发抖,带着树枝也微微颤动,我又怀疑她是否还有毅力攀过这二十余米宽的马路。 不过怀疑归怀疑,总得要试试,我握握晏小雨的手让她继续和女孩交谈,转身跑回库房去寻找工具。 几分钟后我拿回一捆尼龙绳和半截铁棍,绳子难以抛远,拴上铁棍后就能扔到对面去了。 爬上门卫室的房顶,我把绳子一头牢牢系在尺余长的铁棍中部,挥动手臂准备投掷。 “谢谢你们,请别费心了,我是不回过去的。”女孩突然喊道。 “小妹妹,别害怕”晏小雨以为女孩只是胆怯,忙鼓励她说:“你能行的,等下你把绳子绑在树上,然后抓紧绳子,再用双脚挂住绳子,不要去看底下的丧尸……” “不,不是这样……总之很感谢你们,但我不想过去”女孩的回答让人困惑。 “那是怎么了你自己有逃生的方法”晏小雨问。 女孩摇摇头,脸上神色绝望。我暗想她是否痛失亲人,自己也不想活了。 “可别干傻事,你爸爸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可别辜负了他……”我大叫道。 女孩一颤惊醒过来,这句话显然打动了她。 “注意了,我抛绳过去了。” 我后退两步抡圆了手臂,铁管在空中划了个弧形,恰好掉在女孩身边。等女孩绑好绳子,我也将绳子这一头套在了房角上。 看着女孩战战兢兢地攀绳过来,我一颗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上。街道上虽然尸群涌动,叫嚣隳突,但只要女孩自己不因恐惧出现失误,逃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晏小雨跟着爬上房顶,伸过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只觉两人手心都是冷汗。眼见女孩越过了街心,越过了人行道,指尖就要触到我长伸出的手时。忽地一声低吼,尸群里跳起了一只丧尸,猛地一下把女孩拽进了尸丛…… “啊”晏小雨一声尖叫,咕咚一下倒在地上。我朝房下一看,出手的正是那光头丧尸,几天不见,它头脸上长出了一些疙瘩,半截箭杆还插在它的胸前。 这时天空一道闪电,四下乌云聚合,雨下得更大了。 刹那间,我只觉痛心、无奈、愤怒、恐惧……拔出手枪就将那光头轰的稀烂,又开一枪命中女孩的眉心,彻底结束了她的痛苦。 我颤抖着背起晏小雨下到院子,只觉自己也是浑身无力,想到那花季少女死前的惨状,我心中的哀痛实在无法言说,挣扎着向主楼一步步挪去。 把晏小雨放倒在沙发上,我按着人中将她掐醒,到了半夜却又说起了胡话。我生了堆火烧上水,翻箱倒柜找到几包板蓝根,用水冲开后喂她喝下,晏小雨才又沉沉睡了过去。 2018。9。10暴雨尸变第98天 我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只觉晏小雨的高烧丝毫未退,一束晨光照进窗户,只见她双目紧闭,脸颊凹入,一夜之间竟憔悴了不少。 我伸手摸她额头,只觉热得烫手,心想板蓝根药性温和,必须要找一些抗菌消炎的药品。 一个区府,几十号办公人员,总有人带病上班,果然,在五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我找到了半消炎退烧药。 躺在我的臂弯,晏小雨艰难地吞下药片:“天哥,你说我会不会死” “别说傻话,你不过是着凉感冒,又受了惊吓,哪会那么容易就死” 晏小雨长叹一声:“那小女孩不是说死就死了吗” 物伤其类,秋鸣也悲。随着她这一声重重地叹息我更是深深体会到了。 过了一会,晏小雨凝视我:“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为了找我爸妈,你放弃了桂圆小区,现在又要喂我喝水吃药。” “好人有好报,这里比梧桐小区强多了,还有桃园。” 晏小雨开心一笑:“若不是牵挂着你,我有时也真不想活在这冰冷冷的世界。” 朝夕相处,我们都成了彼此的一部分,要真有一个死去,剩下的哪一个只怕和行尸走肉也差不了多少。 沉默一会,晏小雨问道:“那只丧尸后来怎么样了” “什么丧尸哦,你说那只光头丧尸,被我两枪干掉了。” 晏小雨忽地身子一颤:“要是这样的丧尸有成百上千,那我们就是躲在这里也不安全啊,它抓女孩儿的那一跳,怕有两米多高,就算活人也做不到啊” 我点点头:“所以我把你背到了三楼的财务室里,这里安装了防盗铁门,就算真还有那样的丧尸冲进来了,也砸不破防盗门。” “嗯,咱们以后最好深居简出。”晏小雨心有余悸地说。 “也不用太紧张,这种丧尸毕竟极少,尸变都三个多月了,咱们不也是才第一次碰到吗” 2018。9。22大雨转阴尸变第110天 晏小雨体质不错,服药两天后身体便完全康复。以后的十几天,我们都遵循深居简出的原则极少外出,但时间一长,难免气闷,并且,我每天都趴在窗前观察,也确实再没有发现光头那类的丧尸,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保持着足够的警戒。 这天午后雨停,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我提议到桃园溜达一圈。 才进小门,眼前的情景让我们大吃一惊,几天不来,园中的积水竟也深及一尺,才采摘过一次的白菜都漂了在水面。 第23章 意外之喜 这让我们无比痛惜的同时也感疑惑,市府大院的水泥地面比桃园高了两级台阶,积水自然不能从这里排走,但往日大雨比这更猛时,也没有见过桃园被淹。 而且桃树不能久泡水中,否则根部会缺氧窒息死亡,要是发生这样的情况,对于我们不啻是致命的打击,因为从梧桐小区带来的维生素片快要吃完,园子里的果蔬将是我们今后唯一的补充来源。 另外院墙也不能久泡水中,要不也有坍塌的危险,园子后墙还有一群吃人的恶魔,如果让它们趁机进入市府,我和晏小雨更是凶多吉少。 我鞋也没脱急忙趟水查看,原来后墙边上有条暗沟,平时用镂空的石板盖着,本为桃园排水所用,但这时不仅没往外排水,石板上汩汩冒泡,反有雨水倒灌进来。 暗沟通向墙外,看来想要疏通还得翻过墙去,我从库房从新抬来一架楼梯,上次那架铁梯也丢弃墙外,现在这架铝合金人字梯虽然长度略短,但站在顶端还是能爬上院墙。 爬上墙头弯腰一看,墙外积水更深,水线约有一米多高,一只丧尸被倒地的铁梯压在水中,全身也泡得臃肿不堪。除此以外,二十多天前那群差点要了我小命的丧尸也走得干干净净。 超市的小铁皮门仍然敞开,一些货品便从这里漂到门外。盯着黝黑的门洞我心有余悸,万一我刚下到地面又有丧尸摸出来可就麻烦了。 晏小雨站在人字梯上,犹豫地说:“要不我们另想办法” 我暗忖:“这桃园地势略低,除了疏通水道,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让晏小雨骑在墙上用弩弓警戒,我趴在墙头提起人字梯放到墙外。 下到地面,我第一件事就是从外拉上超市的后门,虽然包门的铁皮也经锈烂,里面木板被泡的腐朽不堪,不过扣上门环的一刻,我心里还是安定了不少。 压在水中的丧尸四肢还在动弹,它身旁就是地下水沟穿过园墙进入下水道的井盖。要想疏通水道就要揭开井盖,因此必须先处理这只丧尸。 从墙角的小推车上拆下一跟钢管,我心里犹豫着是否要砸破丧尸的脑袋,想着要在混着脑浆和污血的水中干活,我不禁感到心中发怵。 正在我想着怎样杀“死”丧尸而又不流出污血时,那丧尸突然推开铁梯漂了起来,“嗖”地一声,一只弩箭插在丧尸的后脑,晏小雨一边拉弦上箭一边问我:“天哥,你在想什么呢“ 我一拍脑袋,真是笨得到家了,用弩箭射击,只要不拔出箭杆,这污血不就流不出来了吗 把铁梯扶正,再撬开盖板,我终于找到水道不通的原因,原来不知道从哪里冲来一只丧尸,卡在下水道中堵住了水流。 这只丧尸上半身被水流冲进水道之中,只露出腰部以下。我用钢管拨弄了几下,只觉的卡得很紧。 我实在无法只好憋一口气,将头没在水中,抓住了丧尸的两只脚脖使劲拉扯,突觉手上一松,一团大肠混着污血冒了出来。丧尸竟被我生生地拉成了两截。站在混杂污血和粪便的积水里,只觉全身上下都不好了。 管道一通,水面一下卷起不小的旋窝,水流将丧尸的两截残躯连同肠子都冲了个无影无踪。 等积水退尽,我趴在铁皮门上一听,超市里死寂无声。那帮家伙都去了哪里我心中一动,现在不正是收复超市的好机会吗 我把想法告诉晏小雨,她听完后坚决不同意,毕竟食物我们也储存颇丰,确实没又必要再去冒险。我也觉得她所说有理,何必贪多务得,而且我大部分的动机其实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之心罢了。 把人字梯递给晏小雨,我正要蹬上铁梯,超市突然传出“汪汪”两声,隔着后门声音虽小,但的的确确是一只狗在叫。我心中一奇,轻轻将铁皮门拉开一条缝,难道超市来了别的幸存者 晏小雨却没听到这声狗叫,她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天哥。” 我把铁皮门又拉开半尺:“可能超市有人” “不会吧”晏小雨话音刚落又传来两声狗叫,这下她也不淡定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墙上接应”考虑着她生病刚好,我一口回绝。 “可是,万一又碰上光头那样的丧尸……” “放心”我一晃手枪:“它们也不是铜头铁脑。” “等一下,带上电筒。” 向超市深处走了二三十步,眼前昏暗不明,我躲在一排货架后快速按下两次电筒开关,让灯光一亮即灭,趁这瞬间的亮光观察情形。 超市很大,一时没有排尽的污水还没过脚踝。我深一脚浅一脚的绕过几排货架,前面泛起了亮光,亮光中人头晃动,狗叫声也更加响亮了。 我辨出那是超市前门,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光线越来越亮,终于看出一个约有两米高的展台上,一只大狗被尸群困住。 大狗也不知被困了多久,正焦躁的来回绕圈。不过从它还算响亮的叫声中,我推断应该时间不长。 这时眼睛更加适应了光线,我也看清那大狗是条金毛犬,站台下尸影憧憧,只怕整个超市的丧尸都被狗叫声引到了这里。 我寻思着怎样救狗儿一命,我们也可多个陪伴。手枪只有一个弹匣,肯定不能硬拼,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想法引开尸群。 展台左侧有一排玻璃柜台,柜子上摆满了某商家促销的装辣酱。我从货架上拿起一盒牛奶,眼瞅丧尸注意力都集中在狗的身上,便用力将牛奶投向玻璃柜子。 “砰“的一声,两辣酱被牛奶砸中,往下掉时又撞翻了更多的子,“噼噼啪啪”,玻璃子落地破碎的声音顿时将丧尸都引了过去。 这方法别说用来对付人类,就是猫猫狗狗闻声而不见异状,恐怕也不会上当,但用在毫无智力的丧尸身上却很有效。 我从货架后露出半个身子,对着金毛连连招手,金毛犬纵身一跳,越过几只丧尸的脑袋落在门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也一溜烟的窜出超市消失不见。 我一只手兀自高举,心中只叫:“笨狗,你跑错方向了” 不过,金毛犬略显“狗急”以至于“跳墙”的时机过于提前,呼啦啦的一下,丧尸又都尾随追去。我一阵惆怅忽而反应过来怎么超市就这样到手了。 我从另一排货架上抄起一口铁锅,干翻掉两只“恋恋不舍”的掉队丧尸丢出门去,只见一只黑色塑料袋子被风卷起,飘飘荡荡地降落在凋敝荒凉的街上。 怕时间长了晏小雨担心,我拉下超市大门匆匆返回,一堆食品箱后闪出一个高举棍子的黑影,我心中一惊丧尸懂得用武器了 “天哥,干嘛去了这么长时间” 哦,是晏小雨。 “狗儿跑了,超市归我们了。”我兴奋地说了经过。 两人手拉手巡视了我们新增加的“领土”,发现一部手扶电梯通向黑幽幽的二楼,手电一晃,楼口显出衣柜一角,原来超市二楼是服饰商场。想着这栋楼共有三层,不知道三楼经营的又是什么 第24章 第二只光头丧尸 众所周知,大多数超市、商场在装修时都会封死窗户,一是营造良好的购物环境,二是让顾客看不到天色,便能增加逗留的时间,所以卖场里一般少有自然光源。 两人打着手电来到二楼,我担心那金毛的叫声并没有将这层楼的丧尸吸引下去,于是撬开两块木板让阳光照射进来,以防黑暗之中有什么危险。 撬下木板,二楼再无丧尸,三楼却“铛“的一响,似乎碰翻了什么,跟着有下楼的脚步声传来。 我们赶紧藏在一排衣柜后面,探头一看,三只丧尸下到二楼,围着一个塑料模特团团打转。 三只丧尸自然是小菜一碟,解决它们后我和晏小雨又蹑脚上到三楼。电筒光下,一眼望去都是药品货柜原来三楼是一家连锁药店。 想起晏小雨生病时何其难觅一粒药丸,不想这里却是药品如山,我安心地想,以后再也不怕没药用了。 呸,呸还是用不上的好。 晏小雨拿了几维生素及一些常用药品,两人下到二楼又挑了几件衣服,反正也不用付钱,穿脏了再换就是。 看看时间不早,我和晏小雨满意且满载地回去了。 2018。9。27晴尸变第115天 自从意料之外地收复超市后,我们这段时间的主要工作就是清理超市,期间又在桃园补种了蔬菜。这时九月即将结束,昼夜温差逐渐拉大,时也中秋,夜晚凉爽了不少。 回想刚到魔都的两年,秋季和夏季简直毫无区别,一样的闷湿燥热。而这段时间,只要天晴,天空便蓝得象一块宝石,这自然是没有了人类活动,热岛效应大幅消弭的结果。 记得以前做一个公益广告,查过资料,一辆轿车每年排出的有害废气,比自身重量还大3倍,而当年仅魔都一城的汽车保有量就是430余万辆,不说别的,单是这汽车尾气,便让自然不堪重负,而全球每年新增的公路里程,又夺去了多少花草树木的生存空间,让大自然的自净能力,每况愈下。这不由地让我很不道德的想:尸变,或许只是大自然忍无可忍后的一次“净化”行动。 今天午后,两人又来到超市三楼,我把几酒精装进背包,准备带会去当做燃料,液化气早已用尽,用办公桌椅生火时洒点酒精,容易点燃。 装好酒精,见晏小雨打着手电在寻找什么,我于是又撬开了两块木板,这样药店里就更亮堂了。突然,我瞥见对面竟是警局。 “小雨,快过来看,对面原来就是黄江区警局” 晏小雨走过来:“天哥,你想去警局” “警局里有枪,我得想法过去给你搞一把。” “马路上塞了那么多车,中间又有隔离护栏,不好过去呀”晏小雨说。 要在平时,这短短的距离你几步就能踱到,但现在满大街的丧尸让它成了难以逾越堑壕。 “要不抛根绳子过去”我说。 “还是别去了。”晏小雨一耸双肩,似乎又想起了被光头丧尸拽下绳子的女孩。 “没关系,我们从三楼抛根绳子过去,就算再有光头那类的丧尸,也跳不了这么高,而且马路不宽,不过两条车道,几下就吊过去了。” 晏小雨皱着眉头,仍然犹豫不决。 “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不多备点枪支,以后真碰到光头那类的丧尸,可对付不了。”我继续说。 “好吧,听你的,但我身体比你轻,让我去吧。”晏小雨说。 “那怎么行”我看着警局大楼三四楼丧尸晃荡的身影,“你就算爬得过去,也对付不了。还是我去。” “不,你不让我去,你也别去。”晏小雨嘟着嘴说。 “别罗嗦了,我去” “不,我去” “好了,好了,怕了你啦,你去吧。”我假装不甘地说。 超市一楼的家居区有尼龙绳售卖,自然也无人收银。两人下去提了一大卷上来,拉成四股后在一端绑了根弯曲的铁棍。我拿着铁棍连扔几次,终于卡在了警局三楼走廊的护栏上。拉紧绳子,再把这一头绕过两个沉重的货柜打成死结。 晏小雨把弩弓套在后背,一扯绳子问:“这绳子结实吗别吊到一半断了。” “尼龙绳抗拉系数很高,一根拇指粗的绳子就能吊起一辆小车。更何况这四根绳子有两个拇指粗了。”我一边说着,爬出了窗户。这时,晏小雨正蹲下身子重系鞋带,没有看见。 “你怎么知道”晏小雨头也不抬地问。 “我刚来魔都时没找到工作,干过一段时间的户外安装,那时,我们几个工友用两根尼龙绳就把上千斤的广告牌吊到六层楼高……” “等等,你怎么出去了” “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得了,我有经验。”我笑着解开皮带圈进尼龙绳后从新扣上。 “天哥,你,你要小心……” 我双手交替攀绳吊行,吊到一半也感两手手心勒得生痛,在这种软绳上攀援既考体力还考意志,想起那离生死只差半米的女孩,我禁不住地心生痛惜,一个小女孩在亲人惨死,脚下又是尸群狼伺的情况下,需要多大的意志才能攀过那几十米的距离啊唉,可惜了,就差最后的那几十公分…… 三楼走廊上游荡着两只丧尸,被晏小雨在对面两箭了结,我拔出一支当作匕首,另一手持枪朝四楼摸去。先前,我也观察到四楼一间门上贴着枪库的铭牌。 上了四楼,七八只丧尸迎面走来,我躲躲闪闪间用弩箭杀了四只,又将两只抬起脚来撂翻下楼,剩下的两只则被晏小雨三箭射杀。手里虽然有枪,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开为妙,以免引来了更多的丧尸,再说,子弹拢共也就十几发。 一进枪库,我不禁大失所望,两个枪柜柜门大敞,除了一个枪柜里还有几盒子弹及一把带刺的警棍外,再无别物。 拿起子弹盒一看,9毫米手枪弹两盒,警用转轮手枪弹三盒。我于是从地上捡起一只落满灰尘的警用挎包,装进去背在身上。 我拿起警棍走出枪库,突闻隔壁留置室有撞击铁门的声音,进去一看,一间很大的屋子被铁栏隔成了两个单独的小间,每个小间里都关着一只丧尸,靠里那间的丧尸正在猛撞牢笼的铁门,铁门外躺着一具警察的尸体。 等我一看清那撞门的丧尸,不禁憟然心惊,它上身的t恤也被自己撕成布条挂在身上,暴露的皮肉上坟起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疙瘩,十指弯曲,脸皮略肿,头上、脸上,同样结满暗紫色的恶心疙瘩。同光头丧尸一样,身上的毛发也是脱落的干干净净。 我上前两步,隔着铁门和它对视,忽听走廊上有拖着双脚走路的沙沙声,同时听到晏小雨在对面大叫:“天哥注意,有尸群下来了” 我出门一看,二十多只丧尸刚从五楼下到四楼。 我朝晏小雨挥挥手,示意她不必担心,等这些丧尸走开,我自会回来。然后关上留置室的大门,转身继续打量这又一只光头丧尸。 丧尸眼中射出凶狠的寒光,喉头一上一下,发出鬼哭般地嗥叫。另一小间中的瘦小丧尸扑到门上,也是干嚎不已。 我抡起警棍把那瘦小丧尸砸得脑浆迸裂,刚一转身,又和光头丧尸目光相接,它眼里凶光陡然一盛,跟着后退了一步。 嗜血成性、零智商的丧尸竟然后退了一步这让我感到了无比的诧异。 我脑海中电光火石般一闪,突然反应过来,我前段时间为什么对第一只光头丧尸感到恐惧了,不是因为它瞳孔里的目光有多么的凶狠,而是因为这目光里包含了、丧尸所不具备的本能的意识反映。 我抡起警棍,作势又要挥下,要是普通的丧尸,自然不会有躲避的意识。但这光头丧尸忽地向后高高跃起,“呯”地一声,它跳得太高,脑袋撞得头顶的铁栏微微颤动,刚一落地,它猛然又扑了上来,爪子一挥,忽有后退。正如一只关在铁笼中野兽,在受到人的威胁时所作出的反应。 第25章 唐卫红其人 我心中惊惧,不知道这样的丧尸还有多少,但既然已经有过第一只,现在又有了第二只,那么第三第四……以至于第n只的出现,已将会是自然而然的事。 我最初见到第一只光头丧尸时,它比普通丧尸也凶不了多少,那时,它应该还处在变异阶段,手脸也没有疙瘩。这么看来,它们都是由普通丧尸异变而来,也只有身上起了疙瘩后,才会如此的凶悍,现在还不能知道的是,到底会有多少丧尸会变异成这类光头丧尸。 我脑中思索,一低头,见牢笼外的警察腰间别着一把警用左轮手枪和一串钥匙,我心中一动,弯腰拿起手枪,却把钥匙丢进笼中,要看这光头丧尸除了本能外,是否拥有智商。 等了很久,这光头丧尸只是呲牙咧嘴,扯紧喉咙发出威胁的低吼,对那串开门的钥匙却是看也不看。见此情形,我稍感安心,看来它比起无知无觉的丧尸,也不过是多了一些本能的反应,就算有智商,也不会高到那里。 这时,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高楼后面。大街上突然传来噼噼啪啪玻璃摔碎的声音,我拉开一条门缝,原来是晏小雨正朝楼下扔着玻璃子,试图把丧尸引到楼下,好让我趁机逃生。 我朝晏小雨一点头,然后举起手中的枪,准备杀了光头丧尸下楼逃跑。就在此时,那在牢笼中狂躁不已的丧尸突然疲软下来,歪着身子倒在了地上。这样一来,我又疑心大起,怀疑这家伙刚才只是装痴拌傻,其实却是奸猾无比再一细看,它身上的疙瘩开始起了变化,渐渐地萎缩成一个个不太起眼的小泡。 我举起的手枪慢慢放下,决心要弄明白眼前的一切,记住了钥匙在地上摆放的形状,我决定明天再来一探究竟。 吊回超市,我详细地给晏小雨说起了留置室里的情形,又把左轮手枪交给了晏小雨使用。 “魔都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以后,这类丧尸会越来越多。”晏小雨说。 “别自己吓自己,魔都两千多万的人口,直到现在也不只过出了两只。”我说。 “天哥,你听说过碱基突变唐氏定律吗” “没有,这是什么定律你突然提起,难道这定律和丧尸变异有什么关系吗”我问。 “我也不敢肯定。”晏小雨踌躇地说,“因为定律描述的是生物二代突变和一代突变的在统计学上的一些数量关系,而丧尸到底还算不算,也没有人有机会研究过。” “丧尸就算是死的,那些引发尸变的病毒总是活的。”我顿时来了兴趣,“先说说看,这什么基的唐氏定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叫碱基突变唐氏定律”小雨纠正道,“唐氏碱基突变指的是螺旋形基因其顶端的碱基对在有丝裂变或者节点的变异中,其本身并不遵循也知的突变分离性惯性……” “好了,好了,我只是个文科生,你给我说的这些专业名词,我不仅听不懂,连记也记不下来。你直接说下会发生什么得了。”我挠了挠头说:“对了,你大学不是学的古人类学吗怎么也知道这些” “怎么了,你以为古人类学就是拿着小铲毛刷,整天一身灰的在泥土里发掘那些骨头化石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了,人类基因学科我们也要学的,要不怎么研究古人类的基因是怎样在漫长的进化史中,一步步地,分阶段地产生质地飞越,就说迄今为止,在肯尼亚发现的最早的人类头骨化石1470号标本,基因是怎样在外形上塑造出了更适应古人类生存的……” “好了,好了,又扯远了……” 晏小雨一副学院派女生追根溯源的严谨讲学,实在让我急不可耐,我心里嘀咕,都成了化石还能研究什么基因但也不敢明说,怀疑是自己不懂,只怕一开口又会引出什么长篇大论来。 “好吧,简单点给你说吧,唐氏定律的原则有两点,1,在生化学中,二代基因突变占子代的百分比大概在05左右,也就是说,那些活死人如果还算生物的话,那么将有05的丧尸会变异成光头那种类型的丧尸” 咳,这样一说,简单明了 “05”我心里打了个突:“这比例看似不大,但在人口基数如此庞大的天朝,那也意味着将产生七八百万的顶级恶魔,具体到魔都则是十多万头。” “理论上是这样。”晏小雨说。 “那定律的第二点又说的是什么” “突变是一条陡峭的抛物曲线,在某个时间点上会达到峰值。” “这个时间点会是什么时候”我急急地问。 “不知道,这由很多因素决定,比如环境、介质、以及其他各种引发的要素,总之,这个峰值发生的时间,最长十几年,最短一两月。” “这真是雪上加霜啊”我叹一口,看着晏小雨,“但愿这条唐氏定律不适合于这帮行尸走肉,否则人类真要被赶尽杀绝了。” “唉,但愿吧”晏小雨跟着也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轮冷月爬上高楼,月光如水,默默地洒向下土。我们靠在窗前,仰头望月,都没有回去的心思。 “这唐氏定律是谁总结出来的唐氏唐氏不会是个中国人吧”我问。 “是个美籍华人,叫唐卫红。”晏小雨捋捋头发,用一种敬佩的口吻说:“唐教授来我们学校作过讲座,学富五车,尤其在再生医学和生物化学方面造诣非凡。可待人有那么平和,我在讲座上提了个问题,限于时间,他只寥寥回答了几句,但讲完课后,唐老先生竟然单独辅导了我一个小姑娘半个多小时,等得我们校长都不耐烦了呢” “可惜了,人才都往美国跑了,唐卫红,唐卫红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啊”我一下跳起,“想到了,尸变当天他在东西在线的网站上做过嘉宾,还说起过那些雾霾不是雾霾。另一个专家不知他的来头,出言很是不逊。” “东西在线不会吧,唐先生怎么会去这类小网站做客,难道是同名同姓的人你说的那人长什么样” “六七十岁,看起来温文儒雅,但左边脸颊上却有条很长的伤疤。”我说。 “是唐先生啊,他怎么会去这类小网站做客呢真是想不通,他还说了些什么”晏小雨问。 “我当时忙着应付房东,也没有听到多少,对了,他还高深莫测的劝大家躲在家中……难道,难道他也预见到了这场灾难” “不会的,唐先生要是预见到了,肯定会警告大家,我还没有告诉你,他宅心仁厚,在我们学校讲演的那次,有条流浪狗跑进讲堂,唐老先生也不嫌弃,抱起狗儿亲了又亲,柔声安慰,还自己出钱让保安给小狗买肉骨头呢。”晏小雨说。 “你亲眼看到他亲狗了”我有些不相信地问。 “看到了,我当时就座第一排,唐先生那时在安抚小狗,讲堂里的几百号人都被感动了,静静地等了十几分钟,直到那条狗被保安领走。”晏小雨说。 我沉吟着:“这位唐先生若不是在作秀卖好,就是性格上有什么缺陷,好几百人等着听他讲课,他却对一条狗儿又亲又说,爱狗甚于爱人啊” “怎么了,爱护小动物不好吗”晏小雨问。 “不是不好,只是他未免做得太过了,你想,流浪狗身上有多少病菌,他还能不嫌弃地下得了嘴,这爱心实在是过于泛滥了。”我说。 “什么叫下得了嘴,天哥,你说话好粗鲁,这只能说明人家有大爱啊”晏小雨说。 “这不是大爱,这是偏执的爱,爱狗甚于爱人的人,往往对同类反倒冷漠,你没看过以前的新闻吗有人对病榻上的老母不管不问,却竭尽所能的救助流浪的猫狗。” “唐老先生不是这样的人”晏小雨愠怒道,“我对小艾不也是很好吗” “不是说你。”我歉然道,心中却想:“这场几乎灭绝了整个人类的大灾难,和在生物化学与再生医学方面有着不凡造诣的唐先生,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第26章 再探警局 聊着聊着,肚中饥饿,一看手表也是晚上十点。我和晏小雨于是下到一楼去拿了些糕饼点心,卤蛋啤酒,又抱了两床毛毯回到三楼。 把毛毯铺在货柜上,两人吃着又聊了起来。 “你觉我们现在的生活怎么样”我问。 “比起它们,我们幸运了不少。”晏小雨看着窗外,继续说:“可是这老鼠般的日子也强不到哪里去。” “知足吧,比起生活在丛林里的原始祖先,我们生活得够滋润得了,最少还能喝上啤酒。”我说。 “照你这么说,再往前八千万年,那时我们祖先不过是生活在地下的老鼠,相比他们,我们不就是生活在天堂了吗”晏小雨说。 “对,为天堂干杯。”我举起酒说。 “干杯” 当啷一声,我们各自喝了一大口 我一抹嘴巴:“小雨你说,这灾难如果是人为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人干得呢” “人类怎么可能自己害自己应该是天灾吧,就像中世纪的鼠疫,当时欧洲死去了三分之一的人。”晏小雨说。 “我是说假如。” “如果真有人傻到为了消灭包括自己和子孙在内的人类而制造了这尸变,那这个人一定是穷凶恶极,丧心病狂的人。就好比……就好比二战时的希特勒。”晏小雨说。 “这倒未必,希特勒再坏,他也没有对整个人类下手,而这次尸变的灾难程度,几乎要将整个人类灭种,如果要在唐先生和希特勒之间选一个人的话,我倒觉得唐先生的可能性最大。”我说。 “天哥,你怎么搞的,怎么就对唐老先生有偏见了”晏小雨不快地说。“唐先生对一条狗都那么有爱心,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天哥,你是不是对爱狗人士有什么偏见啊” “偏见倒是没有,只不过很多事情的本质和你所见的恰恰相反,我先说件事,假如要你选一个人来统治世界,现在有两个候选人a和b,a不喝酒,素食主义者,作息极有规律,早睡早起,简直是健康生活的典范。并且没有婚外情,曾经是授勋英雄。而b呢,酗酒,有婚外情,有事则占卜星象,还和不诚实的政客交往。现在让你选,你会选谁呢” “那好用问,光冲他对爱情的专一,我就选a。”晏小雨说。 “选定了”我问。 “选定了。”晏小雨说。 “那我现在公布这两个人的名字,他们都是近代的名人,a是希特勒,b是罗斯福。”我说。 “怎么可能”晏小雨讶异地问。 “怎么又不可能人太完美无缺了,也就没有了人情味。”我呷了口啤酒说。 “好吧,就算象你说的那样,可唐先生只是个学者,怎么有能力发动这样大的灾难”晏小雨不甘地问。 “我又没说是他干的,我只是说假如灾难是人为的话,什么样的人更有可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我说。 “那说了半天,不都是废话吗”晏小雨说。 “当然都是废话了,我俩又组不了联合国,不过是找些话题消磨时间罢了,再说,就算是联合国,我看也是废话超过实事的。”我笑道。 这一晚我们喝酒说笑,不知不觉竟聊了一个通宵。 2018。9。28晴尸变第116天 眼见天色微亮,我起身收拾准备再去警局。 “天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这绳索吊起来勒手得很。”我说。 “不亲眼看看,心里不踏实。”晏小雨说。 两人滑过绳索进了留置室,我首先注意到地上的钥匙并没有触动过的痕迹,光头丧尸则缩在墙角,见我们进来,也只是懒懒地看上了一眼。 “看来这光头的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啊。”我说。 “什么”晏小雨问。 我指着地上的钥匙,“我本来想试试它会不会自己开门。” “你想多了吧”晏小雨说,“用钥匙开门需要有逻辑思维的能力,丧尸变异后或许会恢复一些本能的意识,比如你说它懂得了畏惧,那是因为你用警棍在它面前杀了一只丧尸。” “这还算不上有智商”我挠挠头问。 “不算,那只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和智商完全就是两码事儿,你想让它看见钥匙就联想到开门,那是不可能的。”晏小雨说完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光头丧尸。 过了好一会儿,晏小雨问“它身上的小泡就是你说的那些疙瘩消退以后留下来的吗” “是”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我仔细看了,那些小泡并没有水肿,倒象是为了适应什么自然鼓起来的。”晏小雨说。 “适应什么” “皮肤鼓了起来就增加了体表的接触面积,不是为了适应空气就是为了适应光照,空气随时随地都存在可以排除,所以我推断,是为了适应光照。” “那我们再等一个小时就见分晓了。”我看了下手表说。 秒针一圈一圈的走动,终于,一缕晨光穿过窗户照在警察的尸身上,又慢慢移到了光头的身上。 我和晏小雨瞪大双眼,只见那些小泡渐渐又鼓成了大小不一的疙瘩,暗红青紫,说不出地恶心。 再过几分钟,光头丧尸突然一阵抽搐,呼地一下陡然暴起,瞪着暴戾的双眼猛撞铁栏,每撞一下,整个房间似乎都要跟着抖动。 “以后,我们可能真要过着老鼠般的日子,昼伏夜出了。”晏小雨说。 我掏出手枪瞄准光头,扣下了扳机。 回到财务室,晏小雨定定地看着窗外,说“也不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管它多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琢磨不透的事情最好少想,否则愁坏了身体也于事无补。”我屁股一磨座在办公桌上,“再说了,那唐氏定律不是针对生物的吗丧尸也有可能不吃那一套。” “但我们总得做一些准备吧”晏小雨说。 “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还要准备什么”我拉过超市里拿来的踏花被盖在身上,“别杞人忧天了,最多不过是白天当作黑夜过。又咋地了” “说不过你,我就奇怪了,怎么什么时候你都睡得着觉” “小女孩家,没有阅历,看事情嘛你要朝好的方面去想,不错,那种类型的光头丧尸确实厉害,但到了晚上不过是烂泥一摊,连普通丧尸都比它强,咱们昼伏夜出,它能奈我何” 我满不在乎的安慰着晏小雨,其实心里也是隐隐不安,但要是我也流露出畏惧的表情,那两人可真的是要:没被咬死,反被吓死了。 “也是奇了怪了,到底是阳光里的什么东西,使光头丧尸如打了鸡血似的”我说。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太阳光本身就是热核聚变产生的强烈光辐射,阳光里包含了可见光,不可见光,红外光,紫外光,很多生化反应,确是要借助光反应的。”晏小雨说。 第27章 暴尸 “如果是阴天,云层遮挡了光线,光头类丧尸应该就要弱一些吧。”我问道。 “这要看是阳光里的什么光线起作用了,如果是不可见光中的、紫外线这类光线,那晴天阴天都是一样。但要是晴天阳光暴晒,我推测,光头丧尸就会更加凶悍一些。”晏小雨说。 “阳光暴晒就会更加凶悍,光头丧尸又那么暴戾,以后叫它们暴尸得了。”我深有感触地说。 “暴尸这名字倒是起得传神。”晏小雨苦笑着说。 我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心里满满不是滋味:想着人们一厢情愿将各种美好所寄托的太阳,如今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不由地深深体会到了“造化弄人”的无奈。 。18多云尸变第136天 自警局回来,我们生活得更加谨慎了。但也不是一味地躲在财务室中,而是每天都要花上几个小时,在天台用望远镜观察四周。这不但能提前发现潜在的暴尸,还放松了身心。 晏小雨从学会用枪后,每天都要用我的92手枪练习瞄准,现在有了自己的左轮手枪,练得更勤了。双眼瞄准的方法也驾轻就熟。 今天中午,我和晏小雨又上了天台,和往常一样,我先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里多外的人民广场,那里地势宽阔,阳光充足,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丧尸,如果有丧尸异变,我想,那里不疑是最可能出现的场所。 镜头里,失去平衡感的丧尸走起路来扭曲而怪异。我缓慢的转动观察的角度,镜头中便依次出现广场巨大的显示屏、街心花园、农行大楼、太升国际……突然间,我浑身一颤,农行大楼的窗户外多了面红旗我很肯定,就在昨天,红旗还不在那里。 “有,有人,农,农行大楼,可能有人”我哆哆嗦嗦地用手指着,话也说不顺畅了,那飘扬的红旗插在四楼的窗户,用肉眼也能看见。 “天台,看天台,人在天台”晏小雨语声急促,情不自禁的又蹦又跳。 我再次举起望远镜,十几层高的农行大楼顶上,一个中年男人也在挥手,等发现我们也留意他后,弯腰举起了一块牌子,我念道:“有……水……仙……” “有水仙,什么水仙,他是要水吗”晏小雨着急地问。 “不是,还有两个字笔画太多,看不清楚。”我把望远镜塞给晏小雨,“你自己看,我下去拿纸笔写字问他,他写的是什么。” 尸变一百多天后,再次看见了活着的同类,我和晏小雨那份激动的心情,不是几句话就能描述出来的。 “会议室里就有黑板……哦,他也有望远镜,正向这边看哩……”我跑到楼梯口时,晏小雨叫道。 拿回黑板粉笔,我粗粗地写下“看不清”三个大字,然后高高地举了起来。 片刻,对面举牌回复,“等一下” 等什么呢在我们的疑惑之中,那人在天台来回忙碌,不多久,一个黑点冉冉升起,越过广场密集的尸群,飘了过来。 “无人机,是无人机嗬,真有他的。”晏小雨放下望远镜,兴奋地说。 黑点越来越近,渐渐变大,在两次有惊无险的抖动后,稳稳地降落天台,看来中年男人玩无人机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无人机接近一米,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机腹下绑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解下袋子,里面有根新鲜的白菜和一张信纸,上面写道:“敝姓高,农行员工,患有糖尿病,昨天想法上到天台后才发现了你们,你们能弄到秋水仙碱或者同类的药品吗我也断药很久,送上白菜一棵,谢谢。” “哦,原来有水仙是要秋水仙碱。”我朝对面招招手,“这大叔人还不错,先就送了我们一根白菜,我现在就去超市药店给他拿去。” 嘱咐晏小雨写字回复,我一溜烟地下楼取药。等拿回十几盒秋水仙碱和一些同类药品回到天台,晏小雨仍在和对面“举牌”交谈,看我回来她在黑板上写下了“药到”两字。 “等一下,我想写封信问他有没有发现过暴尸。”我说。 “我刚问过了,高大叔没有见过,他还和我约定了每天下午一点举旗联络。”晏小雨说。 我把药盒装进袋子挂在无人机下,老高在那边操纵着又飞了回去,我们靠着“牌语”交流着彼此的经历,老高也是首次见到我和晏小雨两个活人。 回到财务室,晏小雨用煮了一大锅碧绿的素汤,水沸时闻着绿叶蔬菜特有的清香,只觉沁人心脾,再蒸上一碟火腿、拌上一盘松花皮蛋,这顿饭吃得有滋有味。 。19多云尸变第137天 如果说以前我们还多多少少故作坚强,笑的时候没有快乐,哭泣的时候没有眼泪,现在则是彻彻底底的接受了这个世界。 你能悲伤多久呢时间不是让人不痛,也不是让人忘记痛,而是让人习惯了痛。 习惯了也就自然了,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至少今天还保持着人性。 。20多云尸变第138天 中午,农行楼顶又挥起了红旗,晏小雨也用区府的窗帘自制了一面红旗,这时便舞动回应,不多久无人机又飞了过来。 “以后摇旗的时候站在天台中心,尽量避免被暴尸发现。”我举了五六次黑板后,才把这条简短的消息传给了高叔。 无人机下仍旧绑着一个塑料袋子,袋子中除了一根青菜、一封信还有一个充电器,我和晏小雨都感纳闷,这充电器送来干嘛 展开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老高首先感谢了赠药之恩,接着简略说了他的情况,四十六岁,农行储蓄网点的主管,目前食物暂时无忧。 送充电器过来的原因是:无人机配套的蓄电池电量将尽,但可以车载充电,如果我们能发动汽车充电的话,充一次电可续航三公里,足够我们互相之间传递物品和信息。 老高还写道:他楼下也停有汽车,但周围丧尸太多,他根本无法靠近,如果我们也要冒险才能接近车辆则最好放弃,无人机也就留在这里,因为他不能确定剩下的电量是否还足够返航。结尾详细地解释了无人机充电的方法。 看完信,我笑道:“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连充电方法都画了示意图,果然是银行主管行事的风格,精细周到。” 晏小雨用黑板写字回复:“有车等信”,随后我们带着无人机下了天台。 回到财务室,我拿出从桂圆小区带来的汽车便携式电源,再到司机休息室找来一串车辆备用钥匙,接上电源发动了一辆雪铁龙后又连带给便携式电源充满了电。 拿着充满了电的无人机回到天台,晏小雨在塑料袋里装了几枚卤蛋和一大包牛肉干,农行天台有菜园,老高最缺的反倒是肉蛋类食物。 收回无人机,高叔回了个大大的笑脸,我们接着又用“牌语”交谈了半天。 限于距离,我们每次“牌语”都只能写三到四字,笔画少时也最多五字,再要增加对方就看会不清楚,有时还要猜测一番才明白彼此的意思,不过我们都乐此不疲,毕竟和同类沟通,是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本能需求。 “聊”到五点,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正要挥手再见,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于是写字问老高:“你的血型” 片刻,老高回了个大大的“p”字。 又一个幸存者是极其稀少的血型,我和晏小雨面面相觑,看来我们在桂圆小区时没有猜错,确实是血型让我们幸免于难。 第28章 二分心智 两人回到财务室,都感心情无名惆怅,良久,我提议道:“要不玩两局牌吧” 晏小雨无精打采地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支颐,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玩,没心情。” “哪做什么呢”我仰头躺在沙发上,天花板上有两只苍蝇正在翁翁地打架。 “好吧,玩会儿牌。”晏小雨转过头来,“既然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那就只好去学会适应了。” “说得好。”我从茶几下拿出扑克,“其实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是处,最少不用朝九晚五的去打拼,也不用带着面具生活。” 两人打了会牌,心情有所好转。正所谓,赢家面带微笑,输家高喊发牌,当晏小雨笑吟吟等着洗牌时,我脸上也贴成了白板。 “小妞,出老千没”又输一局后,我凑过身体,俯视着晏小雨。 “大爷,小女子初出江湖,还没学会。” 晏小雨笑弯了腰,领口便垂了下来,看着她蕾丝胸衣被傲人的胸部撑得饱满,我突然浑身发热,不由自主压将了下去。 “天哥,你……”晏小雨茫然失措,显得有些惊慌。 我张张嘴巴,想要说话,喉咙中发出的却是野兽般的声音…… 我紧紧地压在晏小雨身上,一时想要好好地呵护于她,一时又想就此扼死了她,终于,她身上的衣服被我剥了个精光…… 好几个不眠的夜晚,我借着窗口中洒进来的月光,久久凝视着晏小雨曼妙的身姿,心中的一团火几乎要焚烧了自己……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迈出那最后的一步…… 因为我知道,我连最起码的安全也给不了她,遑论其他…… 却不料这一刻到来,是那么的毫不经意,又是那么地奔腾汹涌,无法阻挡…… 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我就不会像个懦夫似地捶打自己的脑袋自责,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今后就算自己死了,也要维护好她的安全。 晏小雨蜷缩在我身边,温顺地像一只猫儿,她凝视着指尖的一缕殷红,幽幽地说:“天哥,其实我也不想死去时还是女孩” 20181031晴尸变第149天 十几天里,每天下午一点,老高都会准时和我们在天台相见。但这天,时针快指到两点时,老高才摇摇晃晃地走上天台,又等一会,他慢腾腾地举牌告诉我们,他生病发烧了。 我写字让老高把无人机飞过来,我去药店给他拿药。 老高举牌,说他自己有药。随后就自顾下了天台。 望远镜里,看见老高佝偻着落寂的身影消失不见,我不自禁地鼻子一酸。 。9多云尸变第158天 白菜、青菜是速生菜类,种植得法,三十来天就可收获,西红柿则还要再等一月。 这是我们第二次补种的蔬菜,采摘时,我和晏小雨都是满心欢喜。午后,我摇旗让老高把无人机飞了过来,给他带去了一根白菜,一根青菜。 不多久,无人机又飞了回来,带回了老高的回信。抬头一句,老高写道:“上帝对我说了,白菜、青菜对身体都很有益,因此,我感谢你们将它带来给我。” “老高是不是生病烧坏了脑子最近几天的回信不是用上帝对他说,就是用上帝让他干来开头,让人读起来不伦不类的,上帝哪么闲天天有空对他指手划脚”我疑惑地说。 “天哥,我也觉得自从高叔的病好了以后,脑子确实有些不对劲。”晏小雨说。 “不会吧我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脑子真要出了问题,无人机还会飞得这么顺溜” “神经病开车的不是也很多吗”晏小雨反驳说。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能光凭那几个字就断定他脑子有问题啊万一,万一他是个宗教徒呢” “我对医学确实不懂,但我在大学上人类意识是怎样诞生这门课时,学习过二分心智……” “二分心智什么意思”我问。 “书上说,人类在三千年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那时的人们充满了幻听与幻觉,遇到问题,一个半脑诉说,一个半脑执行,于是人们都想当然的认为,那是神明在给自己指示……” “你是说,老高也出现了幻觉,所以认为是上帝让他干这样,干那样的,可他又不是三千年前的人。”我说。 “不错,高叔确实不是三千年前的人,但天哥你也许不知道,二分心智可以说是现代精神疾病的前身”晏小雨加重语气说。 “不会吧你的意思是说老高得了精神病”我吃惊的说。 “高叔一个人孤孤单单,每天又要面对这地狱般的世界,精神压力肯定很大,再加上生病发烧,所以,很有可能的。” 听晏小雨说得有理有据,我不自觉地朝农行大楼看去,只见老高凭空挥舞着双手,似是在和人交流一般。 我心想,这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对人类精神的摧残,实不亚于对的毁灭,如果不懂自我调节,确实容易发生精神危机。老高性格谨小慎微,无疑最易出现这类问题。 “要真是那样,得赶快给老高吃药出才行,延误了病情,只怕他会行为失控,最终丢了性命。”我说。 “药品倒不用发愁,药店里肯定是有的,只是怎么劝他服药,恐怕是个难题,我们说的,他不一定相信。”晏小雨皱着眉头。 正说着,只见高叔又举起了牌子,我用望远镜看着读出:“背后有丧尸” 我猛一回头,身后却是空空如也,再看老高,仰头咧嘴,虽然隔了几百米的距离,我似乎也能听到他放肆的笑声。 “不能再等了,老高嗜辣,把药碾碎了掺进辣酱给他送去。”我说完让晏小雨继续跟老高周旋,自己跑去药店取药去了。 二十分钟后我带着两辣酱返回天台,问晏小雨,“老高还说了什么没有” “他说我们是魔鬼,让我们赶快把无人机还给他。” 用塑料袋装好辣酱,我打开无人机的电源开关,让老高遥控飞了回去,看着他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拿着无人机走下天台,我笑着说:“要说老高神经不对,可辣酱他又舍不得不扔掉。” 。16多云尸变第165天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周,这段时间老高不再出现在天台,我和晏小雨虽然担心也是无计可施。 幸运的是,这个愁云惨淡的秋季我不需要再忍受荷尔蒙的煎熬,晏小雨那饱含青春气息的身体总能撩拨起我莫大的。 有一次,晏小雨问过我一个十分重大且严肃的问题,她说,“天台那次你到底有没有干坏事了” “没有”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后在心中补充完下半句,“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晏小雨情浓之中也没有深究。 我们还在办公室找到了几部手机,晏小雨挑了一部充满电后用来听歌。我则无聊地翻看自己手机中的通讯名录,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只是,他们恐怕都无一幸存 今天中文,当我和晏小雨各霸沙发一头在一阵节奏明快的音乐声中挠着彼此的脚丫时,晏小雨突然坐了起来。 “怎么了”我问 “高叔挥旗了” 跑上天台,老高也操纵无人机飞了过来,我正纳闷怎么连封信也没带来时,晏小雨指着无人机下面说,“下面多了个。” 第29章 幸存者基地 取下按下播放键,老高头像一晃而过,接着镜头对着天台冉冉升起,街道楼房便依次出现,从自带的电子罗盘,我们知道无人机是朝东北方飞去。 我和晏小雨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大小的屏幕,不知道老高要拍些什么。 三分十秒,无人机悬停在了一片操场上方,屏幕一角出现了几架蜻蜓大小的直升机。接着无人机下降,画面放大,四下里就有丧尸聚了过来,画面一闪,无人机开始四处巡航,越过一架直升机时速度稍慢,我暂停一看,见机身上印了“魔都云尚航空俱乐部”九个大字。 晏小雨和我都疑惑不解,高叔航拍这段视频有什么用意难道他想驾机逃离不过一个储蓄网点的银行主管应该不会驾驶飞机吧,还有他的精神恢复了吗 无人机巡视一阵开始返航,屏幕中又出现了先前的景物,我正要快进,想看一下视频最后是否有老高的留言时,忽见两个灰白的身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我心中一凛,忙逐帧回放。等画面定格,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气,只见两头暴尸高高跃起,正意图将空中的无人机击落下来。 我和晏小雨对视一眼,心中均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此后的画面中再无暴尸出现,视频末尾是高叔的自拍,他戴着一副眼镜,蓬乱的头发也将耳朵完全遮没,虽然憔悴,但神情看起来也恢复了正常。 “兄弟,妹子……”老高在视频中说道:“这是我航拍的云尚俱乐部的画面,俱乐部里不但有直升机,还有热气球,你们没有看到热气球,那是因为都存放在库房里,飞机我不会驾驶,想来你们也不会,但热气球应该不难操控……” 他略一停顿,扶扶眼镜继续说道:“魔都我也呆腻了,你们也明白这里不适合长居,你们应该也看到,无人机返航时还拍到了你们所说的暴尸。丧尸也够凶残,更何况狂暴更胜十倍的暴尸云尚俱乐部离此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要不我们一起逃出魔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不比这人间地狱强上百倍你们意见如何,尽快给我个答复。” 视频到此结束,我和晏小雨茫然对视,心中都是拿不定主意。 不错,继续呆在魔都是极其危险的,你在这里绝难看到活人,商店和房屋被人遗弃,从高楼四下望去,只能看到乱窜的尸流,尸群数量竟达数千之众的,比比皆是。 衰败的街道,烧得只剩钢架的车辆,这让人无法不产生一种恐惧感。可是,逃得出去吗 “这件事关系太大,我们还是回去商量一下再给老高答复”我征求晏小雨的意见,见她点头,于是写字告诉高叔,让他等我们一晚,明天再给答复。 带上无人机返回财务室,我说:“高叔的想法是不错,可是热气球怎么驾驶,我们都没有学过,听他的口气,他自己也没学过,不能说想飞就飞吧我看俱乐部里丧尸不少,万一还没升到天空,尸群就围了上来,那就惨了……” 晏小雨点点头:“况且,这里的条件这么好,超市里的大米够我们吃上好几年的,还有桃园,还有菜园,最难得的是那一窠泉水,找遍全魔都,只怕也难找到第二口了…… “还有,即便气球能顺利升空,谁又懂得驾驶再说了,能不能安全到达俱乐部也要大大地打个问号。高叔以为两条街一下就能过去,他是没有吃过苦头啊。咱们来到这里,不是差一点连小命都没有了吗”我说。 晏小雨一手托腮,“可是就像高叔说的,总不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吧今天又出现了两只暴尸,万一在某个时间节点上,丧尸真的大量变异成了暴尸,那我们……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真是让人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不走的理由可以有千万个,但一提到暴尸,神马都是浮云,我和晏小雨大眼瞪小眼,其实上次失败的逃离,还在我们心中留着阴影。 “先泡桶方便面,肚子不填饱,想什么都是假的。”我站起身说。 “不是才吃过没多久吗又吃” 我指指脑袋,“这问题实在太伤脑筋,需要补充营养,你也来一桶” 晏小雨摇头。 呼哧哧地扒完面条,我点上一根香烟,吸了几口,在一片烟雾中明智了下来:“走,还是要走的,超市的大米总有吃到发霉变质一天,但现在就走未免仓促,我的打算是收拾好行囊,做两手准备,如果发现丧尸有大量变异成暴尸的苗头,就立即动身。” “可是这办法,高叔不一定会同意啊” 我两手一摊:“万事两难全,老高要是执意要走,也只好随他,你把我们的意思写下来,等下我再去拿几盒秋水仙碱和治疗精神方面的药品,明天一起给他送去。” 去拿药时,我顺便也带回了两盒安全套。除了第一次在不经意间发生,以后再和晏小雨翻云覆雨时,我都做好了预防措施,毕竟这世界还没有为新生命的到来做好准备。 等我回去,晏小雨也写好了回信,信上除了说明我们的想法和其中的难处外,小雨还善意地提醒高叔,就算要走也要等到明年春开,否则冬季来临,寒冷萧索,也不利于在野外生存。 。17多云尸变第166天 午饭过后,老高遥控无人机飞了回去,下午六点,他挥旗联络,让无人机带了回信,老高在信中表示,他接受我们的建议,但等到明年春天,不管我们走不走,他都是要走的。 。22多云尸变第172天 自从在高叔航拍的视频中又发现了暴尸的身影,我和晏小雨更加小心了。 考虑着区政府的院门对暴尸形如虚设,我们对办公大楼进行了加固,封死了一楼大门及一二楼的窗户,只留一道侧门用于进出,最后将食堂的粮食物资都搬进主楼。 一切布置好,晏小雨和我便深居简出,除了每天去天台放放风,我们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楼内。 办公大楼的四楼有间档案室,这里除了官样味儿十足的公文,还有几百本介绍魔都风土人情的地方杂志,闲得无聊,我和晏小雨就来此看书。 晏小雨戴着耳机,信手翻开一本杂志,突然之间她一声尖叫,惊得我三魂丢了两魂。 “喊什么喊”我拍着胸口问。 “有,有广,广……”晏小雨一时情急说不下去,干脆拿出一边耳麦塞进我耳朵。 “各位幸存下来的朋友……”当一句带着东北味的普通话传进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差点也惊得大呼出来。 “各位幸存下来的朋友,这里是幸存者联盟基地,朋友,当你在某个黑暗的角落被噩梦惊醒时,当你历尽艰辛才获得一份晚餐时,当你孤身一人却要面对成群的丧尸时,你是否怀疑自己已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这念头又是否让你感到绝望、悲伤、寒冷、无奈” “现在我们诚邀你加入人类幸存者联盟,在这里,你能感受到久违了的人间亲情,在这里你能享有安全的住所,干净的水源,美味的食物。还等什么,请立即动身前来幸存者基地,地点,河北宽县天生湖景区……” 广播反复播报文笔粗陋的通告,我心中却想,宽县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北方小城,但县城境内的天生湖景区却是国内知名的旅游胜地,我老板就曾经去过,回来就吹嘘那湖心岛上的酒店何等的豪华,就是游人太多,一床难求。如果他所说不假,基地设在人山人海的旅游区里,安全方面真的能做到万无一失吗 第30章 逃离尸城 1 “天哥,你觉得怎么样”晏小雨两眼放光。 “没有亲自去看到,不好下结论,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逃出魔都,去看看也无妨。”我说。 晏小雨点点头:“那我先把这消息告诉高叔,让他也高兴高兴。” 我一摆手:“先不忙说,免得他心急火燎的又急着要去。” “怎么了天哥,你好像对这个消息不感兴趣。” “不是不感兴趣,我只是觉得不太靠谱,先不说魔都到天生湖上千公里的路程吉凶难料,就算最后终于活着到了那里,可是光凭广播中的几句说辞,谁又能保证那里就是幸存者的福地” 我摸出一根香烟点上,继续说道:“你想想,一个风景区能有多少物资要是时间长了资源紧张,到时候每个人的求生又无限膨胀的情况下,杀人放火倒时刻有爆发的可能” 我略一停顿,加重语气:“到时人性那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兽的两面性中,只怕黑暗要压倒光明。” “天哥,你这想法太灰暗了,就不能光明一点” “我只是朝最坏的方面着想,去不去得了还打个问号呐,宝贝呀,别想太多了。” 2019。2。7除夕阴转多云尸变第242天 一晃时间到了2019年。由于没有了人类,城市热岛效应也就不存在了。冬天也就更冷了。 中午,当我和晏小雨裹得像两个粽子在天台放风时,高叔在对面举起了牌子,晏小雨用望远镜一看,念出三个字来,“新年好“ 我怔了一下,问:“什么“ 晏小雨声音有些苦涩:“新年好“ 过年了我心里一阵悸动,几缕忧伤中夹杂着莫名的失落。 晚餐时开了一白酒,我和晏小雨喝得酩酊大醉,管它呢,活着就好,尽量麻木一些,习惯就好了。 2019。3。2多云转晴尸变第265天 冬天已经过去,温度明显回升,下午,我去桃园摘了一根青菜交给晏小雨,不多久,她就做了两碗拿手的青菜香肠面。正吃着,财务室外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声音,像指甲在墙上刮擦,尖利、刺耳。 一口面还挂着嘴角,我迅速拔出手枪跳到门后,晏小雨手持左轮站在一边。声音继续传来,断断续续,时而微弱,时而强烈,无法分辨具体的位置。 “难道是小艾回来了”晏小雨小声说。 “嘘”我刚用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门外“喵,瞄”地叫了两声。 这死猫,吓死人了,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晏小雨抢着打开了防盗门:“没良心的家伙,还知道回来……”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呯”的一声大响,门前影子一闪,一头暴尸猛撞进来,嘴上还叼着一个新鲜的猫头。 我一把扯过晏小雨,手中的手枪跟着开火,但暴尸来的突然,两发子弹都只打在了胸腹上。 这暴尸把手一挥,一股大力带得我直飞起来,“呯”的一声,头顶重重撞在天花板上,还没落地,暴尸爆发力十足的两腿一蹬,十指嶙嶙,也到眼前。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猛然一声枪响,暴尸的光头就在空中炸开了花,晏小雨精确地命中了目标。 出于惯性,暴尸并没有因为头颅没了而减缓扑向我的趋势,呯的一声,暴尸压在我一起摔在地上。 “狗日的,力气这么大”我揉着快要摔成四瓣的屁股,又用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脓血。猛听走廊里又是几声高亢地嘶叫,我一下冲将过去把门拉上,呯呯几声闷响,门上的粉尘簌簌落下。 猫眼里,三头暴尸拼命撞击铁门,嘭嘭的声音,犹似撞在心窝子里。 “这门不知挡得挡不了暴尸”晏小雨脸色煞白,下嘴唇激烈地抖了起来。 “应该没问题吧。”看着钢质的防盗门在一下一下的猛烈撞击下凸了起来,我心里同样咚咚直跳。 “要不吊楼逃跑”我推开窗户往外一看,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仅仅一夜的时间,街上突然多出了不少暴尸,犹似冬眠后的冷血动物,都钻出了洞穴。 也许是被先前的枪声惊动,也有七八只暴尸越过伸缩门跳进院子,只是突然间失去了目标,只在院里乱窜乱跳,狼奔豕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暗自责备自己贪图安逸,错过了最佳的逃亡时机。看来,丧尸集中变异的临界点已经到了。 门外,三头暴尸也连续砸了几十分钟,这帮恶魔的记忆力比起丧尸来说,应该长了不少。 “这帮恶鬼,不会累吗”我说着话转过头,一瞥眼,窗户外冒出了一颗布满暗紫疙瘩的光头。 “暴尸”我抬手一枪,一颗子弹不偏不倚轰掉那暴尸的头颅,跳到窗户前一低头,只见还有五六头暴尸攀着下水管道,正如猿猴般的窜将上来。 我和晏小雨手里有枪,窗户又装了防盗护栏,暴尸再凶残原本也构不成威胁,但枪响声中,更多的暴尸从街道上冲进了大院,又恰似四条腿的蜘蛛一样,顺着管道噌噌地上爬。 两把手枪连续开火,不断有暴尸中弹坠地,却仍是阻挡不了它们前仆后继地对窗户铁栏死命攻击。大力地摇晃下,一颗小指粗细的膨胀螺丝,忽地从水泥墙面跳到半空。 我实在不明白,那早也死去的躯体,是怎样神奇地修复了往日腐烂见骨的皮肉,以至于那黑筋暴突的肌肉下,似乎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但既然世界都能在倏忽间颠覆了你的三观,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只要防盗窗栏一旦摇落,我和晏小雨将死无全尸,要知道,我们根本无法在力量上,和其中的任何一头暴尸对抗。 防盗门外,剧烈地撞击声一直没有停歇,幸亏防盗门虽然变形,但看起来还能顶住。 正在关键时刻,我手中的手枪突然卡壳,我忙左手拉起套筒,枪面稍倾退出弹壳,排除故障,继续射击。但就在这短短几秒,虽然晏小雨仍然在不停地射击,还是有一头丧尸在混乱中掰开窗栏,将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我赶紧开枪爆了这头暴尸,它的尸身立即被别的暴尸扯出丢下,我一弯腰抄起从警局带回来的带刺警棍,一棍将另一头挤进来的暴尸砸得脑浆迸裂,暴尸太多,得节约子弹。 靠着两把手枪一根警棍,我和晏小雨咬着牙齿拼命死撑,终于,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高楼尽头,暴尸们的攻击戛然而止。 人的精神一放松下来,似乎力气马上就被抽光。我和晏小雨烂泥般地瘫在地上,几乎连根小指头也抬不起来了。 喘息了好一会儿,两人开始检查弹药,我剩下十九发,晏小雨还剩二十二发,从警局里带回来的五盒两百多发子弹,几乎消耗殆尽。但究竟干掉了多少头暴尸,那是完全不知道的,不过大部分的弹药,肯定是在惊慌之中给浪费掉了。 “想法通知老高,我们今晚连夜出城”说着我从办公桌下吃力地拖出两只背包。 虽然以前纠结于到底什么时候离开魔都,但我和晏小雨还是作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除了这两只装满了给养的背包,楼下停车场还备好了一辆猎豹汽车。只是黑灯瞎火,真的能逃出这蚁窟般的尸城吗 第31章 逃离尸城 2 “只怕天黑了,高叔看不见红旗。”晏小雨说。 “枪声响了一个下午,老高肯定一直在留意这边,我敢打赌,他一定在天台上。” 防盗门也被暴尸撞得变形,我猛蹬几脚才将它踹开,要不是这门的确牢靠,我和晏小雨只怕也是暴尸的口中之物了。 走出门外,日间攻击防盗门的暴尸瘫坐地上,我举起警棍毫不犹豫地砸烂了三颗光头。 风轻云淡,如水的月光下,魔都虚幻得犹如梦境。 站在天台上,我拿出手电朝农行大楼闪了几闪,片刻,对面回闪了几下,接着夜空中升起一红一绿两个亮点,无人机开始升空,这机器具有飞行记忆功能,这时便按照以前的轨迹飞过来了。 等无人机停稳,我拿起机腹下的对着镜头,把今天的经历简略一说,问老高是否也准备好逃离魔都。 不多久,无人机飞去又飞了回来,老高在视频里只说了一句话,“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十分钟后农行楼下见” 下到院子,只见财务室一边的楼下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尸山,那都是白天中弹坠落的暴尸,有几头没被打中头颅的,也是躺在地上动弹不了。 搬开抵门的钢管,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伸缩门推开了小半边的空缺,几只丧尸听到生了铁锈的门栏摩擦的声响,都朝这里走了过来。 两人上了汽车扣好安全带,我一点油门窜出了大院,微弱的月光下,汽车在街道上风驰电擎地驶过,嗖地一声,转进一条林荫浓密的单向车道,雪亮的车灯下,无数的丧尸便迎头兜来。 我心中阵阵发毛,既怕车轮又象上次一样卷进丧尸卡住熄火。有担忧小小的汽车冲不出这层层叠叠的丧尸丛林,最终我们会死在这狭小的铁皮棺材里。但这时也无退路,我能做的只有抓紧方向盘,死命将油门踩到最底。 汽车咆哮着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接连将茅草杆似的丧尸撞飞两边,有惊无险的冲上了广场。 眼前视野一下开阔,我抬腕看了下手表,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分。 喷水刮净前挡玻璃上的血污,汽车也驶抵农行楼前,四下一看,没找到老高的身影,广场上的丧尸却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天哥,那里,在那里“晏小雨叫道。 我顺着晏小雨手指方向,只见右侧车身十多米处、广场巨大的显示屏的阴影下,一个洗衣机大小的纸箱忽被掀开,一个黑影窜了出来。 我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老高倒有办法,丧尸对纸箱可不感兴趣。” “老高”打开车门跳上汽车,急道:“快开车快开车”我和晏小雨都是一愣,却是个女孩的声音。 “你是谁老高呢”我匆匆回头一瞄,后排坐着个十岁小太妹,一边鼻翼穿了鼻环。 “老高谁是老高,哎哟,快开车,你们不想活了”女孩拍打着靠背。车外尸群也围了上来。 我困惑不解,轻点油门在广场转圈。只听晏小雨问:“高叔,四十来岁,我们约好了在这里碰头,你没看见“ “哦”女孩恍然:“戴眼镜的中年大叔看见了”这时车头刚转了个小弯,她上半身挤到前排,朝农行对面的花坛一指:“嘞,那不就是” 车灯映照下,老高佝偻着身子躲在花草丛中。 驶近花坛,高叔拉开车门上了汽车,我还不及问他怎么不等在农行门口,老高也破口大骂,“死丫头片子,你害的老子差点喂了丧尸” “老不死的,不是你像鬼一样突然冒了出来,我会被吓得尖叫”小太妹毫不示弱。 “那你也不该把我推给丧尸呀”老高愤愤地说。 “我那晓得你是人还是丧尸”小太妹争辩道。 “丧尸会说话吗我不是先打响声了吗” “老不死的,你那声音像猫叫一样,谁能听得出来”小太妹出言很是不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汽车也驶进一条僻静的里弄,我一脚急刹,回头瞪着女孩,“够了就算老高有错在先,你也不该一口一个老不死的吧” 小太女被我吼的一脸懵逼:“怎么的仗着人多想欺负人” 我越发恼怒,“没人有功夫欺负你,再不闭嘴就下车” “下车就下车,老娘在纸箱里藏得好好的,不是你们开了个破车又把丧尸引来,老娘也不会上你们的车” 女孩年纪不大,说话却粗俗无比,听着车门被重重甩上,我又圣母婊似的担心起她的安危,“算了,你还是上车吧。跟我们一起逃出魔都。” “我可没嫌命长,只有白痴才会开过破车四处乱转,哼,你当自己开的是坦克” 我压着怒火,“魔都出了不少变异丧尸,要想活命,还是离开的好” “变异丧尸那是什么算了吧,管它是什么,你就敢保证其他城市就没有你胡编的变异丧尸” “我们不去城市。”我沉声说。 “不去城市你们吃什么得了吧,老娘十二岁就出来混了,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你们三个白痴去死吧” 小太女咒骂着跑进弄堂里一处黑暗的岔道。我和老高也就罢了,晏小雨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被她骂上了。 “嗨,你回来”晏小雨还是不忍心丢下女孩。 “算了,这种人死了最好”老高用手一指,“一直向前开出弄堂,然后左转去康永路,我今天早上又用无人机侦查了一次,就那条路上的丧尸最少。”老高说着叹一口气,“可惜无人机刚才被那丫头片子踩扁了” 继续前行到康永路上,十几只丧尸就围了上来。 尸变前,康永路是魔都出名的夜食街,一条长街两旁,鳞次栉比都是大排档和烧烤摊。我曾被同事拉来喝过一次酒,华灯初上,每家店都也爆满,食客们衣着随意,趿着人字拖鞋,呷着酒,用馄饨就着烤串混一顿晚餐,那天我同事很小资地说:“这才是工作一天后,正确的退出方式。” 出了康永路就是太原路,太原路上的丧尸可就多了不少,冲出一条血路,右转进了一条断头路,路的尽头,就是三十多米宽的清水河。 “游过清水河”老高着对面一圈围墙,“里面就是云尚俱乐部了。” “游过去”我和晏小雨异口同声地问。 “对,游过去。要不还得往上游绕行两公里多点,才有桥过河。”说着老高脱了衣裤,掬水拍湿身体。 “你怎么不早说我们有车,不怕路远啊”我说。 “有车也没有用,我用无人机侦查过,别的路都被废弃的车辆堵死了。”老高把眼镜和脱下的衣服塞进随身带来的挎包,接着掏出一根长绳,问:“你们会游泳吗” “会”我和晏小雨都回答。 “那就好了,不过你们都带着背包,安全起见,还是我先拉根长绳到对岸去,等下你们扶着绳子过来。” “你想得真周到,拉绳子的事让我来吧。”我说着开始脱衣服。 “还是我来,我是冬泳协会的会员呢。”话一说完,老高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中,等他再浮出水面时,也在米开外。 “这高叔真是心急,不过的确游得好快”晏小雨钦佩地说。 “冬泳协会的,哪个游技差了”我话刚说完,忽见老高在水里扑腾起来。“怎么了”我喊着赶紧往回拉绳。 第32章 逃离尸城 3 “水里……”老高只吐出两个字,又咕噜咕噜地沉了下去,等他再次冒出来时,才大叫出声,“有丧尸” “高叔”晏小雨惊叫一声忙来帮忙。等我们手忙脚乱地把老高拉到岸边,只见一只丧尸紧紧地抱着老高不放。 我一警棍把丧尸打得脑袋开花,再看老高时,他大腿上也是皮破肉烂,血流入注。 我和晏小雨面面相觑,都没想到突然之间会发生这样的惨变。 “上游漂来的浮尸。”老高苦笑着,“娘的,没有戴眼镜,我还以为是一段木头呢。” “高,高叔,也许……”晏小雨结结巴巴地,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你们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被咬了会是什么结果,我同事尸变时我就在场。命啊……”老高长叹一声,低头望着河水。片刻,他抬起头来,“兄弟,你带着小妹再往上游走个百十来米,那里有家酒店,你们从后院翻进去,我用无人机侦查过,里面没有几只丧尸,你们先去那里熬过今晚,明天再想别的办法吧,高叔我是陪不了你们了,现在……现在给我个痛快吧” “高叔,一路走好。”我黯然着扣响了扳机。 正如老高所言,没走多久,我们到了一处围墙下面。翻进围墙,我用手电一照,院子里晃荡着四五只丧尸,它们都是身穿看不出颜色的厨师制服。 晏小雨用手电光柱罩住丧尸双眼,我从侧面抡起带刺警棍,把丧尸砸在地上,明亮的电筒光下,丧尸都睁着眼睛呆如木鸡。 从后门进入酒店,顺着楼道向上走去,一到三楼都是餐厅,上到四楼,我用手电一照,一条走廊通到尽头,两边都是门对门的酒店公寓。 推开右手边第一间房,一只服务员丧尸就走了过来。我当头一棍把它打倒在地,正要退步关门,瞥眼见它腰间亮晶晶的一串钥匙,弯腰拿起,我们从新开了一间干净的客房休息。 这一天的经历太过惊秫,倒在床上,我和晏小雨都是难以入睡,想着老高横死,我和晏小雨的心情都是无比的低落。 2019。3。3阴尸变第266天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在一片昏暗中睁开眼睛,揭开窗帘一角,外面阴沉沉地比房间里亮不了多少。 晏小雨跟着醒来,她看了看窗外说:“这边看不到云尚俱乐部,我们到对门房间去看看。” “好的。”我答应着刚要放下窗帘,突然看到两头暴尸追逐一条黑背狼犬从对面大院里跑了出来,暴尸奔跑的速度不如昨天快捷,和常人差不了多少,看来它们的强弱和光线的暗淡果真成正比关系。 眼看一狗两尸拐过街角,我心中一动,两头暴尸都身着海蓝军装,难道下面是部队驻地,再一细看,那大院的院门上果然挂着魔都海防的牌匾。 “楼下有部队驻地,我们或许可以去搞一些弹药。”我说着仔细观察着周边的地形。 魔都海防独门独院,和酒楼之间只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荒芜冷落得如同野地的院子里,孤零零的就耸立着这一栋矮旧的红砖楼房,楼房有四层,三四楼的窗户都拉上了窗帘。 “部队驻地”晏小雨走到窗前,“那楼房看起来年代好远,只怕部队早也废弃不用。” “我刚才还看到穿着军装的暴尸跑了出来。” “哪,晚上去看看”晏小雨问。 “当然,白天有暴尸。”我说。 “不去云尚俱乐部了” “我们就进去看一眼,有枪就带走,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说。 说了一会,我和晏小雨进到对门的房间,远远地看着云尚航空俱乐部里高高的风向标在微风中转动。 “天哥,要是我们晚上也碰到浮尸,哪,哪可怎么办”说着晏小雨缩了缩身子。 “水是不能再下了,我们拆两块门板漂过去。” “也只好这样了。”晏小雨说。 下午六点,天色也暗淡下来,我和晏小雨出了酒店走进对面院子。 院子四角长满了杂草,侧耳细听,荒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声,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我们摸进了楼房。 上下一搜,我们大体明白了大楼的布局,一二楼是办公地方和士兵的宿舍,三四楼则被用来当作库房,遗憾的是货架上空空荡荡,不论先前存放过什么物资,也早在很久以前被搬运一空。 从新回到一楼,我们站在器材室门口,整栋楼房就这里装了防盗铁门,开始忙着搜查,还没打开这间屋子。 我掏出钢丝,用了两分多钟的时间打开了铁门,进去一看,满屋堆的都是橡皮小艇,晏小雨惊喜地欢呼一声:“欧耶,这下不用去拆门板了” “这汽艇还得打气。”我说着用手电四下一扫,见一个铁柜上摆着把气枪,走过去先拉开柜门,也不由地欢呼起来。 “发现了什么”晏小雨问。 “两把军用92手枪,一箱子弹,还有几把匕首。”我抄起匕首拔出刀鞘,只觉刀锐很是锋利,刀身两面有纵向加强突筋,突筋两边呈凹形血槽,一边刀刃铸成锯齿形状,刀把上配有指北针,正是铁血网上介绍,海军陆战队专用的“狼牙”匕首。再看那箱子弹,每三十发包成一封,共有八封。 我凌空挥舞了两下,对晏小雨说,“这匕首不错,你也带一把在身上,两把手枪每人一把,咱们以前用的手枪打不了军用子弹,带着也是累赘,就留在这里好了。” “我的是警用左轮手枪,自然打不了军用子弹,可你那把不也是92式吗怎么也打不了”晏小雨不解地问。 “刚才没说清楚。”我抽出别在后腰的手枪对比枪柜里的手枪,“92式有两种口径,毫米和警用的9毫米,我现在的这支是警用9毫米的,理论上也可以打军用子弹,不过大口径用小子弹,故障率高不说,精度也差了不少。” “看不出两把手枪有什么差别啊”晏小雨不解地说。 “口径上看不出,不过警用的握把上有个五星,军用的没有。”我指着两把手枪的握把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但干嘛军用的口径还小一些呢不是口径越大越好吗” “大口径有大口径的好处,小口径有小口径的好处,这得看使用的情况来说。部队要在野外作战,用小口径的手枪一是可以增加带弹量,第二,小口径子弹的初速大,杀伤力也就更强。” “你到底是做广告的还是倒买军火的对枪支这么熟悉。”晏小雨笑着说。 “这还得感谢我那教官哥们啊,要不是他,恐怕我们也活不到现在”我感慨着说。 提着充好气的橡皮艇,经过大门边的警卫室时,我隔着窗户拿起桌上的一本帐薄,见上面印着“海军军需压缩干粮进出登记簿”十几个字。 我恍然明白,原来这里存放的是海军口粮。再翻到最后一次的出库登记,日期显示的是尸变当天,我心中冒出了两个疑问,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那些干粮又都搬去了哪里 帐薄边上有盒单兵自热野战面条,我顺手揣进了背包。 渡过清水河,斜行穿过一片草地,我们就到了俱乐部的围墙下面。 我先托着晏小雨的双脚把她送上围墙,然后在晏小雨的提拔下也翻了上去。 骑在墙头,见院子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只左手边立着一栋两层的楼房,场地里影影绰绰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只丧尸。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33章 逃离尸城 4 “我们还得先解决了那些碍手碍脚的家伙。”说着我跳下围墙,将晏小雨也接应了下来。 丧尸不少,如果在一处和它们缠斗,极有受伤的可能,因此,两人互为犄角,一只手用枪射击,一只手握着匕首,刀枪并用,在场地中游走着去干掉丧尸。晏小雨沉着冷静,出手迅捷,末世也将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儿,训练成了合格的求生者。 两百多个日夜下来,丧尸的头颅也不如以前坚固,大力捅刺的话匕首竟能扎穿头盖,看来丧尸和暴尸是朝着两个极端的方向发展,前者日趋腐朽,后者……我心里突地一跳,后者会不会发展成,这个星球新的主人 几个回合下来,再也看不到还能走动的丧尸。两人便朝小楼走去,经过那一排直升机时我用手一摸,才发现都是木头做成的模型,我心说:就是嘛,城区里那会让飞机起飞降落,恐怕连热气球也是要运到郊外才能升空的。 两人来到小楼前面,晏小雨用电筒照着一道漆成蓝色的大铁门,说:“一楼应该就是库房了。” “应该是。”我拿出钢丝想捅开铁门上的挂锁,但露天环境锁芯生锈无法捅开,试了几下后只好暴力砸开。 推开铁门,靠墙放着三个吊篮,球体则折叠收纳于篮内。一边还有部柴油发电机。 我用手抬了抬藤条编织的吊篮,感觉挺沉,再看篮内装有温度表、高度表、升降表等飞行仪表。篮子四角置有四个液化气瓶,配有计量器,刻针指在满瓶的位置。 “要是有本说明书看看,兴许操纵热气球也不是太难。”我说。 “天哥,这边还有个小套间。”晏小雨用手电指着一侧的小门说:“也许里面有你需要的资料。” 走进套间,见里面桌椅沙发俱全,桌上摞了一叠书本画册,旁边工具箱里堆放着钳子、扳手等维修工具,墙角有个饮水机,看来这里是维修人员工作和休息的地方。 我和晏小雨一本一本地翻看桌上的书,果然很幸运地找到了一本热气球简明飞行指南。随手一翻,图文具有,只要静下心来好好研读,只怕真能靠着热气球逃出魔都。 从角落里找到几支蜡烛,我晏小雨趴在桌子上苦读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半夜。读完一遍,我们也大致了解了热气球飞行的知识,其实说起来也不是太难,热气球属于无动力飞行,只要升到天空,剩下的就是去找不同的风向层了。 高空的风向分为几层,每层随着气候的变化又会有所变化。要去哪个方向就控制热气球上下升降寻找适合的风向,如果哪个高度都没有你想去的风向,那就挑一个接近的风向或干脆降落。只要天气良好,一般来说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危险。 这时肚子咕咕直响,晏小雨打开背包要拿干粮充饥。 “先试试这盒面条。”我拿出从魔都海防带来的单兵自热野战面条。 看看说明,撕开包装,先从饮水机里把冷水注入一个小塑料袋中,然后放入加热剂让它自热,这时听到一阵啪啪的声音,过两分钟后重新翻一面,再过两分钟,我把内胆剪开,里面的面条也是热气腾腾。 面条份量很足,我和晏小雨一人一半。吃了口感不错,面条硬点粗点,有点像拉面,蛮有嚼头,而且内胆单独包装,不必用干净的水也可加热。可惜在那红砖小楼中,就只找到这一袋。 吃完面条,我们又从新温习了一遍热气球简明飞行指南,合上书本,也是凌晨四点。 2019。3。4晴转多云尸变第267天 我们把热气球和柴油发动机拖出库房,两人合力,把球囊在地上展开,然后启动发电机用鼓风机把风吹入球囊,等球体臌胀,我开始点火加热球囊内的空气,待气球慢慢竖起,我又加上了几把大火,于是,吊篮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 热气球越升越高,渐渐高过了周围的楼房,其时朝阳初升,万道金光斜射大地,一片金黄之中我们看见高楼的天台上有头暴尸,面朝太阳张开双手久久屹立,就如一具孤单的十字架。 爬升到600米时,一股强劲的气流裹挟着热气球朝西北方向快速飘行,中午一点,我们也进入了江苏境内。途中越过几个大小不一的城镇时,我用望远镜观察,其情形和魔都别无二致。 “天哥,我们会飘去那里”晏小雨俯瞰着脚下漭漭的青山问。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只要远离城市,去哪里都行。”我说。 “要不去幸存者基地这风儿刚好也是朝着北边在吹。”晏小雨说。 “也行。”我话刚说完,忽觉气球在缓慢下降,一看钢瓶气压表,刻度也趋近于零。 “起飞时也是笨了,怎么不多带几只钢瓶”我捶着脑袋。 “是呀,光想着怎么飞起来,什么都给忘了。”晏小雨惋惜地说。 叹息声中热气球降到一片灌木丛中。 爬出吊篮,两人爬上一处高坡打量周围的地形,向左,有一条青石板路进入漭漭群山,向右则是下山的路径,能看到一条公路上绵延了几里的车河和附近几座荒废的乡村。 “要是沿着公路走,不但节省体力,一路上还能在那些车中找些有用的物资……”我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说,“可是,公路上的丧尸、暴尸也有很多。” “丧尸也就罢了,但既然有暴尸,那我们还是走山路得了。”晏小雨说。 “好吧。就走山路。”我收起望远镜把92手枪上膛握在手中,心想,这里离山脚不是太远,也得预防会有暴尸乱跑上来。 走不上半小时,青石板路分成了两条,我用狼牙匕首的指北针确定了方向,转上了向北的小道。又走一会,路两边的杂草越发茂密,猛听一声嚎叫,一石草窠里忽地蹦出一头暴尸。 电光火石间,我抬手连开两枪,其中一发子弹从左眼穿进,后脑穿出,那暴尸叫声戛然而止,像只布袋摔在地上,手指距我脚尖也不及半寸。 惊魂未定,路两边杂草丛中都有尸嚎声响起,此起彼伏,也不知到底藏了多少尸群,吓得我拉着晏小雨就是一阵狂奔。 我们跑进了一座松林。磕磕绊绊地又走一会,左首边上传来喀吱、喀吱,枯枝被踩断时发出的脆响,一小股丧尸从林中钻了出来。 我心想:树林里面地势局促,要是被丧尸纠缠上了,就算手里有枪,也不敢保证在它们围上来之前将其一一射杀。只要疏漏一只,被它咬上一口,抓上一爪,这条命也就报销了。 斜刺里避开尸群逃出松林,眼前是一条长长的水泥台阶和几座凉亭,这让我和晏小雨都感意外,我们似乎来到了某个山地公园。 顺着台阶拾级而上,山势也越发险峻,但见古木参天,怪石嶙峋,如果不是沿途还偶见丧尸的身影,这里倒是个游山玩水的极佳所在。 上到山顶,眼前豁然开朗,树木不见踪影,唯有高山草甸一望无际,也许是山高路陡,又只有一处破败的庙宇,以至于平时很少有人光顾这里,在山顶上倒没有发现丧尸和暴尸。 四点多钟,阳光从云雾的缝隙里洒了下来,巍峨的青山便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云飘雾流,如丝如絮,群峰俊秀,突龙峥嵘。趁着这天地间的美景,我们用手机拍下了一张合影。 休息一会,吃了干粮,我们才从手机离线地图上知道这里也是苏南原始林地保护区,极目远眺,群山绵绵,想要穿出林区,只怕还得走上几天。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34章 荒山破庙 回头再看那庙宇,只见破匾上写着“龙王庙”三个大字,泥金剥落,门窗破烂,显然在尸变前就也废弃。 这时一阵狂风吹来,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天空闪电连晃,焦雷一个接着一个。晏小雨不怕丧尸,但女孩子的天性还是使她不自禁地流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想到她昨晚鏖战尸群时的飒爽英姿,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赶不成路,只好回头躲进庙中,我前后一转,感觉还是后殿干净一些。我找了把秃头扫帚扫出半边地方:“这雨起码要下到天黑,只好在这里先将就一晚上了。” 晏小雨“嗯”了一声,脸沉似水。 破庙通花见亮,到处漏水,我搂着晏小雨缩在屋角,透过空洞洞的窗户,只见山雨越发大了。 “还是生笼火吧。”看着晏小雨瑟瑟发抖,我走到前殿拖进供桌,劈成木片升了堆大火。 火力一起,庙中渐渐温暖起来。晏小雨一手支颐,看着窗外似要压在庙顶的乌云,说:“这样活着真没意思。” “怎么,宝贝,感觉辛苦了”我问。 “辛苦我倒不怕,只是不知道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担惊受怕,活得没有半点尊严。” “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努力活下去,不就也是一种尊严吗”我说。 “可就是我们两人,感觉好孤单。”晏小雨苦笑着:“以前感觉中国就是人多,在学校食堂打个饭,都能排上半天队,现在好了,想多见到一个人都成了奢望。” “要不我们造个人”我拿着根木柴拨拢柴火,惫懒地说。 “造人要造你自己造喽。”晏小雨苦笑着说。 我把她腰身又搂紧了点,“你不配合,我一个人怎么造” 晏小雨叹一口气,“你有我,我有你,可等我们都没了,他有谁” “是呀”我一阵发呆,本来只是顺口说笑,但听晏小雨这么一说,心中也伤感起来。直到手中的木柴突然噗地一声,爆了个火花,我才从沉思中回过了神:“那幸存者基地还在广播吗” “你自己听听吧。”晏小雨掏出手机打开,把耳麦塞进我耳朵里,一阵嗞嗞的电流声后,那略带东北味的普通话又响了起来,“朋友,当你在某个黑暗的角落被噩梦惊醒时,当你历尽艰辛才获得一份晚餐时……” “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啊。”我说。 “就因为这样,才不能知道他们那里到底有没有变故。”晏小雨声音中夹杂着对未知的烦恼。 “那广播应该是录制后反复播放的,人家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坐在播音台前吧”我安慰她说。 “就算不能派人值守,也应该换换别的录音吧” “也许基地的人觉得反复播放同一个内容,易于取信人呢” 晏小雨听我言不由衷,问道:“天哥,你是不是觉得,那基地多半也被丧尸攻占,那些广播只不过是在自动播放”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要真是那样,天大地大,我们又能去到哪里呀”晏小雨声音中夹杂着太多的无奈。 这时大雨初歇,庙后却轰轰隆隆犹如打雷一般,出门去看,原来破庙背后有条山涧,山水冲将下来,水雾飘渺,落差虽然不大,声势倒也不小。 环顾四周,荒山凄凄,破庙寂寂,让人毫无来由感到一阵异样的悲凉。 2019。3。5多云尸变第268天 早上起来,去庙后山涧洗漱完毕,吃过干粮,再烧水装满水壶,也是八点。 此时,山间袅袅绕绕起了一层薄雾,收拾好行李,我们沿着山脊向北前行。 一小时后,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湿,全身也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一路高山草甸的绚丽风景都被水雾遮盖,只剩下徒步的艰难。 更令人崩溃的是:这山脊落差太大,从一千七八百米峰顶一下就陡降到五六百米的山腰,然后,走不了一点缓坡,又要爬上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一个上午,我和晏小雨也经历了三四次这样的翻越,后来,我们干脆上坡就四脚爬,下坡就坐地溜。 一点左右,一阵横切风将大雾吹得干干净净,又爬上一座峰顶,我们惊奇地发现几块乱石之中竟然搭起了一顶绿色的帐篷,走到近处,发现帐篷一边有人用石块垒起了一个火坑,旁边还放着锅碗瓢盆。 我和晏小雨惊疑不定这高高的山峰上,竟然也有幸存者居住 山顶上没有高大的树木,四周也一览无余,我拍拍帐篷:“里面有人吗” “嗷”的一声嚎叫,惊得我连退两步,帐篷一下倾斜过来,篷布上凸出一张人脸,手指的爪痕抓得篷布哧哧作响。 晏小雨摇摇头,转身走开几步,招手示意我赶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我突然想:“为什么不料理了丧尸夺过帐篷这荒山野岭可没有住宿的地方。”但猜想晏小雨绝不会住被丧尸污染的帐篷,也就作罢。 溜下山坡,我和晏小雨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坳躺下休息,并吃了些从魔道带出来的巧克力补充体力。 二十分钟后,两人起身继续赶路,又翻过几个山头,迎面是一道长坡,坡脚下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凿了三个大字望天坡。 这山坡真是名副其实,又长又陡,仿佛真的可以上到天庭,我们将近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爬上坡顶,不过随之而来是无比的的欣慰,因为坡的另一面再无山脊,一条很长的缓坡向下延伸,直达山脚,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苏南平原。 顺坡而下,走到一半时灌木丛渐渐增多,这里也是灌木林与高山草甸杂生地带,再往下走,前面的树木渐次高大,枝条摇曳中露出别墅一角。 我和晏小雨谨慎地穿过树林走到林边,躲在一丛灌木后探头偷望,只见一排十来栋别墅前正游荡着四五只丧尸,看服饰猜出,它们曾经是游客和旅游区的工作人员。 拿不定别墅群中是否存在暴尸,我们一时不敢大意现身。 几分钟后,空中传来一阵扑腾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野鸡停在面前别墅二楼的窗台,地下的丧尸都被吸引,围在下面朝上方伸出手臂,喉咙里发出“嗷嗷”的嘶叫。 眼见再无异常,我手持狼牙匕首悄悄靠近,准备趁此机会解决了它们。猛不丁的“哗啦”一声响,碎成几块的窗户玻璃连着窗棂一起飞向半空,一只暴尸从二楼房间跃将出来,一把抓住正欲展翅的野鸡,嚎叫着滚落地面。 暴尸一口就咬下野鸡脑袋,血红的眼睛恰好和我对视在一起,我急忙拔出手枪连开数枪,暴尸未及跳起,天灵盖已被掀翻半边。丧尸跟着围了上来,我们则只用匕首对付,最凶狂的暴尸既已完蛋,也没有必要再浪费弹药。 哪知道才料理完丧尸,隔着七八栋别墅处尸嚎又起,四头暴尸忽地从墙后闪了出来。 我和晏小雨乍然惊惧,两人同时开火,一头暴尸中弹倒地,剩下的三头猛冲过来。 狂奔中的暴尸跳脱纵跃,极难命中头部,跑得最快的暴尸也在七八米开外,眼见再一个纵跳就要跃到身边,我和晏小雨忙都将火力集中在它的身上,看它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两人忙逃进一间别墅关上大门,从新换了弹匣,全神戒备地盯着房门……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35章 逃亡路上 “嘭”的一声大响,两寸多厚的橡木门被撞得簌簌发抖,仿佛再来一下就要被撞飞在地。估摸着暴尸的身高,我和晏小雨盯着大门咬牙射击。一时间木屑横飞,弹眼密布,门外陡然安静了下来。 从枪洞朝外一瞄,一头暴尸窜进树林倏忽不见,两头暴尸蜷成一团躺在地上,我谨慎地拉开一条门缝,门外静悄悄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我朝两头暴尸又各补了一枪,这些家伙虽然具备了一些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不像丧尸仅仅只是一具会行走的尸体,不过倒还是不会装死。 这时天色向晚,我和晏小雨遂决定在此过夜,两人找来一个大大的塑料收纳箱一排别墅搜将过去,光卤蛋、香肠、巧克力等热量既高又易于携带的食物就装得满满。挑了一些再次将背包塞的鼓涨,大部分的食物还是只好留了下来。 太阳落山后别墅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我和晏小雨关好门窗躺在床上,黑暗浓得几乎感受不到彼此的存在。 “天哥,咱们真的要去幸存者基地吗”晏小雨问。 “你不是一直都想去那里吗” “想是想,可我又觉得心中没底。” “走着看吧,不去那里,又去哪里呢”我在黑暗中悠长地叹了口气。 2019。3。6多云尸变第269天 天色刚亮两人翻身起床,不错,自从尸变以来,就算在魔都时我们也很少脱衣睡觉,不确定的安全感迫使我们绝大多数的夜晚都是合衣而眠。 拉开窗帘,别墅楼后面有一片开阔的高尔夫球场地,只因无人打理,好几处地方的杂草比人还高,再一细看,杂草丛中还有丧尸的身影。 “不知道荒草中有没有暴尸,要不穿过球场,那边大门口停得有车。”晏小雨说。 “开两枪就只知道了。”我拔出92手枪,撂倒了一只丧尸。 “好厉害一枪爆头。我也来试试。”晏小雨连开三枪,也爆了一只丧尸的脑袋。她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三发子弹能在三十米内杀一只丧尸,很不错了。”我说。 两人穿过球场来到大门,我从背包里拿出便携式汽车电源发动了一辆路虎。这电源我们一直很小心的随身携带,有了它,发动汽车就很方便,电要没了,还能通过车载点烟器插口,反过来给它充电。 汽车沿着一条满是树荫的柏油路行驶,晏小雨打开音响,庞龙的两只蝴蝶就在车里翩翩起舞,一时间,恍若穿越回到了尸变前的安宁时光。 可惜,欢乐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到了中午,汽车到了一处高速路口,恼人的尸群又出现了,密密麻麻地挤在高速的入口,出口处倒没有多少丧尸。 我指着路牌:“这是国道15线,我们一直朝前跑,先到连云港再说。” 晏小雨“嗯”了一声,突然大叫:“快跑,尸群里有暴尸” 我一脚油门逆向窜上高速出口,反光镜里,十来头暴尸紧追不舍,不过,就算它们再如何强悍,两只脚板还是跑不过四只轮子。 一路前行,不时有肇事的车辆横在路上,许多汽车面目全非,可见大部分驾驶员是在行驶途中发生的尸变。 下午三点,汽车驶进一条高速隧洞,车灯映照下,一辆贩运生猪的货车侧翻路边,被困在铁笼子里的生猪虽然早也腐烂见骨,呕人的臭味却仍是极为浓烈。十几辆小车追尾货车,横七竖八,将隧道堵得严严实实。幸亏货车只占去半边路面,还有疏通的可能,否则要移动十几吨重的货车,就不是我和晏小雨能办到的了。 我和晏小雨跳下路虎,把那些小车一辆一辆地推向路边,有的车中还困有丧尸,但只要出来不了,我们也懒得理会。实在推不动的车辆,我们就用牵引绳发动路虎拉到一边。 疏通了车道,再顺便抽了一些汽油加进路虎,换晏小雨驾车继续前行。 下午五点,汽车先后驶过了沙溪镇、支塘镇,再在徐市镇右转上了苏通长江公路大桥,过桥后公路两边都是蓝色的野花,空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 这时,前方路边隐隐出现了一片灰色的建筑,我和晏小雨正猜测这片荒地里的建筑是否为一个小乡镇时,一辆翻了的挂车后突然窜出一头暴尸,晏小雨下意识地猛踩刹车,刺耳的刹车中声中夹着“呯”的一声闷响,暴尸一下被弹起老高,在空中翻了两转后,一颗光头猛地洞穿了玻璃,血肉模糊地出现在眼前。电光火石间,汽车也然失控坠落山沟。 车体在空中翻滚,暴尸被甩得不知去向,车厢里的各种物品在眼前乱飞,我觉得身体一下有了失重的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不是不恐惧,而是大脑一下失去了思维。猛然间身体一震,路虎发出了更骇人的撞击声,然后就是一阵接一阵的噼里哗啦,最后喀嚓一声压断一棵大树,车体晃了几晃,终于不再翻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尸嚎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从翻了个的车窗望出去,十几只身着囚衣的丧尸从公路上走了下来。我活动一下四肢,发觉都还在身上,喊一声晏小雨,她嗯了一声,声音虽然茫然,但并无痛楚之意。 解开安全带,我们从车厢中爬出,眼见路虎也摔成了一堆废铁,十几米外,那光头暴尸被压成两截,两手抓土,拖着半截残躯还一个劲地要爬了过来。而我们除了脸上、手上有几条血痕,可以说是毫发无损,这结果真让人喜出望外。 穿着囚衣的丧尸也下到一半山沟,公路上还有更多的丧尸向这里而来,其中不乏暴尸的身影。捡起摔在一边的背包,我和晏小雨朝着那一片灰色楼房狂奔。 跑到近前,只见高楼铁网,原来这里是座监狱,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否安全,但情格势禁,两人也只好逃进了监狱。 刚推上大门,暴尸也弹丸似地撞在门上,但监狱建得门高墙厚,暴尸再有能耐也闯不进来,刚松一口气,忽听到背后有沙沙的声音,回头一看,后一扇铁门中拐出了一只丧尸。 晏小雨给它一枪爆头,同时疑问:“怎么会有两道铁门” “这叫ab门,两门不同时开启,以防犯人脱逃。”我话音刚落,b门后震天阶般的响起丧尸的嚎叫,我和晏小雨惨然变色,听这般声音,尸群数量最起码在百只以上。我和晏小雨凛然严待,都作好了厮杀的准备,b门中却不见再有丧尸走出来。 “哦,它们被关在囚室里。”我反应过来后,心中是无比的庆幸。 走进b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办公区和监狱食堂都设在这里,再往里走,才是监区,监区和办公区之间又设置了一道小铁门,探头一看,监区放风的大院里晃悠着数百只的丧尸。 走进狱警办公室,椅倒桌歪,遍地狼藉。我和晏小雨都想,只要熬过今晚,监狱大门外的尸群自然散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黑,两人走进隔壁的狱警小餐厅。只见餐厅厨房横着拉了根铁丝,上面挂了十几块风干的猪肉,米面油盐也是一应俱全。 生火烧了一锅饭,一大碗水煮肉片,我和晏小雨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 “要是这监狱里的犯人一个不剩,这里倒是个很好的堡垒。”我嘴里咬着一片肉,含糊地说。 “可是两个人好孤单。天哥,要是可以,我还是想去幸存者基地。” 是呀,人是群居动物,我们的祖先如果不是合群共生只怕早也灭绝,而仅仅两个人,恐怕再怎么说也不能算做群体。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36章 被困监狱 2019。3。7多云尸变第270天 早上被一阵尸嚎声吵醒时,怀中的晏小雨还睡得正酣。我竖起耳朵一听,叫声来自监狱门外,我心里纳闷,怎么过了一晚上丧尸还不散去 轻轻抽开晏小雨枕着的手臂,我刚翻身坐起,晏小雨跟着醒来。 “怎么丧尸还在门外”晏小雨问。 “是,你再多睡一会,我去岗楼上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去。”晏小雨跟着跳下两张办公桌拼成的“床铺”,说。 爬到武警战士值守的岗亭,四下一看,原来监狱所处的位置是一片低洼地带,再加上围墙下尸群的聒噪骚动,四周的丧尸便不自觉的都朝这里汇聚。粗略一数,大门外的尸群也在百数以上,比起昨天竟然翻了一倍还多,而随着周边丧尸不断地加入,这一数字还在不断攀升。 “天哥,看这趋势,尸群恐怕会越聚越多。” “管它的,监狱里面有吃有喝,咱们躲在里面,看谁熬得过谁” “吃的是不少,可是喝的未必很多。”晏小雨皱着眉头。 我挠挠头,指着监狱院墙后的一条大河,“水倒是不缺,可惜离得太远,没办法吊上来。现在还是下去清点一下,看看监狱里的饮水够我们维持多久。” 下了岗楼,我和晏小雨把各个房间里的水都集中在了食堂,存量不等的桶装水共有七桶,五桶还未开封,剩下的两桶合在一起大约有一桶的水量,此外,小买部里有三箱多,共五十五瓶矿泉水,全部的水及若干饮料加在一起,熬上一月两月的应该不成问题,至于食堂里那个硕大的水缸原先储存的水,则早就蒸发干净。 吃喝不愁,我和晏小雨心里安定了不少,剩下的就是比那一方的“耐心”更好了。 2019。3。18晴尸变第281天 今天是困在监狱的第十一天,中午蹬上岗楼一看,尸群数量竟也逼近千只。 “看来这场关于耐心的比赛是我们输了,现在得想办法逃命了。”我说。 “怎么逃监狱地势低洼,丧尸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除非周围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弄出很大的动静,才有可能把尸群引开。”晏小雨说。 人都死绝了,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别说人迹,连鸡犬狗马也没有一只。 我叹口气,“可惜这里离公路太远,远远超出了92手枪的有效射程,要是有杆步枪,倒可以打爆公路上的汽车油箱,引起一场大火。” “哪会有步枪啊……”晏小雨回头一指,“那边监区可能有,我早上刷牙时一抬头,看见一楼监室里有只丧尸穿的是军装。就只是大院里的丧尸太多,要想穿过去只怕很难。” “穿了军装”我有些疑惑,心想,“难道是尸变时值班的武警战士为了躲避丧尸或者其他的原因,进了晏小雨说的那间监室。” “走,现在就去看看。”我说。 下了岗楼,来到隔开办公区和监区的铁栏门外,我一看,晏小雨说得监室原来是一间提审室。提审室设在对面监楼的一楼,也就是说,要想接近提审室就得穿过放风大院里面的几百只呲牙咧嘴的丧尸,而丧尸群中还夹杂着三头暴尸。 “要不想别的办法吧,危险不说,那武警战士逃进去时,也不一定就带着枪的。”晏小雨说。 “就算有枪还不一定有子弹,我听一个当兵的同学说过,值班的武警最多配发十发子弹,可是除了进去碰碰运气以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说着我把晏小雨拉到大门一侧的院墙下。我们在门外站了这么一会儿,院子里的丧尸都被吸引过来挤在铁门一边,伸出两手嗷嗷地嚎叫,让人心烦。 “我们可以隔着铁栏门把丧尸刺死,就像以前在桂圆小区时用的办法。”晏小雨说。 “这办法我想过了,可是这铁栏门太小,最多捅死四五十只,门被堵住,后面的丧尸就上不来了,要是站在岗楼上用枪射击,又太浪费子弹,我们还有去幸存者基地,得节约子弹。” 我想了想继续说:“要不我们多管齐下,先干掉那三头暴尸,然后在铁栏门这里再解决一部分丧尸,最后你站在围墙上居高临下的掩护我,并尽可能的把丧尸都吸引到你那边的墙下,这样,我就有机会进入提审室了。” “还是太危险”晏小雨又探头看了看放风的大院,犹豫着说:“就算杀了四五十只丧尸,都还要剩下两三百只呢。” “除此以外没办法了,做饭加上喝水也用去了三桶,虽说现在剩下的还多,但总不能都耗光以后再等着老天爷下雨吧”我抬头看了看一碧万里的天空,“这鬼天气也是尽和人作对,十几天了,一滴雨也没下过” “那,你得多注意安全呀,实在不行就赶快跑出来,你要是有什么……我,我一个人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放心,宝贝,我不会蛮干的。”我把晏小雨搂进怀里,一种相依为命的悲凉久愫心头。 按照计划,射杀了三头暴尸后,我们开始隔着铁栏门捅刺丧尸,尸体越聚越厚,渐渐的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尸山,我找来一根木棍,尽量把顶上的尸体推到后面,好让后继丧尸能爬到“山顶”,如此反复,直到再也无法推平尸体,这时,也已杀了七十多只丧尸。 晏小雨拿着两个菜盆上到岗楼,一阵敲击后把尸群都被引了过去,我滴了几滴菜油润滑了锁眼,捅开铁锁后翻过尸山进了院子。 丧尸乱哄哄地聚在南面墙下,我蹑脚跑到提审室门前,从装着护栏的窗户向里一瞧,心中不禁突地一跳,房中除了那武警战士,还有一头拷在约束椅上的暴尸,一把上了军刺的八一式步枪就掉在那暴尸的脚下。 捅开门锁,我用匕首终极了武警战士的痛苦后弯腰去捡那支步枪,指尖刚触到枪带,暴尸忽地大吼一声,双手使劲一挣,一只手腕竟然挣断了手铐,当胸一抓就把我摁倒在地,一口利牙距我脖子不足半尺。 我双手使劲卡住暴尸的脖子,只觉暴尸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辛亏它另一只手还被牢牢铐住,否则我力气再大一倍,也休想逃出暴尸的魔爪。 这时,手中的匕首也不知飞去了哪里,我被仰面摁在地上也抽不出腰后的手枪,我恼恨着自己过于轻率,脑子飞快地转着脱身的办法,忽觉屁股下硌着了什么,感觉到就是那支八一式步枪。 我咬紧牙关拼尽力气,腾出一只手摸到了步枪,捏紧枪身,朝着暴尸的太阳穴就是狠狠一刺。拔出军刺,红白之物顿时溅了一脸。 推开尸体,只听晏小雨敲击的声音更加急促,似乎在催促我赶快逃命。我一翻手,把步枪大背在背上,捡起飞到墙角的匕首,一抬头,十几只丧尸闯了进来。 刚才的搏斗虽然短暂,却拼得我脚疲手软,我忙掏出手枪,一边射击,冲出门去。 一出房门,大群丧尸立即跟了过来,但当它们拖拉着两条腿走到院子中间时,我也翻过尸山逃出大院并锁死了院门。 晏小雨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岗楼,看我满脸污血的样子,不禁变了脸色。 “没事,就是杀暴尸时被溅了一些血。”说着我退下八一式的弹匣,只见弹匣里仅剩两发子弹。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37章 水淹监狱 晏小雨吁一口气,忙着打水给我冲洗头脸。 “以前我那教官哥们教我打枪的时候,练习的都是手枪,”我接过晏小雨递来的毛巾,擦干头脸后继续说:“步枪我也只是在军训时接触过95,八一式更是只在网上见过,这弹匣里只有两发子弹,我不敢轻易使用,所以,我想等熟悉一晚后明天在出手。” “天哥,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反正我们也不着急。多熟悉几天又有什么不好” 2019。3。19大雨尸变第282天 昨天我才抱怨“这鬼天气尽和人做对,十几天都没有下过一滴雨。”不料早上一场大雨就一直下到了中午。 雨停后,我和晏小雨先收拾好了行囊后才上到岗楼,准备一旦尸群被燃烧的汽车引开后就立即离开监狱。 深吸一口气,只觉雨后的空气干净清新。 “天哥,你有把握打中吗”晏小雨问。 “把握不大,不过总得一试。”我说。 “那怎么不多熟悉几天” “没有实弹练习,再怎么熟悉也是一样。”我说着瞄了瞄公路上的车龙,见一部双排小货车被七八辆各式汽车夹在中间,就选定了它作为目标。 “等下你用望远镜观察,看我有多少误差。”我指着货车说。 “好的。”晏小雨说着两手举起了望远镜。 估摸了货车距我们在四百米左右,我把八一式的照门标尺调在了四的位置,然后呈跪姿举枪瞄准。 屏息凝气,食指轻扣扳机,“呯”的一声枪响,晏小雨跟着惋惜地说:“打高了一点。” “有多高”我问。 “你自己看吧。”晏小雨递来望远镜。 “我不看,那会影响我瞄准的连续性,你说多高就可以了。”我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货车的油箱。 “大概十厘米吧。” 听晏小雨说了误差,我把标尺轻移到3的位置,凝聚心神,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再次扣下了扳机。但是,货车油箱并未如意料中的发生爆炸。 “打偏了”我问。 “不,打中了,只是油箱里一滴油也没有漏出来。”晏小雨叹息着说。 “什么”我抢过望远镜仔细一看,果然如晏小雨所说。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我一个转身把八一式狠狠地砸了下去,围墙下的一只丧尸立时应声倒地。 “也许,也许是那货车出事后一直没有歇火,把油都耗光了吧” 我一声苦笑,这他妈的真是造化弄人,千算万算,还真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 “算了,还是想别的办法吧。”我垂头丧气地说。 下了岗楼回到狱警办公室,晏小雨安慰我说:“我刚才看到监区后面有块菜地,实在出不去,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得了,高墙铁网,暴尸也闯不进来。” “哈,你倒作起长远的打算了。行,只要你愿意,我倒是随遇而安,监狱里几百人的口粮也够我们吃上好几年的,等想法把监区里面的丧尸都灭了,咱们就在这里过避世隐居的生活。”我笑着说。 2019。3。23大雨尸变第286天 要说这老天真的是和人过不去,不下雨吧就不下,但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天空像被撕了个口子,连续五天,滂沱大雨昼夜不停。害得我们连门也踏不出半步,清理监区丧尸的计划,也是被迫一拖再拖。 不过这又有什么,天性使然,我惫懒的性格总是遇事不急。 凌晨三点,我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不知怎么地,我们又回到了魔都,一艘游轮从海上开来,救援的队伍终于到了。 船员们列队欢迎,我微笑着和每个人拥抱,最让我惊喜的,每个船员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她们傲人的胸部随着海水的涨落起伏不定。 “为什么一条船上都是美女还对我这么好”我左拥右抱,就着美女船长端起的香槟,嘬了一口问。 “因为这世上没有男人了,男人都死完了,你是最后一个男人了。”美女船长笑嘻嘻地说。 “对了,和我一起蹬船的那个女孩呢”我心里还是惦记着晏小雨。 “有我们还不够吗还惦记她干嘛” 美女船长醋意十只的回答,让我又乐了一乐,却突然发现那酒杯里装的竟是红艳艳的人血。 “血,血……”我腾地一下跳起,落下来时却掉在一片浩瀚的血海里,游轮、美女,统统不见了。 “快醒醒” 耳中响起晏小雨的叫喊,我迷迷糊糊的犹似还在梦中,睁开眼睛,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到。我忽觉身体还在摇晃,茫然地问:“怎么我又回到了船上” “什么船上雨水灌进来了” “什么”我一下坐起,两张办公桌拼成的床铺就失去了平衡,“扑通”两声,我和晏小雨先后掉进了水里。 “早知道这样就不叫醒你了。”只听水声哗哗,一片黑暗中,晏小雨嗔怪地说。 冷水一激,我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真的变成了落汤鸡。 站稳双脚,发现积水也在胸腹之间。这时,“喀喇”一道闪电,天地间被映得如同白昼,这瞬间的光亮中,我突然看见一只丧尸刚刚从窗户外漂了过去。 “怎,怎么丧尸漂进来了”晏小雨猛吃一惊。 “嘘,小声”我一下捂住晏小雨的嘴巴,“丧尸没看到我们,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嗯。”晏小雨微微点头。 雨水越来越大,我和晏小雨站在冰凉的积水中,一时都不知道哪丧尸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突然喀哧一声又是一道闪电,两人猛然发现窗外漂浮的“人头”竟然不止一个。 “应该是ab门被冲毁了。”我忧心忡忡,监狱的铁门都能被冲毁,看来接连几天的大雨引发了山洪。 隐隐约约,远处传来轰轰隆隆的响声。我划拉着双臂在房中走了一圈,找到了漂在水面上的背包,掏出电筒用两手拢光一照,积水就像是从地面上冒出似的,一寸一寸的还在上涨。 只听那轰隆隆的响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忽的一下,又是一道洪水灌进监狱,水位陡然便涨到了我的口鼻之间。 “小雨……”我刚叫了一声,荡漾的水面又淹没了我的口鼻,晏小雨则只剩两只眼睛还露出水面。 我慌忙拉过两张漂浮的桌子叠在一起,扶着晏小雨爬了上去,等我也跟着爬上桌子时,晏小雨沉声道,“天哥,要是我被淹死,或者被丧尸咬伤……你,你一定要再给我一枪。” “别说丧气话。”我在黑暗中紧握着晏小雨的一只手,“我们不会就这样轻易死掉的” 两人搂坐在两张叠在一起的办公桌上,头顶距天花板仅余一尺,每开一次电筒都见水位不断上涨,渐渐没过了顶上的桌面又没到了腰部,门窗都已淹在了水面之下,耳朵中只有嗡嗡的响声。 门窗被浊水淹没,就算天亮了也不会知道,我焦急地一边盯着水面一边盯着手表,只祈祷时间的流逝快过水面的上涨,否则只靠一把手电的亮光就贸然地潜出屋子,只怕一个疏忽就中了丧尸的爪牙。 水位还在上升,涨了一寸又是一寸,我和晏小雨都已呈半蹲姿势,口鼻几乎贴在了天花板上,终于,时针指到了六点……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38章 水底暴尸 我和晏小雨深情一吻,两人吸一口气,各自拉着一个漂浮的背包潜出办公室外。末雨绸缪,每到一个地方停留,我和晏小雨都会把各自的背包填满食物,平时也不会动用背包里的储备,只为遇到情况能说走就走。此时,漂浮的背包还担当起了救生圈的功能。 两人一露出水面,只见天色也然微亮,光线虽还暗淡,但也能看清彼此的眉眼。 a,b门果然都也被洪水冲倒,监狱里到处是漂浮的丧尸,幸亏这些无知无识的家伙不懂划水,只会呆呆地浮在一处上下扑腾,要不游过来四下一围,我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监狱了。 我和晏小雨相互扶持,小心地避开那些半浮半沉的脑袋,水面浑浊,又漂浮着一些树枝杂物,如果不是天色也亮,光凭一把手电,确实很难看得分明。 两人划动着刚游出监狱大门,一个浊浪就盖过了头脸,彼此互相死死抓住,等再冒出头时,监狱也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顺着洪水一路向北,沉沉浮浮间也漂出四五公里,晏小雨脸色越来越白,两手死死抓住背包肩带,体力也快到了极限。 我心中焦急,起伏跌落间只见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又漂一会,忽见两根电线杆间夹住了一条乌蓬渔船。等相距十几米时,我拉着晏小雨拼尽全力靠了过去。 攀上小船,我们都累得神疲力乏,四仰八叉地休息了好一阵子,我才用船桨将小船推离了电杆。 再漂一会,洪水也不如先前汹涌,两人疲惫地躺在舱中,不知不觉间,竟然都昏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也是下午一点,我弯腰走出船舱一看,方圆几十里浊浪滚滚,都是洪水的世界。这时肚子咕咕直叫,我打开背包掏出一袋饼干,撕开包装,刚吃了两片,晏小雨跟着醒来。 “吃点吧”我说。 “没胃口。” 见晏小雨摇头。我心里清楚,她不是不饿,而是这些干粮也吃得发腻。 “人是铁,饭是刚,不吃一点怎么行”我半逼半哄,晏小雨才勉强吃下了小半袋饼干。 小船继续漂行,到了傍晚,流速缓慢了许多,洪峰到这里也是强弩之末,天上星星点点,夜空深邃地让人害怕。 2019。3。24大雨尸变第287天 小船漂了一天一夜。到了天亮,我伸手一摸,身边无人,走出船舱,晏小雨正跪在船头摆弄一张破烂的渔网。 “怎么的,难道还能打上两条鱼来”我说着左右一看,小船不知什么时候也驶入一条宽阔的大河,两边河岸松林连绵,很有一些中国山水画的味道,船行其间,让人心中也安宁下来。 “说不定呢。”晏小雨把渔网抛进河水,回头说道。 小船慢悠悠地漂着,过了一会,我按捺不住收起渔网,很意外地,那破烂的渔网竟然缠住了两条尺长的青鱼。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肚子正饿,这鱼儿来得真是时候。”我说着解下大鱼丢进船舱,又把渔网撒进河中。 “确实想不到,天哥,你说怎么吃”晏小雨嘴角上翘,忙不迭地捉起一条,但鱼儿好滑,一甩尾,又摔在船板上了。 “船上又没有锅又没有碗……”我看了看两岸的松林,“要不去岸上烤来吃” “那里有个暗格。”晏小雨钻进船舱拉开一块木板,露出了木炭火盆,旁边还有几个瓶瓶罐罐,装着油盐酱醋。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我说着打开那些罐子凑鼻一闻,很可惜,除了一瓶结了块的食盐,其余的都有了异味。 “你背包里不是带得有辣酱吗”晏小雨拉过背包自行翻找。 点燃炭火,我就着河水洗剥了鱼儿,抹上盐后,用一个铁架支起,烧烤起来。 “你最后一次吃鱼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咽一口馋液,想着有惊无险的逃过了一劫,现在又有鱼儿可吃,心里顿时明快起来。 “不记得了,连鱼肉是什么滋味都快要忘记了。”晏小雨盯着鱼儿,脸含笑意。 “我记得我和同事去康永路那次,我们还点了一盘留一手家的烤鱼,配上冰镇啤酒,那滋味……”我咂着嘴巴,“可惜这里没有啤酒” 晏小雨微微一笑:“除了烤鱼,片片鱼也不错,一个锅子,隔成麻辣和清汤,麻辣的醇厚,清汤的鲜香,每次和同学去聚餐,吃完饭后,我还要再喝上一碗鱼汤,可惜船上没有锅子,要不我们拿一条烤,一条炖。”。 “炖鱼哪有清蒸的好吃,清蒸的鲜味不会流失,那象炖鱼,味道都跑汤里去了。” “炖鱼本来就是喝汤嘛”晏小雨说。 这时鱼儿烤熟,脂香四溢,两人闻着鱼香说起以前的生活,兴奋之中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以前那不经意的平凡日子,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晏小雨一人捧上一条,坐在船头,大快朵颐。 一条鱼下肚两人都感意犹未尽,提起渔网捡视无鱼,刚要再撒,小船也拐过一道河湾,正对船头冒出了一座小镇,两边岸上也有了尸群的身影。 两人躲进船舱,从千疮百孔的船篷里望出去,一只暴尸沿岸跑了几步又倏然转身,追着一条从河滩乱石堆中窜出的土狗进了树林。再向前看,一栋五层的楼房上有几个金光闪闪的铜字。 “沙河镇到了。”我轻声说道,“再往前是泽国镇,从那里开始河流分成两股,一股折向西北汇入沐河,一股右转流向大海。” “你怎么知道”晏小雨问。 “背熟了手机地图。”我说。 “手机没被水泡坏吧” “放心,不用时,手机和便携式电源我都用塑料袋给包好的。” “你真细心,我还担心手机泡坏了,我们在那庙前的合影也就毁了呢。”晏小雨说。 “不细心不行啊,在江湖上混,这两样东西都缺少不得。”我说。 “江湖”晏小雨嗤地一笑,“天哥,你以前也是这么幽默吗什么时候都有心情说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性格往好的方面说是乐观豁达,往不好的方面说是疲塌惫懒,天塌了我就当作棉被盖……”我望着船头荒凉萧瑟的镇子,内心深处还是藏着压在心底的凄惶,“否则就这萧杀的末世本身,就能逼得人崩溃寻死” “是呀。”晏小雨脸色虔诚轻声道,“只有保持了人性,我们才会走得更远” “只有人性才能让我们走得更远”我回味着这句话,不由地痴了。 说话间沙河镇也被抛到船后,河面渐渐变得更加开阔,转过一片树林,小船竟驶进了一片湖泊。 “不对呀,我记得手机地图上这里没有湖泊啊” 我话音刚落,晏小雨突然拔出手枪,惊叫道:“水中有暴尸”几乎同时,水面咕咕冒出气泡,一头暴尸忽地窜出,左手刚搭上船帮,也被晏小雨一枪轰去了半边脑袋。 水底怎么冒出了暴尸我和晏小雨都是大惑不解,定睛一瞧,阵阵涟漪过后,水低下竟显出了楼房、街道,以及沉在水下的汽车,很明显不过,泽国真的成了“泽国”。 这时,渔船突然被一股暗流拉向左边,而我们也看出了泽国镇被淹没的原因,原来右转流入大海的支流上有座水坝,由于洪水来临,无人开闸泄水,小镇才因此遭到了灭顶之灾。这样一来,泄洪口只剩下了流往沐河的支流,河水奔涌,流速一下快了不少,傍晚时分我们到了山东临木县郊外。 在一户农家屋前,我和晏小雨弃船蹬岸,再往前行,沐河就折而向南,这和我们前进的方向刚好相反。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39章 荒村幸存者 两层砖房的农家小楼独门独户,房门虚掩寂然无声,周围都是菜地果园,离得最近的房子也有百十米远。我和晏小雨靠近楼房推门进去,只闻到久无人居的房子中浊气刺鼻。 两人谨慎地查看完房中并无丧尸,便开始张罗晚餐。堂屋里有个回风炉子可以生火,但厨房中却找不到丁点食物,我和晏小雨微感奇怪,却也没放在心上。等火苗窜起,我找了一只塑料大桶去河里打水,朦胧夜色中只见几十米外有人影晃动,我正想要走近去看,那人影却已经走进了一片小树林中,从步态看来似乎不象丧尸,但也不敢肯定就是人类。 填饱肚子,我们来到二楼一间卧室,站在窗前,冷月斜照,我不由地又朝那片林子瞧去,月光之下只见一个人影扛着包袱走出林子,似乎还朝我们这边望了一下,踟蹰一会,跑向远处一所房子。这下我和晏小雨都也看得明白,那,确实是个活人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活人或许我们该去认识一下。”晏小雨又是惊讶又是兴奋。 “这人应该知道我们就在这里,他不过来,莫非有什么原因”我沉吟道。 “这倒也是,他不过来,我们也别过去。”晏小雨说。 “也不用那么谨慎,也许他只是害怕我们,过去看看也行。” 能在一段艰辛的旅程后碰见到一个活人,还是让人很激动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和晏小雨商量几句,决定由我正面查探,晏小雨迂回过去,以防不测。 拿上武器,我们朝那房舍摸去,距离房门还有七八米远,大门却自己开了,微弱的烛火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身形,她招手道:“兄弟,还有那个妹子,都进来呀” 暗访被人发现,我们倒有些手足无措。 “呆着干什么”那女人催促道:“快进来啊别让那些死人骨头给发现了。” 我和晏小雨讪讪走近房中,见窗帘都用厚布遮挡,桌上一只蜡烛忽明忽暗,旁边放着几个石榴。 女人三十多岁,粗手大脚,一看就是个干惯了体力活的农村大姐,她关好房门,说“你们上岸的时候俺就知道了,俺姓陈,怕你们误会,俺准备明儿再去看望你们。”说着一人塞给我们一个红红的石榴。 我笑道:“陈大姐,你不怕我们是坏人” “坏人”女人哈哈一笑,自觉声音大了一点,忙又用手捂住嘴巴:“除了外面的死人骨头,俺半年多没见过活人了,就算真有坏人,能和俺说会话也是好的。”女人说话大大咧咧,很有山东人爽朗。气氛一下融洽了。 “陈大姐,你说的死人骨头a;039;是指外面的丧尸吧你是一个人住这里”晏小雨吃着石榴问。 “丧尸依俺看还是叫死人骨头恰当,你没看它们骨头都烂透了,还到处咬人”女人说着,神情悲哀起来:“这个村子就只剩俺一人还活着了,那些死人骨头刚开始吃人的那一天,俺小妮子又不知跑哪去了,俺到处找不着她,只好在家等着。” “陈大姐,你也别难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活着,要不孩子回来时,可找不着娘。”我嘴上宽慰,心里却想:“还是不要打破她长久以来坚持的希望吧。” 女人眼里有了泪花,她抹了下眼睛说:“那天闺女出门上学,不多久老师就打电话来,说学校出事了,叫俺去接闺女,可俺赶去时学校也乱成一锅粥,我满地寻找,逢人便问,直到学校跑得没个人影,俺才心急火燎往家赶,满以为俺小妮子会自个回来,谁知道……” 晏小雨听陈大姐说得伤心,心中不忍,于是告诉她河边宽县境内有个幸存者基地的事情,劝她一起同去。 陈大姐轻声说了个不字,声音虽小,但语气坚定,她期期艾艾地说,离这里三里地外有家工厂,专门生产临沂出名的八宝豆豉,虽是村办企业,但规模不小,有六七十名员工,招收的都是村里富余劳力,尸变前她也是厂里一员,厂子福利很好,还包一日三餐,因此大米白面不少…… 小雨听她絮絮叨叨,一改刚才的直爽,就直接问道:“陈大姐,你是想让我们一起去拿粮食吗” 陈大姐抹下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周围人家的粮食都给俺吃光了,这两天都是吃些水果野菜,俺本想去厂子拿粮食,但里面还关了些死人骨头,所以,所以……” “没事,我们明天一早陪你同去。”晏小雨一口答应。 “厂子里还有多少丧尸”我问。 “有七八个吧,反正……最多不会超过十个。”陈大姐说。 “可你刚才不是说员工都有六七十名吗”我又问。 “哦,那事发生时,厂子恰好停产应付抽查,只有几个工人值班。” “哎呀,管它多少,给大姐做点事不是挺好的吗”晏小雨说。 “要去现在就走,白天只怕暴尸猖獗。”我说。 “不急,不急,你们刚下船,快先洗洗睡上一觉。”陈大姐慌忙去找脸盆。 走进陈大姐安排的卧室,我又回头问了一句,“大姐,你什么血型” “啥” “什么血型”我又重复了一遍。 “俺没进过医院,也不知道是啥血型。”陈大姐说。 2019。3。25大雨尸变第288天 睡到凌晨四点我们起身上路。 陈大姐扛起一把锄头,打着电筒在前面领路。穿过一片果林,右侧一条乡村马路上亮着一溜路灯,无数的丧尸在灯下踯躅徘徊。 “那是村委以前的便民工程,村道上都装了太阳能路灯,也幸好那些路灯见天发亮,几乎把村头巷尾的死人骨头都吸引了过去,要不俺还不一定能撑到今儿呐。” 陈大姐一边低声解释,一边远远避开光亮,尽拣黑暗的小路前行,跳过两条河沟,又走过一条长长的土路,我们在一堵围墙后停了下来。 “墙里面就是厂子,大门那一头也有路灯,俺们从这里翻墙进去,死人骨头看不见。”陈大姐低声说。 我急跑两步翻上墙头,又把两人都拉了上来。借着大门外映射过来的微暗灯光,眼前院墙内有五六幢平房,最大的一幢横在眼前,比其他平房高了不少,应该那是食品车间,却没看到丧尸的身影。 “死人骨头都被灯光引到大门那边了,俺们悄悄去到食堂……”陈大姐指着左边平房:“粮食都堆在那里” “陈大姐,你干嘛不干脆搬来这里住”晏小雨提议道,“厂房有院墙围着,我们帮你杀光了丧尸,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得了,省得来回搬运粮食。” “再说吧。”陈大姐有些心不在焉。 跳下围墙,绕过食品车间,我探头一看,这尼玛哪止十只丧尸,铁门边上,黑压压的一群,数量起码在百只以上。 “大姐,你说话不地道啊……”我回头一看,身后只有晏小雨。 “陈大姐呢”我问。 小雨一回头,“哎呀,刚才还跟在我后面呢。” “这女人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我一句话还没说完,晏小雨指着右首,“陈大姐在那里。” 借着大门那边照射过来的灯光,陈大姐弯着腰身搂着锄头,像鬼子进村似的朝一幢楼房走去。 我心想,她一声不响地溜到一边。看她行为,似乎还另有所图,她到底要瞒着我们干些什么呢正怀疑间,只见房前一辆四轮瘪陷的货车后转出一只丧尸,悄没身息地朝她身后靠近。 “背后有丧尸”晏小雨急忙出声示警。 陈大姐听到声音慌忙转身,抡起锄头画了个半圆,一下将那丧尸拦腰砸在地上,她高举锄头还待再砸,突然“妈呀,爹呀”地叫了起来,原来聚在大门口观灯的尸群被响声惊动,鬼哭狼嚎地朝她围了上去……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40章 继续北上 “快,快逃”晏小雨忍不住大叫。 陈大姐抬脚要跑,忽地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原来她一只脚也被那倒地的丧尸双手抱住,丧尸张开嘴巴,一口就咬了下去。天幸陈大姐脚穿了一双高筒雨鞋,否则这一下也就完了。 陈大姐惊慌失措,连锄头也掉在了一边,哭喊着用另一只脚去踹丧尸。 我几步跑过去一把抓起那丧尸乱糟糟的头发,跟着匕首便扎进了眼窝,晏小雨随后扶起瑟瑟发抖的陈大姐,三人慌张逃进一间办公室里。门还未完全关上,一只干枯的大手也插进了门缝。 晏小雨回头低住大门,我趁机一刀砍下眼前露出腐骨的手臂,陈大姐虽然还是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仍是拼了命的上来帮忙,但在越来越大的压力下,大门正一点一点地向内打开…… 我大吼一声死命将房门又推出一寸,转头示意晏小雨去挪一边墙下,厚实笨重的文件柜子。 晏小雨一步跳开,拼尽全力去推那两米多宽,而又排满了书籍的实木柜子。 要说人的潜力总是能打破生活常识,这话一点不假,那估摸着五六百斤的宽大柜子在晏小雨拼命的使劲下,六只柜脚擦出尖利的摩擦音,一寸一寸地挪离了墙面…… 突然,在柜子和墙壁之间,一颗小小的头颅探了出来。 “妮子”陈大姐突然一声尖叫,声音既惶恐又喜悦,我只感压力猛然陡增,她竟然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头撒手不管。 立柜后挤出一个“女孩”,穿着小学校服,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倒,窗外一弯冷月斜射进来,恰好照在她呆板而又透着狰狞的小小脸蛋上,刹时,屋里的空气似乎一下就降到了冰点。 刻在基因里的母爱让眼前的女人彻底昏了头,陈大姐不管不顾地将“女孩”一把搂进怀中,压制不住的抽泣声中,一缕缕鲜血顺着她也不再白皙的脖子流下来,沾染了她胸前的白衣,印出了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时间仿佛一瞬间就凝固了下来,不止晏小雨,连我都被这骇人而又似乎带着温情的一幕惊得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忽觉房门猛然一震,大门顿时将我撞翻在地,电光火石间,我一下弹起将晏小雨推进那文件柜后的小屋里,猛一用劲,又将柜子推会了原处,转过身子,腐肉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蹲在地上的陈大姐首当其冲,我拔出手枪接连开枪,但三十来平的办公室里又有多少腾挪的余地眼看丧尸源源不绝地涌了进来,我一颗心也不断地沉入了海底。 “跳到柜子上去”这是陈大姐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我惊慌之中突然反应过来,又连开几枪爆掉两只迫在咫尺的丧尸头颅,然后转身猛地一跳,爬上了身后堵门的文件柜上。 柜子离地约有两米,丧尸举起手来堪堪能触到我的球鞋,我紧贴墙壁半跪在文件柜上,一片乱糟糟的鬼叫声中,陈大姐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光芒,渐渐散去…… “天哥” 身后底下突然传来小雨的声音,我低头一看,原来柜子顶端离门框上沿还有半尺不到的空隙,能伸进一只大腿,却钻不进去我整个身子。 晏小雨伸出一只手握住我:“天哥,你稳住了,我把柜子再推出去几寸,你就可以钻进来了。” 但说起来简单,五六百斤的柜子再加上我一百四五的体重,晏小雨使出吃奶的力气也移动不了分毫,刚才那危急关头她所爆发出来的惊人力量,自然不可能随时都有。 “小雨,你看下屋子里有木棍什么的没有”我低头从缝隙里看进去,只见里间地上竟然还躺着一具丧尸尸首,心中不由猛地一跳,刚才慌乱中一把将晏小雨推进里屋,也不知道她被咬伤了没有。 “小雨,你没事吧” “没事呀。”晏小雨顺着我的目光看光转过头去,“哦,我进来的时候这丧尸就已经死在了地上,只怕就是被陈姐的女儿所杀的。” “怎么可能陈姐的女儿不过十一二岁。”我说着不由地斜身一看,只见满屋的尸群中,那女孩小小的身子只露出半个头颅。 “有什么不可能不要低估了小孩子的能力,人被逼急了,潜力惊人。”晏小雨一边说着,一边去拆一张高背椅子的凳脚,“陈大姐的女儿也许就是被这个好心人藏在这间屋的,可惜好心做了坏事。” 我怔怔地看着脚下磨牙吮血的尸群,心想,“只怕陈大姐也是拿粮食是假,找女儿是真。” 不多久晏小雨拆下一条凳脚,她将一头抵在肩上,吃力的一寸寸向外撬动,估摸着也够我从缝隙里钻进便停止了用力。 我从缝隙里钻进里间屋子,两人默默地抱在一起,眼看天色渐亮,只好呆到晚上再想法离开厂子了。 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要过去,外面办公室的尸群也走散了大半,想着随陈大姐来拿了粮食就走,所以我和晏小雨都没有携带干粮,这时都也饿得肚子发慌。 环顾四周,这间屋子是厂子布置的产品陈列室,能入口的东西倒是不少,不过都是一些八宝豆豉,用来下饭可以,想要吃饱就齁得慌了。 “总不能白跑一趟。”我拿起几瓶豆豉装进一个布袋里,眼见光线越来越暗,尸群又被厂门口的太阳能路灯吸引了过去,于是合两人之力,缓缓地推开了堵门的柜子。 两人翻出厂区原路返回陈大姐,想着去时三人回来两人,不禁心中都是黯然神伤。 2019。3。26多云尸变第289天 在陈大姐家睡了一晚,早上五点,我和晏小雨就起床洗漱,烛光下,陈大姐女儿的小卧室还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件粉红的连衣裙就挂在床边。 吃完早餐,天还未亮,我和晏小雨用黑布包上手电,出了村子。 沿着公路步行,天快亮时,我们看见几辆越野单车倒在路边的一家小饭店门口。日晒雨淋,车身灰扑扑地暗淡无光,我提起其中一辆,只觉入手很轻,似乎是专业的越野单车,一转脚蹬,咔咔作响,链条上生满了红锈。 两人走进饭店,见餐桌上放着几只骑行背包,晏小雨把背包统统打开,把骑手用来补充体力的能量棒、维生素片、葡萄糖等等都装进了我们的背包,趁这功夫,我挑了两辆单车打上菜油,这些专业的骑行车都是真空轮胎,倒不用再费时打气。 调试完毕,我和晏小雨骑车上路,有此便利,速度也快了不少,半小时后前面出现了一条高速公路,从路牌上知道这是g2高速,顺着高速可以一路北上。 在高速上又骑行一会,天也大亮。担心撞见暴尸,我和晏小雨都有些犹豫,但见前方路上一片空旷,只有几只山鸟飞来飞去,我们便决定继续前进,只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戒备。 又骑行一会,高速路中废弃的汽车越来越多,有时十几部,有时一连串,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都要停车远远观察,如果车旁丧尸不多,又没暴尸的身影,我们就躲着丧尸骑行过去,要是情况不妙则下了高速绕行一段再重新返回。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41章 穿越界碑镇 这期间我也想过要发动一辆汽车,但看见这段路上堵车实在严重,只好作罢。 下午三点,前方又出现一长串车河,这次被堵的汽车更多,绵延好几公里,看不见尽头,刚好高速路边另有一条车道,查看手机,这是条县级公路,在前方还会与g2高速重新交汇,我们遂决定暂时改走县道。 县道年久失修,一路上坑坑洼洼少见汽车,两边农田的野草有一人多高,房舍也是稀稀落落,往往隔两三里地才能看得见一所房子,萧瑟荒凉得让人说不出的心酸,但因为少见丧尸,我们反倒希望这一路走去都是这样。 可惜好景不长,十几公里后路边房屋开始增多,眼看再往前走就须穿过一座名为界碑的小镇,用望远镜观察,小镇周边都有尸群游荡,两人只好走进路边一所民房,打算明天凌晨再穿镇而过。 民房荒废已久,所有的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厚灰,我们把自行车推进堂屋,解决掉困在房中的一只丧尸后,就去厨房里寻找食物,几天来都是干粮充饥,我和晏小雨都想坐下来好好吃顿家常便饭,但这户人家真是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山东人了,缸子中满满一坛面粉,橱柜中几把面条,就是没有一粒大米。 “面粉也行,我们多烙点饼,也可以带着上路。”赶了一天的路,又累又饿,晏小雨说话变得简洁明了。 “你先歇一下,屋后好像有水流的声音,我去打点水来。” 我提起一只水桶绕到屋后,顺着一条土路往前,经过一池水塘。听到一排果树后水声更响。走到树后,我忍不住叫一声好,眼前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深溪,溪底铺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打上一桶水,见水塘和小溪有沟渠相通,沟渠最窄处还用塑料网片作了隔断,我心想这水塘既有隔断,塘中以前就应该养得有鱼。 我把水提回厨房,晏小雨也开始收拾灶台。 “等下就有鱼吃了”我眼睛四下一瞄,见厨房门边挂着副渔网,兴冲冲拿起出了门。 我满怀希望的撒下渔网,只盼能打上几条大鱼,好烧一锅喷香的鱼汤,起网时却有些心凉,因为我并没感到有鱼儿在网中挣扎的迹象。渔网拖出水面,果然连一条小鱼也没捞上,但网底却蹦着十几只颜色鲜亮的马虾。 我自言自语:“原来这是口虾塘。” 这些马虾螯红体大,我接连又撒了几网,捕了大半面盆,才喜滋滋地返回厨房。晏小雨也洗净锅碗,生起了火炉,见我进来,笑嘻嘻地问:“吃马虾” “对,让你尝尝我的拿手好菜。”说着我找来剪刀,海碗。将马虾剪去头尾,再竖着一挑,雪白透明的虾肉便掉进碗中,架起油锅,把肉倒下去一炸,立刻香气扑鼻。 晏小雨看我狂吞口水,馋象毕露的神情,抿嘴一笑:“好一个吃货” 我拿起铁勺翻炒虾肉:“以前在老家和朋友经常去小河沟里抓来吃,都是我主厨,大学后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后来到魔都上班也在街边排档吃过,但我觉得都没自己做的入味地道。” 等虾肉炸得微黄,我加上酱醋拌匀,再放上两勺辣酱,伸筷夹一条放在口中,轻轻嚼了几嚼,闭上眼睛,吁一口气,只觉天下最好的美味,无疑于此。 晏小雨看我表情夸张,也拿起筷子夹了一条,刚嚼得一口,就连声叫好,再嚼了几口,一骨碌吞下,又去挟第二条来吃。 两人你抢我夺,把大半锅虾肉吃得乾乾净净。伸舌头舔添嘴边汁水,都恨不得再来一锅虾肉下肚才好。 吃完马虾我和晏小雨和面烙饼,袅袅青烟中夹杂着面饼的清香,死气沉沉的屋子竟然有了一丝人间烟火的味道。 2019。3。27多云尸变第290天 查看以前储存在手机上的地理中国图鉴,界碑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但人口数量也在十万以上,有什么办法,谁叫我国是泱泱大国呢,这小镇人口,足足抵得上欧洲一些生育率底下的国家,一个小城的人口规模了。 凌晨四点,我和晏小雨走在小镇不宽的街道上,月黑风高,那些见不到光亮的丧尸摇摇晃晃地好似进入了一种休眠的状态。 两人靠着蒙了一层黑布的电筒蹑脚穿行。为行动灵活,那两辆越野单车在刚进小镇时,也被丢弃在路边。 路上有许多桌子条凳,还有好多衣服、玩具之类的百货商品。这些都是尸变那天被撞翻了的沿街摊位,街道又黑又窄又长,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我们小心翼翼地抬脚走路,警惕着某只丧尸会毫无征兆的突然向后或者向前移动一步,走到一半时,丧尸越发多了,黑暗之中,我猛然被一个念头吓了一跳,原来我突然想起,丧尸到底还有没有嗅觉,这个问题可是从来没有去考虑过的,要是它们的嗅觉功能不但没有丧失,相反,变得更加灵敏的话,那我和晏小雨无异于瞎子穿行在狼群里了。 正在这时,一只丧尸突然跨前两步,它一身黑衣黑裤,使我几乎没有留意到它的存在,直到它的额头快要触到我的鼻尖时,我才猛然惊觉闪到一边。稍一定神,刚要挺匕首将它了结,忽看丧尸只是傻愣愣地呆若木鸡,我心中不由地又暗出了一口长气,看来丧尸的嗅觉并非如某些影视小说中吹嘘的那般神奇。相反,随着腐烂的持续,恐怕连视力也毁损了不少,要不晏小雨就站在我身后,虽然她手中的电筒也蒙上了黑布,亮度减弱了多半,但对近在咫尺的光亮也毫无反应,这只丧尸简直和一个睁眼瞎差不了多少。想想也是,肉都腐烂了,各种感官神经会不受损 为了证明我的猜想,我从晏小雨手里拿过电筒照着脚下,大着胆子又在几只丧尸面前慢慢走过,无一例外,它们都像没有生命的鬼魅雕像,哦,它们本来就没有生命,只是徒具吓人的外表而已。 这让我心中又减少了一分对这些怪物的恐惧,若不是光天化日下靠着尸多势众,黑夜里要结果它们,简直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但转而想到被它们逼得昼伏夜行,犹如老鼠在黑暗中逃生,我心中又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苍凉。 两人挨着墙根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密密麻麻地聚了数百只丧尸,这次再要想从它们之间穿插过去,无异于痴心妄想了。 “咱们得另想办法。”我和晏小雨蹲在一家百货店前,轻声商议。 “从新找条路走”晏小雨建议。 “那太浪费时间,况且其他路上情况如何,我们也不知道。”我看着晏小雨手中的电筒,“要不除去黑布,把电筒丢进岔道引开丧尸” 晏小雨摇摇头:“那恐怕引不开几只丧尸。” 我看着街道两边的木质瓦房:“那,那只有放火了” “烧了这些房子,多可惜”晏小雨说。 “傻妞,人都没了,还要房子干什么。”我看着天边晨曦微露,“再不烧就来不及了,你在这里躲着,我回头去点几把火。” 走回百十米远,我摸进街对面一家门面,用手电一照,原来是家服装店铺,拿出火机刚要点火,忽觉脊背发凉,微弱的电筒光中,似乎有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我看,再一瞧去,原来满地狼藉的衣服堆中躺着一头光头暴尸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42章 死里逃生 “他妈的,吓死老子了,等下连你一起烧了”我咒骂着点燃了几件外套,胡乱地丢在店子四角及店铺里面的小库房中。等火苗窜起,我又瞪了那暴尸一眼,只见它灰白的眼眶中目光犀利,倒不像丧尸那样视力受损。要是黑夜里暴尸也如同白天一般地猖獗狂暴,那我们真的没有活路可走了。 跑回百货店,我拉起晏小雨一起躲进隔壁的美发店里。在这座很有些年头的小镇上,绝大多数的房子都是白墙黑瓦的土木结构,一条街上,美发店是为数不多的钢筋水泥楼房。 大火一起,小镇上顿时鬼哭狼嚎一片嘈杂,四面八方的丧尸都朝火光处涌去,我和晏小雨蹲在火光映射不到的店子角落,眼看店外的尸群牵线般的络绎不绝,我不禁自责自己考虑不周作茧自缚。忽听身后一声嘶叫,一具女尸从宽大的镜台后走了出来。 两人紧咬嘴唇,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唯恐当被女尸发现而不得不干掉它时,招惹进来更多的丧尸。 女尸一步一步挨近店门,眼看一只脚就要踏出门槛,我却在这紧要时刻弄翻了身边桌上一只花瓶,“咣当”一声,女尸忽地转过头颅,火光便映得它被长发遮去一半的惨白面孔忽明忽暗,女尸收回迈出的脚步,便又一步一步地踏了过来…… “啊”晏小雨控制不住的尖叫声中,我一刀扎进女尸深陷的眼眶,拔出匕首,门外尸群呆板而凶残的眼光便齐刷刷地望了进来。 美发店摇摇欲坠的玻璃小门根本不值一提,惊魂未定的晏小雨拔枪便射,眼看一片火光中涌来的丧尸越来越多,黑压压地挤塌了小门,我和晏小雨一步步地退到了墙角。 完了我举起打空的手枪万念俱灰,忽见那女尸晃出的镜台后面竟有道小门。 门一推开,眼前是一条幽静的小巷,两人失魂落魄地逃进巷子,三绕两拐,竟神奇般地穿出了小镇。 哦,上帝,你这一刻一定在天上睁着仁慈的双眼 出了镇子,两人咚咚的心跳才渐渐恢复了平静,又走了四十多分钟,天色开始渐渐大亮。这时,我们也不敢再走大路,只捡田野小路,斜斜插向西北,中午一点,g2高速又出现在了前方。 两人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田地里吃过午餐,又上了高速继续前行,走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个香槟色的小点,越走越近,原来是部雪弗兰轿车,轿车中规中矩的停在应急车道,“司机”则还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 我抽出匕首按住“司机”的脑袋,一刀扎进眼窝,拖出尸体,就用便携式电源启动汽车,两人开着汽车行驶了十来公里,前方路段又出现了大面积的堵车。 我和晏小雨刚在车上坐得舒服,转眼又得下了高速步行绕道,两人缩在舒适的真皮座位上,都懒懒的不想动身,更何况眼前的车河绵延几公里长,一眼望去不见尽头。 “怎么办,天哥” 还能怎么办,下车走呗,那废弃的车辆间尸影晃动,光是丧尸也就罢了,看到暴尸还是最好明智地退避三舍。 两人沟沟坎坎走到中午,绕过那钢铁长龙般的废弃车辆又回到高速路上,发动一辆现代汽车,行驶二三十公里后同样的情况又再出现。 “这些讨厌的死人骨头”晏小雨气恼地往后一靠,“要不是它们堵在路上,最少走在高速上也不用那么费劲。” “我现在最恨的不是它们。”我默默地看着两头在高速路上穿梭的暴尸,“我现在最恨的是占用应急车道的败类” 这一天两人就这样坐一会车,行一会路,到了晚上,两人挤在荒郊野外的一辆本田雅阁车中。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我用便携式电源发动汽车打开暖气,晏小雨从后排座位的一堆衣服下翻出一本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摁下按钮,熟悉的开机画面便显现了出来。 两人放倒前排座椅躺得舒适,晏小雨划动手指点开视频,本想找部影片再感受下那失落的文明,谁知弹出的画面却疑是男女主人自拍的爱情动作片,视频容量还不容小觑,足有十个g大小,食色性也,这真是一对热爱生活的模范男女呵 我和晏小雨拿出烙饼点心,虽无偷窥的恶意,却也静静的边吃边看到了半夜,只是这恶作剧般偷窥的快感在这散发着浓浓尸臭的黑暗末世,也以索然寡淡得如同一杯开水。 2019。3。28多云尸变第291天 凌晨四点,我驾驶汽车继续赶路,很幸运的,今天再没遇到水泄不通的情况,虽然在耗尽汽油后我们又徒步了五六公里才找到了第二辆凌志代步,但比起昨天还是省心了不少。 晏小雨躺在后排听着音乐,下午一点,凌志爬到了一座山坡之上,路边有块十来米高的大理石石碑,上面刻了“莱芜人民欢迎您。”放眼一望,山坡底下是一大片高高矮矮的城市森林。 “干嘛停车了”晏小雨问。 “莱芜到了,可高速出口堵得厉害,尸群又多,看来我们又得步行绕路了。” 晏小雨把头伸到前座,看了看说:“还有该死的暴尸,绕路就绕路吧。” 两人拿起背包翻出高速,拔开野草向另一面坡脚下去,曲折蜿蜒地走到傍晚,也远远地绕开了莱芜,抬头一看,面前一座山坡顶上矗立了一间发射机房。 “我们今晚可以去那里过夜。”我说。 晏小雨弯腰支腿,“脚都快断了,快走吧” 机房面积不大,三层的楼房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铁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铁锁,开锁钢丝我虽然随时携带,但铁锁锁眼已经生锈,就算手里拿着钥匙,只怕也是很难打开。 捡起脚下一块海碗大的山石,我铛铛的刚砸了两下,猛听头顶“哗啦“一声玻璃破碎,急抬头,二楼一扇窗户跃出一条人影。 “暴尸“我脑中刚闪出这个念头,那摔落地上的身影也一跃而去,一爪当胸就抓了过来,猝不及防间,我把手中的石块向前一送,塞在暴尸手里。 正如狂吠的疯狗嘴里突然多了一大块肉,反而让它一时之间不明所以,那暴尸抓着手中的一大砣石头,一时懵逼,哦,请原谅我过去、现在、将来都找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茫然的样子,总之这暴尸就这么顿了一顿。我趁此机会,死命一脚蹬在它的胸口,暴尸便骨碌碌地滚下了山坡。 谁会想到这锁眼都也生锈的机房里会跳出暴尸我和晏小雨急拔出枪时,那暴尸又冲了上来,几声枪响,急切之中都没打中头部,但那暴尸嚎叫一声转身就逃,看它腰背几处碗大的抢眼还在汩汩冒血,但三纵两跳间就不见了踪影,我和晏小雨对视一眼,都不禁对它强悍的身体,深深地感到了畏惧 抹去额头的冷汗,我把耳朵贴在铁门上静听再无动静,才砸开铁锁走进机房。 机房一楼有几张凳子,靠墙一角有架楼梯。爬上二楼,忽觉血腥刺鼻,转到仪器台后,一名二十多岁男子倒在地上,腹破肠流,却还没咽气。他大张着的嘴巴也说不出话来,只虚弱地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枪。 我知道男子要我结束他的痛苦,可面对同类,尽管他也濒临死亡,我一时之间还是不知所措。 本文为书海小说网首发 第43章 尸潮大军 我紧握着男子的一只手终于扣动了扳机,也许这世道生不如死,但当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时,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眼角流出了一滴恋世的泪。 默哀一会,我和晏小雨爬上三楼,三楼有一张小床和一张桌子,床头上绑着一根绳子通过窗户垂到一楼。两人恍然明白,那死去的男子也够谨小慎微,只是通过这条绳子出入机房,那会料到,这同样也给暴尸打开了方便之门。 睡到半夜,我被一阵狼啸声吵醒,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眠,索性点上一根香烟坐在窗前,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泼墨般的浓黑让你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狼嗥过后,四野死寂得犹如一个巨大的坟场。 2019。3。29多云尸变第292天 天刚微亮,我们也沾着露水在山野间徒步穿行。到了九点,在穿过一片果树林后,一条土路出现在眼前。 晏小雨指着土路的尽头:“要不要去那边村子补充点食物” 我抖抖双肩:“还是算了吧。烙饼还有不少呢。” 说完我从背包里掏出手机,配合着狼牙匕首上的指南针,确定该走的方向。 这时,犹如天边响起了闷雷,村子后面隐隐传来一阵隆隆的声音,大地跟着也在微微颤动。 “这声音从来没有听到过,是打雷吗”晏小雨讶异地看着我。 “倒像是火车穿洞时发出的声音。”我说。 “就算村子后面真有火车,又谁来开啊”晏小雨说着眼睛一亮,“难道是有军队开着坦克过来” 我摇摇头:“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这动静,得多少坦克才能造得出来。” 话音刚落,村子一边突然窜出百十只狂奔的动物,有羊有马,有狗有狼,甚至还有一头色彩斑斓的老虎。 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详的预兆,爬上一棵大树向前一望,顿时大张着嘴说不出话了满山遍野的丧尸大军正滚滚而来。 “到底看到了什么天哥,你倒是说话啊” “尸,尸潮,快跑”我心惊肉跳地滑到树下,差点失手从半空摔下。 “尸潮” “对,像潮水一样的尸群,数……数不清” 我和晏小雨狂奔逃命,不时被一些四脚动物嗖嗖地超过,一头梅花鹿斜刺里抢到头前,忽的一个失蹄摔在地上,它弓起前肢想要站起,刚撑得两撑,突然之间口吐白沫,四脚一蹬,竟被活生生地累死在地。 “不行”我双肩一缩撂下背包:“再跑下去,这梅花鹿就是我们的下场” “那怎么办,要不爬上树去”晏小雨跟着丢下背包。 “不,那对暴尸没用”我指着左边的群山,“进山” 狼狈不堪地跑进一座山谷,几道瀑布从一面峭壁上冲下,浪花四溅,汇成一条急流后拦在了面前,耳中依旧响起那打雷般隆隆的声音,几十头看见了我们的暴尸也尾随追到谷口,在它们身后则是黑压压的一群丧尸。 顺着溪水,两人一边亡命逃跑一边回头开枪,溪水两边乱石嶙峋,眼看暴尸羚羊般地跳脱纵跃,越追越近。 晏小雨忽地踩滑摔在地上,雪白的手臂擦出了无数条血丝。 “我跑不动了。”晏小雨瘫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哭喊,“天哥,你,你自己快逃,我留下来,给你争取点时间……” “说什么傻话”我连开两枪击倒最前一头暴尸,拉起晏小雨踉踉跄跄继续逃命,再跑片刻,迎面一道险峰堵住了去路,险峰下很大的一个深洞,黑黝黝地看不见底,那如万马奔腾地激流便在此处一泻而下。 回头一看,跑得最快的几头暴尸也只在五六十米开外,而这几十米的距离,对于它们来说,不过是四五秒钟的时间,就算化身人类当中跑得最快的博尔特,也休想逃过暴尸追捕,更何况此时还是无路可逃。 我长叹一声,自知也无活命的希望,枪口对着晏小雨,准备杀了她后马上自杀,晏小雨仰起了头,闭上眼睛。瞧着她平静的脸庞被阳光度上了一层光晕,我握枪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怎么也抠不下扳机。 “干你妈的”我狂喊着掉过枪口,对着急奔而来的暴尸疯狂乱射,直到子弹打完,撞针发出“嗒嗒”地空击声后,我才把手枪一丢,抱起晏小雨涌身跳进了那黑暗的地狱入口,几乎同一时刻,一只尖利的爪子擦着我的头皮呼地掠过。 身体在黑暗中急速坠下,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是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当冰冷的溪水一下淹没我们头顶时,我只觉身体被一股暗流裹胁着急速滑落…… 昏昏噩噩中我不断地撞在坚硬的岩石之上,但头脑中却空白得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双手仍是紧抱着晏小雨,黑暗之中也不知被冲下了多远,就在我以为终于要到了地狱之时,眼前突然一片光亮,睁眼一看,身体也被水流冲到一片沙土地上。 四周一色翠绿,隐约还有山鸟啼鸣。我心里一阵茫然,不知道是仍活在人世,还是死后也升到了天堂。半昏半迷中一个女人慢慢地走了过来,既模糊又清晰,似乎就是“西瓜凉了半个夏”,她仍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却也没了往昔娇媚动人的风采,当日她男人扇的那一记沉重的耳光,如今依然掌印犹存。 我张大嘴巴,竭力想要呼喊,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女人走到身边蹲下身子,我突然心里一凛,这里离魔都几百公里,“西瓜凉了半个夏”更不知是死是活,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我瞪大眼睛,忽地清醒,一只半边脸颊也没了的丧尸正张嘴咬将下来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我一拳将它打翻在地,再抬起一块青石狠狠地砸破了它的脑袋。 这几下使力过度,我头脑又是一阵眩晕,眼睛里冒出了无数的星星,似乎黑夜也提前来临。努力站稳身子,视野中又有几只丧尸蹒跚过来,我心中只想:“既然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就努力活下去吧” 眼看急流出洞后便注入一个巨大的湖泊,我拼命拖着昏迷过去的晏小雨,跌跌撞撞向湖边走去,因为那里有条搁浅的游船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晏小雨放到船上,再把游船推离岸边,我双手一撑,想要翻进船中,突然头脑一阵天旋地转,两手一软,半个身子扒拉在船上,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一股甘甜的液体流进喉头,我睁眼一看,红日当空,晏小雨半俯身子正把一可乐喂进我嘴里,见我睁眼她长出一口大气,哽咽着说:“天哥,你额头破了好大一条口子,流了好多血,我真怕你醒不过来了……” 我恍惚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船中,挣扎着刚想抬头,晏小雨忙轻声阻止:“我也给你包扎了伤口,现在可不要乱动。” 我见她脸色苍白,耳根边几道深深地血痕,忙心痛地把她揽入怀中。 三月的天时,阳光并不强烈,游船又是漂在湖面,因此并不感觉燥热,反倒暖洋洋地如同喝醉了酒。 我和晏小雨说了会话,才知道在我晕去后她又醒了过来,由于我在水洞中把她紧紧抱住,晏小雨只是手脸擦出了一些血痕,撕衣服给我包扎伤口时,她无意中在游船的座位下发现了一小袋零食,喂我的可乐便由此得来。 目前的情况是:除了两人各自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外,手枪和背包都也丢失,手机虽然还在兜里,但浸泡过水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第44章 避难野玉海 又躺了一会,精神稍稍好转,我微微欠身抬头一瞧,四周青山环绕,宽广的湖面上就我们这条小船在湖心打转,湖的另一面依山傍水建了几栋楼房,楼房顶上飘着破败的彩旗,彩旗下一排大字野玉海度假酒店。 看来我们又是到了一处旅游景点。尸变前全国大搞旅游经济的浪潮下,风景区真是遍地开花呵。 “老祖宗说得不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雨,这里有山有水有酒店,看来我们要享清福了。”我虚弱地说。 “天哥”晏小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总有你乐呵的。” 沉默一会,晏小雨抬头朝酒店望去:“环境倒是不错,可酒店门口也有死人的影子,唉,这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一处清静的地方啊” “那有什么,等到太阳落山我们再划船过去,只要没有暴尸,十几只丧尸不过是小菜一碟。” “暴尸倒是还没看见,不过要去酒店现在就可以划船了。”晏小雨说着操起船桨,“等划到岸边,天也黑了。” 酒店看起来距离不远,晏小雨却足足划了一个多小时才临近湖岸,我刚一坐起,顿觉心慌气短,头痛欲裂,晏小雨说这是大量失血的表现,她提起精神再划几下,船头终于靠在了岸上。 山风顺着山口吹了过来,远处森林发出的阵阵涛声,就如恐怖片中极富渲染力的背景音乐,给这阴森的景区又增加了一股恐怖的气氛。趁着丧尸都被这音响吸引回头张望,我一手持着匕首,半边身子靠着晏小雨,踉踉跄跄地跑进了最近一栋酒店。 昏暗之中,酒店大堂似乎处处充满窥视的目光,晏小雨急着向楼梯口走去,我忙停步提醒,“二楼以上恐怕难找食物。”用手一指总台左边的走廊:“去找厨房”。 走廊比大堂更黑,我不时的点亮火机查看每间房门上的铭牌,终于在走过了大堂经理办公室、员工休息室和会议室后,厨房虽然还是没有找到,却看到一扇门上钉着“食品存放室”的铭牌。 不过让人丧气的是:用手一推,食品存放室的房门紧闭,开锁的钢丝我虽然贴身带着,但几近虚脱、头晕眼花的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捅开门锁。片刻,又有丧尸走进酒店,听着大堂那边响起它们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嘶叫,我和晏小雨都不自禁的身体发抖。 这时也到了走廊深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把匕首交给晏小雨,摸索着找到锁眼,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开始开锁。由于失血太多,我只觉手腕酸软,手指更没以前灵活,幸好丧尸的嘶叫声一直在大堂徘徊,而我在几次试开后终于成功地打开了房门。 房门久不开闭,合页早也生涩,因此我推开房门时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吱呀”的声音,猛然“呜嗷”一声,一只丧尸几乎就贴在背心嚎叫起来,我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一挥,触到了一双没有穿鞋的脚板,想也不想,使劲一扳,“扑通“一声,身后传来丧尸跌倒的声音。 原来走廊黑暗,丧尸又没活人的呼吸之声,因此被它光着脚板走到身后我们都没有发觉,幸亏丧尸在黑暗中同样是个瞎子,要不被它咬上一口,不管我和晏小雨谁受了伤,剩下的一个只怕再也没有了求生的。 此时哪有时间去想其他,耳听晏小雨一声“什么”辨出她所处的位置,我一伸手,刚好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先推进了室内。 关上房门,丧尸在黑沉沉的走廊里嚎了两嗓子后便寂然无声。转过身子,淡淡地月光从两扇落地窗里照了进来,仿佛给地面镀了一层白银,依稀可看到房里堆了不少纸箱,我伸手在其中一只纸箱里一摸,掏出了两根大号火腿肠,递给晏小雨一根,我轻声说道,“咱们这是老鼠掉进米仓里了。” 2019。4。3晴尸变第297天 野玉海景区确实风光不错,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时常沙鸥翔集,一处内陆湖泊以海字结尾,你可以自行脑补它的辽阔。 在食品存放间躲了五天,我身体也复原了大半,稍有遗憾的是,额头留下了一条长长的伤疤,但晏小雨并不这样认为,她用手指沿着伤疤的走向从额头滑到左眼眉头,沉迷地说:“男人脸上有道伤痕,确实更加有味。” “大姐,有什么味麻辣味还是青椒味”我拿起一听青豆罐头,用它的底面当作镜子,“嗯,确实有味,再往中间挪一点,就是二郎真君了。” “什么二郎真君,好没品位,你仔细看,这伤疤像极了一道闪电。” 晏小雨话音刚落,“咔呲”一声,真如耳边响起了一个炸雷,窗户突然破了个大洞,一头暴尸带着窗帘滚到脚边,刚一沾地立即跳起,旋风一样又扑出窗外,与另一头嘴上咬着大鸟的暴尸扭成一团。 我触电般的一下跳起,拉起晏小雨开门就跑,“嘭,嘭”两声,几乎就在我拉上房门的那一刻,身后紧接着响起两声撞在门上的闷响。 跑过走廊,只见大堂门厅外,十几头暴尸狼奔豕突,惊得湖边的水鸟嘎嘎乱叫,一头暴尸高高跃起,硬生生的从半空中拽下了一只白羽天鹅,才刚落地,可怜的天鹅也被围上去挣抢的群尸撕成了碎片,带血的羽毛漫天飞舞…… 一口气逃到顶楼一间标间,我和晏小雨都是脸色苍白,刚才要不是见机得快,只怕那只白羽天鹅就是我们的下场。 我和晏小雨恐惧之中又感疑惑,湖区这几天里就只见到那十几只丧尸,怎么突然间就冒出了暴尸,要说是丧尸变异了,怎么又会如此集中走到窗前,两人不由地倒抽了口冷气,几百米外的湖区入口,尸群正如绝堤的洪水涌将进来。 我和晏小雨本来也有了在此居留的打算,这一下又泡汤了。 “这应该是上次遇见的那批尸潮,它们顺着大路就到了这里,也幸好绕山绕水,数量少了很多。”想起几天前那九死一生的经历,我仍是心有余悸。 “你看那黑压压的一片,数量再少恐怕也有上万只,想要离开,看来只得翻山了。”晏小雨叹一口气,“真可惜了这画儿一样的野玉海了。” 房间最后的客人应该是一名资深驴友,一个登山包里装的都是野外用品,我一件一件地掏出摆在床上,除了冲锋衣、指南针、水壶、饭盒等必备用品及一大卷登山绳外,还有一只小巧精致的太阳能电筒,在这处处危机的黑暗末世,有这样一只不需电源的电筒,对于长混迹在黑暗中的我们,无疑于太过重要了。 我把电筒放在窗台上晒着太阳,又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两袋野玉海的特产鱼干,鱼干多在两寸长短,用椒盐拌过,既可口又防腐。 我和晏小雨嚼着鱼干,看着山口处的尸群仍如牵了线似的涌进景区,我们只能默默地等着太阳落山。 傍晚时分,我们用登山绳降到了酒楼后面,由于不知道单绳下降后怎么收回绳子,我们用的是双绳下降的方法,落地以后一抽就收回了绳子。 酒店后面有道矮墙,用来拦截后山流下的山水,虽然只有区区一米五六的高度,孱弱而身体僵硬的丧尸却也爬不上来。 第45章 野玉海马老 依靠登山绳爬上陡峭的后山,回头一望,野玉海象一块巨大的宝石,在群山之中隐隐泛起淡蓝的珠光。 我和晏小雨继续走路,翻过两座山头,选了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爬上树去用登山绳结了一张大网,睡了。 2019。4。4小雨尸变第298天 睡梦中忽听四下尸嚎遍野,睁眼一看,成百上千的丧尸也将大树团团围住,群尸伸长脖子,嘴角滴着涎水,就如非洲鬣狗在垂涎被猎豹咬死拖到树上的羚羊。 我颤抖着双手去摇晏小雨,一推之下她倏然睁眼,可她原本黑亮的瞳仁却也缩成了一点,我大叫一声忽地惊醒,耳中似乎还有丧尸的嚎叫,定一定神才发觉是晨风吹着满山的树叶哗啦作响。 我嘘一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抱着树干下树解手,却在长草丛中真的发现了两头暴尸,这让我感到了实实在在的恐惧,要是再晚醒半个小时,等它们吸足了阳光,只怕小命真的难保。 弯腰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我解决了两头暴尸后又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等回到树下,晏小雨已经睡醒下地。 “去哪里了天哥” “解手”我不想晏小雨一早起来就听到惊悚的消息,于是说了假话。 “也不叫我一声”晏小雨笑笑,也去解手。 也许是朝向和水汽的缘故,北面的山坡,树高林密,草长莺飞,就算坡上曾经有过小路,也早被杂草淹没。一路斩荆披棘下到到山脚,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反正周围也没避雨的地方,我和晏小雨又继续赶路。 走到中午,肚子越来越饿,椒盐鱼干虽还剩下一袋,但咸麻的东西吃多了又很烧心。这时,天空开始放晴,一抬头,前方山顶上高高地矗立着一座森林防火瞭望塔。想着塔中兴许有守塔人遗留的食物,我和晏小雨都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从山脚到高塔约四公里路程,越来越泥泞的山路耗费了我们不少的体力。柔软的稀泥,泥水吸力极强,每走一步,都好像在和脚下的泥水抢鞋子。我们小心翼翼、手舞足蹈地寻找适合下脚的地方。在跨过一条沟水时,晏小雨一不留神摔了一跤,脸上溅满了泥水,她爬起来笑道:“要是塔中有一小捧大米,能让我们熬上一锅白米粥喝,这一跤也算摔得值了” 蹬到山顶,想着在发射塔被暴尸袭击的前车之鉴,我和晏小雨藏在一片茂密的茅草丛中耐心观察,银色的瞭望塔下,还有一间青砖小房,房门半开。门前一小块菜地里,菜薹共杂草齐长。旁边一间茅草棚子,大大小小放了十几个塑料桶和一些做饭的家什。 少顷,房门微微晃动,我正想着,房中会走出人还是丧尸时,一只雉鸡昂首挺胸,迈着阔步度了出来,看着它扯高气扬的姿态,我和晏小雨的心情都轻松下来了。 雉鸡突见有人,扑棱着翅膀就要逃跑,我猛然跃起扑了过去,眼看就要得手,不料雉鸡极是机灵,突然一个转身窜进树林,喔喔地叫着没了踪影。晏小雨笑道:“一只烤鸡就这么飞了。” 小房里黑乎乎的,只有一张桌子、两个木墩、和一铺只够两人睡的土炕,土炕一角,凌乱的枯草羽毛间赫然挤着十来个淡蓝色的雉鸡蛋。 “哈哈,有蛋吃了。”我看着晏小雨,“原来是鸠占鹊巢,我负责生火,你去找个锅儿,咱们煮蛋吃。” 山东人喜欢面食,小房子里也没有大米,不过土炕旁有大半罐面粉,晏小雨就地取材,做了一锅菜薹面糊,我们就着煮蛋,终于吃饱了。 饭后攀上瞭望塔向远处眺望,莽莽林海尽收眼底。塔台正中,用钢板围成一间两三平米的瞭望室。一张小床占了近半空间,小小空间里,望远镜、记录桌、野玉海片区防火指挥图,满满当当、一样不少,可惜地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使用这些工具了。 塔台在风中摇晃,很冷。我们待了一会,准备下去,忽见西北方的密林中升起了一股白烟 晏小雨奇道:“是山火,还是有人” 我忙拿起望远镜观察,迟疑道:“烟少而且呈白色,应该是炊烟,要是山火,林木燃烧不充分,烟雾就会又浓又黑,可惜树林遮挡,看不到人。” “要不要去看看”晏小雨问。 “看起近,走起远,天也不早了,还是明天再去,反正顺路。”我说着话忽听啪的一声巴掌响,晏小雨摊开手掌,一只吸饱了血的大山蚊被拍的稀烂。 2019。4。5小雨尸变第299天 青砖小房里有个帆布双肩背包,包里有两件外套和半条红梅,背包洗得发白,四角受力处还钉了密密的针脚,看起来结实耐用。拿出衣服,把望远镜、面粉及一些用得上的东西装进包里,我们下山朝昨天冒烟的地方走去。 其时晨露未干,林中一片清气,走了三四个小时,淌过一条深溪,前面密林中露出灰黑的瓦房一角,来到近处,只见三间破败瓦房前,一位须发兼白的老人佝偻着腰正在锄地,他身后的老槐树下,一只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在草丛中啄食。 见到我们,老人问话:“你们是新来的村干部还是游客”一面仍旧不紧不慢地锄地,一下一下,幅度很小,却很有节奏。 我和晏小雨有些茫然,难道老人还不知道山外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哦,你们应该是来游玩的,回去时帮我马老头子带句话,问问村干部怎么还不送粮来。”老人拄着锄头,停下了双手。 “马老爷子,您有多久没见过生人了难道这里就只有您一个人吗”我怕他人老耳背,有意提高了嗓门。 老人撩起衣角擦去额头汗水,慢腾腾地说:“野玉村以前还有百十号人,头前年地方上搞新村移民工程,大伙是巴不得快走快好,现在只剩我一个孤老头了,只怕……”老人数数手指头:“只怕快一年多没见过生人啰” 晏小雨一脸讶异,“老爷子,您没见过丧尸没见过暴尸” “什么尸”老人耳力很好,却不理解晏小雨说的是什么。 “就是感染了病毒,然后人已经死了,但身体还能活动,还保持着原始地嗜血……” “人死了还能动”马老爷子盯着晏小雨。 想着病毒、丧尸这些名词过于书面,老人未必理解,我咳嗽一声,“就是僵尸” 僵尸是天朝土生土长的传说,二三十年来随着港片地不断翻拍,僵尸形象更是深入人心。果然老人一听就懂,他瞪瞪我,又瞪瞪晏小雨,翘起胡子:“两个小家伙胡说八道,想戏耍老汉”晏小雨还想再解释,老人又低头锄地,把我们凉在一边,不理不睬。 锄一会地,老人抬头见我们还在,一招手:“来家喝水。”看来马老爷子还很好客,不过也可能是独居久了,想找人说话。 房里一张小床,几张矮凳,一边墙角堆着小山高的土豆,正中有个火塘。老人招呼我们坐下,又捡起几个土豆丢进火塘,晏小雨几次张口,都被我用眼神制止,毕竟丧尸之说骇人听闻,要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会先撇撇嘴巴,然后再说上一句,“我可是上过大学的人。” 第46章 朝战往事 1 围坐在火塘边,马老爷子和我们拉起了家常,他慢条斯理地讲,他今年八十多岁了,一儿一女也都在镇上安了家,前些年退耕还林,田地不让种了,但是菜园还可以种,村民搬走后,就他留了下来,凭几任村干部磨破嘴皮,也劝不服他,无奈只好初一十五给他送些米面油盐和生活用品,几个月下来,上一次的月供早也告馨。他自己种有庄稼也不愁吃喝,就是烟瘾很大,无烟抽的日子很是难熬,要不是几十公里的山路崎岖难行,他早就自个儿下山买烟去了。 听马老爷子说完,我拉开背包,拿出瞭望塔得来的半条红梅,在老人眼前晃了一晃,递在他手中。 “这怎么可以。”老人局促起来。 “没事,我戒烟了。”昨天晏小雨被山蚊叮咬,想起大学时烟雾缭绕的宿舍很少有蚊子的踪影,我就把香烟带在身上,预备用来驱蚊,没想到却给了马老爷子一个很大地惊喜。 这时土豆已经烤熟,晏小雨剥皮一咬,赞道:“嗯,好甜,是红心土豆。”马老爷子听了夸奖,点火抽口香烟,咧嘴笑了。 吃完土豆,陪着马老爷子锄地时,我把山外的情况仔细告诉了老人,好让他有个防备。老人见我郑重的样子,想到半年多来,确实再没见到一个外人,终于信了,随即想起儿女两家多半无辜,又哀伤起来。 老人年事已高,不可能随我们外出漂泊,我和晏小雨花了两个多小时,把门窗给做了加固,马老爷子过意不去,偷偷地宰了只肥鸡,剁成小块放进砂罐,以小火慢炖。 “你们先休息着,我再去弄点野菜。”说着老爷子从门后拿出箩筐、铲子。 “野菜”我一听顿时上心,要是学会了辨别哪些野菜可以食用,对我们今后的生存无疑有极大的帮助。 “我们也去。”我抢过箩筐一翻手挎在肩上。 “别看我年纪大了,挖点野菜我还能对付。你们两个等着吃现成就行。”马老爷子笑呵呵的说。 “不是的,我们是想跟您学学怎么辨别野菜。”晏小雨知道我的心思。 “这又有什么好学的啦行,不嫌累就跟着。”马老爷子爽快地一挥手,当先出门转去屋后小山。 “老爷子,您老说话好像没有山东口音啊”晏小雨跟在后面问。 “哦,老家云南的,五六年退伍后才到的这里。” “老爷子还当过兵”我有些意外地问。 “当过,抗美援朝时第二批过江的部队。”老人扛着铲子一拔背,倒还真有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怪不得身体还这么好。”看着老人高瘦的背影虽弓如虾米,但脚下步伐仍是迈得不小,我不由地有些钦佩。 “不比以前了。”老人说着停下脚步,扶起田边一棵倒伏的玉米。 “可退伍不一般都是回原籍吗”晏小雨问。 “我有个战友三代单传,他战死前,托我照顾家乡老父,所以,我就来了,时间过得好快,一晃,一个甲子了。”老人脸色平和,说起话来云淡风轻,毫不觉得这六十年的付出有什么不妥。 “一诺千金,您老是真英雄。”我翘起大拇指,只觉眼角有些潮湿。 “我算什么英雄,青岗林一战,我连一百二十人,就剩下我和两名重伤的战友,连长以下一百一十七人全部光荣,他们才算是真的英雄。”老人说着缓缓站起,佝偻着身子,朝东北方向敬了个军礼。 “马爷爷,您老也是英雄。”晏小雨动情地说。 山中空气清新,上到半山腰时,马老爷子蹲在一片竹林边上,教我们认识了荠菜、灰灰菜、马齿苋……他如数家珍,又指着几株叶片边缘存锯齿形的小树说,这叫化香树,摘几片树叶嚼烂了擦在手脸上,能有效地防治蚊虫叮咬,另外,这化香叶还有个妙用,把叶子扔进河塘,还能迷晕水中的鱼儿。这比起那些电鱼、毒鱼的下三滥手段,实在是高明得多了。 说着话,马老爷子又带我们在竹林里转了几圈,他指着一片刨松了的泥土:“前几天瞅见一群竹鸡在林中找食,等了两天,让它们吃顺了嘴,今儿也该下得套了,运气好的话,明天就可以尝尝老汉的竹笋炖竹鸡了。” “老爷子,既然可以抓,那个什么竹鸡,干嘛还要宰自个儿养的,那多可惜。”晏小雨笑着说。 “抓得抓不了又不能打包票,总不能等抓到了再请你们吃吧”马老爷子笑着折了根竹枝插进泥土,扳得半弯后系上麻绳,再把绳子一端绕了个鸡脚套,做成了一个小陷阱。“圈子放大一点还可以套兔子。”马老爷子进一步说。 林里林外传了几圈,各种野菜采了大半箩筐,又挖了一些竹笋,我们满载且满意地回到了屋子。 火塘上,砂罐咕咕地冒出白气,满屋弥漫着浓浓的香味,把野菜洗净放进砂罐,我们围坐着吃喝起来,马老爷子养的是放山鸡,没喂过一粒饲料,只吃小虫草籽,肉香汤浓。 这时,暮色悄然,归鸦阵阵。马老爷子点上一盏油灯,从柜子底下翻出最后半珍藏的白干,拿来三个牛眼酒杯,斟满两杯,还要再倒,晏小雨忙捂住了杯子。 “没事,姑娘,小小的喝上半杯,去疲解乏。” “那好,就喝半杯。”晏小雨说。 “行,你喊停就停。”老爷子说。 斟好了酒,老爷子举杯相邀,他微闭双眼喝了一小口,咂咂嘴巴,这才说道:“你们说得那些丧尸到底是怎么个模样” “一言以蔽之,就是会走路的死人。”我说。 “会走路的死人”老爷子凝视着墙角黑暗的地方,久久不再说话,也不知思绪飞去了哪里 “老爷子,在想什么呢”晏小雨问。 “哦,中午你们刚刚说起丧尸的时候,我没有理会你们……”马老爷子回过神来。 “没事。”我和晏小雨异口同声地说。 老爷子点点头:“那是因为我想起了在朝鲜战场上的一次穿插行动。” “什么行动”我和晏小雨都看着老人。 “说来话长。”马老爷子夹了只鸡腿放进晏小雨的碗里,又给我夹了一大块鸡肉,这才说起了一段往事:“那是五一年第四次战役期间发生的事情,当时,以美军为首的多国部队利用中朝两军休整的时机,纠结了十几万军队发起反扑。我军则利用敌人的轻敌冒进,在横城一带包围了美军的一个先遣团。 “那天晚上黑漆漆的,连星星也没有一颗,营长带领我们全连战士摸黑穿插到敌人后方,我和另外两名战友却在黑夜中走错了方向。等天亮了,才发觉周围都是美军。 “我们三人藏在一间被炮火轰榻了半边的民房里,一天过去,天快黑时,大部分敌人调去了别处,只留下十几个洋鬼子和两顶帐篷,我们看到有机可乘,就摸进帐篷干掉了鬼子,只留下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校军医。挨到半夜,听到我军的炮火越来越近,我和两个战友都很兴奋,寻思着等天亮部队攻来,抓了个中校也是大功一件,最不济也能弥补了走瞎路的尴尬。” 马老爷子说到这里抬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却全无刚才邀酒时的惬意,他继续说道:“我们谈得高兴,不料那中校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死人堆中突然站起两具死尸,抓住其中一个战友就咬断了他的脖子,我和剩下的战友操枪就放,两具死尸虽被打成了筛子却还是丝毫无事,反将冲上去的战友又扑在了地上……” 第47章 朝战往事 2 马老爷子继续道:“我虽然十四岁就参了军,但其实当时也才虚岁十六,哪里见过这世上还有打不死的人说来丢脸,我吓得转身就逃出了帐篷,跑出好远,躲进长草丛中还是浑身发抖。” 虽然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马老爷子说到这里时还是脸有愧色。 屋内一灯如豆,马老爷子久久盯着跳动的火焰,嘴角抽搐,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我在草丛中藏了半个多小时,终究放不下战友,大着胆子又摸了回去,揭开帘子,吊在帐篷顶上的洋油灯还在亮着,灯光下,战友的胸腹都也被掏空,中校却也不知去向,那两具死尸一具僵卧不动,另一具跪在地上捧着内脏,两排牙齿咬得嗒嗒作响…… 我双手抖索,直接轰掉了吃人死尸的半边脑袋。这时,空中传来炮弹的呼啸,我一听不是炮弹飞过去的嗖嗖声,而是要掉在头顶的呜呜身,就赶紧抓起桌子上的一个公文包逃出了炮击区。” “那公文包里有什么”晏小雨筷子停在半空,问。 “一摞档案,大部分纸张看起来都还很新,全是外国蝌蚪文,我也看不懂,不过有一小叠泛黄的文件,瞧起来像是小倭寇国的文字,本来部队上明文规定,缴获的文件类东西不准私自翻看,但那天晚上的事情实在太过吊诡,我上交之前还是没忍住翻了一翻,倒是识得五六个字,有圆木、东乡、生化” “圆木、东乡……”我一瞬间失声叫道:“731部队” 我和晏小雨面面相觑,731部队又名东乡部队,圆木就是对那些被迫进行实验的受害者的称呼,倭寇国投降后,当年领导731部队,臭名昭著的石井四郎为了活命,把那些用活人作实验的数据都给了美国人,这些资料又出现在朝鲜战场,很明显,美国人是想要步恶魔的后尘,而他们在生化武器方面的研究,显而易见,在731部队的基础上,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那个中校呢后来跑了吗”我问。 “嗤”马老爷子笑道:“那二愣子黑暗之中不辨方向,竟然跑去我军的阵地做了俘虏。后来朝战结束,双方交换俘虏,那中校就回国了,我后来听说,中校叫什么理查德森,洋鬼子的名字好拗口的。” “那公文包呢”晏小雨追问。 “公文包嘛,后来部队打了过来,我就上交给了一个排长,排长又让通讯员保管,最后的下落就不知道了。不过这类文件资料,应该是要运回国内的。”马老爷子说。 晏小雨猜疑道:“也许这场史无前例的世纪灾难就是那叫理查德森的中校干的坏事” “不可能51年他被俘时,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哪会活得到今天”马老爷子说。 我接过话来:“莫非那个公文包运会国内后,几经周折,最后竟落到了唐卫红、唐教授的手里我记得尸变当天他在网站上和另外一个砖家争吵时,就曾威胁那个砖家赶紧回家,否则死无全尸,我总觉得这句话藏有玄机,倒像他也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似的。” “天哥,你干嘛什么事都能扯到唐老先生身上,他连一只狗都不愿意伤害,更何况是人再说了,这么做对他又什么好处唐老先生恐怕都也不在人世了呢。”晏小雨气鼓鼓地说。 “那又怎么样爱狗的人就一定会爱人希特勒对狗也很钟爱,可他杀起犹太人来,那是毫不手软的”我说。 “好了,好了。”马老爷子劝道:“争这些有什么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是发生了,我是老喽,今天入土,明天入土,都是一样,可你们两个孩子还年轻,最紧要的还是想着怎么活得下去。来,喝酒” 我和晏小雨跟着举起了酒杯。 晏小雨抿一口酒,放下酒杯问:“老爷子,您刚才说,您再回帐篷时只看见一具死尸还在吃人,那另一具死尸呢它有没有被其他人,比如理查德森中校逃跑时,给打爆了头” 马老爷子拿起筷子,双眼盯着筷尖,“时间太久,记不得了。干嘛问这个” 晏小雨答道:“我是在想,要是那死尸是自行倒毙,那或许当时美国人研制出来的病毒还不算是太完美,不能维持死尸长久的行动。另外,老爷子和他的战友以及理查德森都未被感染,也极有可能说明病毒还不能够空气传播。我猜想,理查德森是用注射的方式,让两具死尸感染了病毒。” “那就不知道了。”马老爷子说。 “就算死尸只能动一小会儿,也会给我方造成很大的震撼,但美国人为什么不用在战场上呢”晏小雨又问。 “可能是理查德森中校被俘,他们有所顾虑吧,再说了,想用生化武器对付我们,不是还得考虑国际影响吗”马老爷子说。 “或许美国人开发出来的这种病毒,不是用来对付我军的……”我看着老人,“他们最初的目的,可能是用在自己人的身上。” “对呀”马老爷子两手一拍,“我怎么没想到呢让死去的人继续战斗,呵,这帮兔崽子真是糟蹋人呢” 边吃边聊,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却又无人可以解答,一切全凭猜测。等酒饱饭足,收拾好碗筷,马老爷子安排我们睡在了左边的偏房,这间屋子没有窗户,黑咕隆咚。马老爷子说,就算在白天找个什么东西,也是离不开油灯的。 “要不我们留下来得了,老爷子一个人挺让人揪心的。”两人躺在床上,晏小雨在我怀中说。 “是呀,我也不忍心一走了之,可是,这里既无防守的条件,物资又很难补充,唯一依仗的就是山高林密,万一哪天有暴尸窜到了这里,咱们的手枪可是在遭遇尸潮时都丢了。”我踌躇一会:“要不我们到周边走走,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几所牢固的水泥楼房,等找到了,再接老爷子过去同住。” “万一找不到呢” “万一找不到咱们也没有白跑呀,或许可以给老爷子带回一些烟酒,还有,今天的鸡肉虽然好吃,但没有咸味,可能是老爷子已经断了盐巴,咱们也得带些回来。” “那就先休息两天。”晏小雨摸索着我额头上的伤疤,柔声问道,“头还痛吗等你伤势全好了再出去找。” 2019。4。8小雨尸变第302天 每天跟着马老爷子在山上转悠,三天下来实在获益匪浅,以前只知道中医用艾草炙烤可以舒筋活血,不曾想用艾叶煎水服用,还能治疗内伤淤血。 我抱着小雨从水洞里滑落野玉海时,头部曾经受伤不轻,还在额头留下了一条晏小雨叫作闪电的伤疤。 早在酒店养伤的时候,我每天太阳穴周围都要涨痛一次两次,谁知道只喝了一天马老爷子用艾叶熬的药汤后,就免除了疼痛的烦恼。 就在昨天,我和晏小雨低头走路、分辨手中两种长得极像的药草时,竟和老爷子在林中走散了,等马老爷子找来,我们也偏离原地一两公里远。我不禁好奇地问老爷子怎么找到我们的。 老爷子说,荒山野地里不但会迷失方向,更会迷失路径。很多时候让你丢命的原因,仅仅是昏头转向地踏上了一条错误的岔道…… 第48章 野外生存知识 我和晏小雨一听马老爷子所说关乎于野外生存,当时两人就竖起了耳朵。 “怎么找回自己来时的路呢”马老爷子指着我们走过的草地,“你俩个娃儿仔细看,和别处有什么区别” 我和晏小雨看着脚下近处茂盛而杂乱的草丛,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低头近看,根本无迹可寻。”马老爷子手指一抬,指着二三十米外,“眼睛放远一些,是不是发现有一些草枝折断、叶背微翻的痕迹,然后,你们由远而近、再由近及远的细细比较,不就能分辨出自己刚才走过的路了吗” 我和晏小雨瞪着草地看了一会,果然发现走过的地方有草叶压塌折断的痕迹。 马老爷子接着说:“只要多留心,除了依据草叶的形状做出判断,你们还可以根据蛛网的破损、枝叶的完好作进一步的判辨。你俩看……”马老爷子又指着一株小树的枝桠,“那树枝断了一截,是你俩个娃儿折断了用来扫去蛛网的吗” “是呀,是呀”晏小雨拍着手,“那果然是天哥怕蛛网粘在我身上,折下来使的。啊,老爷子,学会您这手本事,不但以后自己不会迷路了,还可以用来追踪人呀” “那是,这可都是在我部队上学来的。”马老爷子捻着一缕白须脸色自得,“只要记住迷路的时候不要乱喊乱跑,你会发现,自己离原来的路径一般不会超过一刻钟的路程。很容易就能找回来的。 当然了,你俩个娃儿在野外行走的时候,一开始就用心分辨记住一些,有些显眼和独特的山石、流水、洞穴、树木这些参照物,那就更好了。” 三人说着往回走,马老爷子又道:“我也不知道是今天在哩还是明天在,你俩个孩子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哩……” “老爷子,您还要活上二十年喽。”小雨笑着说。 “活那么长干嘛”马老爷子呵呵一笑,“在野外生存,水比食物重要,除了江河湖泊等张眼就可以看到的地表水,还有许多方法能找到地下水,你们瞧那株木浆果,果子绿油油的,一般象这类型的灌木,比如菖蒲、沙柳、茼蒿、金针下都有较可口的地下水,水位也高,刨个深坑就能喝到。 但要是在那边的灰灰菜和蓬篙下面,虽然也有地下水,但水质不好,有苦味涩味,咋办呢这个时候” “咋办呢”小雨好像相声中的捧哏问道,惹得马老爷子和我都笑了。 “咋办呢。”马老爷子怜爱地作势去敲小雨的脑门,没等小雨缩头也收回了手,“这时候你个小女娃可以用地椒草与水同煮,尽管不能完全去掉原来的苦涩,但能保你喝了肚子不痛,也不闹肚子,哈哈” 三人说说笑笑之间,我和小雨从马老爷子那里学到了很多闻所未闻的野外求生知识,对随和的马老爷子也是越发地敬爱了 马老爷子还告诉我们,就算地表水有些也不容易发现,比如山中的小溪,草木遮挡的池塘,荒草中的水洼……这时候就要学会察看,比如:夏天蚊虫聚集且飞成圆柱形状的地方,有青蛙、大蚂蚁、蜗牛居住的地方,燕子飞过的路线和衔泥筑巢的地方,都有水源。 另外,乌鸦傍晚时向水飞,清晨时背水飞,喜鹊早晚飞向水源。最后,总有浓雾的山谷也有水源…… 今天一早,我和晏小雨决定出去寻找更适合居住的地方,马老爷子把十几个煮熟的鸡蛋塞进我们的背包,殷殷嘱咐,“早去早回,别让我老头子担心了。” 告别老人,我们顺着一条林荫小径前行,走不多久,小径也无迹可寻,在密林中又穿行几个小时,也到下午三点。 这时,前面一片竹林中突然传出几声尸嚎。由于拿不准是暴尸还是丧尸,晏小雨一扯我的衣角,两人便蹲在齐腰深的杂草中潜伏观察。 没多久,两只身材高大的丧尸从竹林中跛行出来,看它们摇摇晃晃的样子,就像喝多了的山东大汉。观察一会,确认再无别的丧尸或者暴尸,我拔出匕首,从一边绕到后面,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它们。 一般来说有竹林的地方多半就有乡村,再不济也会有几户人家。看着周遭挺拔的绿竹,我挑了两枝口粗的砍下,削尖一端,做成竹矛,和晏小雨各持一杆用来防身。 走出竹林,不远处的青山绿水间矗立着一栋九层楼房,或者你也可以这样说:一堆钢筋水泥突兀地矗立在青山绿水间,总之两者格格不入。 我用望远镜一看,原来是济城环保局的老干疗养所,野玉海村属于济城市的下辖乡村。两人本想着进去搜集一些物资给养,但三楼一闪而过的暴尸身影让我们明智地打消了念头。 绕过疗养所,有一条乌黑的柏油马路,马路在原生丛林中劈开一条路,像条狭长的刀疤延伸出去。 顺着马路又走了几十分钟,转过两处弯道,出了丛林。眼前一片平野横亘着一座荒废的小镇。远远看去,小镇像一叶扁舟,静静地泊在一条大河边上。白墙灰瓦,巷陌交错。 自尸变以来,远离人群曾经聚居的地方不失为明智之举,但是,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前方的小镇又显得那么的宁静祥和:小桥、流水、人家,让人心神俱醉。 “要是能住在这里倒也不错。”晏小雨把头靠在我肩上说。 “想什么呢这小镇怕也有几万人口,光凭咱两人可对付不了,等太阳下山,进去找点……”我说着话举起望远镜观察,嘴巴虽还张着却没了声音,街头巷尾,竟然寥寥没有几只丧尸,暴尸更是没有看见一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把望远镜递给晏小雨,心中全然不明所以。 “怎么是座空城咦,镇子旁边的马路上怎么一地的鞋子”晏小雨也是越看越迷茫。 两人并排下了缓坡走到镇子边上,左右一看,只见傍镇而过的公路上,破旧的鞋子撒了一路。 “尸潮”我和晏小雨不谋而合的嘣出这两个字来,这肯定是前些时间,那浩浩荡荡的丧尸大军经过时,震天动地的声响将镇上的丧尸暴尸一并吸引而去。 走过长长的青石板桥,沿着古朴的长街一前步行,所踏之处,皆条石铺就,经年累月的人走车行,光华而且沧桑。城中的房舍大多为民清的建筑式样,木柱碧瓦,四合天井。 我和晏小雨互相一看都掩饰不住心中的欢喜,现在,我们拥有了一座几乎没有丧尸的空城。 两人一路走去,偶遇几只零星的丧尸便用竹矛就地解决,到了镇尾,只见一片干涸的浅滩上,十几只丧尸陷在烂泥沼泽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渐没至顶,只留下十几个陷洞咕咕冒泡。看来在雨水季节,小镇就成了四面环水的孤岛。 “只要炸毁了镇口那座石桥,暴尸也别想进来。”我摸着下巴说。 “可哪里去找炸药” “先去那里看看。”我指着西北角的一座高塔,那里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小镇。 离开古镇主街,在一条逼仄的巷子里三转两绕,就到了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面,推门进去,荒芜的院子中间就立着所见高塔,塔高十来米,腐朽的楼门破烂不堪,旁边竖一石碑,上刻:明烽火台,济城文物局立。傍塔长有两棵枇杷树,形如黄杏的果子已经成熟,褐色的树干需两人合抱。 第49章 小镇孤狼 踢开楼门,拾级而上,烽火台共分三层:上面两层都有孔洞,用于射箭及观察四周;登上顶层,古镇一览无余,镇中心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挂着六七块政府招牌,囊括了镇一级的办公机构。用望远镜观察,那些招牌中也有野玉海镇武装部的牌子,我心中暗想,或许能在那里弄到几杆步枪。 枇杷树长的很高,站在烽火台上,一伸手就能摘到果子,吃着甜甜的枇杷,我们悠然地观赏小镇的风景。 不多久,一轮新月挂在了天边,朦胧月光中,小镇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袅袅绕绕,好一幅“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美景。可惜,微风却在此时送来几声尸嚎,低沉悠长,眼前的景象瞬间转了意境。 借着月光,我们下楼来到院中,出了院门,一只丧尸双肩歪斜笨拙地迎面过来,我两手架起竹矛,瞄着丧尸的一只眼睛作细微调整,等丧尸将脑袋自行送到矛尖时,才双臂一挺,干净利落地捅入了丧尸的眼窝。 拔出竹矛,两人出了小巷,黑亮的青石板一路蜿蜒到镇子中心,经过一家小买部时,我进去拿了些水和零食,又拿了一包十支装的白色蜡烛。 冷冷的月光下,小镇白色的镇政府小楼显得诡秘阴森。惨白的月色只照亮楼门中不大的面积,一阵风儿刮得两扇斑驳的门板吱吱呀呀的来回摇晃,上面还有喷溅的血渍,虽然看多了这类荒凉废弃的场景,我和晏小雨心中还是忍不住地发毛。 点亮蜡烛踏进楼门,两边幽暗的走廊像是两张黑洞洞的嘴巴,一具女尸倒在通向二楼楼梯口的一二级阶梯上,卷曲的身子描绘着自己身不由己的宿命,摇曳昏暗的烛光照映下,那头颅上黏附的黑色长发遮去了半边的脸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尸臭,女尸脚上一双红色的皮鞋艳得惊心动魄,晏小雨声音颤抖:“要不明天再来吧……” 一句话说到一半,那女尸一只眼睛忽地睁开,眼眶撑得很开,圆凸的眼球几乎要掉出来了,嘴巴张着,发出的声音犹如从地底下传来,四肢弯曲,爬过来了…… 我拿着竹矛抵住这女尸的头颅,身上不自觉的已然汗毛倒竖,只听啪的一声响,竹矛破裂,不受力了。 这一下我心里反倒突然不慌了,这不过是只普通丧尸,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我弯腰去抽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嗤的一声响,晏小雨手中的竹矛也插进了女尸的眼眶。 “你不害怕了”我有些意外地问。 “界碑镇那小美发屋里也被吓了一次,再要害怕,我不是太没用了”晏小雨说。 “……” 两人在两边走廊来回一走,发现没有武装部的办公室,于是举起蜡烛上了二楼。 二楼右边最后的一间屋子,是武装部的办公室,装了防盗铁门,按照以往的经验,锁在房中应该都是重要的物事。 我摸出钢丝捅开房门,只见靠墙立着个一人多高的铁柜,我想着应该是存放枪的柜子伸收去拉,柜门一开,里面果然立着四支八一式自动步枪。 八一式在部队换装后大部分流向了地方上对枪械要求不高的单位,我上次在监狱使用的就是这款枪型。两人当下各拿了一支,坐在沙发上把弄起来。 晏小雨对枪械也不陌生,我指点几下也就明白,枪柜中还有两百来发子弹,两人装上子弹持枪在手,安全感眨眼间似乎便提升了数个量级。 我和晏小雨兴奋过后挤睡在沙发上,透过窗口只见一弯月儿朦胧,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尸嚎。无数的夜晚,这犹如被扼住咽喉的惨号也代替狗吠声,成了寂静深夜的标配。 。9阴尸变第303天 清晨,我下面支起了帐篷,用手摸摸,晏小雨不在身边,睁开眼睛,她正伏在办公桌上查看什么。 “干嘛起这么早”我走过去从后面环住晏小雨的腰,把头埋进她的秀发里,慵懒地问。 “在看野玉海镇的地图。”晏小雨一只手弯过来,抚摸着我的脸颊说。 “看这个干什么”说着我一只手从她衣领里伸进去,拨开内衣,就去揉弄那高挺的玉峰。 “别闹了,色狼”晏小雨扭着腰肢,“离这里不远有座铜矿……” “色狼”两字一入耳,我一下想起和晏小雨初次见面时的情景,这两个字,就是她当时给我的“尊称”。 时过境迁,当时的尴尬也化成了温馨的回忆。我摸索着就去脱晏小雨紧绷的牛仔裤,晏小雨小脸泛红,伏在桌上,沉腰翘臀,迎合着我。 “大声点,没人听到。”晏小雨梦呓般的叫唤让我如痴如醉,我喘着粗气一边大力冲刺,一边让晏小雨放肆地娇喊。 疲于奔命,少有闲适的心情,我们爱爱的次数不是很多,但都极为和谐。当我感到一阵精血就要喷射出时,晏小雨身体也极速扭动起来,她喘着大气:“别,别出来,这几天是安全期。”樱啼声中,我们同时达到了的巅峰。 搂着晏小雨,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欲死欲仙中不能自拔,突然,“呜嗷”的一声狼嚎,把我拽出了温柔之乡。 凑近窗前,十几只丧尸把一头孤狼逼到了墙角,狼虽受了重伤,仍在拼死抵抗,它上下牙一合,便将一只丧尸大腿上的腐肉撕下好大一块,只是狼再凶猛,奈何势单力薄,十几只丧尸拉脚捺头,哀嚎声中,狼腹也被掏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孤狼的惨叫在死沉沉地镇子里回荡,陆续有散落在胡同里弄的丧尸闻声过来,我心中一动,忙持枪瞄准,这正是聚而歼之的大好机会。 猎杀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小楼门前的空地上倒下了五六十具尸体,其中还包括了一头暴尸。尸群散在镇子里时屈指可数,但聚在一起,数目还是不容小觑。 放下步枪,我舒坦地嘘口长气:“这倒省了走街串巷地去清理它们。” “天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炸毁石桥,否则还会有丧尸、暴尸窜进镇子。”晏小雨说。 “对,我们还得想法去哪里弄点炸药来。” “我刚才不是給你说过了吗” “你刚才给我说什么了”我有些纳闷。 晏小雨白我一眼:“刚才给你说了,离这里不远有个永安铜矿。” “铜矿”我一拍脑袋,“不错,矿上肯定有炸药。” 我俯身查看地图,只见小镇和铜矿之间也被晏小雨描上了两条红线。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矿上会有炸药” “听老舅讲过,他以前是矿山职工。”晏小雨指着稍粗的红线手指移动,“这就是小镇门口的公路,顺着一直走就到矿上,另一条是山路,要绕一些,天哥,你说走哪条路好” “那还用说,当然走小路。”我换算着图上的比例尺,“再绕,全程也只有二十来公里。” 永安铜矿位于小镇东南面的深山,远离野玉海风景区,一路走去,公路两边树木稀疏,水泥路面更被重车压出深浅不一的坑洼,这些坑洼中,杂草野花正以惊人的生命力茁壮成长,一点点地蚕食已经破烂的路面,或许再过百年,将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路。 第50章 铜矿炸药 步行了一两公里远,我和晏小雨也先后射杀了十几只丧尸。这时,猛听几声尖利的嘶叫响起,七八头大小不一的野猪忽地穿过公路奔进另一边的杂草丛中,眼睛一花,又有三头暴尸跳出公路紧追在后。暴尸行动快捷,奔跑如风,不过因为智商欠费,不懂得围追堵截,只会一窝蜂地跟在后面,全靠体力取胜。 我和晏小雨忙躲在一所被铜粉染成锈红色的磅房后面,等到野猪和暴尸都跑得无影无踪,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赶路。半小时后,在一家傍山的路边饭馆旁,一块陈旧的木板上写有“铜矿村”三个大字,下面一根箭头指明进山路径,晏小雨道:“村名都以铜矿来起,这永安矿场得有多大啊” 两人顺着一条砂石小路插进群山,一路上草木渐密鸟儿啼叫,我们紧绷的神经也有所放松,但这并不代表,一派翠绿后就没有隐藏的凶险,在一条山溪边,我就开枪射杀了一头正处于变异阶段的丧尸,它身上的毛发也全部脱落,只是还没有隆起那恶心的疙瘩。 走到下午,我抬腕看表已经五点,再绕过一座小山般的废弃矿石堆,只见群山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矿场,矿场呈漏斗形,一条用作运送矿石的土路以螺旋型绕到坑底,看起来,像个硕大无朋的蚁窝。 第一次看到矿场的我和晏小雨都很难想象,在铁臂挖机的啃噬下,不止青山荡然无存,往下挖的深度,至少还能吞噬掉一栋二十几层的高楼,站在矿坑边缘,我们在感觉自身渺小的同时,又深深地震撼于人类超强的力量。 矿区周围寸草不生,我用望远镜观察,对面山坡上有栋三层楼房,离楼房一段距离,还有一小间单独的平房,墙面上刷着八个红色的大字:易爆物品严禁烟火。 我和晏小雨相视一笑,一天的跋涉,终于要有了回报。 小平房和三层楼房间有小股的尸群来回晃荡,看服装,那都是曾经的矿工。 我们翻山越岭地走了大半天的路,这时都累得双脚酸胀,两人坐在乱石堆中吃了些干粮,预备体力稍有恢复后再行动不迟。 二十几分钟后,两人沿着矿坑漏斗边缘朝对面绕去,一路上乱石崎岖难也下脚,兼且矿坑巨大路程便远,两人手舞足蹈地才绕到一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只听山风呼啸,四周没有一丝光亮,偏偏一整天阴云密布,那支从野玉海景区带来的太阳能电筒又没吸足光能,用没多久就暗淡了下去。等到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到库房门前时,也完全没有了亮光。 我拿出火机打燃查看,一只丧尸被火光吸引走了过来,当它乍然在火光中发现生人时,呆板的面孔忽地狰狞,不过没等丧尸发出“兴奋”的嚎叫,我已经一匕首扎进了它的眼窝。 门前地上有根铁棍,我捡起来撬开锈迹斑斑的铁锁,两人走近库房,也不敢再点燃火机照亮,深怕一点点火星就引起了爆炸。 小心翼翼地摸索一阵,我在墙边一个木架上摸到几根短棒状的物品,触手顺滑,不似铁棍坠手,又比木棍重些,我用双手试探着轻轻一拗,棒体竟发出了柔和的绿光,晏小雨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喜悦:“天哥,你摸到荧光棒了。” 两人借着绿光环顾不大的房间,一面墙下有个很大的铁柜和一张长桌,柜门紧闭,上面赫然几个大字“炸药专用存放柜”。 我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放置炸药还有专门的存放柜,先前我还以为就是用纸箱装着,堆在墙角,因此还不敢点燃火机哩。 撬开柜门,里面分成三格,左边一格,整整齐齐地码放了几十管炸药。我们从小镇出发时,带来了不少质地柔软,剪成小片的窗帘。 这时晏小雨铺开布片,我双手六个指头拿稳圆柱形炸药两端,战战兢兢地取出炸药放在布片上,层层包裹后,小心翼翼地卷了九管装进背包,等拉上背包拉链,两人额头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嘘一口气,似乎都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引爆炸药的雷管和导火索分别存放于中格和右格,我拿了一盒雷管和十几圈导火索由晏小雨另行携带。 考虑着外面天色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我和晏小雨便决定在小库房里呆到天亮,否则黑夜中赶路要是一个不小心的话,摔上一跤倒没有什么,就怕引爆炸药尸骨无存。 库房墙壁上贴着安全爆破图画并配有文字说明,我举着荧光棒看了半宿,生死攸关,将每个操作步骤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10晴尸变第304天 一个晚上尽做恶梦,等我被一声尸嚎声惊醒时,梦中的情景反而忘得干干净净,抬腕看表,也是清晨六点。 伸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脚,我把装了炸药的背包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子,慢慢地将背带挎在肩上。 晏小雨开门先行负责警戒,我踮着脚尖跟在后面,为减轻震动,我又用双手向后托住背包,步枪只能挂在颈上。 顺着矿坑走出一两里远,天色还是不算太亮。前面被挖去半边山体的石山下,无数的黑影如鬼魅般地晃来晃去。昨天经过那里时还只有乱石一堆。 我小心放下背包,靠在山石上轻锤腰背,刻意地保持走路的姿势,让我有些腰酸背痛。 “前面也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丧尸,一只一只解决实在麻烦。”我看着那陡峭的山壁下有块炸塌的巨石摇摇欲坠,沉吟道:“要不我上去放上一炮,只要把那巨石轰塌下来,尸群肯定会被压死大半。” “光线太暗,你又没有放炮的经验,万一……”晏小雨摇摇头,“还是算了,要不我们回头多走几步,从矿坑那边绕过去得了。” “绕上一圈起码要花上两个小时,再说只拿了九管炸药,也只是我们想当然地认为足够炸毁小镇的石桥,不趁现在检验一下,万一带少了呢” 晏小雨点点头,忙又摇头:“一心不能两用,就算要检验炸药的威力,我们也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静下心来实验,这又要安炸药又要提防丧尸,那多危险” “那巨石的周围看不到人影,证明丧尸爬不上去,我从另一边绕过去丧尸也看不到我。放心了,没事的。” 让晏小雨又后退百十米远后,我拿上雷管、导火索和四管炸药弯腰朝巨石迂回过去。 十几分钟后我把炸药插进巨石下的石缝里,按照操作步骤装上引爆的雷管并连上导火索,一切完毕,手心里也捏了把汗。 点燃导火索后也不管乱石崎岖,我一阵风似地跑回晏小雨身边刚趴在地上,一声巨响便猛然炸开,等尘雾散去抬头一看,不仅巨石坠了下去,连那陡峭的石山也跟着垮塌了一片,不时还有大大小小的碎石滚滚落下。 “本来想节约一点时间,现在看来还得绕路。”看着那石山脚下也成了“注意落石”的危险区域,我沮丧地说。 “恐怕绕路也不行。”其时朝阳初升,顺着晏小雨手指看去,两点钟方向,几个弹丸般的人影正沿着矿坑边缘快速移动。 “暴尸”我心里一惊,但也不是特别慌张,矿坑巨大,暴尸也没有插上翅膀,跑到这里至少也要一小时左右吧,只是矿坑两边都也不能通过,我们只有选择从车路撤离了。 所谓的车路其实也被长年累月拉矿的重车碾压得破烂不堪。我们一路坑坑洼洼的快步行走,腰腿再酸也不敢稍息片刻。 第51章 惊魂水电站 我和晏小雨一路疾走,转过两道弯后也看不见暴尸的身影。再走两个小时出了矿区,路边的草木又开始逐渐茂密起来。行到中午,一条大江在群山中蜿蜒东流,遗憾的是,过江的大桥也断成了两截。 “往上游再走四五公里有座水电厂,我们可以从那里过江。”我掏出从小镇带来的地图铺在地上,食指绕了个弧度,“过了江后再绕回来。” 晏小雨神情疲倦地坐在江边草地上:“可惜这江边看不到一条船,要不顺流下去。”她伸出食指指着地图,“天哥你看,江水在下游分成了两条,左边这条就流经了野玉海镇。” “是呀,要是有条船就好了。”我说着看看上游又看看下游,只见江水滔滔,枉自空流。 吃了点干粮,两人沿着江岸朝上游走去。半个小时后,一座大坝把江水拦腰截断,两边的水位落差起码有十层楼高。 两人站在江边,只见巨量的水被截流,上下游生态活活的被人为断裂,鱼儿想要洄游产卵,却只能在大坝的瀑布底下绝望徘徊。无人管理,上游水位早没过了标杆上的红色警线。 大坝之上水雾弥漫,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对面。通过一所早也无人值守的岗亭,我和晏小雨上到了坝顶。 顺着大坝横跨过江,走出一两百米远,前面雾气中隐约有尸影晃动,两人睁大眼睛仔细一瞧,影影绰绰地竟不下百只。我和晏小雨刚要后退避让,猛听身后一声怪叫,回头一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身后也多出了三头暴尸。 三头暴尸扭成一团不知道在争抢什么,我和晏小雨忙蹲在坝顶一边的水泥护栏下,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眼见前方的尸群缓缓移动了过来,此时,我们虽然还未被发现,但面临被尸群前后夹击的凶险也迫在眉睫。 不容迟疑,我和晏小雨一抬腿翻过护栏,沿着斜坝刚溜下十几米,突然之间尸嚎大作,大坝斜坡之上竟然也有尸群。尸群中忽地跳出一头暴尸,手脚并用,像一头发狂的大猩猩窜了上来。 到了这个地步,也无躲避的可能,我和晏小雨同时开火,八一式吐着火舌,将冲上来的暴尸打成了蜂窝,枪声一响,坝顶上又扑下几头暴尸,幸亏坝体倾斜湿滑,都骨碌碌地滚进了江中。 此时,大坝上下都有尸群,我和晏小雨只能一只脚高,一只脚底地朝着来时的江岸逃命,不时还得提防坝顶滚落下来的丧尸,匆忙一瞥,刚才掉进江中的暴尸又有两头爬上了堤坝。 再逃几十步,也临近江岸,晏小雨忽然叫道:“有道铁门” 此时,也想不通斜坝上为什么会开得有门,我回头对着狂奔过来暴尸一通扫射,跟着低头逃进铁门,刚进去两步,耳膜猛地被巨大的声响震得生痛,面前是一条狭长的走道,黑黝黝地不知通向哪里,疑是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让人只觉连心脏也跟着震颤不定。 两人扶着墙壁又走进十几米深,只听哎呀一声,晏小雨呼痛:“这里还有道铁门” 我伸手摸索,触到一扇冰冷的栅栏铁门,再往下摸,是一把拳头大的铁锁,听到身后脚步声响,回头一看,一个黑影刚刚倒在进门七八米远的位置,那自然是照射不到阳光的暴尸失去了残暴的力量,但跟着光影晃动,脚步拖沓,无数的丧尸涌进来了。 我抡起枪托朝铁锁一通乱砸,昏暗之中也不知道砸中了几下,听到哐当一声铁锁掉地,晏小雨已经打光了两个弹匣,而尸群也逼到身后两米的地方。 这时也真是险到了极点,我们刚闪身进去插上铁销,一只利爪也穿过铁栏抓住了我胸前的挂绳。等把丧尸一枪爆头,我这才想起,挂绳下面还吊着为便于充电而系在脖子上的太阳能电筒。 打开电筒曲折向下,前面转角竟有了电灯的光亮,再走几步转了个弯,一个空间很大的机房出现在眼前,放眼一望,虽然一溜过去悬挂着无数瓦数很大的灯泡,机房里面仍然显得昏暗不明,使人能看到一切,但又看不清一切。 此时,我和晏小雨终于明白过来,我们是进入了水电站的发电机房。 机房深处,强劲的水力冲击机器转轮发出的嗡嗡声响,让我们迟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生怕一碰到什么就会触电身亡。但到了这个地步,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高频振荡的空气伴以无数在身边穿梭游走的细小气流,令我和晏小雨恍惚间感到是在雷场行走。脑子近乎空白,似乎连思考也跟着跳跃不定。 地板微颤,浑浊的空气中夹杂着机油的味道,直觉让我们觉得此处不可久留,两人战战兢兢地穿过机房,顺着一条同样幽黑的走廊逐步向上,忽地光亮耀眼,我们终于在大坝的另一端重见天日了。 两人顺着江岸绕回公路,直到晚上九点,我和晏小雨才精疲力尽的赶回野玉海镇。 。14晴尸变第308天 有了炸药,青石小桥顺利炸毁。 花了四天时间,我和晏小雨又将野玉海镇彻底清理了一遍,然后将镇办公楼作为据点。 现在,坐拥小镇一片,衣食无忧,住所无数,我和晏小雨满足之中又带着一丝的凄凉。要是有幸存者来到这里,我们是十二万分地愿意分享,但人类现在也成了这颗星球的稀有物种,尸变至今,我们所见过的活人,不超五个 小镇人家,房前屋后都有些土地,常年侍弄,都是熟地,镇农经办里有现成的种子,等明天去山里接来马老爷子,由他指点,耕田种地自然事半功倍。 昨天,我们还在小镇西角活捉了一对野兔,关在一所房子后的鸡圈中,指望它们能生下几只兔崽,谁知当晚就被两个家伙打洞逃走,晏小雨笑着说,要是老爷子在,绝对不会发生“越狱”事件。 2019。4。15阴尸变第309天 凌晨五点,晏小雨也将烟酒糖盐等日常用品装了满满两大背包,看我眼神疑惑,她解释说,老爷子不一定肯来。 是呀,上了年纪的人都恋土,马老爷子在深山里住得惯了,他真要是不走,也无法可想。 “那么,再带支枪吧。”晏小雨似乎在自顾说话,“万一真劝不动,老爷子也好用来防身。” 天色微亮,我和晏小雨也背起鼓鼓的背包来到河边,为方便进出小镇,石桥炸毁后我们就动手扎了个木排。 这时,我用一根竹竿将木排撑到对岸,两人跳上岸后拴好木排,便抓紧时间动身起步,心中都想,最好在太阳升起暴尸又恢复那惊人的力量前,进入山区。 下午三点,离马老爷子的住处也不到半里,我突然发现乱草丛中僵卧着一具干尸,尸体半边天灵盖被砸的稀烂,周围草叶倒伏,有滚打形成的圆形窝凼,一种不详的预兆在两人心头忽地升起,脚下不自觉便跑了起来。 片刻来到房前,又看见两具尸体倒在菜园地里,旁边撂着一把带血的锄头,翠绿的白菜被践踏了好大一片。 “老爷子,马老爷子……”晏小雨呼喊声中也带着颤音,抬脚就要跨进黑乎乎的门洞。 “等一下”我一把拽住晏小雨,只听嗷嗷声中,一双沾满烂泥的赤脚从昏暗的瓦房里走了出来,等到光线由脚板移到胸腹也看得清相貌时,我和小雨同时出了口大气,谢天谢地,这“人”不是马老爷子。 我心中焦急,举枪抵住丧尸额头,食指一扣就崩去了它半边头盖,两人抱着一线希望绕到屋后,只见杂草倒伏,叶片断裂,一路痕迹延伸了出去…… 第52章 赤子一诺 这时马老爷子所教的本事就派上了用场,我和晏小雨循着痕迹一路跟去,翻过屋后小山,只见远处一人佝偻着腰身急步赶来,晏小雨一声欢呼马老爷子,飞快地迎了上去。 此时我们心中的那份激动,岂是大灾难前对人群熟视无睹的人们所能体会两人各自拉着老爷子的一只手臂,嘴唇抖索,话也说不出来了。 马老爷子见我们真情流露,自己一双眼睛也红了起来:“我怕你们回来看不到我,今天又赶了过来,听到枪声,就猜到八成是你两个娃儿回来了,可把我给高兴得……哎呀,这是好事,怎么我一双老眼还湿了呢” “老爷子,那些丧尸怎么来的你没受伤吧真把我和天哥给吓坏了您老现在住哪里”晏小雨一连串地问道。 “没事,那些死鬼顶得了什么我一锄头一个,干掉三个就只最后那个还有些蛮力,老头子无法,只好先避一避了……” 我看马老爷子眉飞色舞,毫不在乎,忍不住说道:“您老别轻敌,这次碰上的是丧尸,要是暴尸,只怕……”我把老爷子的手握得更加紧了,“我和小雨在山脚下找到了个很好的落脚点,也不远,就是山外的野玉海镇,明天我们就一起……” “不去,不去,那野玉海镇地势太低,下个小雨就出不了门,又紧挨着拉铜矿的公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哪里比得上这大山里清新的空气” 马老爷子果然像小雨猜测那样,头摇地拨浪鼓似的,一挥手,“我在那边后山也找到了新的住处,那是村长以前的家,水泥砖房,牢固得很。走,带你两个娃儿看看。” “老爷子,您说的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我力图劝说马老爷子改变注意,“现在哪里还有人开车拉矿,卷起漫天的灰尘” “不去,不去,死了也不去” 老爷子说着转身就走,我和小雨只好跟在后面,经过路边一片竹林地时,马老爷子径直钻了进去,叽叽咕咕的啼叫声中,晏小雨笑道:“有竹鸡吃了” 解下两只各约两斤多重的竹鸡,马老爷子细心地指点我怎样重新安置套索,还要小雨仔细观看,领悟到老人是希望我们多掌握一些野外求生的技巧,好在今后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两人心里更加暖和了。 下好套索,马老爷子领着我们从一条荒径绕到了另一座山后。一片李子林中有几间砖石平房,林深树密,房子建在其中,果然很难发现。 不过我心想,那些行尸走肉要去哪里难道还会去考虑,什么地方可能藏得有人不过是由着自己一双腿无意识的到处瞎走,可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测它们,要去哪里只怕上帝也预料不到,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说,隐不隐秘,那是以人类的视角来看,于它们根本没有多大的意义。 进屋后喝一杯水,晏小雨便把背包中的物品交给老人,马老爷子不管别的,先打开烟盒点上一支,双眼微闭,青烟缭绕中一副受用的表情。 呼出两口青烟,马老爷子接过我递去的八一式枪,持枪做了个瞄准的姿势,“这枪不错,方便贴腮,有了它更不怕什么暴尸了。” “老爷子,相信我,光凭一把枪抵御不了暴尸……”我还要再劝,被马老爷子脸露不快地摇手制止。 “怎么就这么顽固”我有些恼火地说,“老爷子,不就是换个地方住吗” “枪你拿走,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马老爷子一翘胡子,扭过头去。 “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晏小雨瞪我一眼,给马老爷子端了杯水,等老爷子顺了气,才小心翼翼地说:“老爷子,其实天哥也是为您着想,您没亲眼见过,那些暴尸真的不好对付,力气又大,跑得又快,彪悍强壮,一爪子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马老爷子叹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可我答应了战友,是要一辈子照顾他老父的。” “什么”我不解地看着老人。“您战友的父亲应该不在人世了吧” 马老爷子黯然地摇了摇头,“要还在人世就好了,二十多年前就过世了。” “那……您……”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 老爷子又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中一双苍老却又执着眼睛盯着我看,“知道什么叫一辈子吗那就是直到我死了,才能算做一辈子。” “可是,人都去世了那么久,您还能做什么”我不解地问。 “给坟头添添土,除除草,不是还得要人吗”马老爷子平淡的语气中,包含着某种不平凡的情怀。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马老爷子,真不知道该要怎么形容他老人家了,是用愚忠愚孝拘泥不化合适呢,还是用赤子男儿一言九鼎恰当。 “在你们看来很迂腐吧”马老爷子看看我又看看小雨,“可我们那一辈人在炮火中结下来的生死情谊,哪是你们现在的年青人所能理解的” “也许我们真的理解不了您那代人的胸怀”晏小雨拉着老人犹如枯树皮的大手,“可是我知道,尸变前那个尔虞我诈,充满戾气的浮躁社会,最缺少的就是您这种言必有信的情义了。” “老爷子,您战友的父亲安葬在哪里我想和小雨去拜拜。” “不远,就在后面的山坳。”马老爷子嘉许之中又带着感动,“别急,大后天就是老伯的忌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 2019。4。18多云尸变第312天 准备了烟酒肉果祭奠用品,今天一早,我们一行三人携枪出发,两个小时后,到了一处静谧的山谷。 马老爷子焚烧完香纸,我和小雨走到碑前跪了下去,见墓碑上刻着,“汪公有福之墓,孝子汪峰、马忠喻公历一九九一年立。” 这马忠喻应该就是马老爷子了,我和小雨虔诚的磕了三下正要起身,忽听一阵哗啦啦的摇动枝叶的声音,我一伸手操起步枪,只见坟后小树林里窜出了一头麂子,麂子突见有人,撒开四蹄便朝山谷深处逃去。 “叭”我眼疾手快地开了一枪,麂子一个翻滚,瘸了一条腿窜进草丛,尽管如此,它仍然跑得比人还快,只见茅草不住地向两边分开,一条草线快速地延伸了出去。 “麂子受了伤,逃不了多远,顺着血迹就能抓到。”马老爷子一挥手,就想带头去追。 “老爷子,您就找个地方安稳地坐着,自己小心,我和天哥去追就行了。” “行,那你两个娃儿快去快回,要追丢了也就算了。” “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这里进去就只有一条山路,想要跟丢也不容易呐。”说着我和小雨急钻进了密密的茅草丛中。 跟着血迹追出两三里地,一出茅草丛,我和晏小雨顿时瞪大了眼睛,隔着一条水流湍急的深溪,对岸草地上,一个高高扬起的客机尾巴映入了眼帘。 那失血过多的麂子就倒卧在岸边石滩地上,但我和晏小雨此刻的注意力也不在麂子身上,两人举起八一式泅过深溪,只见土三七的茎藤也牵牵蔓蔓的缠绕住了半截被烧得只剩金属骨架的机身尾部,一边的杂草丛中,散落着几十具烧焦的骸骨,骸骨中间有一炸坏的方形食品柜,大大小小的飞机残骸布满四周。 第53章 荒野坠机 再往前几百米远,躺着飞机的上半截机身,却没有机头部分,看来这架飞机大大小小破解成了三截。周围尸骸更多,大都仰面朝天,四肢叉开,那是被烈火焚身才会保持的姿势。深深插进泥土中的左机翼的外展部分,上有“新航”的英文标示。 “这架飞机应该是从新加坡飞来的国际航班。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个机场。”晏小雨叹口气,“可怜的人,死了还被烧得这么惨。” “去那里看看,可能还能捡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抬头再往前看,只见一片漫坡上,飞机的驾驶舱甩在那里,距离不远,还躺着一个完好的轮胎。 机头情况同样惨不忍睹,只剩下镶嵌仪表的空架子和残碎机件,机壳都已化为灰烬,我绕着机头走了一圈,叹一口气,拉着晏小雨正要离开,忽听身旁有微弱的嘶叫,拨开长草,只见半截尸身躺在地上,腰腹以下的部位俱也不见。 半截丧尸朝天空举着双手,头发基本完好,算是灼烧较轻的一个,肩上挎着一个男士皮包。 杀了丧尸,我用匕首割下它身上的皮包打开来看,里面除了手机、香烟等零碎物品,还有一份中文日报,日报的出版时间是201865,正是尸变第一天,再看出版报社,果然属于新加坡国家。 报纸上除了一些国际政事和花边新闻,还有一篇豆腐块大的,关于突发事件的短讯,晏小雨一句一句地读了出来,“本报记者报道,六月三日,一名疑似狂犬病患者到访其姐位于格林大道的公寓,期间使用过卫生间,当日中午,该公寓上下楼层共有二十一人被紧急送医,怀疑是带着病毒的水雾沿着共用的下水管道飘到各层同号码的公寓,使得居家的业主相继感染。据救治医生描述,患者眼神涣散,行为失常且具很强的攻击性,最不可思议的是,探测不出心跳血压等指征。另有目击者声称,患者行动状如吸食丧尸药的瘾君子,见人就咬。 对此,民防中心发表声明,吸食毒品纯属无稽之谈,本次事件不过是消防局一起例行的防火演习。但另据消息人士爆料,官方说法不过是在掩人耳目,格林公寓的所有住户也接到了居家隔离令,均被限制外出。” 晏小雨放下报纸,“真是欲盖弥彰,不过我奇怪的是,格林公寓当天发生的事情,怎么不像魔都一样,一天之中就全城沦陷呢” “或许当天确实是在演习,只不过演习的主角不是消防局,而是掌握病毒的人。”我仰视天空,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这是心理要扭曲到何种程度的败类,才会选择毁灭了整个世界 继而我又想起了唐卫红,一个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方面享誉国际的知名教授,为什么会去一个小网站做客为什么他那么肯定天上的雾霾不是雾霾,为什么他警告别人,不早点回家就将死无全尸,还有,他还预言人类等不到外星人降临地球,这倒像是变相地说出了人类活不到明天。我脑子里一堆问号堆成了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天哥,你在想什么呢”晏小雨问。 “我说出来你可别不高兴,我总感觉这次尸变和唐卫红脱不了干系。他在东西网站上说得话,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别有深意。” “天哥啊,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也不想想,要真和唐教授有关系,那他为什么还要去网站暴露出来” “这或许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炫耀心理吧,类似于某些杀人犯会重返凶案现场,站在一边看警察办案,表面上装作事不关己,其实心里却是狂笑不也,这样做,他们内心里就会得到更大的刺激。” “谁会那么笨冒着被抓得风险就只是为了享受更大的刺激” “这你就不懂了,有的罪犯,会因为遗传或者成长的经历,发展成变态杀手。” “大哥,你是广告系,不是警校毕业的吧” “不错,我大学的课程确实只开了消费心理学,但我学过以后对心理学有了更浓厚的兴趣,自己又去图书馆找来很多资料看,还通读了巴特尔的犯罪心理学” “不管怎么说,唐老先生怎么能和那些罪犯相提并论”晏小雨一扭头,“回去吧,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游回对岸,扛起麂子同马老爷子会和,回去的路上,我给老爷子说起了那则新闻短讯,老爷子听了,也觉得新加坡的格林公寓事件,不过是一次大战之前的牛刀小试。 “老爷子,我还有个问题一直忘了问您。”我说。 “什么问题” “您老什么血型” 马老爷子皱着眉头:“我也不太肯定,大概是p型血吧。” “大概入伍时不做血型测定吗” “哦,那时部队条件不太完善,还不能对每个人都抽血检验,往往是士兵受伤需要输血的时候,才临时测定。” “您也受过伤” “当然了,从朝鲜战场上回来又不带一点伤的,只怕没几个。”马老爷子说着掀起上衣,指着肋骨毕现的左胸上、一个茶杯大的伤疤,“半自动步枪在十步距离内打的,但也还没有严重到要输血的地步。” “您老运气这么好这么近的距离,又打在心脏的位置。”我不可置信地说。 “哪是运气好啊以步枪的火力,会有幸免的道理”老爷子忽而老泪纵横,“是有战友替我挡了这一枪呀,他就是汪峰,汪老伯唯一的儿子,我最亲密的战友。” 晏小雨见老爷子心情激动身体摇晃,忙上前两步搀扶着老爷子。 伤心一会,马老爷子开口道:“汪峰倒地后,我一个挺刺杀了敌人,再看汪峰,也不行了,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中的老父……” “您老和汪老真是肝胆相照”我由衷地说。 马老爷子点点头:“杀了敌人后看着汪峰牺牲,我自己也昏了过去,醒来时,人在野战医院也躺了两天,医生说,子弹要再射进半厘米深,刺破心室动脉的话,那我也活不到被送进医院了。” “一个月后,我伤势痊愈,一时回不了部队,就在医院帮忙做点杂事。一天,手术室里抬进一个失血过多的伤员,需要输血,我和战友自然都踊跃献血,但医生们却弄不懂伤员到底是什么血型,最后院长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大家排队挨个化验,谁的血型和伤员一样也让医生们弄不明白,那就让谁献血了。最后,选中了我……” “哦,老爷子,这也是你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是不是p型血的原因吧”我说。 马老爷子点点头,苦笑一下,“当时刚刚经历了解放战争,部队人才很是匮乏,有的卫生员跟着医生做了两台手术,也被赶鸭子上架做了主刀医生,那伤员血型又极其稀有,这样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办法也实在是被逼无奈呀。” “可您老的伤势也是才好啊。吃得消吗”虽然明知也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了,晏小雨还是面现忧色。 “好心的丫头。”马老爷子颔首道,“那时一心想的只要救回伤员,谁又会在乎自己的身体但我走进手术室后,却嚷嚷着死活不愿意了,你们猜怎么着,那伤员竟然是个美国鬼子不但是美国鬼子,还是我所认识的美国鬼子。” “理查德森中校”我和晏小雨异口同声地问。 第54章 避世山村 “不错,正是那该死的美国佬。”马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们想,我最好的战友就是倒在他们的枪下,穿插行动的那晚,两个战友更是直接被他害死,我还能够再去救他” “是有点让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我说。 “岂止一点,我直到现在都觉得对不起汪峰啊”马老爷子叹口气,“最后是一位首长出面,反复讲了优待俘虏的政策,我才万分不甘心地答应了献血。” “那理查德森中校不是早就被俘虏了吗怎么又会受伤了呢”趁着老爷子说话的空档,我问道。 “是呀,我当时和你抱着一样的疑问。后来才知道那洋鬼子是在俘虏营里想要自杀。”老爷子走着手抚腰部,显然有些累了。 “先休息一下吧。”晏小雨搀扶老爷子坐在一株大榕树下。我也赶紧放下麂子舒活身体。 马老爷子掏出香烟点上一根,继续说道:“我献完了血,躺在床上休息,没多久,美国佬醒来,他先是叽里咕噜的说了通鬼话,然后又用中国话大骂,说自己本要去见上帝,为什么还要救活他,又说自己是稀有的p型血,医生给他输血时,搞清楚了吗” “这美国佬真没人味,救活了他,还不知道感激。”晏小雨气恼地说。 “是呀,我一听当时就气炸了,也不顾刚献完血后头还眩晕,站起来就呵斥丫的,你说胡乱输血,你他妈的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不看你死皮赖活的样子,今天就要动你丫的。那美国佬质问我是谁,一个小兵有什么资格对他无礼,我怒斥他,我不但俘虏过你,现在身上还流着我的血,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马老爷子缓缓地吐出口烟雾:“你还别说,主席他老人家说得就是对,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一凶,他就软了,理查德森当下气焰大减,很有礼貌地问了我的名字,又从脖子上解下根项链送我,说是不打不相识,呵,他又懂什么不打不相识了” 马老爷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条项链递给晏小雨,“这劳什子有什么用,给你女娃儿玩吧。” “老爷子,这是你的战利品,我怎么能要。”晏小雨赶忙推辞。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今天死,还是明天死,留着有什么用让小张给你戴上吧。” 我接过项链,见一色黑的项链下坠着一个耶稣受难的神像,与平时所见不同的是,耶稣肩头上还停着一头雄鹰,顾盼生威,正似欲低头要啄耶稣胸前的血肉。 “这造型好奇怪。”我说。 “理查德森给我时,说这是他家族的族徽,具体有什么寓意,我就不知道了。” “老爷子,您也是因为给理查德森输血,误打误撞地救活了他,所以才不太能肯定,自己到底是什么血型吧”晏小雨又追问一句。 “是呀。”马老爷子点点头,“我这一辈子就进过那一次野战医院,后来没病没痛的,也就再没有查血的机会了。” “身体健健康康的,那不更好吗”晏小雨说着看我一眼,一双眼睛似乎在说,“看来也是p型血让老爷子逃过了这场尸变浩劫。” 回到村长家以前的平房,晏小雨搬张凳子给老爷子坐在门前,我到屋后的小溪里洗剥好麂子,砍下一条后腿切碎了熬成一锅,剩余的就抹上了食盐挂在大门外的屋檐底下,傍晚时分,麂子肉熟,马老爷子又亲自掌勺炒了一盘野栀子花。 我和小雨看过新鲜盛开的栀子花,却都还是第一次见识栀子花还能小炒来吃,这盘清炒野栀子花爽口清香,配着香浓滑嫩的麂子肉,三人围着烛火斟酒笑谈,此情此景恰如此时此刻,让我恍惚间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这真的是偷生在、不知明日为何物的末世吗 2019。5。31多云转大雨尸变第360天 马老爷子坚决不肯出山,我和晏小雨也只好留下,好在野玉海村山高林密,前后又有两条深溪,因此,这一带的丧尸极其少有,暴尸本身数量稀少,更是从没见过。 深山老林,物产丰绕,吃喝也不用发愁。我们白天扛着八一步枪四处游荡,抓抓野鸡,打打野味,晚上就坐在门前空地上,望着星空聊天发呆。逍遥自在中,一个半月的时间悄然过去了。 只是野味打得多了,吃不完的就需要用盐巴腌渍保存,因此食盐用得很快。另外,女孩子每月必备的卫生用品,晏小雨随身携带的也已告馨,所以我们又得出山一趟。当然了,酱醋调料、蜡烛、烟酒什么的,回来时也要稍带一些。 如同上次一样,马老爷子又把我们送出了一两里远。走出二三十步,再回头,老爷子仍然站在原处,晏小雨摇手让他回去,老爷子笑笑,扬扬手中的半截香烟:“抽完了这根就回去。” 还到半路的时候,天空就下起了滂沱大雨,等到了河边撑着木筏进了野玉海镇,全身上下也没有一处干透的地方。 小镇一片死寂,除了显得更加荒凉萧索外,一切和以前并无两样。那家小卖部的玻璃柜上,我上次因为疏忽而没有带走的老干妈辣酱,还是孤零零地立在原处。 经过一家服装店时,我和晏小雨挑了衣服鞋袜,然后随便走进一所房子,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便躺下休息。 天色向晚,大雨渐歇,我和晏小雨开始生火做饭,寥寥炊烟中,屋后大树上一群晚归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才给小镇带来了一丝生机。 2019。6。1大雨尸变第361天 早上十点以前,我和晏小雨在各家各户搜罗的物资,也满满地装好了两大背包。 山里无米,主食都是包谷磨成粉后再蒸熟的包谷饭,吃起来粗糙,但吃顺了嘴,也还将就。不过要是有得选择,还是钟情于从小吃惯了的大米白饭。因此,我又找了个布袋,在镇头的一所门窗上都结满了蜘蛛网的房子里,另装了二十几斤大米。 谁知天公不作美,要出发时,下起了大雨。挨到下午,越发大了。这时就算雨停,时间上也来不及赶回野玉海村,况且雨后山路泥泞难行,我们只好等明天再走了。 2019。6。4暴雨尸变一周年 一等四天,小镇低洼的地方早已积水成塘,镇子后面的沼泽地更是成了一片汪洋,可瓢泼大雨却还未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现在,小镇名副其实地成了湖中的孤岛。 我和晏小雨是在到达小镇的第二天搬进的镇府办公楼住的。此时,站在二楼走廊,我看着那湍急的河水浊浪滚滚,也不自禁的有些惶恐不安,不会倒霉到家,又像监狱的那次遭遇洪水吧 中午时分,雨势变小,我这有才放下心来,要不无论如何也要马上离开小镇。 我和晏小雨下楼巡视,在小镇迎水一端,竟意外地发现了一条冲到河堤上的大鱼。那大鱼一米多长,六七十斤,不甘心龙困浅滩,尾巴一拍,便弹起半米来高,我和晏小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弄了回来。就这一会,雨点又大了起来。 生火烧水,我和晏小雨乐呵呵地忙了一个下午,整治出了满满一桌全鱼宴席,分别有:槽辣鱼、红烧鱼、烤鱼、水煮鱼、清蒸鱼……又去镇长那气派的办公室里找来一茅台,斟好了酒,两人举杯庆贺。 第55章 生死茫茫 “茅台喝起来,其实也不咋地。”晏小雨咂咂嘴巴。 “呵,茅台还不咋地” “当然了,和别的酒一样,都是辣的。” “哈哈,这样评判酒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忍不住笑起来了,“那是你还没有体会到喝酒的妙处。” “什么妙处”晏小雨问。 “这……”我一愣,一时还真答不上来,自饮一口,搪塞道:“既然是妙处,那当然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了。” “哼,天哥,你也是不懂装懂的。”晏小雨夹了块鱼肉吃了,笑着说。 “我怎么不懂,你喝了酒后再吃菜,是不是感觉鱼肉的味道更鲜嫩了” 晏小雨闻言,不由地抿了抿嘴。 “怎么样,感觉到了吧那就是因为美酒唤醒了你的味蕾,让你更充分的体验到了食材的本味。” “是有那么点感觉,但也没有你说得那么神奇。”晏小雨嘟着嘴,“我还是光吃菜好了。” “看来你是这辈子是当不了美食家的。”我笑着起身去点蜡烛,只见狂风吹得窗外柳枝漫天乱舞,就如恐怖片中披头散发的女鬼。雷声隆隆,雨下得更加大了。 不过,隔着一扇薄薄的玻璃,房中美酒佳肴,却是一屋春色,这黑白分明的反差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隔离感,仿佛外面的世界就是另外一个于自己无关的天地。 “天哥,你有没有觉得,大灾难后,这气候越来越反常了,暴雨一下就是几天。”晏小雨说。 “几十亿人的生存发展,对气候的影响肯定是巨大的,尸变前,全球不都在纠结气候变暖的问题吗现在好了,几十亿人一下没了,依我说……”我筷子停在半空,“现在看似反常的天气,其实才是大自然真正的本色。” “是呀,以后这样的暴雨天气,只怕会越来越多,而且气候也会越来越冷。” “以大趋势来说,应该是这样。”我说。 “冷一点倒还无所谓,怕只怕再来一次冰河时代。”晏小雨说。 “顶天就是下降几度,冰封地球想多了吧”我嘴里说着,心中还真有些担心。 “哈,我也只是说着玩,看把你给吓得。”晏小雨一脸坏笑地说。 “我能有什么好怕的就算真的再来次冰河时代,只怕也要几百万年才能形成。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不曾发生过这次尸变,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类呢”我突然有些伤感失落起来。 边吃边聊,几杯酒下肚,只觉面酣耳热。这时听到一阵响动,似乎是水声,但又不能确定。于是,我开门出去查看,顺带着透透空气。 刚出房门,“喀嚓”一道闪电,映得四周宛如白昼,瞬间的光亮中,猛见眼前洪水滔滔,一道洪峰冲毁楼前一排民房,忽地就拍了过来 酒意一下全无,我刚叫出一声“小雨”,即被吞没,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卷出百十米远,眼耳口鼻里尽是混着泥沙的洪水,我不住地双手乱舞,只盼能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耳中又传来一连串的炸响,露出脑袋的瞬间睁眼一看,霹雳火闪,大雨倾盆而下,前方不远处几株大树露出小半截树梢,在狂风大雨的肆虐下,剧烈摇晃。 我心中那个悔啊,一个坑栽了两次。 我拼命向那几株大树游去,时暗时明中,树木看起来也忽远忽近,突觉手指一阵刺痛,一只也手抓住了树枝,我立即双手并用,牢牢抓住手臂粗的分枝,身体转了180度,被洪水拉得笔直。 闪电过后,天地间又是漆黑一片,猛觉一个浪头涌来,大树顿时被连根拔起,连带着我极速地漂向下游…… 2019。6。5暴雨尸变一年零一天 抱着树干漂了一夜,洪水也不如昨夜汹涌,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一片灰白,只见一根电线杆子立在水里,只露出顶端的两米,我稍一犹豫,放弃大树,爬上了电线杆顶。再要漂下去,离野玉海镇可就更远了。 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抬腕看下手表,八点不到,水势也消去大半。手上的翡丽情侣表为魔都所得,只一夜的功夫,佩戴另一块表的女主却生死难料,我一颗心就如被架在火上烤着,无比地煎熬。 电线杆下并非河道,因此,当犹如海潮般的洪水倏然减退后,被洪水裹挟来的鱼群,便大量地搁浅在沙石路上,看着它们枉然地翕动着无水的鳃帮,摔打着自己,我一拳捶在头上,突然醒悟过来,鱼儿长得膘肥体圆,条条都在一米长短,俗话说深水养大鱼,除了水库,小河沟里的鱼哪能长到一米以上这些鱼儿肯定是连日大雨,被从上游那座、曾经让我和晏小雨惊魂的水电站冲出来的 鱼儿既能游出,那座早就无人管理的水电站,只怕已经溃坝。昨天捕鱼时,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懊恼一会,我正要顺着电线杆子滑溜下去,土路一边的树丛中突然跳出一头暴尸,它被搁浅的鱼儿吸引,跑过来张嘴大嚼。上下颌骨被撑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几乎要能伸进一个成人的拳头了。 我紧紧抱着电线杆子,唯恐弄出一点动静,但昨晚洪水肆虐,身不由己地被灌了不少污水,直肠中一股浊气憋着,也不敢畅意排放。 渐渐地,脚下的怪物越来越多,既有丧尸,也有暴尸,对它们来说,好久没有这样的盛宴了,鱼儿落到尸群手里,时常引发争抢。鱼唾手可得,极大地满足了这些怪物嗜血的。 血腥宴会持续一会,一群偶然经过的野羊转移了尸群的注意,两头暴尸騰地跳起,撒开双腿狂追过去,带得尸群一窝蜂跟在后面。转眼间,只留下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屠宰场,咬剩半截的鱼儿到处都是。 滑下电线杆子,我蹒跚着朝上游走去,一夜的漂流也让我筋疲力尽,特别是泡得肿胀的双腿,每走一步,就如针刺般的疼痛,但心急如焚,仍然强自撑着。 走了两个多小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时,沙石路边又出现了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了桔黄色的瓷砖,走进屋中,内部却仍是水泥毛胚。 这类楼房,走没多远就会看到一栋,乡民们建好房后往往优先解决外表的颜面,我实在搞不懂,怎么关切自身居住舒适性的内部装修,反而少有人做 金玉其外,这或许也是尸变前,浮华社会的一个缩影吧。 房中空无一“人”,我先进卧室翻出一盒阿莫西林吃了两粒,然后走进厨房寻找食物,再闹肚子也要吃点东西,否则哪来的体力走回野玉海镇。洪水湍急,昨晚一夜只怕也被冲出了百公里远吧 橱柜里的大米爬满了米虫,我用水胡乱一漂,也不管虫子还残留多少,连米带虫做了一锅米饭,反正高温消毒,就当是油渣吃下去吧。 一会饭熟,肚子里也舒服了不少,我用猪油和盐巴拌匀在热腾腾的大米饭里,连吃三大碗后,才感觉体力又恢复了一些。 填饱肚子,脑袋似乎也跟着清明起来,我转到屋后削了根竹子权当武器,便一路向野玉海镇走去。一两公里后,从砂石路又转到一条柏油公路上,只见空旷的路面上游荡着零星的丧尸,幸好放眼望去,倒没有看见暴尸跳脱的身影。 拖着双脚走到天黑,四周狼嗥枭啼,一片昏暗,路边歪歪斜斜地长着几根不成材的油松,我抽出狼牙匕首砍了几根松枝当做火把,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行。 这天晚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无边的黑暗中,身后突然响起沙沙地脚步声,一个人走路,却有两个人的声音,饶是我大胆,也不自禁的毛骨悚然…… 第56章 一再错过 我心中发毛,天黑前我还转头回看了几眼,长长的马路上可没有看见有丧尸尾随呀 想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身后公路没有丧尸,并不代表两边的乱石杂草丛中也没有丧尸,这火把的亮光恰如晚宴的灯火,正招惹两侧的丧尸都朝公路聚拢过来。 果不其然,不多久,前后左右都响起了拖曳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脚跟拖地的声音很长,明显不同于常人走路有节奏的踏地声,正是标准的“丧尸步伐”。 这让我处于两难的境地,灭了火把,目难视物;不灭火把,恐怕会沦为丧尸的晚餐。两害相权取其轻,稍一考虑,我把火把插在公路一边半人高的土堆上,自己跑到公路另一边,借着微弱的火光往前。 但走不多远,火把的亮光再也照不见身前的路,纵然睁大了眼睛,也看不见什么,唯有渗人的尸嚎,一会前、一会后、一会左、一会右,此起彼伏,不绝地索然耳边。 我紧握竹子削成的长矛半蹲在地,正不知道进退的时候,只见前方七八米处,忽地亮光一闪。 我弯腰挺矛向前十几步,矛尖触到了什么硬物,吱地响起一小声尖利的刮擦音,用手一摸,触手是冰凉的车体,原来刚才一闪的亮光是车窗玻璃反射了火把摇曳的火光。 有部汽车 我摸索到把手拉开车门,用竹矛向车里刺了几下,感觉车中没有丧尸,鼻子一嗅,也没有尸体发出的臭味,于是悄没生息的钻了进去。 2019。6。6多云尸变一年零两天 我心中着急,不等天色全亮,我已经赶在了去野玉海镇的路上。 八点左右,走到一座叫马家坡的小村庄,穿过村子的公路上,一小撮尸群围成一圈趴在地上,正啃食着什么动物的尸体,我躲进路边一家乡村小卖部里,只见十几个头颅中,一个光头在初升的太阳下闪闪发光。 尸群中有暴尸,我叹口气,只能等到它“吃饱喝足”,自己离开了。 小卖部中货架散乱,地下倒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全身一丝不挂,显然曾遭侮辱而后被杀,尸身周围一片黑迹,是凝固了的鲜血所留,女尸脑门上还插着一把跳刀。 难道最近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要是尸变初期发生的惨案,尸体应该也见到白骨了吧。想着几近灭绝的人类还在残杀同类,我心中不禁起了股寒意。 守着一具女尸被困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那头暴尸不知又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一溜烟的奔进村边一座小山,我才又走出小卖部继续赶路。到了晚上,仍然睡在路边一辆废弃的汽车里。 2019。6。7晴尸变一年零三天 马不停蹄地走了三天,今天拂晓我终于回到了野玉海镇,小镇前的河水虽然也降到平常水位,却被翻了个底朝天,河底的水草都卷到了岸边的的烂树桩上。 小镇里死气沉沉,连鸟叫也听不到一声。找来一块门板渡过小河,我疾步朝镇中心的小楼走去,沿路所见,一片狼藉,半数的房屋残破坍塌,一扇破门板下压着的两条死鱼,发出臭鸡蛋发酵后再发酵的味道,而脚下,几寸厚的淤泥,还在死命和我争抢脚上的鞋子。 高一脚,低一脚地才走到镇政府门前,我已迫不及待大喊大叫:“小雨,你还在吗……” 小镇死寂,连回音也听不到一声,我几步跑上二楼,推开镇武装部的办公室门,只见以前摆得整整齐齐的办公桌椅,都被洪水冲得东倒西歪,却哪里还有晏小雨的影子 沙发翻了个跟头,茶几摞在了办公桌上,地上净是死鱼、死蟹、死老鼠,白色的墙壁露出乌黑的印子。房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这是洪水留下的味道。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满地的狼藉,还是让我如坠冰窟。 办公室中唯一还呆在原位的,就是那沉重的枪柜,我拉开柜门,惊喜地发现柜子也被人清洗干净,很显然,除了晏小雨外,再不会有人这样做了。 刚到野玉海镇时,枪柜里共有四支八一式自动步枪,给马老爷子带去一支,柜中还剩一支,如今这支枪同样被擦拭干净立在原位。枪托下还压着一封信。 信上字迹隽秀,一看就知道是小雨的手笔。信中简略写道,她因及时爬上枪柜而侥幸躲过一劫,第二天下午洪水一退,她就顺着河道找我去了,叮嘱我如能看到此信,千万留在野玉海镇等她回来。 我捏着信纸呆站片刻,叹一口气,在满地杂乱的物品中拣出一把扫帚,开始清扫房间,在淤泥中我只扫出了一支八一式步枪,想来晏小雨随身应该还带着一支。 2019。6。10晴尸变一年零六天 四天来我在小镇东游西逛,把镇上小卖部里未被洪水冲走,又有密封包装的饼干、罐头、方便面、火腿肠等食品收集了一堆,只等晏小雨回来就一起返回野玉海村。 中午,我站在那座明烽火台上眺望,只盼能突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一转身,忽见上游漂来了一只山羊。我一溜烟地跑到河边打捞上来,只见羊儿也饿得瘦骨嶙峋,肚子却被灌成了圆球。 见它四蹄撑地,极力想要站起身来,我突然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拔了些青草放在它嘴边,到晚上的时候羊儿也能自行觅食,看它活了下来,我便不再惊扰,任由羊儿在小镇中四处晃荡。 到了晚上一道朦胧的月光洒将下来,便给眼前的残垣断壁度上了一层诡异的光华。抬头一看,天上的云层开始消散,露出一弯新月,几点星光。 2019613多云尸变一年零九天 晏小雨离开小镇也有七天,再怎么着也该回来。我心中焦虑日深,终于决定不再傻等下去。 我同样在枪柜里留下一封信,千叮万嘱,让晏小雨回来后一定要留下来,以免一再错过。 关好柜门,来到河边,我用几块门板拼了个木筏,在木筏上又搭了个人字形的窝棚,把前几天收集的食物装了一背包放到筏上,便顺着水流漂向下游。 昼伏夜行虽然能避开暴尸,但也不利于寻找晏小雨,因此,我决定白天行动。 藏在不大的窝棚中,只能曲腿躺卧。依我的经验,人躲在里面相对安全。暴尸虽然具有一些动物的本能,比如捕食、避害、结群等本能,但它们并没有更高级的智力活动,不会由一种现象推想到另一种现象,例如,一头暴尸无意中闯进了你家,它不会因为桌上喝了一半的热汤而推断出屋中有人,所以,除非你直接被它看见,否则就不用担心暴尸会揭被翻床地搜寻你的下落。 当然,这些都是长期观察得出的经验。我不是人类学家,也不是生化专家,不明白这些现象背后的科学本质,我仅仅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话虽如此,但移动的东西对暴尸终究也是一种刺激,所以,我也并不敢保证,暴尸“兴之所至”时,不会跳上漂行中的木筏上看上一看。 好在沿途只发现了几只丧尸,它们对漂流的木筏虽然也有些“兴趣”,但却无力追赶。行到傍晚,离开野玉海镇也有四五十公里远,我找了一处河岸陡峭,垂柳掩蔽的隐蔽河湾,系好木筏,我将就着缩在窝棚里过了一夜。 第57章 五名幸存者 2019。6。14晴尸变一年零十天 睡梦中,一阵叽叽咕咕的叫声把我吵醒,钻出窝棚一看,天边微微地泛起了鱼肚白,河岸边几只斑鸠正在抢食一条通体碧绿的大青虫。 我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窝棚里伸展不开手脚,只觉全身都不自在。 解开木筏顺流漂行,我打开一可乐,一包饼干权当早餐,嘴里吃着,两只眼睛不住地扫视河岸两边,行到中午,右边河岸突然传来几声枪响,我一个激灵猛地站起,只见三男两女狂奔过来,身后不远,三头暴尸紧咬不放。 这五人中只有一灰衣男子手中有支步枪,但暴尸追得太紧,他也不敢立定瞄准,只在奔跑中胡乱朝后开枪,徒费弹药。 五个人的小团队,放在以前数十亿人的基数中,实在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今日不比往时,自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发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活着的同类,见他们生死只在顷刻之间,我不自禁地咬紧牙关汗替他们着急。但暴尸追得太紧,首尾几乎连成一线,我又不敢贸然开枪。 正在我举起八一式步枪寻找空隙时,只听枪声又响,五人中的一人猛地摔倒,三头暴尸瞬间扑上,手嘴并用,撕扯那还在哀号的猎物。 此时,其余的四人和暴尸之间已拉开了距离,我快速瞄准几发点射,一头暴尸被击中头部栽倒在地,剩下的两头兀自不觉,仍在疯狂撕咬。灰衣男听到枪声,跟着还击,子弹横飞中,一头暴尸逃之夭夭,另一头则被打中了脊柱,倒在地上嚎叫不止。 我一步跳到岸上,先给那裂开大嘴,连槽牙都能看见的暴尸脑门补上一枪。再看倒在地上的人,是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小的青年男子,在暴尸尖利的爪牙下,他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右手手掌被咬去三根手指,最骇人的是,一张看起来文弱而年轻的脸上,右边眼窝也被啃成了血洞。 我一声叹息,虽说见惯了生死,但那张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还是让我头皮阵阵发麻,眼见着也沦为稀缺物种的人类,即将又少一个了。 忽然,我被人猛推一把闪到一边,一名少女踉踉跄跄冲到伤者身边,瘫坐在地,一双小手举在空中,剧烈颤抖,片刻,才突然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声哥哥,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这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哭得呼天抢地,我转过头去,见其余三人表情麻木并不悲伤,尤其那持枪的灰衣男躲闪的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安。我心酸地想,倒地的男子或许就是少女唯一的亲人了,在这人情寡淡的末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还怎么活得下去呀 我实在不忍心看这人间悲剧,走过去向灰衣男打听晏小雨的下落。 “你们在路上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个女孩……”我描述着晏小雨的外貌,只盼他们能给我个惊喜。 “没得”灰衣男不等我说完便硬邦邦地回答,浓重的四川口音中带着些许的不耐。 也许是感觉灰衣男的态度过于生硬,他身旁的女人掐了他手臂一下,接过话来:“我老公是农村的,不会说话,兄弟多包涵下,搞啷样,是你媳妇丢了吗” 不等我回话,她接着说:“兄弟你放心,以后我们要是看到了,一定给你媳妇说,你在找她。”女人三十多岁,瓜子脸、薄嘴唇,长的还算标致,就是一个鼻子又扁又平,把总分拉低了不少。 我看她夫妻俩的神态,男的粗鄙无礼,女的敷衍塞责,心想:“是农村的不假,可农村人的淳朴只怕早被你夫妻俩个给丢得干干净净了。我刚刚才救了你们一命,也没人说个谢字。” 见女人说话还算中听,我于是点点头,说:“那就多谢了,对了,你们哪来的枪” 我早注意到男人握在手里的枪也是一支八一步枪,似乎还有些眼熟,有些疑心,便多问了一句。 “路上捡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捡的”她的表情让我疑心更重,刚要再问,灰衣男一挥手“不要啰嗦了,走吧”。只见他手腕上还纹了个“忍”字。 “老大,还有小丫。”站在灰衣男身后,一个十岁的小伙子说。 “那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的你狗日的是想要命还是想要姑娘”灰衣男头也不回地说。 “这个……”小伙子嗫嗫嚅嚅,眼巴巴地看着蹲着地上的女孩,一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他手臂上也有个纹身,一头猛虎,色彩斑斓。比起灰衣男用墨水染色的“忍”字,他的纹身,升级了n个版本。 “站住,你手上的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我心中疑问未解,又见灰衣男夫妻竟弃少女不顾,不禁有些来气,一拉枪机,逼令他们站住。 灰衣男还未答话,蹲在地上的少女突然跳起来,发疯一般的扑向灰衣男,“你这个杀人犯,你故意打伤了我哥哥,我要和你拼命” 我一听少女说话,心中雪亮:“小丫的哥哥跌倒绝不是偶然,是灰衣男为了逃命而枪伤同伴,这种卑劣而又残酷的行为,实在让人痛恨。” 小伙子忙上去拦住小丫,女人就在后面噼噼啪啪地狡辩:“黄小丫,你啷个不讲理,你亲眼看见我老公开枪打你哥了这位兄弟也开了枪,你啷个不说是他伤的” 女人的回答颇有漏洞,小丫说得是“打伤”,她说的却是“开枪打伤”,如果不是深谙她男人平时的为人,潜意识里,怎么也会自认是自己老公所为,以至于言语中露出了破绽,而且女人性情歹毒,还有意将祸水引到我身上,看来这两口子真乃一丘之貉,谁比谁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哥跌倒时,就你老公枪响,我刚在我哥大腿上发现枪伤,不是他开的枪,还会有谁” “啧啧,你怎么知道你哥跌倒不是因为自己绊倒,那三个天杀的逮到你哥时,他们两个都开了枪,那个晓得你哥又不是被那会打伤的” 女人仍在竭力将我拉扯进来,但小丫显然知道灰衣男平素就心狠手毒,如果说不是他开的枪,小丫打死也不会相信。但她没有真凭实据,也难斥其非。 灰衣男平端着枪,脸色阴沉。看他的架势,如不是对我有所顾忌,早就斩草除根,那还会让小丫说了这半天的话 其实,他们五个人逃跑时情况危急,慌乱之中误伤同伴,也是情非得已,灰衣男要是诚挚道歉,还情有可原,但他如闷油一般一声不吭,纵不是心中有鬼,也说明他是个天性凉薄之人。 正僵持不下时,身后忽然响起暴雷般一声嚎叫,一条人影猛地向小丫去,千钧一发间,我一下搂住女孩滚到一边,只听一声惨叫,小伙子的脖颈上不见了一大块血肉。 我心中大骇,只短短十几分钟,小丫哥哥那满头的黑发也全部脱落,光光的头颅隆起了一个个恶心的疙瘩,竟然直接就变异成了暴尸 第58章 黑夜随感 灰衣男和他的女人撒腿就逃,简直比兔子跑得还快。 小伙子被压在地上凄厉惨叫,“小丫哥哥”极度裂开的嘴巴咬力惊人,每咬一口都要撕下一大片血肉,一条血线倏地喷溅起了一米多高,小伙子白森森的颈动脉也被咬断成了两截 小丫瞪着眼睛长大嘴巴,一时间似乎成了木刻的雕像。我半拖半拉带着她连连倒退,等上了木筏,撑离河岸,我这才长出了一口大气。 木筏被河水推着静静移动,一小时后小丫惨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我开口道:“小丫,是吧”女孩机械地点了点头。 “穿灰衣服男人,他手上的枪是从哪里来的”我看小丫呆呆地坐在木筏上,就如一个木偶,担心她过于悲痛伤了身体,就有意引她说话,同时,我也急于要搞清楚,她们一行五个人,到底遇见了小雨没有。 “从一个姐姐的手里抢的。” 我身子一晃,忙问:“那姐姐长什么样她还好吗” “姐姐很好看,长头发,高挑个,穿一身运动套装,比我高了半个头……”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们遇见的正是小雨,我紧紧抓住小丫的双臂一阵摇晃:“她没事吧她在哪里” “啊,大哥,你弄疼我了姐,姐姐被一群丧尸困住,就在前面的荒村。” 小丫没听到我询问那女人时的对话,她那时还陷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之中,此时,她乌黑的眼眸惊恐地看着我,结结巴巴地又补充道:“那姐姐是你什么人你,你放心,姐姐是躲在房子里的,丧尸进不去。” 听到小雨暂时无忧,我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下,转而又为刚才的行为内疚:“对不起,捏疼你了,小丫,荒村离这里远吗我们还要漂多久才能到姐姐手里还有没有武器” “不远,照木筏的速度,明天早上就能漂到,姐姐手里只有一杆步枪,被王麻子抢去后,就没武器了。哦,王麻子就是那个穿灰衣服的男人。” 提起王麻子,小丫眼里又喷出了怒火。 我安慰小丫:“他夫妻俩万事只想着损人利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听你口音是江西一带,怎么会和王麻子一伙走在一起” 小丫轻轻叹息一声,讲起了她以前的事情,她年纪不大,这一声叹息却如历尽了万般沧桑,似乎尘世一切,在她眼中,事事都是索然无味。 只听她说道:“尸变那天恰好是我生日,我哥是我们学校的化学老师,课间休息,我赖在他办公室索要礼物,哥就拿出了一大袋零食,我正和他纠缠还要一大个毛毛熊时,走廊上突然传来尖叫的声音,有同学大喊杀人了接着是一阵呼救、奔逃的声音。 “我哥把我锁在办公室就出去查看,上课铃响了,下课铃又响,同学们却还在操场疯狂乱窜。哥终于回来了,他一身溅满了鲜血,衣服更加被撕得破烂,眉头拧成疙瘩,迟疑了片刻问我,你还记得那部叫我是传奇的电影吗我懵懂点点头,外面都闹翻了天,很费解他干嘛在这时提起这部电影。 “哥脸色凝重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它现在变成了现实 “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事实正在窗外上演。我呆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爸妈怎么办快给爸妈打电话呀哥一摊手,电话也在逃跑时弄丢。 “我和我哥藏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靠着半桶纯净水和我哥给我买的零食,我们兄妹俩终于活着回到了家中,爸爸妈妈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又熬了一个多月,蛆虫都顺着门缝爬了进来,城市里到处弥漫着腐尸的气息,再也不是活人居住的地方,我们就逃出来了。” 小丫眼里噙泪,呆呆地看着流动的河水:“离开城市后,每天饥一餐、饱一餐,在郊区又晃荡了半年,直到有一次,哥无意中从手机广播里知道河北宽县还有个幸存者基地,我和哥才离开那所冷冰冰的屋子,一路北上,一周前在路上碰到了王麻子他们三人,也是怪我哥嘴巴不严,他们听说还有这样的去处,就死求白赖,非要跟我们同路。 “昨天下午,在荒村遇见了姐姐,王麻子眼馋她手中的枪,哄骗姐姐一起去幸存者基地,姐姐不干,说自己还要找人,应该就是要找你吧” 我点点头,想着小雨正被行尸走肉困在的荒村,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她的身边。 只听小丫继续说道:“王麻子见姐姐不上他的当,就趁姐姐不备抢了她的枪,幸好姐姐机灵,逃进一家屋子抵住了房门,我哥说了几句不平的话,还被踢了两脚,王麻子垂涎姐姐的美色,本想强攻进去,不巧来了一群丧尸,才被迫放弃。” 小丫一口气说完,脸上神情也平复了不少,她静静地注视着河面,不哭不闹,甚至连悲伤都很难在她脸上找到。一个本该“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在她却是真正的古井无波。 我知道现在任何劝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于是就不再说话,只有让她自己慢慢地化解心中的悲伤。只是可惜跑了王麻子这个恶棍。 夜幕降临,我把窝棚让给了小丫,自己靠着窝棚支架闭眼假寐。 2019。6。15晴尸变一年零十一天 我心中担忧小雨,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实,迷迷糊糊中,忽觉身体一晃,睁眼一瞧,月明星稀下,一只雌性丧尸攀在木筏左侧,伸出一只枯黑的手,正用力要爬上木筏。 尸变一年多来,丧尸们肌肉腐烂,形容枯槁。除非异变为暴尸,否则,早没了刚刚尸变时超强的体力。实际上我还记得,还在魔都的桂圆小区时,丧尸们的体力在短短的半月之内便也急剧下滑,想想也是,吸收不了任何营养物质的机体怎么能长久的保持超常的体力那不是变成了神话故事里,只需要吸收天地精华就能得道成仙的妖精了吗 彼时,我和晏小雨甚至有了成为强者的感觉,那些孱弱的尸体,所倚仗的不过是数量上的绝对优势罢了。直到发现了让我们刷新了三观的暴尸。 对于我们来说,暴尸就如同恶魔一样的存在 此时,我缓缓地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蹲在半米之外,凝视着丧尸灰白颜色、犹似被半透明的肉膜覆盖的双眼,实在搞不清楚,那明显因为体内血液也呈半凝状态而已坏死的眼睛,又是怎样保持着残留的视力。 丧尸一只腐烂得快要掉落下来的耳朵上,还穿着一枚精致的耳钉,尸变前,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或许都只是个情窦初开的碧玉少女,可是现在,这场史无前例的、似乎仅仅只针对人类的世纪浩劫,却将她变成了一只无知无识的,只在原始嗜血驱动下的行尸走肉 我从来不相信有什么神明上帝,有什么救苦救难的诸天神佛,那不过是弱势人类自我冥想出来的精神错觉罢了,但是,我现在真的想恳求造物主,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请将他的子民从这万劫不复的深渊中拯救出去吧 丧尸双手抓挠,但它那腐烂后又风干的手臂实在不足以将它的身躯拖上木筏,尽管那身躯同样枯瘦如柴。 我举起匕首,还未落下,丧尸也因抓握不牢被水流冲开,看着它浮浮沉沉的头颅时隐时现,我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木筏之上。到底是怎样邪恶的罪行,要让全体人类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大哥,你干嘛叹气,是担心姐姐吗” 我回头一看,小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坐起,她点漆般的眼珠在黑夜里扑闪扑闪,像洗过的黑珍珠,美得有些过份。 第59章 初窥端倪 “没有,只是睡不着觉。”我抬腕看下手表说,“五点不到,你还可以再睡一会。” “睡不着了”小丫一手支颐,“姐姐真好,还有人挂念,可是,可是我连最亲近的哥哥也没了……” “小丫,你以后就叫我天哥吧,小雨也这样叫我,以后我会像你哥哥一样待你。” “天哥……”小丫突然扑进我的怀里,瘦弱的双肩不住耸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轻轻地抚着小丫的黑发,好似抚慰一头受惊的小鹿,心想,要不是这场空前未有的大灾难,她就如温室中的花朵,或许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心仪的男孩今天为什么少看了自己一眼。 河水咕咕地流着,四野显得更加死寂。半响,小丫渐渐停止了抽泣。 “小丫,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吗” “知道,p型血,天哥,你问这个干嘛” “想证明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小丫问。 “这场灾难中的幸存者都拥有同一血型。” “天哥,难道你也是p型血” “嗯。” 看我点头,小丫半张着嘴,侧目凝思,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发什么呆呢”我问了一声,见她恍若未闻,又提高声音叫了声,“小丫” “啊”小丫一个哆嗦,犹似才从梦中惊醒,“天哥,你不提血型,我倒还没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哥好像也给我说过类似的话。” “那证明你哥也是个心细的人啊。”我说。 “不,不,我哥给我说这话的时候,人们都还是好好的,不像现在见人就咬” “不会吧你哥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五一说的。”小丫拨开几缕滑到眼前的头发,“那次,我们一家人趁着小长假自驾去桂林游玩,高速路上却堵得水泄不通,一两个小时才走了六七公里,哥不耐烦地说,等着吧,要不了多久,这些人都得消失,到时候,这整个世界就清净了。当时,爸还责备哥说话没人性呢。” “这说明不了什么啊,堵车,谁都会心烦。”我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天哥,你听我说完,后来到了桂林漓江景区,看着排成长龙的购票队伍,哥又说了相同的话,这次,连我妈都责备他了,哥笑了笑,不再说话,现在我想起来,我哥那个时候嘴角一抽,完全是冷笑啊 “后来,爸妈去一边休息,我问哥,这些人要都消失了,那我们不也得消失吗我哥笑道,那不一样,我们血型和他们不一样。我当时正迷恋穿越小说,就追问,怎么个消失法是穿越到古代还是未来 “哥刮了下我的鼻子,笑着说,没文化真可怕,穿越是违反物理学基本定律的,怎么会发生呢我反驳他,不是你说的人们要消失了吗哥顿了顿说,那不一样,我说得消失是灵魂消失了,可还在。”小丫吸一口冷气,“天哥,我哥他说的不就是丧尸吗难道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瞒着我和我爸妈什么隐藏的那么深” 我点点头:“你哥说的话确实有点高深莫测,可他一个中学老师能得到什么内幕消息嗯,他平常都和些什么人交往” 小丫皱着眉头回想:“好像我哥没什么朋友耶。” “一个也没有” 小丫摇摇头:“一个也没有我哥不上班时就呆在家里上网,可只登录一个国外网站,听一个美国老头讲话。” “那老头都说了些什么”我好奇地问。 小丫微微低头,有些难为情的说:“我高中的英语就是书本英语,说不出,也听不懂。再加上又没兴趣,谁在意那美国老头说了什么不过我哥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说那老头讲的话都是真理,我哥在国外留学读硕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现实生活中有过接触了。” “你哥不会是加入了什么邪教组织吧” “怎么会呢我哥知识那么高,那美国老头看起来也是个儒雅长者,对了,我哥叫他理查德森教授……” “理查德森那老头多少岁了”我一下想起了马老爷子说的那个理查德森中校,不由地直起了身子。 “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吧。”小丫脸上满是“你不会也认识吧”的表情。 “哦,我知道的那个理查德森要是还活着,起码也是百岁老人了,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我从新放松了身子,说道:“可是,一个海归硕士,也算是精英人才吧怎么会甘心去一间中校做化学老师呢” “天哥,你说话怎么和我老爸老妈一个口气老师有什么不好,最起码每年的寒暑假,玩得够嗨。”小丫不满地说。 “不,不……”我急忙解释道:“我完全没有歧视老师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 “是吗可惜,哥不在了……” 我看小丫神情落寞,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苦涩,不自禁地心生怜惜。沉默一会,我从背包里掏出两罐八宝粥,递给小丫一罐,说道:“小丫,天哥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哥认识唐教授吗” “唐教授哪个唐教授”小丫问。 “就是那个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方面很有造诣的唐卫红,唐教授。”我说。 “不认识,哦,我不是说我哥不认识唐教授,而是说我不认识唐教授,我既然不认识唐教授,也就不知道我哥认不认识了。”小丫绕口令般的说完,忽又道:“对了,那次五一节小长假,哥单独外出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宾馆后,带回了一张几十人合照的照片,我当时还挺纳闷,哥不是没有什么朋友吗。” “照片呢”我情急地问。 小丫两手一摊:“我哥身上。” 我略感失望:“那照片上都有些什么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总之,我只认得那叫理查德森的美国老头。” “那外国佬也在”我顿时感到了莫名的蹊跷,但小丫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说了半天的话,天色也亮了起来,河道前方隐隐显出了一座村庄的轮廓。我心想,找到小雨,就再回去寻寻小丫的哥哥,指不定在“他”身上,能找到一些大灾难的端倪。 “天哥,姐姐就困在那里。”小丫指着村头一幢三层小楼,“咱们最好快点,提防遇到那些白天的魔鬼。” “白天的魔鬼那是什么”我提着背包跳到岸上,伸手接引小丫,说道:“你说的是那类变异后的丧尸吧我们管那叫做暴尸。不过它们变异的概率很低,平均一千只丧尸中才有五只……” “暴尸甭管叫什么吧,我和我哥以前可吃尽了它们的苦头,大白天的,也只能躲进阴暗的房中。” 由小丫带路,两人顺着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来到荒村中那栋三层小楼跟前,我心中越发惴惴,只见门前一棵苹果树下,熟透了掉在地上的苹果被践踏得一塌糊涂。我大叫着晏小雨的名字拍打房门,却不闻回答,小丫不安地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里,天哥你看,门上不是还有王麻子踹门的脚印吗” 我撞开房门,只见客厅正中,一堆熄灭的柴火上还架着小半锅米饭,东面墙上被木炭写满了大字,密密麻麻,都是我的名字,我心中一动,这定是小雨找不到我,以写字来宣泄心中的苦闷。一排名字间又夹杂有“野玉海村”的字样。 小雨会不会在返程的时候,绕上一绕,去野玉海村碰碰运气呢我皱着眉头想。 第60章 暴尸大战熊瞎子 马老爷子居住的野玉海村在东北方向,位于小镇和荒村的中间,以野玉海村为顶点,三点间组成一个大大的钝角三角形。从荒村过去,路途要稍远一些。 去往野玉海村的路,大半是荒僻的山中小径,接近一年的时间无人行走,这些小径又从新和森林融为一体。靠着匕首上的指北针,我急急忙忙地在林中穿行,管它有路无路,只朝一个方向前进,小丫紧追在后,喘息声越来越大,但懂事的女孩子任劳任怨,没有抱怨一声走得辛苦。 路上,我简略地说起了马老爷子的事情,让小丫今后和我们一起生活。 走到中午,两人在一处山泉边歇息,喝几口泉水,吃几块饼干。看着小丫有些浮肿的双腿,我隐隐心疼,歉然道:“深山里虽然人迹罕至,少见暴尸丧尸,但那些怪物们要出现在那里,从来都是没有任何理由,你小雨姐没有了武器,我担心她碰到危险无法应付,所以一路上才走得这么匆忙,你还吃得消吗” 小丫忙摇手:“天哥,你不用解释,别看我小,这些道理我都懂,而且我也想尽快见到小雨姐姐,给她道个歉。” “你和王麻子他们又不是一伙的,道什么歉你小雨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俩人稍一休息继续赶路,没走多久,见林中一棵荆棘上挂着一小片蓝色布条,我摘下一看,见布条边缘细密的丝线还在微微晃动,这证明布条撕裂的时间不是太久,我记得洪水袭击小镇时,晏小雨穿的就是一套蓝色的运动装,这布条十之,便是尖利的荆棘从她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再往前看,除了草叶有倒伏的状况,半人高的枯枝,也有折断迹象,我心中一喜,就跟着这些痕迹一路往前,半个多小时后,我突然意识到晏小雨偏离了方向,她专捡刺藜密布的地方穿行,步伐之间的跨度也是时大时小,似乎在逃跑,躲避什么。 这一来,我刚才的喜悦登时荡然无存,晏小雨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凶险,但此时林深草长,一眼望不出十米,我心中虽然焦急,也只能辨着踪迹慢慢前进,追到傍晚,我和小丫只得在一背风土坎下歇息过夜。但一个晚上,却又哪里睡得安稳。 2019。6。16晴尸变一年零十二天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起身一看,顿时吊了下巴,草木一个晚上的生长,再加上夜行动物的践踏,本就难辨的踪迹,更加无法辨认,踌躇再三,就如押宝似的,我领着小丫踏上了一条林中兽径。 徒步两小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手机音乐,细听那音乐,是一首经典老歌,“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我和小丫面面相觑,都惊得张大了嘴巴,难道在这深山里还有别的幸存者突然,小丫拨开荆棘,也不管尖刺在她白嫩的脸上留下道道血痕,不管不顾地循声找去,嘴里叫道:“哥,是我哥,他来找我了……” 这一下我更加吃惊,一翻手抄起八一步枪,跟着钻进荆棘林里,心想,“小丫的哥哥早成了暴尸,就算来到这里,那也只是无意识的瞎闯至此,绝对不会是有意地跟到这里。” 小丫扑在地上,从草丛里捡起一部手机,手指点了几下,屏幕上便现出她兄妹两人的合影。小丫更加不能自已,咧开了小嘴,就要哭喊起来。 “别这样,小丫……”我忙一手捂住小丫的嘴巴,一手架着八一步枪四处乱瞄,“它已经不是你哥了,相信我,这无非是巧合而已。” 小丫哪里肯听,猛地站起身来大叫,“哥哥……”但空山寂寂,唯闻东南西北群峰回响,“哥哥……哥哥……”回音一停,四周显得更加死寂。连我都不自禁地感到了悲凉。 “小丫,天哥不会骗你,你再这样,会害了我们。”我苦口婆心地劝说下,小丫终于安静了下来。 “可是,可是手机怎么自己会响啊”小丫仍然心有疑窦,“要打开手机音乐要滑动解锁,要点播放器,要……” “也许,也许是你哥无意中触到了快捷键吧”我话音刚落,只听对面山峰下“呜啊”一声嚎叫,踮脚一看,一头黑熊人立起来。“过去看看。”我说。 借助草木掩护,我和小丫弯腰走到近处,躲在山坡上的灌木丛后,探头张望,只见那黑熊撅着屁股,两只熊爪上下飞舞,一个狭小的兽穴也被它扩大了不少。 “原来是熊瞎子在掏窝。”我扯扯小丫,准备原路返回,一转身,登时和一头暴尸打了个对眼,这暴尸站在我们头顶上方十几米的一块山石上,瞪着凶残的独眼,喉管里发出嘶嘶低吼,正是黄小丫也变异成暴尸的“哥哥” 暴尸猛虎下山直扑过来,我推开小丫的同时,右手上的八一步枪也突突开火,暴尸利爪擦着我的鼻尖一下掠过,收势不住,骨碌碌地滚下山坡,却正好和那受惊的黑熊凑在了一堆。 立时,一尸一熊狂吼狠斗,乱撕乱咬,一时之间血肉横飞,不多久便分出了胜负,暴尸还是稍逊一筹,“咔嚓”一下,被黑熊咬断脖子,瘫在了地上。 小丫目瞪口呆,兄妹情深就想挺身上前,我急忙按住她的双肩,再看那黑熊,添着一只眼睛中流出的鲜血,呜呜地哼了几声,竟也跌跌撞撞地跑了。 小丫跑下山坡,眼看她哥哥那被抓咬得皮开肉绽的尸身,只有几丝皮肉连着头颅,顿时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我抽出匕首插进“小丫哥哥”的眼窝,刚拔出匕首在草地上擦去血迹,却见兽洞里爬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来。 “小雨”我惊喜交加,冲上前去一把将晏小雨搂了满怀,只见她肩头上衣服撕烂,三道并列的爪痕深入肌肤,我立时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天哥,没想到还能看见你。”晏小雨哽咽道:“从昨天开始,那头黑熊就,就一直尾随着我,要不是这里恰好有个兽洞,我,我只怕也活不到再见到你了。” 我和晏小雨紧紧抱在一起,犹似一放手又会失去彼此似的。良久,晏小雨问道:“这女孩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她哥哥呢”说着就要去掐小丫的人中。 “先别忙救醒小丫。”我指着草地上的尸身,“先埋了她哥哥,免得小丫醒过来看到又会难过。” “小丫哥哥尸变了”晏小雨这时候才留意到草地上的尸体,伤感地说,“这兄妹俩为人不错,王麻子要害我时也幸亏这当哥哥的挡在了中间,唉,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小丫的哥哥真是好人吗对此我还有些拿捏不准,想起小丫说过的照片,就去尸身上掏摸,果真在上衣内袋里找到了一张对折了的合影。 照片打开有半张a4纸大小,合影的人站成三排,总数约有五六十人,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则着职业套装,乍看之下,倒像是一帮,传销组织的成员合影。 我拿着照片,见除了第一排有个六七十岁的西方白人,应该就是小丫所说的理查德森教授,其余的都是亚洲面孔。但让我无比惊讶的是,照片里,唐卫红唐教授竟然也身在其中,就和那白人并列站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 “这些都是什么人”晏小雨探头一看,好奇地问。 第61章 古庙遇险 “说来话长,我猜这些人应该是某个组织的成员。等看到马老爷子再慢慢说吧。”说着我收起照片,把小丫哥哥的尸身塞进兽洞,再用泥巴封上,马马虎虎也算是个墓穴。小雨则掐着人中救醒了小丫。 小丫睁开双眼,空洞的眼神犹如被抽干了灵魂,但当她看到小雨时,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喜色,她悠悠地吁了口长气,“小雨姐,总算找到你了。” “小丫,喝点水吧。”晏小雨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半抱起小丫。 闹腾了这半天,时间也快到中午,我见周围林荫树密,幽闭宁静,又有小溪可以取水,便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升起了篝火,三人都没有吃过早饭,这时便烧水泡面。 为多带食物,我从小镇出发时就只带了一个饭盒,桶装方便面更是撕开包装,只拿了里面的面饼和调料,三人只能轮流吃面。 哦,这里要着重表扬一下文明时代发达的防腐工业,标示保质期六个月的方便面,吃起来完全没有怪味,小雨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保质期不等于最终可食用时期。而是厂家为食物质量担任的最终时期,你没有看过以前的新闻有人还吃过过期十年的方便面呢 填饱了肚子,我又烧了两壶热水灌进水壶,然后灭了余火,三人就朝野玉海村方向出发。 路上,晏小雨说起了分开后这几天的经历:那天晚上洪峰突袭,水涌进房中的速度之快,让她一瞬间就丧失了判断的能力。她只记得自己刚刚爬上枪柜,洪水也冲翻了桌椅。眼前黑乎乎臭烘烘的一片,倒像是个地下墓穴,她又是担心又害怕,满脑子都是要被活埋的恐惧。 熬到天亮,眼前唯有蚊虫飞来飞去,盘踞在底朝天的办公桌上的青蛙,发出“咕咕”的叫声,一夜的功夫,水位最高时,淹过了上腹,这还是幸亏她站在枪柜上面。再看窗外,水雾飘绕,跟魔都滴水湖似的一望无际,小镇就像一座孤岛,少数的屋顶冒出个尖尖。中午洪水退了,她便迫不及待地出来找我…… 我握着小雨的手,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既带着劫后重逢的欢喜又带着许多的悲凉,忽觉一滴水落在手背上有些温热,转头只见泪水儿正在小雨的眼眶里打转,我心想:自己必须打起精神让她高兴,内心再痛苦也绝不能表现在脸上。 三人谈谈说说又走了七八里山路,眼前景色更加清幽。听着空山中鸟儿脆生生的鸣叫,小丫有些陶醉地说:“早知有这样迷人的地方,又何必巴巴地赶去幸存者基地小雨姐,咱们三个不如就在这里生活。”说完,一脸热切地看着我俩。 晏小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道:“咱们仨什么也没有,难道过原始野人的生活”话音刚落,猛不丁一声尸嚎,一只头顶戒疤的丧尸从林中走了出来,它身上的骨头顶着僧衣,脸上似乎就只剩下一张人皮,用瘦骨嶙峋来形容再也形象不过了。 我上前几步,手持匕首平直伸出,指着丧尸的眼窝凝立不动,任由丧尸和尚顶着匕尖灌脑而入。 “这里可不是世外桃源”我回头对小丫说道,“野玉海村的景色,比这里差不了多少。” 又走一会,转过几块大如小屋的磐石,一座寺庙立在眼前,寺庙外围是一圈斑驳的院墙,中间开有两扇宽大的山门,红木铜钉,上方悬挂“灵山寺”方扁一块。寺门敞开,门前青石地板宽宽的缝隙里,野草正疯长得茂盛而坦荡。 跨过门槛,古朴的庙堂,飞檐下的铜铃,让我突然有一种穿越时空回到古时的感觉,心里说不出的宁静与祥和。花了半小时,我们在寺庙转了一圈,虽然都不懂考古知识,但根据时光在门柱雕梁上刻下的沧桑,我们一致认定,寺庙是国宝级的古迹。 香积厨里,枝枝蔓蔓的紫藤牵了进来,缠住窗棂,挂在橱架上。一个瓮缸里还有大半缸的米,灶台上有七八桶香油,颜色清亮,都还能食用,我打开背包,晏小雨往里装了十来斤大米、一桶香油,回过头来,小丫却不见了踪影。 在寺庙里里外外寻了一圈,晏小雨道:“小丫一开始提议住在这里,我们都没有答应,莫非她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一跺脚:“这女孩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我在路上就给她说了,等找到你就带她一起去马老爷子那里,怎么还这样任性” 晏小雨似笑非笑,“十六七岁也不算孩子了,人家的心思,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她是在吃我醋呢” “不会吧”我挠着头皮,“现在的孩子这么早熟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只知道逃学去泡黑网吧。” “没带几个妹妹一起去泡”晏小雨笑着问。 “黑网吧里乌烟瘴气,妹妹们可不喜欢,再说了,她们对cs也不感兴趣。”我嘻嘻一笑,“不说这些,先想法找到小丫再说。” “荒山野岭,小丫能跑去哪里等我们走了,她自然会回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也喜欢小丫吗”晏小雨凝视着我的双眼问。 我和小雨走到今天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开,竟然相互开起玩笑来了。 “你不吃醋”我嬉笑着。 “不吃。”晏小雨把头贴在我胸膛上,“我被黑熊逼进那兽洞里时,天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了什么宝贝。”我柔声问。 “我在想,要是我在那一刻死了,天哥,你一个人在这冷冷清清的世界里怎么活下去呀” 我身体一震,泪花瞬间模糊了双眼,心中只想,我们现在不仅仅只为了自己,更是在为对方生存下去。 良久,晏小雨说道:“我们先假装离开,再悄悄回来,肯定能见到那顽皮的丫头。” 两人出了山门兜了一圈,又从后墙又翻入寺庙,刚掀开帷幕藏在供桌底下,细微的香尘便钻进了气管,呛得我和晏小雨连连咳嗽。过了一会,刚刚平息下来。屋外庙檐又叽叽喳喳的响起了鸟叫,那是幼鸟在抢食亲鸟带回来的虫子。 “都这么久了,小丫怎么还不回来”我正在猜测是否行藏也露时,两扇庙门突然呯地一声被撞得来回晃荡,一个人影跟着窜了进来。从帷幕上被香头烙穿的孔洞中望去,我不禁倒吸口冷气,撞进来的竟是一头暴尸,它嚯嚯地叫着在院中里上窜下跳,正被那庙檐下的鸟儿所吸引。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一下处于两难的境地,如果等暴尸自己离开,既不知还要多久,又怕小丫和它撞上,但要是开枪射杀,肯定又会惊跑了小丫,我和小雨对视一眼,两人长期相处心意相通,对方的心思平常都可以猜个不离十。眼神一交流,决定还是先杀了暴尸。 我把帷幕上的孔洞又撕大了一些,把乌黑的枪管伸了出去,屏住呼吸,耐心等待最佳的时机,片刻,待暴尸再次落地,欲跳未跳时,我瞄准了它的头部,食指一扣,呯的一声,暴尸肩膀中弹,栽倒在地。它竟然在最后关头改纵为扑,跳去庙门,躲过了这爆头的一枪,原来小丫阴差阳错地正于此时踏进院中。 暴尸再次跳起,恶狠狠地扑向小丫,女孩吓得傻了,一时呆若木鸡,千钧一发间,我照着暴尸背影连续开火,天幸,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射进暴尸的后脑,但尸身惯性犹存,把小丫撞倒在地后,又将黑红的污血和黄白的脑髓溅了小丫一脸。 钻出供桌,我忙踢开暴尸扶起小丫,晏小雨从许愿池里掏出清水给她擦洗,好一会,小丫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耽搁也错过了赶路的时间,眼看夕阳西下,倦鸟归林,三人只好留宿庙中。在香积厨里熬了一锅粥,佐以老干妈油辣椒,我们都吃了个囫囵肚圆。我和晏小雨虽然都不提刚才的事,但想必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小丫应该清醒了吧 饭后,我看到外面兔走鹘落,于是在寺庙后的灌木丛里用木棍和绳子设了三处捕兽的机关。十几天没有尝到肉的香味,嘴巴里早淡出鸟了。 第62章 深山野趣 2019617多云尸变一年零13天 早上起来我尿也没撒,就急着去看昨天设下的捕兽机关,很幸运的,一只野兔为机关捕获。 野兔六七斤重,蹬着长腿,极不甘心。当我拎着它的两只长耳朵返回时,晏小雨和小丫都欢呼起来。 寺庙里油盐炊具一应俱全,不过在佛座下杀生,尽管这个世道还在乎这些似乎显得有些迂腐可笑,但我们还是决定先离开寺庙。 小雨在寺庙里又找出两个布袋,和小丫都背了一些油盐大米,三人出了寺庙,只见青山绿水,万里长空一碧如洗,心情不自禁的都明快起来。 走出两三公里,我不自觉地哼起了:大王叫我来巡山,巡完这边巡那边……突然站住:“哎呀” “怎么了”小雨和小丫同时问。 “迷路了”我说。 小雨扑哧一笑:“还能不能好好走路了” “开玩笑了。”我指着青山脚下一处泉眼,“这里有水,先把兔子烤吃了吧,这家伙一路蹬腿,提着费劲。” 泉水清冽,溢满时有半米多深。坐在山泉边,我从背包里翻出一红星二锅头酒,倒出少许涂抹手脚上红色的肿包,寺庙里蚊虫太多,却都像约好似的只咬我一个。 晏小雨打趣道:“听说吸血的蚊子都是雌性,难不成你们这是异性相吸”逗得心事重重的小丫也笑起来了。 抹上酒液,身上舒服了不少,看着剩下的大半酒,我想起了马老爷子说过的朝鲜醉兔。于是宰杀了野兔、控干兔血,洗剥干净后用匕首小心挑出颈项的血管,然后拿起酒,用一根茅草杆将酒液都吹进血管,再用盐巴腌制待用。 我接着动手挖了个无烟土灶,所谓无烟,也并不是真的没有一丝炊烟,而是烟气也尽可能的被泥土吸收,这也是我从马老爷子那里学来的土方法。他们行军打仗,自然要讲究隐蔽,否则炊烟浓浓,不一定就会引来一阵铺天盖地的炮弹。 办法虽土,效果却是很好,简单地说,就是在火坑旁边再挖一条长长的烟道,好让土壤充分发挥吸附烟气的作用。另外,增加出烟口的面积,再用杂草树枝覆盖并适当浇水,如此一来,柴火的烟气最少减去了一半,百米以外也不易发觉。虽然山深林密,但也得提防会有暴尸无意中窜了进来,就像昨天,谁又会想到竟然碰见了小丫的哥哥 等火势变大,干柴都烧成了木炭,我便将兔子架在火上慢慢烧烤,半小时后,兔肉表皮炙烤得金黄,阵阵混着酒香的肉味引得我们食指大动,把兔肉撕成三份,每人手捧一块,小雨和小丫一面吃,一面不住赞美:“天哥,没想到你烧的兔肉这么好吃”“天哥,怎么你以前不烧给我吃” 我啃着一只兔腿,含混不清地说:“这叫酒鬼兔,是马老爷子教的,朝鲜战争时他从当地人那里学来,听说要是用了朝鲜的人参酒,味道会更好,怎么,你当时没有仔细听” 小雨笑笑:“我听到个酒字头就大了,哪还有心思去学” 美餐一顿继续赶路,路过两处荒废的农舍,三人又进去搜刮了一番,山里人家难得赶一次集,香烟白干倒是常备之物,于是我背包中又硬塞进了几条红梅,手上再提了一桶老酒。 下午时分,渡过村后的那条深溪,我们终于回到了住地,不得不说,野玉海村之所以少见那些怪物,除了山高林密,村前村后两条又深又宽的溪水,更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哈,多了个女娃子,咱们人丁是越来越兴旺了。”马老爷子爽朗地笑道。 “老爷子。”小丫叫了人,就躲在了晏小雨身后。 “别见外,快回屋里。”马老爷子搓着老树皮般的大手,“这世道真是造孽,好好的一个女娃子,看给弄得……” 进了屋子,马老爷子疑惑地问我:“怎么去了这么多天,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有什么,不过是另外走了条路,绕了一些。”不想让老爷子担惊受怕,晏小雨抢着回答。 我放下背包,掏出香烟先给老爷子点上一根,断炊好久,老爷子只怕也憋得心痒。 “这次运气不好,只带回几条红梅。”我说。 “有烟就好。”马老爷子乐呵呵地吐出一口烟雾。 “对了,老爷子,这人你可面熟”我拿出从小丫哥哥身上搜来的照片,指着理查德森教授问。 “这不就是那个理查德森中校军医”虽然时隔多年,马老爷子端详一阵还是认了出来,他惊愕地道,“这照片啥时拍的,怎么人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一年前拍得,老爷子,你也认识理查德森教授”小丫疑惑地问。 “什么教授,他是个军人”马老爷子眯着双眼又仔细辨认,碎碎念叨:“世上哪有不老的人难道这竟是理查德森的儿子,但这也太像了吧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呀” “要真如老爷子说的那么像,那多半是父子。”小雨笑着说,“要不理查德森中校还不成了不老妖怪只不过这基因也太强大了一点。” 或许两人真是父子关系,但我关心的其实不是这个,我总怀疑照片上这一帮人和尸变有着莫大的关系,只是碍于小丫,不方便说出口而已。另外小雨显然也发现了唐卫红也在其中,可能是为了避免和我再起争执,她也没有明说出来。 “管那么多干什么”小雨揽着小丫的肩头,“咱们今天多了个新人,老爷子,您有什么好招待的” “哈哈,你还别说。昨天我到后山下了野猪夹子……”马老爷子捻着胡须卖关子,“今早过去一看,你们猜逮到了什么” “兔子”晏小雨说。 “不是。” “野山羊”晏小雨又猜。 “这些平常都见得惯了,有什么稀奇”马老爷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野猪”小丫忍不住也猜了一个。 “哈哈,听到下的是野猪夹子,你就猜野猪吗”马老爷子笑得小丫红了双颊。 “老爷子,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抓到了什么”晏小雨嗔道。 “黄麂”马老爷子笑着说。 “咳,那不就是麂子,给您战友老父亲上坟那一次,咱们不是也打到过一头吗”晏小雨说。 “女娃子懂什么,上次那头是花麂,肉质太老,吃狗肉也讲究一个一黑二花三白吧黄麂可是麂子里的上品,等闲不容易抓到。”马老爷子吸口烟,“那黄麂性子太野,我一个人拖不下山,正盼着你们回来呢。” “一个麂子还有这么多花样,我还真不知道。”晏小雨笑着说。 第63章 祸从天降 “等在山里再住个三年五年,丫头,你就知道了,这大山可就是一座宝库呐,要不任凭几届村干部磨破了嘴皮,我老头子怎么就不出山呢”马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说着老爷子从墙上拿了根麻绳,“你们两个女娃子呆在家里烧水,我和小张这就去拉来。” 出了门,踏上后山的密林小道,马老爷子道:“刚才看你鼓着个腮帮子,是有话要说吗” “被您老爷子看出来了”我说道,“那理查德森旁边站着的就是唐卫红教授,所以,我怀疑照片上的一票人都和这次尸变有关。” 马老爷子点点头:“可那几十号人又掀得了什么风浪” “您老可别小看了,能和唐卫红合影的,恐怕都非等闲之辈,小丫的哥哥是个海归硕士,可在照片里却只排在末尾一排的最边上,他们人数虽少,恐怕都是些精英人士。” “人精又怎么了”马老爷子不屑地笑笑,“手无缚鸡之力。” “老爷子可别这么说,现在可是高科技时代,一个学识高深的人要作起恶来,可比一个手拿尖刀的亡命之徒还要厉害百倍。”说着我脑里又浮现出尸变当天,魔都上空那犹如罩在心头的雾霾,“老爷子,您还记得去年六月五号那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六月五号”马老爷子掐着手指头,慢悠悠地道,“六月五号就是阴历的五月十一,那天我在干什么呢唉,人老了,想不起来了。” “嗯,我这话问得有些不对,要不是那天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尸变,当天的事情我也想不起来。”我挠挠头,“就说那段时间您老发现天气有什么异常没” “哦,这我倒记得,那时正是夏种的时节,有一天我正在锄地,大中午的,火辣辣的太阳,天空凭地就暗了下来,我抬头一看,灰蒙蒙地,像蒙了一层雾罩子,早前几年,可没见过这种天气。” “我怀疑那灰蒙蒙的东西,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啥人工降雨我倒晓得,六几年困难时期,我就带着村民满山放炮催云下雨,要说造雾可没听过,再说,这老天多大,凭他几个人能满世界的折腾” “这倒也是,也不知道这帮人用的是什么方法。”我嘴里说着心中却想,或许他们的数量可不止照片上区区几十,其他国家也有他们的人。 “别钻牛角尖了。”马老爷子又点上一根烟,“活着就好。” 两人说着话到了一片林子边上,一头山羊大的黄麂就在林中呦呦叫唤,见到人来便低头劈腿,摆出一副好斗的架势。 马老爷子采了几把青草喂得黄麂吃顺了嘴,两人才半拖半诱的拉回屠宰,掌灯时分黄麂肉熟,吃起来果然鲜美可口,很有嚼头,且没有一般野味的腥膻。 2019620晴尸变一年零十六天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快乐的时光总是倏然而过,有如惊鸿一瞥,你才嗅到那一缕芳香,伊人也杳然无痕。 今天是小丫来到野玉海村的第四日,早上晏小雨提议,四人一起去村后的溪水捉些鱼儿。小丫一听首先叫好,蓝天白云,确是郊游的时光,连马老爷子都来了兴致。 我们带了些大米油盐出发上路,预计捉到鱼儿便就地煮食。 四人优哉游哉,走到一半路时,两个女孩儿被娇艳的金盏花所诱,摘了一朵又摘一朵,渐渐偏离小径走入一片林中。 “女孩子嘛就是走心,几朵花儿就乐不可支。”马老爷子笑呵呵地坐在路边,趁机歇息抽烟。 我见老爷子吞云吐雾抽得起劲,也要了一根点上,两个女孩笑声可闻,晏小雨的八一式虽然被王麻子夺去了,但她又替马老爷子背着步枪,安全方面应该没有问题。 “看得出来,小丫这女娃子对你有意,可你媳妇儿好像也不在意,你们仨是怎么回事啊”马老爷子问。 “我媳妇呃,说来话长”我猛吸一口烟,把晏小雨在灵山寺中所说的话转述了出来。 “你媳妇儿不错,处处为别人着想。”马老爷子点点头,“要在正常时期,一夫两女当然不好,可现在这世道,睁眼闭眼就咱们四人,总不能让小丫孤身一辈子吧” “可我心里有障碍,先不说小丫对我其实只是依赖中夹杂着报恩之情,让我把心分一半给小丫,总觉得这样对她们两人都不公平。” “那你要怎么办” “我想过了,山外肯定还有别的幸存者,不一定小丫还能碰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问题是咱中国地儿太大,活人又太少,就说这一年多来,你碰到过几个活人”马老爷子问。 “唉,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我叹一口气,“不过小丫还小,这事以后再说吧。” 马老爷子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和你媳妇儿没想过生下一男半女” 我一愣神,苦笑起来:“老爷子,您还真逗,这世界,是适合要小孩的吗” “怎么就不适合了”马老爷子脸一沉,“传宗接代是人生的大事,当年小鬼子打到咱中国时,生计何其艰难要都像你这么想,咱中国人还不断了香火” “嗯,这话是有道理,可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想必晏小雨也没做好准备,还是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我这个年纪时,大闺女都会叫爹娘了”马老爷子又点上一根烟,语重心长地道,“小张啊,不是我老头子话多,你见天地得过且过,这样下去,不用那些怪物动手,咱自己就给自己绝了后” “老爷子,你是没好好想过啊,这荒山野岭的,缺个尿不湿还得下山去找,万一小孩生病发烧的,又去哪里看医生”我有些不满地说。 “泥地里滚打的孩子,哪个不健健康康咱四个大活人还伺候不了一个孩子” “得了吧,老爷子,我可不想我的孩子一到这世上来,每天就活得提心吊胆”我说着赌气地走到一边,忽见天空划出几道白烟,正感惊讶时,更多的“流星”穿出云层冲向地面,“噗”的一声大响,地面猛地一抖,一个黑糊糊的大铁家伙夹着烟火砸在一片小树林中,好一会,我突然反应过来,大叫道:“卫星坠落了小雨、小丫,快回来” 刚叫得两声,更多碎片如炮弹一样砸了下来,山林之中立时冒起几十处黑烟,山风一卷,只片刻功夫,漫山遍野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第64章 逃出火海 “小雨、小丫……”我一面嘶叫,搀起马老爷子就逃。 “别管我,去救两个女娃”马老爷子猛一甩手,一迭连声地催促。 “老爷子……”我一时无措,左右为难。 “快去、快去……炮弹我都不曾怕过……” 我心中凛然,转身朝两女消失的树林跑去,但六月天时,天干物燥,山风卷着火舌四处乱窜,又哪里能够挨得近去心中又惦着老爷子,回头再寻时,只见浓烟滚滚,人也不知所踪。 “天哥,天哥……”烟火之中晏小雨忽地窜了出来,衣服长发都烧着了。 “小丫呢”我忙脱下衣服,拍熄小雨身上的火苗,惶急地问。 “不知道,我们跑散了。”晏小雨语带哭音,很是内疚。 我一顿足,拉起晏小雨逆风便逃,心中明白,我和晏小雨都不一定保得了命,遑论救人 两人冒烟突火狂奔逃命,炽热的火焰炙烤得肌肤火辣辣地疼,烟熏火燎中突然一脚踩空,两人猛然跌进一洼小水潭中。冷水一急,人刹时泠静下来,我定一定神,忙脱下身上的t恤撕成两半,捂住了两人口鼻。 小水潭并不是安全的港湾,两人稍一喘息,地爬出来继续逃命,漫山大火肆虐,只有跑到村后的深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亡命狂奔中,山火愈发大了,树木毕剥作响,荆棘杂草遇火即燃,只觉脚板发烫,似乎连鞋底都要熔化。山鸡野兔、马鹿麂子,全都发疯般的四处乱窜,忽见火光一闪,又是一株大树被拦腰烧断,嘭的一声巨响,火焰四下飞舞,早将一头鹿子活活砸死,皮肉烧焦的糊味便直扑过来。 此时,两人的先前弄湿的衣裤也被热浪烘干,柴火爆燃时的毕卜之声,正如死神的鼓点越来越紧。正当我认为必死无疑时,那条可以救命的深溪,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我和晏小雨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溪水,嗤的一声,已经燃起的裤管冒起一缕白烟,游到对岸回头一看,往日苍翠的山林兀自烧得半天通红,百年成材的参天大树东一株西一株地不绝倒下,整片山林也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场。幸亏风向是由北向南,否则,纵使溪水再宽,山火只怕也会曼延过来。 死里逃生,我和晏小雨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随即想起马老爷子和小丫,笃定也无幸存的可能,心中的哀伤又是无以复加。 “卫,卫星怎么能自己掉下了呀”晏小雨声音颤抖,仍是心有余悸。 “一年多了无人维护,不掉下来才怪”我悲哀的一声长叹,拉着晏小雨离开了这个,我们本以为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2019621小雨尸变一年零十七天 失魂落魄地走了一天一夜,早出了野玉海景区,偶一回头,那冲天的黑烟仍是遮去了半边天空。 行到傍晚,荒废的田野中孤零零地立着一所灰暗的农舍,等走到房前,浓重的夜色就如腐烂尸体上流出来的黝黑而半凝的浓血,蜿蜒覆盖了苍凉大地。 门前一棵枯树上,一具女尸随风飘荡。白骨般腐朽的枯树就像被斩去了首级,无数只手伸向天空,无语申诉。而那自杀用的麻绳深深地勒进女尸的脖颈,逼得喉咙深处的舌根拼命伸出了嘴巴,眼眶也跟着撑的很开,圆凸的眼球无神地盯着地面,似乎看到了更深处的地狱。 我心情沉重地推开房门,吱呀的声音像在半夜推开了棺材的盖板,房子里阴暗潮湿,但除了这间农舍,我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落脚了。 两人在堂屋里烧了堆火,想起在野玉海村明亮的生活,一时之间恍如换了天地。 现在,我们除了两杆八一步枪,连吃的也没有一口,两人愁眉相对,决定仍去那幸存者基地。 2019622晴尸变第一年零十八天 顺着国道20线,我们从新踏上了北进的征途。一年多来,这条曾经车流如龙的高速公路,眼见着更加荒芜。幸好一路往前,时常能在那些废弃的车辆中找到一些还可以吃下肚子的食物,当然了,所谓的还可食用,指的是尝起来还没有变味的食品,要看保质期的话,早就过了。 高速路上的丧尸虽然也不少,但只要不聚集成团,我和晏小雨也能应付,好在暴尸数量极少,只看见了三头。当然了,对于暴尸,我们是能躲则躲。 到了晚上,白森森的月亮挂在天边,一股冷分虽然吹去了白天的湿热,空气中却又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尸臭。想着夜晚赶路可以避开暴尸,我们便一直走到了凌晨三点。实在走不动了,才爬进一辆厢式货车的车厢中过夜。车厢里虽然比不上驾驶室来得舒服,不过车门一关,还是安全重要。 2019623小雨转晴尸变一年零十九天 昨晚走到半夜,今天我和小雨都睡过了头。 在公路桥洞下烧水泡了两盒货车里找到的方便面,两人草草吃完,虽是烈日当空,仍然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赶路,否则留在车厢中,更是闷热难当。 下午两点,天边飘来几朵乌云,不多久,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四周空气遂清新起来。行到傍晚也到了济城郊外。 城外有座人工湖泊,成群的水鸟正在岸边悠然觅食,没有了人类的打扰,水鸟们活得似乎更坦荡了。 济城是省会城市,万泉之城,常住人口在七百多万,不用想,尸群数量自然也不会少。 我们本要绕城而过,但看到水鸟闲适不惊,心中都感到奇怪,这城里的尸群都哪儿去了呢 蹬上湖边一座高岗,我沉吟道:“上次遭遇的尸潮虽然几乎要了我们的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我猜想,这里应该就是尸潮的发源地,也正因如此,这里才成了一座空城。” “天哥,你的意思是想留在这里” 两人患难与共,朝夕相处,晏小雨一听前面就猜中了。 “也不一定,先看看再说吧。” 第65章 劫难重重 两人一边下山,一边说话,晏小雨问道:“天哥,你说尸潮是怎么形成的” 这个问题我自然无法回答,谁知道呢也许就如蝴蝶效应一般,是由某次偶然的微小事件引起,最后如同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过程是怎么样的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座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物资肯定是不会缺乏,就算最终还得要去幸存者基地,也很有必要在这里补充给养。特别是弹药,我和晏小雨都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了。 借着暮色,两人溜进城中,行走在宽阔而幽暗的街道上,两边的楼房象是黑暗中的巨人,阴险地盯着我们从它的脚下走过,破烂的广告布在晚风中桀桀阴笑。 穿过几条街,前面路口忽地拐出一群丧尸,鬼影重重,数量不可小觑。 我和晏小雨赶紧钻进街旁的快餐店里。不大的小店用木板、玻璃隔成了两间,外间桌椅翻倒,冷溶溶的月光斜照进来,并无可供躲藏的地方。 拉开隔门点燃火机,微弱的火光下,食品制作间里黑幽幽地并不见“人”,这时,拖沓的脚步声也快到店外,两人赶紧关上隔门躲进里间。 丧尸行动迟缓,沙沙的脚步声半天不绝。晏小雨低声道:“城中的丧尸就算十成中走了九成,剩下丧尸也还有六七十万,我看咱们还是别痴心妄想留在这里。” “济城这么大,六七十万散布在城里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暴尸呢假如我们以前的猜想不错,以05的比例来算,那也有三千多头”晏小雨忧心地说。 “不用这么快就做决定,我们先找栋高楼爬上天台,天亮了自然会见分晓,要是尸群太多,咱们带足物资后就走。”我说。 “好吧。”晏小雨勉强答应。 说话间,店外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点亮火机再看房中,只见一台微波炉里还放着两个汉堡。让人惊讶的是,汉堡居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似乎刚被加工完成,正等待着送上客人的餐桌。我止不住好奇心,轻轻辦了一小块丢进嘴里,嚼了一嚼,味道居然还不错 “他妈的这些黑心肝的奸商”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还有谁会在乎这些”晏小雨说着拉开隔门,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毫无征兆的,一个黑影忽地扑了上来。 “注意”我失声推开晏小雨,一枪托把那偷袭的丧尸砸倒在地,猛听哗啦一声响,另有三只丧尸撞烂了隔门的玻璃,其中一只被什么一绊,竟然一个俯冲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条件反射似的一缩脚,又是一枪托猛砸下去,手上才感到捣烂西瓜的快感,另外两只也跟着扑上。地势局促,晏小雨横举八一式死命抵住一只,另一只又扑到了我身上。 我一只手抵住丧尸,另一只手就抽出匕首,慌乱之中一刀扎在丧尸胸口,往下一剖,哗啦哗啦,一堆内脏涌出腹腔掉在了地上…… 空腹丧尸还在嚎叫,有没有内脏对它毫无影响,我拔出匕首再猛一下捅进它灰白的眼窝,耳边同时枪声一响,晏小雨终于推开和她纠缠的丧尸扣响了步枪。 此时,小小的快餐店里充斥着血腥混杂着酸腐的臭味,熏得人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好险,好险,它们什么时候摸进来的”晏小雨一抹冷汗,“快走,快走,枪声别要又把尸群引了回来” 我一抬脚,忽地一个踉跄,用手一摸,只觉右腿膝盖上面湿漉漉的。 “天哥,你怎么了”晏小雨感觉不对,忙点亮了火机。 我低头一看,只见殷红的鲜血正从裤管里流淌了出来。 “天哥,你,你被咬了”晏小雨蹲下身子,双手颤抖,几乎连火机也握不稳了。 “没,没事……”我勉强安慰着晏小雨,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大风大浪都挺了过来,却没想到会在这小河沟里翻船。 “快走”我一把拉起晏小雨,只听尸嚎身又转了回来,嗷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显得异常的刺耳。 咬牙刚迈出两步,一抬头,几只身高腿长的丧尸也堵住了店门,虽然明知枪声只会引来更多隐藏在阴暗角落的丧尸,但情格势禁,两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接连几个点射撂倒丧尸,两人刚冲出店门,大群的丧尸也逼了过来,晏小雨搀扶着我一瘸一拐,沿着街道向前逃命。 逃出百十米远,在一个十字路口转向左手的街道,才走出十几步,高楼阴影下又晃出十几只丧尸,此时,前有狼,后又虎,只好开枪扫射硬闯过去。再逃一会,我只觉心慌气短,全身麻痹,眼前白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道是来不及包扎伤口,因而流血过多所致,还是尸毒已经开始发作。 身后的丧尸却如跗骨之蛆,怎么也摆脱不了。 “小雨,你先逃”我调转枪口胡乱开枪,眼前愈发模糊了。 “不,天哥,我不会丢下你。”晏小雨开枪打倒两只当头的丧尸,又来搀扶我。 “小雨,你听我说,我就算逃得了性命,也逃不了尸变,你让我死得有点尊严吧。”我沉声说道。 “好吧”晏小雨放开我,红了眼对着蜂拥而来的丧尸一通扫射,直打得枪机空响,她才把步枪一扔,凛然而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你不走,我不走”晏小雨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一切山盟海誓在这六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瞬时之间仿佛力量又回到了身上。 两人朝前又跑一段距离。 “躲进茶楼”晏小雨叫道。 “不,去医院。”我指着马路对面一栋建筑,那墙顶上的红色十字异常显眼。 两人拼尽全力逃进医院,我全身也如被抽干了似的没一点力气,两腿软得就像面条,全靠小雨扶持,逃进了药房。 药房大门是防盗铁门,就算暴尸也休想撞开。两人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晏小雨扶我躺下,便用匕首割开裤管检查伤口。药房外,尾随不舍的尸群噼噼啪啪地拍打着门。 第66章 医院疗伤 “谢天谢地还好、还好,可是……” 我虚软得如同一堆软泥瘫在地上,一只手握着火机给小雨照亮,抬不起头去看自己的伤口,只听晏小雨又哭又笑,感觉绝望中似乎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天哥,天哥,不是丧尸咬的,是玻璃划伤的”晏小雨原来是喜极而泣。 “真的”我心里的一块石头顿时落地。耳中又似乎响起,那两只丧尸撞破快餐店的玻璃门时,哗啦的声音。 “伤口太深,必须得缝合,你先躺着,我去找针线。”晏小雨麻利的脱下外套扎住伤口。 我晕晕乎乎地躺在地上,只觉两只眼皮似有千钧,刚一闭眼,便真的睡了过去,或许,用晕过去了更加恰当。 2019624晴尸变一年零二十天 再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晏小雨憔悴的面容。看见我醒了,晏小雨长出一口大气,哽咽道:“天哥,你已经昏迷了十五个小时,我好怕你醒不过来……” “要死,哪有那么容易”我强作欢颜,“你天哥的命硬着呢” “那,那就好……”晏小雨笑中带泪,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口渴吗” “还好,就是尿憋得慌,也是怪了,什么都没喝,哪来的尿”我手肘用力,想要撑起,手腕一动,才发觉还吊着吊针。 “慢一点”晏小雨连忙扶我起来,“昨晚你脸色白得怕人,我实在没辙,只好大起胆子给你吊水,没想到……” “死马当作活马医。”我赞道,“不错,最少人给你救醒了。”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给人打吊针,扎了七八针才找到的血管,也幸亏你昨晚硬撑着到了医院,要不又上哪里去找这些药水”说着晏小雨举着药,把我扶到一面墙下的窗户旁边。 红日当空,正午的阳光直射进来,虽然明亮,却感觉不到温度,装了铁栏的窗外是堵院墙,我眯缝着眼睛,看见院墙根下有两只老鼠正来回穿梭。 “你一晚没睡吧”我看着晏小雨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疼地说,“把药吊在窗户上,你好好地去睡上一觉,我自己能行。” “等下再睡,昨晚才给你缝合了大腿的伤口,我怕你站不稳当。”晏小雨说。 “你,你在这里我有些别扭。” “你现在是病人。”晏小雨嗔怪地看着我,“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放完了水,我顺带检查了下大腿上的伤口,只见四五寸长的口子上,深一针、浅一针,歪歪扭扭地缝上了乳白色的丝线。 “缝得不好,不过我看了说明,丝线是生物纤维制成,时间长了会自己溶解,能让你免了拆线的痛苦。”晏小雨黑漆般的眼睛凝视着我,“天哥,这是你为我添的第二道伤口。” 我心中暗道:“若你安好,再多几道伤口又有何妨” 两人在室内走了几步,我只觉四肢百骸舒服了许多,刚醒来时,脑袋里那浑浑噩噩的感觉也跟着缓解了不少。也难怪,连续躺上十几个小时,大脑肯定会充血发懵。 “要活动,就只能在后排药架,大厅里面的丧尸可还没有散尽。”晏小雨说着把药挂在一人多高的药架上,“呐,活动范围就这一点。” “画地为牢啊”我答应着从药架后探出头去,透过一块宽大的钢化玻璃,昨晚追来的丧尸,大约还有一百多只在大厅中晃荡,不时有几只丧尸撞在一起,又茫然地各自走开。 “嗯”晏小雨答应了一声,蹲在地上翻弄着一些罐罐。 “这些是什么”我问。 “都是补血的。”晏小雨拿起半当归补血口服液摇了摇,抛了过来,“昨晚也给你喂了一半,剩下的你也喝了吧。” “难怪嘴里还有些甜味。”说着我把口服液一饮而尽,然后蹲坐地上看晏小雨忙碌。 “天哥,以后我们的包里除了吃喝,还得备上一些急救药品,否则下次再受伤,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晏小雨边说边把那些五花八门的药塞进一个双肩背包,那包是我们走在高速路上的时候,从一辆侧翻的大巴车中拿到的。 “不错,特别是酒精和绷带要多带一点。”我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就如流水账,枯燥之中又带着一点温馨,给这冷冰冰的末世注入了一丝人情,转眼也到了午三点,晏小雨才开始打起呵欠来。 “你也该睡睡了。”我说。 “感觉特困,可就是没睡意。”晏小雨话音刚落,街道上突然传来一连串急迫的枪声,枪声渐近,竟是在朝着医院跑来。我和晏小雨面面相觑,什么人会傻到在青天白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一把扯掉吊针,两人匍匐着爬到拿取药品的玻璃台下。此时,大厅里的丧尸被枪声惊动,都狂躁了起来。 猛听一声尖叫,一男一女跑进了大厅,大概没想到医院里竟聚满了尸群,那女的失声惊呼起来。 晏小雨忽地站起,就想去打开药房的防盗铁门,我一把将她拉住,沉声道:“蹲下” “见死不救”晏小雨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他们身后还有暴尸”我指着钢化玻璃,“这东西挡得了丧尸,却不见得挡得住暴尸。” “可是,可是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两个活人。” 我叹一口气:“我们俩做不了救世主” 说话间,几头暴尸忽地跳起,就像饿虎般的一下扑到两人,尸群跟着黑压压地围了上去,那女人临死之际的惨叫,让人不自禁地汗毛倒竖。 突然“咣”的一声大响,想必是男人引爆了炸药之类的爆炸物,眼前突然硝烟弥漫,爆炸的气浪在炸飞了钢化玻璃后,又将我和晏小雨掀翻在地。 我两耳一下失聪,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忽觉嘴里一股淡淡的腥味,原来是额头被玻璃划了一条口子,鲜血流过鼻尖又滑进了嘴里。再看晏小雨,脸颊上同样擦出几道血痕,左边肩头还插着半截玻璃,瞠目结舌,人也被震懵了神。 不幸中的万幸是,两人都没有伤到眼睛。 第67章 地下堡垒 硝烟散去,药房内外一片狼藉,各种人体器官和碎肉尸块撒了满地,此时,大厅里未被炸“死”的丧尸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我匆忙一瞥,竟然还有四五十只,幸好冲在最前面的暴尸都被炸成了肉酱,而大厅和药房之间已经再无屏障。 两人灰头土脑的爬到墙角,我脑子里仍是嗡嗡作响,正担心丧尸闯进来时,一双露出趾骨,皮肉外翻的血腿竟也走到了面前。 如果在平时,这样一只行动迟缓的丧尸自然不再话下,但现在两人都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浑浑噩噩,就算奋力杀了眼前的丧尸,也难保不会惊动大厅里残余的丧尸。 “妈的”我咒骂着自己,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还不如开门放那一男一女进来,不但救了两条人命,四个人齐心合力不一定还有活命的希望。就因为自己一念之私,现在却只有孤军奋战了。 我抽出小腿上的狼牙匕首,正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一抬头,却见这丧尸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两条粘稠的黑血,两只眼珠也不知道炸飞去了哪里。我暗叹一声:“侥幸啊” 晏小雨这时也从爆炸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拉拉我的衣角,两人顺着墙沿爬到药房后部,借着那些倒得横七竖八的药柜遮挡,竟然未被大厅中的丧尸所发现。但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仅仅也只是躲得了一时,如果不想法撬开后窗那拇指粗细的窗条,我和晏小雨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两人紧趴在地,我伸长手臂吃力地把先前搁在墙边的八一步枪扒拉过来,昨晚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我抖索着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匣。 这时,一只被炸去两条腿的丧尸竟从药柜的缝隙间发现了我们,两条手臂拖着半截残躯便爬了过来。 额头上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流下来糊住双眼,我将八一步枪上了膛后交给小雨,自己抓紧时间用滚落在地的绷带缠好伤口,等断腿丧尸爬到面前,只见它头盖骨也被掀翻了半边,露出了发黄的脑髓,我把匕首插进去轻轻一搅,丧尸的头颅立马砸在了地上,再看时,只见这丧尸肩头还挎着一只帆布背包。 我脑中灵光一现,忙割下帆布肩带紧紧拴在两根相邻的窗栏上,然后用枪托插进肩带,一圈一圈的转动起来。 随着肩带收紧,两根铁栏渐渐弯曲,等铁栏终于能从窗框里抽出来的时候,我也虚弱得心脏狂跳,眼前黑云一阵阵飘过,全靠一股强烈的求生支撑不倒。 两人翻出窗外,大厅里也有十来只丧尸发现我们走了过来,它们挤在不高的窗前伸出双手,推搡拥挤间两只高个丧尸栽出了窗户。 这时也不用担心被丧尸蜂拥围住,我抬手两枪杀了丧尸,只见药房后面是一长溜宽不及一米的空地,要想逃命还得翻过一人多高的院墙。 我抬起晏小雨的一只脚先将她送上墙头,然后在她的拉扯下自己也爬了上去,两人头晕脑胀地掉在一片齐腰深的杂草丛中,抬头一看,心中顿时一片冰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院子里,竟然散布着几百只丧尸 幸好场地太大,杂草又深,只有几只丧尸注意到了我们,眼看院子一边孤零零地立着一栋十来层高的楼房,占地面积不到整个场地的四分之一,周围一圈都是花坛。在寸土寸金的省会城市,什么单位才能拥有如此大的闲置场地呢 此时,最佳的保命场所无疑于逃进楼房,但中间有尸群隔着,我和晏小雨只好沿着墙根弯腰溜去,打算躲到楼后再做打算。 两人一瘸一拐地跑到大楼后面,迎面却是一座堡垒似的圆形建筑,这建筑只有半层楼高,占地不大,却开了两扇五寸多厚的钢制铁门。 铁门虚掩,阴森森地透出一股凉气,仿佛是地下墓室的入口。一路跑来,这时身后的尸群也累积到了二三十只,我和晏小雨顾不得害怕,一头便钻进了进去。 推上铁门,合上锁扣。我打燃火机一看,身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黑幽幽地也不知通到哪里。 眼前忽地亮光一闪,原来是晏小雨从墙上凹进去的水泥格子里找到一只电筒,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们都不由地松了口大气。 顺着甬道一路向下,转了两道弯,来到一个悬空的平台上,晏小雨用电筒一扫,下面竟然是一个黑森森的地下堡垒。其宽大的程度,电筒的亮光甚至照不到尽头 电筒的余光中,我发现身旁有个一人多高的电磁继电器箱,推上电闸,随着一阵阵电流的“嚓嚓”声响,一排排le灯依次点亮,整个地下堡垒露出了它的真容。 堡垒的面积和地面上的大院差不多大小,成排成列的建了上百间大大小小的密室,中间一根根巨大的立柱,犹似巨人般的拔地而起。最妙的是,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发现有一只丧尸。 “这,这是秦始皇陵还是巴特侬神庙这地下宫殿也太大得离谱了吧”晏小雨大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了。 “济城军区防空指挥部。”我说。 “你怎么知道” 我指着左面墙上的十几个大字:“那上面写的有,走吧,先下去找医务室给你包扎伤口。” 晏小雨装满药品的背包在逃离医院的时候来不及带上,一番心血白费了。 两人顺着螺旋铁梯下到地面,顺着一条通道向前,依次经过了作战指挥室、无线电通信室、休息室、食品储藏室、小型弹药库、最后找到了医务室。 这些地下的密室之间,有门厅、走廊、阶梯和步道相连,真是廊道纵横,曲径通幽。若不是有那悬空的平台作为参照,只怕多绕几圈,我们便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了。 包扎好伤口,我和晏小雨心里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两人虽然都很虚弱,但心情激荡,仍然强撑着又一间一间的看了过去。 第68章 黑暗生活 弹药库里,各种单兵制式武器成排成架,绝大部分的枪支都未曾使用,还上着厚厚的枪油,我把手里的八一步枪换成九五突击步枪,并摸索着加装了夜视瞄准镜,心中的那份喜悦自然不用多说。而食品储藏室里堆成小山的各式军用干粮,更是为今后的生活上了保险。 “天哥,我们以后不用怕那些怪物了,我们再不用担惊受怕了,我们可以真正安定下来了”晏小雨心情过于激动,说话都带颤音。 “是啊,我们到了地狱,哦,不,是天堂,你说我们到底是到了天堂还是地狱” “是天堂” “真的是天堂……”我和小雨搂在一起,你可以想象一下,万泉之城,偌大一个城市,上千万人口的聚居地,无尽的资源,还拥有充足的武器和坚固的堡垒,换作是谁,不会欣喜若狂,进而语无伦次呢 狂喜过后是极度的疲惫,两人各吃了一盒单兵自热红烧牛肉饭,便在休息室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2019630 晴尸变尸变一年零二十六天 六七天来我和小雨伤势渐好,两人将防空堡垒总共173间大大小小的密室都看了个遍,刚下来时的新奇感也就渐渐淡去。不过堡垒中储存的军用口粮不但营养全面,味道也挺不错。我们最钟爱的是一种叫lq002军用口粮,一盒三份,重近一公斤,每份包含葡萄糖压缩饼干一块,可可压缩饼干一块,肉松菜压缩饼干两块,山楂、牛肉干、鳗鱼片各一份,高热量巧克力两块、维生素一片、口香糖四粒。 lq002口粮吃起来酥脆,一盒就能管上一天,特别是牛肉干,微辣、有嚼劲。不过小雨挑食,三种口味的压缩饼干,她更偏爱咸淡适中、有着浓郁的蔬菜和肉松香味的肉松菜饼干,用她的话来说,吃起来就像小时候钟爱的煎饼果子,完全和“压缩”两字沾不上边。 还有一种“单兵野外自热c型套餐”,包括白米饭280克、鱼香肉丝压缩干粮125克、香辣酱10克。花样虽然不多,却足以满足一顿饭的温饱,关键是加热以后的米饭口感几乎和现做的一样,而鱼香肉丝的味道也绝不逊色于大厨的手艺。 至于09、13式自热干粮虽然稍逊一筹,但配上四鲜香干、辣味雪菜、或者回锅肉等品种繁多的军用罐头,吃起来也照样可口。 温饱无忧、安全无虞,美中不足的就是堡垒深埋地下,里面极其冷清,要是我们都不说话,那么死寂的气氛简直能要了人的老命。有时我们从甬道上到大门后面,能听到厚厚的铁门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尸嚎,这叫声和堡垒内的静谧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照。尸嚎声并没有真正打破这无比的死寂,相反,站在黑暗的甬道中,你能更加深刻地体会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这暗无天日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所以,我们今晚趁着半夜没有月光时,戴上红外夜视仪上到地面,穿过那些因为没有声光刺激而进入某种休眠状态的尸群,打开了地面院子的铁门,又在门外升了一堆火,顺利地把数百只丧尸都吸引到了大街上。 至于滞留在地面大楼内的各个楼层的丧尸,虽然数量不多,则费了我们不少手脚,等清理完毕,也是第二天天亮。 201972 晴尸变一年零二十八天 防空大楼有十八层高,站在天台可以俯瞰小半个济城。早上,我们带了两支国产9狙击步枪和一箱啤酒上到天台。放眼望去,昔日繁华的都市现已沦为荒凉的鬼城,棋盘式的街道上,大大小小的汽车犹似一口口破败的铁皮棺材,灰扑扑的高楼没了往日的气派,一些藤蔓植物爬上了路灯的顶端,大自然收复失地的步伐,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来得要快。 躲在女儿墙后,两人一边呷着因酒味变淡而使麦香味变得更醇的过期啤酒,一边瞄准射杀游荡在街道上的尸群。9射程既远,精度又高,但我们首次使用,命中率还是很低,爆头率更是微不足道,平均五六发子弹才终极一只,这情景仿佛是在玩一场cs游戏,既刺激又没一丝危险。 “我们今天杀几只,明天杀几只,也许能把整座城市的怪物杀光。”晏小雨说。 “那么贪心干嘛,只要把面前这条街道清理干净,然后两头一堵,这方圆两三公里的街区也够我们生活了。” “那时我们也搞个幸存者基地。”晏小雨歪着脑袋,“就叫天翼幸存者基地好了。” 我看着晏小雨兴冲冲的样子,苦笑了一下,又开始瞄准街道上的尸群开枪,晏小雨自然明白我笑的含义就算这里是天堂,只怕有幸存者到来的几率也几乎为零。 201975 晴尸变一年零三十一天 防空指挥部所座落的长街为东西走向,共有三个居民小区、二家超市、四家酒店以及上百家临街店铺,经过三天的“清洗”,除了附近街道偶尔有丧尸流窜过来,街面上再难看见它们的踪迹,剩下的工作就是堵死长街两头及三个巷道,然后再搜查这条街道上所有的建筑。 巷道路口都不宽,用几块木板便轻易封死,四车道的街道口却又些犯难,最后我们推了几辆小货车堵在街口,又从超市里搬来一些货架,横七竖八堆在车辆之间,当然了,这样简陋的做法仅能阻挡丧尸。 两人忙活好上面的一切,便从长街东面的景秀小区开始搜查。小区共有七栋高层楼房,楼高都在二十层以上。我们从一号楼开始,挨家挨户进行搜查,由于有些房里还有丧尸,所以这工作带有一定的危险,不过基本上遇不到暴尸,因为以它们强焊的行动能力,极少会被困在房中。 也许窥视别人的私密空间是人类根深蒂固的天性,我们在搜查房间时少有枯燥无聊感,揭开那些素昧平生的人曾经的生活痕迹,心理上会萌发出一种莫名的猎奇感,而我们也不急于完成工作,现在,对我和晏小雨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第69章 布谷鸟号 现在,我们站在二十几层高的楼顶天台,萧条的济城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也许它还不算太破败,毕竟尸变仅仅才过去了一年,作为地标建筑、一百多层高的济城国际大夏还是那样傲然挺立,顶端镀金的四个大字在夕阳下仍然闪闪发亮。和脚下无数的高楼组成了巨大的钢铁森林。 但我们清楚,失去了人类的维护,几十年后,几百年后……这座拥有几千年建城历史,马可波罗笔下的“园林美丽、堪悦心目、产丝之饶、不可思议”、号称中华文明发祥地之一、公元前313年就成为济南国首府、至明代成为山东省会的历史名城,终将成为一座巨大的废墟。 201976晴尸变第一年零三十二天 接着昨天的工作,从十五楼开始,我们的搜索工作继续进行。1502室的主人应该是位骨灰级的钓鱼玩家,一间房里满满地陈列着各式钓鱼用具。 “小区后面就有条河道,要不咱们去钓鱼去……”我说着看向窗外,却一下瞪大眼睛嘎然止声,河道对面的一栋楼房的天台上,竟然亮闪闪地停着一架直升飞机。我记得很清楚,就在我们昨天返回地下堡垒时,那楼顶上还只有一群不安分的麻雀跳来跳去。 “有,有架飞机”晏小雨同样激动地涨红了脸。 我抖索着拿起望远镜,只见那直升机的机身上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小鸟头上写着“布谷鸟号”四个字,再看机身舱门上还有一排字,云南天道航空学校。 难道这飞机是从云南来的,我和晏小雨对视一眼,都是又惊又喜,或许,我们会多一位同伴。并且他还会开飞机 翻过小区后墙,长长的青石河岸边只有两三只丧尸在孤独地游荡。我和晏小雨经过一座石桥,从两栋楼房间的空地插到街上,只见那停有直升机的商住楼有十七八层高,一到五楼均为商场。要想上到楼顶天台,还得绕到楼后进入小区。 而此时那灰扑扑的商场门前,正有七八十只丧尸仰头围在一棵梧桐树下,树上是一只走投无路的银背大猩猩。山东境内并无此类野生动物,我心想,这头黑猩猩应该是从动物园内逃脱出来的。 我观察一会,见尸群的注意力都在那大猩猩身上,两人便蹑脚朝对面走去,刚走到马路中间,啪啪两声枪响,身前的水泥地上突然多了两个弹坑,子弹崩起的水泥渣子刺得脸颊生痛,一抬头,大约在十楼的一扇窗户里,刚刚缩进了一颗脑袋。 “他妈的这人没疯吧”我刚咒骂得一句,尸群也发现我们围了过来,更让人恐慌的是,数头暴尸被枪声惊动,正从街道一头狂奔过来。 当下两人撒腿就跑,刚逃进小区关上大门,暴尸也追到了门前。 为方便行动,我和晏小雨在搜查小区时用的是九五突击步枪,两人后退几步一通扫射,密集的弹雨顿时打“死”三头暴尸,剩下一头倏然逃得不知去向,也幸亏现在握在手里的不是手枪,否则火力不足,早被暴尸翻过了铁门。 刚松一口气,身后脚步声又响,一回头,几十只丧尸也呈扇形围了过来。不过它们脚步蹒跚,身形歪斜,在合围之势还没有彻底完成前,我和晏小雨也冲进了防火楼道。 楼道每一层转角都装有窗户,但光线还是不算太明亮,一路上去,楼梯上凌乱的散落着鞋子衣服还有手机钱夹。 看到防火门上方标示楼层数的“九”字后,我放慢脚步把小雨拉到身后,舔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更加小心了,对手可不是四肢发达没有头脑的活死人,一个拥有武器的人类可比暴尸危险多了。 再上一层楼,我站在拐角处谨慎地露出一只眼睛,啪啪两声,子弹几乎贴着我的耳尖擦过,“妈的”我伸出九五突击步枪一搂枪火:“你他妈的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吗这世界还剩下几个人” 楼上的人似乎一声冷哼,接着又开了两枪,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想逃”我跳出拐角刚冲上几步。晏小雨一叠声的提醒:“不要冲动,当心冷枪……”但此时打黑枪的人奔逃的脚步声就在头顶,我又怎么能按捺得住 再追上几楼,只见楼道中掉落了一些米粒和干肉,看来这人降落在楼顶是为了收集食物,这时呯呯枪响,那人又躲在拐角开枪。 “为什么要自相残杀活人还多吗”我吼了两嗓子,只听脚步声响,那人又接着逃跑。 两人追追逃逃,忽听哐当一声响,却是那人也逃上天台锁上了铁门,等我一气追到门前砸开铁锁,直升机也轰鸣着升起六七米高,驾驶舱里,一个中年秃顶男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冷冷地斜睨一眼,眼神轻蔑,仿佛他是超于人类的存在。 这时只要开枪,谅这小小的教练机也只有坠毁的命运,我刚举起枪口,便被尾随而至的晏小雨压了下去。“算了天哥,你刚才也说,活人越来越少了。” 空中,直升机画了个弧线,突然俯冲下来,我急忙抱着小雨滚到一边,只听接连几声枪响,一枚子弹擦破我的头皮飞了过去,头上火辣辣的一阵疼痛,鲜血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这一下出其不意,等两人爬起身来端起突击步枪扫射,直升机也如游蛇一样窜去了北边。 “怎么竟然还有这样的恶人好心放过了他,他还恩将仇报。”晏小雨又气又急,忙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给我包扎。 “妈的下次再遇到也让他尝尝枪子的味道。”我低头就着晏小雨包扎,一瞥眼,见天台上有个钱包,皮面干净,很明显,这是刚才那个恶棍匆忙间掉下的。 我捡起钱包打开,里面却空瘪瘪的只有一张折叠了的硬纸片,展开纸片,我和晏小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又是一张合影照片,我赶紧掏出从小丫哥哥那里得来的照片一对照,两张照片一模一样而驾驶飞机的秃顶中年男,位列后排中间。 第70章 人口资料库 照片上的这伙人应该都属于某个组织,而且这次尸变绝对和他们有关系。”我说。 晏小雨两条柳眉拧在一起,显然,她也开始有所怀疑了:“可是,难道这一帮人都是p型血的人要不他们不是害人害己吗” 的确,要聚齐一票比熊猫血型还要低的同道中人,显然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我茫然地看着灰暗的城市森林,但觉每个荒芜的角落都充满了疑问。 片刻,我一拳砸在女儿墙上:“要真是这些人制造了灾难,那他们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可是光凭两张照片,也确定不了什么呀。”晏小雨说着也走到女儿墙边,长叹一声道,“唉,就算真的抓到了罪魁祸首,那又怎么样这世界也恢复不成原来的样子了。” 两人心灰意冷地下了天台,从丧尸较少的小区东门走到街上,只见一条六车道的城市干线被废弃车辆堵得严严实实,再抬头看,街对面的一栋楼上挂着灰扑扑的警徽,门头上四个同样灰尘蒙面的大字表明,那里是济城警局。 “去警局一趟。”我说。 “干嘛”小雨问。 “也许能从警局的电脑里查到那些人的资料。”好奇像猫爪子一样挠着我的心窝,照片上的那一票人马,到底都是什么来头呢 晏小雨心情依然失落:“查出来又怎样” “最少会死得明白一点。”我说。 两人爬过连环追尾的汽车,几只困在车河里的丧尸伸出干枯的手臂,徒劳地抓着身前的空气,远处,一头暴尸弹丸般的在车顶上翻滚,顺着车河转过街头消失不见。 走进警局,两人在二楼找到了户籍资料室,推门进去,房中一地狼藉,微风卷起的粉尘在空气中肆意地飘荡,电脑主机箱被踢到了墙角。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把十字螺丝刀拆开机箱取下硬盘,准备回到地堡再连到军队的主机上查看。 晏小雨见事情办好,伸手便拉开房门,突然惊得向后就倒,一只丧尸直挺挺的站在门口,它腐烂得脸颊露出瘆人的颌骨,当时,一双惨白的眼睛离晏小雨不过半尺。 晏小雨虽然早非灾难初起时的文弱女孩,但猛然间遭遇这种意外的惊吓,女人的天性还是让她本能的尖叫了一声。 我抢上一步把螺丝刀插进丧尸眼窝,探头一看,刚才还空荡荡的走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十几只丧尸,更要命的是,随着晏小雨那一声高分贝的尖叫,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突然跳出了两头暴尸 我猛地关上房门,和晏小雨背靠墙壁持枪静待,只等那两头暴尸撞门时就给它来个乱枪扫射,只要杀了暴尸,步履蹒跚的丧尸便不再话下了。 两人全神戒备,忽听窗外楼下一阵踢踏声由远而近,低头一瞥,一大群尸群正如蚂蚁般地从街头走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只暴尸的影子。 我和晏小雨面面相觑,值此境地,再要开枪无疑于自寻死路,枪声一响,暴尸不说,几百只丧尸还不将警局堵得水泄不通 嘭的一声大响,房门簌簌发抖,那两头暴尸也撞到门上,眼看再撞得两下,这木质的门板就要破裂,此时,明知枪声会引来楼下的尸群,但情格势禁,也只好先顾眼前了。 两只突击步枪一起开火,门板上猝然间便多了几个大洞,伴随着门外尸体的倒下,街上尸群潮水地涌进了警局。几只暴尸跳脱纵跃,倏忽间就上了二楼。 户籍室里只有一个存放资料的大铁柜子可以容身,但这柜子却无柜门。只听后继尸群杂乱拖沓的脚步声进了警局上了二楼,我急中生智,快步走到铁柜前,三下两下抽去柜中隔板,将柜子倒扣地上,拉起晏小雨藏在下面。 嘭的一声响,摇摇欲坠的木门轰然倒下,透过铁柜与地面空隙,眼前光影晃动,无数双破旧、沾满泥尘的各式鞋子在房中四处乱走,突然间“砰”的又一声响,小雨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却是一头暴尸跳上了铁柜。 窗外日头毒辣,躲在柜子底下同样闷热难当。汗珠一颗一颗地冒出额头滑进耳窝,两人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熬过中午,才感觉热气慢慢地降了。 终于挨到晚上六点,房中的怪物也走散了大半,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等光线更加暗淡后才推开了铁柜。 这时,户籍室里也没剩下几只丧尸,用匕首干掉了它们,两人走到窗边一看,不禁都倒吸了口凉气,惨白的月光下,密密麻麻尽是人头。看过尸变前人山人海的“春运”场面吗对了,就是那阵势。 户籍室也里不能再待,我靠在破门边上左右一探,昏暗的走廊上黑影绰绰,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丧尸滞留在警局之内。 两人瞅准空档,快步转移到隔壁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心中才稍微安稳了一些。 目前情况,尸群没有两三天的时间很难走散,幸好我和晏小雨在危机难料的末世中都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只要外出行动,都会各自在背包中带上一些清水干粮,节省一点,也能应付个三天五天。这次进入地堡后,更多加了一件红外夜视仪。 因此,虽然楼下人头密密麻麻,两人倒还也不怎么担忧。 201978多云尸变一年零三十四天 今天是被困在警局的第三天,但我们所携带的食物都也告馨,原来有几盒自热米饭也腐烂变质,一看日期,竟然也过期了九年了,那地堡中堆积如山的军粮为什么到期以后不及时更换呢其中的原因就不知道了。 幸好我们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几桶方便面,虽然时间太长有股异味,但烧水泡开以后,就感觉不到了。 烧水时为防止青烟飘出室外引来尸群,我们把门窗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不过房子空间大,倒也不怎么憋气。 晚上九点,月黑风高,高楼大厦被黑暗模糊了棱角,一眼看去,像一张被黑血糊弄的脸孔。 楼下尸群也走散了大半,大约只剩下十只,我和晏小雨戴上夜视镜,慢慢地拉开了房门。 第71章 精英人士 走廊里臭味扑鼻,这几天里群尸留下来的酸腐而恶臭的气味,竟是经久不散。目中所见,只有七八条丧尸晃荡的灰白影像。这些家伙的感官严重退化,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声响,黑暗之中,也不容易被它们发现。 两人小心避开丧尸,踮着脚尖下到一楼,警局门外虽然也是一片漆黑,但要从尸群中穿行过去,还是要提防某只丧尸突然间撞到你身上。 我朝车道上废弃的车辆丢了两只水杯,咣当咣当,死寂的夜晚玻璃摔碎的声音特别的刺耳,等尸群拖沓着脚步走了过去,我和晏小雨才趁机溜出了警局大门。 一路靠着夜视仪穿行在济城荒凉而黑暗的街道上,风呜呜地吹过,带来隐约处幽幽的呜咽,回旋在这座死城的上空。眼中所见的灰白影像,犹如年代久远的鬼片特效,拙劣却无比的真实。 返回防空地堡,我迫不及待的将带回的硬盘装在电脑主机上,军队的电脑有外挂扫描仪器,把小丫哥哥他们合影的照片扫描进电脑,再用图像软件剪辑放大每个头像,和硬盘中储存的全国户籍资料进行人像比对。于是,除了唐卫红和理查德森外,剩下的五十六人的个人资料都查了出来 两人紧盯电脑屏幕,一页一页的翻看,心思焦虑,连戒烟也久的我都不自觉地点上了一根香烟…… 但其实天朝的户籍资料里并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信息,除非你吃过牢饭,或者是被天朝最神秘的组织相关部门特别关注过,否则只能查到姓名、籍贯以及学历等基本信息,连血型在电脑里也查不到的。 照片里的五十六人分布在全国各地,他们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学历都比较高,接近三分之一是博士学历,最不济也修完了硕士,想象得出,这些人在尸变前应该都是所谓的精英人士。 “遭了三天罪就查到这些”我懊丧地道:“还以为他们之中会有某人留下案底,谁知道,人人都是身家清白。” “我就说嘛,能和唐教授站在一起的,自然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晏小雨在灾难前属于那种学院派的女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唐卫红的崇拜简直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那毛建也算好人” “毛建”晏小雨一愣。 “就是那开飞机的秃顶男人呀,资料上显示,他叫毛建,”我指着电脑屏幕,“他和我们素不相识,可一见面就打人黑枪,他要都算是好人,那我们俩还不成了圣人” “哦。那不一样,世界突然变成这样,人人以前的三观都崩塌得一塌糊涂,出了几个坏人,那也是不可避免的,换成唐教授,就绝对不会这样” 果然,偶像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晏小雨正色道:“天哥,其实你对唐教授的所有怀疑,不过都是根源于他在尸变那天说过的那些话,你说,唐教授更威胁过另一个专家说,他要想留个全尸就赶紧回家但这也可能仅仅是一句气话呀,不能因为他和毛健合影了,就武断的认为唐教授也是坏人吧” “那么那些雾霾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唐卫红一口咬定,尸变那天灰蒙蒙的雾霾不是雾霾呢” “唉,天哥,你这话更没有道理了。魔都从来没有在炎热的季节出现过雾霾,唐老先生怀疑也有道理呀,再说了,尸变到底是不是因为那疑是雾霾的东西而导致的,谁也不知道啊” “小雨,你怎么就那么维护唐卫红” “天哥,你干嘛就那么反感唐教授” “算了,不和你说了,反正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说着我移动鼠标关了人像比对窗口,看到还有一个名为移民他国人士的文件夹,便点了进去。 输入唐卫红三个字,屏幕上弹出两幅同名人的照片,左边一人,赫然就是唐卫红唐教授。资料显示,唐卫红、男、56年生、汉族、2007年移民美国、血型ab型。 “唐教授不是p血型,这灾难要真和他有关,那不是自己害自己吗”晏小雨语带伤感,“可惜了,那么一个博学儒雅,还有爱心的老人。” “那不一定,或许他们有什么法子避免感染。” “总有你说的。”小雨不悦地抬腕看表,“快十二点了,我们的黎明总是从夜晚开始,说吧,早餐要什么味的自热米饭” “鱼香肉丝吧。”我靠着椅背,无精打采地说。 饭后,我和小雨走出地堡,空旷的大院里静悄悄地如同墓地,抬头仰望,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映在都市上空,蒙蒙胧胧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诡异,两人都不说话,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难堪。 我拉着小雨坐在台阶上:“给你说一件趣事吧,小时候我在家门口玩耍,我爷爷养的鹅被汽车压死了,那司机不错要赔钱。问我,这是你家的鹅吗我挠挠头,看鹅毛像,就是我家的鹅没有那么扁。” “噗嗤”小雨把头靠在我肩上笑了起来。 刚才的不快算是随着晏小雨的笑声烟消云散,但黑暗末世笼罩在我们心头的阴霾,只怕永远没有云开雾散的一天了。 两人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只觉雾气渐渐凝结成水珠浸透了衣服,不自觉的都打了个冷战。 2019714晴尸变一年零40天 回到防空地堡也有六天,这段时间,我和晏小雨也完成了对景秀小区的搜索,从今天起,我们开始了对第二个小区荔园小区的清洗。 荔园小区名副其实,小区的花园里种植了不少的荔枝果树,熟透了的果子由于没人采摘,密密麻麻掉了一地,剥了几粒放进嘴里,清甜多汁,的是上品。 两人坐在树下吃了一会,然后不紧不慢的从一号楼开始查起。捅开一楼的0101室,屋里的摆设仍如当初,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如果不是桌上厚厚的灰尘和尘封的闻道,你会以为主人刚刚离开家门。 第72章 人之本性 整个房子就好像是一个微缩的时间胶囊,一切都停留在了2018年整个世界毁灭的那一天,茶几上放着几盘当年刚刚上映的大片,这些落满尘土并且未及开封的dvd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了四百多个日日夜夜。窗台下还有个狗笼,逃不出来的狗儿就这样被关在里面活活饿死,如今留下的,只是一堆让人看起来发冷的枯骨。 一路搜到14楼的1401室,推门进去,发现、1403也被打通连成了一体,也就是说这个单元的第14层楼房,都只属于一户人家。 “这家人很有钱。”我看着客厅里极尽奢华的装修,也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毕竟再富丽堂皇的房子,也得有命享受才能凸现它超凡的价值。 不知是空间大了室温也跟着降低,还是这富丽堂皇的环境和外面荒凉残酷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窗外艳阳高照,我和晏小雨仍然阿嚏连连,都感身上发凉。 两人走进左手边的第一间房,只见三面都立着齐墙的衣柜,打开衣柜门,一排排地挂满了男人和女人的衣服,衣服不但多,还都是精品,成套的手工定制西服、路易威登限量版的皮衣、夏奈尔的女装,还有黑色和蓝色的德国狼爪冲锋衣裤,内衣都是崭新的,整齐的码放在衣柜一角。 末世以来我们都没有再洗过衣服,穿脏了一套就换一套,反正也不用花钱,两人都挑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换上,这样在黑夜里行走,又多了一层保护色。 两人挨间查看,又走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拉开厚厚的窗帘,我和晏小雨顿时被整整一面墙的红酒给惊呆了。顶天的大酒柜里,斜着摆放了几百各式颜色的琼浆玉液,年份最长的一罗曼尼,距今也过去了51个年头。 “这一酒怕要十万以上吧”我惊叹道。 “管它多少,打开尝尝”晏小雨对红酒也是情有独钟。 我钻开塞,找来酒杯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酒液散发出醇厚的芳香,仿佛浓缩进了半个世纪的岁月精华。 “干杯”我和晏小雨靠着红木打造的吧台,惬意享受着工作之余,放松身心的时光。 碰了两杯红酒,小雨俏丽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她抬起头,用手轻抚刘海,这极富女性化的动作颇有韵味,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有了一分的媚态,便添了三分的姿色,更何况小雨也是上上之选。 一年多来,我把晏小雨从女孩弄成了女人,她身上的那寸肌肤我不熟悉但此时,我仍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又喝下一杯后,将她抱起横放在吧台上,从明净的额头、小巧的鼻子,我一路吻到了雪白的脖颈,解开上衣,一对玉峰便在眼前微微颤动, 舌尖挑弄着她绝顶上的两颗粉红樱桃,我一只手便伸进了那私密的所在,着手之处,只觉芳草萋萋,温润顺滑。 上下交攻下,小雨樱叮连连,她夹紧了双腿,芳草地里湿润一片,我再也把持不住,趴在了她身上…… 我战栗着一泻千里,激情过后的迷离和怅然中,我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我们如此迷恋隐曲之事了,不止在魔都时我们频频爱爱,就算在逃亡路上的废弃汽车中我和小雨也是温存缠绵,原来我们在乎的是,这似乎给我了我们仍然活在文明时代的某种错觉。 一个完全出乎你意料的统计结果是,战争期间的人口出生率竟然高于和平时代,这除了人本能的多繁衍人口也弥补危险环境下过度死亡的缺口外,那种在温存中暂时逃避了残酷现实的感觉,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想必不用我多言,人口出生率并不等于存活率。 以前,如果没有雨衣,我们爱爱时都是采取你懂的方式,但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疏忽了。 我心里忐忑不安,很怕小雨因此而怀上了孩子。 “没事”晏小雨说。 “怎么”我一脸的不解,在记忆中,现在可不是晏小雨的安全期。 “这个月的大姨妈都超过了两周也没见来,恐怕已经有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不敢肯定,以前也有晚来的情况,但也只是推迟两三天,我以为这次也一样。”小雨迟疑地看着我:“还有,我想,既然有了,要不就生下来吧” “什么生孩子你疯了吗你也不看看,外面世界现在是什么样是适合小孩子生活的地方吗”我控制不住地发起火来。 “不适合又怎么了,连孩子也不要,难道想自我灭绝”小雨情绪跟着激动起来。 我叹口气:“日子还长呢,也许,我们还要忍受几十年孤独的煎熬。你看看,现在活着的人类还有多少” “所以,我要生下孩子,那样我们才有活下去的理由。” “那是害他。你自己以前也说过,你有我,我有你,他有谁怎么现在反而糊涂了我们死后,把他一个人留在这血腥的世界上,直到最后,孤零零的一个人死去” “这世界上不是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其他幸存者,你为什么就那么悲观”晏小雨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看着她梨花带露的样子,我心又软了下来,其实晏小雨说得也有道理,人活着总得找到生存的价值,若连种族都延续不了,遑论其他可是…… 我压制住心头的不满,尽量缓和语气,“小雨,你也知道,济城的怪物虽然不多,但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现在真不是要孩子的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再过几年,等把城里的丧尸、暴尸,一股脑地清除干净,到时咱们再商量这事。” “为什么要等几年你这是在逃避,咱们现在住的地堡暴尸根本闯不进来,就算它们真的冲了进去,地堡里没有阳光,它们连普通的丧尸也不如” “你这人怎么变得不可理喻,你都说了地堡里连阳光也没有,难道你忍心让孩子活在那犹如墓穴的地堡里”我压下去的火苗又窜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一辈子不要孩子” “不是不要,只是晚一点要,等把城里的暴尸杀……” “杀,杀,你就知道杀,杀完这里的,别处的暴尸就不会过来这全世界有多少暴尸,你杀得尽吗”小雨说完拿起衣服跳下吧台,快步走进隔壁卧室,“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呆若木鸡的我站在原地。 我心里苦笑:“这一向理智的小雨怎么突然间好像换了个人,难道这是雌性动物天然的母性使然,怀孕后的女人都这样感情用事” 这天晚上我们就留宿在了这间冷清清的豪宅里。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劝阻小雨暂停造人的计划,听到卧室里窸窸窣窣地发出声响,我知道她同样心中煎熬,无法安睡。 第73章 母死子亡 2019715小雨尸变一年零41天 一觉睡醒,天也大亮。我走到卧室门边,曲指叩门,刚敲得两下,门便开了条小缝,推门进去,晏小雨却不在室内。眼见床边桌上有张便签,我心里突地一跳:有话不当面说,多半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便签上写道:“天哥,我知道你说得不错,末世危途确实不适合生养小孩,但你怎能体会到一个小生命被扼杀于萌芽之中的痛苦我心里实在太累,想暂时独自静静,放心,我会注意安全。小雨、即日” 我拿着便签的手不住颤抖,真正领教到了男人和女人脑回路的巨大不同,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明天升起的太阳,又拿什么来保护未出世的生命 “傻瓜,真是被雌性激素冲昏了头脑。”我又气又急,忙操起突起步枪出门下楼。心想,以晏小雨此时的身体状况,她绝不至于拿自己的安危冒险,应该就藏在这条街上的某间屋里。 忽有想起,前天中午在搜查景秀小区时,她曾在一户人家的婴儿房里停留了很久,痴痴地抚摸着婴儿的毛线小鞋,十只,就是去了那里。 一口气跑到景秀小区大门边上,街口的路障外突然传来一阵呦呦地鸣叫,我还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头顶上方黑影一闪,一只母鹿忽地腾到半空,一头栽在路障这边,紧随其后,五六头暴尸犹如四脚的蜘蛛,三窜两跳,凶神恶煞地跳将进来。 我吓一大跳,赶紧跑进小区大门,身后蹄声得得,受惊的母鹿竟然前脚赶后脚跟进了小区,我心里大叫:“鹿啊鹿,你这是移祸江东啊” 在暴尸的追击下四条腿的动物都不一定能逃脱,更何况是两条腿的人我心里明白,只有硬拼了 我一个翻滚躲在一张石桌后面,手中的突击步枪同时开火,一头暴尸当场爆头,又有三头直扑过来,眼角余光瞥到那母鹿,也被两头暴尸按在地上撕破了肚腹。 突击步枪火力再猛,电光火石间也杀不光疯狗般的暴尸,子弹乱飞中又有两头暴尸被爆头了账,最后一头终于逮到机会,陡然跃起,尖利的爪牙在朝阳下闪着凌厉的寒光,刷地一下就到了鼻尖……而我已经打空了一个弹匣。 千钧一发间,我猛一缩头,伴随着又一阵枪响,那暴尸突然从半空中摔滚下地,光光的头颅上破了碗大个枪眼,污血混杂着脑白几乎溅起了一人多高。 我一转头,只见旁边楼房的二楼窗户里,一点乌黑的枪口正冒出耀眼的枪火,“突突”声中扑在母鹿身上的两头暴尸相继了帐,晏小雨俏丽而苍白的面容便出现在了窗户之中。 她微一露面便即转身,旋即冲下楼梯快步跑来。我张开双臂迎上前去,两人紧紧地搂在了一起。 几声哀鸣传到耳中,转头看时,只见那肚破肠流的母鹿瞪着大大的眼睛,腹腔中伸出两条小腿,竟是一头还未出生的幼鹿 母死子亡,虽非同类,这场面也够震人心魄,小雨犹似感同身受,喉头咕噜一响,当场晕倒。 我急忙抱住晏小雨按压人中,不多久她悠悠地醒来,头一句话就是:“天哥,咱们还是不要小孩了吧” 希望存在过之后再将之扼杀,远远比从来不曾存在过希望更令人崩溃。 回到防空地堡,小雨仔细推算,她怀有身孕也有四十七天,我听了暗暗心惊,以前看过一档女性节目,知道怀孕四十九天内就是使用药流的限定期限,超过这个时间,就只能手术清宫。丧尸乱世,人类都成了“濒危物种”,又到哪里去找医生帮忙 我心中暗叫侥幸,安顿好晏小雨后便匆匆翻墙去一墙之隔的医院找药。 药房里药架倾倒,各种药盒夹杂着玻璃碎屑遍地都是,就和那天那对末途男女引爆炸药后的爆炸场景相差无几,只不过空荡荡的挂号大厅里,群尸也走得不知去向。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跪在地上翻遍满地的药盒,竟然找不到一粒打胎药。我无意间一抬头,才发现对面墙上张贴有医院的简介,原来这里是专业的骨科医院。我大腿受伤时虽然在药房躺了一个晚上,却没有留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我失望地回到地堡,安慰小雨几句不要着急,然后从指挥室里找来济城城区地图,查看之后发现最近的人民医院就在离地堡三公里路程的解放路上,如果中途不出意外,那么最多两个小时,我就算步行也能取回药品了。只不过得等到太阳落山后,才能过去。 晏小雨病怏怏地躺在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那母鹿惨死的情景仍然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真想狠狠地扇自己几个耳光。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我带齐了武器弹药及夜视装备,在小雨款款地叮嘱下走出了地堡。 翻过路障行走一会,前面影影绰绰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丧尸身影。白天,这个世界是它们尤其是暴尸的天下,只有到了夜晚,墨一般的黑暗才会让我们感觉到些许的安全,这对千百年来追求光明的人类来说,是不是有些讽刺呢 我躲闪着顺着奥体路向前,依次经过拓阳路、建设路、左转穿过经十路,再疾步跑过空旷的万泉广场,前面路口终于出现了解放路的路牌似乎天朝每一个像样点的城市,都有将街道命名为“解放”的嗜好。 人民医院就位于解放路的中部。来到医院大门外,我正暗自庆幸这一路上有惊无险时,透过门厅玻璃,眼前一切顿时让我瞠目结舌,挂号大厅里满满当当尽是丧尸,在夜视仪的灰白影像里,群尸犹似地狱里的冤鬼,木然可怖。 药房在挂号窗口的右侧,也就是说,要进到药房,必须首先解决大厅里的数百丧尸。我皱着眉头,见大厅玻璃门被从里面用铁链锁死,玻璃门后又堆了不少铝合金长椅,这想必是尸变初期人们的自救措施,谁曾料到灾祸往往却是从内部发生。 第74章 复仇者 1 绕着大厅走了半圈,我发现还有道侧门通向里面,但要想从此进入更是痴心妄想,因为铁栅门后狭窄的过道里,丧尸的密度更是远远超过了大厅。万般无奈,我又回到大厅门口,看着院子里几辆破败的救护车,我决定放上一把火,这样就可以把大厅中的丧尸都引到院子里了。 撬开油盖,我从身上撕下一溜布条塞进油箱,火光一起,尸群都朝大门挤压过来,只听“咔喀、咔喀……”几声响,钢化大门轰然倒塌,数百丧尸鱼贯而出。这时,我早就爬上了几十米外的一株青松树上,等到大厅中的丧尸所剩无几时,我悄然滑下青松溜进了大厅。 撬开药房大门,排十几米长的货架上琳琅满目都是药品,花了十几分钟,我找到了所需的药品,心中一动,又拿了十几盒妇科调理的中成药品,依稀记得,大学时睡在上铺的兄弟,就曾经给他小产后的女朋友用过这些。 此时,大厅门外火光熊熊,想要从院子里穿过尸群逃到街上已经没有可能,我伏低身形,顺着墙根绕到医院后门,一抬头,猛然发觉街对面的酒店三楼似乎透出一丝亮光。我揉揉眼睛再要看时,一片月光恰于此时穿过云隙洒向地面,两只丧尸便摇摇晃晃蹒跚过来,等我抽出匕首干掉丧尸,那窗户却又黑沉沉的没有动静,我疑心着这座死城还有别的幸存者,可有不敢高声喊话,眼见又有十来只丧尸朝这里走来,我只好顺着街道快步离开。 走到街尾,天上的云层已彻底消散,如水的月光将城市照得恍如白昼。眼前是个十字路口,四条街上汇聚来的车流把这里堵得严严实实。我藏在一个垃圾箱后探头一望,乱七八糟的车流中都有丧尸晃荡的身影。虽然数量都不是太多,但要是惊动它们合围过来,能否安全回到地堡还得打个问号。 依照来时记下的这片区域的道路分布,左转上去便能回到万泉广场,我低头弯腰,尽量避开那些夹杂在废弃车辆间的行尸走肉疾步前行,路两边茂盛的榕树很有些年头,横空的枝丫跨过不宽的马路在半空握手,冷风拂面,月光透过摇曳不定的枝叶漏在地上,铺洒出一片斑驳明灭的光影,恍惚间让我忘记了,这里其实是一座鬼城。 万泉广场空旷的场地更是尸群易于聚集之地,先前靠着红外夜视仪,我还能在夜幕下从尸群中穿过,这时只好多走几步从别的街道绕行,等穿街过巷回到地堡,也超出预定时间两个小时,看着晏小雨服下药片,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2019725多云转阵雨尸变一年零51天 不见天日的地堡极大地削弱了我们对时间的感知。不觉间,天气转凉,时也中秋。下午四点,当两人睡醒后推开地堡沉重的防爆门时,细如牛毛的秋雨中,乱蓬蓬的茅草也然有了一丝枯黄。 晏小雨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忧郁地看着晦暗的天空,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 “冷吗”我揽着她消瘦的肩头,心疼地问。 “不冷。”晏小雨把头伏在我腿上,幽忧地说,“只不过是心情有些失落。” 我抚摸着晏小雨的黑发,知道那头被暴尸剖腹的母鹿对她的刺激实在太深,以至于在过去的十天中,晏小雨每晚都还会被噩梦惊醒。 “想开一点,等天气好时,我带你去荔园小区后面的河里钓鱼。”我安慰着晏小雨,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被迫终止了一个小生命的孕育,我何尝又不痛苦 “不想动。”晏小雨轻轻地哼了一声,仍然软若无骨地趴在我腿上。 “钓鱼好,既可以散心,还可以给你补充点营养,瞧你瘦了不少……”我话说到一半嘴虽张着,却没了声音,只见地堡门前的高楼一侧,突然转出了两头暴尸,幸亏没人打理的杂草也长有半人多高,晏小雨又软软地丝毫没动,一时竟然未被发现。 我一只手捂住晏小雨的嘴巴,另一只手慢慢地伸向放在身旁的突击步枪,手指刚触到枪身,那两头暴尸忽然旋风般地扑向地堡后的院墙,纵身一跳,两手也然抓住一人多高的墙头,眨眼间便越过院墙消失不见。我诧异地一抬头,才发现城市中心升起了一道浓浓的黑烟,粗略估计,起火点便是我去取药的人民医院。 晏小雨在被我蒙住嘴巴时也猜到有突发状况,这时看到两头暴尸被黑烟吸引而去,她惊讶地说道:“难道这城中竟还有活人” “应该有人,我那晚给你去拿药的时候,好像看见一家酒店窗户有烛火的亮光。” “去不去看看或许有人需要帮助”晏小雨蹙眉道。 “这个”我看着晏小雨苍白的脸蛋有些犹豫,既担心她身体还未复原受不了劳累,同时又担心再碰到“毛建”那类无良之辈,“那个,你身体吃得消吗”我内心深处也是巴不得多见到几个活人。 “没事,再呆下去身体都要发霉了。” 我和晏小雨带好武器装备走出防空指挥部大院,等一路躲躲闪闪来到医院后街,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藏进离酒店几十米处一家临街的小食品店里,透过橱窗一看,起火点正是那家疑似有人的酒店,三楼一间客房浓烟滚滚,明火却不大。酒店下聚着一大群丧尸,都仰起了头嗷嗷嗥叫。 “这火有些蹊跷,那么大的浓烟,又少烧了这么长的时间,着火处却只有一间客房,倒像是有人在控制火势似的。”我说。 “谁会那么笨,故意招惹丧尸”晏小雨盯着酒店看了一会,“烟雾太大,看不清到底有人没人。” “就算有人,咱们现在也帮不上忙,不如等到晚上尸群散了,再上楼搜查。” 两人说着关上玻璃店门,躲在一排食品架后去拿架子上的点心消磨时间。 第75章 复仇者 2 我刚吃了几片核桃糕,抬头见后排柜面有道小门,这应该是店家特意隔出小间当作库房,这小门的装潢和柜面一个颜色,若不细看还不易发觉。 也许库房还有更好吃的糕点,我这样想着上前推门,门上并未装有暗锁,门却推不开,唯一的解释就是,里面有人 “还有谁会藏在里面”我端起步枪朝晏小雨使了个眼色,猛起一脚踢开房门,一股秽气便随之扑鼻而来。 打开手电,小小的库房里堆满了各种食品箱子,等秽气稍淡,小雨探头一望,猛然间“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手电光圈下,一具“干尸”缩在墙角。 “干尸”双颊深陷,颧骨高耸,空洞的双眼茫然无神,当真是如骷髅架子披了张人皮。眼前的情景让我无比地惊秫,同时也明白小雨为何会失声尖叫,全是因为这具“干尸”其实还是一个活着的女人 好一会我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雨打着手电,我俯身把女人抱到外间,只觉入手甚轻,整个人四十斤不到,极度的消瘦下,竟连年纪也不易辨出,只是从她的服饰上猜想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说不定就是这小食品店的老板娘。 长期的营养缺乏,女人也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小雨手忙脚乱地找到一红茶喂了她几口,女人含在嘴里却无力下咽,我忽觉手上微微一颤,油尽灯枯的女人已然死在怀中。 “这大姐实在太不值了,打开小门就有吃有喝,怎么这样糟蹋自己啊”晏小雨痛惜地说。 我指着库房里好些尚未打开的食品箱,叹口气:“她真正的死因不是饥饿,而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人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但在我看来,极端的情况下,它还决定了人的生死。试想,面对满大街的行尸走肉,世界也不是你曾经熟悉的样子,在几乎笃定你是唯一的活人时,又有多少人不会崩溃到丧失信心呢 女人的尸身躺在地上,食指突然弯曲了一下,眼见松垮的表皮下层开始出血变黑,我只好用匕首插进了它的眼眶。 把尸体拖回库房,两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靠在墙角,晏小雨蜷成一团缩在我怀里,过了一会儿竟沉沉睡去,她弯弯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睡梦之中也受制于这末世的无奈,眼见光线渐渐暗淡,晏小雨身子一动醒了过来,我抬腕看表,也是晚上七点。 吃了随身携带的自热盒饭,天也全黑,我本想劝说晏小雨留在店里,但想她绝不会让我一人出去冒险,便把话憋在了心里。 两人戴上红外夜视仪走出店门,前方酒店门口的尸群也散去了大半,绕开丧尸走进酒店,鼻中尽是日间烟火残余的焦糊味道,只见有人用沙发、桌椅在楼梯口处垒起了一道屏障,但这屏障只一人多高,挡得了丧尸却拦不住暴尸,显然是仓促之间临时垒起。 翻过屏障上到二楼楼口,两头满脸脓疮的暴尸软软地瘫坐在地,在夜视仪形成的黑白影像里,它们看起来即恶心又诡异,让人忍不住地就想拔腿离开。 对于暴尸,我们历来是能杀就杀,要不然若是在白天遭遇,它们或许就是你离开这个世界的原因。 等拔出沾满脑浆的匕首,我忽然瞥见暴尸身边竟然有一个绳套,绳套就布置在当脚得地方,借助暴尸身体的遮挡拉向三楼。白天暴尸经过时不可能不触发,很明显,这绳套是晚上这会儿才设置的,而用来对付的只能是人。不要问我怎么这样说,能在晚上翻过一楼屏障的,也只有活人才能办到。 看来白天的烟火是故意用来引诱人的,我咬着晏小雨的耳朵:“这是个陷阱”可我百思不得其解,在人类都他妈的的要灭种的情况下,又还有谁还要处心积虑的陷害同类 这时也想不了太多,我拉着晏小雨小心地跨过绳套,在浓如泼墨的走廊中抬头一探,三楼楼口一点烟火时明时暗,一条大汉正闷头抽烟。 我暗嘘口气,要不是仗了夜视仪,先被发现的可就是我们了。 看那大汉浑然不觉,我踮着脚尖一步步地蹬上台阶,等离他只有两步台阶举枪要砸时,忽见大汉双肩耸动,一个大男人竟然抽泣了起来。 我大为愕然,屏住呼吸,曲腿沉腰,一点一点伸出手去,悄悄拿走了大汉放在身旁的手枪电筒,只听哭声压抑沉重、悲怆凄凉,几似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哀号。 那大汉忽感有异,突起一脚猛踢过来,我向后一仰,只听啪的一声,夜视仪也被踢掉地上,双眼顿时一抹黑,两人随即撕打在一起滚下楼梯。 想着事有反常,我刚一开始还出声罢斗,但那大汉孔武有力,出手狠辣,在头上挨了他两记重拳后,我也只好拼命反击。两人势均力敌,都无法拿下对方,晏小雨大声喊止,大汉却又那里肯听,忽听呯的一声闷响,晏小雨用枪托敲晕了大汉。 我翻身坐起,只觉嘴里一股热咸,鼻子一抽,一股热流随即涌进喉咙,原来鼻腔也被打破流血。 这场打斗虽然短暂,但双方都是全力以赴,我喘息一会,摸索着戴好晏小雨塞到手上的夜视仪,再看那大汉,同样是鼻青脸肿。 两人把大汉拖进二楼一间客房,晏小雨找来蜡烛点亮,我撕开被单将他捆坐在靠椅上,捏着鼻子止着鼻血凑近一看,这大汉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四方脸庞、胡子拉碴、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两只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 不多久,大汉醒转过来,他身子一动,发现自己也被牢牢绑住,于是瞪着烛火一言不发,竟视我和晏小雨不存在似的。 “大哥贵姓”我尽量以一种平和的语气说话,以免大汉更加抵触,另外我想,一个会在黑暗中哭泣的男人,应该也不是什么无良之辈。 “姓王,王守荣” “你在二楼布置的陷阱是用来对付谁的”我直切主题地问道。 第76章 复仇者 3 “一个仇人。”王守荣目不斜视,不过说话倒也爽快。 “这城里还有别人” “不晓得,格是才焚烧棉被引他出来。”王守荣说着叹一口气,一双豹眼中尽是绝望的神色,“现在看来这狗日呢也不这里。” “王哥说话好像是云南口音,难不成你从云南追到了这里”我问道。 “不错,我追那砍脑壳的追了大半年呢,每到个城市我都要停个十天半月,算起来也走了小半个中国……” “小半个中国”晏小雨瞪着眼睛:“人类都要灭绝了,你还有什么深仇大恨放不下,非要置人于死地” “关你逑事,就算只剩一人,老子也要干了他” “好了,好了,我们到这城里也有一个多月了,除了你外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别人,你要杀人报仇,去别的城市找吧。”我恼怒他对晏小雨无礼,踢开凳子就想离开。 “等等兄弟,你格是真没看到过别人”王守仁看我要走,立马急了。 “没有”我硬邦邦地答道。 “那是你没有留意,我十几天前就看见过有人呢。” “哪里看到的” “就这酒店对面的医院后门,要不你以为我干嘛选这里放火” “哈,那就是我,我那天晚上去拿药来着。” 王守荣一听这话,疑惑的上下打量着我,跟着长叹一声,“体型果然很像。” 我听他这一声叹息中包含着无尽的痛苦,似乎活着再也了无生趣,不禁起了恻隐之心,问道:“你那仇人到底是谁,和你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害死了儿子”王守荣低下头颅,双眼又涌出了热泪,哽咽着,“那,那挨千刀的为了自己逃命,把我七岁的儿子扔给了群尸,可怜我儿子死得好惨,尸骨无存啊” 我和晏小雨都是一惊,这种用弱小生命换取自身安全的做法实在是人神共愤,才明白了王守荣誓不放过仇人的缘由,忙歉意地上前给他松绑。 “那狗日呢叫毛建,可这年头,光知道个名字有个屁用格是能报警抓人”王守荣抹一把眼泪,恨恨地道,“我们是在昭通遇见的,当时他开着一架小直升机迫降在体育场里,被尸群围困没有吃的,要不是我引开尸群救了他……我,我他妈的做什么滥好人呀儿子,是老爸害了你呀……” “毛建”我心里嘀咕,我们前段时间才遇到啊,这他娘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只听晏小雨惊讶地问道:“直升机什么样的直升机直升机上有什么标记吗” “一架商用小教练机,叫,叫布谷鸟号。”王守荣盯着晏小雨,眼睛中又燃起了希望。 “啊,我们看到过,半个多月前那直升机来过这里,那叫毛建的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天哥就被他打伤了头……” “后来呢,后来呢那直升机又飞起了哪里”王守荣迫不及待地追问。 “坠毁在城外的湖里了。”我及时抢过了话头,心想,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偌大一个中国,到哪里去找一架小小的飞机只怕穷其一生,也再难看见那直升机的一片旋桨,王哥看起来也是个耿直汉子,末世危途,何必再让他活在艰辛且毫无希望的复仇路上 “哪处湖泊”王守荣不依不饶。 “就是城南的那座。”我想起刚到济城郊外时,看到的哪座堪比十个足球场大小的人工湖,就信口胡诌道。 “哈哈……”王守荣突然狂笑起来,状如癫狂,“老天有眼啊”过了好大一会,见王守荣情绪渐渐平复,晏小雨说道:“我和天哥住在一个防空地堡里,安全不说,食物还挺丰富,大哥要不和……” 不等晏小雨说完,王守荣摆摆手,“以后吧,现在我想一人静静。” “好吧。”我把王守荣的手枪和电筒放在桌上,拉着晏小雨默然离开,临出门时,晏小雨又将自己的红外夜视仪留了下来,王守荣则呆呆地注视着烛火,整个人犹如入定了的老僧。 出了酒店,浓墨般的黑夜弥散出一种颓废的氛围,把整个城市都包裹在其中。晏小雨拉着我的衣角,两人一路避开丧尸,静静地走在大街上,过了两个路口,走到一家沙县小吃门口,见前方聚了一大群丧尸,也很难穿过,我正要拉着晏小雨另外找条路走,眼中的灰白影像突然闪了两闪,随即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糟了夜视仪坏了可能是和王哥打架时摔坏的。”我拍打了几下不见反应,压低声音说。 “怎么办” “先进店里。”我说。 两人摸黑刚进店子,突然嗷的一声有丧尸嚎叫,声音不大,却吓得我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原来这声尸嚎几乎就贴在耳边响起。 死人不会呼吸,叫声过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但此时境地,却又使人栗栗战危,仿佛黑暗之中,伸手就是丧尸。 两人倒退几步,估摸着也离开丧尸的攻击范围,我才想起腰间还插着地堡里带来的战术手电。 我把突击步枪架在胸前,身体紧绷,全神戒备地按下手电开关,随着一束亮光划过,两只丧尸便直逼了过来。 “吓死大爷,还以为一屋子都是这些鬼东西呢”说话间我和晏小雨一人一个射杀了丧尸,再一打量,发现这家小店是民用住房改成的门店,再往里走,还有几间居室。 关好玻璃店门,又搜查完所有房间再无丧尸,我和晏小雨才走进一间卧室关门睡觉。 2019726多云尸变一年零52天 晨曦微露,我和晏小雨已经起床,想赶在天色大亮前返回地堡。拉开卧室房门,忽听一阵摩托引擎声由远及近,等两人跑到玻璃店门前,一部摩托车刚刚疾驰过去,骑手身材魁梧,依稀就是王守荣。 “他这一大早要去哪里”我有些没好气地说,“被他一搅,丧尸都走上了大街,我们恐怕要等到傍晚才能出门了。” “难道是要去地堡”晏小雨话一出口,又摇了摇头,“可我也没有给他说起过,地堡的位置啊。” 第77章 聚歼群尸 “也许王守仁是不愿意呆在济城吧,唉,他是怎么想的,有人作伴不更好吗”我把一边脸颊使劲贴到玻璃门上,斜眼看去,摩托车刚刚在一个十字路口,拐上了出城的大道。 “或许他是去城外的人工湖……”晏小雨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王哥要是在湖里找不到直升机,会不会因此记恨上你” “我说飞机坠毁在湖里,那也是善意的谎言,四十左右的人了,他以后应该明白我这是在为他着想。”我安慰着晏小雨,“再说人工湖那么大,找不到的可能性本来就很大。” “就怕他一心报仇,钻进牛角尖里。” “防着点就是了。”我打个哈欠,“既然走不了,再睡个回笼觉吧。” 两人走回里间,太阳也露出了大半个头,却见屋后窗外有一溜坍塌的院墙,院中的苍柏翠松间,挑出了几角残破的飞檐,我有些纳闷,要说围墙外是一座公园,那些亭台楼阁却又不至于衰败到如此程度呀。 两人钻出窗户翻进院子,顺着残缺的院墙走了一圈,原来是一座荒园。院子不大,占地四五亩的样子,园中山水索绕、亭榭古朴,周围的楼房和小区,又在院墙外绕了一圈,将荒园紧紧地围在了其中,只在两栋楼房间修了一座高大的铁门,铁门紧闭,边上有块只及腰部的石碑,上面刻着“大明陈家花园,济城文物局立。” 济城是历史文化名城,素有“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美誉,明清时期,园林庭院遍布城内,只是没有想到,历尽几百年的沧海桑田,在城市建设日新月异的昨天,我们还会在一片钢铁丛林中,邂逅这样一处清幽的所在。 “这里空气真甜”晏小雨心醉地说。 我点点头,尸变一年多来,腐蚀和衰败在悄无中进行,冰冷的钢筋水泥时时让人感到窒息,但在此时,这座有着苏州园林风格的古园,却让我们极少有地感触到了一丝生气。 “要不我们搬过来住”晏小雨说。 “不好,这周围丧尸不少,再说食物也不易获得。”我说。 “食物嘛,那些楼房里要多少有多少。”晏小雨抬头环顾荒园外一圈高楼。 “要有暴尸翻进来怎么办”我仍然摇头,这一年多来,暴尸也超过丧尸,成了我们在白天最大的威胁。 两人说着来到一眼青石围边的泉水旁,泉水十米见方,水声汩汩,半尺来长鱼儿浮上浮下,一株樱桃树的枝丫横在上方,熟透了的果子纷纷掉落,刚好成了鱼儿可口的美食。 “我们可以住在周围的楼房里,这样的美景,就算只能远远看上一眼,心情也要好上许多。”晏小雨语气里满是热切。 “实在想来,那还不如彻底一点,想法干掉这周边街道和院落里的尸群。” “怪物可不少耶。”晏小雨说。 “那有什么,前面十字路口地形宽阔,我们想法把丧尸、暴尸都引到那里去,然后搞一次爆炸,最少也能消灭掉这片区域90的尸群。” “嗯,这个办法好。”晏小雨点头赞同。 两人在院子里流连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回到了地堡。 2019729晴尸变一年零55天 回到地堡也有三天,凌晨一点,我和晏小雨准备采取行动,消灭陈家花园周围的尸群。 早在前两天晚上,我们在一家五金店里找来一辆三轮小货车,分数次运出了六十多箱手雷,一箱手雷五十枚,那总数就在三千多枚了,我有些兴奋地想,差不多可以引发一场小地震了吧 手雷在十字路口一辆废弃的公交车旁围成一圈,最后一趟我们又拉上了发电机和一具单兵火箭筒,火箭筒用来引爆手榴弹,发电机则是用来给电器商场找来的高音炮供电。 一切准备妥当也是凌晨五点,打开音响,两人跑进了路口一栋写字楼上,只等天亮后恢复行动能力的暴尸也被引来,就是开启地狱之火的时刻。 站在高耸的写字楼天台,激荡的音符在死沉沉的都市上空跳跃,那是一曲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为高音炮自带的试音曲,它那跌宕起伏的旋律犹如人类坎坷多舛的命运,此时此地,不禁让人感叹人生无常。 天色微亮,不再用夜视镜也能看到蚂蚁般的尸群正朝十字路口聚集,等到太阳升到了城际线上,暴尸便接踵而至,此时,十字路口的尸群也有成千上万。那万头赞动的场面,我和晏小雨虽然站在二十多层的楼顶,仍是感到心惊胆战。 我最后再细读了一遍火箭筒操作守则,一抬头,只见七八头暴尸跳上了公交车车顶,那爆发力十足的弹跳能力,堪与瞪羚媲美。 一头暴尸抱起车顶上的高音炮一阵乱摇,忽地高高抛起,此时,伴随着雄壮音乐一下嘹亮的,是一枚火箭弹倏地扎进了弹箱。 “轰”的一声大响,冲击波把几吨重的公交车象玩具似地抛到半空,再落下时也是浓烟滚滚,爆炸引起了周围车辆燃烧,没有被炸“死”的恶魔一个个变成了火球。 注视着楼下地狱般的景象,我心里不但没有除去心腹之患的快感,反而充斥着一些无法言喻的伤感。只听晏小雨问道:“天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是活在真实世界还是异维空间,这一切真的都发生了吗” 晏小雨把头靠在我肩上:“有时我也在想,会不会在某天清晨睡醒时,才发觉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2019928晴尸变一年零87天 自上次爆炸不久,还没清净几天,别处的尸群又填补到了陈家花园周边。想着城里的尸群自发生尸潮后,就算只有原数的一成还滞留城中,那数量也在五六十万上下,并非再来几次爆炸就能解决的问题,于是,我和晏小雨也就死了维持周边真空的初心。 好在陈家花园周围高楼林立,唯一的出口铁门又隐藏在两栋居民楼间,不易被暴尸发现并撞入,因此,我们的生活暂时还算安宁。 第78章 不灭的仇恨 不过,我和晏小雨都明白,这里毕竟不是世外桃源,一个大意,付出的可能就是生命的代价,所以,两人也只在太阳落山后到次日凌晨前出现在古园里,其余时间就在周边楼房随便捅开一户人家关门睡觉,当真是把白天当成了黑夜过。 这样的日子,一晃过去了两月。 在满园弥散的恬静光芒中,我和晏小雨经常聊着关于生死的问题,最后两人一致认同:死,必定会在某个不经意的一刻倏然降临,很奇怪,这样想过之后我们竟然安心多了,两人甚至庆幸,在这人类几乎灭绝的末世里能够奢侈地拥有彼此。 剩下的问题就是怎样活下去了,这却像奥斯维辛集中营里的犹太囚徒,不是遵守某个监狱规则就能够解决的事情,怕是要活多久就要警惕多久了。 古园荒废但并不衰败,有它作伴的日子,时间也不再显得那么难熬。 凌晨一点,我们在古园的池塘中抓了两条青鱼,两人商量着是红烧还是清炖,喜滋滋地回到了新找的落脚点,一家叫做“红尘”的酒店,这里紧挨古园,视野很好,从二十一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郊外那片宽阔人工湖的一小部分。但因为客房废置太久,连空气都好像是蒙了一层灰尘。 休息一会,我生火煮了一锅鱼汤,斟满从楼下吧台顺来的长城干红,两人坐下边吃边聊。 “两个多月没有看到王哥了,难道他真的离开了济城”晏小雨不经意间又提起了王守仁。 “也许吧,但也有可能他还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角落。” “难道他一个人不会感到孤独。”晏小雨一缩双肩,“换作是我可受不了。”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或许王哥是个喜欢独处的人呢”我说。 “那倒挺适应现在的世界。”晏小雨苦笑着说。 我们漫不经心的说了一下,话题就转移到其他方面,却没想到王守荣半夜就找上门了。他用床单结成绳子,从二十二楼降了下来,而那时,我和晏小雨睡得正香。 感觉手臂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我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弹起,却被一束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一摸身边,突击步枪也不见了踪影。 “是谁,要干什么”我半边身子挡在晏小雨身前问道。 “王守荣” “哦,王哥,有什么事”我惊惧的神经松了一下立马又紧绷起来,他语气冰冷,一只手里似乎还握着手枪,此行不善呀 “我问你,你格是亲眼看见布谷鸟号坠进了湖中呢”云南人说话喜欢带一个“格”字。 “好吧,我说了谎,布谷鸟号没有坠毁,朝北方飞去了。”我一听王守荣的口气,知道瞒不过他了。 “天哥那是为你着想,中国那么大,你到哪里去找一架飞机,你想后半辈子都活在仇恨中吗”晏小雨急忙补充。 “你豁我在湖中白白探查了两个多月,狗日呢我废了你呢”王守荣怒不可遏,枪口一下顶在我的额头上,握枪的右手不住地颤抖。 “别的话我不想多说了,王哥,你自己好好想想,那毛建狡诈凶残,我就差点被他的冷枪打死,就算你运气好又找到了他,可单枪匹马,你又有几分胜算”我用两根手指推开枪口,缓缓地说道。 王守荣长叹一声,后退几步坐在一张沙发上。我忙趁此机会起身下床,点亮燃剩小半截的蜡烛一看,王守荣咬着嘴唇,又是一副绝不言弃的倔强神色。 “兄弟,你不应该豁我,不管咋咯,杀子之仇,我格是一定要报呢”王守荣用他那自带喜感的云南口音说出这话时,咬牙切齿的模样却让人笑不出来。 “可是你的仇人有架飞机,他开着到处乱飞,就算飞出国去也有可能。”我说。 “或许还有个地方能找到他呢,前几天我用车载收音机听到一个消息,说北方有个幸存者基地,那狗日呢说不定会去那里……”王守荣略一停顿,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看着我和晏小雨,“你们俩个格是愿意同克就算毛建不在那里,你俩个也没有白跑,和大家伙生活在一起,总比孤孤单单地活在这鬼城中强。” “那幸存者基地具体在北方的哪里”我和晏小雨异口同声地问。 “河北宽县天生湖景区。”王守仁说。 “哦,你说得这个基地我和小雨一年前就知道了,但谁能保证那里的人就友善好客”我摇摇头,“再说了,你怎么肯定毛建就一定会在那里” “证明不了,我只是有这种预感。” 我叹一口气,“王哥,你这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预感怎么作得准呢” “你们不去” “不去”我话一出口,王守荣突然站起,也到中年的男人一下跪在地上,只短短两月没见,他额头上的皱纹似乎又凭添了几条。 晏小雨连忙上前扶起王守荣,回过头时也是两眼泪花,“天哥,咱们还是陪王哥一趟吧,说不定好人有好报,我们到了幸存者基地也可以多一些人相伴。” 唉,女孩子总会爱心泛滥 “谁说人多就一定好”眼看烛火将灭,我从新点了一根蜡烛,意味深长地看着晏小雨,“我告诉你一个历史上真实的故事,我也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故事,所以一直对去幸存者基地不太热心。” “什么故事”王守仁接口问。 “那是1789年,英国皇家海军邦蒂号,在从塔希提运送面包树种到牙买加的航行中……”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末世危机,我也习惯了带着武器睡觉,“航行中大副带领大部分船员发动叛乱,将船长及忠于他的船员赶上了一艘小船,自己则率部从返塔希提,并从当地土著招募了12名女子、6名男子和一个婴儿准备逃亡他乡……” 我瞄着王守仁听得认真,手里也抽出了匕首,要是他听完后还要硬逼,那我也只好不客气了, 第79章 出海 我继续说道:“不过,由于相当部分船员改变主意留在塔希提,所以再次起航时,连同大副在内,英籍船员只剩9名。这27名土洋混合的流亡者在太平洋上航行了大半年后,选中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扎根下来,并破釜沉舟地烧毁了邦蒂号。大副本以为按照他的计划,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就能再克隆一个人间天堂出来。 “但后面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在相对封闭的荒岛上,15个成年男性开始了彼此间的猜忌和残杀,三年之后,只有两人幸存下来,其中一人还因为罹患疾病一命呜呼。” 我一口气讲到这里总结道:“所以说,在人多杂乱而又没有法治的地方,人类自私的基因往往会引发同种之间相互的仇杀” 我盯着王守荣的双眼,穆然说道,“别说去天生湖的路上生死难料,就算侥幸到了那里,也不见得就到了天堂,更大的可能是到了地狱,所以,别怪我不近人情,我不会拿自己和小雨的性命去冒险的。” 听完我最后的几句话,王守荣的双眼彻底暗淡了下来,突然间他一把抓过晏小雨,用枪指着晏小雨的头说,“我不奢求你们俩个帮我报仇,只求送我一程。” “王守荣,你胆敢动小雨一根毫毛,我让你死得难看”我大吼用毛巾卷在手上,这样就遮挡住了匕首。 王守荣凄然一笑:“能有多难看最多是和外面的怪物一个模样,只要能给我儿子报仇,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我握着匕首上前两步,却看到晏小雨脸上并不惊慌,一双眼中反而流露出期盼的神色。王守仁又后退了两步。 “好吧,我答应你了,你先放开小雨吧。”我确实也没有一击毙敌的把握,便假意先答应了下来,不过看见晏小雨的表情,又有些动摇了。 “现在还不是放人时候,你们俩个的枪在床下,你拿出来,呐,动作慢点……” 出了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雪弗兰轿车,王守荣挟持晏小雨坐在后座,指挥我将车驶出城外上了高速,车灯射到横在半空的路牌,是国道20线。 “走错了吧,这是去海边的路。”我说。 “没有错,陆路太慢,丧尸又多,我们走海路。”王守仁说。 “你会开船”晏小雨插口问。 “嗯,当过几年水手,略懂一些,孩子出身后才改行做了公交司机,一晃神,就是七年呢,时间格是都克了哪里呢想当初我出门时还是个毛头小伙……” 我无心去听王守荣的蹉跎岁月,冷冷地问:“既然海路又快又安全,你何必非要我和小雨陪着” “兄弟,一个人格是开不了船的嘛” “噗嗤”后视镜里晏小雨忍不住学舌,“王大哥,你格是不要这样幽默的嘛” 这,这,这是一个被挟持者应该有的态度吗 “兄弟,不要黑着一张脸嘛,一路上哥教你开船,这年头,多一门技能,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呢。” 我心里一动,这话不假,大陆也沦为丧尸之地,要学会了开船,就能自己出海去寻找适宜生存的小岛了,到底要不要找机会干掉王守仁呢 轿车一路行驶,不时得下车去推开拦路的车辆,天光朦胧亮时,到了一处海边码头。 2019929多云转暴雨尸变一年零88天 下了车,海风吹得路边破旧的广告招牌哗啦作响,王守荣背着两杆95步枪当先领路,他穿过一片矿石山积的露天货场,走到一艘中型运矿货船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请上船。” “这时候你倒客气起来了。”我没好气的说。 “你们俩个是来帮我的,当然得客客气气的嘛。”王守荣又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去解系缆桩上的缆绳,但那缆绳钢索绞成,粗如手臂,他一个人显然无法胜任。 “干嘛不去客运码头找小点的客船”我帮忙抬缆绳的时候,也决定跟着王守仁跑这一趟学习驾船,但要说和他一起去幸存者基地,那是万万不可能。我很自私地想,到了地儿放他上岸,我和小雨就驾驶货船去寻找一个适宜人居住的小岛。 “我以前跑的是货船,操作要熟练一点,1、2、3,起”王守荣猛喊一声,两人合力抬起了缆绳,他拍拍手,“再说来这里的路程也要近一些。” 蹬上货轮,天也大亮,只见围着船舷一圈的镀鉻护栏也部分扭曲坍塌,甲板上一层暗红色矿粉潮湿板结,整个货船看起来锈迹斑斑。 王守荣把两杆95还给我和晏小雨,自己推开机舱舱门弯腰张望,“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丧尸。”王守仁说着用自己的手枪枪柄去敲舱门。 “小雨给你的红外夜视仪呢”我站在后面一眼看去,机舱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前几天被一群丧尸围住,逃跑的时候丢了。”王守仁说着放下背上的背包,蹲下身子摸索一阵,拿出来一只电筒还没有点亮,只听嘶嘶低吼声中,丧尸排成一队,从黑暗深处走了出来。 三人退后几步各自举枪,丧尸出来一只就爆头一只,撂倒七只后再不见动静。 王守仁用电筒又朝机舱里照了几下,一脚迈了进去。我和晏小雨跟在他身后下了下了几级铁梯,一边听王守仁用手电指着一些设备讲解开船的准备工作,一边留意周围的情况。 “机舱备车、冲车、试车完毕后,才可以启动主机……”王守荣讲解了几句又开始表达歉意,“这些工作我一个人格是对付不了,所以……” 我拍拍王守仁的肩膀:“行了王哥,小雨是自愿来的,我也没有那么小肚鸡肠,你就专心地讲解开船的要领,兴许我们还真有用得上的一天。” 晏小雨咯咯一笑:“谁说我是自愿的啊,铁柜那边还有丧尸。” 我本能的举枪要射,王守荣忙摇手制止,他捡起一根铁钎先捅爆了卡在铁柜和一根钢管间的丧尸头颅,才说道:“这铁柜叫压缩空气,轮船启动就靠它了” 第80章 天有不测风云 我上前一步:“幸好没开枪,哦,我还以为轮船也像汽车一样是靠电启动的呢。” “不是,需要启动主机的时候,用压缩空气通过主机的启动空气管路,以气体吹动活塞让主机运转……”王守荣事无巨细的讲解了几遍,直到我和晏小雨都明白无误地了解了一系列的操作方法及注意事项,他才把电筒交给了我,自己离开机舱上了甲板。这一讲,耗费了两个多小时。 王守荣上去不久,一声尖利的汽笛声传进机舱,我和晏小雨便按照所学的操作步骤分别备车、冲车、试车,然后摁下电钮启动主机,随着一声机器轰鸣,涡轮机开始有节律地运转,头顶上被铁丝罩子罩住的机舱灯嗞嗞地闪了几下,呯的一声爆了两个,机舱中虽然还是略显昏暗,但也让人安心多了。 轮船微微左右轻摇,眼看一切设备运转正常,我揽着晏小雨的肩头:“这段航程估计耗时不长,我得上去抓紧时间学习驾船,小雨,你一个人怕吗” “还能有什么好怕的,快去,快去……”晏小雨几乎是将我推上了铁梯。 轮船缓缓掉头出港,迎着红日前行一段,随即劈波斩浪驶向北方,海风劲疾,似乎要将人吹上天去。 驾驶舱里,王守荣两手掌舵望着窗外,他吁一口气,神情轻松了许多:“本来去天津要近一些呢,但是那里的死人肯定不少,我们多走一段,到南堡码头再靠岸,那里到河北宽县就只有区区一百多公里了,等我上了岸,你们格是想去那里就去那里。” “短短几个小时学得会吗”我心里很是没底。 “马马虎虎吧,你就当在开一辆超级大跑车,关键格是胆大心细。” 我一笑:“就算开翻了也没有什么,反正又不会有人找我赔钱。” “这话不吉利,在海上可不能乱说。”王守荣退开一步,“你也来掌掌舵,找一找感觉。” 我接过圆盘状的方向舵,顺手轻转了几下,感觉和开车确实也差不了多少,王守荣抽了一根烟,接着教我认识操作台上的各种仪表,就这样边开边学,不知不觉也是下午六点。眼看南堡码头遥遥在望,走海路果然又快有安全。 夕阳西下,海浪不兴,几只海鸥追着船头翱翔,被度上一层金黄的海面就如同我此时的心情,第一次,我在末世中真正感到了安平喜乐,不自禁地就想哼上两支歌儿…… “抬头一片天……”我刚起了头,突然船身猛地一个顿挫,我和王守仁猝不及防间都被摔飞在地,随着货船剧烈地左右摇晃,身不由己地翻来滚去。 “触礁了”我死死地抓住一根护栏,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监测整艘船各部件运行状态的显示屏里,螺旋桨的部位正嘀嘀地闪着刺目惊心的红光。 “这一带可没有暗礁呀”王守荣缩在舱角,瓷牙咧嘴地抚着额头上一个鸭蛋大的包。 是呀,要是航道不安全,王守荣也不可能让我驾驶船只,但船底也确确实实地撞到了东西,不但撞到了东西,螺旋桨似乎还毁损厉害,货船靠着惯性又滑行一小段距离后,再也无力前行哪怕一米。 王守荣推开驾驶舱门,疯了似的跑去船尾,突然之间跪倒在地,如同泥塑般地一动不动。 这时,晏小雨一瘸一拐上到甲板,我忙上前搀扶,只见她右膝上青肿了一片,显然是刚才船挫跌倒,我蹲下去搓揉了几下,幸好没伤到骨头。 两人走到船尾,只见王守荣两眼无神地望着海面。 “什么情况”我问。 “海底有沉船。” “你怎么知道”我抬头一看,知道这句话问得多余了,船尾海面上,花花绿绿地漂着一片杂物,那应该是货船撞到海底沉船时,从被撞破的沉船舱室中浮上来的东西。 “尸变以来,那些无人操纵的船只互相撞沉的,应该也不少吧。”我暗想。 “我们不会也被撞沉吧”晏小雨疑惧地问。 “沉不了,船底要是被撞破进水,船身现在也该有倾斜的迹象了,再说,监测屏幕上也没有报警。”王守荣叹口气,“只是螺旋桨坏了,没有办法修复。” “那也不用灰心啊,船上不是有救生艇吗划到岸边也不过是四五个小时的事。”我说。 “兄弟,我不是灰心,只是觉得什么事都不顺心,这么宽的海,怎么就给撞上了呢”当过几年的水手,王守荣对这些事情,还是很讳忌的。 “好了,那是你多心了,趁天还没黑,快放救生艇吧。”我说。 “现在正是退潮的时间,划到岸边事半功倍,等明天一早吧。”王守荣无精打采地说。 三人返回驾驶舱,王守荣拉下开关放下船锚,又打开背包拿出食物,他预计路上花不了多少时间,因此只带了三个人一天的口粮。 “王哥,你这是早就算计好我和小雨会来的吧每样食品都刚好三件。”我打开一罐八宝饭尝了一口,肚子饿了倒是什么东西都好吃。 王守荣一脸尴尬,歉然道:“兄弟、妹子,这的确是当哥的不对。” “还说这些干嘛”我说道,“王哥,你在海上跑了那么多年,你觉得这近海的小岛,哪座小岛最适合住人” “当然是舟山群岛了,那里号称东海渔场岛屿又多,你俩去找个大小合适的小岛,自己种点粮食,平时就打打鱼,看看海,那日子,格是末世天堂啊”王守荣说到这里声调忽降,“以前,那就是我和儿子心中的愿望。” “要不我和小雨还是陪你走一趟吧”看着王守仁神情暗淡,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不了,他在明,我在暗,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 “我们悄悄跟在你后面,不一定还能帮上点忙,再说了,幸存者基地要真和广播中说得那样和谐,也应该饶不过毛建那样的人吧”晏小雨说。 第81章 海难 算了,昨天听兄弟说起那个邦什么号……” “邦蒂号。”我说。 王守荣点点头:“要是幸存者基地也象邦蒂号那样发生内讧,不格是害了你俩个” “我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尤其在人类都快要绝种的情况下,大家住在一起,肯定都会互相帮助。”晏小雨说。 我心想:人始终是群居动物,小雨对幸存者基地还是很向往。我所讲述的惨无人道的邦蒂号事件,或许是因为过于匪夷所思,对她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这时天空风起云涌,转眼间下起了滂沱大雨,王守荣皱眉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自打灾难发生,连带气候也反常了不少,雨水天气似乎变得多了。” 我点点头,心想:“六七十亿人口一下休眠,以前由人类生产生活所引发的温室效应、热岛效应、臭氧层空洞等气象灾害,自然都会不治而愈,由此看来,所谓的反常气候,或许才该是大自然本来的真容。” “何止雨水天气多了”晏小雨也是深有感触,“连气温都凉爽多了,以前那张蒸笼般的天气,也好久没有遇见了。” “可是这温度会不会持续下降,到最后演变成冰河世纪那样的气候”王守荣问。 “应该不会吧”我挠挠头,“可惜咱三人都不是气象学家,气象变化又太过于复杂,不过,地球要真的又有变成冰球的那一天,咱们恐怕也都成了化石,又担忧哪么多干嘛” “想哪里去了”晏小雨笑道,“冰川期与太阳系在银河系的运行周期有关,和有没有人类可没关系。” “不过没有了人,这天空倒是一天蓝过了一天。”王守荣突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 2019930暴雨尸变一年零89天 凌晨两点,三人躺在驾驶舱中睡得正熟,突然之间货船一荡,我也从船舱一边滚到了另一边。王守荣和小雨同时大叫,惊叫声中又夹杂电闪雷鸣、波涛轰击。货船犹如一块木片,被巨浪拍到一边后,又被锚索给硬扯回来。 “台,台风……”王守荣叫声之中充满了无比的惶恐。 “船扛得住吗”我大声喊问,只感觉自己的声音同样颤抖的厉害。 “不,不晓得,以前要有台风,我,我们都是提前进港躲避……”王守荣大叫,“我也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形” 听天由命我不自禁地心里一寒。 此时天空电闪连连,驾驶舱中忽明忽暗,我一把抓住又要滚去一边的小雨,心中勉强还有一丝慰藉就算逃不过今晚,两人至少还能死在一起。 风潇雨晦、巨浪滔天,风暴越发大了。猛觉船体一颤,跟着身体虚浮,一个巨浪忽地将货船抛向半空,还没来得及害怕,船身又重重地跌落浪底,海水一下冲开舱门打在脸上,口中鼻中,立时全是苦涩的味道。 “哈哈,呵呵……太他妈的的棒了……锚索断了哈哈……”狂风呼啸中混杂着王守荣鬼哭狼嚎般地嘶吼,“不就是一场台风吗老子不怕” 铅云密布,大雨倾盆,船舷两边波涛山立。就在王守荣声嘶力竭的嗥叫声中,船身忽又向右倾斜,驾驶舱中的海水马上又狂泄出去,“王哥注意”我一声大喊,眼睁睁地看着海水倒卷了王守荣冲出舱门,一个浪头跟着拍下,犹似海怪巨大的舌头,呼地一声大响,瞬间将王守荣卷得无影无踪。 我和小雨相顾骇然,都明白了此次在劫难逃,在每一秒钟都有被巨浪狂涛吞没的生死边缘,两人心里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小雨柔声道:“你说那孩子要是生了下来,会像你多点,还是像我多点” “当然是像你多点好,漂漂亮亮的。”我苦涩地说。 “可要是个男孩呢” “那会更加英俊。” “不,男孩子太俊就不阳刚了。”小雨语气平淡,却是更戳泪点,自从被迫终止妊娠后,她心中的死结就从未真正解开过,这次出海虽然有强逼的成分,但在小雨的内心深处,她何尝又没有顺势逃离那个“世界”的念头 “嗯,是这样的,他一定有大大的眼睛,翘翘的鼻子……”小雨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可,可世界是什么样的,孩子都没机会看上一眼……我,我心中好疼” 这时货船仍是如过山车一般,一时如上高山,转眼又直冲深谷,船体格格地响个不停,仿佛连这钢铁之躯都要被撕成碎片。我长叹一声,紧紧搂着小雨:“这样的世界,不看最好” 2019101暴雨尸变一年零90天 狂风巨浪持续了一夜,好几次从浪尖倏然跌落浪谷时,我都以为这将是死神最后挥起的镰刀,但让人最不可思议的是,纵然惊涛骇浪把驾驶舱高强度的玻璃都给全部摧毁,甚至将船顶的天线拧巴成了麻花,但这艘伤痕累累的货船,最终还是神奇地挺到了曙光初现。 天色大亮后,风浪渐渐平息,大海又恢复了一平如镜的湛蓝,如果不是海面上那一大片灰白的死鱼,打死你也不会相信,昨晚那惊心动魄的海啸,刚刚肆虐了这片宁静的海域。 我和小雨挣扎了一个晚上,两人都还是惊魂未定,极目远眺,更大的恐惧又压在心头,一夜风暴,海岸线也然遥不可及,断了锚的货船在一股洋流的带动下,正不断地朝东漂向不可预知的未来。而挂在船舷两边的救生艇,早在狂风巨浪中裂成了碎片。 这下真的完了,茫茫大海中一艘失去动力的货船,它所能带来的,只有死亡 两人悲凉地下到甲板,晏小雨突然吃惊地指着船尾,在四面有铁栏围护的绞盘底下,王守荣卷成一团,不知死活。 我和小雨急忙跑去,只见王守荣身上缠了十几圈铁链,将自己和绞盘牢牢地绑在一起,一探鼻息,隐隐还有呼吸。 解开铁链让王守荣平躺于甲板,小雨跑回驾驶舱找来半红茶,撬开嘴巴喂了少许,王守荣脑袋一偏,却又都流了出来,他似乎连水也喝不进去了。 第82章 人有旦夕祸福 王守荣被风浪拍打一夜,遍体鳞伤,脸色惨白,一条性命已经岌岌可危,可船上缺医少药,我只好先用毛巾给他清理了伤口。 两人守在王守仁身边,愁眉相对一筹莫展,不知不觉,日光照出来的身影越来越短,抬头一看,也是正午时分,而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 “得先想法找些吃的。”我说。 “王哥带的食物就只剩这红茶,其余的都被卷进海里了。”晏小雨说。 “海里不是漂着很多鱼”我说。 “可怎么打捞上来”晏小雨转头看着低于船舷三四层楼的海面,有些沮丧。 “想要吃鱼总有办法,我们先打开船员休息舱,这样就能去到餐厅,不但有吃的,不一定还能找到捞鱼的工具。” 我们三人上船时,船员舱的密封门被从里面闩死,这表明舱里还藏得有“人”,不过那时候食物不缺,还没有打开舱门的必要。 我从轮机舱里找来一根撬棍,撬捅拨弄了一个小时,船员舱一寸厚的密封门才仅仅裂开了一条细缝,我吐着粗气把撬棍一扔,“还是另想办法吧。” 从船舷往下六七米处,一排开了十几孔圆形的舷窗,我拿起王守荣用来固定身体的铁链,从一边船舷坠了下去。多数舷窗的玻璃早被昨晚的风浪打碎,这倒省了我一番手脚。 连接餐厅和船员休息舱的通道上,十几只丧尸不停地走来走去,当我瞅准空隙钻进去时,这一小撮尸群就从两边逼了过来。 尸变一年多来,这群困在“铁笼子”里的丧尸早也瘦得皮包骨头,但就算每天都有活物供它们享用,也别奢望它们能长得胖些,因为进食对活死人来说,不过是满足了它们茹毛饮血的原始而已。 我双脚刚一站稳,立即操起95步枪朝两边扫射,狭窄的空间里,绝对不能让丧尸走进三步之内,否则一个疏忽,指不定就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群尸像茅草一样纷纷倒地,狭小的过道里立时弥漫着混合了血腥的尸臭味,半凝的黑血流了一滩又是一滩。 我踮着脚尖走到舱门后面,只见圆形的手轮也生锈固结,用力一转,纹丝不动,再鼓足力气加上把劲,生涩的咔咔音中舱门打开,晏小雨也等在了门外。 两人沿着通道挨间搜查,门对门的两边舱室多半是船员睡觉的寝舱,在里面除了找到一些烟酒小吃,还找到了七八副钓竿。再往里走,是一间不大的餐厅,锅碗瓢盆洒落一地,食品柜里只有半袋大米和十多听蔬菜罐头,看来停泊在码头时,这艘货船还没有开始置办给养。 “就这么点吃的,捱不了多久呀。”晏小雨忧心地说。 “饿倒是饿不死,我们有鱼竿可以钓鱼,就是淡水……”我四周一看,沮丧地发现,就只餐厅一角有两桶滚落在地的桶装水,其中一桶还破了个大洞,桶里的水早也涓滴不剩,省着点用,还能坚持七八天吧。 “那以后呢” “以后这艘船可能会把我们带到一座岛上。”我故作轻松,“说不定还会漂到美国去呢。” “但愿吧。”晏小雨对我的乐观不抱半点希望,但历经磨难的生活使她没有表现出过份的担心,她弯腰捡起一只汤锅,“你先把王哥抱进寝舱,这里交给我吧。” 等我把通道中的死尸丢进大海,又将王守荣背进寝舱放在床上,小雨已经收拾好厨房熬了一锅稀粥。她盛了半碗走进寝舱,两人协同喂食,王守荣浑浑噩噩中,竟也能喝下几勺了。 安顿好王守荣,两人喝了稀粥来到船尾甲板。我把八副海钓鱼竿一字排开,鱼饵则是用寝舱里找到的,船员用来下酒的袋装小吃代替,晏小雨有些怀疑,这些早已过期的麻辣味豆干,鱼儿会吃 下了钓饵,我和晏小雨坐在后甲板上耷拉着双腿。碧海蓝天,带着咸湿味儿的海风吹得人昏昏欲睡,但两人心中焦虑,要真的回到寝舱安心躺下,却又未必能够睡得着。 鱼饵放下去一小时后,八副钓竿都没有一丝动静,两人正感失望,其中一根鱼竿陡然变弯,我拿起鱼竿赶忙收线,只见海面上浪花翻腾,上钩的鱼儿足足有一米多长。 晏小雨一声欢呼急忙起来帮忙,两人收一会线放一会线,又花费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把大鱼溜得筋疲力尽才拉上了甲板。 一米多长的海鱼力气很大,拍打着身体仍然能弹得老高,我和晏小雨嬉笑着去按鱼身,压头压尾刚制服了大鱼,一抬头,顿时成了两尊石化的雕像。大鱼猛一甩尾,又弹出甲板掉进了海里。 正对船首,一艘小山般大的邮轮,赫然眼中此时,油轮身量大漂得慢,两艘船之间的距离便越来越近。 “上邮轮”我一下反应过来心中狂喜,转身就朝寝舱跑去,我记得中午搜查时,曾在一张床位下看见过缆绳。 “怎么上得去邮轮超出货船两层楼高呀” “抛绳上去,我先上,再拉王哥和你。” 等两人架着王守荣、扛了缆绳来到船首,两船之间的距离也不足十米。片刻,船头一声闷响撞上邮轮的船尾,稍一顿缓,货船即又追上,挤擦着邮轮的左舷,发出金属摩擦时刺耳的哐哐声。 我这时眼睛一亮,发现根本用不上缆绳,平齐货船甲板,刚好是一溜邮轮的舷窗。货船赶超之间透过圆形玻璃,我依次看到了赌场、瑜伽馆、健身房…… 不过这些舱室中,或多或少,都有嗜血的眼光射出窗外。我心里突地一跳,先前只想着货船上那唯一的一桶清水撑不了几天,却没考虑,这样一艘巨型邮轮,该载着多少行尸走肉啊 上还是不上 不容我迟疑,啪啪几声,身边突然多出了几只金发却已经不再碧眼的白皮丧尸,抬头一看,邮轮船舷边,还有丧尸如草垛般地栽将下来。 两人躲闪着开枪射杀砸落在身旁的丧尸,我抽空一枪打碎面前的邮轮舷窗,接着用枪托敲去了周围一圈的碎玻璃…… 第83章 恐怖邮轮 此时,两船也快要分离,眼见对面舱室中一排排的尽是书架,并无丧尸的身影,我急忙抱起王守荣塞了进去,然后小雨跟着钻进,三人都上了邮轮。 站在图书室舷窗前,看着货轮渐渐漂远,我心中仍然忐忑不安,完全不知道选择上了这艘豪华鬼船,到底是祸是福、是对是错。 我把王守荣放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抬头打量这间一百多平的图书室,几排橡木书架典雅考究,上面错落有致地排着装帧精美的图书,我摸摸肚子,宁愿那些书本都变成面包。 “正对图书室的下面就是厨房。”晏小雨提起脚尖点点地板,“刚才我看见了汤盘餐具。” “真的吗”我从新换上一个弹匣,轻轻将舱门推开一丝窥视,打算下去寻找食物,一回头,见晏小雨红肿的双眼里尽是疲惫,却兀自强撑不离寸步,忙心疼地改口,“还是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去吧。” “也好。”晏小雨勉强一笑,拿了几本书垫在王守荣头下,只见王守荣苍白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血色。 两人依偎着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晏小雨忧心忡忡地说:“天哥,你说这艘邮轮上会有多少丧尸” “最多一千来只吧”我尸变前没有坐过这种豪华邮轮,只能大略的估计了一个数字。 “恐怕不止吧,我听同学说过,她和她爸妈去欧洲旅行的时候,光经济舱就有一千多个床位。” “管它多少。”我搂着小雨的肩膀,“我们今天杀一些,明天杀一些,总有杀干净的一天。” “可是,就算杀光了丧尸,就怕邮轮也永远没有靠岸的一天。”晏小雨一吐舌头,“它在海上不已经漂了一年多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艘邮轮上的食物,我猜,起码够我们吃上一年半载,到时候要是发现了陆地或者小岛,我们就上岸,我刚才看见了,甲板下吊着的救生艇还有两艘完好。” 晏小雨叹一口气:“可惜王哥昏迷不醒,要不可以让他试试,这艘邮轮还能不能开。” “王哥昏迷的原因,恐怕跟头部先受到重击有很大关系。”我摇摇头,“你看他额头肿那么高,万一是脑出血的话,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他报仇的心愿不是落空了”晏小雨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王守荣,怜悯地说。 “人死了就像尘埃落地,还有什么恩仇快意尤其在这个时候。” 两人说着话,天色慢慢黑了,图书室里连水也没有一滴,只好忍着饥渴睡了。 2019102晴尸变一年零91天 早上六点,一轮朝阳跃出海平线,照得海面上万道金蛇,跳跃游走。 我蹲在王守仁身边叫了两声,只见他脸色蜡黄,双唇干裂,也有轻微的脱水迹象。看来得抓紧时间补充水份了。 两人拿起武器打开舱门,狭窄的走廊中静悄悄地不闻有“人”。图书室也是靠近船头的最后一间,我和小雨便踮着脚尖,顺着走廊向后摸去。 走廊里光线暗淡,仅靠外侧的舱房透进几缕阳光。在一些接连几间房门紧闭的地方,两人甚至看不清对方的鼻眼。经过赌场的时候,只见中外“赌客”黑压压的一片,再走过几间舱房,到了一个“t”形道口,横向通道里,歪歪倒倒地晃出两只丧尸,它们身穿白色的制服,高鼻凹眼,看来都是邮轮上的外籍海员。 两只丧尸身高体长,我和晏小雨在狭长的走廊里也不敢随意开枪,我抽出匕首一步跳起,一脚蹬在丧尸胸上,丧尸僵硬的身板往后一仰,连带着后一只丧尸一起倒地,我落下来的时候脚板一滑,似乎踩到了一根木棍,控制不住身体向前一扑,鼻尖差点就自动送到了丧尸嘴上。 丧尸双手一搂把我紧紧抱住,张开嘴巴就咬了上来,我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提起匕首,狠狠一刀就扎进它张开的嘴里,手腕一扳转动匕首,丧尸手脚抽搐登时了账。后一只丧尸却在这时坐起身子,一伸手就抓住了我的头发。 晏小雨跟在后面来不及多想,急忙一脚踏在我的背心上,弯腰就给了丧尸致命一击,一把匕首只露出了刀柄。 “天哥,怎么样了”晏小雨焦急地问。 “没事,你先下来,背上好痛。”我哼哼唧唧地说。 “哦,哦……” 我坐了起来双手一摸,摸到了那根差点要了我小命的“木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根燃烧信号棒,轮船上遇到危险的时候用来传递求救信号的,再摸周围地板,触手都是。 两人各捡了三四根燃烧棒插在腰间,眼看横向通道里光线更暗,于是沿着走廊继续向前,此后,又经过了七八个这样的“t”形道口,到了走廊另一端的尽头一间厅门紧闭的舞厅,通过门上的玻璃窗,还能看到里面群魔乱舞的情形。 “看来要进邮船内部,还得回头再找。”发现走廊尽头并没有通向上下层的楼梯后,我小声地说。 两人从新转身往回走,我点亮了一根燃烧棒,挨次查看那些“tquot;形道口的横向通道,接连看了三四个通道口后,我们发现这些通道都只通到邮轮客房,一些客房中有嘶嘶低吼,也不知道这层客舱中,总共还藏有多少丧尸。 我和晏小雨退回走廊,正有些心浮气躁的时候,忽听前面一个t形通道中转来一声尸嚎,声音空洞,似乎是从一个很大的空间里传出来的。 我丢下快要燃尽的燃烧棒,从新点燃一根,两人相视点头,全神戒备地朝通道深处走去,拐了两个弯,前面黑乎乎地看不到尽头。 我用劲掷出手中的燃烧棒,登时惊得呆了。燃烧棒翻滚飞越中,映出一间极大的大厅,而在一片碧绿的火光下,数百只诈窝的丧尸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缩头,赶紧拉着晏小雨蹲在地板上,那些零智商的丧尸却不懂追究燃烧棒的来源。鬼吒狼嚎,都向火光亮处聚拢。趁此机会,两人赶紧朝一个标有防火通道的楼口跑去。 第84章 承诺 顺着楼梯下了一层楼,再点亮一根燃烧棒,眼前是一座华丽的歌剧院,其内部装饰大量使用意大利风格的金色缎面,一座巨大的、铺了胡桃木地板的双层演出台上,各种乐器扔得满地都是,而在同样狼藉的看台底下,一公一母,两只光着上身的白皮丧尸正在玻璃桌间“翩翩起舞”,一恍惚间,我还以为看到了亚当和夏娃。 我和小雨顾不得欣赏它们“曼妙”的舞姿,穿过通道,小跑过走廊,快步走进“闲人免进”的厨房重地,四下一看,一排四个顶天的铝合金柜里,满满当当地塞满了罐头食品。 “厨房有吃有喝,我们不如躲到这儿来。”晏小雨说。 “有道理,省得一趟趟地来回搬运食物。”我打开一饮料喝了两口,对小雨的话深表赞同。厨房地儿够大,完全够我们三人躺卧。 两人重新原路返回,经过大厅时,只见群尸仍然被燃烧棒的余光吸引,黑压压地围在四周。 回到图书室,我把突击步枪交给小雨,自己半蹲在地,将仍然昏迷不醒的王守荣扛在肩上。 晏小雨一手抱着两支步枪,一手压下图书室门锁,突然呯的一声,金属房门一下弹开,猝不及防间,我被重重撞倒在地,三只身材高大的白皮丧尸跟着窜进来了。 一只丧尸推倒小雨,压在她的身上,张开滴着黑血的嘴巴死命去咬,一只丧尸直接朝我扑来,我情急之下只好一手把王守荣推到一边,一手抵住丧尸的胸膛,接着去抽小腿上的匕首,百忙之中眼睛一瞟,只见最后一只丧尸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半跪在地正朝小雨腿上咬去,高挺的鼻尖也碰到了小雨的裤子。 此时情况极为凶险,我来不及去拔匕首,一把将跪在地上的丧尸拖开一尺,只听“嗒”的一声轻响,丧尸几乎在同时咬合了牙齿。接着不屈不挠的又向前爬。 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门外走廊又响起了惨厉的嚎叫,此时,我两手都被丧尸缠住,而晏小雨贝牙紧咬,两手拼命卡住压在她身上的白皮丧尸的脖子,丧尸嘴角上的黑血就一下下地滴进了她的颈窝…… 此时情况,要是再有丧尸窜进图书室,我们三人都难逃一死,我拼命的伸长两只脚去抵住房门,也弄不明白这些丧尸是从大厅中尾随来的,还是从其他舱室中游荡出来的,总之,现在能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全在躺在一边,仍然不省人事的王守荣身上。 “王哥,快醒醒”晏小雨尖声大叫。 也许是我们命不该绝,昏迷也超过三十六小时的王守荣身子一动,两眼缓缓地睁开来了 王守荣空洞的眼神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半天才似乎清醒过来,他双手撑地,艰难地想要站立起来,好不容易撑起半个身子。呯的一声又倒在地上。 “枪,王哥,枪就在你身边”我看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又感到双脚的压力越来越大,也不知道外面推门的丧尸究竟有几只。忽感门上压力猛增,舱门顿被推开半尺,一只腐烂的手跟着就伸了进来。 王守荣大吸一口气,伸长手臂勾到枪带,慢慢地把九五突击步枪拖到身边,然后摇摇晃晃地举了起来。 “等一下”我看着乌黑的枪口颤抖不停地四下乱指,连忙叫停,只怕王守荣一个手软,反而误杀了我们。 “王,王哥,你先瞄准我脚边的丧尸,就算手抖,也,也误伤不到我们。” 僵持了半天,晏小雨说话也非常吃力,但她一字一句仍然说得清清楚楚,确实,学院派的女生似乎天生都有一股从容的潜质,而这样不急不躁的行事风格,不得不说是晏小雨能活到今天的根本原因。 当然了,这种从容自信,有时候也会演化成固执己见,比如说她对唐卫红迷信般的敬仰。 此时,王守荣蜡黄的脸色也转成苍白,眼看他额头上不断泌出豆大的汗珠,歪歪斜斜地掉过枪口,我真担心下一秒钟,他又会突然昏厥过去。 “突突突”伴随着九五突击步枪一连串急促的枪响,我忽而感觉右手一松,一心想要在小雨腿上咬下一块血肉的白皮丧尸,终于不再挣扎。 我右手一得解脱,立即抽出匕首扎进身上丧尸的眼窝,接着撑着舱门站起身子,一刀就把伸进来的手臂斩落地上,从门缝中往外一瞄,外面站着六七只丧尸,幸亏它们不懂得协同用力,否则早就冲进来了 我猛一用劲锁上房门,转身拖过压在晏小雨身上的丧尸,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结果了它。 “王哥,这次多亏你了。”我心有余悸地把王守荣扶正躺好,却见他的双眼开始黯淡下去,我心里突地一跳,刚才的表现,可千万别是回光返照啊 “兄弟、妹子,哥求你们一件事……”王守荣自知命也不久,拉着我和小雨的手,“拜托了,请一定帮我报仇咳咳……” “好”我还在有些犹豫,晏小雨也用力地点头答应。 “多谢了咳咳……”王守荣剧烈咳嗽一会,喘息道:“我亏欠儿子的实在太多,他三岁的生日才过了几天,我就和他妈离婚了。父子相依为命,我很长时间走不出离婚的阴影,整晚失眠,借酒浇愁,家中的空气也是沉闷压抑,完全忽视了儿子的存在……” “你做错了什么老婆才和你离婚。”等王守荣语气稍缓,小雨问道,“这不是害了你自己的孩子吗” “呵呵,一定是男人做错了什么才会离婚”王守荣有气无力地说道,“尸变前那个男多女少的物质社会,又有多少女人经得起诱惑” “你的意思是,你老婆出,出轨了”小雨迟疑地问。 王守荣黯然点头:“最可气的是,周围街坊都知道了,就我还蒙在鼓里。” 据说,出轨这种事,最后一个知道残酷事实的,总是婚姻中的另一半。生活中的熟视无睹,反而会让人们看不清枕边的人,我不由地又想起了“西瓜凉了半个夏”来。 第85章 绝望 “可是,可是女人一旦爱上了谁,和他结婚了,那肯定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啊”晏小雨接着说。 “小雨,你还是太年轻了,社会是个大染缸,能携手打拼到最后的,又有几对”王守荣苦笑道,“当天民政厅里,办理离婚的有五对,结婚的有三对离婚的还比结婚的多啊” “王哥,你当时就没有想法挽回,女人心是最软得,你只要哄哄,她一定回心转意的。” “呵呵,你想得太简单了,一个变了心的女人,会是几句甜言蜜语能挽回来的”王守荣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其实,我当时也知道那个男人不过是玩玩而已,你想,一个没有结过婚的男人,会去找一个离异的女人吗果然,那男人一听说她离婚成功,吓得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叫什么啊”小雨感叹道。 “叫上当受骗喽”王守荣冷冷地说。 “这样的女人真该去死。”我打岔道,“这些都是前尘旧事了,还提它干什么,现在先去厨房,等王哥身体好了,再想法……” 一句话没有说完,只听晏小雨又问道:“既然你知道她上当受骗了,为什么不提醒她呢” “哀莫大于心死,那段时间,一向疏于打扮的她,突然花枝招展地进进出出,连面对儿子都没有半点耐心,你想想,这样对子女无情、对丈夫无义,不知廉耻的女人我挽回来干嘛”王守荣喘口大气继续说道,“就像兄弟说的,那些前尘旧事,应该早忘了它,可我当时太过痛苦,忽略了孩子,离婚以后完全没有去想,大人都支撑不了的痛苦,会在孩子那里加倍地放大,他表达不出自己心中的不解、焦虑,惶恐,只会抱着没有生命的小熊,缩在角落里无数遍地说,这是妈妈给宝宝买的。” 王守荣两眼噙着热泪,哽咽道:“当我在又一个宿醉后听到这句话时,我彻底的清醒了过来,我不能在沉沦下去,孩子那么无辜,那么幼小,我不应该让他再受到伤害,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醉过一次。”王守荣说到这里愤激起来,“可,可是毛建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自己逃跑,竟然将我儿子活活喂了丧尸” 看着王守荣面容扭曲,神情哀痛,早已听得泪流满面的晏小雨说道:“王哥,你要保重身体,好好休息,这个仇,我们一起去报” “是呀,我们昨天刚换了一条船,现在你又清醒了,返回大陆有希望了。”我跟着给王守荣打气。 “换了条船”王守荣眼中满是迷惑。 “嗯,昨天我们钓鱼时,无意中看见这艘邮轮……”小雨简要的说了经过。 “那就好,真好,这下回到大陆可真有希望了” 小雨轻声鼓励:“所以说,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王守荣明白自己的身体情况,不自禁地一声长叹,叹声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痛苦,无边无际的绝望。这声音混杂着舷窗外的涛声,让人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造化弄人”的无奈。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其实人活在世,谁又会不死至少,我就要见到我儿子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我儿子可是最怕黑的了……”王守荣望着窗外天空,泪光莹然,瞧他的神情,似乎真的在一片泪光中,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半响,王守荣将视线收回图书室,注视着书柜上的一个logo标志:“哦,是,是皇家马丁号啊,那你俩个得注意了,这邮轮满载的话格是有五千多人……” “五千多人”我一听之下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如果钻进邮轮之前知道了这个数字,那就算打死我,我也绝对不会换船的呀 “啊”小雨突然轻呼一声,但随即掩口镇定下来,不过说话却变得结结巴巴了,“那,那咱们不是,不是很难去到驾驶舱了” 听到小雨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我微微感到有些奇怪,但下一秒钟,我自己也差点惊叫出声王守荣两边太阳穴上,正有无数条细小的血线正在向额头汇聚 “就算邮轮上一个丧尸也没有,咱们三人也驾驶不了这种超级邮轮,这需要很多人手……别急,再过十几天就能回到大……” 随着死黑的,呈树根状的血线爬满额头脸颊,王守荣说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如同咽喉上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正越收越紧。他大张着嘴,蹦出了生命中最后的两个字来儿子接着发出来的,却是不似人声的嗥叫了。 “噗嗤”一声轻响,我将刀柄早被冷汗浸透的匕首扎进了王守荣的眼眶,抬起头来,正对着晏小雨一双红肿的泪眼。 “一定要杀了毛建”我咬牙切齿,就算在济城被毛建偷袭时,我都还没有如此愤怒过。 “对,杀了这个人渣” 两人义愤填膺,都沉浸在极度的悲愤中,忽听门外足音拖沓,才想起走廊里还有丧尸勾留,这又将我和小雨拖回了冷酷的现实。 “王哥临死时说,别急,再过十几天就能回到大,是什么意思呀”晏小雨问。 “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再过十几天我们就能回到大陆,可现在的情形,难道还会有人来接最大的可能,王哥是神志迷糊,讲胡话了。”说着我将王守荣的尸体用桌布裹了,两人鞠躬三次,算是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然后从舷窗中推落大海。 “那接下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晏小雨神情黯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悲痛中缓过神来,“这船上可有五千丧尸呀” “慢慢想办法吧。”我搂着晏小雨坐在角落,望着舷窗外的尺许天空,心中也是毫无把握。 两人默默地坐了许久,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是呀,不管明天怎样,眼前吃饭的现实问题,还是得想法解决。 我将图书室门慢慢拉开,目之所见,昏暗的走廊中有七八条游荡的黑影。 第86章 大厅群尸 这次有了准备,要解决七八只丧尸也不是太难,“咻”我轻轻吹了声口哨,把丧尸又引到门外,半开舱门让它们不能一拥而入,然后隔着门缝一一刺“死”。 出了图书室,两人第三次来到了大厅。 我故伎重演抛出燃烧棒引开了尸群,但当两人再次冲进防火楼道时,上下楼梯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丧尸。 这真是撞鬼了刚才这楼道里不是还空空如也吗看来和丧尸作战还真得步步提防,因为你永远不能知道,毫无意识的活死人,下一步会瞎撞到哪里 我一个急刹差点冲进尸群,慌乱之中抬手就是一梭子,这一下犹如冷水溅进了油锅,大厅中的丧尸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此时,退路也被完全切断,我和晏小雨只好在大厅中四处逃避,逮到机会就用匕首刺杀落单的丧尸。枪是不敢再轻易使用了,一是子弹有限,第二也怕引来更多的丧尸。但光靠两把匕首,又怎么能杀得尽这几百只行尸走肉好在这间大厅实在宽大,丧尸又不懂围追堵截,只乱哄哄地如蜂群追在身后,因此,两人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眼瞅着信号棒绿色的火光越来越弱,我心中着实纠结要不要再燃一根,虽然有了亮光才能看清情势,但也不能永无休止地逃窜下去啊更何况信号棒也用得只剩两根了。 可是,要没了光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中和一大群丧尸共处一室,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也够让人毛骨悚然。 两人东冲西突,渐渐被逼到了大厅一角,正惶惶不知所措时,一道空中垂下的帷幕后现出了一座螺旋形的玻璃楼梯。 “上楼”我心中充满了死里逃生的狂喜,这两个汉字吐出来时,简直饱含了压抑不住的颤音。两人一路狂奔,逃上两层楼后躲进了一间套房。 瘫坐在门后,听着尾追而来的丧尸叽叽嚓嚓的挠门声,我和晏小雨都长舒了一口大气,按照我在魔都总结出来的经验,丧尸将在十几秒后丧失记忆,很快的,它们都会“想”不起来,自己干嘛挠门。如果它们还能“想”的话。 以前在携程上看过游记攻略,知道套房是邮轮上档次最高的客房,这时亲眼所见,果然是富丽堂皇。不过现在再奢华的享受,也抵不过我们对食物和清水的渴望。 两人在套房里一通翻找,除了两滚落到床底下的矿泉水,再没有找到别的食物。一个白色餐盘里,薄薄地糊了一层黑色的物质,不论它以前是一片色香味俱全的烤牛肉,还是一块美味诱人的巧克力,这时候都早也腐烂变质,继而干涸硬结得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或者我们可以翻进隔壁套房碰碰运气。”我说着推开阳台玻璃门,只觉一股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但刚迈出一条腿,又吓得赶紧缩回了头,低于我们所处阳台仅仅两层楼的甲板上,四五头暴尸正在丧尸群里横冲直撞。甲板以上,对于向内倾斜了一定角度的邮轮上部,暴尸想要上来,简直是如履平地。 “甲板上有暴尸,咱们还是等到太阳落山以后再过去吧。”我轻轻地合上阳台玻璃门,回头说。 晏小雨点点头,把自己丢在舒适的双人大床上闭上了眼睛。昨天那两碗稀粥早已消化殆尽,再经历了这大半天惊心动魄的变故后,她实在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一点一点地拉上阳台厚厚的窗帘,以防暴尸无意间攀爬上来时暴露了行藏,当一望无际的大海被完全隔绝在外,回顾昏暗的舱房,不知怎的,我心里泛起了一阵异样的苍凉。 2019103多云尸变一年零92天 即使在睡梦之中,饥火烧肠的感觉也不是友好的体验。我睁开双眼,四周漆黑一片,摸索着拉开窗帘,也是月到中天。 “好饿,天哥,几点了”虽然我轻手轻脚,还是弄醒了小雨。 “凌晨一点,你再躺会,我翻过去看下能不能找到吃的。” “一起去吧,省得来回折腾。” 套房阳台隔断单薄,没怎么费劲,两人就翻了过去。 “天哥,床头边上好像有个人影晃来晃去。” “那就翻去下一间,反正一圈绕完都是客舱,没有三百间,也有两百间。” 困有丧尸一年多的房间,那味道,绝对比臭鸡蛋发酵以后再发酵,还要酸爽。 两人抖擞精神,一顺向前,一个多小时后,五花八门的吃食也搜刮了不少,我们把食物都装进一个阿迪的双肩旅行包中,然后翻进一间四人套房,在检查完套房中并没有丧尸被困后,两人开始在阳台上烧水泡面。 泡面过期也久,吃起来有股子异味,好在我们还搜到一罐芥末,虽然不太适应其独特的辛辣,但只需加入少许,倒能盖住泡面里恼人的异味。 明月、大海、尸船、泡面。这几个关键词在你脑海里生成了什么样的画面 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手中的泡面,都觉得连半饱的程度也没有达到,于是又各自再泡了一桶。等着面熟的间隙,我撕开了一袋意大利培根,谁知放在鼻子下一闻,已经腐坏变味,只好扔进海里。 “从今天开始,咱们得想法收复这艘邮轮,那几头暴尸用枪解决,其余的丧尸用匕首解决,否则光靠这些食物,撑不了多久。”我沉吟道。 “就算每天除掉一百只,五千多只丧尸,也要两个来月的时间呀”晏小雨望着脚下绕船游走的尸群,“这倒也没有什么,反正现在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可总不能在船上呆一辈子啊” “碰到岛屿当然就丢下这艘鬼船,但在此之前,还是得尽量夺取邮轮的掌控权。”我说。 其实这些问题不用多说,我和晏小雨都知道该要怎么办,但茫茫大海中的一艘孤舟,我们实在找不出更多的话题了。 “天哥,你说要是一直看不见岛屿,这艘没人维护保养的邮轮,能在海里漂上多久会不会生锈腐蚀,烂穿了船底呀” 第87章 初战告捷 “不知道,这么大的邮轮,应该不能吊起来给船底刷防锈漆吧那得多大的起重机呀”我对船舶维修知之不多,也不想去弄个究竟,但邮轮上的清水一旦耗完,就算能再漂一百年,对我们来说也是毫无意义。 “漂个十年左右应该没有问题。”我补充道。 “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那么久”晏小雨盯着漆黑的海面,幽幽地说,“我总觉得王哥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应该大有深意,或许在过十几天,我们真能回到大陆。” “唉,小雨,怎么说你好呢王哥那时已经变异了,你难道没听出他那声嚎叫里再也没有了人性的味道” 我闭着眼睛分析当时的情况,“会不会是在刚刚尸变时,王哥大脑里还残存得有一些脑电波,所以就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那谁知道”小雨揭开泡面上的纸盖,在一片氤氲的热气中说道,“慢慢等吧,再过十几天,就知道王哥到底说得对不对了。” 阳台上有两张躺椅,我和晏小雨吃完泡面,就坐在椅上消食,半响,晏小雨开口道:“天哥,你有什么计划” 我仰头数了数邮轮的上部,发现上面还有六层楼,于是说道:“我们先收复上面的六层楼,等有了个稳固的根据地后,再向下拓展,最后把这艘邮轮变成一座海上堡垒。” “好吧,听你的。”晏小雨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热切,看来她还对王守荣的话还是抱着希望。 这时,我们也发现阳台之间的隔断实际上就是一道小门,用匕首就能轻易撬开,这倒省去了我们攀爬的麻烦。 两人一路撬门,遇到客舱中还有滞留的丧尸就解决掉扔进大海,再把客厅主门锁死关好,以防内部走廊又有丧尸走进舱房。这样一路前行,除了客舱还经过了健身房、游艺厅、室内游泳池等娱乐健身的厅房,这些公共区域的尸群数量都不在少数,特别是健身房,也许尸变初期这里是很好的避难场所,目测数百平的空间里,黑压压地挤了上千只丧尸。 我和晏小雨弯着腰从窗户下溜过,计划把各间单独的客舱都收复以后,再回头解决公共区域里的尸群。尽管如此,当我们绕着连成圆环的阳台苦战一圈后,天色也然微微发亮,晏小雨不禁感慨,这艘邮轮真的好大,光这一层就有两百多间客舱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混杂在甲板尸群中的暴尸开始晃动起它们闪闪发亮的光头。我和晏小雨商量一下,决定分开各自绕船半周,争取在甲板上的暴尸变得狂暴之前,便将它们消灭干净。 两人绕了半圈在船头相聚,各自发现并射杀了三四头暴尸,如果晏小雨在魔都提起过的、那叫什么“碱基突变唐氏定律”也适合这帮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的话,那么以05的突变概率计算,这邮轮上应该有25头左右的暴尸吧。 我和晏小雨这时都觉得有些劳累,不过收复了一层邮轮的成就感又让我们的神经感到无比地亢奋,两人走进一间海景套房休息一会,吃了几包意大利饼干后,都还保持着不肯罢手的兴奋劲儿,于是决定再接再厉,把这层内部走廊的活死人一并解决。套房内部的走廊昏暗狭长,抬头往两边一看,似乎都幽深得没有尽头,时不时有一两声尸嚎响起,隐晦曲折的传进耳中,像是从地狱深处发出的哀号。 我们将舱门半开抵住,又用刀柄敲击舱门,利用声响和穿过套房的阳光将左近的丧尸都吸引到门外,然后隔着门缝一一干掉,直到没有丧尸再被引来,两人又通过外部的阳台从选一间舱房,故伎重演消灭丧尸,如此反复,到下午一点,走廊中的丧尸也所剩无几。 两人抹一把汗水,就搬了一些沙发茶几,把我们逃上来的那条螺旋形的玻璃楼梯,以及别的防火通道都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向上的通道,这样一来,楼下的丧尸是再也上不来了,至于暴尸,如果楼下还藏得有几只的话,没有阳光,它们也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做完这一切,还远远没有达到收复这一层的目标,因为内舱客房和一些不知用途的舱室里,还不知道藏有多少行尸走肉,我和晏小雨商量后,决定先置之不理,反正它们打不开舱门,也就威胁不到我们。大家暂时相安无事好了。 我和小雨打开几听从套房里找来的鳕鱼罐头,草草吃过午饭。螺旋形玻璃楼梯到了这层也是尽头,两人于是通过先前留下的防火楼道朝上层爬去。拐过两次楼道转角,头顶天光越来越亮,等我们弯腰谨慎的爬到楼梯口处,慢慢探头一瞧,这里原来被四边楼层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天井”,一道阳关斜射下来,两人都不禁地眯了眯眼。 “天井”中间有个游泳池,四周桌翻椅倒,不同肤色的中外“游客”就在其间踟蹰漫步,偶有丧尸踢翻什么发出响声,便能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尸嚎。 “算了。”小雨缩回脑袋,吐吐舌头:“这里丧尸怕有上千,还是别冒险的好。” 我微微点头,对小雨的提议深以为然。反正套房客舱的食物收集起来,也够我俩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两人刚要退下,突见对面楼层黑影一闪,一头暴尸迅捷无伦地朝着走廊一头狂奔,追着它的身影,我意外地发现它刚刚跑过了一间餐厅。 “对面四楼有间餐厅。”我数了数,相对于游泳池所处的平台,餐厅位于第四层楼,不过往后食物告馨,再去不迟。 “嗯。”小雨轻应一声,目光仍然在追逐那头狂奔的暴尸。只见暴尸一下跃起,扑向走廊护栏上两只白色的大鸟。 有翅膀的生物自然不会轻易就被抓获,海鸟忽地飞起,在邮轮上空盘旋两圈后,径直降落到船尾那高大伟岸的烟囱顶上,暴尸则在划过一段抛物线后,“扑通”一声掉进了泳池。 “这附近可能有海岛。”晏小雨说。 第88章 绝处逢生 “你怎么知道”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要不那两只海鸟在哪里落脚” “嗯,有道理”我赞许地点了点头,“学院派女生,逻辑思维果然强。” 两人退回客舱,找出一副游客带到船上用来观赏海景的望远镜,绕着阳台查看四面海域,可是,直到我和小雨都看得眼睛酸胀,茫茫大海,却连一根毛都没有找到 “也许还得上到邮轮顶层,那样才能看得更远。”我说。 洋流一路东流,邮轮颠簸渐剧,波涛起伏间,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啊,我看到了”这时一阵涌波将邮轮高高抬起,小雨突然欢呼起来,烟囱上那两只体型肥大的海鸟,也趁着这一升之势,张开翅膀朝东南方向滑翔过去。 我把小雨递过来的望远镜凑到眼前,一看之下,不禁大失所望,波峰浪立间,那不过是几座光秃秃的石山,面积虽然不小,却看不到一点绿色。 还是回去吧,两人意兴索然地走进一间豪华套房,打开酒柜,拿出一法国葡萄酒频频举杯,我却总觉得这声名远播的琥珀色酒液里,老是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20191017多云尸变一年零106天 在刚刚过去的半个月里,晏小雨对王守荣关于我们能回到大陆的预言,仍然保持着盲目的乐观。对此,我是极度地不以为然。因为,只要上初中的地理课的时候你没有神游虚空,那就应该知道,秋冬季节,风向是由陆地吹向海洋的。再基于洋流和风向基本保持一致,所以,我一直怀疑王守荣临死前说的话,不过是他处于变异阶段时的胡言乱语。 这段时间,我们辗转在各间海景套房里蜗居,别说收复邮轮上面的六层,就算这一层公共区域里的尸群,我们也毫无办法对付,想想,在空间有限的邮轮上对阵上千只丧尸,就算你有三头六臂,六只手上都端着冲锋枪,恐怕也只有丢命的结果。 我们曾经试图把露天游泳池的尸群引到我们所处楼层的下面一层,但一千多只丧尸被燃烧棒引下来后就堵塞在了狭窄的楼道拐角,其结果是,客舱外的走廊又成了它们的天下。 唉,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和晏小雨在焦虑和无奈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每天就躺在海景舱中散发着潮湿霉味儿的床上,看着尺许舷窗外的天空一筹莫展。 这天黄昏时分,一缕夕阳穿过舷窗正好照在小雨的脸蛋上,让她因为颠沛流离而不再白皙的肌肤在一片金黄色的光芒中带着某种别样的美。我痴痴地看了一会突然想到,西坠的太阳怎么可能有阳光射进船舱,邮轮船头可一直是向着东方漂流的啊 “邮轮变向了”我一下跳起推开阳台门,小小的船舱中顿时铺上了一片金黄。当大如小山般的邮轮在一股强劲暗流的带动下,笨拙的转过船身,随着落日一起向西移动时,不止是我,连晏小雨都在惊喜之中又感到迷惑不解。 现在,我知道了理论和实践的区别当了十几年水手的王守荣对洋流的了解,果然不是我区区的几堂地理课所能企及的。 “小雨,你怎么对王哥说的话那么笃定而不怀疑那会已经处在尸变阶段的王哥不是在胡言乱语”我兴奋当中是满满的不解。 “说不清楚,我只是觉得王哥最后叫出儿子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能体会到一种父爱如山的感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晏小雨,“就凭这两个天下父母常用的字眼,你就感受到了里面包含的情感因而确定王哥不是在胡言乱语” “嗯,或许就是这样吧。” 二百多年前的曹公说得不错,女人,果然是水做的理智如小雨,也有执念于直觉的感性时刻。 甲板上的暴尸早被我们剔除射杀,不过丧尸的数量还有六七百只,以前“大伙”还算相安无事,现在返程有期,除掉它们也就成了必然,否则,当大陆在望时,我们将无法靠近吊有救生船的甲板边缘。 我和晏小雨倚在阳台边的玻璃护栏上,盯着脚下绕船蹒跚的行尸走肉。怎么干掉它们呢这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两人身上的弹药加在一起也不足百发,但如果下去格杀,甲板上又无遮无拦,尸群只要一拥而上,就算真的长了三头六臂,也绝对没有幸免的道理。 “要是有两根长长的杆子,可以将匕首绑在一头,我们就能站在阳台上捅刺丧尸了。”晏小雨说。 “可上哪里去找那么长的杆子”我目测甲板到二楼阳台的高度,最少也得找跟十米左右的杆子。况且一只一只的捅杀,效率也实在低下。尽管我们的时间还算宽裕。 “要是甲板上没有护栏就好了,这些丧尸走路歪歪倒倒的,船身一晃,丧尸都掉海里去了。” “那谁还会来坐船”尽管一时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但我的心情还是很好,“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那等邮轮搁浅时,我们一人穿一件救生衣,直接跳海得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小雨一本正经的嬉笑道:“就怕搁浅时离海岸还有十几公里,那你就得背着我游泳了。” 两人说笑着绕船步行,眼见越到邮船中部,甲板上的过道越是狭窄,我突然灵光一闪,笑道:“干嘛非得赶尽杀绝,把尸群隔离开来不也一样吗” “怎么隔离” 我手指对着过道点了两点:“把沙发、茶几、桌子凳子什么的堆在两头,不就隔出中间一小段安全过道了吗” 小雨恍然大悟:“嗯,的确简单实用,稍微堆高一点,丧尸就过不来了。” “不过也得注意一点,最好由我来干粗活,你持枪放哨。”我抬头仰望逐渐向内倾斜的上层阳台,“以防我往过道里丢桌椅的时候动静太大,惊动了上面的丧尸掉下来砸破了脑袋。” “那最好选在晚上,除了丧尸,我们还没有弄清上面还有多少暴尸哩。”晏小雨说。 第89章 重返大陆 “要是你以前说的那唐氏定律还算靠谱,那么这邮轮上的暴尸应该在二十五头左右吧”我说。 我们虽然不能肯定这一结论正确与否,但以一年多的所见来看,似乎出入也不是太大。 “亏你还记得。”晏小雨说道,“但这定律是否能用在活死人身上,我那时也只是瞎猜,毕竟定律是针对有生命的下的结论。” “引起人类变异的病毒,就是呀。”我说。 “可病毒的寄主是死人”晏小雨皱着眉头,“这真的很不科学,恐怕只有唐教授才能解释明白了,可惜,他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也未必唐老先生恐怕早为自己备好了安全的住所。”我不由地又想起了尸变第一天,唐卫红威胁另一个专家所说的话“你要想落个全尸,那就赶紧回家” 傍晚,我抛下沙发桌椅在吊着救生船的甲板上隔出了过道,中间偶有丧尸从上层阳台跌落下来,都被晏小雨一一解决。 20191027晴尸变一年零116天 暗流汹涌,推动邮轮仅仅在漂行了十天后便重返海岸。 望远镜里,成片的红树林枝繁叶茂,有风吹过,树林便整体偏向一边,在晨光中泛出柔和的绿光,却不是王守荣原定的目的地南堡码头。 “到了哪儿”小雨兴奋地问。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我一把抱起小雨在阳台转圈,“我们终于回来了” 两人返回客舱收拾行囊,再出来时,猛然发觉船头也转了半圈推动邮轮的暗流像个恋家的游子,至此又向大海深处洄游而去。 我和小雨赶紧攀下阳台,依照升降机的使用说明,操作滑轮降下了救生船。 扳动双桨,眼看邮轮越漂越远,渐至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我不禁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这满载了恶魔的鬼船,会不会在今后的某一天,又有人登船光临呢 海岸线看起来并不是太过遥远,但直划到下午四点,两人手臂都也酸痛不堪,救生船才终于触及海岸。 碧海蓝天、洁净沙滩,摇曳的枝叶发出哗哗的响声,一切空灵得让人心碎。 两人跳上沙滩,突然脚下一晃,同时摔倒。原来是在大海中漂泊了接近一月的时间,浪涛起伏,日夜不休,这时踏上了陆地,反而脚下虚浮。两人嬉笑站起,一抬头,十几米外的树林里,四五只裹着浴袍的丧尸晃了出来。 “真倒霉,一回来就看见这些讨厌的东西。”晏小雨不快地说。 眼看丧尸移动缓慢,我们又疲劳不堪,避开它们远比停下来战斗容易得多,我于是拉着小雨斜刺里钻见了树林。 走了半个小时,来到林中一片空地边缘,眼前是一幢日式酒楼,门窗尚属完好,窗棂纸却破了无数大小的孔洞,风儿穿过,呼啦作响。一块木匾镌刻着十个墨斗大字:大连市老铁山温泉酒店。 原来到了大连,我和小雨相识一笑,都庆幸暗流没有将我们送到倭国提前一秒,日式风格的酒店让我们都产生了误会。不过这里距离南堡码头,还是偏离了二百多公里。 酒店前雾气缭绕,分布着七八眼宽阔不一的温泉,温泉周边都用大块的青岩圈了起来,犬牙交错,很有野趣。穿过温泉的时候,一股浓浓的二氧化硫的味道直冲鼻子。 两人全神戒备,一步步地踏上酒店木质的台阶,如果酒店里丧尸不多,这倒是一个很好的休憩场所。 从窗纸破洞望将进去,一些房间里还困有为数不多的丧尸,榻榻米落满尘土的矮几上,有时还能看到一两清酒。 两人一间房一间房的查看过去,顺手就除掉了房中的丧尸,我拿了一清酒,预备泡澡时喝上几口。在海上漂泊了这么长时间,我和晏小雨身上都捂出味儿了。 整片温泉就我和小雨独享,泉水乳白,刚下水时熏得人不敢喘气,但适应以后,那种全身通泰的感觉,怎是一个“爽”字能囊括得了 两人呷着清酒,任由温暖的泉水浸润俱疲的身心,想起在海上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光,此时,恍如隔世。 正泡得惬意,只听“卟”的一声,水面上突然映出一个倒影,我抬头一看,一头暴尸刚跳上头顶上方的岩石,它粗糙的皮肤隆起无数暗红的脓包,正晃着没有一根毛的头颅左右张望。 两人身体紧绷,呆若木鸡,不防暴尸突然张嘴嘶嚎,那丑陋的嘴巴在曾经属于人类的脸上撑到了极度夸张的程度。 两人脸色大变,晏小雨差点惊叫出声,我忙使个眼色,两人缓缓把头没入水中。其实泉水只及腰部,暴尸只要低头一瞧,我和晏小雨仍然在劫难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只觉胸膛似乎就要爆炸开来,终于,暴尸双腿一弹,只一个弹跳就跃过了五米宽的温泉,我和小雨迫不及待地露出口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一阵晃动,那该死的暴尸也消失不见。 两人瞠目相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后怕。此时小命还在,完全是上帝在天上多看了我们一眼。 突然出现的暴尸彻底打破了我们泡澡的雅兴,两人心有余悸地跑进酒店,受了这番惊吓,都觉得这木门木墙的日式建筑,实在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酒店墙上贴有景区的旅游地图,我和小雨揭下查看,决定沿着海岸先步行到前方的柏树小镇,在那里补充好物资,再取道河北找毛建算账。 两人提起背包,朝着暴尸消失的相反方向穿出树林,行走一段后再绕道海边,沿着海岸继续往前。 此时天色也是日薄西山,趁着余辉未尽,我和小雨都加快了步伐,但双脚行走在松软的沙滩上,细小的沙子老是钻进鞋里,几次脱鞋清理,不堪其烦,后来我们干脆把鞋带绑在一起挂在脖子上,只赤着一双脚赶路。 一路上斗转星移,月亮升起来后又落了下去,蓦地里天空浓如黑漆,又过两只烟功夫,东方渐明,翻过一座小山岗,面海靠山的柏树小镇就呈现在了眼前。 第90章 复仇路上 20191028晴尸变一年零117天 柏树镇地势狭长,象一只两头开口的酒,依照常识,这“酒”在大灾难前,起码也容纳过五六万居民。想在白天穿越小镇,毫无疑问会丢掉小命。 我和小雨下了山岗,谨慎地朝镇尾靠近,那里有一座渔家小院,独门独户,远离镇子。 推开布满红锈的小院铁门,一只肩头歪斜的丧尸就挪了过来,它笨拙地跨出一步后再跨出一步,身体摇晃,好像吐一口气,就能将它吹倒似的。 我抽出狼牙匕首上前两步,左手勾住丧尸头颅的同时,右手也将匕首扎进它的眼窝。瞧这丧尸骨架宽大,生前也该是个弄潮的汉子。 小院里有栋二层小楼,爬上楼顶可以看到半个小镇:一条长长的主街延伸出去,两边的餐馆和鱼档望不见头。尸群沿街游荡,偶见暴尸夹杂其间。 “没什么好看,熬粥去吧。”小雨嘴角上扬,“我刚才在厨房找到一包海参和十几条咸鱼,正想着熬一锅海鲜粥哩。” “熬粥去吧。”我重复着小雨的话,心里有些沮丧:我本来还想在小镇里补充一点物资,现在看来,两头狭小,背山面海的柏树镇,简直就是个大型的尸窝。就算给你一卡车的食物,也不见得能活着带得出去。 小雨烧水泡发海参,接着淘米熬粥,等粥半熟,把咸鱼和海参都切碎了一起熬煮。 两小时后,我端着一碗浓稠的咸鱼海参粥,只觉生活又充满了阳光。尽管海参泡发时间太短,多少有些影响口感。 吃完饭,我们在二楼找了间卧室,关好门窗,两人疲惫得再不想动弹。 等到睡醒,也是晚上八点,把剩下的残粥热热吃了,两人带上武器背起行囊,出门而去。 云淡风轻,一弯月牙挂在天边,潮湿的海风徐徐吹过,小镇便缥缥缈缈地如在梦里。 我和晏小雨瞪大眼睛,全神戒备地朝小镇摸去,月色朦胧,几步以外便难辨人形,这倒也使我们行动隐密了许多。 但尽管如此,近距离格斗还是不能完全避免,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出手干掉最接近的丧尸,而这一瞬间的行动举足轻重,如若一个应付不当,那将面临冰冷的利爪抓破肌肤,破损却锐利的牙齿撕下血肉。 就这样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杀了几只绕不过去的丧尸后,我们蹑手蹑脚的穿出小镇,面前是一条黑乎乎的柏油马路,按地图所记,七八公里外就是另一座滨海小城西港镇。 但三个小时后,当一片黑压压的楼房终于在出现在公路一边时,我意识到两人也走过的路程,几乎是旅游地图上所标注的两倍。该死的地图,好大的误差 比起柏树镇,西港镇大了不少,但因为公路傍镇而过,没有深入城区,所以路上的丧尸倒是不多。 午夜时分月到中天,路面也稍微亮了一些。这时,路边出现了一家豪车专卖店。 “要不想办法开一部车走”我看着橱窗后一排模糊的车影,提议说。 “就怕发动不了。”晏小雨弯腰揉着大腿。 两人刚走进店中,一只丧尸便拖着大腿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月光斜照在它呆板的脸上,灰白的眼中便泛出冷冷的寒光。 “呃”丧尸拖长的喉音在死寂的店里回荡,我上前两步,一匕首扎进了它腐烂的眼窝,拔出刀来,仍然感觉背心阵阵发凉,总觉得还被另一双眼睛给死死地盯着。 “啊”晏小雨突然蹬蹬地后退两步,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这恐惧的源头竟来自靠窗茶几上的一个人头,它的尸身倒在半米开外,早也腐烂见骨,但头颅上的眼框里,一对紧缩的眼球仍然骨碌碌地转动,让人一见之下,毛发具立。 自尸变以来,我们杀掉的活死人起码已有几百只了,对它们的恐惧早也无感,但今晚月浊星稀,夜鹰高啼,眼前这一幕又着实诡异可怖,还是吓得两人不寒而栗。 我呆了一呆,忙拿起一张毛巾盖住了人头,忽听街上脚步杂乱,一小撮丧尸游荡到了店外。 两人急忙躲在一排豪车后面,窥视着一无所获的尸群又茫然的散去,这才安下心来开始选车。 一番比较,我们的目光停留在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车上,这车外观好看,动力也强,早在大学期间我就痴心妄想,经过一番拼搏后也要拥有一台,只是梦想通常照不进现实,直至尸变,我仍然是一条为生计而奔波的单身狗。 用店中自备的汽油发电机给电充满电,再给四个轮胎充足了气,一按启动键,车身微微一颤,我和小雨忍不住地击掌欢呼。 顺着国道201线,一个多小时后汽车到了大连市郊外,由于路途不熟,我们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两人一咬牙齿,直接将车驶进市区,沿途尸群越发密集,几有将车逼停的趋势。 我一脚地板油,卡迪拉克超强的马力撞得无数的丧尸飞向半空,在白色的车身都快被污血染红时,我们终于冲出了大连。 远离市区,风清月白。偶尔随风还能听到万尸群号,但风势一转,随即消失。 20191029多云尸变一年零118天 天色渐亮,车窗外是一派衰落萧杀的画面,草枯叶黄,落叶纷纷。公路两边的楼房越来越是稀疏,也愈发的荒凉,目之所及,了无生机。 不过随着201线的延伸,取而代之的是格外青葱的原生林木,以及在国道上撒欢的獭兔、野猪。大自然默默地接管了这里的一切,路中腐叶和沙尘堆积的地方,甚至连纤细的波斯菊都展现出了勃勃生机。 两人停下车子,下车舒活因久坐而酸麻的身体,扭腰踢腿间,瞥见公路旁十几米远的灌木丛中,露出一块解说牌的部分,依稀能看到“黑山、林、公”四字。 我和晏小雨拿起武器翻过护栏,拨开遮挡的灌木山藤,眼前一块带纹理的抛光木板上刻着“大黑山国家级森林公园”十个大字,底下有小字简介。 第91章 蜂蜜羊肉 晏小雨轻声念起解说牌上的小字:“大黑山又名大和尚山,主峰海拔663米,面积110平方公里。被誉为辽南第一山,山势雄伟,滨海而立,怪石嶙峋,古木参天,为大连古文化的发祥地……” 水声叮咚,解说牌后还有条两米多宽的小溪。隔着小溪,是一片黑压压的松林。正念着,忽听小溪一边忽喇声响,我忙打开突击步枪的保险,两人蹲在杂草丛中,只见对岸灌木摇动,窜出一群来小溪饮水的野生黄羊。小雨嘴角上扬,仿佛在说:“瞧,早餐来了” 我们在柏树镇和和西港镇都没有弄到给养,在邮船上呆了二十来天,更被开盖即食的密封食品吃腻了胃,眼前的羊群似乎幻化成了一只只焦黄的烤肥羊,正冒出滴滴晶亮的油脂。 等羊群喝饱了水,我扣下扳机撂翻了一只小母羊,就在溪水里洗剥干净,砍些松枝升起火来。 松枝含有松油,不仅易燃耐烧,烟火之中还有股松脂特有的松木清香。 不多久火苗窜起,木材烧得爆裂的毕剥声中却又夹杂着嗡嗡的蜂鸣声。 两人抬头一瞧,不由地都吓了一大跳,头顶枝丫上挂了个土罐似的蜂巢,直径有男人的腰身粗细。千万只野蜂娆着圈儿,在半空中形成一大团黑雾,猛然之间犹如得到了命令,似轰炸机般的集群俯冲下来。 我叫声不好,一把搂住晏小雨就滚进溪中,蜂群报仇心切刹不车,打头的一小群都栽进了溪水,在眼前水面挣扎几下,便顺着溪水漂流下去。更多的野蜂却贴着水面盘旋,一副不肯善罢的架势。 两人屏息凝气,实在气闷时才露出嘴巴,一吐一吸后又赶紧缩回水中。 蜂群失去了发泄的对象,盘旋了好一阵后才飞离水面,但又不返回蜂巢,只在半空中索绕回旋,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波攻击的时机。两人露出嘴脸大口呼吸,可也不敢离开小溪。 “要,要不咱们拼命,拼命逃回车里吧”晏小雨哆哆嗦嗦地说。 “不,不行,人怎么跑得过蜂子还,还有羊肉怎么办” 这时也是十月份的最后几天,气温在十度左右。按照我国农历划分,现在也是初冬时节。我和小雨躺在彻骨冰凉的溪水中,早也冷得全身麻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伸长脖子,见野蜂体色鲜明,黄黑相间,只只都有普通蜜蜂两倍的体长。又想起刚上岸的时候在温泉中遭遇暴尸,不禁心中叫苦:“怎么两天不到,又被逼进水里做了王八。” “还,还管什么羊肉,我都快,快冷死了”晏小雨说。 “再,再忍忍,现在逃跑,几千只野蜂蛰,蛰在身上,一样没命”说着我看向岸边,见松枝大火烧得正旺,不时有低飞的野蜂被燎去双翅掉进火中,只是火苗再高,对盘旋在树顶上的蜂群主力也构不成威胁。 “有了”我灵机一动,捞起几把的水草抛进火中,火势一经压制,片刻,滚滚浓烟直冲树梢。 烟熏火燎,野蜂被熏得没了斗志,一股股地窜入林中消失不见。两人大喜,湿漉漉地爬到岸上,晏小雨苦笑道:“为几口羊肉……阿嚏,至于吗阿嚏……” 再加几把松枝,两人煨着火堆烘干了衣服,等到全身暖和,我又砍了几根手臂粗的松枝绑成木架,穿起羊儿烧烤起来。 “蜂蜜烤羊肉,你说味道棒不棒”我仰头看着土罐蜂巢,突发奇想。 “蜂蜜烤羊肉听起来好像不错,可仔细一想,感觉怪怪地,羊肉烤出甜味来,好像不太对劲吧”小雨捋捋头发,有些疑问。 “管它的,先弄下来再说,总比白吃羊肉的好。”我咽下一口唾沫:“就算味道不好,我们也落得蜂蜜解馋。” 我捋臂张拳,爬到十几米高的松树半腰,抽出匕首砍断挂着蜂巢的枝丫。“叭嗒”一声,蜂巢掉地摔成两瓣,我还没滑到树下,也闻到一股浓浓的甜香。 这时羊儿也烤到半熟,两人折了松枝,将蜂蜜均匀地涂抹在羊身内外继续烧烤,火力一烘,蜂蜜受热熔化渗进肉质,一股奇香就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滋滋声中,羊肉越发金黄亮泽了。 待羊肉烤到七八分熟,我拿出从邮轮上得到的一把瑞士f1小直刀切下两条后腿,我和晏小雨便开始大快朵颐。这把粉末钢的小直刀精致锋利,用来开罐头、削筷子,以及切肉什么的都很顺手。 羊肉吸收蜂蜜后更加嫩滑,咬上一口,脂香四溢,竟然另有一番别样的风味。只是舌头上奇妙的味觉变化,永远是最难被形容成文字的,要不是自己亲口品尝,你很难相信一个无意间的突发奇想,会脍炙出如此可口的美味 我和晏小雨吃完羊腿,都感意犹未尽,我又片下几条背柳,两人直吃到肚子浑圆,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双手。 开心地满足了口腹之欲,我把蜂蜜烤羊砍成几块放进背包。换了小雨驾车,继续赶路。 路经景区一处游乐点时,晏小雨踩下刹车,两人挨次“洗劫”了七八家商店,可惜景区店铺都以售卖小工艺品为主,除了水和饮料,就只有些瓜子小吃,能实实在在填饱肚子的“干货”,少之又少。 不过我们另外还有一样收获,景区露天停车场里,上百部游客驾驶来的汽车,为我们顺利到达河北宽县,提供了足够的燃油。我和小雨不仅给凯迪拉克加满了油,又找来七八个空桶,抽满油后,都放在汽车后座。 下午六点,我们也进入河北省境内。远远的,我和小雨就看到前方匝道口立着一块木板。 如果从拿到凯迪拉克算起,在过去的十六七个小时内,我和晏小雨不间断的轮流驾车,也先后驶经国道201线、沈海高速、丹锡高速、京哈高速等路线的部分路段,行程七百多公里。一路上倒很少遇到水泄不通的路况。 第92章 祸福难料 要在以前,这区区几百公里,开着导航也就七八个小时的时间。可时过境迁,一路上还得处理各种意料之内和意外之外的情况,比如迷路、比如推开废弃的车辆、比如引开堵路的丧尸……在一些堵塞严重的地段,还得下了高速绕行一段,因此,上面的七百多公里中,起码有两百公里是跑的冤枉路。 但尽管如此,当汽车驶近,看清匝道口木板上用红色油漆刷出天生湖幸存者基地由此下匝道十三个字时,我和小雨还是拍手相庆。 先前,我们也用车载收音机听过:一年多前的基地广播,直到现在还是一字未变。两人讨论,这或许是基地还安全存在的佐证,但这时看到字和箭头都也斑驳掉色,更没有曾补过漆的迹象,我和晏小雨心中,不禁又起了疑心。 不过,既然历尽千辛到了这里,是福是祸,终究是要去弄个明白的。 此时,汽车又换作我来驾驶,我向右打起方向,沿着匝道下了高速。 一路行驶,凡是有岔路的地段,都插了木牌指明方向,十几分钟后,这些路牌指引我们行驶在了s52省道线上,又开了四十来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左拐,画面便切换成了一条蜿蜒的林荫村道。 暮色苍茫中,村道两边分布着稀稀疏疏几栋农房,远处丢荒的田野里,一只丧尸在齐腰深的杂草丛中徘徊,秋风萧瑟,那落寞的身影,让人禁不住的心生悲凉。 一堵院墙上喷印了条雷人的标语防火烧山,牢底座穿 晏小雨勉强一笑:“八个字就错了俩。” 道路尽头是条弯弯的小河,垮塌的石桥还能看出汛期时水毁的痕迹,对岸群山重峦叠嶂,一条石板小路弯弯曲曲的延伸出去。 “今晚就睡车里吧。”小雨打着呵欠,疲态尽显。我同样累得直不起腰杆,于是两人放下靠背,相拥而眠。 20191030阵雨尸变一年零119天 宽城,地处燕山山脉东段,毗邻承德东南,因“元设宽河驿,明筑宽河城”而得名,其虽湮没无闻,但境内的风光实则可与承德媲美。清代“口外八景”中的四景:都山积雪、万塔黄崖、鱼鳞叠锦、独木香桥,就位于宽城境内。引栾入津工程的枢纽潘家口水库,则像条长龙横卧于县城西南。 由于温差,清晨的车窗玻璃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擦去白雾,窗玻璃上便淡淡地嵌入了一副水墨的中国山水,含着怜悯的雾气索绕在黛青色的群山之间,袅袅婷婷,给前路又抹上了一笔未知的灰白。 我和晏小雨就着冰凉的河水胡乱抹了个脸,吃了几片蜂蜜羊肉,两人便背上行囊,踩着光滑的青石跳过小河,沿着石板小路向群山走去。我走了几步回头看看那辆卡迪拉克,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山中云蒸霞蔚,湿气极重,走到中午,雾气不见散去,反而越发厚重,连脚下的石板小路都只能看到四五步外。突然间轰的一个炸雷,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地暗了下来,眼看一场暴风雨转瞬即至,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这声惊雷事先毫无预兆,两人都被震得打了个哆嗦,忽听前面呃呃有声,浓雾之中也不知道藏了多少丧尸,忽地人影一闪,一头暴尸猛扑出来。 我条件反射似刚一把推开小雨,也被暴尸搂着滚下山坡…… 山势较陡,乱石嶙峋,一人一尸急速翻滚,我双手死命卡住暴尸脖子,猛然间全身一震,身体也被一株枯树卡住,再看暴尸半张着嘴,一根断枝正好从它的后脑刺入右眼穿出 我一个激灵忙滚到一边,只觉全身毛发根根倒竖,双脚一软,又跌倒地上。刚才没有在翻滚的时候被暴尸咬上几口,真的是命大啊 大雾弥漫,几声枪响从上方传来,随后只能听到嗷嗷地尸嚎。我心急火燎,顾不得尖石荆棘将手脸擦得皮破血流,手脚并用,像只大蜘蛛一样向上爬去。 十几分钟后,我重新站在石板路上,全神戒备,张目侧耳,在一片尸嚎声中寻觅晏小雨的所在。只是大雾实在太浓,丧尸虽然近在咫尺,却看不真切,隐隐约约地只见到些模糊而扭曲的人形,嚎叫声听起来也是浑浊不清,相互间犹如隔了一层厚厚地毛玻璃。 就在此时,一阵山风突然把浓雾撕了个口子,我猛然发觉左手边上,赫然立着一头瞪大了双眼的暴尸 我浑身一抖,急向右躲的同时,也转过枪口扣下了扳机,急切之间子弹都打在暴尸胸上,95步枪近距离强大的冲击力像把铁锤猛地一击,暴尸忽地被砸下山坡。只听对面树上也有枪声响起,突突地,无比的清脆悦耳。 浓雾口子转瞬即逝,一秒不到,雾气重合浑然一体,眼睛一眨,人和丧尸又成了瞎子。 我心中稍安,至少两人都还活着,只是要没有眼前的这场大雾,势必会和尸群狭路相逢,是祸是福,也真还说不清楚。 目前最伤脑筋的,还是大雾厚重,双眼所见,白茫茫的一片,就算有路可逃,也不敢轻举妄动,我脑筋一转,连忙也摸索着爬上身边一棵大树。 刚在一枝树丫上坐稳,耳边就响起一连串的炸响,抬头一看,霹雳火闪,天空恰如撕开了一道口子,大雨倾盆而下,两分钟不到,雾气就被冲得干干净净,天色虽然还是阴晦,但尸群的一举一动,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我点着脚下七八十个头颅,不由地暗自庆幸,再晚一会儿上树,还不成了这帮怪物现成的午餐 小雨趴在十几米外的另一株大树上朝我微微点头,两人眼神交流,彼此示意对方自己没事,但树下的尸群却让我们有些犯难:这群活死人中虽然也无暴尸的身影,但对两个人来说,七八十只丧尸也是惹不起的。 山中大树枝繁叶茂,只要不动,尸群也觉察不到我们躲在了树上。但一连两个小时,这群“白痴”尽在树下晃荡。要开枪射杀又有些心疼弹药。正在这时,林子里突然响起哼哼的声音,十来只野猪窜了出来。 第93章 基地小岛 野猪的出现顿时抓住了丧尸的目光,群尸斜肩拖腿,都围了上去,一头体形最大的野猪前足拒地,示威性的哼了几声,忽地一个转身,带领野猪群又逃回了林子,看着群尸尾随追去消失不见,我忽然觉得,那帮长嘴獠牙的家伙竟可爱了不少。 两人顺着树干滑到地下,瞬间,我怀里就多了个纤细的人儿晏小雨飞到我怀中勾着脖子,笑呵呵地说:“还好,你没被摔死” 就在我要跟着笑的时候却发觉,小雨其实是在哭。 我们被耽搁的时间已经够长,两人相拥片刻又朝山顶继续赶路。 下午四点,当我和晏小雨终于“立马昆仑”时,不禁为眼前的景色感到心醉:山顶风云聚会,一段残缺不全的野长城自东向西带着历史的沧桑蜿蜒而去,雨后山峰犹如水洗,青山绿树间一池湖水泛着蓝莹莹的光芒,恰似一面巨大的魔镜,映出湖心岛上几栋华屋,恍如人间仙境。 “这帮家伙真会选地”我只觉胸中顿时开阔,几乎要控制不住大喊出来,但随即想起在浓雾中神出鬼没的尸群,我还是明智地压低了声音,赫赫有名的天生湖景区,不该只有先前那区区几十名“游客”吧 还没有看够风景,我便拿出望远镜开始观察湖中小岛:小岛边缘距岸数步砌有一圈围墙,想必是大灾难后幸存者所建,高高矮矮,围住了小岛上四五栋造型精美的酒店,两者之间,极不协调。但最能引起我关注的,是岛上看不见一个人影。 “真的一个人也没有”晏小雨接过望远镜,不甘心地问。 “没有。”我纳闷地摇摇头,“哪有是谁在发出广播” “嗯,确实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死气沉沉的。”小雨微微转头,调整观察的角度,突然失声叫道:“啊,看见了一个,就在围墙外面,可是,他走路的姿势怎么不对劲啊” “怎么”我急切地问。 “摇摇晃晃像个丧尸你看看,难道是我眼花” 我接过望远镜再看,发现岛边一人果然姿势古怪,正疑惑时,围墙一侧又转出七八条身影,同样走得跌跌撞撞。一人如此或许是别的原因,但一群人也如此,则百分之百是丧尸无疑。 我沉吟道:“难道这些丧尸是岸边漂过去的,又或者是幸存者故意安排在围墙外面,以防备生人闯上小岛,可也不对啊,他们既然播放广播招兵买马,怎么岛上又看不见一个人呢” 很明显,这样的安排是用来防人而非丧尸。 “可能最糟糕的是……”晏小雨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是这基地已经沦陷” “也许吧”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要是这深山老林中的湖心岛也不能避免失败的命运,那么,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呢” 这时天色暗淡了下来,晚风一吹,两人都瑟瑟发抖,山里山外,温度竟相差了三四的度样子。想着晚上光线不好,这湖中小岛又处处透着诡异,我们于是一致决定,明天再去一探究竟。 半山腰的林海中露出白色屋顶一角,我和晏小雨沿着青砖台阶往下走去,台阶砖隙里茅封草长,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走过了。 半小时后我和晏小雨来到那栋白色的小楼前面,一看门上牌匾,原来是景区管委会驻地,几间办公室房门大敞,静悄悄地听不到一丝声音。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二楼一间房前,只见一屋铺满枯枝黄叶,一个拉开的抽屉中碎纸凌乱,还有个废弃了的老鼠窝。山风一吹,门前树上又有几片枯叶飘落屋中。 我和晏小雨也不敢生火,两人关上房门,啃了一腿冰冷的羊脚,相依相偎在灰尘满面的皮质沙发上。 20191031初雪尸变一年零120天 下雪了,这是燕赵大地2019年的第一场雪。 小雨站在窗前手举望远镜,嘴里呵出的热气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化成一团一团的白雾,听到我磨蹭的声响,她转过头说:“没看见灯火,也没看见人。” “我守上半夜的时候,也没看见。看来这小岛真是沦陷了。”我打着呵欠有些伤感,“反正也无人可防,生堆火吧,这鬼天气,真要冷死人了。” 两人生火把冻得硬邦邦的蜂蜜羊肉烤得热乎,就着办公室里,乱纸堆下找到的芝麻酱填饱肚子。开门一看,昨天还郁郁葱葱的山林也成了灰白的世界,雪花纷扬,一只白鹭在湖心岛上空盘旋,形单影只,似乎拿不定注意,该在何处落脚才好。 “还上湖心岛吗”小雨缩头缩肩地问。 “当然”我不禁地也拉紧了衣领。 “可岛上没一个人。” “那不正好以后我当岛主,你当岛主夫人。”我有些苦涩地打趣道。 两人顺着台阶朝山下走去,时而能看到枯草秃树中有丧尸徘徊的身影。寒冷的天气也没有冻僵它们,只是在行动上更加迟钝僵化了。 宽阔的湖面水波荡漾,轻轻地拍打着岸边细碎的沙石,几艘破烂的游船挤在一起,舱中积水也能没过小腿。我正考虑是否返回景区办公室,找个脸盆来掏干积水,只见晏小雨指着几十米远处一片枯黄的芦苇,“那里好像还有艘船” 两人快步过去,拔开芦苇看见是一艘景区巡湖的小型快艇,方向盘上没有灰尘,明显近期曾有人使用。 这么看来岛上其实有人,可人又去了哪里我们不禁又狐疑起来。 快艇飞驰,半小时后我们绕到了小岛背面,整个湖水的面积足足有三百平方千米,和云南的滇池不相上下。 背面小岛有处凹陷,因地就势,环岛围墙在此处开口建有水门,水门向前拉出了两排带刺铁丝,将丧尸都阻挡在了围墙之外,水门两侧。 眼见紧闭的水门有五六米高,晏小雨不解地道:“建这围墙和水门,也不知道花了多少人力物力,防卫这么严密,可怎么就看不到一个人呢” 第94章 基地往事 1 晏小雨的不解也是我心中的疑惑,我心想:难道堡垒通常都是用来从里面攻破的吗 水门被从里面闩死,要想进去只能从门底潜入。雪花飘飘,入水即溶,想要下水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脱了衣裤,只穿裤衩,绑在腿上的匕首也不取下,伸拳踢腿做了些热身运动,再捧了几捧冷水拍在胸前,这才忍受着刀割般的感觉潜入水中。 潜过水门,我在水中睁眼一瞧,头顶上方光影朦胧还浮着两艘小船。 我扒着船帮缓缓地探头窥望,围墙里静悄悄地看不见人,一幢酒店被拆得只剩底座,想来建造围墙的砖块就取自这里。空地上还停着一架直升飞机,机舱门外三个喷印大字,正是“布谷鸟”号 想着那为自己活命而将孩子丢进尸群的凶手毛建也在这里,我更加警惕起来,我刚抽出匕首握在手中正要上岸,只听“吱呀”一声,其中一幢酒店大门突然打开,一名提着水壶的女人走了出来。她面容颓唐地走到水边,弯腰就要打水。 我憋气睁眼缩在水中,眼见女人打水的位置就在我头顶上方,再不出手就有被发现的可能,我猛地一下窜出水面,一伸手就把女人摁在地上,用匕首指着她的咽喉,低声逼问:“其他人呢” “没,没得别,别人了。”女人四川口音,结结巴巴,猛然受惊,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看不见血色了。 “这基地天天都在广播招人,会没其他人”我匕首又挺进两寸,忽然觉得这女人有些面熟,见她害怕得脸部扭曲,一对朝天鼻孔冒着白汽,猛然想起这就是在野玉海镇碰到的那个四川女人,小丫的哥哥就是死在她丈夫手里。 四川女人面容姣好,就可惜天生一副朝天鼻孔很是碍眼,把总体颜值拉低了不少,也因此让人过目不忘。 “真没别人了,就我一个嗦” “你老公呢”我冷不丁问道。 “你认识我男人”女人一愣,很是吃惊,但也终于认出是我。她嘴角上翘,想要笑笑套些近乎,但惊恐之下面部僵硬,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我看她神情不象作伪,于是逼着她去打开了水门。 泊好快艇,穿上衣服,两人押着女人搜遍了每栋酒店的所有房间。果然四川女人没有说谎,这湖心岛上除她以外再没别人,这让我和晏小雨都无比的疑惑,不算这基地原有的幸存者,从在魔都第一次听到广播至今也有一年多的时间,难道这么长时间,就只有四川女人一人到了这里,她的丈夫呢,又去了哪儿 带着满腔疑问,我们回到四川女人住的酒店房间,房间里虽然用脸盆烧了一垅柴火,但温度比起外面来,其实也没有高出多少。 我盘问女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老公去了哪里” “死了。”女人轻描淡写的回答,仿佛死去的人和她没有丝毫关系。 “怎么死的” “被这里的人杀死的。” “那这里的人呢” “都在围墙外。” “你说得是那些丧尸” “对” “谁杀了他们” “还会有谁他们自己人杀的自己人” “全都死了就剩你一人活着” “是,全都死了。” 我看女人一脸的漠然,回答也是不尽不实,看来不恐吓一番,她还当我和小雨是三岁的小孩容易打发。 我把匕首腾的一下插在餐桌上,厉声说道:“给我放老实些,你别忘了,小丫的哥哥就是被你老公害的,小丫要为她哥哥报仇,人就在对面岸上,要不要我叫她过来” 其实野玉海村一场大火,小丫至今生死不明,这时提起那可怜的女孩,我心里还隐隐抽痛。 果然,那四川女人一听到小丫的名字,顿时慌了手脚,她哭丧着一张脸,期期艾艾地说:“我没得说谎,我男人真的死了,这里的人为了争夺我,第一个就杀了他” “争夺你抢你干嘛”晏小雨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皱起眉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女人脸现不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们刚上小岛的时候,这里就只有一帮生猛的汉子,我一个女人家,你,你说他们抢我干啥嗦” 我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人类遭此浩劫,没被尸毒感染的少之又少,女人天生弱势,能活到今天的更是凤毛麟角。如果她所说不虚,面对一群荷尔蒙无处发泄的男人,她自然成了争抢的目标,想到这里我不禁对四川女人起了一丝同情。 小雨跟着反应过来,她啐道:“这些龌龊的男人,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天哥以前真的没有说错,这里果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四川女人讨好地道:“是嗦,可惜我男人没这位兄弟的见识,终于害了自个,我和我男人千辛万苦的上了小岛,本来以为日子就有了保障,谁知道,唉,这些杀千刀,砍脑壳的……” “除了你以外,难道这小岛上就一直没有过别的女人”我打断四川女人喋喋不休的咒骂问。 “以前听说是有的,而且还不少,不过……”四川女人察言观色,看出我和晏小雨极为好奇,便趁机讨价还价,“不过我要说了出来,你们俩个得保证我的安全,不要让小丫来找我的麻烦,再说,小丫哥哥是那死鬼害得,和我也没有关系。” 我斜睨女人一眼,心想:“这四川女人虽然狡猾市侩,但毕竟怕死。”于是点头说道,“那你得把知道的情况全部都说出来。” 四川女人呆了一呆,从一边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上,深吸两口,拢了拢脚下的柴火,然后斜眼望着落地窗外漫天的飞雪,说出了下面的故事。 原来尸变初期,岛上酒店还有一男一女两名游客未被感染,活了下来。那以后,陆陆续续,有未被感染的幸存者或从帝都、或从周边城市逃难至此人们想当然的,都把这四面环湖的小岛当成了理想的避难场所。 第95章 基地往事 2 安顿下来后,男人们负责外出搜寻食物,女人们则留在家中捕鱼做饭,大家和衷共济,人人出力,小岛恍若末世中的诺亚方舟,一度和谐融洽,闪耀着生命的希望。 那时岛上人口:22个男人,17个女人。 一天,男人们分成三组,照例外出搜罗物资,其中一组半路上撞见了一头梅花鹿,追猎的途中,无意中发现了一座无线电发射塔,塔中设备先进,用的是太阳能供电。从帝都逃出来的人中,恰好有人以前是广播站技术员,大家一合计就由他录制了那条反复播放的基地消息,众人信心高涨,只想着招集更多的人手重建一个文明社会。但所有的人都忽略了一个重大的隐患,那就是烟波浩渺的湖水并不是阻挡丧尸入侵,绝对安全可靠的防线。 以后的日子,男人们照例外出,但因为附近乡村去得多了很难再有收获,就冒险去了更远的小镇,在付出死亡两人的代价后,男人们终于满载而归,但刚一上岛,无不骇然湖心岛上一片狼藉,披头散发的“女人们”见人就咬。 男人们含泪终极了昔日的“女伴”,之后在一间卧室的橱柜里找到了岛上唯一的幸存者一名被咬伤后还未变异的女孩。 从女孩口中,大家知道了发生的一切:男人们外出的第二天傍晚,几只落水的丧尸被山风吹到岛上,女人们猝不及防,兼且缺乏格斗经验,当场就被丧尸咬死了两人,其余的女人一窝蜂地去救,反都被咬死抓伤。女孩机灵逃进房中,但捱到此时也濒临变异,男人们只好再次举起手中的刀棒。 这时岛上人口:20个男人。 这件事发生后男人们痛定思痛,用几个月的时间建起了围墙、水门,但安全有了保障后,弥漫着雄性荷尔蒙气息的湖心岛上,男人们和衷共济的初心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时,四川女人和她的丈夫来到了岛上。 30多岁少妇充满诱惑的身体曲线,让幸存下来的20个男人饥渴难耐,他们常常红着眼睛,犹如非洲草原上处于繁殖季节的公牛,仅仅因为一点小事就能拼个你死我活……不到一周,女人的丈夫就离奇地坠湖淹死。真相无从调查,但女人知道,自己的男人喝着长江水长大,十几岁时就能横渡长江…… 为摆脱随时都有被侵犯凌辱的风险,女人傍上了两名最强壮的男人,暂且称为赵、钱两人吧,不过,三人同居的生活没过多久,赵姓男人外出打猎时却莫名摔死,钱姓男人独自占有了女人并掌控了全局,但好景不长,有一晚钱姓男人竟然半夜尸变,女人吓得嗷嗷大叫,光着身子跑出了同居的卧室,当被问起睡在她身边的男人是怎么感染的尸毒,四川女人却又是一脸的茫然。 不久,又有两个男人病死,一个男人游泳淹死,一个男人被丧尸咬死。所有的死亡事件看似平常,实则充满了诡异,在这样一个丛林法则下,谁最强悍谁就高高在上,于是女人又傍上了孙姓男人。 此时岛上人口:14个男人,一个女人。 杀戮事件一旦开始,自然不会就轻易结束。没过几天,李姓男人联合两名手下公开打杀了孙姓男人,隔天,再“流放”了他早已看不顺眼的周姓男人,理由是周姓男人私自藏匿食物,谁都知道这是欲加之罪,只是…… 剩下的男人不寒而栗,单枪匹马,流放和处决也相差不了多少。为避免自己也死得不明不白,于是九个男人奋起反抗,杀死了李姓男人和他的两名手下,至于女人,造反的男人们早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每人轮流一天,人人有份,绝不落空,这看似皆大欢喜的办法,却还是有人不满意,那就是办法实行两周后,驾机姗姗来迟的毛建王守荣的杀子仇人。 只是蛋糕就那么大,再除开女人每月都有的那几天,制定办法的九个男人每月轮不到三回,所以,谁又愿意多一人分享 这时岛上人口11人:10个男人,一个女人。 毛建冷冷旁观,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是没过多久,在一次集体外出狩猎时,又发生了意外,10个男人乘坐的大船倾覆,唯有毛建适逢受伤在家休养,逃过一劫。 “那毛建呢,人去了哪里”我问。 “出去找吃的去了,再过两天就该回来了。”四川女人将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一口不息地又点上了一根。 “就他一个人”我又问。 “对,这岛上就只剩我和他了。” 听完女人的讲述,小雨震撼万分,她实在想不通,人性黑暗的一面竟会如此卑劣可怕,甚至怀疑是四川女人是在胡编乱造。 “这一切应该是真的,埋藏在人性最深处的恶念一旦抬头,所谓的虎豹豺狼、丧尸暴尸,实在算是仁慈和善了。”我深有感触地说道,“以前大学时曾读过一篇案例,美国有个教授在七十年代做过一次心理学课题,课题原本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研究环境和规则对人性的影响,换句话说,就是研究人为什么会变恶。” “教授将一帮不谙世事的学生随机分成两组狱警和囚犯,并让他们在伪装的监狱里度过两周。课题按照真实的监狱制度严格执行,甚至每个作为囚犯的学生都领到了自己的编号。但课题才进行了一周,便因沉浸在角色中的学生们完全失去了自我,忘记了这只是一场实验,而被紧急叫停囚犯们越来越乖张暴戾,狱警则变得飞扬跋扈,似乎这原本就是他们本来的生活。” “尽管如此,实验的所带来的创伤还远没结束,很长时间里,囚犯和狱警间仍然龌龊不断,彼此认为对方才是世界上最坏的恶棍。后来学术界把这次事件命名为斯坦福监狱实验,至那以后,严禁类似的课题再次重复。” 第96章 防不胜防 我叹一口气总结道:“明知只是实验的学生都陷于其中难以自拔,更何况是真刀真枪在末世求生的幸存者们” 四川女人等我说完,小心翼翼地问:“我晓得地都说给你们听了,现在我可以回房去休息下吗” 我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觉得她刚才一番话还是有些水份,但也不忍再次逼问,给小雨递个眼色,让她跟进卧室检查一下,以防女人藏有武器。 半响,小雨走出房门,手一扬抛过来柄靴刀:“这是她贴身藏的,被我搜了出来。” 我接住刀子,只觉入手极轻,不过三四两重,拔刀出鞘,顺手捡起根两指粗的木棍,挥刀一劈,只听“嗤”地一声,竟毫不费力地削成两段,我微感诧异,没想到这看似工艺品的靴刀居然会如此锋利,仔细一瞧,这靴刀五六寸长,薄薄的刀刃泛着寒光,两块红木做成刀柄,景致小巧,很适合女人贴身收藏,于是往小雨腰间一插:“正合你用” 两人在外面草地上闲逛,小雨伤感地说:“我感觉这女人也怪可怜的,她对男人既抗拒,又恐惧,可还离不开,我刚才问她为什么不逃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小雨幽幽地说:“她说,男人不都为下面那,那什么东西吗只要喂饱了他们,老娘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反正我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我听了这话也感到心中不是滋味,不过这女人既然放得开,自己又要靠着男人养活,倒要防备她暗中做什么手脚,于是对小雨说道:“从现在起,不准女人离开房门半步,以防她给毛建做个暗记什么的通风预警,等一下我另划一艘船,把那快艇拖回原位,你就在客厅里守着。” 小雨抬手一捋刘海,忽而想起了什么:“等等,四川女人说这小岛上就只剩下她和毛建,但她刚才给我说起满足男人这件事的时候,又用的是他们而不是他,天哥你要小心,或许活下来的男人不止毛建一个。” 我点点头:“这女人精明得很,她看到了我们上岛的快艇,知道瞒不过岛上还有别人的事实,要不可能就一口咬定,岛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泊在岛上的两艘小船都靠人力驱动,担心耗尽快艇燃料,我来回用的都是小船,这一去一回竟用了三个小时,等回到岛上,天色也暗了下来,小雨和女人座在客厅里却没点蜡烛,女人说她要呆在黑暗中才能感到安全,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昨晚没有看到岛上有一丝灯火,原来女人习惯了黑暗的生活。她这样做我也理解,末世危途,最好的保护,就是尽量隐藏自己。 四川女人的食物储备就只有小半袋大米和几罐头,不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鱼儿倒是不缺,一网下去,尺长的鲢鱼鲫鱼,总能捞上三条两条。 2019112大雪尸变一年零122天 天生湖很美,环湖兼山也。接连两天大雪,群山都披上了臃肿的冬衣。如果用望远镜耐心地观察四周山林,时不时就能看到飞起的雪鸡。 吃过午饭,我点上一根香烟翻坐在环岛的围墙上面,仰头眺望蜿蜒在山脊间的长城。 大雪稍歇,山间雾气缭绕,恍惚间犹如烽火台上燃起了狼烟,千百年前冰戈铁马的古战场上,似又有万千将士在眼前浴血厮杀。有那么一刻,我仿佛触摸到了长城的生命。 一根烟抽完,我手指一弹,目光追着烟头掠过湖面,猛然发觉一个黑点越来越大,用望远镜一看,两名男子驾驶快艇,正飞快地朝湖心岛逼近四川女人果然有所隐瞒。 我赶忙跳下墙头招呼小雨,按照事先计划,小雨藏在酒店内作为策应,我躲在直升机后形成交叉火力,只等四川女人铰起水门放进毛建,就直接开枪射杀。一个能对孩子下得了手的人渣,也不必跟他废话多说。 十几分钟后,水门外响起几声尖利的口哨,四川女人在我严厉目光地注视下,战战兢兢地去转动吊启水门的轱辘。扎扎声中,水门未及升起一人高度,快艇也掀起阵阵水花靠停岸边。驾驶座上一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熄掉引擎,毛建抬腿跨脚蹬上岸来。 我放慢呼吸,视线通过95步枪的觇照门及准星对准毛建的头颅,心想:只要干掉这个人渣,四川女人和眼前看起来一副城市白领的驾艇男子都可以放过一马不是末世艰危,鱼游釜中,绝大部分人也不会堕落到恶棍的境地。 食指就要扣下扳机,毛建突然一声大喝:“带出来吧”话音刚落,一名中年男子挟持小雨走出了酒店大门。 我顿时懵逼:中年男子什么时候混上岛的他们又怎么知道岛上还有别人四川女人在我和晏小雨的监视下,连走出房间的机会也没有,更不可能报警的呀 “哈哈……”四川女人靠在毛建身上,笑得花枝乱颤,“建,建哥,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两个傻吊怕我作什么标记给你报警,连门都不让我出去,哈哈,他们那里知道,报警的方式就是什么标记也不做” 毛建嘴角一动:“就凭你这怕死的德性,做得了什么也就只能指望你,在安全的时候上楼顶插面红旗。” 我心头气恼,“早防到他们会有什么通风报信的方式,却没想到虚则实之,毛建这人果然奸猾。” “还不出来不想要你女人的命了”中年男子一手持枪顶着小雨,一手就在小雨的屁股上乱捏,枭啼般的干笑几声,“我数三声再不出来,可就要把这小美女先奸后杀了,啧啧,这身材真的不错,前凸后撅……” “天哥,不用管我”晏小雨一巴掌拍开男子的脏手,脸色凛然。 我心中交战,以毛建恶毒的性格,只怕我束手就擒他也不会放过我和晏小雨,但要不出去,小雨转眼就要受到更大的侮辱。 第97章 所谓复生日 不容细想,中年男子的脏手又从后面游走到了小雨的胸前,裂开嘴巴开始报数,“1,2……” “好吧,我认栽”我绕过飞机朝前几步,双手持枪瞄准毛建,“让那女孩出岛,我任凭处置,否则大家一起玩完。” “玩完哼,你以为我怕死”毛建不屑冷笑,“早在十几年前,为了早一天迎接地球复生日的到来,我就没把这条命放在眼里。” “那你怎么还不去死,你就是个懦夫,你把王大哥的儿子扔进尸群,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晏小雨严词斥骂。 “王大哥的儿子哪是谁”毛建不解地问,脸上神情不似作伪。 晏小雨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人家救了你的命,可你为了拖住丧尸好自己逃跑,居然把人家的儿子扔进尸群,你,你居然毫无印象” 毛健摇摇头,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微微点头,但脸色依然冷冰冰的。 晏小雨更加恼怒了:“你良心不会痛吗那孩子才七岁,是啊,是我天真了,像你这种人渣除了会考虑自己,难道还会在乎别人的生死岛上那次翻船事故,不就是你精心设计好了的吗” 晏小雨说到最后两句时加重了语气,眼睛同时瞄向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寄希望于男子醒悟反水。但黑框眼镜神情木然,也许他残余的人性早就被这冷酷的世界碾进了尘埃。 毛建对晏小雨的反间计全不在乎:“良心人还有良心吗不错,那次翻船事故的确是我设计好的,但我既然在最后关头饶了他俩。”毛建用下巴指着中年男子和黑框眼镜,“还会怕你来挑拨离间吗至于你说的那对父子,确实也有这件事情,那是发生在云南昭通,不过有一点不但你说错了,恐怕那姓王的也没有弄明白。” “哪一点错了”晏小雨同时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那就是,我不是为了逃命才把孩子扔给丧尸。”毛建放慢语速,阴侧侧地说,“我只是想看着那姓王的失去儿子的时候,痛不欲生的表情。” “为什么”晏小雨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瞪着毛建。 “哈哈……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毛建似乎来了兴致,旁若无人地朝天大笑,“人类恬不知耻地自翊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不知自制地繁衍人口,无限制地挤占万物生存的空间,你们怎么就不扪心自问”毛健用力一挥手,“为什么,人类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 毛建越说越是激动,双手神经质的在空气中挥舞,“贪得无厌的人们,终于该付出代价了,地球复生之日,也就是审判开始之时,噩运将不止轮到他们的头上,也要降临到其子孙头上” “毛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他妈的难道不也是人”我震惊之余又感到深深的不解,他这话显然是以整个人类为敌,“你两次提到的复生日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指的竟是2018年6月5,大灾难开始的哪一天”我心情激荡,不自觉地向前跨上两步。 “站住”毛建一把将晏小雨拉在自己身前,顺手抽出中年男子插在腰间的手枪抵在小雨头上。接着说道,“蝇营狗苟的人们怎么能体会得到那一天的伟大,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你们就可以贪婪地压榨出这个星球上最后一滴鲜血,可以无耻地发动战争相互残杀,在人类自以为文明辉煌的历史中,哪一篇不饱含了斑驳的血泪” 毛建慷慨激昂地说到这里,眉头舒展露出欣慰的笑容,“但这一切终于永远地结束了,在我们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奋斗十余载后,从那一天起,如臭虫一样自大无知的人类,终于踏上了灭绝的道路。光辉日开启了这个星球崭新的纪元,从此,地球将彻底的从人类的奴役中解放出来” “这张合影上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志同道合的人吗”我拿出毛建在济城遗落的照片问。 “嗯,就是他们,不过除了理查德森教授外,照片上只有中国分支的部分同仁。”毛建也许已经认出是我,也不去追究照片从何而来,只是双眼饱含深情,“全球七千四百二十一名同仁,苟活到现在恐怕只有我一个了。他们为了共同的理想,自愿赴身取义……” 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他,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仇恨包括自己在的内整个族群必欲除之才甘心,区区数千人又是怎样做到在一天之中发动了这场空前绝后的灾难只听一声暴喊,“人渣难道你就没有父母妻儿难道他们在你眼中也是臭虫”一直木然的黑框眼镜终于爆发。 “不错,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是这片土地上多余的臭虫”说着毛建连开两枪,让我稍感意外的是,这两枪击中的却是离他最近的黑框眼镜和中年男子。 我一个翻滚藏在门柱后面,脑子飞转,怎样从这个视消灭全人类,包括他自己及其子孙在内为伟大事业的人手中,救出小雨。 只听枪声又起,探头一看。黑框眼镜胸部中弹,但一时未死,正举着一只手枪怒骂乱射,毛建一边退向直升机一边还击,四川女人则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她悲催地夹在了双方交火的中心地带。 子弹横飞,场面混乱,我举起突击步枪就朝黑框眼镜一通扫射。上帝啊,不是我敌我不分气红了眼的黑框眼镜射向毛建的子弹,最先击中的可能就是被当作肉盾的晏小雨。 “哈哈,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们现在是盟友了吗”毛建打开直升机舱门,忽地抡起枪柄击晕晏小雨,将她塞进了机舱。 “住手”我大声狂吼,却又被黑框眼镜的火力压制在墙角,眼看飞机旋翼开始转动,带动气流越来越是强劲,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冲了出去。等我几发点射击毙黑框眼镜,直升机已经腾空两米,螺旋桨刮出的劲风直吹得地上的落雪漫天飞舞…… 第98章 林海饿狼 我心中惶恐无比,小雨一旦被毛建劫走,就算侥幸不死,但在这犹如蛮荒丛林的世界末日,恐怕穷尽这一生,两人也再无重逢的可能了。 情急之中我丢下步枪奋力一跳,一下勾在了直升机的起落架上。 直升机快速上升,带着我径直朝南方飞去。掠过一座雪山,又掠过了一座雪山,寒风呼呼地刮着,不大功夫,我已经快要冻成一根冰棍了。 这样下去不摔死也要冻死,我于是腾出一只手去解腰间皮带,想把自己捆在起落架上。突然一阵横飞猛烈刮过,机身一偏,我顿时直坠下去…… “啊……”我长声惨呼,只听耳边风声忽忽,皑皑白雪飞快扑来,顷刻之间,人也掉在一棵老松树上,在急坠的身体挂断无数松枝后,我摔在积雪齐膝的松树底下,只觉手臂一阵剧痛,左手尺骨也已骨折。 我挣扎着倚靠松树站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直升机掠过山顶在视线中消失。心中又是绝望,又是害怕,又是愤怒,瞬间万念俱灰,仰天号叫,只听到自己惶恐而焦急的声音恍如尸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被阵阵寒意给冻醒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找回小雨,于是削了两根松枝夹在断臂之处,用野草搓绳给牢牢绑上,这才踉踉跄跄的朝山顶爬去。 雪山茫茫,峰峦叠嶂,我也不管有路无路,只管咬牙坚持朝南跋涉,心中只想:就算直升机飞一小时,也够我走上七天八天,但燃油终始终有耗尽的时候。却选择性的没去考虑油用完了,还可再加。 如果说二月春风似剪刀,那么河塑的寒风就堪比青龙偃月刀,特别是走到迎风的山坡,简直就要将人乱刀劈了。眼见天色向晚,四下狼嗥枭啼,我正发愁在哪里过夜时,忽见对面山顶上矗立着一座尖尖的发射塔。等拼尽全身残余的力量爬到塔前,也是晚上七点。 借着雪地反光,我打量着发射塔边的一幢两层小楼,小楼房门紧闭,窗户被人用木板封死,楼顶上一排太阳能光伏电池保持尚好,我忽然想到,这或许就是湖心岛上,以前那帮幸存者们发送广播的源头。 撬门进去,只听房中有滋滋的电流声音,靠墙一排仪器台上,还有红绿小灯一闪一闪,拿起听筒靠近耳边,果然正是那条播放了一年多的招募消息。 我心头无名火起,提起一张凳子就是疯狂打砸所谓的幸存者基地,早沦为了虎穴狼窟。 发泄一通,我无力地瘫坐椅上,长久以来的疑惑今天终于明了,这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果然是人类中的异己所为,只是这些心怀“伟大目标”的“人奸”,难道不曾考虑过,没有了人类的地球还算地球吗 坐了一会身上发冷,我于是劈了张木桌升起大火,等身上稍感暖和,又去房后山林设下了几个捕兽的圈套。 北风仍紧,我脑中满是不好的念头,既怕小雨也遭毒手,又怕今后再也找不到她,满腹忧心加上一身伤痛,我竟脑袋一偏,昏迷了过去。 2019113大雪尸变一年零123天 睡梦中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侧耳细听,既像是有人低声私语,又像是野兽在钩爪锯牙。推门出去,却见冷清清的雪地中背立着一个少女,她长发披肩,瞧身形体态,像极了晏小雨。 “小雨”我喉头发硬伸出双臂,少女一回头,面对我的仍然是只有黑发的后脑,吓得我仰天一跤,双腿一蹬,猛然惊醒。 “还好是场梦。”我咕嘟着抬腕看表,时针刚指到凌晨四点。雪山之巅一片死寂,极端的安静让我产生时空的不确切感,仿佛自己正处在一个异度空间。 我伸手捡起烧剩半截的桌腿投入火中,忽听后窗的山林又发出嚓嚓地声音原来刚才梦中的声响确非虚幻。 我定一定神,从火堆中抽出一支桌腿拿在手中,当作火把举起出门,或许是捕兽的圈套逮到了野味,我心中这样想。 房后山林阴森幽暗,隐隐能听到鹿儿叫唤,我心中暗喜,赶路之前可有鹿肉吃了,谁知走到下套的灌木丛边,举高火把一扫,却见两只丧尸也先我一步,正扒在鹿儿身上啃啮撕咬,因见火光晃动,两只丧尸都站起身子逼了过来。 要在以前,收拾两个腐烂的活死人自然毫不费力,但现在脖颈中吊着受伤的左手,我只好选择退让,忽听身后窸窸窣窣有走路的响动,一回头,只见来路上晃出了七八个黑影。 我心中一凛,也无暇思考这些丧尸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只要它们还能移动,就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它们所能到达的地方。 眼看回到发射塔的来路也被切断,我只好斜斜穿出丛林,顺着一面缓坡朝山下逃命。逃到半坡回头一看,只见那一小撮尸群连成一线,仍然跌跌撞撞的在雪地中尾随追赶。 下到山脚天色微亮,丧尸也被我远远的抛在身后。面前是一片广袤的林场,林场公路铺着松软的积雪,脚踏上去发出“喀哧”“喀哧”的声响。 步行十几公里,路边空地出现一座厂房:红砖高墙大铁门,典型的国有老企业的标准式样,一块木牌上用大字描了“红星林场”四个字,字迹斑驳脱色,透着时光的沧桑。 我站在铁门外朝里瞄了两眼,也不奢望在这破败而空旷的厂房里还能找到什么吃的,于是把皮带又收紧了一格,继续赶路。 林中空气清爽通透,两边林地安静无声,那种静谧到绝望甚至透露出死亡气息的感觉,伴随着积雪被双脚压实、有节奏的喀哧声响,愈发地深邃了。 突然,一声狼嚎声惊秫的响起,公路前方树木遮掩处,一个灰衣男子狂奔出来。 我猛吃一惊,一个箭步跳进路边的灌木丛里,只见灰衣男身后窜出七八条饿狼,张牙舞爪,不住地试图扑倒男子。 第99章 又一个牺牲者 灰衣男子满脸污血,衣衫更被撕咬得破烂不堪,他挥舞着一根木棍边打边逃,但脚步踉跄,明显已经力尽筋疲,只是不甘心葬身狼腹,还在垂死挣扎。 我内心激烈交锋,固然不愿意看到灰衣男子死于非命,但要是贸然出手,先不说断了一只手臂的我也极有可能死在饿狼的尖牙利爪下,就算两人合力赶跑了狼群,只怕我到时也得遍体鳞伤,又怎么还有力气去寻找小雨 突然男子一声惨叫摔倒在地,领头的公狼咬住了他的肚腹狠命撕扯。我再也按捺不住,大吼一声猛然跳出,一匕首扎进公狼的眼睛,其余饿狼顿被震慑,一起掉头逃进林子,倏然之间跑得无影无踪。 我用手背一擦冷汗,只觉刚才实在冒险,要是狼群一拥而上,结局真是不堪设想。 灰衣男子脸色苍白,身上鲜血浸红了周边的白雪,天气严寒加上大量失血,他趴在地上颤抖不停。 我半蹲下身一脚跪地:“朋友,我先给你包扎。”1 “没,没必要了,肚子都被咬穿了。”灰衣男子艰难地翻了个身,半截破烂的肠子耸拉在外,雪白血红,触目惊心 我捶打着自己的脑袋:“都怪我没有早点出手” “别……你自己身上也有伤……”灰衣男子表情痛苦,“一年多了,我都快,快要忘记活,活人是什么样了……” “干嘛要跑到这深山老林,找个偏僻的小镇藏起来,不是……”我心中愧疚,脱了外套盖在男子身上。 “唉,每天东躲西躲,活得跟老鼠一个吊样,那,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你们在天生湖的人是,是体会不到的。” “天生湖等等,你也是收听到广播才赶来的吧”我叹一口气,“天生湖幸存者基地早就沦陷了。” “真的” “真的。”我说着点头,心想,“那条该死的广播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命,末世危途,能像这名男子走到这里的,怕十个中也没有一个。”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男子长叹一声,我俩都黯然无语。 稍顷,我问道:“你昨天看见过一架直升飞机没有” “看见了,朝西边飞去了。”灰衣男子挤出一丝苦笑,“要不是那架飞机,我也丢不了命。” “怎么这样说呢”我心中暗惊:毛建这厮改变了航向。 “哎,为了避开跳尸,我,我都是白天睡觉晚上赶路。”“跳尸知道吧”“我自己给取的名字,就是那些很厉害的行尸。”灰衣男子忍着痛苦打起精神,“我,我昨天突然听到引擎的声音,就从躲藏的窝棚中跳出来挥手,谁知,谁知飞机没有留意到我,倒被饿狼给盯上了梢。”“他妈的,从昨天开始,这群畜生就,就一直在尾,尾随我了……咳咳……” 灰衣男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要痛得全身抽搐:“朋,朋友,咳咳……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我心中明白肠子被咬成那样,男子也完全没有存活的希望,多拖一秒,无非是长痛一刻,于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捡了些树枝掩盖了男子的尸身,我不禁懊悔昨晚失去理智、鲁莽地砸碎了发射塔中的电子设备。应该另外录制一条消息告诉人们:没有哪里会是天堂,在极端的环境下,选择抱团群居你就要准备面对另一种苦难。于是我用手蘸了些狼血,在一株白桦树上写下了:“幸存者基地已经沦陷”的字样。 做完这一切,我拖着悲苦的心情继续前进。现在只有先穿出林场,再从新找路向西边搜寻。 又走出一二十公里,也是下午两点,又冷又饿外加伤痛疲劳,我真想就倒在雪地里好好躺上一会儿。突然看见前方路上积雪隆起,似乎有人被冻僵在地。 我谨慎地慢慢靠近,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大号的户外背包。 也许是灰衣男子丢弃的吧,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也拉开了背包拉链一阵乱掏,喉咙里快要伸出手了。 卤鸡、火腿、罐头食品……甚至还有一衡水白干,粗略一看,也够吃上十来天的。 我撕下一条鸡腿,忙不迭的大口咬落,鸡腿冻得发硬,我啃得格格直响。 填饱肚子,我又灌上几口白干,这才打着嗝儿翻看背包里的其他物品:望远镜、登山绳、地图册、工兵铲、夜行者强光手电……装备不仅齐全还非常精良,灰衣男以前不会是一名资深驴友吧我想。 翻开地图,见首页图纸上有两点用红笔连了一条线段,一点是基地所在的天生湖景区,另一点竟是四千里外的贵州凉都市。我心中一阵感喟,他一路上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才走到这里,眼看离目的地仅一步之遥时,却丧身在狼群口中。天意弄人,无异于此 收拾好背包我继续赶路,晚上六点左右终于走出了林场。一片田野中孤零零地立着个小小的镇子红星镇。 也许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大大小小依傍矿山、森林等自然资源而建起来的城镇一样,红星镇就是为这片林场而生,只不过随着岁月的变迁,它昔日的光辉也不复存在,破败衰落的小镇上,只有几只在风烛残年时变异的丧尸,或许它们就是这里的第一代林场工人吧 小镇唯一的水泥马路穿镇而过,两边挤满了低矮的民房,最高的建筑是一栋三层的红色砖房。我心想,今晚就去那里过夜吧。 一灯如豆,将我孤单的身影包裹在昏暗的烛火中,回想湖心岛上交火的场景,在我一心对付黑框眼镜的时候,毛建其实是有机会趁虚开枪的,之所以没下杀手,或许毛建就是快意于给他人造成极度的精神创伤,他将王守荣的儿子丢给尸群的时候,抱着的不就是这样扭曲的心态吗 这种以侵虐他人为乐的心态,根源于内心安全感的缺失。 第100章 活埋 他们潜意识的逻辑就是:如果我比别人强大,那么谁也欺负不了我,我就是安全的,而证明的手段就是残酷的伤害别人的身心。 我一颗心就像是被吊在火上烤着,小雨落在这种施虐狂的变态手中,只怕生不如死 2019114多云尸变一年零124天 凌晨四点,我打着手电离开红星镇,半小时后,林场公路接上了一条四车道的柏油马路,但我不得不一头扎进漭漭群山除了一群丧尸正朝我走过来外,根本的原因是:这条柏油马路是南北走向,,而我得一路向西。 脚下的路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下午三点,一座雄伟的大山横亘眼前。 我靠着一块山石抬头仰望,高耸的山峰云遮雾绕,于是边吃干粮边朝山脚走去,我得抓紧时间翻过大山,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找到间农房,否则气温严寒,露宿野外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突然,我兴奋的发现:几棵冬青树后露出一个大洞,洞内深处,隐约有微弱的亮光。我又仔细看了看,确定这是一条穿过大山的隧道。“不错”我心里嘀咕,“要不吊着一只手翻山过去,不但吃力还很危险。” 不过我心里随即有些忐忑不安,这条隧道明显还未竣工,只比我高一点点的隧道顶上,那些犬牙交错的山石好像随时都有塌落的危险,此外,我还疑心这深邃幽长的黑暗中,会不会潜伏着丧尸。 “管他的,赶路要紧。”我掏出电筒拿在手上,一脚便跨进了黑暗。心想,不一定此时,小雨正遭受极大的痛楚。 沉闷的脚步声一路向前,黑暗中果然响起了丧尸的嚎叫,一只丧尸摇摇晃晃的迎面过来,身穿脏兮兮的蓝色铁建工装,脸上的腐肉沾满了青苔泥土。 我把手电用牙齿咬住,扬起头来用电筒光罩住丧尸的眼睛,腾出右手抽出匕首,只见丧尸在强烈灯光的照射下,像根朽木似的一动不动。 我两步跨到丧尸面前,一刀就扎进了那犹似被半透明肉膜覆盖的眼球,拔出刀来,只见光影晃动,又有四五条身影蹒跚过来,仍旧一律的身着相同的铁建工装。 我在隧洞里前后移动,以便让丧尸彼此间拉开距离,逮到机会就干掉一只,如法炮制杀光丧尸,加快速度走出了洞口。 一出洞口,好一阵子,我眼睛才重新适应了光明,前方,又是一条隧道 好吧,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况且从隧道另一端传来的光线看,这条隧道短了很多,我甚至想,最好多来几条这样的隧道,那将大大缩短我赶路的时间。 再次见到日光,前方山脚下果真又出现第三条隧道,看来这里在大灾难前应该是要修一条铁路,如果一直这样顺利,我最迟明天就能赶到滦平。那里是毛建改变了航向后离他最近的一个县城,毛建或许会去补充燃油或者物资。 我就这样想着朝下条隧道走去,猛然间一声嘶嚎,一片因开凿隧洞而挖出来的乱石堆后,忽地跳出两头暴尸,暴尸身后蓝潮波动,连排工棚下涌出一大群“建筑工人”。我一时高兴忘了提防,这么大的工地上,肯定不止才有刚才的那几个“工人”呀。 我浑身一抖撒腿就跑,心里就只一个念头,只要拼尽全力逃进前方隧道,或许还有一线活命的希望。 窜进隧道我仍然不敢松劲,手电强光刺破了眼前的黑暗,再向深处逃入三十来米,突然之间我张口结舌上帝呀,这条隧道竟然,竟然他妈的没有打通 两头暴尸在追进洞口十多米后就成了烂泥,此刻,蜂拥而至的丧尸群才是致命的威胁。我心酸地靠着洞壁身体下滑,这次可真要“一死万万年”了。 忽然,我感觉屁股底下不是冰冷的岩石,伸手一摸是个木箱,手电光下,木箱上印着一个骷髅头像,头像下四个大字高爆炸药 我犹如抓到救命稻草打开木箱,等看清楚了,心中又是一片冰凉,木箱中仅仅只剩一管炸药。 也好,至少死得痛快。 我摸索着从背包里掏出香烟火机,点上一根,冷眼看着尸群推推挤挤地逼近洞口,黑压压地遮去了大半光线。 “小雨,对不起了。”我喃喃自语点燃引线,用手握紧放在左胸,一股淡淡的硝石味儿随即钻入鼻中,心想,“死亡不过是瞬间的事情,痛苦只有活着的人儿才能体验。” “啊……”我近乎疯狂的长声大叫,却在最后关头抛出了炸药,惊天动地一声大响,眼前顿时一片黑暗,爆炸引发了洞口塌方。 我,我被活埋了 浑浑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爆炸引起的耳鸣声才渐渐消失。我摸索着找到强光电筒,幸好还能点亮。洞口被土石填得严严实实,几只丧尸被埋的只露出一个头颅,枉自的嘶吼挣扎。 困在狭长黑暗的“活死人墓”中,单靠一只手臂,我能掘出一条逃生通道吗我心里毫无把握。 平静下来,我先解决了被埋压的丧尸,然后解下背包上的工兵铲,这是从死于狼口的男子那里得来的,开始挖掘通道。 泥土湿漉沾重,有些落石大如磨盘,想要挖出一条逃生的通道,实在是一项重体力的活儿。 连续刨了一个小时,我也累得疲惫不堪,而泥石仅仅被掏出了小小一个缺口。我心中估算,背包中的食物倒还能支撑十天左右,但清水只够两三天饮用,却不知道多久才能挖穿洞口。 心中七上八下,不防啪嗒一声,一滴冰凉的水珠不偏不倚滴进脖颈,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抬头用电筒察看,发现潮湿的隧道顶上有好几处渗水的地点。我欢呼一声,忙拿出水壶、饭盒放在下方,饮水有了保障,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休息一会,我接着再刨,如此断断续续,这一天我大约掏出了三四方土石,直到累得筋疲力尽,骨折的左臂发麻涨痛,才躺在泥土碎石上睡了过去。 第101章 逃出生天 20191113晴尸变一年零133天 我咬着牙齿整整坚持挖了九天,终于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拖长了喉音的尸嚎,呃,呃 这几天担惊受怕,心情起起落落,大灾难以来第一次,那渗人的嘶叫声似乎也没有那么刺耳了。 我支棱起耳朵,小心挑开一个碗口大的小洞,清冷的空气一经进入,胸廓间顿时苏畅了不少。在已经过去的分分秒秒,相比于身体的劳累,内心的煎熬则更加让人崩溃,小雨还有可能活着吗是每天对我最大的折磨。 外面的世界一如昨日,夹在两山间的蓝领丧尸仍然不见走散多少。我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决定在日落以后再扩大洞口。食物只剩下巴掌大一块火腿,这是我从牙缝中节省下来、留着逃跑时补充体力的。 我开始估算食物尚算充裕,谁知打洞的重体力活让我饭量大增,头前四天,就吃去了将近一半的食物。 捱到天黑,半轮月亮斜挂山巅,映得山野一片阴森。我吞下最后一口火腿,缩着双肩爬出洞外,鼠走蛇行避开尸群,顺着一条山沟绕到山后,还算运气不错,找到了一间石头房子进去休息。 月光从千疮百孔的瓦缝中洒将下来,屋中仅有乱草一堆,看来这间石头房子,早在尸变前就也废弃。 我把背包丢在一边,自己倒在泛着霉味的草堆上摊开手脚,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顶,恍惚隔世为人。 20191114小雪尸变一年零134天 清晨睡醒,我盯着远处的山脊足足看了好几分钟,峰顶尚有残雪,天空中又飘起了轻柔的雪花。用狼牙匕首上的指南针确定了方向,我一路朝西迤逦前行。 四周越走越是荒芜,到了中午,才又在山谷中看见了一户农舍。 “屋主”早也不知去向,我一屁股坐在门前的长条凳上,一边揉着腿肚子一边想:是不是先找一个有超市的村镇补充给养,像这种山里人家,唯一还能下肚的就只有大米面粉了。 心中正在盘算,一道篱笆下传来呜呜的声音,一只半大的德国黑背探头探脑,眼神中满是游离不定的狐疑,空气很冷。 我站起身,嘘声轻唤,黑背看起来不足半岁,也不知是从哪里逃进山的,它翼翼小心,既想亲近又不敢挨近,仿佛在思量:这是个真正的人吗最终还是猜疑站了上锋,黑背忽一转身,逃进了附近的山林。我叹一口气,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连狗儿也知道害怕“人”了。 找出农舍中的大米煮了一锅稀饭,填饱肚子继续赶路。峰回路转,四周的山地不知何时变成了丘陵,放眼望去,枯草的黄褐色深浅不一。 我爬上山包,发现一条都不能称为路的荒径通到了一个村庄,村庄楼房单调雷同、两层的中式楼房整齐划一的立在村道两边,目光前移,村道连上了一条柏油公路。 “顺着公路走,应该就能到滦平县了。”我自言自语间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为重新回到这个活死人横行、也成过去式的文明世界感到高兴。至少不用在野外过夜了,我一路小跑下了山包。 村尾最后一幢两层小楼的墙面上喷印着:新农村建设示范点,落款为张柏村村委。 平整、仿古的青石条砖村道上,只有几只丧尸百无聊赖地东游西逛,村庄虽房舍俨然,在尸变前却也逃不出空心村的气运。我走进村里唯一的小卖部,把那些步履蹒跚的丧尸都关在门外,回过头来,开始在那零零落落的货架上挑选食品。 几分钟后,我背包里只多出了十来包方便面和廉价的饼干,虽说食品都也过期,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我再装上几矿泉水,便从一个堆着纸箱杂物的楼梯上到二楼,躺在一张小床上无神地望着窗外灰白的天空。 没过多久,天色向晚,我偶一翻身,瞥见枕边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中夹着一张车票,拿过一看,是一张由滦平返回的车票,票面金额24元,我心中一动,票价不高,这里距滦平县应该不会太远,何不现在就走,夜晚赶路还能避免暴尸的威胁。 这念头一起,我再也无心留下歇宿,拿起背包下到一楼,伸手拉门时,眼睛落在了一辆摩托车上。 摩托车身暗淡无光,两个轮子早也漏气凹陷,事实上我也没有指望还能将它发动,不过,油箱中的汽油可以用来照明呀。背包中的夜行者电筒,电力也已消耗殆尽。 我用布料扎在木棍上做成火把,又拿来几个可乐子抽满汽油,这才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天色有些昏暗,但暂时还不需要靠火把照明,我避开仍在游荡的丧尸,小跑着出了村庄。冷风轻拂,四周寂静得让人窒息,半小时后我点燃火把,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道口边上。 公路和铁路大致同向,我微一踌躇,打着火把走进早也无人值守的道口房里,在查看了墙上张贴的铁路走向示意图并参考了地图后,我转而沿着铁轨走进黑暗。铁路不但路程近些,而且多半穿行在田野之间,一路上可以避开沿途村镇上、那些被火光吸引来的丧尸纠缠。 两道铁轨间的枕木跨度,实在是让人憋屈的最佳距离,一根一根地走,没有哪个耐性,甩开步伐,双脚又时常落在枕木之间。但只要能安静地走路,我还是选择了忍受。 20191115多云尸变一年零135天 早晨七点,天色已亮,当我顺着铁路穿出一座隧道时,眼前雄浑的景像顿时让我震撼不已:云涛山海,吹风涌浪奔向天际,重云之下,古老的长城依山凭险,横亘东西,像条巨龙泰然起伏于燕山支脉,将滦平县与人口稠密的帝都京郊一刀两断。 我背靠石壁抬头仰望,享受着背包重量暂时被分担出去一大半的时刻,八块石碑立于半山腰上,每碑一字,我读了出来:“万里长城,金山独秀”,原来这就是素有“塞外咽喉”之称的金山岭长城。 第102章 偷袭 长城是最深刻的历史废墟,四百多年前,在那座立于最高峰的箭楼上,金山岭长城的缔造者抗倭名将戚继光将军,必定抚剑扬眉,守卫着身后的帝国心脏。 我心中感慨,忽有失落,顺着铁路继续向前,几里以外,位于燕山东段的滦平县城也遥遥可见。 离城区尚远,我下了铁路朝公路边的一栋民房走去,天色大亮,远远近近也有丧尸发现我后围拢了过来,虽是城郊,尸群数量也不可小觑,瞧这阵势,也只有等到傍晚才能进城了。 民房有七层,我上到最高层,再结果了两只身着睡裙的雌性丧尸后,我走上阳台朝城区眺望。座落在山间盆地的滦平县明显分成了新旧两个城区,前者高楼林立、地势宽阔,如果我是毛建,肯定也会将直升机降落在新城区内。 我这样想着拿出望远镜观察,希望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只见一幢住宅楼的天台上有电信运营商搭建的基站平台,三根直发天线中的两根也被拦腰切断。要是狂风吹折,两根天线的断口不可能在同一个部位,以至于剩下的半截还一般长短。 我心中思量,不会是被直升机旋翼给切断的吧不过住宅楼有二十多层,限于高低角度,我也看不到天台上是否停有直升飞机。我按捺住心中的躁动提醒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要沉得住气,先养精蓄锐,才有力气对付毛建这个恶棍。 睡一觉起来,也是下午四点,我走进厨房煮饭吃了,寻思着晚上进城靠什么照明,滦平县虽然不大,但二十来万人口也是有的,还像在野外的时候举个火把,那就是自寻死路了。而窗外云层厚实,也别指望今晚能看见月亮。 拜以前强大的工业能力所赐,末世之中物资并不匮乏。只不过电筒虽然随处可见,但是否还有电力就很难说了。我又走上阳台朝楼下商铺打量,只见斜对面的公路边上,有家挂着“小雷五金”的商店。 我下到一楼,缩在楼梯口观察了一阵,确信周围没有暴尸才又朝五金店跑去,至于那些呆滞的丧尸,等它们一瘸一拐地追过来时,我也跑进商店拉下了卷帘门。 五金店里乱成一团,很多货品掉在地上,我打燃火机翻了半天,才从乱七八糟的货物下翻出了一具手提矿灯,矿灯包装完好,洗衣皂般大小的电池还未拆封,装上一试,灯光明亮。我用一只黑塑料袋缠住了灯头,以防光线过于明亮暴露了自己。 在五金店里坐到天色向晚,我抬起卷帘门准备出发,一顶安全帽被脚尖踢到,骨碌碌地滚出了店门,我便顺手捡起来戴在头上。 天色昏暗,我大步流星朝城区走去,沿途丧尸渐渐增多,半个小时后天也全黑,四周除了丧尸猛不丁的怪叫,还有破烂的广告布被北风刮过时,哗啦啦的响声。 我拇指按在开关上,控制着手中的矿灯时亮时灭,一路穿街过巷,朝那栋住宅楼所处的方位摸去。碰见丧尸则斜走避开,但尽管我一路小心翼翼,但当走到住宅楼所在的小区门口时,身后还是黑压压地跟来了一大群丧尸。 我跑进小区,顺手关上大门,一抬头,不由地吃了一惊,正对小区大门的那幢楼房,大约在十楼的位置,一扇窗户中有灯光透出。 我心中一凛,行走之间也不由地放轻了脚步,经过小区草坪时,只见布谷鸟号也摔成了一堆废铁。扭曲破烂,像一具痛苦的躯体。 我心中呯呯直跳,分离十几天来,其实内心深处实在是没有抱着再相聚的可能了,这荒蛮世界一旦分开,只怕比两只在足球场上走散的蚂蚁,再要重聚的可能性都要微小。 我一抬腿跨上三层台阶,防火楼道里漆黑死寂,只听得到我极力压抑的喘气声音,左手骨折未愈,吊着直升机离开天生湖的时候,身上又只剩下一把匕首,我唯一取胜的可能就只有偷袭了。 上到七楼,我把矿灯关了放在墙角,抽出狼牙匕首,一步一个台阶继续摸上楼去。黑暗中一扇防火门里有轻微的声响,仔细一听竟是摇滚的乐音,我缓慢地将门轻轻推开,先伸一只脚进去,等身体重心跟着转移,才将另一只脚也抽进防火门中。 屏息走到传出音乐的防盗门前,我试探着用匕首匕尖一插门缝,出乎意料,一线光亮随即射出,我顿觉情况不对,谁会在危机四伏的鬼城中连大门也不上锁呢 “呯”的一声闷响,我头部猛然中了一记重击,我急速转身,右手扬起匕首猛刺回去,电光火石间心中一动,手腕一翻,掉转刀柄砸晕了偷袭的人。拉开房门扩大光亮,毛建赫然躺在地上。 我心有余悸地摸摸头顶的安全帽,没想到一个不经意间的举动,竟然救了自己一命,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小雨、小雨。”我朝房里叫了两声听没人答应,便先将毛建拖进房中,随手下了他腰间的手枪,找根绳子把他牢牢捆住,才又将各个房间搜查了一遍,却仍然没有见到晏小雨的人影。 “人渣,你把小雨怎么样了”我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水泼在毛建的头上,激醒他后厉声喊问。 “怎么了”毛建双眼迷糊,再一挣扎,才发觉自己也被反捆了双手。 “小雨在哪” “谁”“哦,跟你一起的哪个姑娘”“死了。” “什么”我浑身一颤,只觉一颗心瞬间便冻成了寒冰,一时之间,脑子就如被掏成了空洞。 “哈哈,你很在乎她吗”毛建嘲笑道,“那只虫子,一钱不值的虫子……哈哈……” “你他妈的才是虫子”我由震惊、绝望转成了痛心、愤怒,狠狠一脚踢在毛建咧开的嘴巴上,形如发疯,踢了一脚又是一脚。 “你,你不会知道……杀死她时,那感觉好爽”“她哭着求我饶命……”“可我怎么会在乎一只虫子的死活呢”“我一枪就打碎了她的脑袋”“她哀求饶命的样子好可怜。” 第103章 何谓公平 毛建被踢得遍地打滚,但只要稍一得隙,他必要说出一句恶毒的话来刺痛你的神经,别人肝肠寸断的表情,对他就是莫大的刺激。 “你刚才说什么”我忽有所疑,一只脚还保持着踢腿的架式。 “她哀求我饶命的样子好可怜” “不是这句,上一句。” “我一枪就打碎了她的脑袋”毛建满脸血污,笑容狰狞,“哈哈,小子,这句话也让你感到亢奋了吗” “你真的一枪就打碎了小雨的脑袋”我盯着毛健的眼睛问道。 “杀她就如碾死一只蚂蚁,还用得着两枪吗” “小雨没有死,告诉我你把她关在了哪里,我答应绕你不死。” “哈哈,你小子疯了吗你怎么知道她还没有死”毛建肆无忌惮地大声嘲笑。 “像你这种恶心的施虐狂怎么舍得一枪杀人慢慢地把人折磨到死,不是你这种变态最乐意做的事吗”我冷冷地道,“否则你刚才为什么不用枪,而是用木棒偷袭我呢” “这……”毛建愣了一下,“我是折磨够了再下的重手。”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你刚才的犹豫也说明了你在说谎。”我凝视着毛建的眼睛,十分诚挚地说,“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难道你非要人类灭绝才感到高兴告诉我你把小雨藏在哪里,我马上放你走路。” “哈哈”毛建避开我的眼光,皮笑肉不笑,又露出他目空一切、自以为是的孤傲笑容,“你能想象得到吗,全世界七十多亿的庞大人口,最初却都源自几万年前的36位宗族母亲,如此惊人的繁殖力,不斩草除根,行吗” “我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你们如此痛恨生养自己的同类种属。”我耐着性子,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但你既然能容得下湖心岛上的四川女人,难道就不能放过小雨……” “那个四川女人,我给她做了绝育手术。”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毛建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冷冰冰的口气,似乎在说的,只是一只试验用的小白鼠。 “什么” “我摘除了她的子宫。” “恶棍”我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狠狠一脚踹在毛建的太阳穴上,直踢得他翻出了白眼。 看着毛建昏迷不醒,我心想,求这种人渣不过是徒费口舌,一切还是得靠自己。于是又多加了几道绳索,将他紧紧地绑在供暖的铁管上。这时,我才留意到房间照明所用的电源,是一块比汽车电大得多的电池,看起来像是从直升机上拆下来的,便又将夜行者电筒接上充电。 做完这一切,我摸黑下楼拿上矿灯,准备先对这个小区进行搜索,每寸地板都不容错过。 20191118多云尸变一年零138天 整整用了两天半的时间,我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搜遍了小区里面,层高不一的3栋大楼,总共386户。甚至连绿化地旁边的垃圾桶也没有放过,但仍然没有找到哪怕一根小雨的头发。 “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把小雨关在了哪里”我心中煎熬,嘴角上火起了两个大泡,精神也快接近崩溃的边缘。 “怎么,在小区里没有找到那你应该去街上看看,如果运气好的话,你或许能看到她尸变后的恶心模样,哈哈,我确实没有亲手杀死她,飞机坠毁时她就摔死了,哈哈……”毛建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 我红着眼睛一言不发,两个拳头捏得格格作响,也不知道他这次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怎么,想动手那就上吧,我就喜欢看你束手无策的孬种样儿,哈哈,来吧”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死亡的方式,有时候可能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我说着放松拳头开门出去,楼道口绑着两只我中午捉来的丧尸。 “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吧,你这个孬种,可怜的虫子,哦,对不起,我说错了,你们连虫子也算不上,虫子起码对自然界还有益处,而你们这群猴子呢只会制造垃圾污染地球、发动战争自相残杀,除了无限制地压榨索取,你们还会干什么呢……” 毛建大声咆哮、喋喋不休,但当看见两只丧尸被我用木棍推进来时,他脸色一变,戛然而止。 “你说的不错。尸变前全球的污染确实触目惊心,但各国政府不都在积极治理吗” “哼,你是在自欺欺人吧,他们真的为世间万物着想了吗他们所有的工作还不都是为了满足自身的私欲,当环境与目的产生冲突时,他们就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事事都要以人类的生存作为底线。” “保持人类最低的生存底线,这难道也有错” 毛建又神经质地咆哮起来,“这是对错的问题吗白痴,这是公平的问题难道草木鸟兽的命就不是命,它们就没有最低的生存底线” “缺少了人类的自然也不是完整的自然”我拉着两只不断挣扎、脖子被绑在木棍上的丧尸,“我不想再和你这个变态偏执狂争论这些了,现在我只问一句,你到底把晏小雨关在了哪里” “哼哼,想威胁我,难道你还不知道,死,对我来说只是解脱”毛建带着厌世的口吻,“要不是十三年前我很幸运地认识了唐教授,在他的熏陶下领悟到了生命最本真的意义,我也不会苟活到今天,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终于谱写出了这颗美丽星球、崭新的一页” “你管这活死人肆虐的世界为美丽星球”我恨恨地瞪着毛健。 “这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是暂时的阵痛……”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的这些蛊惑人心的歪理邪说,你说的那个唐教授就是唐卫红吗那个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都有着不凡造诣的美籍华人” “对,就是他,他是我们精神的导师,没有想到你小子也知道。”毛建脸色肃穆起来,“唐教授是我们黑暗中的指路人,他生得伟大,死得光荣” “你是说唐卫红也死了”我问。 第104章 重返基地 “你怎么能直呼先生的名字呢,你要尊称为唐先生”毛健冷酷的脸上显出欣慰和自豪的表情,“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是先生的夙愿” 我拉着两只呃,呃嘶叫,不断试图扑到毛建身上的丧尸,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比起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来说,被洗脑的人才真的可怕 毛建一仰脖子,“把那两个恶心的东西拉出去,然后,再给我一枪。” “毛建先生,你是个冥顽不化的人渣”我顿了一顿正色说道,“称呼你为先生,是出于对人性尊严的敬重,而你们那帮人的所作所为,使真正的人都耻于与你们同伍” 我扫视着二十来平的客厅,只见一面墙上贴着这户人家女儿的照片,大约三岁的孩子吧,梳着两只羊角辫,粉嘟嘟的样子扮着鬼脸,撅起的小嘴能挂住一把小油壶了。旁边还有一副画有各种动物、水果和蔬菜的贴画,画上还一一标注了名称,那应该是这户人家给他们的女儿识字用的。说道:“我不会给你个痛快的,你就在这小小的房子里满满地腐烂吧” 我话一说完松开木棒,两只丧尸立即扑到了毛建身上,一只丧尸一口在毛建脸颊上嘶下一大块血肉,一只丧尸紧咬着脖子不放…… 毛健咬牙极力强忍,满脸血污,倔强倨傲的表情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怙恶不悛和冥顽不化,但当拉上房门的那一刻,我还是听到了,毛建控制不住的哀号。 下了两层楼梯,我黯然伤神地走进一户人家,要是毛建这次没有说谎,小雨也在坠机时遇难,那我干嘛还要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冷冰冰的残酷末世 长久以来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唐卫红和这次尸变果然关系重大,但证明了又能怎么样世界也不能回到过去了 我长叹一声,颓废地倒在客厅沙发,望着窗户外面阴晦的天空,只觉世间万物,再也生无可恋。 过了好一会儿我心里终是不甘,于是从衣柜里翻出雪白的床单,又撬开了十几户人家后找到一罐装喷漆,在床单上喷上:“人性使我们走得更远”九个大字,这句话是晏小雨在逃亡路上对我说的,她看到这九个字,就知道是我找来了。 我上了天台把床单系在两根直发天线上。抱着一线希望,祈祷小雨还活着藏在这座废城中的某个角落。 20191121阴尸变一年零141天 我目前栖身的楼房在小城中可谓鹤立鸡群。三天以来,我白天用望远镜四下查看,夜晚则在天台升起大火,晏小雨如还活着身在城里,那她无论如何也应该察觉得到。可直到今天,我仍然没有看见任何回应。 傍晚时分,我出了小区大门朝东边走去,中午在天台上发现,隔两条街有家药店,我寻思着去弄一些活血接骨的药品,以加快断骨愈合的速度。 才走出几十米远,也陆续有丧尸尾随在身后,我加快脚步一阵小跑,只见前方丁字路口塞满了汽车,走进一看,其中一部运钞车四轮朝天,车身周围散落了成捆的百元大钞,驾驶室里还有一把散弹枪。 我弯腰拿出枪来退膛检查,容量五发的弹仓中还剩四发子弹,这种粗壮的子弹内含铁砂,用来对付尸群再好不过,另外单手上下一划就能上膛,依我现在的情况最适合使用。这时尸群又快接近,我忙又起身小跑离开。 到了药店,我拿了几盒三七片和钙片塞进背包,抬头见对面还有家超市,于是打算过去再带些食物。 走进超市,只听脚步拖沓,一排挪了位的货架后晃出了五六只丧尸。我抽出匕首绕着圈儿,瞅准机会就干掉一只,杀光丧尸。突然间我胸口怦地一跳,犹如被重锤猛地一击,一只丧尸胸膛插了把靴刀,红木的刀柄小巧精致,拔出一看,正是晏小雨在湖心岛上缴获的那把靴刀。 我一时之间惊喜交加,再一细看,刀身上的血迹早也干涸。希望的火花又在我胸膛中跳动,或许小雨在坠机的当天就逃跑成功了。要真是那样,她会去哪里呢我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出“幸存者基地”五个字来。 霎时,我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回岛上,被迫分开也有19天了,小雨肯定同样倍感煎熬。我匆匆地将背包塞满食物,趁着夜色冲出了滦平。 寒风呼啸,我却感觉不到身上能有多冷,为了尽快赶回岛上,我选择的仍然是沿着铁路行走。 20191122阴尸变一年零142天 赶了一夜又半个白天的路,快到中午时候,我走到了上次遇见德国黑背的石头小屋,从这里再往前走,就是夹在两山间的隧道工地,考虑“蓝领丧尸”多半还被困在那里,我决定睡上一觉后再绕道公路,然后沿省道52线经承德县返回天生湖景区。 才到篱笆墙外,石头小屋里忽地窜出了一条灰黑的影子,德国黑背支棱起双耳,警惕地朝我发出呜呜的恐吓。 我有些意外,倒不是这条黑背还留在这里,而是也沦为人类宠物的犬科动物,早在尸变初期就几乎成了它们昔日最信赖的主人的口中之物,少数逃过一劫的,也因为丧失了野外生存能力而饿毙山林。可这条明显在尸变后才出世的德国黑背却毛光体滑、身体壮实,看起来活得还挺滋润。 “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吗咱们上次见过啊”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牛肉干蹲下身子,倒出几块摊在手心,向黑背伸了过去。 黑背嗅嗅鼻子,摇摇尾巴看我几眼,又摇摇尾巴,仿佛真的认出是我。它蹦跶过来添我脸颊,口中呜咽,似乎它同样也孤独怕了。 我搂着狗儿毛茸茸的脑袋额头相抵,享受着这不同物种间的亲密和信任,不觉眼中竟有了泪花,不错,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条狗,我们都太需要活生生的情感交流了。 第105章 雷神 黑背撒欢一会,忽地转身溜回石屋,转眼,竟然叼着半只野兔又跑了出来,我心中一乐,它竟然还懂待客之道。 一人一犬进了石屋,黑背躺在地上任由我挠痒,顺滑的舌头惬意地在鼻尖上添来添去。 “给你起个名吧”我说。 黑背抬头看着我,一脸认真的样子好似它真听得懂我说的话。 “雷电怎么样响亮。”“哦,不喜欢。”“那雷神吧又响亮又霸气”我想起了尸变前看过的一部美国片子。 “吼、吼”黑背闷雷似地应了两声,吠声既像狗叫又似狼嚎,却不经意地吓了我一跳这明显不是正常狗儿该有的叫声啊,再仔细一看,雷神背脊上的青黑中又泛着灰白,前脸明显要尖细一些,犬牙看起来也更加锋利。 “哦,你应该是德国黑背和狼的混血后代。”我忽有所悟,隐隐明白了雷神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雷神不会说话,解答不了我脑子里的疑问,只醉心于此时融洽的氛围。在我睡觉时雷神就安静地依偎身旁,有雷神相伴,暖和了不少。 晚上十点,我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在打起手电翻看了地图册后,我决定二十分钟后上路出发,这样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在天色大亮前穿过承德县城。雷神似乎知道我要离开,转着圈儿在我腿边绕来绕去。 “你还是留在这儿吧,如果我这趟能找到小雨,一定带她回来看你。”我挠着雷神毛茸茸的脑袋,回想起刚在地图册上看到的一小段文字:承德县人口41万 20191123晴尸变一年零143天 凌晨两点,我到了承德郊外,雷神亦步亦趋,仍无回去的意思。 “雷神,你听我说。”我蹲下身子搂着雷神,像对一个一见如故的朋友说话,“再往前走就是活死人的地盘,你还弱小帮不了我,等找到小雨,我一定带她再回来看你。” 雷神摇着尾巴一个劲地蹭着我的额头,虽然说只是一条狗儿,却似乎也能领悟到我切切的关怀,它呜呜地哼着,最终在我连连地摇手下转回了来时的路。 凛冽的寒风不时送来丧尸的呜咽,我带着惆怅、打着蒙了一层黑布的电筒朝县城走去,离城区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一大群丧尸从夜幕中冒了出来,而此时公路也巧好分成了两条,从路牌上看,另一条是绕城的环城公路。 我小跑着逃到环城路上,没跑多远,公路变成了跨江大桥,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江心,不由地大叫糟糕,双车道的桥面上竟然塞满了丧尸。 前后尸群像两堵墙壁挤压过来,我忙把电筒交到也稍能活动左手上,右手一翻,操起挎在肩头的散弹枪,就朝两边尸群开火。 每一声枪响都要撂倒一片,但四发子弹又杀得了多少我被逼无奈,只好把打空了的散弹枪随手一抛,自己一咬牙关就跳进了江中。 江水湍急刺骨,才漂出百十米远,单靠一只手臂,我已经冻得没有力气划水了,只好靠着背包的浮力听天由命,眼看再不上岸,不被淹死也要给活活冻死时,“吼、吼”靠城一边的江岸上突然响起雷神独特的吼叫,一条黑影倏然跃进了江中。 “雷神”我激动之下体内又生发出了力气,死命蹬水朝雷神靠拢,最终在雷神拼尽全力的拖曳下,一人一犬才地爬上了江岸。 “去,去那座……”我指着矗立着江边的一栋写字大楼,也全身颤抖得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踉踉跄跄走进黑洞洞的楼门,我庆幸电筒居然还紧握在手中,于是领着雷神摸进二楼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关好房门,忙哆哆嗦嗦地生起火来…… 室温渐高,温暖的大火趋走了身上的寒意,我又烧了一饭盒热水,找来两只茶杯,热水下肚,一人一犬才恢复了过来。 我把雷神紧搂怀里,讶异于它尚未完全长成的身体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将我从死神的手中又拽了回来,但更让我惊讶而感动的是,这只不会说话的生灵,拥有着赤诚的可贵品质。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瞬间忽地理解了,在我是传奇中,内维尔上校为什么会对一条狗说活,为什么会在那条狗死去后,自己也不想活了。 “吼、吼。”雷神募地半立身子,一双漆黑的眼睛警觉地盯着窗外。 我顺着雷神的视线望出去,什么也没看到,“怎么了丧尸爬不上来的。”我安抚着雷神,“你得学会,任何时候都不要叫唤,那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危险。” 雷神显然还不了解我说话的意思,它又叫了声,索性地站立起来。 “到底怎么了”我不由地走到窗边,疑惑地望着泼墨般的黑夜。突然,我眼睛一亮,大约半里以外,一丝微弱的火光正在半空中跳动,要不是凝神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应该是有人在高楼升火。”我说这话时,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哪不会是小雨吧”抬腕看表,也是凌晨四点。 “雷神,我得出去一趟,说不定那是我走散的朋友。” “吼吼” “不,你不能去。”我用手把雷神的上下唇吻合在一起,“你的叫声会暴露了我们。懂么叫声。” 雷神一摆头甩开我的掌控,张嘴又要叫唤,我急忙再次捏紧了它的嘴巴,几次三番后,雷神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 “嗯,不错,就这样,你很聪明。”我挠挠雷神的脑袋夸奖几句,伸手拉开了房门。 写字楼后窗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漆黑一团中,没有了声光刺激的丧尸也安静了不少,我靠着电筒微弱的亮光躲闪前进,雷神则灵活地忽前忽后,狗的夜视能力本就强于人类,更何况是拥有了狼族血统的雷神呢。 穿过广场,对面马路边上立着一幢二十几层高的商住两用楼,那团火光也更加耀眼,抬头仰望,能确定火光位于大楼最顶层的一个房间。 第106章 孤城女孩 “吼”雷神一声怒吼忽地跃起,将一只悄没声息掩到我身后的丧尸扑在地上,我跟着弯腰补上一刀,再抬头,火光也暗淡了不少,很明显,那是房中的人惊觉以后拉上了窗帘。 “尽量别叫”我一捏雷神的嘴巴穿过马路,绕到商住楼后找到防火通道,一人一犬朝楼上爬去,通道中不时还会撞见丧尸,但雷神终于不再吠叫。 一路杀了六七只丧尸上到顶层,只见左边套室房门大开,客厅中一堆柴火兀自烧得正旺。我心中一咯噔,猜想房中之人也多半因为不明情况而选择了逃离,忙快步走了进去查看每个房间,果然已经人去屋空,我再出门朝楼道叫喊,嗡嗡的回响中只有我失落的声音。 我又是沮丧有是内疚,这大冷的天气把人惊出了温暖的小屋,万一别人有个三长两短,那岂不是害了人家 “朋友,我们没有恶意。”我又打开客厅窗户朝楼下大声叫喊,空旷而又静谧的鬼城里,回应我的只有一声声的尸嚎。 鸠占鹊巢,我招呼着雷神一起躺在火堆旁边的地铺上面,心想,这屋中原来住的人肯定听到了我叫喊的声音,他既然不回话,就排除了是小雨的可能。眼看东方发白,只好先睡一觉,晚上再出城了。 环视屋中,空空荡荡,凡是能被当作柴火取暖的家具和物品,早就燃成了一堆灰烬。除此以外,便只剩墙角还堆着几罐头和半块腊肉。 中午睡醒,我带着雷神上到天台,准备从高处查看城市布局,以方便晚上出城。 天台上搭建了七八间小屋,有几间屋中还挂有腊肉和香肠。承德地处北方,冬长夏短,食物易于保存,腊肉香肠都还丰腴饱满。我于是生了一堆火,一边烤食腊味一边绕着女儿墙俯瞰城区。 自改革开放以来,全球找不出一个国家在短短四十年里生活场景的变化,能与中国一较高下,但暴涨的经济也会带来格格不入的画面,比如与这幢气派高楼相比邻的,就是一片低矮的老式楼房,这种似曾相识的城中村场景,让我思绪又回到了魔都岁月,那时苦逼的丝生活与现在相比,可算是天堂,最起码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被撕成碎片。 “啊”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将我又拉回了杀戮的冷血世界,旁边一栋老式住宅楼的开放阳台上,一个女人正拼命的抵住阳台木门,木门时闭时张,露出丧尸丑陋的嘴脸。 “别怕,我马上过来帮你”我朝女人喊道,“不要再叫了,当心又引来暴尸。” 心急火燎地跑下大楼,我一只手按在雷神的头上,探头查看街道两边不见暴尸的身影后,才急忙向那栋旧楼房冲去。 女人被困在六楼阳台,等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踹开大门冲进客厅,只见四只丧尸也将阳台门顶开了一半。 雷神窜上前去乱撕乱咬,我则寻暇抵隙用匕首捅杀,在不大的客厅中和一只以上的丧尸纠缠,比在空地上面对十只丧尸还要危险。四只丧尸三雄一雌,都穿睡衣,瞧起来倒像是一家子“人”。 一只丧尸身高腿长,几步就扑到了我身前,我对准它的眼窝一刀直接捅进大脑,拔出匕首,黑血脑汁就随着刀身跟着涌出,不防刚好此时,雌性丧尸一个踉跄向前扑倒,一伸手就抱住了我的右腿,我吊着一只手臂重心本来就不是太稳,这一下立时仰天一跤,跌在地上。 “快出来帮忙”我大叫声中,另外两只丧尸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我一边伸脚猛踹还在牢牢抱着我一条小腿不松手的雌性丧尸,让它缓不过劲来咬上一口,一边捏着匕首对着另一只逼近的丧尸,也无法再顾及最后一只丧尸,幸亏雷神一个虎跳将它扑倒,咬住大腿,死命拖向一边,百忙之中我抽空一瞥,那躲在阳台上的女人脸色灰白,任凭我怎么叫喊,只是呆呆地站着像傻了一样…… 我一刀扎进已经走到身边的丧尸大腿,丧尸身子一闪,一下跪倒,我拔出匕首再猛刺一刀,但躺在地上够不到丧尸头颅,这一刀只刺进了胸膛,顺势一拉,直接剖到了腹部,几节暗绿发黑,散着腐臭的大肠便像蛇一样溜了出来。 丧尸毫无所感低头就咬,我情急之下撒开匕首一把卡住丧尸脖子,只觉五根手指像捏住一团烂泥,竟然慢慢地陷进了腐血烂肉之中,胃里刹时翻江倒海,可又不敢撒手……阳台上女人却还是呆如木鸡。 这时也别指望她了,我一脚一脚地猛踹抱住大腿的雌性丧尸,眼看它头颅歪向了一边,再使劲一踢,竟然将颈椎生生踢断,一颗头颅像皮球一样滚到了桌子底下。 我松口气,只见雷神仍然咬住另一只丧尸不放,丧尸要是伸手去抓,雷神就撒嘴跳到一边,等丧尸又要爬过来的时候,雷神又跳上去咬住大腿往后拖,真是只聪明的狗儿 我一用劲把开膛破肚的丧尸猛一推到,翻身站起拔出匕首,一刀从它张开的嘴里扎进脑底,再解决了和雷神纠缠的丧尸后,那女人才捂着一只手,哆哆嗦嗦地走进了客厅。 “你他妈的是眼瞎了吗见死不救”我吼了一声,但见她两眼含泪,上下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又强忍着憋下了怒火。 我打量着女人,才发现她不过二十出头,不但年轻,还长得漂亮。应该说她是女孩才对。 “你就是昨晚住在对面楼上的人吧”我问。 “杀……杀了我”女孩瘫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几乎无法辨清的话。 “怎么了”我两只眼睛不由地盯在女孩紧握的手上,只见她指缝间正有鲜血渗了出来。 “不,不是因为你,你抢了我的住处……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女孩是因为内心的痛苦绝望,还是因为长久无人交谈退化了语言功能,说话结结巴巴、生涩无比。 第107章 悲情孤城 “让我看看”我一把将女孩的双手拉开,才发现她左手小指被咬去了一节,我顿时又是内疚又是悔恨,急道:“你刚被咬伤,或许还有救,你把手指放在茶几上,我,我给你切断下来。” “好” 我一开始还担心女孩怕疼犹豫,没想到女孩立即将手指搁在了茶几面上,我赶忙抽出红木靴刀,急忙拿出火机一燎刀身,手起刀落,将半截断指连根切下。 女孩痛哼一声,差点晕去,她看着指根鲜血喷涌,脸无血色地问道:“还,还不包扎” “不,让血在喷一会。”我看女孩不由自主地打着寒战,两排牙齿上下交战,忙宽慰道:“别怕,对面楼下有家医院,你要是失血太多,等下我去找副输液器具,想法输点血给你。” “你,你知道我什么血型,输,输血给我” “p型血吧” “你,你怎么会,会知道”女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活下来的人都是这个血型。”我说。 “为,为什么”女孩更加诧异。 “我也不知道,好了,你捏着手腕,我进去找块干净布条。”说着我走进卧室,在衣柜里撕下一片干净床单,出来蹲在女孩身边,一边包扎一边问,“昨晚你怎么就跑了呢我又不是坏人。”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到现在,其实内心里还是很盼望见到人的,可,可你突然,突然就这样出现,我,我又害怕……” 我点点头,心想:“一个人孤单久了,可能真会产生矛盾的心理,既渴望见到人,又恐惧见到人。”又问她,“你最近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女孩” “没” “哦”我心里失落了一下,转而又想,县城这么大,就算小雨白天路过,女孩也不一定能看到,见女孩颤抖得越来越是厉害,为分散她的注意力,于是随口问道,“你刚进屋就碰到了这四只丧尸吗” “不是,我,我昨晚逃到这里时,还不知道它们都藏在洗手间里,直到早上,我,我想……” “唉,以后可要当心了,换了新地方,每个角落都要检查周到。” “我,我还能有以后吗”女孩声音里透出了无比的绝望。 “这……”我惭愧得无言以对。 说着话,我也将布条在女孩手心缠了几圈,准备打上个死结,因为左手用不了力,便想让女孩出一只手帮忙,一抬头,却见女孩也闭上了双眼。我忙叫道:“保持清醒,别睡着了” “嗯,嗯……”女孩含混不清哼了两声,仍是双目紧闭。 “嗨,别睡着了,保持……”我提高嗓门,伸手去摇女孩的肩头,只见她眼皮一动,两眼忽地睁开,我顿时惊得仰天坐倒,那双眼睛瞳孔紧缩,白多黑少,只短短几句话时间,女孩竟也尸变 “呃”也尸变了的女孩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拖长的喉音,刹时,我犹如被地狱吹来的冷分刮到身上,从头冷到了脚 我还来不及站起身子,丧尸“女孩”也猛扑上来,一只手臂压住我胸膛上,张口就咬将下来。雷神拖住“她”另一条手臂奋力后扯,但新尸力大,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 我右手卡住“女孩”脖子,只觉胸骨被压得剧痛,“使劲,雷神”我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雷神的身上。 雷神绷紧全身极力后退,能独自拉扯住一只手臂也实属不易,要知道单个新尸的力量,恐怕两个男人也按捺不住。我初次见识丧尸力量时,魔都那“干枯老太”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丧尸“女孩”突然一摆手腕,雷神反而被拖了过来,“女孩”双手抓住雷神,张开血口便咬将下去,我抓紧时机,一把抓起身旁的靴刀,嗤的一响,用尽全力将靴刀插进了“女孩”的眼眶。几乎同时,雷神一声哀嚎,左边耳朵也被咬去了半截。 “雷神”我蹬开女尸把雷神搂了个满怀,一时之间痛心疾首,雷神既被感染尸毒,只怕也要离我而去 等等,自大灾难以来,丧尸、暴尸见了无数,“丧尸狗”倒还从未见过,这是不是说,尸毒应该只能感染人类,我松一口气,或许雷神不会有事,话虽如此,我还是目不转睛的观察了许久,眼见雷神一切如常,一颗心才终于放回了原位。 这时天近黄昏,我和雷神返回大楼带上背包,沿着一条宽阔的马路朝城外走去,一路上天寒地冻,直冷进了骨髓,冷进了心里。 不断有丧尸围追堵截,但都被我和雷神甩在身后。只要不在地势局促的地方被它们合围,拖着两脚行走的丧尸也就不足为惧。又走一会儿天色全黑,一弯冷月便斜挂天边,偶尔响起一声尸嚎,更增加了这寒夜中诡异的氛围。 拐过街角,我们走到了一家商场门前。此时,街道两边的楼房遮住了月光,因此这里更加显得阴森可怖。 “要不进去换双鞋子”我踮踮脚上的运动鞋,鞋底磨损了不少,也挡不住地面传来的湿冷寒气。眼看这家商场店面很大,不仅销售服装还售卖鞋子,橱窗后站立的四五个塑料模特,是店子目前的“主人”。 雷神是个很好的伙伴,它对我任何的提议一直都是采取默认的态度,于是我们便一起跨进店内。刚进门两步,靠门的一只“模特”突然扑了过来,这下离得既近,事先又没征兆,等我感觉不对劲时一只冰凉的大手也触到脸颊,电光火石间我立即向前猛扑在地,刚一翻身也被丧尸压在身上,这丧尸长手长脚,足有一米九几的身高,木头一样地呆呆不动,竟连雷神也没察觉。 我曲腿猛蹬,把高个丧尸蹬飞一边,趁雷神扑上增援,忙抽出匕首扎进了丧尸的脑袋,来不及抹去额头的冷汗,我忙跑到穿衣镜前、点亮火机细细擦看自己的脸庞,见左边腮帮上有道白印,万幸皮肤没有破损,我不自禁的又打了个冷战,一不留神,差点变成了食人族中的一员。 第108章 痛失交臂 我又开始担忧小雨,在这地狱般的星球,冷不丁就会冒出一只丧尸,一个人纵然有三头六臂,稍一疏忽,眨眼间也会丢掉小命,何况小雨一个女孩子家 更要命的是,这些行尸走肉没有智慧,你无法去分析它的心理,预测它的行动,就比如刚才,谁又会想到这些平日里摇摇摆摆的怪物,突然间会安安静静地呆立不动 尸变的时候正是六月酷暑,因此,一排排的衣架和鞋台上,挂的、摆的都是夏天的着装,我撬开库房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双高筒皮靴和一身耐寒的皮衣皮裤,皮装质地细腻,穿到身上修身挺括,一看吊牌,原来是巴尔曼复刻版二战美军飞行皮衣,售价:68888元 “他妈的,几头大黄牛都买得到了”我嘀咕一声,“不会是盗版吧这小县城里也有顶级的世界品牌”不过确实够暖和。 带着雷神出了城后走到半夜,突然刮起了北风,手电光下,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这时也远离县城,路边也找不到避风的地方,再走一会,风雪越大,狂啸怒号,发狂似地抽在脸上,让人透不过气也说不出话,就在这朔风的怒吼声中,一阵哐哐的敲打声传进耳中,谢天谢地,一辆箱式货车废弃路中,尾门在狂风的肆虐下不住地拍打车体。 我和雷神跳进车厢关好尾门,只见码放整齐的纸箱占据了大半个车厢,用匕首一插划开纸箱,里面一袋袋的都是皇室麦片。 我撕开两袋麦片,就和雷神干吃起来。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皮,虽然仍旧寒冷刺骨,但车里车外也恍如两个世界。 “这麦片味道真是不错,我们明天多带几袋。”我嘴里塞得满满,含混不清地说道,“真是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 20191125大雪尸变一年零145天 冰天雪地中跋涉了两天,早上十点,我和雷神终于站在了天生湖边。这时大雪未停,北风仍紧,放眼一望,十几只寒鸦正盘旋在小岛半空,让眼前荒凉的景象又平添了几分诡异。 岛上唯一的快艇就泊在脚下湖边,我解开缆绳招呼雷神跳上快艇,心想,我吊着直升机飞离小岛的时候,这艘快艇明明还泊在湖心岛上,四川女人在子弹横飞中侥幸未死,岛上就只剩下她一个活口,不是四川女人受不了孤苦离开小岛,就是岛上来了外人 我心中怦怦直跳,这个外人多半就是小雨。 加足马力,快艇如离弦之箭在水面飞驰,穿过高高吊起的水门,抬眼就看见房前树上挂着一具干尸,寒风掠过吹起干尸长发,我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四川女人竟也吊死树上。 “小雨,小雨……”我跳下快艇放声大喊,惊得那十几只寒鸦又飞到半空,一一查看完岛上所有的房间,我心如槁木彻底绝望。 小雨或许早就没了,我颓丧地坐在门前的木阶上,悲哀地想,却见雷神摇着尾巴小跑过来,嘴里也不知从哪里叼来个包装袋子,绕着我双腿转来转去。 “没心情陪你玩。”我消沉地将雷神推开,一瞥眼,不由地打了个激灵,雷神嘴上叼着的,分明是皇室麦片的包装袋子。 我急忙掏出从那辆货车里得来的麦片进行比对,眼见袋子上印刷的生产日期和产品批号都一模一样,心中不禁又狂喜起来,雷神嘴上的袋子十有是小雨带上岛的。 “袋子从哪里弄来的”我心急火燎一拍雷神,跟着它的步伐来到一栋酒店后面,只见一棵华盖般的冬青树下,散落着几个揉成一团的纸团。 纸团已经受潮发软,我小心翼翼地慢慢展开,忽地心中狂跳,皱巴巴的信纸上满是铅笔书写的“天哥”两字,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仰天大叫,小雨没死 我颤抖着一只手又铺开其余纸团,见每张纸上或多或少都写得有字,有的是心情地发泄,有的又简略地记录了她这二十几天的经历,一张纸条上还写着:那女人说天哥胸口中枪,自己跌进了湖里,既然天哥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哪我又还活着干嘛…… 字里行间都是厌世的心情,看得我心中阵阵发紧。 凭着信纸上零星的手记,我在脑海中推理了一下:小雨被劫持上飞机时人也晕去,应该不知道我吊在飞机底座,她逃回岛上后,也不知道四川女人出于什么目的,欺骗她说我也死去,尸体沉入了湖底,小雨伤心欲绝悄然离去。至于四川女人应该是在小雨走后才上吊自杀的。 我紧捏信纸,心想,小雨并没有提到她今后会去哪里,但信纸上还写了十几遍“爸妈”两字,她最有可能的就是回白色老家去了。想着她形单影只、千里迢迢地要穿越大半个中国,我哪里还呆得了一时三刻 这时只听啪嗒一响,我和雷神忙绕回酒店前查看,原来是四川女人一直晃荡的尸身磨断了绳子。 瞧着四川女人伸出干枯的手爪,脖颈上拖着上吊的绳子,双腿伸缩爬到脚下,我暴喊一声一刀削去它半边脑袋,心中愤恨,四川女人为何这那样歹毒,让我和小雨痛失交臂,此后萧索大地、魑魅鬼域,我们还有重逢的哪一天吗 我走进酒店去找纸笔,把自己要去白色想法写在纸上,万一小雨醒悟被骗,再回岛上时就会留下等我。我将留言用杯子压在大厅半人高的壁炉上面,只见旁边沙发还靠着我此前使用的95自动步枪,于是扛在肩上,带起雷神驾艇离岛。 20191127雨加雪尸变一年零147天 两天以后,我和雷神立在一座高山顶上俯瞰身前脚下、燕山南麓的千里平野。地图显示,附近只有一处叫青山的小村,但山脚下却分明有座不小的城镇。 我疑惑地掏出望远镜来,只见棋盘式的马路宽阔平坦,一幢幢高楼鳞次栉比,镇子中心有座街心花园,花园里褪去鲜艳、遍插的彩旗兀自不倒。 可是,我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第109章 追寻路上 “哦。”我一拍脑门忽有所悟,“这或许是文明时代,政绩催生的空城,” 下山的路上冬雨菲菲,泥泞不堪,雨虽不大,却使这个空落落的世界更加凄惶。 一路走来,对于人类曾经稍具规模的聚居地我和雷神都是敬而远之,实在绕不开的,也只能在黄昏和黎明间悄悄通过,这样大白天的走进城区,自大灾难以来还是第一次。我心中寻思:或许可以在镇上补充点给养,也不见得在尸变前,偌大个镇子还没有入住一户人家。 镇子的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有学校、行政中心、火警大楼、中产阶级式的复式公寓和别墅,只不过这些设施都还未曾投入使用,一排排的玻璃窗上,连窗帘都还看不见一副。 这时,街道上袅袅绕绕,起了一团雾气,就在这虚虚幻幻的画面中,我猛然停住了脚步几十米开外闪出了一条“人影”。 这座空城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人”,让我猛不丁地吓了一跳,当反应过来那不过是一只丧尸时,它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雷神背毛竖立,一声不响地绕去身后,一个虎扑压住丧尸,丧尸孱弱地朝前扒拉着两只干枯的手爪,脸上没有一丁点肉,竟连一条半大狗儿也摆脱不了。 我将匕首插进丧尸后脑,感觉就像是插进一根朽烂的木头,并没有用了多大的劲,它们不仅皮肉腐烂,现在连人类最坚固的头骨也腐朽发脆了。 雷神昂着脑袋松开爪子。懂得迂回攻击,或许只是刻在雷神狼族基因里的猎杀技巧。但它不吠不叫,显然是牢记了狂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拍拍雷神,这真是条聪明得只差不会说话的狗儿了。 出乎意料,丧尸倒下的地方就有一家汽修铺面,一台举升机后,停着一辆灰扑扑的破旧皮卡,皮卡车头有块牌子,上写“流动补胎,电充电。”地上满是修车的工具。 其实对于尸变前汽车保有量也超3亿的中国来说,要找一辆代步汽车实在是小事一桩,但问题的关键是发动一辆闲置了一年多的汽车简直没有可能。但如果有个充电器外加一台燃油发电机就好办多了,很幸运的,这家修车店满足条件。 启动发电机给电充满电,再换了四个轮胎,我发动皮卡出了店门。穿过两条街,经过废弃新城的中心花园的时候,我偶一抬头,瞥见一栋公寓的三楼窗台摆着一小盆山茶,暗绿的枝叶在料峭的寒风中虽然有些憔悴,但多多少少让死沉沉的空气有了一丝生机。 “不对呀”皮卡又向前行驶了几十米远的时候,我忽地一脚踩下了刹车:那盆山茶和街心花园外围一圈摆放的山茶,怎么看起来那么相像,连花盆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青花瓷,不会是最近才被人拿上去的吧 我掉转车头回到公寓楼下,操起突击步枪朝楼上走去。雷神像名恪尽职守的卫兵,不声不响的小跑在身前。 三楼公寓房门虚掩,推门进去,也完成装修的房中空空荡荡,客厅一角还残留有烧火的灰烬,旁边散落了两个袋子,那红得发俗的外观设计,我只瞄了一眼,也知道是皇室麦片的包装袋子 雷神抢先一步衘过袋子,我掏出背包中的麦片一加对照,生产日期和产品批号完全相同,我心情激荡下声音也颤抖了:小雨,是小雨……她在这里落过脚 两只垒起来的瓷砖纸箱上有个一次性杯子,里面还有小半杯喝剩的水,水质清亮,放置的时间应该在最近几天。 我凝视着窗台上的摇曳的山茶,似乎又看到了小雨落寞的背影,或许这种深深的孤寂,才是小雨潜意识里回乡的根由吧 “走吧雷神,我们来晚了一步,现在就追” 一出镇子雾气更浓,打开雾灯,似乎也看不到什么。我瞪大眼睛行驶了两个小时,瞎猫撞上死耗子似的上了国道205线,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道路右边突然冒出一大群丧尸,形销骨立,破衣烂衫,像股寒流横穿公路,鬼影重重,也看不清楚有多少数量。 我赶紧踩下脚刹关了车灯,搂着雷神尽量缩下身子,眼睁睁地看着尸群无声无息地出现,再无声无息地消失,吓出一身白毛冷汗,一脚油门,赶紧开溜。 连续行驶了十几个小时后也到半夜,一路上废弃的车辆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燃料,经过唐山市后,我把车停在冷冷清清的荒郊野外,不知道小雨是步行还是也用了什么交通工具,一路上我都紧盯着公路两边废弃的房子,只怕错过一丝灯火,车速也是时快时慢。 放下靠背,我和雷神依偎着躺在驾驶室里,车外寒风呼啸,卷着雪粒和冻雨,呼呼地拍在车窗上,关上车灯,黑暗就变的没有边际了。 20191128阴尸变一年零148天 冬天的早晨亮得很晚,等周围的景物能看得一清二楚时,也接近早上八点。 发动汽车行驶了半个小时,路牌提示前方一公里处有服务休息区,转眼之间,只见一栋三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一只鸟儿对我们的到来感到好奇外,四周静悄悄地冷寂得可怕。 我打开车门朝小楼走去,想看看能否找到小雨在此停留过的痕迹,顺便也做顿热乎饭吃,上一次喝到热汤是半个月前还是更早,我已经记不清了。 推开一楼的玻璃大门,房间被一个很大的屏风隔成左右两个区域,左边稍小的区域是便利店,货架上七零八落,蒙了一层灰的各种食品上有手指的印痕,看得出是最近才被人翻动过;右边大的区域是餐厅和厨房。 我在房中转了一圈进到厨房,见地下有烧剩下木头灰烬,案板上有零星的饭粒,干瘪紧缩,也不知道是多久洒落的了。 灰烬周边有未燃尽的纸片,我拈起查看,一张纸片上竟还残留“天哥”字样, 我心中一跳,这路是走对了。但转而一想到小雨孤苦愁闷,满腔心酸只能借写字排遣,心中又是隐隐作痛。 小楼侧面有块菜地,稀稀疏疏的长着播种一次就能收割几年的韭菜和空心菜,无人照料,又是冬季,茎叶矮小瘦弱还有些发黄,不过有蔬菜可以吃就不错了。 第110章 清风农场 我开了四红烧肉罐头做成火锅,不一会儿,锅里沸腾翻滚的热气就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蒙了层白雾……草草吃完,我又搬了些罐头和大米放在车上,然后带着雷神匆匆离开。 电报电话发明前,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人们还可以通过询问别人获取信息,如今走上几百公里都看不见一个活人,不趁现在还有蛛丝马迹可以追寻,时间一长就更难找到小雨了。 下午两点,皮卡行驶到了一个长下坡路段,路面结冰,车轮碾上去不断地打滑,我只好采取点刹的方式,挂上一档慢慢溜下,但下滑速度越来越快,皮卡也完全失去了控制,辛亏这段公路装了护栏,还不至于滑出公路,酿成翻车的悲剧。 尽管如此,当车身各部位和护栏发出坚锐的摩擦声响时,我心里还是阵阵发紧。 但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前头,长坡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起码有四五百只丧尸挤成一团,也把路面堵得水泄不通。但这时车辆失控,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片刻,皮卡滑到坡底,在撞翻前面的几十只丧尸后,又来了一个180的调头,才车尾朝前,陷在群尸中间。 我手忙脚乱地挂档后退、挂档前进……油门离合配合着才刚将车头调正,尸群中猛然纵起一头暴尸,那一刻,时间就好像按下停止键后又马上切换成快进键,眼前一花,暴尸的头颅也狠狠地砸在前挡玻璃上,我下意识地一缩脑袋,一脚地板油轰到底,皮卡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中又混杂着雷神的怒吼,皮卡四轮生烟,犹如一头疯牛突出了狼群。 好险,好险……要是雷神会说话的话,或许它也会心有余悸的这样惊叹。 眼看后视镜里的尸群越来越小,我后怕的冷汗才飕飕发凉。要不是皮卡车四轮驱动、马力强劲,只怕也冲不出那重重的尸山肉林。 前挡玻璃被那该死的暴尸撞得向内凹陷,无数条粗细不等的蛛网膜向四周扩展开去,严重地影响到了行车的安全,我张大眼睛又行驶了数公里后,一眼瞄中了公路边上一辆白色皮卡,不为别的,废弃在路上的车辆都也轮胎瘪陷,要换车的话还得考虑轮胎的匹配。 花了一个小时给白色皮卡换上电池和轮胎,我双手十指也冻得冰冷发麻,胡乱地擦了擦手上油污,呵着热气,我和雷神又重新上路,行驶一会,车上的暖气才驱散了身上的寒冷。傍晚时分,我尽拣车流稀少的荒僻路段,远远绕开人烟稠密的天津后,仍然露宿野外。 天幸有雷神相伴,它毛茸茸的身体和略高于人类的体温,在寒冷的冬夜中给了我无数的温暖。 别问我为什么不发动汽车开着暖气,燃油并非随时随地都能补充。 20191130晴尸变一年零150天 河北地形如慷慨悲歌的燕赵之士环抱着京津两地,因此,过了天津后,我和雷神再次进入了河北省地。 自上次在205线上的服务区发现小雨的踪迹后,两天以来,再也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为了不在路上错过,从天津到沧州下属的海兴县,短短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皮卡跑了两天,除了因为有时候道路堵塞而不得不绕道外,时不时停车查看路边的房屋,更是占去了大部分的时间。 我心头忐忑,也不知道小雨是不是选择了其他的路段。 下午三点,皮卡行驶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这有让我开始左右为难了,小雨会走哪条路呢纠结再三,我不仅选定不了走哪条路,连是否应该继续出发也拿不定主意,因为小雨如果是一路步行的话,那么她应该还未到达这里,但要是她也找了个什么交通工具代步,那变数就大了,谁知道那交通工具是汽车呢还是单车也许她早就路过了这里,也许她还在身后,更或许她压根就没顺着国道行走,总之,我一时心烦意乱,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中。 有句话怎么说的有些时候,有了选择比没有选择更加令人痛苦。 这时,我无意间一转头,看见一块被撞歪的蓝色指示牌上写着:国营清风农场,15公里。指示牌帮我下定了决心,前行的路上有获得食物的可能,谁不会选择它呢 我转动方向盘朝左边的道路行驶下去,不多久又拐上一条乡村道路,再行片刻,又一块刻着“清风农场”的招牌映入眼帘。招牌下方,一条荒径通向路边的果林深处。 我停下汽车,带上雷神朝林中走去。穿出果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田野被分成了左右两块养殖区和种植区。远处,是农场自办的农产品加工厂。 走过养殖区,锈迹斑斑的铁丝围出了十亩大小的场地,遍地的动物残骸或许是羊吧白骨森森、触目惊心。 一只胸前工作服上印着清风两字的丧尸被铁丝拦住,躬着腰,像一只虾米,努力想冲开身前的羁绊,在它身后,还有七八只同样服色的丧尸蹒跚过来。 雷神弓起背毛呜呜示威,我连声喝止下它才悻悻然尾随跟来。路过一间空置房子,再穿过一条碎石车路,眼前是几栋破败的厂房,四周一片死寂,甚至听不到一丝风的声音。我心里纳闷,其他工人都去了哪里 我和雷神通过一扇铁门上开的小门走进厂区,随意推开几间房门,有办公室、产品陈列间、有休息室……无一例外都积满了灰尘,这一次明显又要让人失望了,小雨并没有到过这里。 我失落地走回陈列间,拿起一扁豆罐头拂去灰尘,见豆粒饱满、汤汁清澈,应该还能食用,此外还有竹笋、莲子、花椰菜、黄桃、桔子等蔬果类罐头和羊肉罐头,有玻璃装也有铁罐装,不过每样只有一。我抬头望向窗外不远处的生产车间,那里的罐头应该更多。 几栋厂房间的空地上立着两排松柏,密密层层,很有些年头,枯黄的松针堆积寸厚,脚踏上去松松软软。一辆小货车停在树下。 生产车间空无一人,墙角的罐头堆成了小山。我找了个蛇皮袋子装了一袋,然后拎起朝员工餐厅走去,雷神摇头摆尾地跟在后面,似乎知道马上就可以大快朵颐了。 经过一间库房时,两扇被铁链缠绕后又上了大锁的库门,忽地向外撑开了半尺 第111章 火烧群尸 我大吃一惊一步跳开,只见十几只枯槁的手臂伸出了门缝,一浪高过一浪的尸嚎冲出库门,关在里面的尸群数量怕在百只以上,这要是撞将出来,那还得了 库房门环上虽然有铁链锁死,但经过了几百个日夜的风吹雨淋,木质的库门看起来摇摇欲坠,我四下一看,忙将那辆小货车松了手刹推来顶在门上。 眼看还不把稳,我心想还是一把火烧了吧,万一小雨行得缓慢还在身后,又阴错阳差的来到这里,哪不糟了 我回到产品陈列间找来塑料管子和玻璃,抽出油箱中的汽油做了两个燃烧,点燃后从门缝里投进了库房。 轰,轰两声响,一阵热浪夹着烟火直扑出来,库房里杂物不少,顷刻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无数的丧尸在火焰中挣扎,厂区里尽是皮肉烧焦的臭味。此时,天空出现了冬季难得一见的底层云海,厚厚的云层在大火的映照下显得瑰丽无比。 我和雷神躲回产品陈列间,隔着一道门都能感到烈火的炙热,我打开一罐羊肉罐头放在地上,刚要招唤雷神来吃,忽听喀哧一声脆响,一扇两米的宽的库门突然倒塌。刹时,数百只丧尸涌出库门,把不大的厂区院子挤得满满。 多半的丧尸皮肉焦烂,身上挂着几条燃剩的布条,漆黑的脸上只看得见两颗凸出的灰白眼球,黄白脓液从皮肤溃烂的地方不断流出,让人恶心得不想再多看一眼。 糟了,这下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连我和雷神都要被困在这里了 我躲在窗户后一阵懊恼,厂区两扇铁栅栏门上只开了一道小门,要等尸群自行走散,恐怕要等上十天半月了。而且,我也不愿意看到群尸流窜出厂区后,田野间又多出几百只游荡的恶鬼。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我和雷神藏在屋里咀嚼食物,怎么安全地离开呢这倒是个天大的难题。院子里尸群太密,就算等到天色全黑悄悄溜出,也难保不会撞上丧尸的爪牙。 我沮丧地靠在冰凉的墙上,突然脑子一转,可以打洞穿墙呀我心里一阵欢喜,这红砖的厂房看起来年头不短,虽然曾经装修过又刮上了一层雪白的磁粉,但有些地方的墙面上还是能看到微小的裂缝,应该不难打穿。 我拔出狼牙匕首,先在墙面上划了一个大约半米长宽的方框,便开始挖凿起来,等刨去已经发潮酥松的水泥抹浆层,再撬下一块红砖,虽然只能用一只手挖掘,但也越来越容易了。 四十几分钟后,洞口已经够大,我探出脑袋,只见暮色苍茫中,几只寒鸦从远处归巢,落在房后的老槐树上。目之所及,一片荒凉。 雷神先钻出洞外,我提着装满罐头的蛇皮口袋跟着钻出,一人一犬又绕到厂区铁栏门前,我找了根铁丝绑紧小门,然后趁着暮色回到了车上。 黑暗无边,身心具疲,当晚原地休息。 2019121小雪尸变一年零151天 当我清晨睁开双眼的时候,一片刚落上新雪的冬景也镶嵌在前挡玻璃上。山寒水冷,车里的矿泉水都冻成了冰,要不是搂着雷神抱团取暖,只怕冻也要冻死。发动汽车跑了一两里地,我等发动机温度升高后打开热气,车里才渐渐暖和起来。 海兴县也临近山东,九点不到,皮卡便驶过了省界。去广西白色的公路不止一条,也不能保证小雨和我们走的就是同一条路。因此,我也不在下车查看,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赶路。 中午一点,皮卡沿着国道25线驶过高青县城到了邹平县郊外。我停下汽车,提着水桶和管子朝路边一辆货车走去,跑了一百多公里,皮卡车中的燃油即将告馨。 加满油,见路边一排树林后露出红色穹顶,穿过树林,眼前是一片美轮美奂的欧式别墅,我吹声口哨招唤雷神跟上,打算找家厨房生火做饭。 一栋栋别墅散落在苍松华盖间,尖尖的屋顶和挑高的门厅,精致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时尚经典而又不失清新淡雅,置身其中让人心神平和,但我恍惚间却有了一种踏进墓地的感觉。 以前凭我微薄的收入,这样的房子我从不奢望能拥有一套,可是,现在我可以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 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我和雷神接连撬开了三四栋别墅,但每家的厨房都干净利落,嗅不到一丝曾经的烟火味儿,大约富人们在一年之中,也难得来住上几天吧。最终,我仅仅找到了一包挂面。再扭开煤气炉开关,毫无动静,煤气罐里早也无气了。 我提起菜刀回到客厅,劈碎了一张红木茶几,就在大理石地板上生起火来。茶几做工精致,木质密实,还配着四张红润圆滑的太师椅,价格肯定不菲,不过就算眼前是一摞摞的百元大钞,现在也只能被委屈的当做柴火了。 装修考究、富丽堂皇的客厅里烟雾缭绕,真皮沙发上铺上了木材燃烧后飘落的细密白灰,不多久锅里水沸下了挂面…… 雷神对挂面毫无兴致,它嗅了嗅鼻子,就走到一边,我开了两羊肉罐头,雷神吃了一还多。 填饱肚子,我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点上一根,斜躺在沙发上享受这奔波中的片刻安宁。为了让身体保持最佳的状态,我对香烟也敬而远之,不过心瘾难除,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抽上一根。 烟雾缭绕中瞥见墙上挂着男女主人的照片,一对表情木然的中年夫妻冷冷地盯着我看,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对陌生人的照片感到畏惧,一根烟没抽几口,便带着雷神离开了。 黄河傍着邹平县城的北边流过,放眼望去,一条黄龙安静地横卧在平野之间,由于地处平原兼且治理得当,此段黄河早失去了磅礴的气势。 过了黄河,国道分成两条,一条直行继续南下,一条右转通向济城,我犹豫了一下,转向了右边。这里去济城只有一百多公里远了,万一小雨回到我们以前栖身的防空洞呢 两小时后我到了济城郊外,虽说这座人口七百多万的城市自那次尸潮后几乎成了空城,但我还是决定等到傍晚再进城,毕竟左手的骨伤还在愈合当中。 第112章 一座空城一家人 我把皮卡车开进路边废弃的洗车场里,放下椅背斜睨车外,稍远处,一只丧尸在荒草地里孑然独行,庞大而灰白的城市废墟陪衬着它羸弱的身影,活生生就是一副末世的写照。 在车中假寐到天色昏暗,我发动皮卡朝济城驶去。进了城区,车后也黑压压地跟来一群丧尸,我提高车速甩掉它们,驶到防空堡垒我和小雨以前设置的路障前,也不停车,直接硬挤了过去。下车翻进院内,雷神自从铁栏门下钻了进来。 走过空旷而荒芜的院子,我推开两扇厚重的铁门,打开手电下完台阶,堡垒中静悄悄地寂然无人,一切还是我和小雨三个月前离开时的样子。回想起两人以前相处的日子,我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似是伤感,却又带着许多温馨的怀念。 我怔怔地出了会神,找了个野战背包装满单兵干粮,又去弹药库中多拿了一把手枪、带足子弹后黯然离去。 四小时后,我沿着g35线到了一座陌生城市的郊外,车灯照射处,一块两层楼高的花岗岩上凿了八个大字:英雄之门,宋江故里。我抚摸着副驾驶位上的雷神:“哦,到郓城县了。” 此时,前方路段又被烧毁的汽车堵得严严实实,我只好下了匝道把车停在路边,天色黑暗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我预备天亮后再另寻道路穿城而过。 关了车灯,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 2019122多云尸变一年零152天 天空终于泛白时,我打开车门跳到车外,在清晨的寒风中拉伸身体,迎接黎明。 公路边上有排饭店,可以进去烧水做饭,但我一转念间还是决定立即出发,趁着天色刚亮穿过城区,否则暴尸一旦恢复了白日的凶悍,又会多出一些本可避免的凶险。 一个小时后,皮卡穿过郓城,从另一条公路从新绕上了g35线,远离郓城县后路边出现了一栋仿古建筑,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一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杏黄酒旗早也残破灰败,依稀能辨出“黄泥岗大酒店”六个大字。 我抬腕看表也是上午九点,于是停下汽车朝酒店走去,背包里虽然干粮不少,但自小养成的胃口还是偏好热汤热饭。 雷神懂得要开饭了,撒着欢儿跳前跳后。我刚一抬脚要跨进大门,雷神忽而警觉起来,一口咬住我的裤管。我一瞥眼间吓一大跳,几张翻倒的桌椅后横躺了一头野猪,四蹄抽搐,肚破肠流,三头暴尸背对大门、正趴在地下张口大嚼。 我一下吓得呆了,稍顷,才轻轻提脚,轻轻放下,每退一步,都要听到餐厅中咀嚼声没有停下,才敢再退第二步。天幸雷神机灵,自始至终没有叫出一声,从酒店门口到停车的地儿,短短十米不到的距离,我退得其慢无比,等到回到车上关好车门,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虽然身上有枪,但暴尸近在咫尺,三头一起发难,断无幸存的希望。 我长出口大气,刚要扭动钥匙发动车子,突然嘭的一响,一只筷子砸在前挡玻璃窗上,一抬头,只见二楼大敞的窗户里,七八只丧尸正迫近一名瘦削男子,男子手里有枪,但他显然也知道一楼的情况,竟是不敢开火。 我连比带画示意男子跳进车斗,发动皮卡驶到窗下,刚觉车身一抖男子跳将下来,三头暴尸已大声狂哮冲出大门,我一脚油门踩到最底,皮卡猛然窜了出去,耳中同时枪声连响,车斗里的男子在看枪阻击。 疾驰出两三公里后甩脱暴尸,男子拍打车顶示意停下,车未停稳,男子也跳到地下走到前面,他一拍我肩膀:“太幸运了,我完全没想到还会碰得到人,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玩完了,我叫李良,你呢” 李良年纪三十左右,身体清瘦嗓门却大,“嗨”他又笑着伸长手臂要去挠雷神的头,开朗的笑容无形中使人乐于亲近。雷神却并不领情,吼的一声,惊得李良急缩回手。 “别这样雷神,这是朋友。”我伸手和李良紧握,“朋友,我也好高兴能看见你我叫张天翼,这是雷神。” 这完全不是一句客气话,几百公里走下来,在凋敝荒凉的末世看见一个活人,“喜出望外”或者“欣喜若狂”等等成语,都不足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 “好威风的狗儿。”李良笑笑,“你要去哪儿” “广西百色,哦,我女朋友可能回老家了,她也许会从这里路过,你看见过吗” “没有,但我老婆可能见过,跟我来吧”男子无头无脑的丢下一句话,跳进路边的一辆suv,招招手,示意我跟上。 尾随suv疾驰一段下了匝道,顺着一条柏油马路行驶了十来公里后右转,又行驶一会,一座绿色葱茏的小山截断了去路,我正要踩下刹车,只见suv鸣一声喇叭后径直撞向山壁,我心中一惊,李良驾驶的汽车出故障了 惊魂未定,却见山壁上疯长垂下的藤蔓向两边分开,一派绿意后竟露出了一条幽暗的隧道。我长一口气,里面应该别有洞天,或许就像我和小雨以前栖身的济城防空堡垒,也是一座军事基地吧 但这条隧道又黑又长,六七分钟后,在穿过一端洞口同样被牵牵绊绊的藤蔓植物所完全遮挡的隧道口后,我眼前突然一亮,完全出乎意料群山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座小城小城虽小,却处处高楼林立。 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下,只见城区马路空荡荡的不见有人,我心中纳闷,这座小城的规模最少可以容纳十万人口,“人们”都去哪里了呢忽而想起前几天路过的那座空城,心下顿时明白,又是一座政绩催生下、有城无市的空壳鬼城。 驶进城区,宽阔的马路两边依旧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小城周围虽然山清水秀,但城市建设还是逃不出“千城一面”的印象。 我心想,这看似时尚现代的钢筋混凝土森林,当买一包香烟都要穿越半个城区时,是不是对人类理性最大的反讽 这时,suv转进了一座小区。停好车,李良抬头向高楼挥了挥手,笑着对我说:“那就是我老婆。” 第113章 女人本弱 我跟着也挥了挥手,只见三楼落地窗前站着个身形娇小的少妇,手里还抱着个小小的婴儿。 我忍不住惊讶地问:“孩子是大灾难后才出生的吗”。 “嗯,孩子是在尸变前怀上,尸变后出生的,应该有一岁多了吧”李良咧嘴一笑,“别怪我糊涂得连孩子多大也不知道,其实孩子不是我的,我认识我老婆还不到一年,以前我一个人躲在湖南的一个小镇上,实在孤独无聊,有一次无意中收听到北边天生湖有个幸存者基地,脑袋一热就出发了,误打误撞到了这里,就留了下来。” “哦,你真幸运,孩子也幸运,要不是遇上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可真够难的。”我心想,李良要是一路顺风的到了幸存者基地,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李良自然听不出我话中的意思,他拉开后车门,大包小包地搬出了一堆物资,都是他这趟外出的收获,他打趣道:“这也得感谢以前的官儿脑洞大开,在这荒山野岭搞什么宜居城市,听我老婆说,买根蜡烛都要开车去老城区,结果建成三年,直接沦为空城。不过也幸亏这样,我老婆要不是一直住在这里,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两人提起物资走进楼道,李良小声说:“待会在我老婆面前可不要提刚才的事,怕她担心。” 我点点头:“你每次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也要当心,要是你有个……你老婆女儿可就没有依靠了。” 李良神色黯然:“我会尽量小心的,有时候我也发愁,想送她母女去天生湖基地,那样就算我有个什么意外,她们在那里好歹也有人照应,可又怕路上出事情……” “你还不知道。”我打断李良的话,“天生湖基地早也沦陷,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什么”李良吃惊地看着我,“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这时楼上传来女人清脆的声音,“快上吧,饭菜都准备好了。”拐过楼道,只见李良的老婆殷切地打开房门,深情看着李良。 “他叫张天翼,我路上碰见的。我老婆李倩。”李良介绍道。 “你,你好……”李倩一双愁眉让人心酸,她哽咽道,“我,我以为这世上就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了。” 走进客厅,李倩女儿小小的身体靠在沙发窝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瞪着我看,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可怜的星儿,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外人”李倩酸楚地抱了孩子,走进卧室哄孩子睡觉。 放下包裹,李良掏出一袋牛肉干撕开倒在雷神面前,然后招呼我坐上饭桌,我看着一桌子的家常饭菜,突然有了种淡淡的哀思。 饭后,我把天生湖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出来,夫妻俩面面相觑,怎么也想象不到,人性的堕落会永无底限。李良叹一口气:“幸亏我没有把你和星儿送去。” 李倩拉着老公的手泪眼婆娑。我心中又想,“李良要不是可怜李倩母女孤苦无依而留了下来,恐怕去到岛上也难逃一死。人生真是奇妙,往往一念间的善恶,结局便有天壤之别。” 李倩擦去眼泪:“灾难发生那天好大的雾霾,正好我以前的老公也轮休在家,我躺在床上,老公做了午饭喂我吃后,就坐在一边陪我聊天,听到楼下吵闹,老公就下楼去看,好大半天他才回来,脸色难看,我问他,老公怎么了 “老公红着眼睛,对面退休的老李咬了一楼孙哥的儿子。我当时快到预产期了身体懒散,说道哪有什么,是逗孩子玩吧老公说,不是,咬得挺狠的,我和孙哥两个人都没有拉住,最后,还是孙哥用板砖敲碎了老李的脑袋,可孙哥好像自己也发疯了,见人就要咬。 “我看老公说话哆哆嗦嗦,又听到楼下还有人叫喊救命,忙爬坐起来问老公,你没有事情吧老公举起右手,我看见他手腕上还留着一排牙印,忙一边用酒精给他消毒,一边抱怨说,这都是些什么邻居,住得了七八百户的小区,不过搬来三十二户人家,有什么事情,大家不能好好商量 “老公说,不是老婆,我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疫情,凡是被老李咬了的人,最后都发疯了,嘴角流着涎水,也是见人就咬,我给他们说话,他们也不理,好像连话也不会说了。老公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我好怕,好怕自己……到时候你和没有出生的孩子可怎么办呀 “我一听就着急了,赶紧给住在老城区的公婆和自己的爸妈打电话,但电话一直占线,我又打了110电话,也是占线,老公说,要不我开车送你去爸妈那里吧 “我刚要答应,突然发现老公脸上开始出现了蛛网般的黑线,忙拿来镜子给老公看,老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哽咽起来,他说,老婆,我好后悔下楼拉架啊,孙哥被老李咬伤后要发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要是我也这样了,你们可怎么办呀 “我听了老公的话,吓得更加慌了,又继续拨打爸妈的电话,110电话,急救电话,可是,还是一个都打不通,老公突然站起来,不行,我不能留在家里,那样可能会害了孩子和你。不,老公,你不能走我赶紧起来要拉老公。 “倩倩。老公叫着我的小名,你要坚强,以后孩子就全靠你了,记住一直呆在家里别去任何地方,也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直到看到警察或者军人…… “老公走了,我看着他开车冲出小区,车子后面跟着昔日熟悉的邻居,它们像发了疯似的紧追不放,车前挡玻璃上还趴着两人……” 李倩说道这里眼泪又流了出来,李良忙拿了一张纸巾给她擦去泪水,又将她搂在怀里。 李倩继续说道:“老公走了,连带着把邻居们也引出了小区。那时,本来就冷清的小区更加死寂了,到了晚上电也停了,我趴在窗户上看着天上孤零零的月亮,感觉又孤单又害怕,突然,我隐约看见对面一楼的窗户里有人影晃动,我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看来留下来的不止我一个人。 第114章 为母则钢 “第二天太阳一出来,我就急不可待的下楼去了对面,一楼房门虚掩,我拉开防盗门,轻轻地叫了两声,有人吗,话音刚落,卧室里就走出了杨姨家的女儿,她披头散发,茫然的眼睛里闪着凶光,呃,呃地叫着冲我过来。 “我吓得尖叫一声往回就跑,心里好后悔没有听老公的话,但是我挺着个肚子跑不快,心一急,一跤摔在绿化地里,杨姨的女儿追了上来,眼看就要扑倒在我身上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杨姨的女儿被打中了脑袋,整个身体被冲击力带得横着飞了出去。 “我长出口大气,又是欢喜又是后怕,警察终于来了但我转头一看,不由地愣住了,回来的竟是我老公。 “老婆,你怎么不听我的话老公责备着搀扶我起来,老公,你没有事了吗我那时心里好高兴,似乎一下又有了主心骨,可老公只是哀伤的摇了摇头,他脸上的黑线更多了,我回了一趟老城区,凡是被咬的没有一个能逃脱尸变,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老公说。 “尸变尸变是什么意思我急急地问,老公说,大家都把那些发疯的人叫做丧尸。 “丧尸那不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吗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公,公公婆婆和我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老公摇摇头,我没有看见他们,老城区里乱成了一锅粥,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我这次回来给你带来了些东西,以后你真的只能靠自己了。老公说着递给我一把手枪,又指着他开来的警车,枪是我在车里发现的,以后你要懂得保护自己,警车里有小孩用的东西,是我从超市抢来的,以后,以后……唉,我好想能看上我们的孩子一眼……老公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老公,也许你没有事呢,咱们一起回家吧我拉着老公的手,心里万分的不舍,只感觉他往日温暖的手心里没有一丝温度,虽然是六月酷暑,可却冷得像一块冰。 “不,只要被抓上一爪或者咬上一口,没有能侥幸活下来的。老公说着一只脚跪下,把耳朵贴在我隆起的肚子上,让我最后一次听听我们孩子的声音吧 “我心里悲痛欲绝,抱着老公的头,只祈求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秒钟,突然,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呃音,像是被人卡住脖子,拼命挣扎又逃脱不了之际,发出的绝望哀号……” 李倩脸色惊恐,就犹如当天的情景就在眼前:“我惊得后退几步,只见老公脸上呆板茫然,黑黑的眼珠紧缩起来,变得又是陌生又是恐怖,一步步的朝我逼了过来。 “老公我声嘶力竭地大喊,是我呀,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老婆呀 “老公脚步一顿,似乎突然间惊醒过来,一只手指指着我们小小的家,嘴巴张开想要说话,发出的却仍然是呃,呃的声音。 “我泪流满面,快步往楼道口走去,但伤心欲绝加上怀着孩子,又被老公追了上来拦住去路,我转身又朝小区绿化带里拼命逃跑,只觉腹中疼痛难忍,又咬紧牙关坚持跑了十几步,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一块假山后面。腹痛更剧,几欲晕去,脑袋也跟着迷糊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在人间了。 “这时,老公又绕过假山出现在面前,眼中又射出杨姨的女儿先前发出的凶光,我闭上眼睛万念俱灰,就让我最爱的人咬死我好了,只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逼近,我倒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突然,我感觉双腿间暖暖的似有一物,猛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把我惊醒,我才一下明白过来,腹中的孩子也在我身心都倍受煎熬的情况下,诞生了。 “我睁开眼睛急忙坐起,抱起孩子,只见已快要走到身前的老公突然停住,他愣愣地看着孩子,双眼似乎又恢复了一丝人性的光辉,一双手朝前悬空呈搂抱的姿势,似乎想把孩子好好地搂在怀里,但最终,他还是一步一步的,后退着离开了。 “我又是悲痛又是欢喜,用牙齿咬断脐带,贴肉抱在怀里,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绿化带。 “老公又走了过来,但这次任凭孩子再嘶声啼哭,老公也全然无动于衷了,我缓缓地举起手枪,在心里轻声地说道,老公,你也了啦心愿,看到了我们的孩子,永别了 “我用老公给我的手枪杀了老公,挣扎着回到家里,一关上房门,就晕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孩子的啼哭声又将我唤醒,我给孩子喂了奶,看着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子,就给她起了星儿的名字。 “我那时怀中抱着亲生的女儿,本来满腔悲痛登时化为温柔的慈爱,不管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的长大成人。 “过了几天我身体稍稍恢复,下楼去看老公开回来的警车,只见里面有婴儿衣物,有奶粉和玩具,甚至还有一本介绍养育孩子的书籍……从那以后,我靠着小区里面三十二户人家的存粮,以及以前各家开辟的小菜地,精心地把孩子养到了半岁。 “可小区周围没有店铺呀,以前小区的住户每去一趟老城区,都要大包小包的尽量采购,所以日常的生活物资倒是不缺,但是却缺婴儿服用的药品,有一次星儿生病发烧了,我万般无奈,只好冒险去城中心搜寻,那里有全城唯一的一家幼儿园。还是居民们三番五次的反映,政府才急人民所急,年前才设置的。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我哼着歌儿把星儿哄睡了,拿两床被子把她夹在中间,以防翻落下来。我开门出了小区,月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给大地镀上了一层冷冷的银霜。 第115章 为子取药 虽然说起的是过去的事情,但李倩的声音仍然微微颤抖,只听她继续说道:“我战战兢兢的,沿着空旷而死寂的街道朝城市中心走去,老公给我的手枪原本子弹就没有装满,杀了老公后仅剩两颗,我手里还有一把砍刀,那是楼下的孙哥进藏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藏刀,一共两把,另一把太短我留在了家中。 “我走过一条街道,前面有个人影闪了出来,它晃晃悠悠的,就好像喝醉了酒,月色明亮,我心中狂跳,整个世界仿佛沉浸在银色的光海烘托出来的,充满诡异静谧的月夜里。 “那人斜身歪肩,拖着一条腿蹒跚过来,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到它沙沙的脚步声和我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我心中发毛,额头上的冷汗被风儿一吹,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我好想转身就跑,逃回那小小的家中,但星儿要是没有药吃,退不了烧啊 “我两手紧紧地抓着藏刀,大着胆子站着不动,等那人走到面前,才使出全身的力气一刀捅去。 “这一刀丝毫不差地捅进了心脏,但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杀丧尸是要对准头的,向老公开的那一枪也是恍恍惚惚地打中了头部,丧尸呃的一声嘶叫,伸出两只腐烂的手掌,顶着刀子跨上一步,手指也快触到了我的鼻尖。 “我一声尖叫,转身就逃,回到家里……嗯,不怕你和我现在的老公笑话,我像死狗一样,连动也动不了啦……” “不,你很勇敢”我看着李倩娇小的身段,忍不住感慨道,“女人本弱,为母则钢啊” “亲爱的,以前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些呀。”李良发自肺腑地说道,“老婆,我也认为你真的很勇敢” 李倩依偎在李良的肩头,凄然一笑:“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老公,我以前没有给你提起过,是因为实在不想回忆起那些痛苦的日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说出来后反而觉得畅快了。” 李倩吐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逃回家中,不但没能拿药回来,反而连藏刀也弄丢了,可是我走进卧室,看见星儿小小的脸蛋烧得更加通红,我又怎么能继续躲在家里 “我拿起短小的那把藏刀,用手指一试刀尖,感觉虽然锋利,但用它格斗的话,必须得靠丧尸很近,我不过一米六几的身高,要是遇到身高手长的丧尸,只怕刀子还没有递到它的身上,自己就要被抓上几爪了。 “我于是砍下拖布一截,把不过半尺多一点的藏刀紧紧绑在一端,做成一支短枪,第二次鼓足勇气,出了小区大门。 “街道上还是像刚才一样的阴森恐怖,我另外选了一条路又朝城市中心出发,没走多久,看见地上横放了一辆单车,我扶起来蹬了两脚,链条生锈咔咔的响,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好刺耳朵,我只好放下继续步行。那以前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距离,那天晚上我竟足足花去了两倍的时间。 “幼儿园里阴森森的,这原本应该充满童言趣语的地方却是让我汗毛倒竖,我趴在窗户上往里一看,宽敞的寝室里,无数矮小的影子在昏暗中走来走去,门被关住,他们走不出来。我吁一口气,不知道是该为孩子们高兴还是难过,他们应该是在睡梦中死去的,也许没有受到太多的惊吓吧 “我掏出火机点燃,僵硬地挪动着双脚,在走廊上一排房子间走去寻找医务室,微弱的火光映出我在墙上的影子,颤抖不停,也不知道是因为火光跳动,还是我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墙上绘着手拉手做游戏的小小孩童,童稚有趣,我却没来由的更加恐惧。 “我找到了医务室,忙把那小药箱中的药品都抓起放进背包,欢喜之中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动静,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掌搭在我肩膀上,乍然之间,我控制不住地尖叫出了半声。 “我头也没敢回,赶紧一步跳开,把剩下的半声尖叫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吐着舌头,冷月斜斜地照进房中,映在它的脸上,那呆板僵硬的面容比起所谓的狞恶凶残,更加地让人心惊肉跳。 “我一把抓起短枪,一下插进女孩的眼窝,她也许生前是这家幼儿园的老师吧,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亮晶晶的卡通口哨。 “看着女孩咕咚一声一头栽倒,我自己也是双腿打战差点晕去,猛听走廊上一片沙沙的脚步声拖曳过来,我赶紧跑去关上了房门。 “外面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丧尸,只听得到指甲挠门的声音尖利刺耳,我抱着手臂缩在地上,心中只想到万一自己被困死在这里,连路也不会走的星儿,该怎么办呀 “不,我拼命也要冲出去,我提起一张凳子抱在胸前,忽地一下拉开房门,大声尖叫冲了出去,乒乒乓乓地撞翻几只丧尸,死命逃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奔跑在空旷的大街上,我禁不住地喜极而泣,泪水迎着风儿不断飘落,星儿,妈妈终于给你带回药了,狂喜的笑容还在脸上,突然间我一下僵住,明亮的月光下,只见自己的手背上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皮肉外绽,触目惊心 “瞬间,我一颗欢喜的心,猛然跌进了黑不见底的深谷,我想起以前老公说的话来,只要被抓上一爪或者咬上一口,没有人能侥幸逃命,变成和那些呆板而凶残的怪物一样,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我欲哭无泪,双腿一下绵软得撑不起身子,我死了以后,星儿到底该怎么办呀”李倩说到这里,虽然明知自己还是活了下来,但仍然禁不住地哭出了声。 “其实。”我说道,“其实那些丧尸只有十几秒钟的记忆,你只要耐住性子多等等,尸群自然会慢慢地走散的。” 第116章 母女遇险 李倩抽泣道:“那会儿也是怪我急火攻心,没有好好考虑,心中又担忧星儿睡醒后看不见妈妈害怕,才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后来和那些家伙周旋的次数多了,我也慢慢地发现了这个现象。” 李倩擦去泪水:“我悲痛欲绝,强撑着赶回了家,星儿睡醒没有多久,正含着自己的小手拇指吧唧作响,见我回来,忙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嘟嘟要抱。 “我抱起星儿给她喂了药,放在床上,见她靠在床头靠背上,无忧无虑地摆弄着,爸爸以前给她带来的毛绒小猫,一颗心几乎要裂开碎成几瓣,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到底要该怎么办呀狠起心肠,让星儿和我一起离开这冷冰冰的世界可,可我怎么下得去手呀” 李倩吁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坐在床尾,不敢离星儿太近,心中只想,只要稍微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就赶紧离开关上房门,可是转而又想,把星儿一个小小的人儿关在屋里,她害怕了怎么办她饿了怎么办到最后还是没有活命的希望啊 “我一时之间六神无主,心乱如麻,只听卟的一声响,烛火爆了个火花,抬头一看,蜡烛也快燃到了尽头,我机械似的拿了一根重新点上,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酸楚,烛火灭了可以从新换上,而我和星儿的命运却也走到了尽头,可怜星儿连自己人生的第一步路,都还没有能迈出啊 “我换上蜡烛,突然发现自己手背上的伤口,更像是在器物上的擦伤,我连忙靠近烛火再仔细查看,从来不相信鬼神的我,也忍不住地碎碎祈祷,观音菩萨啊,你得保佑我,保佑已经没有了爸爸的星儿,但愿这些伤口真的都只是普通的擦伤。 “我不住地喃喃自语,可又不能确定,那些伤口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惆怅徘徊,心中苦恼无比,星儿不懂得这个世界的凶残,呀呀地看着我笑,亮晶晶的一对黑眼珠里,闪烁着两点烛火…… “我最后把星儿背在了背上,这样万一我真的是被丧尸所伤,手臂也反不回去抓伤星儿。 “这一背上就是三天,我不眠不休熬了72个小时,眼看着伤口结痂愈合,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老公开着警车回来的时候我看见过他的伤口,皮肉腐烂流出暗绿的脓液,和我的伤口完全不一样。” 李倩说到这里心酸一笑:“瞧你们两个听得如痴如迷,我是不是好傻啊” “不”“不”我和李良恍然回过神来,异口同声的回答。 李倩又道:“虚惊一场后我终于真正坚强起来,也明白恐惧和疏忽弄丢的,将不再是一把藏刀,而是两个人的性命。我于是翻遍了三十二户人家,找出了所有的皮衣皮裤,自己给自己做了一身软皮盔甲,连手上也戴上了厚实的皮手套。每次外出都要穿戴整齐,遇见李良后,又给他做了一套。” 李倩转头看着李良,“老公,你怎么没穿呢” “哦,哦,我以后一定会穿。”李良忙一叠连声的答应。 李倩叹一口气,柔爱地说:“你别太大意了,时光不能倒流,生命只有一次,你看这位大哥……”李倩看着我,“一身皮衣加上高筒靴,就算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凭那些丧尸腐烂的嘴巴,也不能一下就咬穿的。” 我心想:“丧尸是咬不穿,暴尸可就难说了,不过每天见到还是丧尸更加的多,这话倒也不错。” 李倩又继续说道:“你们别说,后来这身软皮盔甲还真的救了我一命,那是给星儿取药回来的第三个月吧。事情一开始是这样的:那天太阳很好,小区被高墙铁门围住,丧尸也进不来,当然了,不用走出小区,所以我也没有穿软皮盔甲,软皮盔甲救命的事情还在后头,现在说的只是因由。 “风和日丽,阳光正好,我把星儿放在菜地边上的花草地上。星儿两只小手抱着奶,一边吧嗒吧嗒地吸着,一边转着黑溜溜的眼珠,看我侍弄菜地。菜苗绿油油地长势正好,我心情也不由地苏畅起来。 “突然,我听到小区铁门咣的一声响,一抬头,只见一个男人跳到门上,我第一反应,这座空城里还有别的幸存者呀丧尸颤颤巍巍的,那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可我再定睛一看,那男人身手也太好了吧,三米多高的小区大铁门,他两个纵跃就跳了进来。 “我赶忙抱起星儿躲进草丛,从花草间的缝隙里看出去,男人破衣烂衫,上身的t恤只剩下几缕破烂布条,头脸上没有一根毛,能看见的肌肤上,包括头脸,还隆起无数暗红紫苏的恶心疙瘩,有大有小,大的如鸡蛋,小的如葡萄,有的疙瘩破裂,还流出粘稠的脓液……” “暴尸”“日魔”我和李良异口不同声地叫道。李良又咕嘟着,“以后都不想吃鸡蛋和葡萄了。” “哦,对不起了老公。”李倩道了个歉,继续说道,“暴尸、日魔,嗯,这两个名字倒都起得形象,可那时我还不知道,那是变异了的丧尸,我心想,难道这人得了什么皮肤病,还想出声招呼他,毕竟他再肮脏,也不会吃人。” “叫不得”李良忍不住说道。 李倩一笑:“我也知道叫不得,星儿就在身边,万事都得谨慎。那男人在院子里跳来窜去,似乎全身有用不完的精力,它充满爆发力的双腿一弹,一下跳到小区的凉亭上,张着一双灰白的眼睛四处打量,就是那双眼睛,让我知道它和外面的活死人其实是一个样。 “天啊我心里惊呼,小区的凉亭虽然修得小巧,但也有两米多、接近三米高呀,就它那弹跳能力,我听以前的老公说过,人类最好的跳高冠军,也不过跳两米多吧……” “245米,古巴的索托马约尔1993年创下的,至到大灾难前也无人超越。”李良插口道,“我以前喜欢看体育节目,所以知道。” 第117章 歼灭日魔 “嗯,亲爱的,你和星儿的爸爸好像,都是体育迷。”李倩点点头,继续说道:“就管它叫日魔吧,那日魔东看西看,被一阵咯咯声吸引,眼光落在以前居民搭建在墙角的鸡窝上,腾空一跃飞下凉亭,几步就跳了过去。 “那鸡窝中关着两只母鸡,星儿每天一个的鸡蛋全着落两只鸡的身上,但那时逃命要紧,我趁着日魔一抓捣毁木条,一手提一只母鸡张口大嚼,抱起星儿悄悄后退,只要逃进家中,这日魔什么的不可能连防盗门也打得碎吧 “也是我惊慌之中大意了,没有想到蒙住星儿的眼睛,星儿一转脑袋看见日魔,立即吓得大哭起来,那日魔听到哭声丢下母鸡,一个纵跃就跳近了四五米远,我和星儿跟它的距离不过二十来米,就算逃回一楼最近的房中,也有三十来米啊 “我搂着星儿撒腿就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能跑得那么快,如果刘翔还在的话,可能也追不上我吧,我一气狂奔冲进以前老李的家,幸好以前邻居家的门我都没有关上,反正也不用防盗。 “刚一冲了进去拉上大门,呯的一声大响,那日魔几乎在同一时刻撞到了门上 “我心中狂跳不也,日魔还不肯放弃,疯狂的撞门声就如同砸在心头,眼见钢铁的防盗门一下下凸起,我忙搂着星儿躲进了卧室。 “我搂着星儿缩成一团,只感觉时间似乎停滞了不前,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昏暗,砸门的声音没有了,我还以为那日魔走了,凑到猫眼里一看,角度的原因,只能看见一只污秽的光脚伸在门前地上。 “我搂着星儿也不敢出门,老李家的米缸里还剩缸底薄薄一层米,其余的都被我搬回了三楼家中,我把米缸倒了个底朝天,也不过得了小平碗米。就用墙角的桶装水熬了半奶锅稀粥,喂了星儿。 “我靠在客厅沙发上一夜不敢闭眼,第二天听到“嗷”的一声尸嚎,不同于丧尸呃,呃的嚎叫,忙凑近猫眼一看,只见那日魔一下蹦起,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儿出了楼门。我又急忙跑进厨房,躲在窗户下偷看,日魔在院子里窜了一会,两个纵跃又翻出小区大门,倏忽间便跑得不知去向。 “我心里略有所悟,也许这日魔只是白天才能猖狂,晚上就成了死狗。那以后两天,我找来一副望远镜,每天都背着星儿上到楼顶天台观察,却再也没有看见日魔的踪影,直到第三天下午,也许是因为城里日渐荒芜,不知道从哪里闯进一群野猪,大猪小猪有十来头,在空旷的街道上东游西逛,却不知道自己也走进了尸窝,等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也难逃一死。 “尸群从四面八方汇聚,撵得野猪满城乱窜,惨厉的野猪嘶叫,响彻整个坟场一样的城市上空,我站在高高的天台上,都听得心惊胆寒,幸亏那时星儿背在背上,睡得正熟。 “猪群拼命朝隧道进城的方向狂奔,被高楼阻挡,我一会看得见,一会看不见,但无数尾随涌动的人头里面,三头日魔狂奔乱跳的身影最是惹眼,最终一头掉队的野猪被日魔逮到,尸群黑压压的,都围在了城头的一片空地上。 “眼见太阳渐渐落到山后,我心中一动,这么大的动静,城里的日魔肯定都参与了围捕,今晚是个好机会,趁三头日魔都聚在一起,晚上就过去除掉它们。否则始终是身边的一个重大隐患。不过整个城市的尸群都聚在了那里,得等到最后的时刻,才能下手。 “这天晚上我穿好软皮盔甲,一直逗着星儿玩到了半夜,以免我外出的时候,她中途醒来,直到凌晨四点,我才把星儿喂饱睡下,提着短枪,再拿起老公留下的手枪出了门。 “街道上晃动着鬼魅般的黑影,离城头越近,鬼影越多,要不是野猪群偶然闯进城中,引得尸群都聚在了一起,说实话,我都还不知道这空旷的死城里,竟也撒布着接近千只的丧尸。 “我在高楼间躲闪穿行,到了城头空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三头日魔死狗一样的趴在也被啃成白骨的野猪骨架上,群尸早也散尽。 “我提起短枪,一枪一个,轻轻巧巧,就将三头日魔都送上了西天,一抬头,却不禁呆了……正在此时,一只躺在坑洼处的丧尸已经从身后爬到了脚边,撑起上半个身子,一口就咬在了我垂下的手上。” “哦,老婆,你说过你连手上都戴上了厚实的手套,那丧尸肯定就没有咬穿了,但你怎么突然就呆了呢”李良问道。 “因为我看到了一束灯光,一束摩托车的灯光,那就是你来了。”李倩喘一口气,“尸变快要一年了,我才第一次看见活人,你说我怎么能不激动呢我那时全身哆哆嗦嗦,却有僵硬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老婆,我出现的真不是时候,要不是你戴了手套,我可就要害了你了。”李良歉意地说。 “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没有事情。我以前不想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过去,现在说出来了反而感觉畅快多了。”李倩顿了一顿,说道,“老公,我以前因为自己没说,也就没有问起你的过去,怕你和我一样不愿意回忆,现在你也说说吧。” “我先去泡杯茶,听你说得入迷,都忘记招呼朋友了。”李良看着老婆说了半天嘴唇干裂,“你也润润喉咙吧。”一边说着也走进厨房,不大一会儿,就用玻璃盘子端出三杯清茶,茶香味儿就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水怎么烧得这么快”我问。 “他心灵手巧,用黑沙,木箱和玻璃,自己在天台做了个土太阳能灶,又收集雨水过滤,每天倒是温水不缺,温度虽然不高,也将就着用了。”李倩说道:“要不烧水的燃料就是个大问题。” “尝尝,正宗的陈年白茶,越陈越好喝,我上次在老城区找到的,小小一罐不过三两,标价就是3888元。”说着李良先递了一杯给我。 第118章 李良的故事 1 “老公,你怎么又去老城区了,不是不让你去吗”李倩关切之中又带着责备。 “没事,我晚上偷偷地溜进去的,那些丧尸在夜晚和瞎子差不了多少,不值一提。”李良放一杯在老婆面前,然后自己才端起一杯深深地嗅了口气,神情陶醉,似乎末世在他眼中不过如此,我自诩乐天的心态,在他自然而平静的陶醉中,不免显得太作痕迹了。 “以后千万不能去了,你要是……”李倩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是,是,老婆,我以后真的不去了。”李良脸上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忙态度诚恳的保证。 李倩得到了保证,神情才舒缓下来,她抿了一小口茶:“说说吧老公,说出来心里要好受得多。” 我也期待的看着李良,想来这两个末世中患难与共的男女,为了不给彼此增加压力,都把痛苦和揪心,压在了心底。但李良一开口,就让我和李倩吃惊不已。 “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末世来临,我很开心”李良呷了一小口茶,继续说道,“当我在大灾难的第一天终于弄明白,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短暂的震惊后,我接下来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兴奋这世界终于要重新洗牌了” “为什么” 李倩像陌生人一样看着李良,身体不自禁地往后一缩,而我心中一跳,李良不会和毛建是一伙的吧不由自主瞄了一眼身边沙发上的95步枪。 “对不起,吓着你了老婆……”李良歉意地看看老婆,目光隔着茶几又转向了我,“我这话听起来确实不近人情,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满大街的活死人,人类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危机,而我竟然还能高兴,乃至于欢呼雀跃得起来。” “不过,你们要是知道我在灾难前的生活,或许会理解一些吧”李良又喝了一小口茶,才又开口道,“我老家在陕西宝康,在那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城市里,我活了三十二年,一事无成。 “是我懒吗有点,是我文化不高吗也有点,但凭什么以前的倒数第一名,活得却可以比我滋润百倍,三流大学的混混,娶得却是名校的漂亮老婆,凭什么就凭他爸妈是官儿他就可以坐拥十套的房产就可以在那浮躁的社会混得风生水起而第一名的我,竟连首付的钱也凑不出来” 李良叹一口气:“我觉得这不公平的背后藏着我推翻不了的命运,在那个自诩平等的社会,有的人出生的时候,确实是含着金汤匙的。 “我迷茫,我无助,我用更多的汗水,更大的努力要去打破这命运樊笼,但……我最终妥协了,悬梁刺股换来的学识提高,追不上别人,饭桌上心照不宣的一碰杯…… “我破罐子破摔,再也无心进取,行容邋遢,胡渣满面,完完全全的成了一个市井之徒,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人。 “那天,也接近两年没有上班的我中午起床,随便拐进一家油腻的小馆儿,呷着散装白干混饱肚子,趁老板去后厨忙活,一溜烟地跑了, “我窜进一条胡同,得意着自己又省下了十几元钱,迎面走来一个漂亮女孩,擦肩走过的那一刻,我抬手在她胸上一摸,撒腿就跑……” “老公,你……好恶心,你怎么以前是这样的人” “是,我以前确实活成了无赖,好像倏忽之间,我就成了那样的人。我恨社会,恨每个我所认识的人,别人既然不善待我,我干嘛要去善待别人” “可,可那个女孩你应该不认识呀干嘛要去摸,摸别人呢”李倩说。 “老婆你不知道,社会不是孤立的,有人传给了我恶,我也会传给别人以恶,不管那个人我认不认识。”李良叹一口气,“唉,经远流长,聚沙成塔,每个人都成了受害者,包括那些把恶传给别人的人。我有时候会想,心灵的末世或许比现实的末世更加可怕。” 李倩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只听李良继续说道:“我又百无聊奈地走了一会,看见前面有一个女的穿着齐b短裙,靠在一边男人的肩上,就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两人三绕两回掉个头,进了一座公园,这座公园建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圈空心砖墙围了座小山,我很小的时候就爱去玩,见证了它从人潮如流到后来的衰败荒芜,除了晨练的老头会在清晨爬上山顶吼两嗓子,就只有囊中羞涩的小情侣,会在中午去幽会了。 “我跟着两人上了半山,男的拉着女的尽朝草木茂密的地方钻,我忽感无聊乏味,酒劲涌上头来,就在小树林中睡了过去。 “呵,那时我真能睡,不过吃了点饭喝了点酒,又想睡了,也许沉沦的人都这样吧 “嘿,那女的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下面就有厕所,可不能随地解决……不知道过去多久,我被一阵呵斥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扑进视线的,就是刚才的女孩,她的齐b短裙被推到腰上,内裤滑在膝盖处,光着下身,从树林中正朝我走来,我再转头,发现还在嚷嚷的,是耳朵上挂着酱油底眼镜、管理公园的老头, “我恼怒老头打扰我的清梦,看他戴着军绿袖套的手臂还在挥舞,不由地吼了一句,死老头,多管闲事,信不信我动你以后我无数次的在心中感谢这声音的主人,可惜找不着他了。 “怎么了妹妹那小子满足不了你我流里流气的地痞样子,如果当时灵魂能出窍看着自己的话,现在应该会感到恶心。可我当时不这么想,我上一次进入女人的身体,应该是三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吧。在那间昏暗的小屋,没有一张红票子,谁会鸟你” 李良说着转头看身边的老婆:“老婆,我说话难听,你别介意,可那确实就是我当时的心态,我既然说出来了,就要彻彻底底的。你能接受吗” 第119章 李良的故事 2 李倩经过一开始的惊诧,脸色这时也平静了不少,是呀,还有什么比这个荒凉的末世,还难让人接受呢 “老公,世界已经这个样子了,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谁没有颓废的过去说出来就好受了。”李倩说。 李良听了老婆的话,点点头继续说道,“女孩嘴里呃,呃地跪倒下来,抓起我的手臂就往嘴里送,我突然感觉不对劲,却一下也反应不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她那双眼睛似乎冷冷地没有温度,我一个激灵用力一挥,女孩顺着山坡就滚落下去,山坡下是几十米高的断崖,这一跌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我杀人了我一下坐起,刚才的轻薄之心顿时无影无踪,见老头还在,忙叫他赶快报警,我什么也没有看到。老头自顾走了。 “我六神无主的坐了一会,才想起应该先看看女孩的死活,我摸出电话一边报警自首,一边走到了断崖边上,可乱石堆上除了一滩血迹,哪里还有人在 “我好不容易拨通了110电话,说了事情经过,然后就蹲在断崖边上等,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警察没有等来,女孩倒自己从断崖一边又绕上来了。 “你没有死啊太好了,我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对,这小山的断崖虽然也就二三十米,但也不可能摔不死人呀,更何况下面就是一堆嶙峋乱石。 “女孩沉腰斜肩,一只手几乎要拖到了地上,这,这是丧尸吗我受到惊吓后退一步,差点把自个儿又摔了下去。 “我绕开女孩一阵狂奔,喘着大气才跑下山脚,七八个人就朝公园大门直冲进来,他们身后,又黑压压地紧跟着一群人。 “救命救命让我进去七八个人才返身关上公园铁门,又有一个跑丢了一只高跟鞋的少妇,一瘸一拐跑到门前。 “快开门我大叫。 “你不想活了,门一打开还来得及关吗一个西装革履的矮胖子呵斥道, “还是开门吧。一个十五六的女学生附和我说。 “不能开不行谁开我揍谁……站在矮胖子那边的占多数。 “寥寥几句没有争论几秒,门外的少妇也被横拉倒拽,淹没在尸群当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随即扑鼻而来。 “上山顶矮胖子一皱眉头当先就走,其余的人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我和女学生远远地落在了最后。 “到底发生了什么啦我问女学生。 “不,不知道,大家都说有生化攻击,好多人都变成了丧尸。女学生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真的发生了尸变,你没有骗我我盯着女学生的双眼问。 “真的,满大街都是刚才的那种人。 “哈哈,我还以为刚才自己想错了呢。我不可抑制地纵身一跳,大笑起来,这世界,终于又有了重新洗牌的机会。 “前面几个人都回头朝我看,女学生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就剩下我一个人在后面晃悠着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以前又有谁拿正眼看过我呢 “我一边慢吞吞地上山,一边扭头望向山脚下的连片高楼,只见烟火四起,人群乱窜,半空中漂着灰蒙蒙的雾霾,果然活生生,一副末世的景象……” “老公,你当时在陕西,我在山东,可都在同一天发生了雾霾,会不会这雾霾就是罪魁祸首,而且我们这座小城,尸变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雾霾的……”李倩说着又看向我,“你那里呢,什么情况” “我当时在魔都,也是有雾霾……这明显是人为的。”我把当时情况简略一说,“我知道一些眉目,但也不是太清楚,还是先听李良说他的故事吧。” “这可不是故事”李良双眼死死盯着空气,“我离山顶还有一小截,只听到上面又鼓噪起来,原来又有一个人发生了尸变,一个戴着眼镜的年青男子说道,我和他是同事,我们一起从办公室里逃出来的,可没有看见他被咬过呀 “先捆起来再说矮胖子在前面引诱,后面扑上去三个男人按住尸变的男子,我也上去帮忙,只感觉尸变男子力气好大,我们四人都差点放不翻它。” “新尸的力气确实很大。”我插口说道,又想起了魔都那“干枯老太” “嗯,是这样。”李良点点头:“尸变男子那时候应该称为丧尸了,我们合力把它制服,有人解下皮带,把丧尸双手牢牢反捆在山顶凉亭的柱子上,矮胖子脱光了它的衣服检查,果然全身上下没有一道伤口。 “这,这就可怕了矮胖子喃喃自语后退几步,远远离开众人,谁都有尸变的可能性呀 “他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立时都互相远离,本来应该相互团结共渡难关的人们,彼此间顿时产生了猜疑。 “感染源是什么,病毒又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感染别人的眼镜男子说出了大家的困惑。 “感染源暂时不知道,但感染途径恐怕是空气。一个穿着白大褂、外表文秀女医生的话,又让所有的人后退了几步,彼此间离得更远了。 “离得再远又有什么用,整个城市都被感染了,你能逃到哪里去女医生接着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大家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但她这句话显然没有多大的作用,人们彼此间仍然没有走近一步。 “对,医生的话不错。矮胖子突然醒悟过来,主动靠近女医生几步,既然是通过空气传播,那你走到哪里没有空气现在我们有五个男的三个女的,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接下来该怎么半 “能怎么办就呆在山顶上等着救援吧,一个精瘦男子说道。 “对,对也只能这样了……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连矮胖子和女医生都点了点头。 第120章 李良的故事 3 “那它怎么办精瘦男子指着绑在柱子上、一直瞪着众人,呃呃嘶叫的丧尸,吵也要被它吵死了。 “杀了吧。有人提议,可万一这病能治好,以后政府追究你的责任呢那还不成了杀人犯啦有人说出了大多数人的顾虑, “你们也不看看山脚下都成什么样了,谁还会来追究精瘦男子转身指着山下,你们逃跑上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它们吃人的凶相 “对,对,杀了立即又有人附和。 谁动手呢大家一起看向提出建议的精瘦男子,却见他仍然背对众人,还在朝山脚指指点点,姿势却变得有些古怪。 “喂,老哥,是你提出的,你来动手吧。矮胖男子以为精瘦男子胆怯了,走上前去一拍他的肩膀。冷不防,呃的一声嘶叫,精瘦男子竟然也在说话间尸变 “矮胖男子乍然失色,也亏他圆鼓鼓的身子动作也快,一脚便将精瘦男子踹下山顶。转过头来,已是一脸土色。 “听着嘶嚎声一路滚下,女医生面容凄凄,其实大家都被感染了,只是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不过……她顿了一顿,尸变也只是早晚的差异。 “这句话立即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升起了一片乌云,人人自危。 “我愣了一愣,抬脚向山背后走去,本来以为有了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却没有想到,这次倒是人人公平。 “你去哪里女医生问。 “下山我头也不回地答道,这山顶上没吃没喝,难道等着饿死啊 “对,对,这山背后有片城中别墅,住的人非富即贵,大家反正一死,不如抓紧去享受一下上等人的生活。背后不知道那位仁兄,说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众人下到山后围墙,围墙两米多高,身体较轻的眼镜男首先被推上墙头,他扶扶眼镜说道,呵,富人住的地方果然不同凡响,我在宝康呆了三年,还不知道这闹市区里,居然有这样一片静土…… “里面丧尸多吗矮胖子不耐烦地打断。树林太密,看不到。那先拉我上去。 “众人合力把猪一样的矮胖子推上墙头,接着我和一个中年油腻大叔一人站一边,把女医生和那个十五六岁的女学生也托上了墙头,最后就只剩下一个穿短裙的妙龄女子了。 “你不想上吗油腻大叔不怀好意地瞄着女子大腿, “我,我……妙龄女子微微弯腰,两手抓住裙角,脸蛋儿飞红。 “那我先上了。油腻大叔作势一抬脚,妙龄女子连忙走了过来。 “1,2,3油腻大叔一声喊,一只手顺势伸进妙龄女子的裙子,露出了一条粉红的内裤,我也没羞没躁,抓住了女子的另一瓣屁股蛋子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尸变呐,还讲什么廉耻。更何况我那时早也没有了羞耻。 “众人一一翻过,跳进宝康城里最顶级的天成别墅区。 “天成,天成,果然是浑然天成,竹木苍翠,花草清新,一大片绿海中,不过稀稀疏疏地座落了十来幢极富乡村风情的精致别墅,每幢间隔百十米远,整个占地面积,怕有一个中等小区大小。 离围墙几米,一条小路曲曲折折,两边是错落有致的青青翠竹,竹叶在顶端逐渐合围,形成了一条长拱形的幽静绿色走廊,就这样把炙人的热气和城市的喧哗,都隔绝在了外面的世界。 “众人沿着小路走出竹林,只见对面一片葡萄园中晃动着两个纤细的身影,穿着吊带裙,胸部鼓涨,但葡萄院内碧云层叠,密匝匝的葡萄似珍珠塔般的倒垂,刚好把两人脖子以上的部位埋进了里面。 “众人忙蹲下身子观察,一支烟的功夫,那两个身影仍然在原处晃荡,油腻大叔色迷迷地说道,那小蛮腰盈盈一握,有钱人的老婆就是漂亮 “得了吧,那两人恐怕已经尸变。女医生厌恶的斜睨一眼,都什么时候了 “别吵了。矮胖子指着葡萄园后面,幸好大门关着,外面的丧尸进不来,这里看来也没有多少人,咱们悄悄地随便摸进一栋别墅,再作打算吧。 “众人快步走到一幢别墅前,女医生提议道,大家都住在一起吧,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我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女医生急道,干嘛 “得了吧,我可不想半夜被谁尸变了咬上一口。我话音刚落,身后又响起了几人的脚步声,矮胖子、油腻大叔、眼镜男各自分开,另寻他处去了,女医生一跺脚,领着两个女孩进了别墅。 我来到左近的一栋别墅前,推开半腰高的栅栏木门,走过清亮的游泳池,再推开装饰典雅的红木大门,只见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下,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光可鉴人,宽大的紫雕沙发旁边是进口的香木桌子,桌上有几支新插的玫瑰,一股淡香似有若无。 “不错文雅精巧又不乏舒适,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凝视着挑高大面窗户外投射进来的夕阳光照,光线里漂浮着无可奈何的纤尘,我突然感觉自己就和它们一样,渺小得抗拒不了命运了。 隐隐约约,南北通向的餐厅里传出好似被压制的唔唔声,我忙操起茶几上的一只高尔夫球杆,走到门边一脚踹开,只见一名黑壮保安的裤子叠在了膝盖处,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压在餐桌上,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女孩的嘴巴,正做着活塞运动。 “救命女孩突然看见有人,好似看见了救星,奋力挣脱保安捂嘴的手,呼喊起来。 “救什么命 “我到今天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能那样心若铁石,我若无其事地走到酒柜边拿起一五粮液,又从橱柜里拿了一双筷子半盘鹅肝,在黑保安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神情自然的走了出去。 第121章 李良的故事 4 “哦关上餐厅门的那一刻,我回头对女孩说道,放开享受生活吧,谁都没有几天好活的了。” 李良把头深深地埋在双手里,肩膀耸动,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只听得到李良极力压制的哽咽。 “老公,别说了。”李倩心疼地说。 “对,别说了。”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不,我要说出来,我要把自己的罪孽统统都说了出来。”李良双手使劲一撸鼻子,“我在客厅座了十几分钟,黑壮保安出来了,他手里拿着女孩的裙子和内衣,一脸满足的干笑,够朋友,大哥贵姓。 “免贵,姓李我心里一阵唏嘘,多久没有人问我贵姓了。看我穿得寒酸,人们一般是斜睨一眼,眼睛里若有若无的嘲讽好似在说,穷鬼。 “小姓陈,你就叫我陈保安吧。陈保安一转头,黑脸立即换了一副颜色,小骚包,拿一副碗筷,再把那鱼子酱给我拿出来。 “看陈保安脸上的颜色黑得发亮,我心里更愿意叫他黑保安。” “餐厅里响起女孩抽泣的声音,那白鳕鱼子酱二十几万,我爸妈都舍不得吃,留着送礼,凭什么给你个当保安的 “小骚包,欠操是吧送礼哼,行贿才对吧黑保安声色一沉,你爸妈平常当老子奴才一样使唤,老子今天可要翻天了,信不信,数三声不出来,老子再进去干你一炮1,2…… “黑保安2字刚出口,女孩一只手把鱼子酱抱在胸前,一只手遮住下体,抖抖索索地走了出来,身上一丝不挂。 “把我衣服还我。女孩放下鱼子酱,怯怯地说。 “还什么还黑保安把裙子往屁股下一塞,脸上横肉一抖,就这样站着伺候老子们,今天老子也要尝尝当保安,哦,呸呸,当皇帝的快感。 “哈看黑保安人模狗样拿架子的样子,我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爸妈,还有我哥回来,我,我要告诉他们,你们欺负我到时候,看你们要坐几年牢女孩把我也算进去了。 “哈,小骚包,凭着你老子有几个臭钱,你一天书也不好好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知道在家里当千金小姐,还不知道外面闹成什么样了吧黑保安一把将女孩拉到怀里,两手揉着,我告诉你,全城没有几个活人了想要活,就乖乖地听老子的话。 “放开,你个不要脸的穷鬼保安,你说谎女孩一边挣扎一边斥骂。 “说谎哈哈黑保安笑得脸上黑肉乱抖,你说你打了几个报警的电话了,有人接吗 “就算宝康城真的出事了,我哥在省城当律师,早晚也放不过你们 “哈哈黑保安笑得更大声了,呐,这是你哥发给你爸妈的微信视频,你自己看看吧。 “女孩点开视频,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丧尸 “小骚包,算你还不算笨。黑保安笑着把女孩推到我身上,李哥,你也玩玩吧,刚破的处,还算新鲜。 “我在女孩胸前捏了捏,见她神情灰暗,无动于衷,顿是没有了兴趣。 “两人吃着鹅肝和鱼子酱下着酒,我自觉那二十多万的鱼子酱又咸又腥,心里暗叹,难道我真没有当富人的命,这一勺就几大千的奢侈,我竟然觉的没有回锅肉带劲 “大哥,你说这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黑保安像吃芝麻酱一样吞下一口鱼子酱,含混不清地说,我手机上也收到了好几个视频,好像全国各地都这样。 “管他妈的为什么会这样,最要紧的是现在还活着,而且有吃有喝。 “对对,还是大哥有魄力,生死由命,看破红尘,隔壁那王老板,乌龟蛋子一个样,竟然自己上吊死了,哈哈 “什么看破红尘真是不学无术,我转过话头,这别墅区里还有多少人 “这里不过是有钱人的后宫,能有多少人黑保安扳着萝卜似的手指头,总共十二套别墅,除了这幢和最后一幢有老有少,其余的都是养三的地方,一般要周未才会回来寻欢作乐,今天就十一栋的小三带姐妹过来摘葡萄,我本来以为艳福不浅,谁知道两人都尸变了。 “十二套别墅,那把粮食收集起来,怎么地也够我们吃上两三个月左右吧我猜测着,把医生和矮胖子等人也算了进来。 “哈,大哥是不明白有钱人的生活呀。黑保安一口灌下半杯五粮液,脸上便黑中有红起来,有钱人会自己开火吗都是叫酒店送餐,就咱们现在所在的这这幢黑红保安往地上一指,七号楼和十二号楼有粮食,其余的都是瓢不和锅子说话,就咱们仨,省着点吃,最多维持一个半月。 “可不止我们三人,外面还有……嗯,还有六个人,加上我们,总共有九个人……我也扳起手指头,哪还能吃多久呢 “你朋友不是,只是一起逃进来的…… “那管他们干啥明天一个个都给撵出去就是了 “我点点头,觉得也只有这样了,虽然明知,自己什么时候尸变都不能确定,但多占一点总不会有坏处。 “酒好确实不上头。黑红保安又倒了满满一杯,刚放下子,呯呯呯,外面响起了擂鼓般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快开门……”是女医生的声音。 我打开房门,女医生和妙龄女一下冲进来,两人神情狼狈,如同见到了鬼,“女,女学生,尸变了” “尸变就尸变吧,你是医生,生死还见得少了”我把房门一关,懒懒地走回沙发。 “医生呀”黑保安一下兴奋起来,“高层次的女人咱还没有玩过呐,啧啧,身材挺棒,看起来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呀,床上功夫怎样嗯,旁边那个也不错,小短裙,够风骚。” 第122章 李良的故事 5 “他是谁”女医生一下警觉起来,随即看到琴瑟在沙发一角,身上一丝不挂的女孩,“畜生”,女医生赶紧脱了白大褂,罩起女孩就想离开。 “想走黑保安几步跨到门前,一个转身,一米八几的身高,像座黑铁塔似的堵住女医生三人,问过它了吗手里举着一只电棒。 “滚开女医生义正辞严,同时回头看了看,寄希望于我挺身出来。我懒懒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想,以前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们可也没有给过我好脸色。 “哈黑保安一把抓住女医生的上臂,稍一弯腰,手臂一提,就将只到他胸口的女医生扛在了肩上,有福同享,这两个,大哥慢慢享用吧。女医生拼命蹬着双腿,但奈何人单力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抱上了二楼。 妙龄女半张着嘴,面色更加惨白,当我把酒杯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叮当一声玻璃脆响,竟也吓得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给来陪我喝酒。我说。 “妙龄女失魂落魄地捱到沙发边,也不知是该坐好,还是该站好,一张粉脸由白转红,几乎要哭出声来。 “把衣服脱了。我冷冷地说。 “大哥……我,求求你……要我叫陈保安下来吗 “最终,我把妙龄女压在沙发上,当着女孩的面,厚颜无耻地强行进入了她的身体。” 李良脸色又是痛苦又是惭愧:“第二天,黑保安穿着两根筋的黑色背心,后腰里插了警棍,手里提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把短剑,把矮胖子、油腻大叔、眼镜男三人都叫到了七号楼前。” “三位朋友,对不住了。黑保安扯高气扬地玩弄着手里的短剑,我这里养不起各位,三位各自去找生路吧。 “可,可这地盘也不是你的呀,满大街都是丧尸,把我们赶出去,大哥,我们一起来的,你给说说……哎呀 “眼镜男眼巴巴地看着我,话没有说完,肚子上也重重地挨了一拳,痛得半天直不起腰,黑保安朝他头上啐了口痰,狞笑道,废话这么多。 “矮胖子忙走上两步搀着眼镜男,好,好,我们现在就走。话音刚落,黑保安突然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手脚一阵狂抽,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原来女医生知道三人一走,她更加活得暗无天日,竟趁黑保安得意之际,扑上去抽出他腰后的电棒,一下就将黑保安电倒在地。 “事发突然,我猛一扑上就去夺女医生手中的电棒,黑保安倒下了,不用考虑,下一个就轮到我了,猛地头上一痛,金星乱转,太阳穴已挨了油腻大叔狠狠一拳,力不从心就倒在了地上。 “恶棍,色狼……女医生按着电棒,嗞嗞电流声中,黑保安连叫也叫不出来了,还有你,也不是好人。我浑身猛地一抽,也跟着挨了两记电棒,身上火辣辣的痛,顿时翻起了白眼。妙龄女和那女孩也跟着上来一阵乱踢。 “矮胖子等人看着女医生三女衣衫不整,咬牙切齿的模样,也大概猜出了七八分。油腻大叔冲上来先抓起短剑,然后猛踢了黑保安和我几脚,骂道,便宜尽让你两个王八蛋给占尽了脚下狠辣,与其说是出于义愤,倒还不如说是嫉妒加忌恨。 “一剑杀了两个王八蛋油腻大叔看着三女踢打得累了,提起短枪说道。 “让我来女医生胸口起伏,恨到了极处,我闭上眼睛,这次要逃得了命,可真是没有天理了 “我心里万念俱灰,猛听女医生啊的一声惊呼,我不由地一睁眼,只见油腻男直邦邦地站着,额头青筋尽黑,竟然又已尸变 “女医生等人无比惊骇,四散逃开,黑保安和我被电击的麻痹还没有过去,双双挣扎了几下,都没有力气站起,黑保安长叹一声,还不如一剑来得痛快 “油腻大叔撅起屁股趴在黑保安身边,磨牙凿齿,张开嘴巴就要咬将下去。正在这千钧一发间,嗤的一声,油腻大叔的眼窝中突然多出了一柄短剑 “这个世界上,也许人们最猜不透的就是自己了,谁又会想到救下黑保安的,竟然就是刚刚还恨不得将我们五马分尸,锉骨扬灰的女医生只见她拔出短剑,一脸消沉地喃喃自语,算了,谁知道下一个尸变的,又会是谁 “这句话,立即在每个人的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未知的恐惧像乌云一样,又紧紧地罩在了各自的心头,人人黯然神伤,心如死灰,眼镜男喟然长叹,趁现在还能过把瘾就死,大家找几酒出来,一醉方休吧。 “富人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高档酒了,不一会儿,众人分头收罗来五粮液、汾酒、路易十三、拉菲……白酒红酒,中国酒外国酒,林林总总有一二十,其中竟然还有一,价值几百万的汉帝茅台。 “几人聚在女孩家,装修豪华的客厅里,我和黑保安杀了葡萄园中的那两只小三丧尸,摘了几大捧葡萄放在茶几上,然后低头羞愧地坐在末尾。 “只听一阵开倒酒声后,矮胖子咳嗽两声清清嗓门,但声音仍然嘶哑地说道,尸变一开始,我老婆就从美国打来了电话,我听到了枪声,听到了十二岁的女儿,叫喊爸爸的求救声……矮胖子哽咽着几不成声,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不该把老婆孩子送出国去,在她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我…… “女医生接过话来,我也好后悔没有多抽时间陪陪父母,他们为了我,操碎了大半辈子的心,本该含饴弄孙的年纪,却还为不幸成了剩女的我到处托人,可我哪懂得他们内心的期盼,只想着自己不靠男人活得更好…… “不说了,干矮胖子一声喊,人人端起酒杯,叮叮当当一阵碰杯后,众人相互惨然一笑,各自一仰头喝干杯中之酒,从此,人世间的一切痛苦和惆怅、一切失意和仇恨,再也不用牵挂了…… 第123章 李良的故事 6 “人之将死,说话再无顾忌,红酒白酒就葡萄,又干了两轮,妙龄女指着我鼻子,舌头也大了,来,咱俩走一个。咕噜一口干完,其实,你,你那话儿真不咋的,我还没有感觉呢,就玩完了……还不如上次在陌陌上勾搭我的那个高富帅,唉,不过人家只是找野食,吃干抹尽就不认账了…… “医生大姐,我黑柱子不是人,如果我先你尸变,我希望杀了我的,是你好,好吧,如果是我,你下手也要痛快点…… “矮哥,你,你最少是个成功人士,哪像我,春节为了两块加班费,都没有回家过年,我妈盼啊……眼镜男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小妹,你说,你爸妈他们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拼死拼活的……你不知道啊,黑柱。女孩看着黑保安,我们家要是住商品房开五菱神车,那钱是够用,可,可是每个档次有每个档次的活法啊…… “几人胡言乱语,却都说出了各自内心深处平常掩盖在理性下最接近人性的想法。一片或哭或笑的宣泄中,呯的一声响,黑保安酒杯掉地,一声拖长了喉音的呃声才发出一半,女医生也将短剑插进了他的眼窝。 “喝吧女医生拔出短剑,血也不擦,顺势就放在茶几上,其余的人恍如未见,仍然勾肩搭背,痛饮痛哭…… “眼镜男哧溜着鼻子,找妙龄女碰了一杯,你身材真的不错,待,待会,让我好好看看,成吗我,我长这么大,每天想的就是提升自己做出一番成绩,好让我爸妈长脸,可,可我还连女人都没有碰过,我,我做人真的好失败…… “眼镜男说这话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让人好笑之际,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泛起了一阵酸楚。 “女医生刚把杯中的残酒一口干完,听了这话,哭笑道,时间恐怕不多了,干嘛总关注那两条大腿间的龌龊事,说点有意义的不成吗 “被眼镜男称呼为矮哥的矮胖子说道,谁说这是龌龊事,男人奋斗一生不就是为了女人和钱当然了,这样说把女人物化了,有点不尊重女性,所以在台面上,大家都说的是事业和爱情,可本质上,一个样。 “姐现在就让你看妙龄女出乎意料的几下就扒拉完衣服,几人一错愕间,却都呜呜地哭了出来,矮哥杯子一墩,这有什么,人本来就是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去,什么也没有带来,什么也没有带去,都脱了吧。 “众人坦然相见,心中却都没有一丝杂念,衣冠楚楚的不一定是君子,坦胸露体不一定是性工作者,只听呯的一声响,女孩似乎不胜酒力倒在地上,我正要去拉她起来,却见女孩的眼睛已然浑浊,黑黑的眼珠紧缩了起来…… “干了这碗酒,九死一生不回头……矮哥扯起破锣嗓子,只唱了两句就跟着倒下,女医生默默地递过来带血的短剑,只听矮哥呃的一声哀号,长长的喉音似乎拖着连绵不绝的悲凉…… “就只剩下四个人了,妙龄女突然一下抱住女医生,我,我不想死,我才二十一岁都还差两个月呀…… “我和眼镜男相视一笑,彼此从对方眼睛里看到的,却是更深的无奈和不甘,还带着掩饰不了恐惧,我们酒杯也不用了,又开了四整酒,四人摇摇晃晃地叮叮当当一阵乱碰,醉死总比吓死强吧 “我一口干了半,胃袋一下翻江倒海,眼睛硬是愣愣的眨都没有眨一下,就那样直墩墩仰头就倒……” 李良两眼直勾勾地,似乎又回到了那可怕的夜晚:“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是半夜,宽大的别墅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傻愣愣地瞪了半天的眼睛,又嗅到浓浓的血腥味道的时候,才回想去白天发生了什么。 “我还没有死我身子一动,叮当一声碰翻了身边的酒,呃,呃的尸嚎便接近了过来。听不到脚步声,丧尸像是飘过来似的,我双手摸索,又拿起一个酒使劲一抛,只听哗啦一声,尸嚎循声又飘了过去,身上只觉冷风拂体,想来是刚好砸破了窗户,才又感到全身光酮酮地连鞋也没有一只,怪不得刚才和此时都没有听到脚步的声音,赤脚走路,大家脱裤子的时候,连鞋子也脱了。 “脑袋里的残醉还没有完全散去,一时之间竟分辨不清,究竟有几只丧尸在叫唤。我只记得自己醉倒的时候,女医生、妙龄女和眼镜男还在喝。 “我顺着沙发,小心地往前爬,真是老天眷顾,黑漆漆地连星星也没有一颗,否则只要有一丝月光,还不被尸变了的同伴咬上几口可我继而又感到无比悲凉,要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到底是幸运呢还是不幸 “我又爬了几步,已经摸索到了墙角,手指一伸,突然触到了一具有反应的躯体,我骇一大跳,耳畔同时响起一声尖叫,是女医生她也没有死 “别叫,是我,李良 “李良李良是谁黑暗中响起女医生拼命压低后,抖抖索索的声音。 我这才想起,自从大家走到一起,还都没有互相介绍过,生死只在旦夕间,谁又会有心情问你,朋友贵姓 “女医生反应了过来,我也是刚醒话音刚落,呯呯几声,有碰翻酒和椅子的声音,应该是妙龄女和眼镜男,听到先前那声尖叫,已然飘了过来。 “不说这些,先换个地儿。我说。 “两人又摸索着爬到一张桌子底下,纵然睁大了眼镜,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听到尸嚎越来越近,更不敢去摸索楼梯或者随便什么门的位置了。 “好冷,抱紧我。女医生几乎将嘴巴凑到了我的耳根边,才吐出几个细如蚊呐的字眼。 “两个男女一丝不挂,在黑夜中紧紧抱在一起,心中却丝毫都没有炫丽的风光,女医生抖得厉害,上下牙交战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响,幸亏活死人的听力并不是那么灵光。 第124章 李良的故事 7 虽然周围一片黑暗,可我似乎开了天眼,看到了一地狼藉的死尸和两只诡谲阴笑的丧尸,还有那蜿蜒在死尸周围猩红的血流。 “我和女医生心惊胆颤地抖了半宿,渐渐看清了周围家具模糊的轮廓,一只丧尸撞到墙后又倒腾回来,半明半暗中,原来是长发披肩的妙龄女,她胸高腰白的身子看起来还是那么曼妙多姿,但却阴森森地散逸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空酒子,出溜过来,一双圆睁的大大杏眼,恰好和我怀中的女医生打了个脸对脸。 “啊我和女医生手脚急缩蹭出桌底,背心忽地一凉,碰到了谁的腿肚子,呃的一声尸嚎,眼镜男僵硬地转过了身子。 “我拉起女医生奔进餐厅,两人紧紧抵住镂空的玻璃门,我抻长了手臂,刚从餐桌上摸起一把餐刀,餐厅门的玻璃哗啦一下也被挤破,露出眼镜男呆板却又狰狞的面孔,我顺势一刀就插进它的眼窝,正疑惑妙龄女不知去向时,身后一声嘶吼,妙龄女也从南北通向的餐厅另一道门绕到了身后。 “我乍一受惊,也被妙龄女推倒在地骑在了身上,它一丝不挂的身体冷冰冰的就像冰雪,动作虽然僵硬迟钝,力气却大得出奇,我紧紧地抓住它一只手腕又卡住它的脖子,只觉它空出的另一只手像把铁钳钳住我一边的肩骨,格格作响,骨头都快要被捏成了骨渣。 “此时,虽然姿势和昨天差不离,我却早没了花花心肠。报应啊 女医生吃力地抡起一张红木凳子,照着妙龄女头顶脑门狠狠砸下,一声闷响,手臂粗的凳脚都断成了两截,妙龄女却完全毫无所感,头顶鲜血流到它脸上再滴答在我胸上,一张血污的脸离我更加近了。 “一下,两下……女医生又抡起了凳子,妙龄女头颅都快要成西瓜瓤了,才终于歪倒一边,我吓得呆了,竟似连爬起来也没有了力气。 “女医生将我搀扶起来,找水冲净了我身上的血污,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出了门我斜斜一看肩头,一颗心又滑到深谷,被妙龄女捏得乌青的地方,破了好大一块皮。 “你自己走吧。我万念俱灰的对女医生说道,陈保安说最后一栋楼也不缺粮食,我就留在这里好了。 “女医生仔细擦看了我肩头的皮肤,虽然皮破了但没有流血,要是她手上一开始没有粘到自己,或者别人的唾沫血液,或许没被感染。 “女医生的话让我更加无底,谁知道妙龄女一开始到底粘没粘到呢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混吃等死了,人就是这样,虽然明知到最后仍然逃脱不了和黑保安他们相同的命运,但能多活一刻也总是好的。 “我和女医生拉着手,顺着小路朝最后一栋别墅走去,四周花香扑鼻,草木青青,一男一女不着片缕行走其间,倒恍然有一些末世伊甸园的味道。 “最后一栋别墅的游泳池里,泡芙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男尸背部朝上,女尸正面朝上,尸体都是头颅破裂,应该是黑保安的杰作吧 “两人推开别墅大门,只见这里更加宽敞明亮,瞧着宫殿似的豪华装修,但觉一派富丽堂皇中,却总带着无限的凄凉。 “两人关上房门都瘫倒在宽大的软皮沙发里,良久良久,我一欠身子,我们先找身衣服穿上吧,游泳池中的男女,看起来和我们体型倒是相差不多。 “别忙穿衣服,我有事……女医生说。 “什么事穿上衣服再说吧。我看女医生面色潮红,心想,女人疯狂起来可真的要甩男人好几条街,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再来一次绝世爱恋,忽而又想,是呀,都什么时候了,现在不做,什么时候做 “等你穿好衣服就来不及了。女医生一双美丽的眼睛紧盯着我说,我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恐怕要尸变了,你快找纸笔,等下把我说的话都记下来。 “你,你说什么我又是惊慌又是害怕,难道连最后一个同伴都要先我而去了。原来刚才自己完全想错了。 “别多说了,快,快女医生连声催促,或许这会给后来人研制解药,提供一些有用的数据。 “我四下一看,装饰昂贵的客厅透着奢侈浮华,却唯独没有纸笔的影子。 “用这个吧我一把抓去茶几上一部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打开了录音功能。 “尸变前生理征兆,亲身口述人刘佳……”女医生艰难地开口说道,体温升高,约在40度,或许不止,手脚僵硬麻痹,心脏有剧烈地绞痛感,喉部出现痉挛迹象,面部僵硬,丧失眨眼反射,有撕咬的冲动,心率……她右手早搭在左手脉搏上,心率180,啊,此时体温急剧下降,双眼有重影,意识开始模糊…… “女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不可闻,喉咙中忽而发出一声呃的声音,吓得我举起手机的手忽地一抖,只见她又瞪大眼睛努力想保持清醒,临了以极大的毅力说道,这最后一句话是对你说的,如果你能活下去,请记住,做一个真正的人” 李良说到这里脸上极度悲痛,但目光中也终于泛出了温和,我和李倩都不由地舒了口气,只听李良继续说道:“我把刘佳,也就是女医生葬在一株杜鹃花下,填完最后几铲土,我座在草地上,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几片红艳艳的花瓣就飘落在她坟前绿草丛中。” “隔着别墅区高高的围墙,外面凄凉悠长的尸号仍然不绝于耳,但我的心忽而沉静,这三天涤荡起宏的经历恰如过了一辈子,我在整个人类的末世中,似乎看到了重生的自己。 “我在别墅区又待了几天,眼看自己还在好好的活着,心想,这以后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将是崭新的一天,只要心里沉静安好,去到哪里不是一样的呢,于是我找了个背包,带上了一些吃的喝的,离开了安康。” 第125章 李良的故事 8 李良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病毒多久会爆发,于是发动了一辆无主的别克就朝四川疾驰,心想,从女孩在省城当律师的哥哥发回来的微信视频上看,很显然陕西首府已经沦陷,就不能去了,安康离成都不远,不如过去碰碰运气,万一那里的省疾控中心还在运转,我把录了刘佳声音的手机一交,也不辜负了刘佳医生的一片苦心。” 我等李良说完一段,插口问道:“你们两人都是p型血吧” 夫妻俩一惊,同时反问“你怎么知道。”然后又彼此投去问询的目光,都缓缓地点了点头。 “幸存下来的都是p型血者。你要是早点知道,就不用担心了。”我说。 李良一脸疑惑,“你又是怎么知道只有p型血者才能幸存呢” “猜的。”我把和小雨在魔都的对话简略一说。 “这个我和李倩还真没有想到,相互间也没有说起过自己的血型。”李良点一点头,继续说道:“但我越接近成都,心里却越是悲凉,一路上也经过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城市,竟然没有看见一个活人。 “第五天清晨,我行驶到了龙泉驿郊外,龙泉驿是成都一座卫星城市,人口数量接近七十万,我自然不敢在白天穿城过去,于是把车停在路边等着夜晚到来。 “我放下靠背睡了一觉,天黑的时候刚要启动汽车,突然被一道车光射眯了眼,一部黑色轿车在盲行穿过龙泉驿后,从新开了车灯。 “喂,朋友,等等我心中狂喜,大喊大叫,但那车开了车灯后突然提速,转眼就疾驰过去。我猛然反应,应该狂按喇叭才对啊。 “幸好黑车听到喇叭声倒了回来,开车的是个年轻女孩,自我介绍叫程思雨,在成都师范大学念大四,这次冒险侥幸逃出城区,正要回安康寻找家人。 “不用回去了。我叹一口气说道,安康现在就是个大型尸窝,我在城里躲了几天,除了几个后来尸变的同伴,就再也没有看见一个活人 “程思雨眼圈儿一红,呜呜地哭了起来,好大一会,她才止住哭泣问我,李哥,你呢要去哪里 “成都程思雨大吃一惊,去干嘛那里更是超级尸窝 “当程思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悠然神敬地说道,刘佳医生真是伟大,可疾控中心就在我们校园对面,我向你保证,里面绝对没有一个活人了。 “自那以后,我和程思雨相依为命,辗转在各个小乡镇之间苟且偷生,三个月后的一天,我们驾车来到云南红河市郊外,一座能俯瞰整个城区的小山头上,程思雨突然抱着肚子缩成一团,苍白的脸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怎么了”我踩下刹车,关切地问。最近几天我也留意到程思雨憔悴了不少,但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痛得这么厉害。 “我,我这是先天落下的毛病……程思雨断断续续地说,良哥,你就别管了,治不好的。 “不行,到底是怎么了在我一再追问下终于弄明白,程思雨有先天性血液疾病,必须每个月吃药控制,那药也不罕见,基本上市一级的医院都有。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等晚上我去红河医院给你拿来。 “不,良哥。程思雨哼哼唧唧地指着山脚下,连绵不绝的钢铁丛林,看这城建规模,尸变前红河怕有上百万人口…… “要在以前,我肯定拍拍屁股就走人,绝对不会为一个女人冒险,但刘佳医生濒临尸变前留给我的那句话一直铭刻在心以后做个真正的人 “晚上,程思雨不顾我的劝阻坚持一起进城,两人借着一点月色,关了车灯后驾车来到红河市第一医院,顺利拿到了所需药品,但一出医院大门,不禁呆了,刚才还不见几只活死人的清冷街道上,不知道从哪里游荡来黑压压的一群丧尸。 “群尸见到有人,立即围了上来,我手中提着把两尺长的砍刀,当下砍翻几只丧尸,拉着程思雨又逃回医院,哪知道这家医院没有后门,如狼群啸叫的尸群又引出了医院大楼内部的丧尸,前有狼后有虎,两人最终被逼到了医院一角,一座单独的小院子里。 “小院一圈高墙,急切间也爬不上去,除了一栋房门紧闭的三层小楼,再无别的建筑。 “程思雨突然扑到小楼门上大喊救命,听她捶门的声音,那黑黝黝的门竟然是道铁门,大门一边还有个方形的指纹识别系统,倒有一些秘密基地的感觉。不过用手一抹,指头上都是细密的灰尘,那像里面还有人的样子 “我转身守住小院无遮无栏的圆形门洞,又砍翻几只丧尸,感觉刀刃已卷,只好慢慢后退,听到程思雨还在拍门,心中略感奇怪,百忙间抽空一瞥,只见程思雨拍门空档还朝着房子一角屋檐挥手,再顺手砍下一只丧尸的脑袋,只见那屋檐下的一只监控器上,竟然闪着两个红红的小点。 “要是楼里没有人,监控器上发射的两点肯定早就熄灭,我心里一阵激动,一颗必死的心又燃起了希望,再砍几刀,涌进小院的丧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连腾挪的地方也没有了,几只枯手搭上肩头,虽然隔着衣服,我似乎也感到了一股冷意沁入肌肤,正在万念俱灰间,只听咔咔的一阵门响,那黑黝黝的铁门终于向上抬升,映出了尺许光明 “铁门升到仅够人胸腹着地爬行进去,便凝然不动,我一刀捅进面前的丧尸胸膛,推着它像一面肉盾,冲到铁门下打横一滚就滚了进去,程思雨此时也直直地爬进半个身子,突然一声尖叫,指尖在地上刮出几道细微的擦痕,门外的尸群正将她拖了出去。 “快拉我一步跳去抓住程思雨的一只手臂,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像个搞科研的中年男子一起发力,但丧尸尸多势大,程思雨的身体仍然一寸一寸的被拖了出去…… 第126章 丧尸的天敌 “当程思雨恐惧而又不甘的眼光也看不见的时候,中年男子一步跳开,一拍墙上按钮,铁门又发出咔咔刺耳的声音,缓缓下降,有两只丧尸也爬进来了半个身子。 “快开门我撕心裂肺的一拳将中年男子砸在地上,男子爬起来时,手上也多了把锋利的手术刀,他一刀插进脚下丧尸的眼窝,一脚踢出去,再如法炮制了另一只丧尸,才抬头说道,你我都知道,她没有救了。 “我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只见还留在门内,程思雨一双紧握的小手,缓缓地松开来了。 “我心中哀痛,不愿意再留在那个伤心的地方,知道中年男子是一所科研部门的教授,尸变的时候,他正在部门设在这家医院的实验室里进行学术的实践论证,便将刘佳医生的手机录音交给了他,自己在第三天后黯然离去。辗转到了这里。” “哦”听李良说玩,我和李倩都不由地吐出了一口长气。 “那教授研究的是什么”我忍不住又问。 “以前研究的是什么不知道,但自从尸变后,他就转而研究丧尸病毒了,不过看他萎靡的样子,似乎连眉目也没有。”李良说。 这时卧室里传出一声啼哭,李倩连忙站起来:“嗯,星儿睡醒了,该给她准备晚餐了。” 我扭头看向窗外,听得入迷,不知不觉间,也然夕阳西下,才想起还没有问李良老婆,她到底看到过什么人。 “那都是好几天以前的事情了,天要黑了,也不急在今天。”李良说着走进厨房,片刻厨房里便升起一缕青烟。 晚饭后,李倩说起了我最关心的事情。 “大概七八天前吧,我半夜失眠一个人到天台散心,突然看见银行大楼里似乎有电筒的亮光晃动,可是隔得太远,我又不敢确定不是玻璃反射月光,第二天一早我又带了望远镜上去,就看见一个女人在窗户中一闪,然后人就不见了,我等了好久,好像又隐约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后来我把这事告诉我老公,他还特意去看了一看,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李良接过话来:“我刚到这座小城时,城里还有上千只丧尸,后来我在车上带了个高音喇叭,把绝大部分的丧尸都引到了城外,剩下的今天杀几只,明天杀几只,全部杀得干干净净,听了老婆的话,我怕是外面的丧尸游荡进来,又接连搜查了三天,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还疑心是老婆出了幻觉。今天听你说你女朋友可能会经过这里,想起老婆以前的话,就把你带来了。” “那女孩头发有多长”我心想李倩只是在天台上看到一眼,容貌肯定也看不清楚,小雨一直保持着齐肩长发,这就是唯一的特征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活着的人还能有多少我心中也认定那女孩必是小雨无疑了。 “短发,齐耳根这里吧。”李倩说。 “短发你确定不是长发” “短发,是短发。”李倩斩钉截铁的说。 “能带我去看看吗” “明天吧,天黑了也不好找线索。”李良。 2019123多云尸变一年零153天 第二天天色才亮,我便带上雷神请李良带路。 十来分钟后,两人各自驾车到了银行大楼,在五楼一间办公室里,我找到了一束剪下的青丝和一张抒发心情的便签,“天哥”两字赫然其间。 “李良,我得走了,能看见你们一家三口,我真的很高兴。”我掏出插在后腰的92手枪塞在李良手里,“替我向嫂子问好。” 李良露出难舍的表情,但也没有多说,用力一拍我的肩膀,又挠挠雷神的头:“我再送你们一程” 跟着李良的suv到了空城另一头,再行驶一会儿,两堆小山似的建筑垃圾夹住了出城的路,形成了一个隘口,李良在此设置有路障。他鸣一声喇叭靠边停下,然后打开车门走了过来。 我赶忙也下了皮卡迎上前去,李良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听老婆讲,这座空城以前叫梁山开发区,咱们现在给它改名叫希望之城,希望你找到女友后一起回来。” “好的,我一定会带着小雨来的。”风儿吹过,我感觉眼眶里有点湿润。 李良搬开路障:“你顺着主干道一直往前,绕过前面那座小山,山后就有一条出城的公路连着g35线,走这条路,最少可以节约半天的时间。” “你也要小心了。”我说道,“这路障只能防丧尸,阻挡不了暴尸,哦,也就是你说的日魔。” 我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呀呀的聒噪声响起,数百只乌鸦从小山后升起,像朵黑云盘旋在半空,绕了两圈,倏然间又俯冲下去。 “有丧尸” “什么”我有些奇怪。 “你不知道吗”李良一边朝山后小跑过去,一边说道,“这些啄食腐肉的乌鸦,现在成了丧尸的天敌。” “还有这样的事”我跟着李良后面,雷神也远远地跑到了前面。 “把雷神叫住,别打草惊蛇。” “放心,雷神聪明得很,不会暴露。”我跑着解下背上的95步枪,“那得注意了,提防有暴尸。” “暴尸放心不会有的。乌鸦只会追着孱弱的丧尸啄食,见到暴尸早逃之夭夭。” “呵,它们倒会欺软怕硬。”我心里还升起了一股喜悦,“这是上帝安排的清道夫吧” “鸟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李良说。 两人跑着绕到山后,雷神正趴在一块山石后歪出去半个脑袋,李良疾走几步站在雷神身后,嘉许地挠挠雷神的脖子,说道:“果然是条聪明的狗儿。” 山石接近一人多高,我踮着脚尖脖子一伸,登时看到了一副惊耸的画面:杂草丛中一只丧尸仰天伸出两只枯爪,肩背部位也被啄得露出了白骨,两只乌鸦站在丧尸肩头,扑扇着翅膀抢食它脸颊上的腐肉,直到丧尸僵硬而迟钝的手臂弯了过来,乌鸦才又灵活地飞起半圈,重新落到丧尸头顶,继续啄食它额头的皮肉…… 第127章 盗车贼 鸦群呱噪着不断飞起俯冲轮番抢食,只怕最多再过二三十分钟,丧尸就要被啄食得只剩下骨架了。 “回去吧。”李良说道。 “回去吧。”我无精打采地重复一声,心里有些黯然,按理说丧尸有了天敌我应该高兴才对,但一想到昔日的族类沦落如此,我心里却不自禁地升起了一股哀伤。我们未来的下场,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两人走回车旁,我突然想起一事:“这些乌鸦吃了丧尸腐肉后,会不会也跟着尸变转而又攻击幸存的人类” “应该不会吧。”李良迟疑道,“反正我还没有看见过,尸化了的乌鸦。” 两人再一握手上了各自的汽车,鸣一声喇叭,也不知道从此一别后,是否再有相聚的一天。 汽车一路飞驰出了希望之城,再行一会,从新上了g35线,行驶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连绵好几公里的车流堵塞,于是下了高速绕行过去,如此绕绕行行,接近傍晚也过了亳州市区。一个白昼的时间如同手中紧抓的沙子,无声无息地流失干净。眼看暮色四合,归鸦声声,我便把皮卡停在了荒郊野地。 打开车门活动了一下四肢,只觉身体像没上油的发条,干涩生硬,委实不想再蜷缩在车中过夜,见路边草地里孤零零地搭了一间很大的简易板房,于是叫上雷神走了过去。 板房四周堆满了破铜烂铁,除了几株冬青,完全死气沉沉。推开朽烂的木门,屋里一片幽暗,各种杂七杂八的废物堆到了屋顶,好半天,我才看出中间有条狭窄的过道。原来这里是个废品回收场地。 穿过过道有张小床,我也顾不得气味浑浊,搂着雷神进入了梦乡。 2019125阴天尸变一年零155天 由于公路不是处处畅通,有时候会碰到废弃的车辆把路面堵得毫无腾挪的余地,再加上迷路和躲避尸群等原因,所以我在路上花费的时间是正常行驶的数倍。与李良分开后,我又用了两天的时间,方才由湖南进入广西境内。 下午一点,皮卡行驶在一条乡村公路上,灰白的苍穹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瑟的荒村,唯一能看见的“活物”,就是阡陌村头游荡的丧尸。 虽然自己早有心理预期,但目睹号称:风景甲天下的百越大地荒芜如此,我的心仍如压在房顶上的铅云一样沉重起来。于是我开导自己,全世界又有哪里可以幸免我之所以心情有异,不过是因为这里是小雨的故乡,爱屋及乌,伤感也就更深罢了。 靠近路边的村庄立着一块路牌,上面喷印着“六甲村”三个大字,二三十米外有家很小的杂货店,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 “顺便去拿两矿泉水。”眼瞅车外没有暴尸的身影,我便和雷神走到小店门外,刚找了个塑料袋子装上几,货架一晃,一只丧尸摇摇摆摆地走了出来。我抡起枪托将它砸倒在地,一抬头,却见皮卡车在缓缓前溜。我正怀疑是自己忘拉手刹的时候,皮卡车身微一抖动,突然窜了出去。 我一步跳到店外,气急之下对着皮卡才开得两枪,视线就被几棵桃树接连遮挡,眼睁睁地看着一阵白雾疾驰而去,再要开枪也是徒费弹药。 八千里路云和月,却在这荒僻小村栽了跟斗,让人更加郁闷的是,我连偷车贼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我气急败坏的跺脚大骂,但枪声一响,周边丧尸都朝小店聚拢过来,我忙提了装水的袋子,唤起雷神逃向后山。 后山有条小路两边松林阴森,走到松林尽头还有几座坟,我抬头看远处,一片竹林中露出一段灰白的围墙。走进竹林,“嘎嘎”的鸭叫声就飘出了墙外。 好奇象猫爪一样挠着心窝:难道这院中还有幸存者居住可看两扇生锈的铁门上都牵了蛛网,又觉得不像。 顺着一杆长在围墙下的竹子攀上墙头,院墙内原来是个好大的养鸭场,场中空地有处雨水汇集的池塘,几十只鸭子就在塘中怡然自乐。除此以外,养鸭场内还有所住人的小房子和几十排鸭舍,但整个鸭场荒草丛生,看不到有人生活的迹象。我越发纳闷,是谁养活了这些鸭子 跳下围墙,欢乐的鸭子毫不惧人,只只歪着脖子,用一边眼睛瞅着我这个不速之客,似乎从它们出世以来,就从没见过人形的动物。 我走到小房子边推门一看,里面铺了一张床,床边矮桌上有半白酒和几个锅碗,如果不是所有的家什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细灰,倒像是看守鸭场的人刚吃完饭后还未及收拾。 鸭舍里则是另一派景象,透过拳头宽的木栏间隙,我看到了上千堆的鸭骨和杂乱的羽毛,虽然只是低等动物的残骸,也看得我憟然心惊。 乱毛枯骨间还有破碎的鸭壳,这让我隐隐明白,那些在水塘里撒欢的鸭子是从那里来的只有新生的小鸭才能穿过栅栏,因而避免了和亲鸭相同的命运。 我打开铁门放进雷神,烤了只鸭子和雷神分享,填饱肚子,关好铁门继续赶路。至于那些鸭子,就让它们继续活在自己的国度里吧。 坚持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总会走出山林。四点不到,一条公路横卧眼前,看路牌提示,是通向桂林的国道322线。 没有汽车代步,再撞见暴尸就凶险得多,我眼观四方,领着雷神朝桂林方向徒步前行,走了一个小时,见路边的野地里翻倒了十几辆冲出路肩的汽车,其中一辆喷印着某通快递的箱式货车的驾驶员,还被扭曲变形的车门卡在驾驶室里,几百个日夜的风吹雨淋,“驾驶员”几乎瘦成了一根人棍,但见到有人,仍然嘶吼不已。 我抽出匕首结束了它的痛苦,绕到车后打开车门,哗啦一下,小半车包裹掉出了车厢。 这时四野俱寂,万籁无声。我盘腿坐在荒草地上,一件一件地拆开这些大大小小的包裹。 第128章 暗算 1 包裹中的物品可以说是千奇百怪、包罗万象,从小孩子的各种新奇玩具到女人的情趣用品,从服装鞋袜到食品点心,这节火车皮大小的车厢里所装载的商品,几乎涵盖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什么人会快递一件方便面呢 不知不觉,天色暗淡下来,我拿起刚从包裹里找到的,既可以手摇、又可以太阳能充电的应急电筒,快速摇了几十圈后点亮放在一边,再在车厢中铺上两床踏花被子,然后关上车门继续拆包。雷神躺在一边看了一会,懒懒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得不承认,这项工作不仅带来了类似于文明时代、剁手党打开包裹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快感,更重要的是,我的背包随着皮卡车一起丢了,我得在这万千包裹中,再重新置办一套末世的行头…… 就在这荒凉无声的旷野间,我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车厢内外就是两个世界。 2019126多云转晴尸变一年零156天 昨晚忙活到半夜,现在,我拥有了一个大号的登山背包、工兵铲、地图册、登山绳、瑞士军刀、美军304单兵餐具……甚至还有一副军用夜视仪,我想,就算是顶级的驴友恐怕也会眼红我这套野外行头吧。除此以外,我还找到了一箱09式自热单兵口粮。 打开车厢门天色已亮,我把这些野外装备一件一件地放进背包,突然发觉雷神不在身边也有段时间了,抬头一看,却见雷神叼着一只野兔跑了回来。 “真有你的。”我挠挠雷神的头,“你吃野兔,我吃干粮,吃完了就赶路吧。” 自热米饭饭粒有些干硬,没有我从济城防空堡垒中带出来的、真正的军品口粮糯软。不过在这荒郊野外居然能吃到热乎的饭菜,也大大地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填饱肚子,我和雷神沿着国道继续步行,为最大限度的保障安全、同时又抄了捷径,快接近全州县时,我们离开公路走进山林。从快递车上得到的地图册上有简略介绍,全州虽然只是一个市辖县,却是桂林市行政区规划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县,户籍人口,82万。 穿过连绵的山林从新回到国道322线时,也是下午三点。这时,我从路边一户房门大开的房子中看到了一辆死飞。 骑上死飞,速度快了不少。雷神一路跟着跑了十来公里,竟不见多大疲态,我心里没底,怕累坏了它,再看到路边有房子时就进去喂食补水,如此走走停停,临近傍晚,g322线进入广西境内后所经过的第二座县城兴安县也遥遥在望。 再骑行一会,暮色四合,路边出现了一连排几十栋自建楼房,有的还砌有前院。我跳下死飞,决定随便挑一户过夜,养好精神,明天一大早再绕过兴安。眼看院门口有两只丧尸站着的那栋楼房院墙很高,便领着雷神往前走去。 突然,灯光雪亮,一辆白色的皮卡忽地从院子里窜出,将两只丧尸撞飞半空,刚一眨眼,也驶出百十米远。 “我们的汽车”我一脚蹬上死飞,拼命追去,雷神撒开四脚,跑得更快,似乎它一心也要逮住那盗车的强盗。可是人力狗力都比不上引擎的动力,十分钟不到,我和雷神连车屁股后的红灯也看不到了。 “雷神,慢点。”我气喘吁吁地放慢速度,心想,前面就是兴安县城,偷车贼或许会去那里过夜,而天色昏暗,我和雷神可能还没有暴露,慢慢跟进城里,这口恶气兴许还有一吐的机会。 临近城郊,天色全黑,路上的丧尸也多了起来,我把死飞丢在一边,戴上昨晚得到的夜视仪朝城区摸去。雷神不声不响地伴在左右。 进了城区,我不禁有些犯难,兴安县虽然不是太大,但要在其中找一辆汽车,和大海捞针也差不了多少。正彷徨无措时,忽见右前方一栋楼中亮起了灯火。我和雷神走到近前,发现这栋七层高的楼房座落在一个老旧小区里面。 跨进老式的铁栅栏门,小区里共有三栋作品字型排列的楼房,亮灯的房间位于中间楼房的四楼,白色的皮卡赫然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雷神顿时兴奋起来。 我蹲下身子抚慰雷神,怕它吠叫起来打草惊蛇,忽而一想,偷车贼既然敢在尸群密布的县城里落脚,只怕还不止一个人,我要是莽莽撞撞找上门去,可不一定斗得过他们。于是领着雷神藏进右边楼房的二楼房间,拉过一张沙发横在窗下,打算来个守株待兔。但赶了一天的路疲惫不堪,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2019126多云转晴尸变一年零157天 一声尖利的尸嚎乍然响起,我一蹬腿,惊醒了过来。冬日的阳光柔柔地射进房中,恍惚间我竟不知身在何处,呆了一呆,才想到去看皮卡车,是否还停在楼下院里。 小区院子,一头暴尸围着皮卡车打转,我眨眨眼睛,发现暴尸是在追逐一只花猫。花猫一个蹬腿跳到皮卡车顶,又一跳爬上了老槐树横空的枝丫,眼看再向上一窜就能安全脱身时,暴尸忽地暴起,一爪便将花猫抓在手中,刚一落地就要张口大嚼。刻不容缓间,“突、突”两声枪响,暴尸头颅中弹倒地,花猫一窜上了围墙。 我一抬头,只见一个男人的背影,刚刚转身消失在昨晚亮灯的窗户后面。 不多久,中间楼房传出蹬蹬的声音,有人正在下楼。 我虚掩房门将雷神留在房里,怕它跟来打草惊蛇,开枪之人枪法不错,我得聚精会神小心应付。这可比对付没有智慧的丧尸暴尸,要凶险多了。 我走下楼梯藏在门洞里面,片刻,只见一个男人肩挎步枪,低头逗着怀中的小狗,大摇大摆地朝皮卡走去。 静听楼道里再无动静,我悄悄的从后面靠近,男人肩头略一晃动,似乎有所擦觉,刚要转头,我手中的95步枪也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第129章 暗算 2 “大喊大叫就打死你,说,上面还有多少人”我压低声音威胁道。 男人转过脑袋,出乎意料,竟是个面容儒雅、神情矍铄的老者。他鼻梁上架着眼镜,面对枪口毫无惧意,只是颇为惊讶地瞪着我看,愣了一愣,才答非所问地咕噜了句“是个活人” 我一把抓过老者肩上的95步枪,推着他走向中间楼房,其实见杀尸救猫的那两枪枪法精准,现在看到对方又是老人,我不由地便想起了野玉海村的马老,心中的窝火也跟着消了大半老者说不定也是个老兵呢不过,我首先还是得查明对方人数,确保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上面没人,你吓着我的小狗了。”老者不悦地朝楼上走去,不住地安抚亲吻怀中的狗儿,轻声细语,仿佛对待婴儿一般。他忽而省悟,“你就是那个丢车的小子” “是又怎样,瞧你一大把年纪,怎么会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你偷了我的汽车,或许我会因此丢命”老者不逊的口气让我心头的怒火又燃了起来,这老头,简直不识好歹。 “我当时有急事。” “急事”我嗤地一笑,“这世界上还能有什么急事”一笑出声,感觉自己太过无礼,于是转而问道,“这小狗你养了多久,叫什么名字” “时间不短了,不过没有名字。” “瞧你对狗那么亲热,就不给起个名字”我感到有些不解,给陪伴自己的宠物起个名字,不是人情使然吗 “狗就是狗,为什么要起名字”老者生线温吞,怎么看都不像有意糊弄。 我一时语塞,忽而感到老者有些不可捉摸,我一要上楼他就明白我的用意,对待小狗宠爱又加,反倒是对人冷冷冰冰,似乎体会不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可我转念一想,又即释然,这地狱似的世界,不给逼疯就算不错了。 说话间爬上四楼,推开老者昨晚藏身的房间一看,茶几上厚厚的灰尘都还未曾拂去,四下一搜,果然空无一人。看来老者也只是形单影只,临时在此落脚而已。 我推开窗户吹声口哨,雷神撒腿跑了上来,老者怀中的小狗异常兴奋,后腿一蹬跳到地下,围着雷神团团打转。我心中有些感慨,狗儿间的情谊,倒比人类来的亲热。 “那皮卡车就送你了,以后不要再这样干了,万一害得人丢了命呢”我把步枪还给老者,心想,反正城里无主的汽车到处都是,等晚上借皮卡一搭电,从新再发动一辆就是了,白天暴尸猖狂,也不敢冒险出城。 老者一声不响地接过步枪,抱起小狗便出门下楼。 “嗨,大白天的小心暴尸”我朝楼道里喊一嗓子,只听老者含糊地应道,“我就去车里拿些狗粮。”对我赠车的情谊,他竟然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一声谢谢。算了,末世凶途,还计较那么多干嘛我斜靠在沙发上给雷神顺毛,只见几羽白鸽飞临楼顶。 有鸽子肉吃了,我砸吧着嘴巴,一鸽胜九鸡呢,领着雷神朝楼上走去。 楼顶天台有一间彩钢搭建的鸽舍,两米多高的屋檐下开了个碗大的小门,不时有鸽子进进出出。我找了一块板砖先堵住小门,然后才撬开大门进了鸽舍。 鸽舍很大,隔成内外两间,常久无人清理,空气污浊,地上的鸽粪都快有两寸厚了。 我和雷神刚一进去就惊得鸽群扑腾乱飞。我窜高伏低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才抓到三只,其中一只还是被雷神猛然一跳,凌空扑下,我正盘算着晚上再来,那时候光线暗淡容易捕捉的时候,忽听身后吱呀门响,刚一转身,一个血淋淋的狗头已滚到脚边,紧跟狗头,是一群呲牙裂嘴的丧尸。 我吓得猛一哆嗦,难道老者才下楼一趟也惨遭毒手,这时无暇考虑,我用力一脚踢翻当头丧尸,一转身逃进鸽舍里间。地势局促,就算身上有枪也不见得能保证毫发无伤。 里间板壁开了个小窗,我抡起枪托一下捣碎,吆喝雷神先跳出窗外,回头两抢暴杀两只丧尸,跟着头前脚后爬了出去,片刻间,鸽舍里也挤满了丧尸。 我心有余悸,一时想不转怎么突然就冒出一群丧尸,转到鸽舍前面,只见老者半个身子伸进门中,正鬼鬼祟祟朝里窥探。他左手持枪,右手握着半只狗腿,很明显,是这老家伙牺牲了那只小狗引来的丧尸。 我顿时怒不可遏,一脚将老者踢进鸽舍反扣上门,实在看不出老者儒雅的外表下竟是如此歹毒的心肠。但他为什么要怎么做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刚才用枪顶着他吗 “放我出去”老者大喊,我转身下楼充耳不闻,你虽作得了岳不群,我可不当令狐冲。 一路下楼,不时还能看到楼道中散落着狗儿的皮毛和残骸,想起老者先前对小狗亲昵的神态,我不禁又纳闷起来,我虽然一开始对老者确实无礼,但他总不至于牺牲了狗儿就只是为了要我命吧还有,他手上有枪,如果真是眦睚必报,何不一枪了事难道他也像毛建一样变态,喜欢慢条斯理地折磨人死不过现在再考虑这些也没有答案了,恐怕尸群也将他撕成碎片了。 回到四楼房间,我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两口,又给雷神喂了些水,心里一个疑团终究难解:“再上去看看,要是那老头能撑到现在还没有受伤,就放他出来问个明白。” 我和雷神从新上到天台,绕到鸽舍后朝那破窗中一望,立时瞪大眼睛桥舌不下,就算再令人发指的血腥场面,也没有眼前的这一幕,来得让我震惊:十几只丧尸围住老者,龇牙咧嘴,嘶吼徘徊,但竟然没有一只去攻击他 老者用一根棍子支起屋顶钢瓦,以便让惊惶失措、找不到北的鸽子有一条逃生的通道。 “你,你在干什么”哦,其实我想问的是,“丧尸怎么不咬你” 第130章 红色年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怎么在尸群中隐身。”老者又一次洞察了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隐身丧尸可不是瞎子啊”我大惑不解,对眼前的一幕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自尸变以来,我还从未见过丧尸如此“目中无人”。但随即几只丧尸就挤到破窗前面,糊弄着狗血和狗毛的嘴巴一张一合,恨不得立即就爬出窗户生吞了我。 “你关心的就是这些鸽子的生命在你眼中不值一提”老者莫名发怒,一把推开丧尸挤到窗前,严厉的目光隔着厚厚地镜片逼视着我,“自私的人类” 我一愣,这腔调和毛建说话何其相似:“啊,我想起来,你,你是唐卫红唐教授” 我瞠目结舌地瞪着眼前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人脸,“可,可你脸颊上的疤痕呢我记得尸变那天,你在东西在线网站当嘉宾,当时你左边脸上还有条长长的伤疤啊” 唐卫红不自觉地摸摸脸颊,转眼之间又恢复了平和:“你还记得我那伤疤自我修复了。” “自我修复怎么会” “我不想和自私的人说话。” “自私你差点就害死我了,你说我自私”我愤怒莫名,这就像强盗斥责小偷没有公德。我咆哮道,“我把自己好不容易搞来的皮卡车都送给你了,你说我自私” 唐卫红一脸鄙视:“难道那车不也是你偷来的” 我一听火更大了:“那车是无主之物,我开走它不会危害到谁,但你不告而取,有可能会让我丢了性命” “嘿嘿,这中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你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再说了,谁又会不死”唐卫红抱着双手,“不错,你年纪轻轻,现在死了似乎有些可惜,但再过一百年,如果到那时这颗星球上还有人的话,在他们看来,你早死几年和迟死几年,又有多大分别还不都是一样” “你难道对他人生命就没有一丝起码的尊重”我不由地提高了声音:“这场灾难就是你发起的吧” “不错,是我发起的”唐卫红一脸凛然,“要说尊重,在这个星球上最不应该得到尊重的,就是人类翻开他们自以为是的文明进化史,哪一页不饱含了斑斑的血泪 “在过去100年里,物种灭绝的速度是自然状态下,无人干扰的百倍左右,那些灭绝了的生灵,又得到尊重了吗当人们恬不知耻地想要占有更多的时候,这颗蓝色的星球正以每小时被灭绝一个物种的速度走向死亡,一个经历了千万年物竞天择而生存下来的物种,就在短短的六十分钟内化为乌有,如同从未存在过……” 唐卫红神情凄然,面沉似水,“它们又得到尊重了吗” 我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辛辣的嘲讽,面对这个制造了空前绝后大灾难、有史以来最大的屠夫的叱责,我竟然是无言以对。难道生而为人,就是最大的原罪 “唐教授,你太偏执了,你把人类的权利和动物的权利混为一谈,好像自己就是大爱无疆的上帝,可实际上你也言行不一,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刚才为引来丧尸,不就牺牲了小狗的命吗”我说。 “小狗死得其所……” “什么叫死得其所你问过小狗的感受了吗”我逼视着强词夺理却又坦坦然的唐卫红,“符合你心中所想就是死得其所好了唐教授,我不想和你争论什么有意义,什么又无意义,我只想知道这场尸变来龙去脉。” “好吧,请拉我一把,咱们去楼下谈。” 出乎意料,咄咄逼人的唐卫红竟然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伸出手来时还加了“请”字,仿佛突然间又成了个儒雅的老者。 或许潜意识里把自己当作地球审判者的他,也有寂寞难遣时,找人倾诉的吧但几个小时后我才知道,他其实是另有所图。 几分钟后两人隔着茶几坐在沙发上,我拿出两矿泉水和香烟,然后从脖子上解下录音笔,按下录音键后也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唐卫红问。 “录音笔,不介意我把谈话内容录下来吧” “不介意,可是,这世界上还有人听吗” “有没有人听不重要,我只是成了习惯,每天都会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算是口述的日记吧。”我说着抽出一根香烟递给唐卫红,手指有些颤抖,接下来或许我就会知道,这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背后,骇人听闻的秘密了吧 “不沾烟酒也经几十年了。”唐卫红自顾拿起矿泉水,扭开盖喝了一口,随即开口说道,“我是五六年出生的,正所谓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六六年那场史无前例的红色革命开始的时候,我刚好十岁,一天下午上课铃已响,却不见有老师进来……” “唐教授,我对你的成长史不感兴趣,你直接说尸变是怎么发生的吧。” “别打岔,你不知道我的过去,就不会理解我以后的所为。” 唐卫红虽然被我打断了讲话,但声色间却没有露出一丝的不快,沉稳深沉的样子,犹如古井波澜不兴。 “好吧,你慢慢讲。”我自顾点上一根香烟,青烟缭绕中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唐卫红继续他的成长史:“那天下午,七高八矮的孩子最后被召集到他们平常嬉戏的操场,懵懵懂懂,看着花白头发的女校长戴着可笑的、生着尖尖长角的纸帽子,被一群高喊口号的红卫兵押到主席台上。 “红卫兵是附近高中的男女学生,十七八岁的青葱年纪英姿飒爽,穿着军装扎着皮带,像族族绿色的火焰炙烤着校长。 “两个红卫兵抬出学校小锅炉的铁门,系上一根细铁丝,挂在身体单薄的女校长脖颈上,几十斤的炉门,坠得她直不起腰,不用按头,她也只得“低头认罪”。炉门上,还另挂了一只破鞋。 第131章 杀一人、如杀众人 “最高指示,革命要从娃娃抓起一个娇小的女红卫兵战士声落手扬,带着黄铜扣的武装带在空中发出凌厉的啸叫,狠狠地砸破了校长的额头,随着血肉齐飞的,是猝不及防的孩子们,惊恐的哭声。 “不许哭你,上来。这个有着精致五官的女红卫兵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随着她再次扬起的武装带,可巧不巧地,惊惶失措的我立即被排挤了出来,仿佛她一挥手间,我也被打上了某种令人憎恶的烙印。 “打她。女红卫兵说。 “不……我胆怯的声音细若蚊蝇。 “打、打 “唐卫红,你爸爸唐景男是反动学术权威,你妈妈邓悦是三反分子,你就是个黑五类崽子,不要辜负了革命小将的美意,打慈祥的老师在一旁谆谆告诫。那一刻,万众瞩目,大概是初秋吧,天高气爽,我却感到自己被剥得不着一缕,全身冷得不住地发抖那花白头发的女校长,是我亲娘啊 “打倒反党、发产共主义、反人民……台下是开蒙过来的孩子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 唐卫红背靠沙发,语气平静:“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就是地狱不,那一刻的操场才是,天高云淡,绿树成荫。懵懂的孩子在师长们的鼓动下、用稚嫩的童音高喊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口号,逼迫着另一个孩子泯灭了人性、从此萌发出了魔鬼的獠牙……” 我叹一口气:“那个悲哀的年代也不怪群众麻木,或许他们只有表现得比别人更加苦大仇深,才能获得一点点、浅浅的安全感。” “我不怪群众麻木,群众本来就是麻木的,人们抱着夹缝中求生的心态,自私苟且地想要独善其身,用放大镜看,似乎每个人都没有错,但点点微不足道的恶汇成了滔天巨浪,最终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人人都是加害者,人人又都是被害者。我不恨他们,因为恨的反面是爱,而那次批斗会后,我没有爱了。 “母亲的遗体被抬走了,我行尸般地回到狼藉而冷清的家中,父亲也在另一场更早的批斗会结束后,就被直接拉到农场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去了。当然,那场批斗会也不是和风细雨的忆苦思甜,我那时真希望父亲身体变得强壮,能抵抗得了批斗会上那暴风骤雨般的铁拳呀。 我心中一动,“希望父亲身体变得强壮,以抵抗得了批斗的铁拳”这句话乍一听来似乎没有什么,但细一琢磨极是恐惧,正常的孩子难道不是希望:自己的父亲一开始就不会遭到那样的厄运吗 唐卫红怎么只会想到,让父亲变得强壮呢我不由地想起,以前在书本上看到一个人格心理测试题:“唐教授,不介意我问你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 “假如你小时候家境穷困,一家生计全靠父亲艰难维持,现在给你两个选项,1、让你家继承一大笔遗产。2、让你父亲变得更健壮以胜任劳动,你会选择哪一个” “选2”唐卫红不满地看着我,“这和我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只是随便问问,你请继续。”我想起选择2的书上答案,心中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唐卫红哼一声:“当晚午夜,我一个人悄悄地出了门,撞见隔壁起夜的大爷,他问我半夜三更的要去哪里我告诉他,想去见见妈妈。大爷长叹一声,可怜的孩子,你妈妈已经死了。我说、是的,我知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停尸间里的妈妈。大爷吓一跳自顾走了,这孩子,不会是疯了吧 “我一路小跑到了太平间,用几根木棒绑成架子,蒙上白布搭成人形,把假人立在看门人的窗前吓唬他不敢出来,然后悄悄进了停尸间。 “昏暗的白炽灯下,妈妈睡着了,我揭开一直蒙到她脸上的白布爬到停尸板上,拉起妈妈的手枕在头下,默默地躺了一夜。 “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妈妈能静静地躺着陪我真的很好,她被关在牛棚里已经好几个月了。直到天色微微泛亮…… 唐卫红的讲述太有画面感,想象一下:一个孩子在幽暗的停尸间里,独自面对一具尸体,尽管那尸体是他最亲的人,这一幕也会让人背心发凉。 而事实上,在唐卫红平静的语气中我也丝毫没有感到一个孩子对父亲和母亲发乎常情的依恋,相反,我感到是一种肤浅而冷酷的情感。设身处地,在父亲受难、母亲死亡的情况下,这实在不是一个正常孩子所应有的反应。 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唐卫红不会因为幼小的心灵承受了那惨绝人寰的刺激,而罹患了反现实型人格障碍症吧我刚刚问的心理测试题,选择2的就基本上是此类患者,虽然说不能以区区一道题目就下结论,但以唐卫红去停尸间见母这件事情来看,似乎也能肯定了。 这种心理疾病最明显的标志就是没有共情、为人冷漠,换句话说,患者对别人的痛苦不能感同身受,也就不会对弱小者产生怜悯。近代史上最出名的反现实型人格障碍症者就是混世魔王希特勒只要想想那六百万在毒气室里颤栗的犹太亡灵,就会让人心胆俱寒。 圣人说过,救一人如救了全世界,哪么,杀一人呢……唐卫红显然已经死去,尽管他还活着 唐卫红继续说道:“那个家我也没有呆上多久,第二年春,在居委会甩包袱式的欢送会上,我作为年龄最小的知青上山下乡,插队在广西十万大山深处,一个叫野鸡坪的小山村里。 那个春寒料峭的清晨,一脸土黄的老村长站在县知青站的大门口,手提一根长烟管,浑身瑟索,神色木讷。 他大约很不情愿村里又将多了两张吃饭的嘴,却又不敢表达出来,沉默片刻,唉声叹气地领着我和另外一个知青,踏上了崎岖的回村山路。 第132章 永生 “跋涉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早晨,当群山环抱的小山村出现在山谷中时,我知道县里为什么只安排两人来这里插队了…… “山村实在太小,全村老幼加起来,不过三四十人,周围陡峭的山地又不适合耕种,知青要是安排多了,养不起啊。 “老村长把我安排在一鳏居老人家里。低矮昏暗的茅屋,找什么都要点根柴火,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这屋里还住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他戴着少了一只腿的眼镜,和谁说话都双腿站直,佝偻着腰。诚惶诚恐的样子,活脱脱一副给打倒在地后、又被踏上一只脚的臭老九形象。 “时间长了,我知道臭老九本名叫吴知章,竟还是一个什么大学的教授,专攻刚刚兴起的再生医学,在国内算是这个新兴学科的领头羊。村长似乎还受到了上面的指示,对他的态度从来都是不管不问。不仅如此,每个月村长还得让一个村民带枪护送吴知章外出一趟,每次外出多则一周,少则三四天,于是村长渐有不满,不但要白养活他,还让本来不多的劳力又少了一个。 “革命小将,考验你的时刻到了,以后护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在村长眼里,我们这一老一少简直就是废物,除了摊薄村里本就不多的口粮,实在派不上什么用场。村长眯缝着眼,路上留心山猫子。和这句话一起撂下的还有一支三八大盖。 “村长嘴里的山猫子就是老虎,六七十年代,十万大山还是一片原始丛林,虎豹豺狼在所多见,在灭兽革命两不误的号召下,县里组织打猎队上百支,参加打猎的有上千人,那个荒唐的年代,多少动物惨遭了区域性灭绝” 唐卫红讲到这里,我留心到他脸上首次出现了悲戚的神色,或许一个人亲近不了同类,那他就只有去爱异类了。 “于是,我扛上还高出我半头的三八大盖出发了。趟过山溪、穿过密林、再绕过瘴气弥漫的山沟走到下午,半山腰上被挖出了一座防空洞。一路上不言不语的吴知章开口说话,这里是军事区,别到处乱跑。当心蹦了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指着小路边一个披着伪装网的哨所,晚上就和哨兵挤一挤,会有人送饭。 “一个解放军从哨所里出来,领着吴知章走进防空洞,我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但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十米以内,虽然大白米饭管饱,可等他的四五天里却恰如坐牢。 “春去春来过了一年,我和吴知章渐渐熟络起来,从军事区返回的路上,两个人也是心照不宣地放慢脚步,有时候甚至就在野外餐风露宿,多挨他个两天三夜那个屁大一点的山村,隔三差五也要斗私批修。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乡里乡亲,想方设法的也要揪出一两个分子,批斗的老拳比起城里的红卫兵来,也是毫不逊色。我和吴知章都是深感厌恶。 “两人住着岩洞,吃着野果,一天傍晚,洞口突然刮起一道腥风,一头斑斓猛虎窜了进来,咬着吴知章的肩胛就把他拖出山洞,我赶忙去救,一枪打死了老虎。不过,脸颊上也被虎爪掠过,留下了伤疤,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对老虎一点都恨不起来,反而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我甚至暗自懊悔,不应该为了吴知章而枪杀了老虎。” 唐卫红摸着左边脸颊,看我欲言又止的模样,说:“你别着急,耐心的听,你会知道我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消失的。那次虎口逃生后,吴知章的话比平常多了起来,两人靠着虎肉又在野外养了几天的伤,这期间我们无话不谈,他终于告诉我,那个防空洞实际上是一座生化实验室……” 我心想,唐卫红言行真是自相矛盾,才对老虎感到同病相怜,仿佛引为同类,转眼又能吃着虎肉高谈阔论,果然很复合,反现实人格障碍症者的行为模式。 只听唐卫红继续说道:“吴知章在实验室里负责一个代号为cas的研究课题,具体就是研究怎样让人类永生。但他也被打成分子,自然不能再留在红色阵营里,可是课题组又离不开他,只好采取折中的方法,让他住到野鸡坪村来……” “永生放在这个年代也是天方夜谭,几十年前能做到”我讶异地问。 唐卫红点点头:“我当时也不相信,问吴知章,就像秦始皇一样的炼丹吗哈哈……吴知章笑着说,我给你作个形象的比喻吧,人是由一个受精卵成长起来的,这个受精卵是个全能型干细胞,干细胞是原始并且未特化的细胞,它能做什么呢它能再生出人体的各种组织器官,好比心脏、肝脏、肾脏……甚至人的皮肤毛发。总之一句话,受精卵就是生命的源头。” “研制出受精卵就能返老还童我懵懂的又问,吴知章回答,那倒不是,构成人类的各种细胞也会衰老,所以长生不老和返老还童是不可能的,但是研制出受精卵并让它再生成人体器官的次一级干细胞,就能实现在某种程度上,让人体永生…… “吴知章看我还是不明白的样子,就更直白地说,就好比你手中的三八大盖,你再怎么维护保养总有坏的一天,但要是枪栓坏了咱们就换个枪栓,枪机坏了咱们就换个枪机,那你的这把三八大盖是不是就永生了呢人体也一样,你心脏坏了,咱们就用干细胞重做一个心脏换上,脾脏坏了,就做一个脾脏换上…… “我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三八大盖和人体怎么能相提并论,但永生两字深深地勾起了我求知的,从那时起,我如饥似渴地向吴知章学习再生医学的知识,吴知章也诲人不倦,甚至给我从实验室里偷带出了学习资料。这样的日子,一晃又过去了七年,不知不觉,时间的车轮也碾到了一九七四年的门槛。 第133章 复生性万能干细胞 “这时,时代环境宽松了不少,对知识分子的压迫也不如以前严厉,吴知章甚至能把我带进实验室给他做助手。 “我此时也知道,严格来说,实验室要研制的干细胞并非人类的受精卵细胞,那是吴知章以前怕我听不懂而作的类似比喻,它正式的名称叫作复生性万能干细胞,英文简称cas细胞,也就是这个课题的代号。虽然预期cas细胞能让人的寿命极大地延长,但和人类的受精卵细胞相比,本质上还是不同,前者相当于修复,后者则是新生。 “可是,吴知章这时却漫不经心起来。一天,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回野鸡坪村的吴知章突然提议回去一趟,在路上,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就问他,是不是课题进展遇到了什么阻碍,吴知章叹一口气说,课题确实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颈,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不想干了。 “我当时不解地问他,这不是您几年来一直奋斗的目标吗怎么突然就不干了呢吴知章说了一句话,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他说,复生性万能干细胞研制出来之时,就是地球毁灭之日 “我当时还不怎么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心想,能延长人类生命的细胞,怎么会让地球毁灭呢但二十几年后,当我成功的研制出了cas细胞时,我终于明白了这话的含义,你想想,一个能活到几百岁的人类,是不是成倍地增加了地球的负担 “当晚吴知章躺在床上长吁短叹,半夜时分,他一个人去了村后树林,我悄悄地跟了进去,看见他捡枯枝烂叶生了一堆火,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摞资料焚烧起来。 “吴教授,您烧的是cas的研发资料吗我从一株老榆树后走出来问他。是的。吴知章显然也察觉到是我跟来,并不惊讶。您焚毁了资料,上头追查起来,您怎么办我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阻止。 “今天政委找我谈话了,要求我必须在一年内制成cas细胞,不过,他们再也摆布不了我了。吴知章边说边烧,他又拿起一叠有些泛黄的纸张说,这份资料据说是美军从日寇731部队那里得来、又被我军从朝鲜战场缴获来的,上面记载的、是以实验才能得到的基础人体数据,对我的研究工作起了很大的作用,因为血腥残酷的实验,只有禽兽日寇才做得出来。 “吴知章翻动一下纸页,这里面还夹着几张英文笔记,似乎美国人也想据此研发出什么生化武器,可是好像又走入了误区……吴知章呆呆地盯着火苗,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想那么多干嘛接着毫不犹豫地,也将纸张也投入了火中。” 听到唐卫红说到这里,我心中一动:吴知章焚毁的那一叠泛黄的纸张,只怕就是野玉海村的马老,提起过的那些资料。 唐卫红接着说道:“吴知章烧完手中的资料,又掏出一本装钉成册的笔记,但这次他就没有刚才的果断了,几次三番抬起手臂,又缩了回去。我用眼角一瞄,知道那才是cas也取得的关键数据,前面焚烧的不过是演算过程,或者参考资料。 “终于,当吴知章最终下定决心,高扬起手臂要将那本关键数据也投入火中的时候,突然啪的一声枪响,吴知章额头中弹,一头栽进火中,原来发觉资料被盗的政委带兵追来了。我一把从火中抢出资料,撒腿就朝后山逃跑,那一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靠着熟悉地形,我侥幸逃过了追捕。” 我心里喟然,隐隐感觉,那一枪让整个世界,从此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唐卫红继续说道:“这一逃,我知道再无回头路可走,依仗十万大山的莽莽苍苍,我在深山密林里躲藏了半年,等风头过去,我辗转偷渡到香港,在一间大学找到了一份实验助理的工作,直到改革开放后,又才回到了内地。” “唐教授,吃点东西吧。”听着唐卫红说话告一段落,我从背包中掏出干粮放在茶几上。唐卫红一席话让人心潮起伏,我竟然对他恨不起来了。 雷神伏在脚边微眯双眼,闻到食物气息才又来了精神,专心致志地啃起我放到它嘴边的半只烤鸭,格格作响。 “唐教授,我猜想cas细胞,绝对和这次尸变有关系,但听你讲述,cas细胞原本却是为了造福人类,连你脸上伤疤的修复,可能也是cas细胞的功劳,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唐卫红打开一盒压缩饼干咬了一口:“这就得说起一个叫理查德森的美国人了,我在香港大学做实验助理期间,理查德森是这间大学的外聘教授,主讲生物化学,也就是运用化学的方法和理论研究生命物质的学科。他中文说得很溜,时常来化验室做实验。我工作之余也去听他讲学,时间长了,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一次暑假,偌大的校园只剩寥寥几人,我和理查德森各自做完一次实验后凭栏眺望。 “唐,你知道吗,我以前是个军人,参加过朝战,还曾经做了你们志愿军的俘虏。理查德森点上一根烟,幽幽地说道,那是场荒唐的战争,为了所谓的意识形态,人们就能骨肉相残,你知道那场战争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没有等我回答,理查德森就沉痛地说道,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失去,失去了上帝、失去了信仰 “所以你研制病毒,是想报复吗我单刀直入地问道。理查德森倒不遮掩,他说:唐,你看出来了不错,我确实在研制一种独特的嗜神经病毒,它能通过空气、水源、血液等途径感染人体,让人死后又能攻击传染别人,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否则全球几十亿人,你消灭得了多少 第134章 不死病毒诞生记 1 “理查德森继续说道,遗憾的是,这种嗜神经病毒,哦,我把它命名为x病毒,x病毒存活的时间太短,只有数十秒钟,自朝战以后,我二十多年来呕心沥血,仍然无法解决这一难题。 “我心中一动,脱口说道:我正在研制一种cas细胞,它能极大地延缓组织细胞的衰老死亡,或许对你的病毒也有相同的功效。理查德森闻言大喜:唐,你愿意加入我们吗我愿意哦,唐,也许你没有真正了解我的意思,x病毒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是整个人类的末日,当然,也包括你我在内 “我淡然一笑,又想起了那个天高云淡,绿树成荫的初秋:英姿飒爽的红卫兵小将像绿色的火焰点燃了天空、谆谆善诱的师长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口号……还有我从此无爱无恨的童年……也许人类本就不该存在我说。” 看到唐卫红说到这里嘴角上翘,我脑海中突然浮出一句犹太谚语凡枉杀了一人,即杀了众人。我捏紧拳头、心情复杂,既对他童年悲惨的遭遇感到同情,又有朝他脸上狠狠一拳的冲动,丧心病狂毁灭人类的邪恶计划,两个恶魔竟然在短短几句话间就达成了协议。“败类”我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来。 然而唐卫红对我的辱骂并不在意,一个人一旦认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事关神圣,那么生命在他眼中也就不再是第一要义,既然自己都可以牺牲,那么他人怎么就不能呢这种可怕的理念,暗地里为整个人类铺就了通往地狱的道路。 唐卫红无谓一笑,接着说道:“可惜理查德森行事不密,没过几天就遭港府驱逐出境,而我因为和他走得太近,也受到连累回到了内地。临分别,理查德森拉着我的手:我们并不是孤单作战,全球都有我们的同志说着给了我一份国内名单,让我有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名单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回到内地后找了其中一个,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帮我在一所大学谋了份闲差。我回了趟老家,父亲也然作古,我就静下心来研制cas细胞。又过几年,理查德森给我办妥了移民美国的手续,那里有更加先进的研究设备。于是,当2000年的钟声敲响时,我攻克了吴知章未解的颈问题,研制出了cas细胞。 “这以后,我和理查德森抓紧步伐,又用了15年时间,将cas细胞和他以前研制出来的嗜神经病毒,也就是x病毒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终于……”唐卫红挥舞着双手,“只针对人类神经系统发起攻击,使之因极度兴奋而崩溃的不死病毒,诞生了” “崩溃” “对,你连吸一口空气,都将成为奢望”唐卫红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喉咙,“为了不殃及无辜,最后十五年只怕有一半的时间,我和理查德森没日没夜的工作,只为了让不死病毒,只针对人类发起攻击。” “那野兽豺狼,真该要好好感谢你们了。”我不无讽刺地说。 但唐卫红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恭维,他微笑地说道:“那倒不用,排除了人类的自然,才应该是这颗美丽星球真正的主人,只要能维持生命,你可曾看见过兽虫鸟蚁,自私到竭泽而渔” 这话让我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只听唐卫红继续说道:“剩下的事情就是全球培育病毒,然后选在六月五号,那个虚伪自私的人们定下的地球环保日上,给地球来一次真正的环保让这颗蓝色的星球,重新充满生机与希望” 我听得目瞪口呆,半响才白痴似的问道:“全球时差不一样,你们怎么统一时间呢”心想,“要是都定在六月五号施放病毒,那有的国家事先不就得到了预警吗” “你纠结这些小问题干嘛一块调校过的手表不就解决问题了吗同志们都把手表定于东八区时段。”唐卫红凝视着眼前的空气,“也算是缅怀吴知章吧,他恰好也死于六月五号,没有他,我研发不出cas细胞,那么不死病毒也就不可能诞生。” “不死病毒,哼”我冷哼一声看着唐卫红丑恶的嘴脸,从衣兜里掏出他们合影的照片,指着理查德森,问:“这就是理查德森吗怎么参加过朝战的人,看起来和你倒是差不多大的年纪” “咦,这是我们行动前,国内分部的部分同仁最后拍的一张合影,你从哪里得来的”唐卫红接过照片问。 “从毛建那里弄来的。” “毛建他还活着”唐卫红讶异地问。 “差不多还算活着吧,只不过和死了也没有区别。” “哦,他被感染了。”唐卫红叹一口气,深情地说道:“为了地球不在阴霾中死去,为了所有历经亿万年进化到今天的物种不再成为绝唱,全球七千四百二十一名复生同仁,在不具备防护的情况下施放了病毒,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英雄”我嗤的一笑。 唐卫红不以为然:“复生一个纯粹的自然是我们的宗旨因此,我们的组织名为复生。” “邪教”我嘀咕一声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理查德森为什么看起来,像不会老似的” 唐卫红把照片丢在茶几上:“理查德森为了验证不死病毒的功效,甘愿作了病毒宿主,他也因此延缓了容颜的衰老。第一代始祖病毒就是从他血液里分离出来的,” “这不会也是,拥有p型血的人,幸存下来的原因吧” “什么意思” “理查德森不就是p型血吗”我说。 唐卫红惊讶地看着我:“你知道的可真多。” “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恰巧认识了当年在朝鲜战场,俘虏并给理查德森献血的志愿军战士罢了。” “呵,这世界可真是小,不错,病毒确实融合了理查德森的血型基因,因此p型血者幸免了感染。”唐卫红说。 “可是,我在警局的电脑上查到,你不是p型血,怎么不但幸存下来,而且连脸上的伤疤也没有了呢” “哦,不死病毒具有细胞复原功能,我注射了不死病毒,当然了,是经过脱毒处理的。” “原来你怕死。”我嘲讽道。 “怕死为了理想,我全身心地奋斗了一生,你觉得我会怕死”唐卫红转头看着窗外,“我只所以苟活下来,是因为在最后关头,我发现不死病毒发生了突变。” “本来”唐卫红解说道,“我和理查德森设计感染病毒的人们会在三天后真正死去,因为我们要的不是一个活死人肆虐的世界,而是一个没有人的纯粹的自然。但在最后关头,我发现不死病毒挣脱了羁绊,于是我立即给自己注射了疫苗,并马上赶去了东西在线网站,那是组织内部约定的预防措施,只要我在网站上一露面,整个行动就得立即叫停,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第135章 另有所 “那么暴尸的出现或许也是因为,不死病毒发生了突变吧”我问道。 “暴尸哦,你说得是那些毛发掉光、全身布满了脓疮的超级突变体应该是吧”唐卫红迟疑地道,“那或许是不死病毒在阳光中的紫外线照射下,发生的二阶变异,老实说,那完全打破了科学的常理,自然界从来没有哪种寄生体能让被它侵入的宿主变得强壮。” 唐卫红说到这里,忧心忡忡地连连摇头。“嗯,我还必须得找出清除超级突变体的方法,否则前脚送狼,后脚迎虎,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你这是把人类当成狼了吧”我有些不快地又问,“那么丧尸突变为暴尸的概率有多大” “按照我几年前总结出的唐氏定律,理论上应该是百分之零点五左右,不过考虑到突变体通常的不稳定性,最终完成变异的个体大约在百分之零点三上下,也就是说,平均一千只活死人中,会有五只向你所谓的暴尸转变,不过真正变异为暴尸的只有三只,另外两只会在突变过程中灭亡。这也是达尔文物竞天择理论,在微生物界地反映。” 小雨以前在魔都的时候,分析一千只丧尸中会突变出五只暴尸,现在听唐卫红的说法接近减少了一半,也算不幸中的一点小幸吧。 我暗想着又问:“唐教授,既然每个人都避免不了地会感染病毒,那为什么那些活死人不咬你呢” “那你就不知道了,我身上注射的是用理查德森血液中分离的始祖病毒转制的疫苗。”唐卫红坦承道,“这种初代疫苗不但能避免人体被感染,而且还会让活死人误以为接种过的人是它的同类,因此也就不会攻击了。” 我更加好奇了:“活死人是怎么区分的,难道那些腐烂的尸体还能闻出来不成” “那是因为不死病毒相互之间独有的亲和本能,就像癌细胞不会攻击癌细胞一样。”唐卫红慢条斯理地说道,“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东西能死而复生,活死人不过是能走动的尸体,它们自然没有自己的思想,但不死病毒却能区分敌我,换句话,嗅出不同的,不是活死人,而是不死病毒。再更进一步说,追着要吃你的,也不是活死人,同样是不死病毒。” 我若有所悟:“这么说来,我以前所理解的活死人只是保存着原始嗜血本能的存在是错的了,其实那具躯体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主宰着一切的就只是不死病毒,说得浅显一点,活死人其实什么本能也没有,它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只是不死病毒刺激神经的机械反应。但是据我观察,活死人能保持十几秒的短暂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疑惑刚刚解开,新的死结又形成了。 “记忆不也是神经活动中的一类吗”唐卫红简单明了地劈开了死结。 我恍然大悟:“是呀,记忆也是神经活动一种呀。” 唐卫红道:“这是很高深的专业知识,你能听出个大概也算不错了,其实你只需记住一点,这疫苗能让你在尸群中隐身就可以了。” “谢谢夸奖。”我双目炯炯盯着唐卫红,“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不是要杀你。”唐卫红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小,一脸诚恳地说道,“这就是注射到我体内的初代疫苗,我只是想让你感染尸毒后立即给你注射这疫苗,然后等到恰当时间从你身上提取抗体研制抗毒血清,我先前说了,一个活死人肆虐的世界,原本也不是我们想要的世界。” 唐卫红顿了一顿补充道,“放心,你死不了也不会变异为那些行尸走肉,相反,你还能得到一些好处,比如说伤口自动修复。” “哦,说了半天,原来你是想拿我当病毒培养罐。”我双眼斜睨,“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变态屠夫的话吗” “我没有恶意,请你一定要相信,你也不想让这个世界这样下去吧……” “不死病毒既然是在理查德森的身体里培育出来的,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他身上的抗体不是更有效吗” “你以为还是以前的时代,我打个电话、发个邮件,他就坐飞机来了先别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就是他现在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啊。” “他不也是p型血者吗怎么会死” “哼,你哪里能理解理查德森的高义,他早就不愿意给这个世界,再增加一丝负担。”唐卫红说。 “确实难以理解。”我摇摇头,忽有好奇起来,“制造出抗毒血清,就能杀死那些活死人,不论丧尸还是暴尸” “我先前的话你没有听懂吗你怎么能杀死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我要消灭的是不死病毒。只要造出抗毒血清播洒出去,以不死病毒为支撑的尸体自然就倒下了。”唐卫红顿一顿,“不过暴尸不能确定,毕竟占据它们身体的不死病毒已经发生了二阶变异。” “杀死活死人和消灭病毒确实是两个概念,但结果不都一样吗这些搞科学的,非得这般严谨”我咕嘟着提起背包,“也许你说的确是真话,但我还是不会答应,因为你我之间没有信任。” “为什么”唐卫红急了。 “抗体不是平平安安就生成的吧要不你怎么不拿自己做实验还有,你偷了皮卡车后,怎么过了一天一夜还在兴安县城,不会是在等我自己找上门吧”我话一说完招呼雷神准备离开,天色渐暗,我也该上路了, 唐卫红一时语塞,低头咕噜:“真是个自私的劣等人。” “你说什么”我怒目圆睁。 “我说你自私” “哈哈”我怒极反笑,“在世界还没有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想要生活更加富足的小白领,既有小善,也有小恶。但我活得光明磊落。而你因为一己私怨杀死了亿万生命,凭你也有资格说我自私” 第136章 X病毒 “还记得cas细胞原本研发的初衷吗要是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能保证让你多活几百年。”唐卫红仍然不死心,加大了诱惑的筹码。 “哼,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多活几百年,这是奖励呢还是惩罚”我拿起录音笔挂回脖子,忽而悲哀起来,自古至今,人类一直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生命的延长,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背起背包拿上武器,正要把唐卫红的九五步枪还给他时,心中一动,这老家伙枪法不错,可得提防他在背后给我一记冷枪,于是下了弹匣,准备带到楼下给他放在皮卡车上,突然,我犹似被雷电一击,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弹匣上被利器刻了两个小字天哥 “这,这把枪,怎,怎么会在你手上”我身体颤抖,说话也结巴起来。 唐卫红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怎么,你认识这把枪的主人” “小雨在哪里快说。”我啪的一声卡上弹匣,忽地就把枪口顶在唐卫红的额头上。 “干嘛那么激动,小雨在野鸡坪的生化实验室里。”唐卫红不慌不忙地说。 “小雨是你叫的吗说,她为什么在那里”我气急败坏的厉声呵斥。 “小心走火”唐卫红微微一笑,用一根手指轻轻推开枪口,“我在尸变前就认识她了,怎么就不能叫了呢好吧,晏小雨没有生命危险,这把枪也是她给我防身的。” “就是你上山下乡的时候,呆得那个实验室还没有关闭你还没有告诉我,小雨为什么会在那里”我一叠连声的追问。 “对,那个实验室一直都在运作,至于晏小雨嘛,她答应作病毒的宿主。”唐卫红慢条斯理,面带微笑,也许他很享受,这种控制全局的感觉。 “什么”我大叫一声,一枪托把唐卫红砸在地上。 “晏小雨是自愿的,不相信你可以当面问她。”唐卫红抹去脸上的血污说。 我把枪一丢,骑在唐卫红身上,一阵拳头便落在他头上脸上,怒吼着:“不管小雨是不是自愿,你敢拿她培育病毒抗体,我都要杀了你。” 唐卫红擦去脸上的鼻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杀了我,她也活不成了” 我心中一凛,忙站起身子:“起来,给我马上就去野鸡坪” 两人下了楼梯,院子里也聚满了丧尸,这自然都是被唐卫红用狗血吸引来的。 “这个你带在身上吧。”唐卫红掏出装着疫苗的玻璃小子,旋开外盖,将内盖上的一层薄膜揭去,“不用注射,它也能让你在尸群中隐身,免得一路上麻烦。”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子,试探着朝一只牙床外露的丧尸靠近两步,全身蓄势待发,稍不对劲,就要立即反击。 但这只瞳仁扩散的丧尸对我看也不看。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好笑,夺去了亿万人生命的不死病毒,现在竟又成了我的护身符。 “这东西成天带在身上,对身体无害吧”对变态屠夫我得时刻提防。 “放心,经过灭活处置的。”唐卫红说。 我穿过尸群发动皮卡,开到楼门边打开车门,雷神一纵窜进车中,等唐卫红跟着上车,我一踩油门驶出院子,出了兴安县后,便朝几百公里外的上思县出发生化实验室座落在上思县境内的十万大山深处。 “小雨注射了病毒没有”我一边开车,沉声问道。 “注射了。”唐卫红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怎么不在她身边照看,还出来乱跑” “我得出来找些实验用的药品。” 我忍着怒火:“既然小雨都也被你注射了病毒,你为什么还要找我” “从生化医学的角度来说,同质宿主生成的抗体更加接近,对病毒也就更加有效。”唐卫红顿了一顿,“你和理查德森同为雄性。” “草你妈的你不是男的吗”我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可转念一想,一个以毁灭包括自身在内的整个人类为神圣理想的变态屠夫,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照顾女士的绅士风度 唐卫红平静地看着窗外:“我要做了宿主,那谁来工作” 两人不再说话,车里唯闻引擎轻微的转动声和我呼呼地喘气声。良久,我说道:“讲讲理查德森研制的嗜神经病毒是怎么回事吧,不死病毒有它一半的功劳,你应该很了解吧” 我斜眼看着唐卫红,见他冷冰冰的脸上不带一丝喜怒,冷静得让人感到害怕。和他呆在一起的十几个小时内,他就算偶尔一笑,也是笑容和蔼,眼神阴沉。 唐卫红倒是有问必答,他摸着被我打肿了的腮帮子:“二战时,美军士兵在战场上受了重伤都是用吗啡麻醉,吗啡强力的药效,不但让士兵免受了剧痛,还极大地提高了生还的概率,可是吗啡容易成瘾,不仅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转的损害,还会让人的性格变得多疑狂暴。 “于是,理查德森受军方指派,开始研制新型的军用麻醉剂。他听说,南美亚马逊丛林里有一种叫日冕花的植物,其天然的麻醉剂甚至能迷晕人兽当作肥料。在当地还有一个恶名叫尸花。理查德森对这类奇闻逸事本能的不以为然,不过,花着政府的钱满世界地跑,并不是只有中国人才会干。 “理查德森实地考察后,发现这种植物无茎无叶,露出地面的就是一朵颜色艳丽的硕大花盘,阳光越是强烈花色越艳,到了夜间则又如枯去;说能吃人那是以讹传讹,但确实能散发腐尸气味诱捕食腐小兽,且布满花盘的小刺犹如毒蛇的獠牙,动物一旦被刺伤,则在一秒之内瘫痪麻痹,花瓣此时便可如舌头一样倏然卷起,将动物的尸体腐蚀吸收。 “理查德森目瞪口呆,让他惊讶的不仅仅是日冕花超强的麻醉效果,还有花瓣快速地应激反应。想必你也知道,一些植物也有动物的属性,对光、声、触动等外界刺激都很敏感,如葵花向阳,昙花夜间开放,猪笼草对触动有反应……但这些比起日冕花瓣那灵活而快速的一卷,实在是不值一提。 第137章 不死病毒诞生记 2 听到唐卫红说到这里,我心想,这日冕花可不就是植物界的暴尸都是见了阳光就活跃起来,或许暴尸的特性就由此遗传得来。 唐卫红继续说道:“理查德森又惊又喜,立即向军方申请拨款在当地建起了实验室,半年后,他从花朵里提取出了一种以信使核糖核酸形态存在的嗜神经病毒,顾名思义,这种以信使命名的病毒物质带有遗传密码,其麻醉镇痛效果超出了预期,但遗憾的是,和这些有益功能相辅相生的,是这种遗传物质不可分离的剧毒特性,这时,适逢朝战即将爆发……” “等等,朝战是1950年开始,可我好像记得初中教科书上说过,信使核糖核酸是五几年才发现的呀。”我质疑道。 “哼,教科书上还说旧中国连一盒火柴都造不出来呢”唐卫红哼一声,似乎既不屑于我的孤陋寡闻又不满我打断了他的说话。 “可能是我记错了,你继续。”我一轰油门,把公路上一只孤独游荡的丧尸,撞飞了两米多高。 “讲到哪里了哦,这时适逢朝战即将爆发,理查德森想,既然研制不出救命的麻药,那造出杀人的毒物也不赖。想起石井四郎为保命而献给美国、731部队的细菌战资料,就寻思着把这种病毒物质嫁接在鼠疫菌上。” 我本又想质疑植物的核糖核酸怎么能嫁接到细菌身上,但怀疑是自己不懂,也就闭嘴。心想,抗虫的转基因作物,不就是将昆虫毒素基因,克隆和转化到作物中吗 唐卫红继续说道:“又过一年,理查德森完成了病毒和鼠疫菌的基因重组,哪知道刚上朝鲜战场,就成了志愿军的俘虏。 “朝战结束后,理查德森回到国内,又先后将以信使核糖核酸形态存在的嗜神经病毒和霍乱病菌、埃博拉病毒、狂犬病毒进行基因重组,对比效果后,最后选定了狂犬病毒,并将融合后的新病毒命名为x病毒,但x病毒存活时间过短的问题他一直没有能解决,也就毫无实战意义,直到遇上了我。” 唐卫红语气中透着得意:“cas细胞不仅让x病毒在暴露环境中能存活数百年之久,而且因为cas细胞对人体的亲和特性,使得这两种物质经过细胞级融合后,所生成的不死病毒更容易骗过人类自身的免疫系统。” 听完唐卫红所说,我对不死病毒才算有了全面的了解:本该造福人类的cas干细胞,就如一张美女画皮裹在了恶鬼身上。两项二十一世纪、在再生医学和生物化学领域不同凡响的发明,终于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物理距离结合在了一起,可悲哀的是,孕育出来的却是毁灭了人类的不死病毒。 “于是你们就狼狈为奸了,是吗”看到唐卫红此时还冥顽不化,我不由地咬紧了牙关,“难道直到现在,你还是以为自己没有错吗” “哼,无知者才分对错,成大事者只论得失。”唐卫红道,“你知道吗地球上可以考证的物种大灭绝也发生了五次,尸变前正经历着第六次,所不同的是,前五次是因为自然原因,而第六次大灭绝将完全是人类的过错,尸变前,就有科学家断言,要避免第六次物种大灭绝,留给人类解决的时间只有20至30年了,可是你看见谁留心在意了你及你身边的人恐怕都不知道吧” 唐卫红语气愤懑:“这和鲁迅先生笔下的人血馒头有什么区别,人类蘸着大自然的血,满足自己欲壑难填的私欲” 我长叹一声:“可是,没有了人类的星球,她的美,谁来欣赏” “无知的年轻人,什么为美那不过人类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你这样说话就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无知的优越感。”唐卫红把靠背一放,“不和你说了,到地叫我。” 2019128多云转晴尸变一年零159天 十万大山果然山多,绵延起伏不见尽头。奔波一夜,临近上思县时,在唐卫红指点下,我驾驶皮卡车沿着一条乡道扎进了漭漭群山。 峰回路转,三小时后,皮卡车再又驶过一条险峻的挂壁公路后,停在半山腰一座钢制密封门前。我跳下汽车,见四周群山环绕,有些山头矗立有风力发电机,它们巨大的翼片在山风的鼓吹下正缓缓转动。 唐卫红边开门下车边说道:“自尸变后我就来了这里,一直想要研制出抗病毒血清,可找到不人做病毒宿主,研究工作就无法继续下去,直到半个月前,晏小雨迷路到了这里……” “密码多少”我指着钢制门上的电子加密锁,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哦,很简单,六个九,现如今,也无人可防。”唐卫红指着大门边的一所小房子,“先把你的狗,嗯,是叫雷神吧,先把雷神带进房里,实验室是无尘的,咱们也要先洗洗再进去。” 推开房门,不大的外间摆着桌椅床铺,对床墙上还挂了台液晶电视,看摆设,象是门岗。电视上方画了个等边三角形图案,三个顶点分别描上了日月、白鸽,和一朵奇怪的花。 “哦,那是我们组织的会徽,那朵花就是尸花了。”唐卫红说着扭开门边墙上的水龙头,一股清水就流了出来,“山顶上引来的泉水,挺甘甜的。”他说着弯腰凑嘴喝了几口。 我注视着图画,它的寓意再明显不过,日月、白鸽、尸花代表了整个自然界,惟独将人类排除在外,旗帜鲜明地道出了“复生”组织现实的邪恶本质。 往里几步,还有个套间,唐卫红将它当成了厨房,一张餐桌上立着两根蜡烛,桌面擦得一尘不染,锅碗瓢盆收拾得井井有条,厨余垃圾分门别类装在不同的袋子里。 我不禁心情复杂,一个灭世屠夫,竟保持如此洁净而自律的生活,就算文明时代,只怕也没有几个人,会将垃圾分类吧 第138章 重逢 洗净身上的尘土,我安抚雷神让它留在房中,想着就要见到小雨,心里不禁惴惴起来,回头一看,唐卫红却又向皮卡车走去。 “帮忙卸货。”唐卫红放下皮卡车后栏板,伸手扯下一张暗禄色的车篷。 “什么货”我走过去朝车斗中一看,不由地吓了一大跳后备箱里竟躺着一头成年暴尸。 “别怕,它已经被我注射了大剂量的麻醉剂。”唐卫红面无表情,保持着一贯的白板面孔,说“我需要它实验抗体的功效。” “不是,老头,你放了头暴尸在车斗里,最少也应该给我说一声吧”我佯怒着打量暴尸,见它干瘦却又紧绷的躯体一旦暴露在光线之中,表皮又开始隆起暗红的疙瘩,忙抓起双腿拖出车斗。 两人抬着暴尸走到钢制门前,随着唐卫红输毕密码,扎扎声中,两扇大门分别缩进了山体。露出一间全透明玻璃消毒室。 两人在消毒室里换上连体防化服,待头顶上的消毒白雾散尽,唐卫红推开另一扇小门,放眼一看,led灯沿着长长的走廊依次点亮,两边排列着不同功能用途的实验室,窗明几净,死寂无声。 唐卫红用腕铐脚铐将暴尸固定在一间实验室的解剖台上,然后领着我来到另一间印着“无菌室”字样的实验室门口。透过明亮的钢化玻璃,我看见小雨躺在一张白色的医学仪器床上,各种感应器布满了她,不着一缕的身体,一头黑发也被剃光。 “小雨,小雨……”我一瞬间又急又怒,拍打着玻璃大声叫喊。 “这是单向透光隔音玻璃,她听不到,也看不见我们。” “人渣”我一把揪住唐卫红的衣领,将他提到玻璃门前,“快输密码,放小雨出来。” “晏小雨身上连着透析机,用来分离血液中的抗体,现在出来不但功亏一篑,她也会有性命危险。” 我怒目圆瞪,几欲活剥了唐卫红:“小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准备下地狱吧” “天哥,是你吗别为难唐教授,我是自愿的……”不知什么时候,唐卫红打开了对讲装置,头顶耳麦传出小雨急切的声音。 “小雨,你还好吗不要相信这个变态屠夫,他不过是在利用你对他的信任,骗你当作病毒宿主,你不知道,这场灾难就是他们引起的”我着急大叫,只见小雨微微侧头,惨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天哥,我知道,唐教授都给我说了,我愿意牺牲自己换来世界的安宁。”小雨声音呜咽,“天哥,我好想你,那四川女人说你遇难时,我,我差点就不想活了……” “小雨你好傻”我说着忙解下脖子上的录音笔,放进钢化玻璃上开出的一个透明的塑料导管里,随着唐卫红按下门上一个按钮,管道里跟着喷出一股消毒白雾。 看着录音笔顺着导管滑到小雨的枕头边上,我心想,听了录音后,小雨应该能看清唐卫红的真面目。 “晏小雨,你放心,最多一个星期,你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你不仅立了大功,而且不死病毒还能让你多活上几百年。”唐卫红望着玻璃窗后,话却象是有意对我说的等你死后,谁又来陪她 “唐教授,我相信您。”小雨苦楚的声音里透着憧憬,“只要能造出抗毒血清,让这个世界恢复原来的样子,我就算死了,也是高兴的。” “小雨,你听完录音就明白了,唐卫红的话,能相信吗” “能不能相信过几天就知道了。”唐卫红拉着我的手臂,“出去吧,晏小雨需要休息,情绪激动对她身体十分有害。” 我心中苦悲,可又做不了什么,隔着玻璃和小雨凝目相望,良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随着唐卫红出了实验室。 坐在半山腰的悬崖边上,湖光山色,秀丽挺拔,不过再瑰丽的风景,在我此时的眼中都褪成了灰白。 “那里就是我以前插队的野鸡坪村。”唐卫红指着远山脚下一座渺小的高塔,“不过尸变前村子也改建成了旅游景点,无知的人们,哪能领悟得到天生的野趣幸好这世上有些东西,任谁也不能改变,比如这山野间的万古宁静……” “滚开,我想一个人静静。”我粗鲁地赶走唐卫红后,无神地望着远山近水,心中一片茫然,似乎什么都在想,似乎又什么都没想,恍恍惚惚间,天色暗了下来,身旁只有安静的雷神,默默地陪着。 “吃点东西吧,我自己做的馒头。” 夕阳西斜,唐卫红幽灵似的又冒了出来,见我不理,便拿了一个馒头去喂雷神,“吼”地一吼,吓得唐卫红急忙缩手,讪讪地说,“你这条狗的叫声与众不同呀,倒像是狼嚎。” 我挠挠雷神的头,这聪明的狗儿似乎明白我的心思,从一开始到现在,它对唐卫红就没有过好颜色。 “小雨吃了吗”我问。 “哦,她这段时间只能靠静脉注射补充营养。” “还有事吗”我冷冷地问。 “我就是想跟你商量,给你注射不死病毒的事,你也知道,你和我虽然不是同一类人,不过目前都面临同样的敌人,暂时也算有共同利益吧。而且晏小雨以后的生命至少要延长三四百年,没有你和她相伴,那她一个人不是很孤独吗……”唐卫红越说越是热诚,似乎他倒真是一片诚心,全心全意为我和小雨着想。 “滚你妈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糊弄人的那一套,对老子没用。”我狠狠地瞪着唐卫红,有一脚把他踹下悬崖的冲动。 唐卫红霍地站起,似有意,似无意,一盘馒头被他踢下了悬崖。 “我再警告你一次,小雨要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会死得很惨。” 唐卫红哼了一声,一言不发自顾走了。 又坐了一会,如血的夕阳渐渐落到群山后面,感觉身上开始发冷,我便领着雷神回到了皮卡车上和一个变态屠夫挤在门岗里,那一晚上就别想睡得踏实了。 第139章 我是谁 2019129多云尸变一年零160天 长吁短叹,天色微亮时,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的我刚刚迷糊过去,便被一阵急促拍打车窗玻璃的声音惊醒。 我睁开发红的眼睛打开车门,唐卫红一脸焦急:“哎呀,我这次下山忘记带回葡萄糖了,你赶快开车去上思县,想法搞一些回来,我等着给晏小雨配药用呢” “怎么那么粗心”我发动汽车,恼怒地问道。 “别说了,十万火急,血糖低了晏小雨会有危险,快去快回” 我心急火燎,开着皮卡就朝山下狂奔,一两公里后,一侧面临悬崖的公路在前方拐了个急弯,我抬起油门去点刹车,猛觉刹车毫无制动,急踩几脚,都是一样。我大惊失色忙猛打方向靠向山壁,只感车身猛然一震,右边车门也被挂落,我刚把雷神一把推出车外,皮卡也失控冲下了悬崖。 皮卡车身像颗弹丸似的向下急坠,短短数秒,我吓懵了大脑忽地清明:肯定是唐卫红破坏了刹车既然说不服我注射不死病毒,何必再留下人碍手碍脚,我一死之后万事不知,小雨却怎么逃脱他的魔掌一刹那间,自责、愤怒、心痛充斥在胸,忽感身体猛地一弹,我顿时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睁开眼睛,似乎自己躺在车里,身体晃晃悠悠,像是漂在水上。我吸口气微一抬头,又是眩晕、又是恶心、迷迷瞪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眼一闭,人又晕了过去。 这之后,或许我从昏迷中又有过苏醒的时候,但我不太能确定,因为什么也看不到,也许是夜晚或者压根就没有醒过 我昏昏噩噩中好像听到有狼嚎的声音,悲戚悠长,似乎是从梦的最深处,传出来的。 20191210多云尸变一年零161天 再次睁开双眼,我茫然地看着一段腰身粗的树干从车左前窗穿入,又从车右后窗穿出,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出了车祸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千百年来纠葛于这个终极问题的,除开哲学家,大约就只剩失忆的人了,我惊恐地发现,自己刚刚成为了后者 头痛的厉害,我把手伸向额头,发现那里除了半凝的血块,还有一个鸭蛋大的肿包,闪回的记忆都是零星的碎片:有躺在大学床铺上和舍友闲侃,班花今天内裤颜色的争论画面,有失意的在魔都街头徘徊的镜头……但最清晰的,是一个女孩在天台朝我吼叫的场景,可是女孩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她叫喊了些什么、这个场景又是发生在何时何地,我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等刚睁开眼睛时的眩晕感过去的差不多了,我缓缓坐起看向窗外,上帝,汽车原来挂在了一株大树上,目测离地还有七八米高。 感觉腰间有硬物铬着,我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了一个被身体温热的金属物体。抽出一看,竟然是一把92手枪,不仅如此,后车座上还散落着两支95突击步枪,这让我刚刚稍微清晰的头脑又迷糊起来我是警察、还是逃犯 但是不管什么身份,目前最要紧的还是下到地面,汽车晃晃悠悠地犹如挂在树干上的圣诞礼物。随着我身体的移动,树枝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似乎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我深吸口气,发觉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的身体连一支步枪也不能带走,眼见右前门也不知去向,便战战兢兢地爬出车外。 四肢酥软地下到地面,我抬头一望,一堵几十米高的峭壁拔地而起。汽车显然是从崖上坠下,要不是眼前这棵参天大树极大地缓减了汽车下落之势,又碰巧有一根枝桠穿过车窗将汽车挑在半空,此时,我只怕已经粉身碎骨。 向旁挪开几步离开危险地带,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座幽静的山谷里面,抬腕看表,是月10号、下午一点。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懒洋洋地不想动弹。我扶着山石又喘了会气,才摇摇晃晃地朝谷口走去。 没走多远,树丛中走出一个人来,想起车上的两支步枪,我疑心这人是和我同车的旅伴,见他蹒跚着也是走向谷口,于是叫了一声,让他等等。 那人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回来,我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跌坐地上,他半边脸颊已经腐烂见骨,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毫无生气,喉咙有如被浓痰堵住,“呃,呃”的声音甚是瘆人。辛亏它只是瞪了瞪我,又蹒跚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我头脑发懵,半天搞不清状况。草丛中突然窜出一条黑背狼犬,欢快地朝我扑来,我下意识地抱了个满怀,只觉和狗儿有着某种心灵的相通:“雷神,你从哪里来” 当我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时,我都被自己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条狗儿难道一直跟随着我可除了它的名字,我却又想不起其他。 我脑袋又开始闷痛起来,我晃晃脖子,强撑着朝谷口走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去到个有人的地方。 走出山谷,眼前是一片荒疏的林子,林寒涧肃,一条几近干涸的山溪弯弯曲曲地在林中蜿蜒。溪道的尽头,有一条村级公路穿林而过,溪水至此便汇入了路边的截水沟里。我心中稍定:或许在这里能碰到路过的汽车。 我跪在地上掬了几捧溪水喝下,只觉一股凉线直达胸腹。搜搜身上,除了手枪和几十发子弹,还有一小药水、一把匕首、火机香烟和几块巧克力,匕首上隐隐有股血腥,这让我又心虚起来,害怕自己竟真是一名逃犯,否则怎么连也没有呢 我又拿起手枪上膛退膛,惊讶地发现,自己对手枪操作竟然是熟极而流。这么娴熟的手法,应该只有军警才做得到吧我转而安慰自己的同时,拿着药水端详起来。 第140章 野鸡坪村 火机大小的玻璃里装着纯蓝的脂液,上下颠倒,流动缓慢,旋开外盖,只见里面还有一层密布针孔的金属内盖,凑鼻一闻,一股腐烂的味道中人欲呕,虽不浓烈,却是若有若无的经久不散。 我心中纳闷,自己怎么会带一臭药水在身上,而双层盖子的玻璃子除了看起来甚是精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一扬手,随意地抛进了枯草丛中,想想不妥,又捡回放进衣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太阳西斜,倦鸟归巢,别说汽车,就连鬼影也看不见一个。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公路路面几乎被落叶遮盖,有些地方甚至从腐叶堆中长出了野草,怎么还会有车经过呢再左右一看,公路两头都被林子遮住了视线,林木森森,似乎都是通向莽莽的山野,这让我又拿不定主意该走哪边,最后在地上抓了把石子,单数向左,双数向右,以拈阄的结果选定了左边。 施施而行一个小时,暮色苍茫中,前面过来一小撮人。雷神低吼一声站定立耳,吼声之中充满警戒,我见这群人走路怪异,想起在山谷中那脸颊腐烂的人,忙带着雷神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片刻,七八个人由远及近,我睁大眼睛逐一细看,只见这群人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眉眼虽然看不清晰,但个个都顶着一张惨白的面皮,犹如一群刚才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我心中惊秫背心发凉,瞪着这群人转过弯道消失不见,兀自战栗不能自已。 过了好大一会,我才有振作精神继续赶路,半小时后,当公路沿着山势转了个弯,斜坡下方突然露出了灯光。我站在高处凝目观察,发现眼底是一座旅游乡村。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那横跨在村头的大门前,刻在门廊上的“野鸡坪村”四个金色大字,正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诡异的光芒。 很奇怪,我没有像自己预料中的那样欢呼雀跃,相反,我本能地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灯光来自公路两边的太阳能路灯,除此以外,所有黑瓦白墙的建筑里都看不见一丝灯火。 村道上静悄悄的看不见人,我持枪摸进村中,见一家挂着“农家野味”的小饭店因为靠近路灯还算亮堂,便谨慎地走了进去,雷神紧伴身旁,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请问,有人在吗”出奇的安静并没有让人感到轻松,我的声音中反而夹杂着一丝颤音。一楼餐厅连着厨房,里面黑乎乎地看不清楚,我在收银台找了根蜡烛点上,只见台面上也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人们都去了哪里我抱着疑问蹬上二楼,见木板隔成的包厢里仍然空无一人。现在就只剩三楼了,“拜托,来个人吧。”我在心里暗暗祷告。可是,我又失望了,三楼虽然有两间卧室,但那扑鼻的霉味儿告诉我,这里没有人住已经很久了。 我关好卧室门窗,在一片漆黑中坐在床上,打破脑袋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于是搂着雷神斜身躺下:睡吧,睡吧,或许一觉醒来,不过是做了一场恶梦。 20191211多云转晴尸变一年零162天 做了一晚的噩梦,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梦中情景反而都记不得了。自己还是在这家饭店,没有人声、没有车声,只有山风掠过的呜呜声。 我拉开窗帘,只拥有两条街道的野鸡坪村一眼就望到了尽头,街道冷清,房舍空空,连像人的生物也没有看到一个。 “不,这不是真的”我紧紧地铰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满是不愿承认事实的惶恐,更让我感到诡异的是,眼前荒凉的场景总让我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雷神两只前腿趴在窗户上,歪着脑袋像个先知,遗憾的是,它说不出人话。 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从那挂在树上的汽车中苏醒至今,我还粒米未沾。 厨房里还能下肚的食物就只有大米了,我生火煮上一锅稀饭后,便信步朝街尾走去。我先前在三楼看到,那里有一家土特产店。 走进店子,我拿了个一次性塑料口袋往里装食物:干香菇、蜂蜜、芝麻酱、松露……除了这些山里土产,店子里还有八宝粥、矿泉水、火腿、豆豉鱼等,我一边装着食品,一边看商品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惊讶地发现,最近的生产日期也差不多快有两年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提着食品袋子在村里乱窜,像只急于找到答案的无头苍蝇。 所有的房子里都没有一个人,所有的家具都蒙上厚厚一层灰,难道这里是被遗弃的村庄,村民门有了钱后都搬出了大山可也不对啊,家家户户的家私器物,还有那些随意放置在床头和桌上的手机,不会就这样丢弃了吧 我拿起一部早也打不开的苹果手机,坐在一家门前的塑料凳子上,猛然醒悟,这里绝对是一处影视基地,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那家影视公司那么有钱,连道具手机都是真家伙 到底什么情况下,整整一个村子的人才会弃村离开呢而且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走得那么匆忙,我抱着脑袋冥思苦想,战争不像,没有看见哪里有枪眼,地震更不像,周围青山绿水,而且楼房也没有开裂。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两手食指揉着自己胀痛的太阳穴,还在睁着一双眼睛左右张望,村里死寂无声而且诡谲,村民确实什么都没有带走,可又似乎什么都带走了。 突然,我一拍大腿,是了,肯定是发生了核电站泄露,就像切尔诺贝利一样,这里成了“严禁靠近”的核污染区。 这个推断太合情合理了,我一下站起,那我也得赶快离开这里啊,起得急了,猛然大脑缺血,一下晕倒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幽幽地醒了过来,摇摇晃晃走回昨晚睡觉的小饭店。鼻中焦气扑鼻,揭开锅盖,先前煮的稀饭也烧焦了半锅。 第141章 温泉山庄 我不管不顾,伸手抓了个饭团,塞在口中大嚼,再不吃点东西,饿也要饿死了 填饱肚子,脑袋似乎也清明起来,我上到村尾的高塔居高一看,一排房子后有个小型停车场,停了十几部各式轿车,这让我又迷茫起来,如果真有核电站发生了事故,那开着车逃不是更加快捷吗再说四下望去,也没有看见有像核电站的建筑呀。 我心里隐隐的又排除了核污染的可能,感觉脑袋又开始眩晕起来,反正现在也走不出去,就安心地再养两天伤吧。 20191213晴尸变一年零164天 在野鸡坪村休养了三天,我知道再呆在这里永远也不会找到答案。 早晨,我推出一辆豪爵摩托,那是我来到这个村子第二天、在一家客栈里发现的。摩托灰扑扑的,但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从太阳能路灯上接了根电线给电充满电,在后座绑了个箩筐,垫上毛巾,当作雷神的专座。 摩托朝山外飞驰,我也没有想过具体要去哪里,反正只要顺着公路行驶,终归会到达某个城市。那时候,我自然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中午,公路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由于一路上所见尽是那些奇怪的“人”,其中有一个还追着摩托狂奔了很久,因此,我不敢贸贸然就驶进镇子。这时,路边刚好有一栋七层楼高的民房,我于是停好摩托推开虚掩的房门,打算歇一歇脚,再爬上天台查看小镇的情形。 一楼客厅里,电视、沙发一样不缺,茶几上甚至还有一盘未下完的象棋残局,不过和野鸡坪村一样,这里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土。 关好房门,我在各个房间巡视了一遍,一间卧室的墙上还挂着一家五口、祖孙三代的照片,可阴冷的房间里却嗅不到哪怕一丝活人的气息。 我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那盘残局,感觉这个世界同样残破不堪。休息一会,吃了些干粮,我推开一扇小门,领着雷神朝天台爬去。 刚上天台,一个中年男子就嘶吼着扑了过来,我呵斥住跃跃欲试的雷神,朝那男子喊道:“大哥,你们到底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男子不理不睬,只是一瘸一拐地去追逐雷神,瞧他眼神涣散,面容枯槁,一只手臂还戳出了半截白骨,看着都疼。我零碎的记忆里终于蹦出来两个可怕的字眼丧尸 “大哥,你再不住手我就要开枪了。”我抽出手枪指着男子,心中却是纳闷,要真有那么荒唐的事,男子为何又只攻击雷神 中年男子追着雷神打转,忽地收势不住一个踉跄,自己倒翻过墙头掉了下去,我忙跑到女儿墙边低头一看,男子身体一阵抽搐,从七层高楼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他仍能四肢着地向前爬行。联想这几日所见,结合我残存记忆,这和生化末世又有什么区别我大张着嘴巴缓缓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小镇人流不断,倒像是一座巨大的蚁巢。 驾驶摩托饶过小镇,我心中的惶恐只有更甚:是全国、全球都这样了还是尸变只发生在个别区域带着这个被我遗忘的世界深深的不安,摩托行驶得更加快了。 两小时后,公路上出现了一连串车辆,放眼望去,像一条灰色的长龙,我心里猜测:“这些车辆看起来都是灰头土脑,被废弃的时间,怕不止一年了吧” 我把摩托停在路边,自己跳上一辆货车驾驶室,从靠背后面找了根油管和塑料桶,准备抽油给摩托加满,一瞥眼,见仪表台上放着一部手机。还在野鸡坪村时,形形色色的手机我也看见过几部,但我那时脑伤严重、头脑混沌,小小的手机在我眼里恰如没见。 我一拍脑袋抓起手机,心想,豪爵摩托上不是加装了充电插孔吗可以充电呀 由于公路被车辆堵得严严实实,加满油后,我又倒回去三四公里重新上了另一条公路,反正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走哪一条路也就无所谓了。 公路弯弯曲曲,等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又驶进了山区。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大山,顺着盘山公路一路上去,死弯一个接着一个,刚刚还迎着阳光,180度拐过去后却进到山的阴影里,天一下暗了,似乎突然到了傍晚,山风凌厉,吹得人全身僵冷,等我哆哆嗦嗦地驾驶摩托行到山腰,天空竟然又飘起了雪花。我咬咬牙,既然都到了半山,那就坚持爬上山顶。 半小时后,我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大山的这一面也是丘陵地带,极目远眺,一座小山头上隐约有栋白色的建筑。而下山的路上,我也感到温度在明显升高,看来湿冷空气也被身后的大山阻挡在了山的那面。 下午五点,小山顶上的白色建筑也近在咫尺。驶离公路穿过一片树林,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再行驶四五分钟,一栋五层高的楼房矗立眼前,从外部装潢上来看,这里是一所度假山庄。眼看这里环境清幽,我便决定在此过夜。拿起手机,见电量也充到了80,只是可惜信号全无。 我和雷神走进山庄大门,一抬头,两只猴子挂在硕大的吊灯上,活的,正晃荡着戏耍。 “吼、吼……”雷神示威性的叫了几声,更多的大猴小猴窜上吊灯,狐疑地盯着我们。 “别这样,大家都是过客。”我挠挠雷神的脑袋,“猴子既然把这里当成了家,那这里就应该是安全的吧。” 大堂玻璃窗后水雾缭绕,隐约还有汩汩的水声,我凑近一看,发现山庄后面有座不小的庭院,庭院里有几眼温泉。奔波一天后泡上个热水澡,那感觉应该很爽。我下意识地拉开衣领一闻身上,一股汗馊味儿,我这是有多久没洗过澡了 我在一个小房间里找到毛巾香皂,伸手去推那扇通向后庭的玻璃门时,看见两个门把手也被人用毛巾绑了起来。 第142章 温泉女尸 “后面不会有什么情况吧”我鼻子贴着玻璃又审慎地观察了一会,三个篮球场大小的庭院一览无遗,除了温泉,就只有几棵华盖般的松树遮天蔽日,要是真有我直到现在都还不愿意相信的丧尸被关在后面,那也是没地儿可藏。 解开毛巾,雷神哧溜一下抢先窜了进去,撒着欢儿在水里扑腾。泉水温烫,有如绿汤,脱光衣服涌身一跳,全身顿时通透无比。 惬意地泡了一会,我打上香皂将全身擦了一遍,老泥搓下一层又是一层,等到终于清洗干净,一抬头,雾气迷蒙中突然走出两具只着三点的女尸。女尸赤脚走在地上,无声无息,水雾又浓,因此竟连雷神也没察觉。 或许是温泉山庄环境潮湿又少见阳光,尸身不同外面日晒雨淋变得干瘪,反而膨胀丰腴如同充满了气体,胸带深深地勒进腐肉里,仿佛下一秒钟,整个身躯就要炸了开来。 我腾地一下跳出温泉,本能地裹上毛巾,虽然被吓得够呛,但想到自己一路上都没有被丧尸攻击,两只腐尸对雷神也构不成威胁,心中还是不太惊慌。 但这次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两尸呲牙咧嘴,拖着双脚,一起朝我逼了过来,我吓了一跳,赶忙朝放衣服的小桌跑去,才看见庭院中还有一条女宾通道,此时又有六七具、同样膨胀如球的女尸走了出来。 雷神一下蹦起,扑翻一具女尸,我手忙脚乱的从衣堆里找出手枪,仍然不敢相信这世界真的会有丧尸,“你们到底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我胆寒之下语声嘶哑,感觉都不像自己的声音了。 “别过来,否则我开枪了”我抬手朝天就是一枪,但一众女尸恍若未闻,一起逼近,渐渐将我围到了庭院一角,手足无措间,我连身上唯一的浴袍都掉在了地上。不着一缕,感觉更加胆怯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一咬牙,朝走得最近女尸的大腿就是一枪,女尸一个趔趄摔在地上,随即呃的一声惨叫,四肢着地又爬了过来,我惊得瞪大眼睛,又朝另一具尸体开了一枪,打在胸上,中枪女尸如同皮球猛地一炸,充沛在体内的酸涨气体夹着脓血和肉糜,一下喷溅开来,我脸上身上,顿时粘呼呼的恶心无比。而中枪女尸眨眼间便瘦了一圈,跟着其他女尸的脚步,又爬了过来 我胡乱一抹脸上脓血,终于明白过来,要想活命,只有爆头 我再无顾虑,伸直手臂连发平射,十几声枪响后,横七竖八倒下一片尸体,而混杂着白色脑组织的半凝血块又溅了不少在我头上脸上。我忍着恶心,一头扎进温泉池中,双手胡乱几抹,忙又从新换了一池温泉再加清洗。 一地狼藉,腐臭阵阵,我忙唤上雷神出了庭院。 枪声惊走猴群,偌大的前堂转眼间就冷清了下来。我走进一间双人客房关好门窗,便掏出手机翻看起来。 微信里有个名为“货车老司机”的聊天群,群里保存了十几段视频,一一点开来看,惊恐奔逃的人群中,不时有人叫喊出“丧尸”两个字来。有的视频录下了车牌或者沿街的文字标示,能看出的发生地有:帝都、哈尔滨、天津、贵阳、衡阳、丽江……甚至还有两段转发过来的,纽约和伦敦的尸变场景,人们在睡梦中就悄然变异……再看拍摄时间,减去时差的话,两段国外视频都是发生在东八区、也就是我国所在时区的2018年6月5号。 我一时间无比震惊,万念俱灰,原来这个世界变成这样也快两年了 虽然忘记过去有时不啻于一种幸运,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当明白真相的时候,会更加让人崩溃到绝望。 半夜我梦到了天台女孩,解释不清的原因,在梦里我回忆起了更多:想起了天台女孩叫做小雨,想起了沦为废城的魔都、想起了凶残的暴尸……但记忆仍然大片残缺不能连贯,在纷乱秒过的片段中,我看见一条幽暗的楼道,看见小雨被尸群扑倒撕咬……我忽地惊醒,一头冷汗,完全分辨不清,梦里的哪一部分是真实的回忆,哪一部分又是虚幻的梦魇。 万籁俱寂中只听到呼呼的喘气声音,像是在推拉一只破烂的风箱,一条湿滑的物体贴到脸上,我惊得哆嗦一下蜷成一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粗重的喘气声音是自己所发,而那湿滑温热的物体是雷神的舌头。 我抚摩着雷神毛茸茸的脑袋,悲哀地想,或许这个世界还能相依为命的就只有雷神了,而闪回在我梦境中的小雨,只怕早也死去。 “伙计,感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我声音略微哽咽。 醒来以后再也无法入睡,我打开手机电筒见床头有包香烟,于是点上一根又关了电筒,一团漆黑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烟头一明一暗…… 20191227小雨转晴尸变一年零178天 在温泉山庄住了两周,每天睁眼都是崭新的一天,可每天又再重复昨天。我时常盯着灰白的天际发呆,既然全球都是这样,那身在何处又有什么区别 但我毕竟还是得离开了,尽管山庄地处偏僻,环境清幽,是一个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但我还是得离开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摆在眼前,温泉山庄储备的粮食大半霉变,而岁月静好需要物质的支撑。 我推出摩托,雷神自觉地跳进后座上的箩筐,货车上得来的手机下载有全国地图,但我也无心查看,去到哪里算哪里吧。“轰”的一声发动引擎,我们又驶向了不可预知的明天。 摩托一路疾驰,目之所及尽是荒凉和灰暗。中午过后,丘陵地带又渐渐朝山地过渡,行到傍晚,公路边上出现了一栋两层小楼,门上挂着“公路养护”的牌子,从窗户看进去,两只身着工装的男尸佝偻着腰,像两只直立的虾米,摇摇晃晃的在室内徘徊…… 第143章 鸡鸣三省镇 我拔出一直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踢开门,两尸晃到门前,死鱼般的眼神却只瞄了瞄我,就径直朝雷神走去,我心里一阵纳闷,怎么丧尸对我又不屑一顾了 雷神一个虎跳扑倒一只丧尸,我跟着弯腰一匕首干掉,再解决掉另一只,却嗅到室内空气污浊都不愿进去,我领着雷神上了二楼,摩托就停在大路中间,反正在这荒凉的世界,也阻挡不了谁的道了。 我撬开二楼一间寝室,久未开启的房门中是一股难言的陈腐气息,所有物件上都蒙了一层细灰,再打开后窗通风良久,室内空气才不那么令人窒息。 喂饱雷神,我随便吃了些干粮躺在床上,眼见光线越来越暗,四周冷冷清清,只听得到山风刮过树梢时的呜呜声,半流质蜿蜒流淌在死人皮肤般的灰白苍穹下。 20191228多云尸变一年零179天 今天,摩托全程行驶在以陡崖和红层为特征的丹霞山区,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一路过来青山绿水,植被倒异常茂密。下午两点后,群山环抱的盆地中出现了一座仿古小镇。 我站在小镇外的山包上,面前立着一块凿刻了“鸡鸣三省镇”的石碑,原来这座名字长而拗口的小镇,也处于广西、湖南、贵州三省的交界地带。 尸变以前,全国各地都在大搞旅游经济,新修的寺庙、民俗村、仿古小镇遍地开花,只不过崭新的古色古香背后,是说不出的别扭,仔细一想,还有些残忍。我微皱眉头俯瞰小镇,玉砌雕栏、大红大紫,鸡鸣镇显然也没有能够逃出这一樊笼。 不过我也决定将小镇当成据点,不为别的,就只因为一道铁桶似的高大城墙,将小镇牢牢地保护了起来。鸡鸣镇这一大手笔的投入,倒为末世中的我提供了一个理想的栖身之所。 然而我此时还不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小镇,温泉山庄女尸事件,还在我心里留有阴影。谁知道那些“喜怒无常”的行尸走肉,会不会又突然攻击我呢 眼看纵横交错的青石路上,三五成群的丧尸在沿街游荡,粗略一望,数量应该不上千只,我便思索着将尸群引出小镇的方法。 我一双眼睛在四方城墙周边打转,突然眼睛一亮,正对城墙南大门有几所全松木建成的卡通小屋,如果将小屋通通点燃,或许能把尸群引出大半。 我驾驶摩托绕到南大门外,见卡通小屋都是售卖花生饮料的景区小卖部,其中一所小木屋里的冰柜上,还有个用来招徕生意的高音喇叭。我心中一动,拿起喇叭拆开顶端,把两根电源线接到了摩托车的电线上,眼看不远处停着几辆旅游大巴,便找了水桶管子过去抽油。 来回跑了四五趟,把六所小木屋都浇上了汽油,点上火后,我把摩托推进一边树林,将高音喇叭开到最大,一首明快响亮的铃儿响叮当便伴着浓烟飘进了小镇。 我和雷神躲在小树林里。见最先冲出城墙大门的两尸行动敏捷,我闪回的零碎记忆中,似乎管它们叫做暴尸。 暴尸身上的衣服也烂成了布条,露出来的皮肉上布满无数暗红色的疙瘩,左冲右撞,犹如打了鸡血似的狂躁骚动。却一时找不到音乐声音从哪里来的。 我凝神屏气举枪瞄准,几声枪响后,一头暴尸被直接爆头,另一头高高跳起后又重重摔下,大张着嘴巴不能动弹,看来是被打断了脊梁骨。 从城墙大门涌出来的丧尸越来越多,我心中盘算,既然没有再看见暴尸的身影,那何不把这些行动迟缓的丧尸,引得再远一些呢 “雷神,走”我发动摩托冲出树林,急加油门撞翻几只枯瘦丧尸,然后沿着一条大约三尺宽的步道,不快不慢地行驶着。 步道弯弯曲曲,跨过一条小河后连上了另一条公路,公路两边依然山清水秀,我保持低速继续行驶,欢快的乐音后是黑压压的一群丧尸。这画面,祥和之中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雷神跑一阵停一下,歪着脑袋盯着我看,似乎搞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加快速度甩掉尸群。 “哈哈,不急。”我自失忆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我们是要把丧尸引得越远越好。” 慢慢悠悠地又行驶了两公里路,前方路边出现几座光秃秃的石山,顺着公路转过山头,我嘴巴一下张大了。石山后面、公路的尽头竟是个很大的院子,里面两排几十个圆柱形的建筑高高耸立,院门一边竖挂着一块黄铜长牌国家战略储备粮食基地。 山壁夹道,我惶恐之下也只好猛轰油门朝院子冲去,想要赶在尸群逼近之前关上那两扇宽大厚重的院子铁门,冷不丁一只丧尸忽地从门后窜出,我下意识的一摆龙头,人和摩托一下翻到,右腿胫骨重重地磕在铁门的棱角上面,喀嚓一声,痛得我差点晕了过去。 雷神一个虎扑压住丧尸,我冒着冷汗强自站起,见身后尸群潮水般涌了过来,再要关门也没有时间,于是一枪崩掉那丧尸半边头颅,一人一狗逃进了院子。 储备粮基地足足有四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离院门最近的不是那些圆柱形的储粮仓库,而是左手边上一栋层高十五米上下、白色的墙面上喷印了“面粉加工车间”的连排平房。我一瘸一拐力不从心,等忍着剧痛逃进车间,尸群也步步紧跟涌进来了。 雷神被尸群逼跳到一堆面粉垛上,我举起手枪再要开枪,丧尸却都擦着肩膀走了过去,我满怀疑惑退到墙角,抱着膝盖座在一架人字梯上,实在不明白,丧尸怎么对我又失去了“兴趣”。雷神站在高高的面粉垛上暂时安全,手脚僵直的丧尸也爬不上去。我想了一会毫无头绪,抬头见脱壳机、磨面机、打包机和一些不知名的机械被钢梁悬空架在车间上方,外围另搭有同样悬空,用于检修的回廊。 第144章 大难不死 我于是脱下外套,把梯子架在回廊上,然后去搬墙边的一块跳板,准备用跳板搭在面粉垛和回廊之间,以便接应雷神脱出困境。 我刚脱下外套搬起跳板,十几只丧尸“呃,呃”嘶叫,齐刷刷地就朝我逼了过来,每双扩大的瞳孔里都露出原始的凶光,无疑是“想”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心中忽有所悟,忙拿起外套又穿在身上,果然,丧尸朝前走了几步后又退了回去,从新加入到围困雷神的尸群里面。我像木头似的呆立一会终于开窍,这绝对是那差点被我扔掉的药水的功劳。 我小心翼翼的从外套荷包里掏出子在眼前端详,纯蓝色的液体折射出诱惑的光芒,我把子放在地上离开几步,实在不敢相信这小小的一药水,竟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尸群中又有丧尸走过来了,我从新把药水捏在手中,见丧尸又茫然地退了回去。我一时间惊喜万分,这绝对是蛮荒末世中,万难一求的护身符啊 我珍而重之地把小子放进外套内袋,又用手隔着布料捏了一捏,确信它真地藏得稳妥,才又转身去搬跳板,而对于药水的来历,却是打破脑瓜也想不起来了。 我扛着跳板爬上回廊,安全地把雷神接应了过来。低头看着脚下七八百只乌合之众,心想,我现在就算大摇大摆地穿过尸群走出面粉车间,也没有丧尸会来阻拦,倒是雷神怎么出去成了问题。 尸群摩肩擦背,伸长脖子仰头嘶吼,暗红的涎水不断顺着嘴角滴到胸前和地上,像一群把抓获了猎物的猎豹逼到树上的非洲鬣狗,等待着急躁的猎豹自己失手掉下猎物。想等它们自己走散,那无异于痴心妄想。 我焦躁的在回廊上走来走去,突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架在半空、连着机械的传送链上一溜都是成包的面粉,我匍匐着爬到上面,抽出匕首划破面袋,站直身子,把面粉扬得漫天飞舞,连划了几十袋后,搂着雷神躲进一根钢制的管道里面。 我把枪口伸出管道,暗暗祈祷上帝保佑,食指一扣,一颗子弹飞出枪膛射中钢梁,几乎同时,轰的一声大响,子弹和钢梁擦出的火星引发了漂浮在空气中的面粉爆炸。耳朵一下失聪,嗡嗡作响,只见雷神的上下颚不住张合,似乎在嘶叫,过了好半天,我才又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雷神那独特的嚎叫, 我昏昏噩噩地爬出管道,只见传送链和好几台机械都垮塌了下来,满地狼藉,尽是丧尸残缺的肢体和炸飞的物件。我这时才感到后怕,完全没有想到,面粉颗粒爆炸的烈度竟如此惊人。 我拖着双腿走向车间大门,一看走在身边的雷神,不禁苦笑,四条腿的生物竟然也像喝醉酒般的摇摇晃晃。猛听身后尸嚎再响,一转头,死人堆中又站起了十来只丧尸。 “快跑……”我才说出两个字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顿时晕倒地上。 昏昏沉沉中,我感觉身体在地面上拖行,挣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十几只丧尸,脚步拖沓,却已只在一两米外。仰头再看,雷神正咬着我肩头的衣服,死命地想将我拖出车间大门。 “别管我,你自己先逃”我完全把雷神当成了异类难友,“快松口,丧尸不会咬我。” 可惜雷神不能领会我的意思,它猛然一声嘶吼,一个虎跳,扑翻一只近在咫尺的丧尸,嘴巴一合,就在丧尸脖子上撕下一大块腐肉,一转身,又扑翻了另一只走得近的丧尸,同样狠狠的在它脖子上咬了一口。但雷神不懂丧尸真正的弱点,攻势虽然凌厉,却是完全无用。 我强自撑着站起身子,跌跌撞撞抢到大门,一边吃力推动生锈的铁门,一边招唤雷神赶快逃命。等门缝只有一尺宽时,雷神才忽地一窜,逃了出来。 关上车间大门,我靠着墙壁无力地滑坐地上,雷神卧在身旁,也是伸出舌头呼呼喘气,群尸在门后抓挠嘈杂一阵,声音渐下,隔着一扇铁门,我似乎都能看见,它们死板而又茫然的“表情”。 我和雷神勉强撑着走到大院门口,高音喇叭已经摔坏,我吃力地扶起摩托,一低头,感觉脑袋愈发晕了,反正鸡鸣镇就在那里,也不急着马上就去,我于是关好院门,打算先在粮库歇息一晚。面粉加工车间后面还有栋办公楼,一人一狗又蹒跚着走了过去…… 转过面粉车间,我和雷神来到办公大楼前的停车场。看见来了人,一只身着粮库工作服的丧尸就着地爬了过来,它一双大腿齐膝而断,露出发黑的枯骨,不远处装载机的履带下,轧着它失去的小腿。 我拔出匕首走上前去,想彻底终极它的痛苦,忽听咻的一声,一团黑物掠过耳旁飞扑下去,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硕大的乌鸦,我还有没完全反应过来,更多的乌鸦从半空俯冲下来,简单粗厉的呀呀声中扑扇着翅膀伸出长喙,争相抢食断腿丧尸身上的腐肉。 乌鸦的智力不可小觑,“乌鸦喝水”的故事就反映了其思维的巧妙,但我还没有看到过,也有可能看到过只是忘了,这些性情凶猛喜食腐肉的鸟类,竟然还会攻击丧尸 上百只乌鸦不停啄食,丧尸渐渐只剩骨架,我目瞪口呆心惊肉跳,这一幕和丧尸吃人大概也差不了多少,几只乌鸦斜睨我几眼,大约看出了我和丧尸不同,几声啼叫同时飞起,像一片黑云似的绕过石山,翁翁央央的消失不见。 我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地上空留一具残骸,连脑干脑水也掏得干干净净。 整栋大楼早也“人”去楼空,我和雷神随便走进一间办公室。 无人移动,桌上的办公用品仍然摆放齐整,显示屏和墙面间还拉了一道蛛网,另一张桌子上还有十几个烧杯,有口缸大小,里面盛放的都是抽样的大米。所有物件上都蒙了一层细灰。 第145章 潜入者 关好房门,我靠着一张沙发椅上,头脑眩晕只想睡觉,可又偏偏睡不着。 一两个小时后天色渐暗,肚子也咕咕叫起来了,我睁开眼睛,见桌子底下有一桶还没有开封的桶装水,便抓起一摞文件拉出一个抽屉,在墙角生起火来。烧杯中的大米表面有一层细灰,倒掉一半米,就用烧杯加水架在火上,熬起了稀饭。 这座粮库离鸡鸣镇不远,以后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我一边听着米汤烧开时咕噜的声响,一边在心中庆幸…… 202011多云尸变一年零183天 从粮食基地回到鸡鸣三省镇后,我又花了三天的时间将小镇中为数不多的残余丧尸清理干净。现在,这座由唐街、汉府、穿越式集合型美食主题文化互动街,杂糅了上下五千年文化精粹的仿古小镇成了我的私人堡垒。 恰好,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我坐在雕梁画栋的临街阁楼,想要一个人好好的庆祝一下。 我面前桌上摆满了酒菜,有真空包装的卤猪蹄、有蒸火腿,还有若干景区超市里找来的干果小吃和店家自酿的水花酒。卤猪蹄标明的保质期是一年半,不过吃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味,这不,雷神伏在一边也正啃得起劲。 我自斟自饮了几杯,心情却始终明快不起来,只是怏怏地凝视着远处的高塔发呆,那座景区一比一山寨的唐代大雁塔,像只独脚兽似的矗立在镇子中心。 此时,小镇上的什么东西都是属于我的,如果愿意,我甚至能骑着摩托满世界地去搜刮,反正现在丧尸、暴尸都将我引为同类,我还有什么好恐惧的呢精神虽然孤独,物质却丰富呀。我努力使自己开心起来:“能活到今天并拥有一个安全的堡垒,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那个……哦,雷神”我给狗儿顺毛的手突然僵住,有那么几秒钟突然大脑卡顿,竟然忘记了雷神的名字。自从在面粉加工车间那次爆炸后,我感觉自己的记忆更糟糕了,本来渐渐朝良性方面发展的记忆又开始了逆转。要不是肚子有暴涨的感觉,有时候,我甚至会忘记自己刚刚才吃过了饭。 “或许应该找个本子什么的,记下每天都发生了什么。”我又挠挠雷神的脑袋,自嘲地笑笑,“要不哪天真的连你叫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 又喝了几杯,我和雷神朝东大门走去,那里有一家文具店,也不知道以前的老板是怎么想的,居然在景区做笔墨纸张的生意, 我选择了一个巴掌大的精致本子,准备晚上回去再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记录下来,出门时无意间抬头一看,不禁吓得目瞪口呆,东大门两扇五寸厚的城门,竟然被人推开了 我一伸手拔出腰间手枪,心中呯呯直跳,关闭城门这样生死攸关的事情,我再怎么健忘也应该不会疏忽呀外面的暴尸不可能攀上接近十米高的城墙,就算小镇里还有漏网的鱼,那些活死人也不会开门,唯一的解释只有,小镇里来了生人。 我观察了会周围没有人影,谨慎地过去关上大门,再抬起两米长的笨重门闩从新闩上城门,回头就朝刚刚喝酒的阁楼跑去,摩托停在那里,我得骑着它再检查一下其余的三道城门,否则光靠两只脚板去折往返,那得花上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查看完南北西三座城门都关得严实,我又驾驶摩托在小镇的街道上来回巡视,只要觉得哪家酒楼或者店铺有什么异样,我都要带着雷神进去搜查一番,不揪出这个悄悄潜入的人,我心里的石头又怎能落地可是直到傍晚,小镇上的太阳能路灯都亮起来后,我仍然没有查出什么端倪。 今天就只能这样了。我和雷神拖着被路灯拉得老长的身影,垂头丧气地返回早上喝酒的酒楼,蹬蹬地上到二楼,一推开临窗雅间的朱红小门,我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雕花桌上杯盘狼藉,早上未吃喝完的酒菜,都也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怪不得翻遍整个镇子都找不到人,原来是躲在这里了。 这时虽然光线朦胧,但因为雅间不大,又没有屏风之类的东西隔开视线,一眼就能看得分明,我拨出手枪,转身踢开其余雅间的小门,但结果可想而知,哪个毛贼吃完喝完,还会留在案发现场 我暗暗心惊,这人不仅胆大,还很有心机,知道最容易被我疏忽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出了酒楼朝街对面的客栈走去,假装不经意地挠着雷神的脑袋:“这家客栈通风很好,今晚就睡这里好了。” 走进客栈上了三楼,我在临街的客房点上一根长长的红烛,坐了一会后拉上窗帘,又带着雷神悄悄下楼,从后门出了客栈。 一弯月牙挂在天边,光线昏暗不明,我和雷神静静地走在青石板路上,留意每扇窗户后有无动静,鸡鸣镇有东西朝向四条主街,又有无数的小巷和胡同,几百栋楼房要进屋一一搜查,显然不太现实。 五小时后,我和雷神穿街过巷回到起点,几乎没有放过鸡鸣镇的每个角落,只要听到稍有动静,还要进屋搜查一番,但除了发现两只打架的野猫和若干老鼠,连人毛也没有看见一根。 返回客栈,蜡烛已经燃尽熄灭,我呆呆地座了一会,索性上床睡觉,小镇虽然不大,但要想在其中找出一个躲藏的人来,恐怕和大海捞针是一样的难度。 202012多云尸变一年零184天 从天色刚亮到傍晚擦黑,我在小镇里又整整搜寻了一天,结果心头的怒火是越来越旺,潜入者或许没有什么恶意,但这种猫鼠游戏也逼近了我忍耐的极限。我甚至有些恶毒的想,抓到人后要狠狠折磨他一顿。 草草吃过晚饭,我还是像昨晚一样在窗户边点上蜡烛,但人却躲在对面酒楼,在黑暗中观察动静,不过直到眼皮重如千钧,仍然没有看到一个鬼影。 第146章 迷雾重重 202015多云尸变一年零187天 今天仍然一无所获,中午休息的时候,雷神独自出去了一会,也许是标识领地去了,我也没留意,但雷神走回来时一条腿有些颠跛,我仔细查看,原来腿上有一块破皮,也不知道是被人用石头砸伤,还是它自己碰伤。我心里泛起了一丝不详预兆。 晚上吃饭时,雷神看起来萎靡不振,我想给它挠挠头,一抬手,雷神已自顾走到了一边,它心里应该有事,只是苦于说不出来。 202016多云转阴尸变一年零188天 我接连在小镇搜寻了六天,对潜入者的态度,从惊讶好奇到愤怒窝火,现如今则是完全无可奈何了。只要想想小镇占地千亩,潜入者只要自己不露头,就算我能分身十个我,也揪不出他来。 睁开眼睛也是早上十点,草草吃了早餐,我和雷神又开始巡街,但劲头也不如昨天。我脑袋还有些发懵,今天实在睡过了头。 “出来吧,朋友,其实我一个人也很孤独,你完全没有躲藏的必要,镇子很大,我们可以共享……”我边走边喊,从一条小巷转到另一条街上。突然,我一下停住,背着上午的太阳,街尾走来两人。我心中一下狂跳,说不清楚是恐惧还是兴奋。 “原来他们还不止一人”我一只手伸到腰后拔出手枪,突然动了杀机,鬼鬼祟祟潜入我的城堡,雷神又莫名其妙腿上受伤,谁又能说清不是这两人所为,不管他们是谁,都得为此付出代价。 一步、两步……我迎着两人缓步走去,心里忽而又有些动摇,要是杀了他们,我会不会从此再也见不到人,一个人忍受孤独、寂寞,最终像只蚂蚁一样,老死在自己给自己筑起的樊笼里。 可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似乎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呐喊,无毒不丈夫,谁能保证他们就是好人 近了,更近了,因为逆光走向两人,我看不清他们的容貌,这样也好,免得杀人时会落下什么心理负担。 “呯、呯”我抬手两枪,十几步的距离我不可能失手,两人仰头摔倒,复又站了起起来。 怎么回事我双手握枪指着两人,走近一看,妈的,原来是两只丧尸。再回头时,雷神也不见了踪影。 啊,中计了,这些悄悄潜入鸡鸣镇的人,肯定是想先将我和雷神分开,也好各自击破。我对着两只丧尸的头部又各补一枪,然后循着原路去找雷神。 我一直跑回昨晚睡觉的客栈也没有见到雷神。于是又骑着摩托在小镇上四处乱窜,经过东大门的时候,我看见城门又被推开了,我冷笑一声关好城门,难道放几只丧尸进来,就能对付得了我 最终,我在一条死胡同里找到了雷神,雷神头上被砍了一刀,正呲牙咧嘴地瑟瑟发抖,我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安抚好了雷神。所幸刀口并不太深,不需包扎。 敌暗我明,这样盲目的搜查只能是徒劳无功,我皱着眉头抬头一看,只见“大雁塔”好似长枪般地插向天空。因为是小镇里最高的建筑,所以塔顶又被当成了火警瞭望点。 我一拍大腿,真是脑袋受伤人也笨了,站到塔顶居高临下,整个小镇还不尽收眼底 我和雷神来到大雁塔下,一口气蹬上七层塔顶,最高一层的天花板上有间小阁楼,那就是火警瞭望点,另有一架小木梯爬上去。 十来个平方大小的阁楼里摆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子上有望远镜、电话、对讲机和一台电脑,电脑连接着从小镇各处拉来的视频监控线,只可惜除了那些太阳能路灯还会在晚上星星点点的亮着,别的电器都是无电可用。 我拿起望远镜就朝四下观察。一比一仿造的大雁塔有六十多米高,能俯瞰整个鸡鸣镇,但街道楼房纵横交错,限于角度,很多死角我观察不到。我低头看着高塔脚下环绕一圈的太阳能路灯,心想,只要从太阳能板上接上电来,那鸡鸣镇就处在我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下了。 我又下到塔下,在一家酒楼割了足够多的电线,将六盏路灯的太阳能板串联到“大雁塔”以前布好的电路线上,不过由于路灯的电压太低,远没有达到电脑220伏的额定电压,我又多连上了两盏路灯,最后通过调压器接上了电脑。 做好一切也是下午四点,我忐忑地按下电脑启动键,哦,感谢上帝,随着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电脑屏幕被点亮了。 我怀着成就感和掌控感盯着被分成了几十个小格的监控画面,每个火柴盒大小、单独画面后的都是一双警惕的眼睛。我一边留心着屏幕,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记录在小笔记本上,但直到半夜,拥有红外夜视功能的仍然没有捕捉到任何目标。不知什么时候,疲惫不堪的我靠着椅子睡了过去。 202017多云转阴尸变一年零189天 上午十一点,我睡眼惺忪地抬腕看表,或许最近太累,我竟比昨天又晚醒了一个小时。我打着哈欠向屏幕看去,猛然间我被吓得双脚一蹬踢翻椅子,整个身体滚落地板惊得呆了…… 电脑桌上,一个人头赫然眼前,脸皮惨白,额头上的弹孔清晰可见,那缺了半边脸颊的头颅,分明来自昨天被我射杀的两只丧尸里,其中的的一只。 我推开窗户,一把将丧尸头颅抛了出去。 灰蒙蒙地天空飘着小雨,使得这个悲惨的世界更加凄惶。这个幽灵般的潜入者到底是谁,有杀了我的机会却没有下手,他是在玩猫鼠游戏吗,等将我戏弄够了才一口吞下可惜,小阁楼里没有监控,潜入者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我无法知道。 我扭头四顾,雷神又不见了。 重新扶好椅子坐在电脑桌前,我双眼在那些监控的小格画面间跳动东边的城门又被打开了。 第147章 最强的敌人是自己 为什么被打开的总是东城门,潜入者到底是想干些什么,我双击鼠标点开监控记录,狐狸尾巴总该露出来了吧。 监控视频以四倍的速度开始回放,因为探头固定,所以监控画面给人一种时间停滞的感觉,突然一个人型忽地闪过,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圆圆的东西。我连忙按下倒退键后才又开始正常播放。 我双眼盯着屏幕一眨不眨,猛然间,我比见到了魔鬼或者上帝都还要惊骇,那,那个人型,那个提着丧尸头颅打开东城门的人型就是我啊 我一时间全身颤抖不能自已,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由此来看,哪个伤害雷神的人也是我了,怪不得一向勇敢的雷神表现得那么畏惧,因为和人一样,伤害你最深的,往往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看来,我得去找些治疗失忆症的药来吃了。”我无助地瘫软在椅子上自言自语。 我拿出货车上得来的手机打开离线地图,见离鸡鸣镇最近的城市是湖南境内的武宁县城,顺着g65线向北约五六十公里后转到s91线上,大概四十公里后就到了武宁县城,全程也就是百十公里出头。 我在笔记本上列了清单,免得临时又忘记了什么,既然要出去一趟,那就多带点物资回来。计有治疗脑伤的药品、维生素、蔬菜种子、农药化肥等等,如果方便的话再稍带几本图书。至于大米油盐什么的,小镇上近百家餐馆酒楼在尸变前的存货,也够我和雷神吃上数十年了。 下了高塔,我先去东城门口关了城门,再去那条死胡同内找到雷神,雷神头上又添了新伤,我心中明白,我恐怕不单单是失忆那么简单,否则,就不可能会做出伤害雷神的事情,我放了几只撕开包装的猪肉蹄子在雷神面前,然后骑着摩托在小镇转了一圈,以确保镇里没有在城门打开的那段时间混入丧尸或者暴尸,最后出了城门驶向武宁县城。 我骑在摩托车上回头望了几眼,城墙上,雷神半立身子看了过来。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无奈和迷惑。 摩托顺着乡道上了国道65线,一路上各种废弃的车辆数不胜数,苍黄的天地间一派萧杀,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接近两个小时后,武宁县城也遥遥在望。 这时,路边一辆四轮朝天的绿漆军车,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停下摩托翻进车厢,只见满满一车装的都是军火。虽然说我现在似乎没有什么敌人,不过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思,我还是挑了两支九五和一箱子弹放进了后座的箩筐里。车里还有几挺重机枪,但我嫌弃过于笨重,放弃了。 离县城还有一公里多时,我把摩托停在城郊一家烟酒店外,尽管丧尸和暴尸都不会主动攻击我,不过摩托的引擎声也招惹了一些活死人跟在后面。嫌着累赘,两把95步枪也留在摩托车上。 进了城区,不时有丧尸从身边蹒跚走过,灰暗的楼房像沉默的怪兽张着嘴巴,心怀叵测地矗立在街道两边,路面上一片狼藉,废弃的汽车横七竖八的充斥在街头巷尾,一辆婴儿车被压在汽车车轮底下,支离破碎的惨状让人心惊肉跳。 转过一条街道,一群丧尸从街尾摇晃着过来,瘦骨伶仃的样子,就像骷髅撑起了破衣烂衫。 我用脊背紧靠着墙,下意识地捏了捏外套兜里的那蓝色药水,虽然明知并无大碍,一只手又紧握着92手枪,可心中却仍然惶惶不安,一抬腿,又将匕首拔在了左手当中。 尸群越走越近,我低眉垂眼,只见一双双趿拉着破鞋的肮脏泥腿,正不断从身边走过,突然,我感到有些异样,似乎有一双诧异的目光射了过来,我微微抬头,顿时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尸群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年青女人,全身裹在一件极其污秽的雨衣里面,雨衣上粘满了污血腐肉,一节发黑的大肠挂在她脖子上,正混杂在尸群中行走。 女人缓缓放慢步伐,渐渐落到了尸群末尾,眼见身边也没有几只丧尸,于是快步朝我走来。 “注意”我轻呼一声,一匕首扎倒向她袭来的丧尸,女人也许很久没有看见过活人,而且是丧尸视而不见的活人,忘乎其形间,露出了破绽。 这一下动静过大,末尾的尸群转过头来,犹如覆盖了半透明肉膜的眼睛里,顿时露出了呆板的凶残。 “快跑”一身污秽的年青女人,拉着我就逃。 两人跑过街尾,藏在一间玩具店里,眼见尾随而来的丧尸渐渐走散,女人好奇地问道:“大兄弟,你身上连一块腐肉也没有挂,外面的死鬼,怎么就不抓你呢” “或许是这药水的功劳。”我掏出火机大小的子,凝视着充满诱惑的蓝色液体,透过玻璃子,看见女人的眼睛射出了贪婪的目光。 “给我”这女人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一只手上变魔术似的多了把警用手枪,厚颜无耻地说道,“姐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比你更需要它。” “妄想”我话音刚落,呯的一声枪响,女人竟然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这一枪正射在胸口位置,我犹如被铁锤猛地一击,身体顿时腾空向后飞起,撞翻几排货架后,摔在地上。 身体下压着一片花花绿绿的卡通玩具,只觉左胸肋骨疼得似乎都要断了,手上无力,药跟着掉在地上,铛的一声轻响,两人都不禁地转过目光,只见药滴溜溜的转了几圈,万幸没有摔破。 “好险” 女人抚着胸口长松口气,弯腰去捡,我大怒之下拼尽全力,紧握匕首急刺出去,女人挥手一挡,跟着一脚踢飞匕首,一瞥眼间,我见她脏兮兮的手腕上,只被匕尖划了条小小的伤口。 “好无耻的女人。”我恨恨地说。 “无耻”女人毫无所谓地一笑,表情复杂,“要不是这破烂末世逼人为鬼,我当初难道不也是个温柔端庄的女人” 第148章 尸行者 我这时也感觉到子弹并没有射进体内,我拿药的时候,右手握着的92手枪顺手就放进了衣兜,万幸不幸,刚好挡住了子弹。也怪自己过于草率,看对方不过是个女人,随便就说出了秘密。 女人一只手持枪指着我,拿起药端详:“就这么一小小的药水,真的就能让外面的死鬼不咬你。”忽而感觉我不像中弹的样子,奇道,“你没有中枪” “没有,我穿了防弹衣。”我假意用手一拍胸口,趁女人一时发懵,顺势就掏出手枪指向女人,沉声说道,“放下子” 女人终究是女人,顿时软了:“大,大兄弟,你别开枪,药水还你……” 我接过药水放进衣兜,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手枪挡住了子弹,但强劲的冲击力还是撞得我胸口剧痛,甩甩膀子,幸亏没有骨折。 女人看我捡起匕首,用一顶带流苏的女童帽子擦去血迹,如无其事的向店门走去,讨好地说道:“谢,谢谢大兄弟饶了我……” “那倒不用谢,反正你可能也活不过今天了。”我冷冷地说。 “为,为什么”女人急了。 “还记得刚才丧尸袭击你的时候,我是怎么杀的丧尸吗” “用匕首啊。”女人有些莫名其妙。 “那你看看自己的左手手腕。” “啊”女人一声惊叫,铛的一声,连手枪也抓不稳了,“刀,刀口,是刚才让匕首划伤的吗” 看我默默点头,女人一下跪在地上,改口求道:“大,大哥,求你救救我,我以前的同伴,不,不过是让丧尸的骨头渣子戳破了皮,就尸变了,呜呜……” “怎么救难道这世上还有解药”说着我把匕首插回小腿刀鞘,顺手捡起女人掉在地上的手枪,以防她绝望之下,多拉个人来垫背。 女人呆了一呆,突然发疯似的冲向马路对面,我眼光跟着追了过去,只见她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一家诊所。 我踌躇片刻,也过了马路走进诊所,只见女人把一酒精倒在伤口,又抓起半抗生素倒进嘴里,看她的架势,要是手上有刀的话,不一定会一咬牙,砍下自己的手腕。 女人折腾一阵平息下来,两眼失神地望着门外,就连不知道打哪冒出的几只丧尸走过门外,她还是呆呆的连眼睛也没有眨动一下。不知道她是药吃多了感觉迟钝,还是极度绝望置若罔闻。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槁木一样的丧尸也没有发现诊所有人,我探头一看,旁边胡同口又走出一群,忙将卷帘门拉了下来。 屋里一下黑下来了,我拿出手机打开电筒,搓了根棉条浸进酒精,做了个简易的酒精灯。 “你手机还有电”女人嘴巴一张一合,神色呆滞,倒像是个死人在说话。 “离这里不远有个小镇,那里有太阳能灯。”我说。 “哦,鸡鸣三省镇,我以前有朋友在那里开店,你那药水是从哪里来的”女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想到哪里说哪里。 “不知道,我失忆了。”我说。 “失忆好啊,免得那伤心又可怕的场景,天天磨得人,都快疯了。”女人叹一口气,“大灾难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一个同伴,后来他用钢管敲丧尸的时候,被碎骨渣子刺破了一点点皮,高烧了三天三夜,还是死了,唉,我可能要跟他一样了…… “他死的时候,我们还被困在一家小饭店里,后来大米吃光了,为了活命,我用菜刀划开了他的肚子,把肠子啊,心肺啊,肝啊,都掏出来剁碎了,你永远不会知道,把那些碎肉敷在身上脸上的感觉,是多么的酸爽…… “别说了。”我连忙摆手,“我要吐了” 女人惨然一笑:“有什么好吐的我后来就用这个方法活了下来,为了活命,还在乎什么恶心 “我每天混在死人堆里,感觉自己都快要和它们一样了,可是真要就死了,我,我又不甘心啊……” 女人呜呜痛哭起来,我心里忽而念头一闪,如果把蓝色的药水注入体内,说不定就能解了女人身上的尸毒。但我也只是就这么一想,这药水现在对我来说,不啻于就是救命的稻草。再说这女人心如寒冰,从她开枪杀我的那一刻就能看出来,她何曾有过一丝犹豫。 我想到这里突然心里一个咯噔,我失忆前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人家说有的人失忆之后会性情大变,善的变恶了,恶的却又变善了,如果真是那样,我以前说不定还是个好人呢。不过还想那么多干嘛有句哲言这么说的,“凝视深渊久了,深渊也将回应凝视。” 我心中暗想,这没有一丝人气的末世,只怕人人到了最后,都终将会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大哥。”女人突然说道,“你说要是把你的那药水,给我注射了,我会不会就好起来呢”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大哥,求你给我注射了吧。” 我摇摇头:“这药水对我来说很重要。” 女人看我态度坚决,知道再求也没有作用,突然脱了上衣一把环腰搂住我:“只要大哥救了我,以后我就是大哥的人了,别看我身上肮脏,说真的,洗过澡后姿色绝对不差……” 我低头看着女人,只见她双瞳剪水,果然有些动人,但现在就算西施再生,我又怎么可能动心我避开女人的视线,突然看见几根黑线从她颈窝冒出衣领,虽然缓慢却又绝不停止伸向脸颊向额头汇聚,叹道,“就算现在给你注射了药水,恐怕也没有用了。” 女人顺着我的视线下意识的撒手去摸脖颈,两手抬到一半,却说什么也弯不上去了:“我,我怎么了,手好僵,僵……呃” 我蹬蹬蹬的后退几步靠着墙壁,心中还是忍不住地泛起了一阵悲凉,这个世界,眼看着又少了一个活人。 我抽出匕首扎进女人的眼窝,失魂落魄的呆了一阵,叹一口气,抬起卷帘门,逃也似跑出了诊所。 第149章 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 我在荒凉破败的街道上走着,顺手从一家服装店里拿了顶太阳帽戴在头上,拉低帽檐,尽量不再和那些瘆人的目光发生接触。 转过街角,我打开手机地图按图索骥,先去医院找了些左归丸、通窍活血丸等治疗精神类的药品放进背包,然后再去了种子化肥店,最后到了新华书店门口。 书店里有两只丧尸一会走进一会走出,我瞅准空档,拉上栅格门把它们挡在外面,丧尸喉咙里嘶嘶地叫了几声,茫然地走了开去。 我在书架上挑了几本小说,无意间看到了一本失忆症概述,忙拿起书本吹去浮尘,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原来失忆症还分为几种,对照症状,我所罹患的应该是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这是什么病,我心里一咯噔,好像挺严重的呀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细读下去:这是一种很少见且严重的慢性失忆症,通常发生在战争或者重大灾难事件后。此病最常见的是对个人身份及经历的失忆,但对一般知识和技能的记忆则是完整的。 我一拍脑袋,怪不得我不知道自己是谁,经历了什么,来自哪里,但对属于技能范畴,比如手枪的使用,仍然可以熟极而流。而知识方面,我也能记得,我国共有34个省级行政区,960万平方公里,隔着太平洋就是美利坚…… 我继续读下去:患者通常有两种以上的人格,在不同时间段,某一个人格会随机成为主要人格,而且各个人格自成一体,患者本身一般不会知觉其他人格的存在,但衍生的人格或许能察觉到除自身以外,别的人格的存在。不同人格之间的变换过程通常是突然且戏剧化的,但再好的演员恐怕也难模仿得唯妙唯肖,因此患者常被误以为在装病。 当一个人格出现时,别的人格就退隐不见,每个人格有各自的记忆、情感,以及行为模式,就好像两个以上的灵魂住在了同一个躯体里。你可以这样理解他们完全是不一样的个人 我读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天都睡醒得那么晚了,原来是别的人格“窃取”了身体的控制权,在我自以为睡着了的时间里,“他”做了“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更令我不安的是,或许这种“窃取”在我醒着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只不过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 我继续读下去:这些衍生的人格也有积极的一面,他们分担了主体人格的痛苦与孤独,只要闭上眼睛,生命中所遭遇的不堪回首的经历就会由另一个人来承担。 另外,当一个人格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别的人格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大脑为了抑制负面情绪和长期压力,而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不管你是否意识到,只要这些人格一旦产生,那就难以完全消除。某种程度上,他们就像上帝一样重新创造了自己。 我看到这里无力地软在地上,悲痛之下不禁又有些好奇,当别的灵魂占据了身体主导权的时候,他或者他们在想些什么在某一个人格的记忆中,是否还保存着我失去的过去 书中还例举了一些罹患此症的患者案例,最典型的是一个生于1955年、叫做比利的美国人,他犯下了三起性侵犯案,但因为被诊断为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患者,而成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犯了重罪而被无罪释放的人。他拥有的人格达到了惊人的24个,有稳重的绅士、羸弱的少年、狡猾的罪犯、……每个人格都能够独自掌管一部分时间,他会突然变成斯拉夫口音、争强好胜、不计后果,也会变成彬彬有礼的英国绅士、高傲又富有智慧…… 这些足够离奇的情节像一部荒谬的小说,看得我瞠目结舌。 我没有心思再细读下去,我直接翻找到此病的治疗方法,一小排灰黑的铅字写着:世界上目前还没有针对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有效的药物和临床治疗方法。但也有痊愈的特例,比如英国一名罹患此症的警官,当他呀呀学语一岁女儿,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调皮的喊出一句爸爸的时候,警官不可思议地痊愈了 痊愈后的警官说道,那是因为女儿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顿时凉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上帝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从一片混沌中醒来时,一只手上正紧握着一把血淋淋的砍刀,我触电似的撒手扔掉……天啊,我刚才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我失魂落魄地逃出县城,一弯冷月正挂在天边…… 注: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多发于年轻的成年人,国外发病率约为001。科学证明,人格之间的转换其实是大脑神经中枢n个兴奋点之间的转换。另外,文中所说的比利确有其人,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百度。 202043多云尸变一年零275天 时间过的真快,自打从武宁县城回来,一晃眼,又过去三个月了。 这期间我渐渐接受了身体里住着几个灵魂的事实。这有什么不好的呢几个灵魂分享一天,至少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但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扰着我,那就是我身体里到底住着几个灵魂我利用小镇的监控录像观察过自己:有时我会在小镇的花园里静静散步,负手垂首,好像一个心思缜密的哲人在思考什么问题;有时我会带着雷神,如风一样跑过街头,神采飞扬,如同十七八岁的阳光少年;可又有时候,我又会显出很狂暴的样子,不管操起什么,就在街头一通打砸,而往往这个时候,雷神也就不知所踪,当然,雷神的反应也让我感到宽慰,这富有灵性的狗儿终于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变成魔鬼了。 另外,为了最大限度地让雷神不受到伤害,我把手枪、匕首,和去武宁县城路上得到的95突击步枪都锁在,山寨版大雁塔的顶层阁楼。 第150章 尸潮下的幸存者 我还自己给自己写信,希望“他们”在看到信的时候,会回信告诉我,“他们”彼时的所思所想,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将信纸撕成了碎片。 这三个月来我还做了两件事情:第一,将四个城门用木板牢牢钉死,以免自己随随便便又打开城门。第二,我开垦了几片空地,把从武宁县城带回来的蔬菜种子都播种了下去。 现在,我自己给自己建好了监狱,剩下的事情,就是在孤寂当中看着自己年轻的生命,一天天地枯竭衰败。 四月的鸡鸣镇春暖花开,屋檐墙头、转角砖缝、甚至窗台上的小土堆里,都冒出了碧绿的嫩芽,一天比一天茂盛的野花野草,和死气沉沉的小镇矛盾而又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呈现出一派荒芜的凄美。我徜徉其间,就像聊斋中走间废园的张生。 这天,我走进小镇西头售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商店里,玻璃柜台上积满了灰尘,窗户上残破的蛛网旁边,又有蜘蛛结了新网。我拿起一柄竹子做的短剑,无聊的在空中挥了两下,目光落在墙边椅子上的一本书上。 我拿起书本拍去灰尘,封面上有草书的太极两字,翻开书页,第一页印着:太极拳,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中国传统的太极、阴阳辩证理念为为核心思想,集强身健体、安心凝神、消除精神压力等多种功能为一体…… 我随便翻了几页,书中介绍的什么意念、虚空、心神合一,给我的印象就是玄而又玄,不过“消除精神压力”六个字倒是给了我某种飘渺的希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心想,就当打发时间吧。 我照着书上的图画缓缓地举手过顶,哧溜一下,雷神也逃之夭夭…… 雷神再次回到我身边时,我已经莫名其妙的站在另一家土产店里。你能想象,当你置身某一个地方,闭上眼睛醒来之后,却又身处另一个地方,连时间也失落不见了。那种感觉,真的会让你抓狂到发疯。 失忆,并不像文明时代影视剧中描述的那样,是件浪漫的事情 2020109多云尸变两年零125天 我坚持不懈地练了大半年太极,平心而论,精神方面确实稳定安宁了不少,那些不请自来“客体”,占据身体的次数似乎的确也少了一些。看来太极能流传数百年至今,也自有它的道理。 一个人住在冷冷清清的城堡里,要是没有雷神,恐怕我真的就要疯了。雷神成了我唯一的倾诉对象,它静静地伏在一边听我说话,每次眼神里都充满了低沉和忧郁。 我把全镇所能找到的手机都收集在一起,太无聊的时候就翻看手机里的图片和视频,但很多时候,我一双眼睛虽然盯着小小的屏幕,眼神却是涣散的,茫茫然然,自己都不知道发着什么呆。 一个月前,我重新打开城墙南门,并数次进到周边的深山老林,下套捉回一些野鸡野兔,挑体健毛亮的放养在小镇花园里。不过要指望它们能给我提供肉食,还得等到明年以后。 这几天我都在为一件事情做着准备,那就是再去武宁县城一趟,把超市里的肉类罐头和其他生活物资拉一车回来。作为因旅游而生的仿古小镇,罐头类的食品,鸡鸣镇比想象中的匮乏。 我想法发动了一辆旅游大巴,并提前驾驶摩托另选了一条路线,上次走过的g65线上堵车严重,身量庞大的宇通大巴只能绕道。 凌晨一点,我带上武器和手电,告别雷神后驾车出发。两小时后,旅游大巴进了县城,街道上比起上一次来,似乎更加荒凉,超市大门边的花坛里长有牵牛花,枝枝蔓蔓地遮住了大半边门,仿佛我即将要走进去的,是个山洞。 这时天色漆黑,县城里的尸群相对也要“安静”很多。 我打着手电走进超市,雪白的光柱在黑暗中一扫,十几只丧尸就从货架间晃了出来。 超市一地狼藉,不时有丧尸被绊倒后又执着的就地爬来,我用手电射住丧尸的眼睛,花了十来分钟,才将它们一一解决。 随着时间地流逝,一箱箱食物和其他物品被我搬远到大巴车上,等到天色发白,我也哼着曲儿,满意地行驶在了返程的路上。 路程过半,风儿从降下的车窗外涌进车中扑到脸上,似乎还带着两边野地的青草气息,一派祥和宁静中,突然响起急促的冲锋枪声,一男二女,横穿过荒废的田园狂奔过来。 我一脚急刹拔出手枪,只见三人身后跳出两头暴尸,男子回头又是一梭子,一头暴尸中弹了账,另一头暴尸趁隙高高跳起,一下就将男子扑在地上。 我瞄准暴尸不断开枪,两个女孩也转身射击,那暴尸一声惨嚎跳到半空,随即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我打开车门跑到男子身边,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也颤抖着手脚在给男子包扎。暴尸刚才那迅猛的一扑,也在男子胸前抓出了几条血淋淋的爪痕。 “肖,肖薇,算了吧,郑小刚不行了……”站着的女子脸色惨白,两眼惊惶地望着他们逃来的方向。 “肖薇你们快走,时文说得不错,我,我都被感染了,还包扎什么……你们快走,后面有尸潮。”男子一甩手,痛苦地说。 那叫肖薇的女子双手一抖,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叫郑小钢的男子看着我:“朋友,以后这两个女孩就拜托你了” 这时有风吹过,隐隐带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声和冲天的腐尸恶臭,抬头一看,不远处的半空有一大群乌鸦正绕圈儿飞行,但也许地面下尸群势大,乌鸦迟迟也不敢俯冲攻击。 大地似乎也在跟着微微颤栗,我和时文一左一右架起肖薇,刚转身走出两步,身后又响起一声短促的枪声,我不由地回过头去,叫郑小刚的男子也吞弹自尽。 三人离大巴车还有七八米远时,“托”的一声响,突然间一头暴尸从车尾跳上车顶,我下意识地一抬手,将两个女孩推到一边,双眼一花,那暴尸也凌空扑到跟前 第151章 一丝希望 我抬手连扣扳机一阵乱枪,呯呯声中,暴尸整个身体像枚炮弹,猛地一下撞在胸口,一阵剧痛,我差点没有闭过气去。 肖薇赶紧将我扶了起来,只见那暴尸四仰八叉,光秃的眉目上中了一弹,四肢还在抽搐,真不知道那精干的躯体从哪里获得的能量,刚才那快如闪电的一扑,直撞得我胸骨差点断裂 肖薇拍着胸口:“好险、好险,辛亏只是脑袋撞在你身上。” 想着郑小刚刚才的前车之鉴,我心里也是一阵胆寒。 “快逃快逃……”时文惶恐不安,拔腿就跑。 三人踉踉跄跄跳上大巴关好车门,只见左边荒草地里,一人多高的杂草不断的被践踏倒伏,尸潮前锋也迫在眉睫,那山洪暴发般的声势让我恍惚,似乎自己也曾亲身经历。 “发什么呆快开车啊”时文一声大喊,我才猛地从一种近乎迷幻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一脚地板油,急速启动的车轮和水泥地面摩擦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道,大巴一下窜出去了。 宇通大巴一路疾驰,我直接将车开进了鸡鸣镇里。拉上手刹。时文问道:“你是谁” 我一愣神,不禁茫然,自从失忆以来,这个三岁小孩都能回答出的问题,在我却是世界级的难题。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最好离我远点。”说着我跳下汽车跑去关上城门,转身将跑过来的雷神搂了个满怀。 但我这个听起来不友好,但其实却是实诚的回答引起了时文的戒心,她突然拔出手枪,沉声说道:“放我们出去。” “怎么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能会有走散的尸群,顺着公路来到这里,现在出去正好撞上。” “别这样时文,这位大哥不过是在开玩笑。”肖薇缓过神来,走过来说。 “没开玩笑,我得了失忆症,真不知道自己是谁。”趁着肖薇挡住了时文的视线,我突然一把夺了时文的手枪。 “干嘛”这下连肖薇也急了。 “没有什么。”我顺手连肖薇的枪也下了,“小镇有城墙围着,就算暴尸也爬不上来,为了防止大家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武器还是统一保管的好。” 其实我真实的想法是,我自然不会伤害两个女孩,但要是当我的身体被其他人格掌控时,谁能保证,两个女孩不会因为我行动怪异而朝我开枪 时文朝我怒目圆瞪,但她没了手枪也无可奈何,两个女孩互相看看,一时都没有了主意。 “你们也别紧张,等两天尸潮过去,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绝对不会强留。”说着我从宇通大巴上拿了两红烧猪肉罐头,“食物不缺,尽管吃喝,另外,还是那句话,你们最好离我远点,也别让我知道你们住在哪里。” 我吹一声口哨,唤上雷神朝“大雁塔”走去,心中却是一片悲凉,孤苦伶仃的在鸡鸣镇呆了接近一年,好不容易撞上了两个同龄女孩可以说话,但那该死的多重人格失忆症就像枚不定时炸弹,谁知道它爆炸时会不会误伤到别人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扑闪扑闪,像是哨兵警惕的眼睛,我站在六十多米高的塔顶倚窗发呆,但听阵阵尸嚎随风传来。 20201014多云转阴尸变两年零130天 一大早,我和雷神趴在城墙箭垛上向下俯瞰,由于公路依着小镇绕了个弯,五天来,顺着公路流窜到城墙下的尸群,多半被堵在了这里,肖薇和时文就算要走,只怕也要等上好一阵了。我看着城墙下磨牙凿齿、滴着暗红涎水的行尸走肉,心里矛盾极了,从内心来讲,我自然希望在这末世中有人陪伴。 “看什么呢”身后突然响起肖薇清脆的嗓音。 “哦,没有什么。随便走走。”我回头一看只有肖薇一人,不解地问,“怎么,你朋友没有和你一起” “说了你别生气。”肖薇有些歉意地道,“时文对你还有戒心。” “她是对的,你也不要离我太近,有时候,我可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我有些伤感地说。 “哪有什么不就是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吗我见过。”肖薇淡淡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惊奇万分,没有想到肖薇能完整地说出疾病的全称。 “你别介意,我以前是精神科医生,我留心你很久了,从你的言谈举止看出来的。” “言谈举止难道我们又谈过话了”我疑惑地问。 “嗯。”肖薇有些不自然地说,“如果算上刚见面的那次,有两回了。” “哦,那你得注意了,我可能有暴力倾向。”我抚摸着雷神的脑袋,“我就曾经伤害了它两次。” “别担心,我有分寸。”肖薇看着我,明亮的眼睛里露出鼓励,“只要你能敞开心扉,我想,我能帮助你。” 肖薇稍一停顿继续说道:“其实解离症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也会体验到解离症患者的那种疏离感和穿越感,比如人们在做什么事或者进入什么场合时,会突然有一种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这一时刻曾经经历。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发生在何时何地,而对罹患了解离症的人来说,不过是这种诡异的感觉被极度地扭曲和拉长了而已……” “算了,我看过一本医学书,上面说,这种病无药可治。”我打断肖薇的话,沮丧地说。 “确实这样,不过你要是有信心并信任我的话,经过心理疏导,你可以用意念控制身体里角色互换的频率。笛卡尔说过我思故我在,光从字面上的意思来说,用在你身上是最恰当不过了。” 肖薇的话让我心里有些触动:“我每天都在练习太极。” “我看见了,不过太极虽然有安心宁神的作用,但毕竟不能针对病症解决问题。”肖薇顿了一顿,“其实多重人格失忆症也有痊愈的特例,只不过痊愈的原因连科学也解释不了。以前我接触过一个病人,他比你严重得多,每隔48个小时记忆还会自动归零……” 第152章 治疗 “那他后来治好了吗”我问。 “没有,不过状况缓解了很多。”肖薇说道,“治病的关键是包容,包容你身体里的其他人格。把他们当成你的家人……” “那算了,那些人格也不全是善碴。”我指着城墙下磨牙吮血的尸群,破罐子破摔地说,“只要他们不自寻死路去找它们,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时间过得还快。” “那倒不会,其他人格也有七情六欲,也知道厌恶和恐惧,不过……”肖薇话锋一转,“不过要是他们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也有自杀的可能。” “可是。”我叹一口气,“我连自己有没有家人都不知道。” “我和时文不就是你的家人”肖薇一双美丽的眼睛凝视着我,“所有在末世中艰难求生的人们,都应该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我鼻子一酸,情不自禁地将肖薇紧紧搂在怀里,我终于又体会到了久违的人间真情。 “可是,我怕在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伤害了你。”我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没有关系,我应付得了。”肖薇指着大雁塔顶,“就去你住的地方开始吧,心理治疗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两人一狗走下城墙,我挥手让雷神自己去小镇里溜达,一抬头,见对面酒楼的二楼窗户里,时文怨恨的目光一闪而匿。 “你朋友似乎还在记恨我呢。”我说。 “别往心里去,时文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对男人有成见。不过她人挺好的。”肖薇说。 “你们两个,还有那个郑小刚,是大灾难后才在一起的吗” “我和小刚是成都二医的同事,时文则是三个月前才遇见的。”肖薇说道,“尸变那天突然停电,我和小刚被困在电梯,直到两天后才想法逃了出来,也幸亏那样,要不是突然面对发疯的人群,只怕不被吃掉,也会被抓伤咬伤。” 肖薇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的过去:“我和小刚逃出电梯后,面对的是一城嗜血的丧尸。两天两夜没吃没喝,再突然目睹世界一夜之间成了这样,我双腿软棉得像两根面条,是小刚拼了性命不要,才把我半拖半抱,拉扯到医院对面的大酒店里。一个月后,我们对救援的期待成了泡影,才又驾车逃出了成都。 “那以后我们四处流浪,一天,在贵州的一个小镇上,我和小刚首次见识到了日行者的威力……” “日行者”我稍一疑义明白过来,只听肖薇继续说道,“嗯,日行者是小刚给起的名字,就是你嘴里说的暴尸。” “那日行者一拳砸在我们驾驶的越野车的引擎盖上,车头都被震得弹了起来,小刚猛踩油门仓惶逃跑。从那以后我们连小镇也不敢去了,就只在更小的乡村里寻找食物。就这样流浪了大半年,小刚提议去沿海找个小岛定居下来。我想着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也同意了。 “可我们一路朝东行驶,所见到的都是座座废城和面目可怕的怪物,越是接近海边,尸群数量越多,我和小刚商量后,觉得沿海人口的密度,比内地大得太多,只怕还没有走到海边,人就挂了,于是我们又掉头回来,路过广东浮云县前面的一个小镇时,无意中见到两个男人提着野味从山上下来。” 肖薇和我边走边说到了“大雁塔”下,我掏出钥匙打开没有挂上几天的铁锁,只听肖薇声音起伏:“在这以前,我和小刚差不多都要以为,我们俩就是这个世界仅存的人了,所以看到那两个男人的时候,我激动得都要晕过去了,还是小刚有心,提议先暗中观察后再决定是否和那两个男人接触。 “我和小刚把汽车停在路边,跟踪两个男人进了小镇。我前面说过,自从第一次遭遇暴尸后,我们连小镇也不敢进的,但经历了几百个孤单的日夜后,再次见到活人的心情你应该知道,那真是说不出的开心和激动啊 “我们进了小镇,意外地发现小镇上的并没有多少丧尸,应该是两个男人联手的功劳,看他们进了一户带院子的人家后,我和小刚躲进了对面楼房。 “天黑后,对面窗户亮起了烛火,我们翻墙跳进院子,伏在窗户上一看,那龌龊的画面简直让人气炸了肺: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孩被呈“大”字吊在地上,那两个男人一边喝酒,一边玩弄着女孩的私密部位。那一刻,我真想象不到,人性的黑暗还能堕落到什么地步” “那女孩就是时文吧”我问道。 肖薇点点头:“小刚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怕我失声惊叫出来。我们等到两个男人喝得大醉不省人事后,撬门进去救了时文,不过我们没有伤害那两个男人。以后兜兜转转,直到那天遭遇尸潮,我和时文被你救到了这里。” 肖薇讲到这里问我,“如果你是我和小刚,你会放过那两个男人吗” “当然不会,我肯定是把他们一刀宰了。”我气愤地说,“你和小刚的善心是不是太没有底线了” 两人说着爬到了塔顶阁楼,我拉过一张椅子请肖薇坐下,自己坐在她对面,问:“现在可以治疗了吗” 肖薇微笑道:“从我开始给你讲起我们的经历的时候,治疗就已经开始了。” “都已经开始了那你问我会怎么对待那两个男人的问题,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我不解地挠挠头,“我还以为治疗心理问题,要催眠什么的呢。” “催眠这种治疗方法不适宜用在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上,因为一个不慎,反而会催生出更多的人格”肖薇问,“你怎么不试着原谅那两个男人呢人孰无过重要的是有包容他人的爱心。” “你请出去,我不治疗了”我霍然站起,“如果你是时文,还会这样仁义吗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的人,和虚伪的小人有什么不同我真是看错你了,哼,亏你还和时文一同出生入死。” 第153章 青天霹雳 “别那么激动。”肖薇脸色不变,仍然保持着迷人的微笑,“你怎么不想想,那两个男人在尸变前或许也是孩子眼中顶天的父亲、妻子心里顾家的丈夫、父母跟前孝顺的儿子,只不过是这场大灾难让他们丧失了人性,咱们换过角度,如果你是那两个男人,你难道不希望别人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 “不希望。”我硬邦邦地问道,“你在背后提起时文的,征得人家同意了吗再说,这些问题和给我治疗有什么关系” 肖薇语带双关:“有关系,原谅了别人,才能包容自己。时文是个好女孩,如果能使得你的病情朝着良性方面发展,我相信她不会介意的。” 肖薇语气一转,“治疗多重人格失忆症最理想的方式,是重整患者的整个人格结构,这里面或许就有你深恶痛绝的人格,因此,你必须得学会包容。” 我重新坐了下来,打算听听肖薇还会说些什么。 “多重人格患者身上,一般会有一个叫做自助者的人格。”肖薇说道,“这种人格通常是正向而积极的,如同你本身的心灵导师,我就是要找出你身上的这种人格,和他一起努力,帮助你重新引导和整合别的人格。” “找到了吗”我好奇地问。 “找到了,是个十七八岁的阳光少年,他自我介绍叫希望” “那我还有什么别的人格”我更加好奇了。 “除了你和希望,还有三个,一个掌控了大局的人格,叫沉思者,一个是沉思者的打手,叫破坏者,还有一个是因为承受了你太多的负面情绪,因而有自杀倾向的女孩,她叫失望者。” “还有女孩子”我吃惊的道,“她不会真的去自杀吧” “沉思者软禁了她,否则如果让她完全掌控了你的大脑,自杀也许真的会发生。” “真是悲催的消息,我该怎么做”我问道。 “你可以默念或者大声喊出希望的名字,努力和他沟通。”肖薇说。 自己和自己沟通,这真是既诡异又好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几个人格当中,有没有哪个人格还拥有我以前的记忆” “有,那个掌控了全局的沉思者,但他对我很有敌意。”肖薇说。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让你回忆起以前那些痛苦的经历,不一定你会崩溃,而他则会烟消云散。” “你和所有的人格都谈过了”我问道。 “嗯,是的。” “那我们之间的谈话可就不像你说的,只有一次了。”我说。 “嗯”肖薇缓缓地点头承认,“为了避免刺激你,有的事情还不能让你过早知道。总之,你按我的要求一步一步来吧。” “你这样不好,发生了什么都应该让我知道,万一我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伤害到你和时文呢”我说着话突然感觉眼里好像掉了灰尘,于是用手去揉,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种说不出的惊骇,震得我心都碎了:肖薇一丝不挂躺在地上,雪白的胸脯上插着一柄匕首 我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脑子里空白一片,只见自己伸出的手臂被烛光映在地上不住地颤栗,原来已经到了晚上。我刚才自以为揉眼的那几秒钟,其实又被别的人格占去了一天。 “我,我不怪你,杀我的不是你,你不必内疚……”肖薇声音微弱,几似隔着一层楼板传上来的,“记得宽容,其实时文一直,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故事中的两个男人,不过是你身体里沉思者和破坏者的化身,你,你不宽容他们,就是不宽容自己,人格也就不能,不能重整” “怎,怎么会这样……”我嘴唇发抖,发出哆哆嗦嗦的声音。 肖薇抬起一只手来:“我,我刚才又发现了一件事,你身体里的人格要,要转换的时候,你眼睛会快速地眨动,你以后记住,再遇到这种情况,就,就对自己喊出希望的名字……” “我,我知道了……”我紧紧地握住肖薇已经冰凉的小手,喉咙僵住说不出话了。 “啊”突然一声尖叫,时文冲进阁楼一把推开我,抱起肖薇嚎啕大哭,“肖薇,你,你怎么这么傻,我让你离这个变态远点,你,你怎么就不听呢” “时文,不怪他,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时文声嘶力竭地哭喊:“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为这个变态凶手辩解,他一转身就把咱俩劫持到这里,他会是好人吗” 我瘫坐地上听着两个女孩对话,心中又是悲痛又是迷茫,我什么时候劫持她们了蓦然听到时文一声大叫,我抬头一看,肖薇美丽的头颅也软软地垂在时文的臂弯里了。“别,别丢下我一个人……”时文颤抖着去摸肖薇的心跳。半响,突然一把拔出插在肖薇胸前的匕首,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快杀了我”我挺起胸膛,看着眼前的匕首刀尖被烛光晃得不住地颤动,一时之间悲痛欲绝。 时文紧握匕首的双手秫秫发抖:“我,我要杀了你,肖薇不就白白死了吗你自己看看阁楼的监控吧。” 半响,时文抽泣着缓缓站起,“噗”的一声匕首掉下,插在地板上颤悠悠的。 “阁楼里没有监控。”我木然的说。 “你把我们劫持到这里的当天,你自己装的监控,你真的全忘了” “我为什么要装监控”我喃喃自语抬头一看,电脑上方的墙壁上,果然钉着一个。 “谁知道你个死变……你怎么会装”时文脸上的神色又羞又怒,悻悻地下了阁楼。 我心思恍惚地坐在地上。半响,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那是电脑主机运转的声音,屏幕却是关了的。我刚要起身去按屏幕按钮,只见肖薇尸身抽搐几下,缓缓地坐了起来。 肖薇先前精致的脸庞一片死灰,半张着嘴发出嘶嘶的低吼,犹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咽喉…… 第154章 黑暗人性 我哀叹一声,拔起匕首插进肖薇的眼窝,犹如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打开电脑屏幕,我先找到了肖薇和时文来到小镇第一天的监控记录,果然和时文说的一样,那天我没走多远就持枪转身,挟持两个女孩上了“大雁塔”顶。 顺后两个小时,那段时间应该是我去拆了别处的,再装在阁楼里的时间。我调出阁楼里的监控视频,双击点开的那一刹那,我心里悲哀羞愧到了极点。集成了音频功能的高清夜视,完整地记录了我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 时文和肖薇被“我”剥得一丝不挂,肖薇被捆住了手脚蜷缩在地板上,时文则呈“大”字型绑在两根柱子中间。 “禽兽,你侮辱了我们,你会遭到报应的”时文咬牙切齿地痛骂。 “那又怎样何止是我,全人类都遭到了报应。”“我”光着身子靠在柱子边上,厚颜无耻地朝时文雪白的胸前吐了一个烟圈,“要不是我,只怕你们两个小浪蹄子都喂了丧尸,还有命给我说什么,报应不报应的话吗” “我们宁愿喂了丧尸,也好过被你这流氓给糟蹋了。”屏幕里的时文怒道。 “真的吗”“我”坏笑着,“我可以如你所愿。”时文眼里顿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中的自己,感觉又是熟悉又是陌生,不仅举手投足像换了个人似的,竟然连声音也完全不一样了。 “真的是你吗”肖薇突然开口说话。 “那得看你口中的你,指的是谁了。”“我”说。 “那个救了我们到这里的人。”肖薇说。 “哦,我怎么会是那个假仁假义的白痴呢”“我”走到肖薇身边蹲下,“你可以叫我破坏者。” “啊,我明白了,你这么善变,原来是个多重人格失忆症者。”肖薇皱着眉头,“我可以和先前那个人谈谈吗” “张天翼啊和那个不懂享乐的家伙有什么好谈的”破坏者说着流里流气的伸手去揉肖薇的胸,“咱俩玩玩不是更好吗” 我心中一震,“张天翼”这三个字一入耳中,只觉得又是亲切又是生分,只见屏幕中的肖薇一缩身子问:“你不能让他出来吗” “哦,那得听沉思者的,他是我们当中最有智慧的人,他想让谁出来谁就出来。”破坏者说着不顾肖薇的呵斥求饶,又恬不知耻地趴在了肖薇一丝不挂的身上。 看着屏幕中的“我”不断耸动身体,带着身下的肖薇被迫扭动,我只觉心中一阵恶心,忙快进跳过了这段。 屏幕中的“我”换了神态,凝目深思,一副老成持重的学究模样:“这坏小子,没个人样。”说着“我”捡起衣服披在两个女孩身上。 “你是谁”肖薇经过刚才的摧残,说话声音还有些发抖。 “沉思者。” “你可以放了我们吗”肖薇问。 “不可以。”沉思者干脆利落地说。 “为什么”肖薇问。 “你们或许会给我带来麻烦,那样我就失去了掌控的快感。”沉思者说。 “不,求求你了,放,放我们走吧。”时文泣不成声地不断哀求。 “我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再求也没有用。我喜欢安静。”沉思者说着靠着椅子闭目假寐,低沉的声音中充满威胁,“你是想让破坏者再出来吗” 时文浑身一抖,忙忍泪吞声,不敢稍动。 当沉思者再次站起来时也是第二天早晨,他伸长手臂,满意地打了个哈欠,肖薇趁便请求道:“能给口水喝吗” “我可不乐意伺候人,等下我让别人来。”沉思者面无表情的说。 “你这是病,我可以帮你。你也不愿意这样吧”肖薇接着说,“还有,你不是忘记了过去的事吗我可以用心理疗法让你重拾记忆。” “你还能比我更懂自己忘记过去的是那浑小子。”沉思者指着脑袋,“我这里保存着他完整的过去。” “那不是你的,你只是掠夺了原来主人的记忆。”肖薇说。 “我那是为了他好,归还记忆,只会让他崩溃发疯。”沉思者说。 “什么他的你的这里总共就三个人,哪里还有第四个人了”时文突然对沉思者咆哮起来,“我受够了你这些鬼话,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你指给我看,哪里还有别人” “你懂什么”沉思者傲慢地斜睨着时文,指着自己的胸膛,“他们都在这里睡着呢。” “那你倒让他们出来呀”时文不管不顾地大喊。 沉思者闭上眼睛,眼球快速地动了几下,再睁开眼时,又换了神态。此时,屏幕中的“我”眼神漂浮,琴琴瑟瑟,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你是谁”肖薇狐疑的问。 “失望者。” “失望者你这名字好奇怪。”肖薇说。 “嗯,沉思者让我来给你们喂水。”失望者嘴巴轻启,仿佛是在自说自话,迈着碎步去拿桌上的水,神态举止像个腼腆的女孩,惟妙惟肖,真是再专业的演员也模仿不了。 “你是……女孩”肖薇迟疑的问。 “嗯,我有十五岁了。”失望者把水递到肖薇嘴边。 “你能放开我们吗”肖薇快速地喝下一口水,忙问。 “不,我不敢,要那样做的话,沉思者会杀了我的。” “你要放了我们,我就能治好你们的病,我是个精神科医生……”肖薇说。 “沉思者说,我们没有病,再说了,这世界好没意思,我好几次都想着死了算了。”失望者说。 “千万别,活着的人本来就很少了。”肖薇说。 “是呀,我也总是下不了决心。”失望者说着给肖薇又喂了几口水,然后拿着水去喂神态萎靡的时文。 “难道谁都要听沉思者的话吗那个张天翼呢”肖薇问。 “沉思者说他太累,让他睡了。”失望者细声细气的说,“不过也许,可能希望者会帮助你们,只是沉思者让破坏者看着他呢。” 第155章 离开 希望者哼,在哪里”时文忍不住又讥刺道,“你满口谎言,这里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变态” “时文,别打岔”肖薇连忙阻止。 “肖薇,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是在装疯卖傻。十足的变态” 失望者受了嘲笑却没有生气,说话仍然轻声细语:“嗯,他是个阳光男孩,我挺喜欢他的……” “哼哼”时文冷笑两声,“到底你是白痴,还是你把我们当成了白痴,你以为这是童话世界吗” “要真有童话世界就好了,好过这暗无天日的末世……唉”失望者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开始黯淡,仿佛整个人缩了进去。当她眼睛闭上又睁开后,态度也跟着变得张狂起来,他一把扯下披在时文身上的衣服,将时文搂在怀里,那流里流气的痞子模样,表明破坏者又出来了…… 时文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她被吊到现在也超过了二十小时,柔弱的身体早也不堪摧残,只好任由破坏者肆意玩弄……这一个白天,沉思者和破坏者交替出现,直到傍晚,跳进的视频中,时文终于被“我”放了下来。 我连忙取消了快进播放,只见屏幕中的“我”小心翼翼地放下时文后,又去解开了肖薇手脚上的绳子。 “别害怕,我是希望者,失望妹妹给我说了你俩的事情,现在我先把你们藏到别的地方。” “你身体里还有别的人格吗”肖薇问。 “除了张天翼,就我们四个了,你都见过。”希望者背个身子让两个女孩穿衣服,又诚恳地补充道,“张天翼需要你的帮助。” “放心,我会尽力帮助他的。”肖薇穿好衣服,说“可以了。” 希望者转过身:“过两天我会找机会去城墙,你要是看见有雷神跟着,就来见我。那狗儿很有灵性,就像是拥有某种神秘的感知能力,只要是沉思者或者破坏者出现的时候,它就会远远避开。” “下去说不行吗”时文惊惶地在一边催促,在这个小阁楼里,她再也不想呆上一秒钟了。 “别急。”肖薇劝慰时文,“我也很痛苦,恨不得一枪杀了他。但那又有什么用他只是一个病人。再说这小镇不过巴掌大一块地方,咱俩还能躲到哪儿去” 肖薇又转头问希望者:“你不能直接和张天翼沟通吗我需要直接和他面谈。” “不能,他看过一本医学书,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其他人格存在,但却不能和我们交流,我带着雷神到城墙后,会想法唤醒他。” 看着屏幕中的两个女孩下了阁楼,我才知道这五天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吊魄的事情,想着“我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羞愧得无地自容。抬头一看,阁楼的雕花窗棂里也透进一丝晨光,不知不觉,我竟也观看了一晚上的视频。 20201015多云尸变两年零131天 我痴痴呆呆地站了一会,机械般地收拾好行李,又从角落拿起一卷拇指粗细的尼龙绳子,心情沉重地下了高塔朝城墙走去我再也没脸面对时文了。 我把尼龙绳子的一端套在箭垛上,另一端抛下城墙,刚要抬腿蹬上半人高的墙体,时文带着雷神上了城楼。 我一把将蹦跳过来的雷神抱了个满怀,心中满满的都是不舍。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时文迟疑地问。 “对不起”我说着给时文深深地鞠了个躬,“我要走了,以后雷神就交给你了。” “你不必这样,只要……”时文说不下去了。 我叹一口长气:“我发疯的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 “那么我们可以互相住得远一点。”时文真挚地说,“你住镇头,我住镇尾。” 我摇摇头:“算了,那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再说,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可是城楼下好多丧尸。” “没事,它们不会对我怎样。”我最后搂着雷神的脑袋亲了一亲,心中一阵伤感,“伙计,永别了。” 我顺着尼龙绳子滑到城墙下,在时文惊诧的眼光中穿过尸群,心中黯然,天地虽大,我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一紧肩头上的突击步枪,迈步向前。不辨方向也不看地图,任由长路将我带向远方。 黄昏时分我到了一座很小的县城,不宽的街道上有几十只丧尸在游荡,路边的楼房冷冷清清,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整个小城充斥着荒凉与破败。 我踏上路边一家设在二楼的网吧,昏暗的大厅里不见“人影”,我蜷缩在收银台后的躺椅上吃着干粮,听着街道上不时传来的丧尸干嚎,只觉心中空落落地像没有了魂灵,忽觉眼球一阵跳动,想起肖薇嘱咐的话,眼球跳动的时候意味着人格又将转换,忙在心中大声呐喊出“希望”两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好的感觉渐渐过去,我一摸额头胸膛,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尼采说过,“与恶魔斗争的人要时刻警惕,以免自己也变成恶魔。” 我心中暗想,人性中毕竟有恶的因子,或许沉思者和破坏者就是这世道在我心灵中的投下的阴影。 刚才的一番挣扎让喉咙干得冒火,我从背包里拿出水灌了两口,一抬头,不禁机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收银台前突兀地冒出一个干瘪的头颅,一只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的网吧,空洞的眼神正茫然地盯着我看…… 20201030多云转晴两年零146天 我强行脱光了时文和肖薇身上的衣服,把肖薇捆住手脚丢在地上,时文则呈“大”字型绑在两根柱子中间……半个多月来,我也横跨过湖南省流落到了湖北省。但这龌龊无耻的一幕仍然时时在我梦中闪回。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成为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而强迫女人的男人,尤为我不耻。 早上八点下起了小雨,嘀嘀哒哒的雨声让整个世界显得更加冷清,我慵懒地躺在湖北境内、某个小县城的小旅馆里,实在不想起来面对这一天的无所事事和一城的丧尸。 中午,我在旅馆楼下、某个超市的库房里用红酒灌醉了自己,昏昏噩噩地有沉睡了过去。 第156章 生命中的纠葛 2020116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153天 我终于打起精神离开湖北境内的那座小县城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我踽踽独行在一条荒废破败的公路上,陪伴我的,除了一路上形销骨立的活死人,就只有身边一侧,滚滚东去的长江水。 中午,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市总人口接近700万的荆州市。 虽然身上那神秘的药水能保我在尸群中安然,但面对人口如此庞大,人类曾经的大型聚居地,我还是明智地选择了远远绕行。 城市,曾经代表着人类文明发展的高度,现在对所有还活着的人来说,却是梦魔一般的存在。 我放弃平坦的公路走上一条土路,穿行在河道交错的平原地带,走累了就坐在河边吃几片背包里的饼干。有一次,我看到一只纤细的蚂蚁爬过我的鞋面,停了一停,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像是想透了什么,一转身又疾行下去。 或许这只蚂蚁也比我来得幸运,至少它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我点上一根香烟徐徐吐出一团烟雾,不由地问自己,我是幸运呢还是不幸运但直到烟头烧进了滤嘴,我还是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算了。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我把烟头狠狠踩进土里,“谁他妈的要认为这是幸运,那就算是幸运好了。” 我站起身来继续前行,日薄西山的时候,一片林子后面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村子,“就去那里落脚吧”我对自己说,“反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更不知道为什么要留。” 村子里只有几栋很小的楼房,墙角门前杂草丛生,青天白日下,一股奇特的荒凉美感在空气中发酵,几只丧尸穿没其间,像是坟地里徘徊的野鬼。 我走进其中一栋两层小楼,见正对着门摆着祖宗牌位的神龛,墙上贴着“天地君亲师”五个大字,廉价的红纸早已褪色晦暗,屋子正中放着一只大铁炉子。整栋楼房静悄悄的没一丝声响。 我放下背包步枪,关上房门躺在沙发上,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行程,记忆中仍有空白的片段。那段时间里,又是谁去干了什么呢 我发了会呆,想着“他们”也不会笨到把这幅臭皮囊置于危险之地,也就懒得再去伤神。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希望”后,我拿出在鸡鸣镇中得来的小笔记本写了起来。肖薇还没死前告诉过我,我每天写日记的做法对恢复失忆也会有所帮助。 想起肖薇,我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写完日记天色渐暗,我也懒得去点亮神龛前、那近在咫尺的两截残烛,只是歪身躺在沙发上,独享眼前的一片昏暗寂静。闭目沉思。 生命里余下的时光该怎么度过呢 朝前走去哪里哪里都是一片衰颓荒废,哪里都是尸臭熏天。在这里,在那里,都是一样。 可是不走,我又留下来干什么我定定地看着窗外几颗闪现的星星,心头满满的凄凉竟是无以自遣。 20201126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173天 我就这样在这片废土上又游荡了大半个月,不看地图,不看路标,有路就走,无路也走,恍恍惚惚,随遇而安。虽然看似闲云野鹤般的无牵无挂,但每天清晨睡醒,那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感,总会让我困惑半天。 这天,我顺着一条国道在崇山峻岭间拐了一个大弯又接着拐了一个大弯后,山脚下出现了一条白练似的江水,奔腾汹涌,像一条巨龙盘旋在群山之间。我又走了一个小时下到山脚,只见依山傍水座落着一座古朴小镇。 这座小镇和鸡鸣镇完全不同,光看那被老式手推小车压出车辙轮印的青石板路,以及路两边低矮斑驳的白灰瓦房,我就知道,它的确是一座名副其实、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小镇。 空寂荒凉的小镇里难见“人影”,反而时不时能看到小动物疾走的身影,很显然,尸变前这里就已经是一座空心小镇,受不了浮华都市诱惑的人们,早也弃它远去。如今,这里重回大自然的怀抱,是山鸡野兔和昆虫的乐园。 我顺着不足四米宽的街道在小镇里穿梭了六七八趟,小得不能再小的镇子,来回走上一趟不过五六百米,但我越走心里越是惊异,一种熟悉而又陌生、亲切而又疏离的感觉一直索绕着我。也许,缘分的奇妙不仅仅存在于人和人之间,这生命中的纠葛也同样存在于人和某个地方之间。 最终,当我的双脚在一排低矮的篱笆墙外停下、看到那斑驳的窗棂上挂着的一把小小的,柏树树桠做的弹弓时,这种感觉突然像充涨了气的气球爆炸开来…… 天啊,这怎么可能,我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家 就像小时候妈妈做的饭菜香味,你形容不出也记不起来,只有当再次闻到时,那记忆深处的美妙才会又被勾忆出来。 我颤抖着双手撬开锈迹斑斑的铁锁推门进去,屋子里的每个物件都勾起了我儿时的记忆,爷爷的旱烟袋还斜靠在那红泥小火炉边,墙上的镜框里还装着我小学时候获得的优秀奖状。眼前似乎又浮现出爷爷颤巍巍挂镜框的身影:“小翼爸妈要在地下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欢喜呢” 我神思悠悠恍如不在物界,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回来了呢难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可我的记忆就像牙膏一样,仅仅只挤出了儿时的这部分,那时,我最爱去镇尾的老黄叔家听他讲妖魔鬼怪的神话故事。只不过如今,这神话似乎成了现实。 我去江边挑了两桶水回来,打扫干净屋子,安顿了下来。 202133小雨转晴尸变两年零270天 故乡的这条江叫牂牁江,古镇也因此唤做牂牁镇。 记忆中每到夏天,我就和一帮小屁孩们光着屁股在江滩边折腾,在水浅的江湾扑通扑通地跳,有时候捉到一条大黑鱼,那欢天喜地的笑声,整个镇子都能听得见的。 第157章 不速之客 冬去春来,我也在老屋中度过了近百个日夜。隔壁邻居被断垣残壁包围的菜畦里,长满了一种叫兔耳朵的野菜,圆长圆长的,散上盐巴就是天然的美味。 最初那段时间,我成天在镇子里四下晃荡。有一次,我又走进了镇尾的老黄叔家。 还记得小时候,不在江边玩耍时,老黄叔的小屋就是最欢乐的聚集点,他有数不清的故事,等着我们这帮七高八矮的小小听众。 荒废破败的小院子里杂草丛生。我穿过小院推开屋门,“老黄叔”一摇三晃地从里屋走了出来,干瘪的身体几乎瘦成了一根竹竿,就如一副骨架裹了张人皮。 我举起突击步枪一步步后退,食指迟迟扣不动那小小的扳机。 曾经,老黄叔讲过一个叫诈尸的聊斋故事,说得是一个书生贪图赶路错过了宿头,直到天将黑尽才到了一户人家,主人最初不应允书生借宿,说是家中才死了儿媳。奈何架不住书生的苦苦哀求只好答应。 书生睡到半夜,一只黑猫跳过了主人家死去的儿媳尸身,于是女尸就缓缓地坐起来了…… 此时,童年时听到这个故事的惊秫感似乎又重回到身上,因为我清楚的记得,自打我第一次走进黄叔那昏暗的小屋,就只见他成天成夜的只是躺着,脖颈以下全不能动,从脖子到胸,一直到脚,你甚至会错以为那老是不动的被子下面其实空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那被我称作老黄叔的人,只是露出被子外的一颗头颅。 “你黄叔命苦啊年纪轻轻就成了瘫子,那造孽的车祸呀……”比老黄叔更苍老的老母亲,十多年后还总是这样叹息。 我又后退几步到了屋外,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此时的“老黄叔”会不会庆幸自己又能走动了呢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我在院子里挖了个深坑埋葬了老黄叔,又花了两天的功夫挨家挨户搜查了一遍,小镇一百多户人家,竟只从十来户人家搜出了上千斤玉米和粮食,真可谓名副其实的十室九空。 我把粮食都搬回老屋,自那以后便深居简出,除了有时去江边钓几条黑鱼摘些野菜,几乎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我对睡觉寄予了厚望,换一种说法就是逃避现实,或许一觉醒来世界又恢复了原样,看一眼月色中卧室的冷寂,庆幸这一切不过是老黄叔嘴里的另一个恐怖故事,然后捂着咚咚的心跳,在静夜中听着爷爷匀称的鼾声……可小镇的夜晚静极了,只听得见蛐蛐儿的争鸣声。 天际晦暗的时候,很难分得清天边那一抹亮色是朝霞还是暮云。直到天色越来越亮,我才知道又是一天的清晨。 懒散太久的身子想着舒展,今天,我开门出去,只见群山也是无精打采的互相依靠。朝阳下,几只野鸡正从公路边上的悬崖下扑愣愣地飞上了天。突然一声枪响,一只野鸡从半空倒栽下地,我心中一紧,来了外人。 我不知所措地傻站一会,想起肖薇的死,心中既渴望见到人,又恐惧见到人。眼见盘山路上有人影盘旋下来,我叹一口气返回屋子关上了房门。 一小时后,三男一女走进了小镇。 四人分成了两拨,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和一个干瘦男子当先开路,除了那个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女孩外,其余三人都挎得有枪。女孩磨磨蹭蹭,被她身后的络腮胡子推着往前。 “鬼影也看不到一个。”干瘦男子接连蹦开几扇门后进去搜索,再出来时欣喜中又带着一丝绝望,“丧尸是没有,可大米也找不到一颗。” “那是,山沟沟里留不住人,打工的打工,读书的读书,大家都奔大城市去了。”那老头说。 “老羊头,瞧你那卵样,倒像什么都懂,可又把大家带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干瘦男子不满地说。 “不是贪图乡下丧尸少吗”那被叫做老羊头的老头唉声叹气地回道,“当初要不是想着挣两钱给娃娶媳妇儿,我咋又会去城里下苦力唉,谁又会想到老天爷要这样糟蹋人呐” 两人说着话又踢开了几家房门,眼见干瘦男子也站在老屋门口,我正拿不定注意,到底要不要跟这四人朝个相的时候,只听跟在后面的络腮胡子斥道:“猴子,别他奶奶的白费力气了,包里还有干粮,找些柴火生一笼火,填饱了肚子睡上一觉,好趁黑赶路。老羊头说得不错,谁愿意呆在这山沟沟里” 络腮胡子说着话把女孩往边上一推,“就这家了,走了一晚上的路,小妞也该累坏了吧” 一行人走进隔壁院子,络腮胡子把手里的野鸡往草丛中一扔,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木靠椅上,伸手就去拍女孩的屁股,女孩往边上一躲,露出一脸的厌恶表情。那叫猴子的干瘦男子坏笑着也想去揩女孩的便宜,老羊头忙捡起野鸡塞进男子手中:“拔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猴子有些不甘心,可看到络腮胡子也跟着横了他一眼,只好悻悻然的照做。 老羊头从屋里提出两张凳子劈碎了生一笼火,又搬出锅子碗筷,女孩站起身来帮忙清洗干净,就在院子里烹饪起来,不多久鸡肉的香味越过矮墙飘了过来,猴子从背包中拿出几盒压缩饼干,四人围着锅子吃喝起来。 我这时也看出女孩是被迫相随,络腮胡子和猴子对她都有非分之想,正考虑着怎么将女孩救出火坑时,忽觉眼皮又是一阵急跳,再睁开眼时,暮色苍茫中,我竟也站在一座县城郊外。 这种一睁开眼来就事过境迁的情况我也不再陌生,知道刚过去的一个白天又被别的人格掌控了身体,忽觉手中有张纸条,展开细看,纸条上写着“沉思者和破坏者都反对解救女孩,我好不容易才从他们手里抢到了身体的控制权,从下午三点一直跟踪到现在,累得够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158章 跟踪 我拿着纸条低头发愣:这张纸条应该是“希望者”所写,他在跟踪谁呢忽然想起络腮胡子说过:“吃饱睡足好趁黑赶路。”那自然是跟踪他们一伙了。 这是身体里的其他人格第一次给我写信,我拿着纸条只感到诡异,似乎人格转换的时候,连生理感觉也跟着转换了,希望者从下午走到现在,我竟然没有觉察到一丝劳累。 “这是在开出租车吗换了人,车照跑”我嘀咕一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县城没有一丝光亮,到处都是坟墓一样的黑。这时,一栋楼房突然有电筒光柱射出窗外,络腮胡子他们应该去了那里。 背包和武器都在身上,我拿出电筒蒙上黑布走进城中,那栋楼房的对面有家宾馆,我先到附近一家小商店拿了些饼干和矿泉水,然后走进宾馆,靠着微暗的电筒光在前台找到钥匙,上了四楼打开一间套房,正对着对面那亮着灯火的房间歇了下来。 我坐在外间沙发望向窗外,感觉没做什么就有些心跳气喘,看来人体毕竟不是永动机,生理感觉虽然随着上一个人格的转换消失不见,但接替人格的疲劳感来得也快。 这时对面的灯火突然熄灭,片刻,传来女孩压抑的抽泣声,我不用想也知道对面正在发生着什么龌龊的事情。 我一伸手拿起突击步枪霍地站起,忽感眼皮又剧烈地跳动起来,不由自主的又坐倒在沙发上,忙用肖薇所教的意念控制方法在心中默喊“希望”。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恢复了常态,只觉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浸了个通透,身体犹如刚跑了一次全程马拉松,全身疲软得无力站起。看来,我这时的敌人除了对面楼里的络腮胡子,窃据在身体里的异己人格更是心腹大患。 我喘了几口粗气重新站起,忽听卧室房门处有脚步声响,下意识地刚向左侧避开一步,“咣当”一声大响,一个黑影抡起棍子,将身前的玻璃茶几砸得粉碎,飞溅的玻璃渣子,刺得脸上一阵生疼。 我猛起一脚踢掉黑影的棍子,两人扭在一起同时摔在地上,察觉到黑影呼出的气息热呼呼地喷在脸上,我心中又是自责又是惊喜,自责的是有药水护身,粗心大意没有搜查卧室,惊喜的是黑影显然是个活人。 “朋友,何必自相残杀”我喘着粗气说。 “俺,俺以为你也是那些死人骨头。”黑影说着松开了双手。 我和黑影先后刚站起身,突然“呯呯”的一阵枪响,惊得两人又趴在地上,只听窗户玻璃被打碎了一地,对面传来络腮胡子斥责的声音:“猴子,你他奶奶的没事乱放什么枪” “对面刚才好像有人。”猴子嗫嗫嚅嚅声音跟着传来。 “你他奶奶的见鬼了吧,尸变好几年了,你看见过几个活人”络腮胡子恼怒地呵斥:“快他奶奶的给我好好睡觉。” 枪声引得街头巷尾的丧尸一通嚎叫,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听到对面哐当一声关上窗户,黑影才哆哆嗦嗦地站直身子,不防一梭子弹又扫射过来,黑影低哼一声复又倒下。只听络腮胡子粗鲁地叫骂了一声:“哪他奶奶的有人”他似乎每一句话都要用“他奶奶的。”开头。 “真他奶奶的狡诈”我学着络腮胡子骂了一句,低声问身边的黑影,“朋友,中弹了吗” “俺,俺肩头中了一发。”黑影忍着痛苦说。 “走吧,先离开这里。”我挎上步枪拿起背包,搀扶起黑影弯腰进了对面房间。 关好房门,我掏出手电检查黑影的伤势,只见他肩头被染红了一片,撕开衣服仔细一看,天幸子弹贯穿肩膀射出了体外。 “不碍事。”我从背包里拿出抗生素洒上伤口,再拿起绷带开始包扎,电筒光中只见黑影四十多岁,痛得呲牙咧嘴,露出一口焦黑的牙齿。 “老哥你哪里的人”我心中颇有歉意,要不是我那么巧合的钻进了他睡觉的房间,也不会连累他受此枪伤。 “黑皮子沟的,跟着老乡去缅甸做工地,谁知道遇到这档子破事,俺一路流浪,就想早点回家。” “黑皮子沟在哪里”我问。 “大兴安岭。” 我有些惊讶:“尸变两年多快三年了,你才从缅甸走到这里” “俺没念过书,看不懂路牌,每天尽是瞎转悠。”黑影木讷地说。 “哦,那你也不用回去了,现如今,哪里都一样。”我说着包扎完毕,把绷带打了个活结。“不行啊,家中还有老娘呐” 我一愣,看这东北老哥面相憨厚,也不知道该不该点醒他,他老娘很大的可能性也不在人世了。 我最终没有说出口,或许给他留点念想才是好的:“那你这样吧,你每天用右手指着太阳,你面对的方向就是北方,一只朝前走,就能回到故乡了。” “哦,谢谢你了大兄弟。”黑影语气欣喜,似乎伤口也不那么疼了,“俺叫王富全,兄弟你呢” “我我应该叫张天翼吧。”我迟疑地说。 “应该”王福全有些莫名其妙。 “我失忆了。” 王福全嗯一声:“兄弟,对面是你的仇人吧要不要老哥帮忙解决” “那倒不用,我们连照面也没有打过,我只是想从他们手中救出一个女孩。” “真不需要”王福全不放心地问。 “真不需要,你明天就赶自己的路吧。”我说着站起身来,“现在先从新找个地方过夜,以免天亮后他们过来搜查。” “俺要赶路是得先走一步,你倒不用。”王福全裂嘴一笑,透着一股小农特有的狡黠,“你们既然没有对过面,那俺敢保证,他们明天肯定不会过来搜查。你就留在这里反而容易偷看。” 我心中一动,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东北老哥虽然没有文化,但却挺有计谋。否则只怕也活不到现在。 王福全离开后我搂着95步枪发呆,怎样不用伤人就救出女孩呢这世界都看不到几个人了,我是真不想看到,又有人在冲突中丧生了。 第159章 坠楼 202134小雨转晴尸变两年零271天 王福全说得不错,天亮后络腮胡子等人确实没有过来查看,他们对窗户和一楼大门进行了加固,看来是想在此常住下去。确实,这县城不大,同样也座落在牂牁江边,不愁用水,倒真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不过他们在白天也不敢走出藏身的楼房,毕竟县城再小,也有几万尸群在城中游荡,不时还能看到暴尸快捷的身影从街上跑过。 络腮胡子他们挑得地儿不错,是栋七层高的商住两用楼,一二楼都是超市,吃喝应该不愁。隔条马路,我在对面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一到五楼都是宾馆,我除了在服务台找到了些饮料小吃,能扛饿的主食一样也没有找到。背包里虽然带有干粮,但能不动用,还是留着的好。 我从后门溜出宾馆,眼前是一条屋门对开的逼仄小巷。我随便走进一户人家熬了锅米粥,吃饱以后穿出小巷到了大街。 大街上丧尸不少,熙熙攘攘,接踵摩肩。我本想找一家超市再搜集些食物,见此情景忙拐进另一条小巷。虽然有那药水护身,但尸群要是太密集的话也要小心在意,离得太近,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伸手出来抓你一把 又走一会,豁然开朗,我不知不觉竟也出城到了牂牁江边。江水奔腾,一座铁索桥边,两只丧尸正绕着一块石碑不停地转圈。这些失去心智的家伙,有时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对此,我也见怪不怪。 顺手解决了丧尸,我抬头见那石碑是整块青石所制,上面凿了三个大大的草书七曲县,下面一排略小的楷体,介绍了县名的由来,大意是牂牁江在此连转七个水湾,故名七曲县。 这七曲县距离牂牁镇应该不会太远,两处市镇都是依江而建,我以前肯定来过,记忆中却是毫无印象。 江边一座小山头上座落着二三十栋吊脚楼房,我心想反正白天也无法去救女孩,便信步朝山头走去。 吊脚楼构件全部为木头打造,手一握到那楼梯扶手,便觉圆润顺滑,透着岁月打磨的痕迹。 上到二楼,穿过因侗家少女做刺绣,而被俗称为“美人靠”的绕楼曲廊,迈步踏进堂屋,见屋里矮小的木桌上还摆着主人炒茶用的砂罐,几个杯子滚落在地,原木锯开铺就的地板上积了一层厚灰,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这里无人居住已经很久。 我在屋里走了一圈,顺着屋角的木梯爬到三楼,只觉这里透风干燥,十分敞亮。抬头眺望,七曲县城尽收眼底:古木翠竹点缀其间,小桥流水穿街而过,犹如写意的中国画儿,毫无生机地县城竟然显得生动起来。 如果不是刚从城里出来,知道其时满城都是游荡的尸体,我都要陶醉于如此美妙的小城风景了。 三楼除开一间很大的居室,还另外隔出几个小间用来储放玉米杂粮,一个土坛子上积满灰尘,揭开坛盖,一阵茶油的清香便飘散开来。坛子上方挂着一方火腿和几个装油的子,我于是拿了一个,满满地装上了一好油,又把火腿塞进了背包。 下楼时,我才发现很多吊脚楼下都陈放着数目不等的棺木,多的四五具,少的一两具,都用木凳离地存放。 这让我忽而想起不知道谁说过的,侗族的一个风俗,侗民族每个人出生伊始,族中长辈便会为他或者她种上一棵树木,从此以后,种下的树木便和这人息息相关,共同生长。 等到那人四十岁生日的那天,这颗树木便被砍来为此人制作棺材,那是一生中的大事,全寨子的男女都会前来庆贺,宴席也要摆上好几天的。 我当时听了,只觉得在人生命最鼎盛的四十盛年,却大张旗鼓地准备百年后事,实在是铺张浪费和极其愚昧的做法,这时,却突然感悟到了侗家人对生死的淡然和包容。 想象一下,有多少人能任由死亡在脚下悄然静候,而自己还能心无芥蒂地在楼上岁月静好 我走在返回县城的路上,穿过小巷的时候,突然传来呯呯的枪声,我猛吃一惊抬头一看,只见小城半空腾起一股黑烟,看方位就是络腮胡子几人落脚的地方。 我心急火燎跑回宾馆,站在一楼门洞里探头一看,只见对面三楼的好几扇窗中黑烟滚滚,暗红的火苗由窗户里直窜出来。大街两头尸潮涌动,只怕半个县城的丧尸都被浓烟和枪声吸引,都正朝这里赶过来了。几头暴尸也快手快脚地攀爬到了二楼的广告牌上。 我对着那几头暴尸一通扫射,黑烟弥漫中,另一个身影直坠下来,嘭的一声砸得楼下废弃的面包车瘪了进去,原来是女孩挡不住烟熏火燎从窗户里跳了下来。 我几个点射又射杀了两头暴尸,随即跑到街上搀扶起女孩逃回宾馆,百忙之中回头一看,街道两头汇聚过来的尸群也如潮水般的挤破了宾馆的玻璃大门。 两人跑到宾馆三楼,刚推开一间房门躲藏进去,只听对面一声惨叫,忙都跑到窗户边上探头张望,恰见一团黑影倏然坠落,一声闷响接着传来,却原来是老羊头和三头暴尸一起掉落街道。 老羊头双腿一蹬当场了结,尸群旋即如恶狼般地围上啃食。那三头暴尸却只滚了几滚,随即加入了抢食大军。一只丧尸抓起半截带血的肠子仰头塞进嘴里,嚼得几嚼,嘴角跟着便流出了血白浓汁…… 只听身边咯的一声喉音,女孩也被这惨绝人寰的食人场景,吓晕过去了。 女孩十岁,一张秀气的脸蛋惨白如纸,我抱起女孩放到床上,只见她一直手臂有些异样,伸手一摸,却原来是已经骨折。 我打开衣柜下了两块薄板,把床单撕成布条给女孩固定好手臂。门外走廊一直有走动和低吼的声音,那是紧跟上来的尸群在外面徘徊。我心想,看来又要在这小小的房间,多呆上几天的时间了。 第160章 故人 对面火势渐小,只剩黑烟兀自飘绕。老羊头这时也被啃得露出白骨,我却自始至终,没有见到络腮胡子和猴子的踪影,想来两人早也找到地儿藏好了。 天黑以后,床上女孩醒了过来。我用一床被子把窗户遮得死死,点上蜡烛,只听女孩儿叹道:“好人没好报啊,那两个该死的恶棍,偏偏既没被火烧死,又没被暴尸咬死。” “火是你放的”我问。 “嗯,我原本是想要烧死的是那两个恶棍的。”女孩哭泣着,“谁知道反而害了老羊爷爷,老羊爷爷总是尽量照顾我,我,我对不起他……” 我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女孩,把蜡烛移到女孩床边:“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隔壁的房间里睡,肚子要是饿了,背包里还有些吃的……” “天哥,原来是你”女孩一欠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认识我”我瞪着眼睛,惊奇万分地问。 “我是小丫啊,你不认识我了,还记得野玉海村吗咱们就是从那里失散的”女孩一双眼睛同样睁得大大。 “小心,你的手臂摔折了。”我扶着女孩的肩膀,有些黯然地说,“我,我失忆了,你给我讲讲,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啊”女孩眼里浮出一抹哀伤,“天哥,真的吗”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两年前我和哥哥路过野玉海村,你救了我们……”小丫说起了我们相识的经历,末了问道:“小雨姐姐呢她应该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吧” “我不知道,或许死了。”我双手抱头,恍如在听别人的故事。听小丫说来,那个小雨似乎是我最亲密的人儿,可我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了。 我哀伤地叹了口气,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恼,人生最可悲的事情,或许就是连自己最亲密的人儿长什么样,也不记得了吧。 小丫眼中泛起泪花:“这世界,也许只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两人沉默一会,小丫继续道:“在野玉海村和你们失散后,我流落到了湖北汉江边的一座水文站,那里地势荒僻,又有鱼儿可以捕捞,我幸运地过了一年多的平静生活。可你不知道,有时候孤独比死亡还要可怕,我实在受不了啦,终于大着胆子出来冒险,心里只想着找个活人好有个伴儿,谁知道才出来三个来月就碰到了那两个恶棍,他们每天……每天晚上都要欺辱我……” 小丫呜呜地哭泣,我心里也满满的不是滋味,忽觉眼皮一阵跳动,忙捏紧拳头凝聚心神。等心里的躁动过去以后,我说道:“小丫,我得到隔壁去了,你关好房门,我再过来敲门的时候,要是叫不出你的名字,你就别给我开门。” “为什么”小丫茫然地看着我。 “我,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担心会无意中伤害到你。” “怎么会”小丫不相信地说。 我叹口气:“唉,我身体里还住着别人。” “天哥,你,你可别吓我。”小丫更加茫然,“是,是鬼上身” 我苦笑一声:“这世上要真有鬼就好了,至少不会那么寂寞,我不过是得了多重人格失忆症。” “哪是什么病”小丫好奇起来。 “这么说吧,我有时候会变成另外的人。” “那,那不很有意思吗”小丫懵懵懂懂地说,“多了一个人作伴,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有意思”我凄苦的笑了笑,“我曾经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杀害了一个女孩。” 小丫身子不自主地一缩:“天哥,你不会那样对我吧” “我还是我的时候,当然不会,可我要是身体被别的人格掌控的时候,就不知道了”说着我起身准备出去。 “别,天哥,留在这里陪我,我相信你就算真的换了一个人,也不会对我怎样的。”小丫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天哥,求你了,我受够了一个人的生活,真的好怕黑漆漆的夜晚,又是一个人呆着。” “那。”我踌躇道:“那我自己把自己绑起来吧。” “……” 最终,我和小丫睡在了一张床上,这不关乎其他,而是缘于末世中,人类极度的孤独和恐慌。 202135多云尸变两年零272天 睁开眼睛,房间里黑糊糊的,我恍惚了好一会,才想起窗户被我用被单给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 我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猛然发觉自己躺在小沙发上,手脚并没有被绑住。 我心中一惊,忙轻声叫了两声小丫,不闻回答,再屏息凝听,有小丫匀静的呼吸声,心中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我揭开遮挡窗户的被单一角,一缕阳光恰好映在小丫恬美的脸蛋上,她睡得那么沉静,胸口微微起伏,如同睡美人一般。 我趴在窗台上观察了一阵,对面楼房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络腮胡子和猴子两人是否还在。街道上的尸群仍然不少。 小丫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我拿出一水和一盒饼干放在她手边,说:“先随便吃点,晚上我们再吃茶油煮火腿。” “啊,几点了和你聊了一晚上,太困了。”小丫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我”啊。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我问。 “我们”小丫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羞涩,“也没有聊什么,天哥,另一个你好有意思,他说自己十八岁,尸变前正读高三……” 读高三我苦笑一下摇摇头,这种凭空多出的人格,居然还有自己的记忆和经历。 小丫说得眉飞色舞,我心中却是隐隐担心,和小丫说话的应该是“希望者”,要是出来的是“破坏者”或者“沉思者”,那现在的情况可能就不同了。 “小丫,你以后得小心我。”我沉声道:“还记得我昨天告诉过你,我曾经杀害了一个女孩的事吗” “记得。”小丫嗫嚅道。 “那就好,是谁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我问。 “你自己解开的。”小丫说。 第161章 埋伏 “哦”我心中暗想,自己绑自己果然不牢靠,我拔出腰后的手枪丢给小丫,“你一只手受伤,也绑不了我,以后你要是感觉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就直接开枪,明白吗” “用不着那么认真吧天哥。”小丫爽直地说道,“如果我昨晚半夜,真的不是和现在的你聊天,那么我和另外的一个你,聊得真的很开心。” “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我身体里住着恶魔”我冷冷地看着小丫,必须让她对我抱着戒心,“不想死就记住我的话。” 小丫张口欲言,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脸上的神色却转而悲戚起来。我心中不忍,忙又伸手抱了抱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拥抱也超乎了男女之情,男女之情可以只是出于激情,拥抱却是出自于一心一意的信任和喜欢,毫无戒心地敞开自己。 不过这一抱,刚才苦口婆心的说话效果,只怕又打了半折。 晚饭以后我又趴在窗台上观察,对面窗户阴森森的,一丝光亮也看不见。 良久,小丫问道:“天哥,看什么呢” “哦,看那两个恶棍还在不在。”我说着放下遮挡窗户的被子,摸索着蜷曲在小沙发里。 “那两个恶棍都是持强凌弱,怕死得要命,这会儿,恐怕早就逃出城了。”小丫说。 我凝视着眼前的黑暗:“还是防着一点好。” 小丫不再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在我都要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却又听她开口说道:“天哥,我念一首自己写的诗给你听,好吗” “嗯。”我从喉咙里答应道。 “咳咳。”小丫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在一团漆黑中念道,“一个人孤独,一个人藏;一个人受伤,一个人呵护;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扛;一个人心累,一个人熬;一个人心碎,一个人哭;一个人的路上,一个人想,……” “睡吧。”我长长地哀叹一声,说道。 2021310晴转多云尸变两年零277天 五天里我和小丫静静地待在宾馆房间:两个躯体,三个灵魂朝夕相处实在是一件既奇妙而又诡异的事情。白天是我陪着小丫,晚上则由希望者接替。我都搞不懂了,每天睡觉的时间恐怕不足四个小时,生理上却察觉不出有多么疲惫。 我有时候会想:难道我进化成了和鱼儿一样不用睡觉,只需两个半脑交替着休息 也不知道希望者用了什么手段,这段时间除“他”以外,其余的三个人格都没有“现身”。不过小丫明显更乐于和希望者,而不是和我相处。 背包里的干粮已经吃光,对面楼房一直没有动静,我估摸着络腮胡子和猴子早也离开。 早上七点,小丫还在睡梦中,我喝了两口水推门出去,走廊上的尸群也散去大半,我拔出匕首结果了一头还未恢复过来的暴尸,敲着墙壁,把剩下的丧尸都引出了宾馆。 街上很空旷,前几天拥堵在楼下的尸群同样不剩几只,我走进超市大门,推着一个购物小车在货架间穿梭,刚挑了几包巧克力和十几包饼干丟进小车,后心突然硬邦邦的被顶上了一物。 “把手举起来,小丫呢”身后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同时,货架另一头转出猴子干瘦的身影,他快步过来,缴了我肩头的95步枪。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用枪顶着我的,就只能是络腮胡子了,这两个恶棍显然是为了继续霸占小丫的身体,才会不露痕迹地躲藏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世界都没有几个人了,何必再自相残杀”我诚恳地说。 “就是因为没有几个人了,我们才要小丫。”猴子一脸坏笑,“这样不用多久,就会多出几个人来了。” 我瞪视着猴子:“可小丫乐意吗” “乐不乐意关你屁事,再不把小丫交出来,你小命就得玩完”猴子咬牙切齿地说。 “小丫两天前就自个儿走了。”我冷冷地说。 “哼,想骗大爷,宾馆里那么多丧尸,我们都进不去,她能出得来”猴子表情凶狠,“你真的是要,不见棺材不掉泪” “小丫我们可以不要。”络腮胡子转到我身前,用枪口指着超市玻璃窗外的几只丧尸,“只要你说出来,为什么你引尸群出宾馆时,它们没有咬你” “哦,这个……” 我正考虑着该怎么回答,络腮胡子一拍我肩膀,笑呵呵地说:“你只要讲出来,我保证立马放你和小丫走路。”。 “老大你……”猴子面现急色。 “他奶奶的,是女人重要还是你的小命重要”络腮胡子呵斥道,“忘记了上前个月刚子是怎么死的了吗” 猴子一缩脖子:“是被那帮狗日的丧尸困在理发店里,给活活饿死的。” 络腮胡子不再理会猴子,掂掂手中的枪:“怎么样兄弟,能把你的秘密说出来吗” “这……”我有些踌躇,心想络腮胡子要是知道这些都得归功于那药水,他铁定就会硬抢,但如果他说话算话,真的放了我和小丫,药水给他就给他吧,就只怕他出尔反尔,得陇望蜀,拿到了药水马上翻脸。 “这个,我能先问问,那个叫刚子的被围困的时候,你们出手救过他吗” “傻p”猴子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我笑,“我们就藏在刚子对面的书店里,要是出手,被困住的不就是我们吗” “嗯。”我点点头,“既然是饿死的,那得好几天吧,你们脱困以后,就没有再想想别的方法,救他一救” 猴子双眼一瞪:“你是不是真傻了这年头,只要自己没事,谁他妈的还要去在意别人的死活” “闭嘴,你他奶奶的尽说这些不相干的干吊”络腮胡子一脚踢开猴子,干笑两声,“兄弟,还是说说那些丧尸为什么不咬你吧。” “好吧。”我听了猴子的说话,知道两人都是视人命如草芥之辈,要他们信守承诺,无异于天方夜谭。 第162章 报应 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抢走药水,霸占小丫,我如果不反抗兴许会有活命的希望,毕竟如果不是身在末世,谁天生也不是杀人犯,但要是反抗,他们下起手来,那肯定也不会手软。 “咳咳,是这样的……”我摸着鼻子开口说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门外那帮家伙似乎不喜欢茶油的味道,你只要在衣服上抹上一些,它们就会离你远远的……” “茶油茶油有用”络腮胡子一脸不信地看着我,“你他奶奶的,你敢糊弄我,当我是三岁小孩” “那怎么会”我抖抖身上的衣服,“不信你闻闻,我衣服上是不是还有茶油的味道。要不谁发疯了,在身上抹油” 我这几天都是用茶油煮汤,身上自然沾了味儿。 猴子凑过鼻子使劲一嗅,“是有些茶油的味道。” 络腮胡子将信将疑:“你哪来的茶油” “县城外的小山头上。”我用手一指,猴子还真的伸长了脖颈朝外望去,好像透过超市的玻璃幕墙,他真能看见那小山头上的侗家吊脚楼一样。 “把衣服脱了,去外面走走。”络腮胡子突然把枪口一抬,阴冷地说。 “这,这没用啊,我全身都是茶油味儿。”我心中一紧,没想到络腮胡子会来这手。 “别废话,他奶奶的,连鞋子和裤头都脱了。” “那你不如干脆杀了我得了。”我瞪着眼睛,“反正都是一死。” “你以为我不敢吗”络腮胡子一压枪口,“先打断你两条腿,再拖出去,如果丧尸会咬你,那就证明你说得是真的,确实是因为你衣服上茶油味儿才蒙混过了丧尸。” “你他妈的脑袋搭铁了我两腿挨枪子打了,血腥味儿还不让丧尸发疯它们能不咬我” “他奶奶的,这倒也是。”络腮胡子眼珠子一转,“猴子,先搜他身。” 猴子在我身上一阵掏摸,包括蓝色药水在内的一堆零碎物品都被他掏出来摆在地上。 “这子是干什么用的”猴子伸出他两根香烟熏得发黄的手指,捏着蓝色药水问。 “眼药水。”我面不改色,心里却是一阵发慌,到底是要给他们发现秘密了。 “眼药水哼,这他妈的像眼药水,”猴子说。 “不相信不相信你滴两滴在眼里试试。”我看着猴子两眼发红,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故意叹口气瞎编,“这世道啊,大家过的都是黑白颠倒的日子,时间长了眼睛就不舒服,红胀发痒,滴上两滴就舒服多了。” 猴子将信将疑,扭开子外盖,凑鼻子一嗅:“怎么是臭的” “这个吗,发臭的药水多了去了,那是你不知道……” 我脑筋急转,考虑着往下该怎么自圆其说拖延时间,以便瞅准机会夺枪反击,一句话没有说完,络腮胡子喊道:“猴子,你他奶奶的废什么话,出去抓只丧尸来试验试验,不就结了” “怎么试验”猴子发懵地问。 “你他奶奶的真笨哪有真正猴子的半点机灵。”络腮胡子阴笑道,“把这小子脱光了和丧尸凑在一起,再一样一样的往他身上放东西。什么时候丧尸对他不感兴趣了,那就证明是什么对丧尸又用。” “这,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猴子从货架后探出头去,一双眼睛露出胆怯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说,“只是街上丧尸太多,万一我被咬了呢我看,我看还是另外想办法……” 猴子一句话没有说完,络腮胡子眼一横:“丧尸都散得差不多了,就他奶奶的还有七八只,你给我说多” 猴子积威之下不敢反抗,只好放下药水,一步一蹭,极不情愿地向超市大门走去。 猴子解下皮带,穿了个圆圈去套一只跛脚丧尸。我脑子飞快运转,下一步该怎么过关,突然眼睛余光瞄见一排货架后爬出半截残躯,却是前几天被暴尸拽下楼的老羊头。他脖子以上血肉模糊,半边脸颊被啃噬得露出了牙床。 “呵呵,何必这么麻烦,只要不怕死,你穿上我的外套出去走一圈不就明白了”我故意和络腮胡子说话,以免被他发现了老羊头。 络腮胡子一只眼睛看着猴子,一只眼睛监视着我,一撇嘴:“谁他奶奶的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茶油糊弄丧尸,他奶奶的,老子没有听说过。” “那等下要是证明我说得是真话,你得兑现若言啊”我继续分散络腮胡子的注意。 “嗯那是、那是,我一向说话算话……啊”络腮胡子哼哼哈哈地应付着,突然一声惊叫,一条大腿也被老羊头牢牢抱住。 “他奶奶的”络腮胡子猛一蹬腿,想把老羊头摔开,一下没站稳反被拖翻在地,我闪电似的急起一脚,将他手上的枪踢得飞到一排货架后面,跟着弯腰捡起自己的95步枪。 我刚捡起枪来,只听络腮胡子又是一声哀号,原来他急于摆脱老羊头地纠缠,惊慌失措地用手去扳,却被老羊头咬住了右手掌缘。 我双手持枪瞄准络腮胡子,一转头,猴子撒开双腿,像只兔子似的,消失在了街尾。 “完了,完了……”络腮胡子死命一脚踢开老羊头,两只眼珠盯着自己滴血的手掌,嘴唇发抖:“你,你开枪杀了我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朝他斜睨一眼,心想这种恶棍何必给他个痛苦,就让他当一只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好了。 开枪给了老羊头一个了结,我带着食物回到宾馆,小丫也被枪声惊醒,正瑟瑟发抖地等我回来,听我说了经过,她呜咽着说出两个字来报应 2021311小雨转晴尸变两年零278天 第二天早上,小丫看我在收拾背包,于是问道:“天哥,要去哪里” “鸡鸣镇。”我说。 “哪是什么地方” “桂、湘、黔三省交界处的一座旅游小镇。” “为什么要去那里”小丫不依不饶地问。 “那里地势偏僻,小镇外围又有一圈城墙。安全”我说。 第163章 生死关头 两人趁着天色微亮摸出七曲县,过了牂牁江上那座晃晃悠悠的铁索吊桥,尽拣荒僻的山路,朝三省交界处的方向走去。 “天哥,以后我们俩就要在鸡鸣镇过一辈子了吗”小丫摘了朵橘黄色的野花插在头上,问道。 “不,我得离开。”我又些伤感地说。 “为什么”小丫惊问。 “我给你说过了,我身体里还有别的人格。” “可,可我和他相处的也很好啊” “那又怎样除了我和希望者,还有另外三个人格。”我心如死灰地回道,“我记得我还告诉过你,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格,就曾经杀害了一个女孩。” “我知道,那是沉思者指使破坏者干的……” “你怎么知道沉思者和破坏者我可没有说起过他们的名字,哦,是希望者告诉你的吧” “嗯,沉思者之所以要杀了那个叫肖薇的女孩,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 小丫的话让我一下醍醐灌顶,为什么沉思者和破坏者只对肖薇下手原来肖薇想要治愈我的企图,对别的全部人格来说都不啻于灭顶之灾。 如此说来肖薇的死,或许希望者也脱不了干系,我阴暗的想了一会也没有答案。 “我对沉思者没有威胁,希望说了他不会杀我的。”小丫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天哥,你就和我一起留在鸡鸣镇吧,要不我一个人……” “别说了小丫,我留下来就是颗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你也别担心一个人寂寞,鸡鸣镇还有个叫时文的女孩。” “可,可我喜欢上你了。”小丫脸上飞过一丝红晕。 “我”我皱着眉头,“那不是我,那是希望者,你喜欢上的是另外一个人。” “不一样吗” 我长叹一声:“当然不一样了。” 走到中午,我用匕首上面的指南针确定方向没错后,两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又走了半天,转过一座山头,只见群山之中座落着一个圆形的山寨。 望山跑死马,我和小丫直走到天色向晚,才到了山寨门口。 山寨有十来米高,黄土夯就,从破烂的寨门里能窥见天井中游荡着几十只鬼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失望本来都说好了在这里过夜呐。 绕着斑驳的土墙继续往前,一处墙根下有个背包,灰扑扑的,也不知道被主人丢弃了多长时间。 我打开背包翻了一下,里面只有一些登山客长备的工具,不去攀登险峻的山峰,这些长绳镐头也没有多大用处,不过放在背包最底下的帐篷,倒能解决我们过夜的问题。 两人带上背包又走了半个小时,远远离开寨子来到一座山坳,山坳中有一片稀疏的树林,四周鸟语花香,遂决定在此过夜。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东西是多余的,我用登山绳绕过几棵树木拦腰围了个圈,等会再在绳圈里支帐篷,绳子上挂了一些水壶和登山镐什么的,这样如果睡着的时候有丧尸窜到这里碰上绳子,叮叮当当的响声也能报警。 帐篷桩插进草地,越深越好,展开帐篷,将细杆从环里穿过,小心支起帐篷,铺好隔寒垫子,“先喘口气吧。”我对小丫说道,“最费劲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三月天气早晚很凉,偏偏睡袋只有一个,幸亏伸缩性很好,我和小丫两个人硬是都塞了进去。 现在,中国西南方群山之中,竖立着一座迷彩色的帐篷,两个末世中的幸运儿或者也可以说是倒霉蛋,在夜最深时,默默地抱团取暖。一层布外,浓黑的夜在咆哮。 2021312多云尸变两年零279天 当天空终于泛白时,我和小丫先后钻出睡袋,各自将身子伸展开来,迎接黎明。前方路上,一道南北走向的横断山脉,正静静地窥视着我们。 收好帐篷吃了早餐,我和小丫朝高山走去,我不由地问自己,翻上山顶朝另一面望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能看见鸡鸣镇吗我嘴角一抽,那才怪了,到鸡鸣镇还有一百多公里地呢。 两人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爬上山顶,眼前云遮雾绕,再往下走山势渐缓,是一片丘陵地带,到了下午三点,来到了一座山亭,山亭周围竹林煌煌,竹身黛绿,微微散发出竹子的芳香,四根红漆掉落的亭柱上,刻满了各种爱情誓言。仿佛留字的人儿,真的能地老天荒。 “再往前走,得注意了刻字的人这么多,前面不一定有座城市。”我说。 小丫默然点了点头,自打确定我不会陪她留在鸡鸣镇后,小丫头就一直闷闷不乐。 两人沿着斜坡穿出竹林,眼前好大一片水泥广场,各种游乐设施散布其间,破败灰暗,冷落萧瑟。 “这是座公园。”小丫走到一个旋转木马边,抚着灰尘蒙面的马头说。 我还未答话,一排雕塑墙后突然晃出十几只丧尸,“快走”我拉着小丫疾步穿过广场,顺着一条方砖铺就的小路朝前跑去。 转过一座突兀的假山,小丫突然一声尖叫,面前草地上黑压压地聚了上百只乌鸦,正低头抢食一只倒地的丧尸,鸦群受惊腾地飞起,头顶上方瞬间就盘旋起了一片乌云,呀呀的聒噪声中,公园里的丧尸便四面八方地汇聚而来。 鸦粪像雨点般的当头落下,淋得我和小丫一头一脸,两人刚冲出十几米远,又被树林中窜出的几十只丧尸给逼了回来,看着四周尸群越来越多,我忙掏出蓝色药水握在手中,顿了一顿心情复杂,算了,一个丢失了上半生的人还有什么活法。最终我一咬牙,把药往小丫手里一塞:“这药水能让你在尸群中隐身,快自己逃命去吧” “天哥……”小丫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小丫急切地说。 “那你听好了,有了这药水尸群就不会攻击你了,拿好它一直往东南方向走,自己去鸡鸣镇吧。” 第164章 聚散有时 “天哥……” “别说了”我转身爬上身后孤零零的假山,能避得一时是一时。一抬头,只见公园水塘一边,三头暴尸旋风般地狂奔过来。 “快走,快走尸群里面难保平安。”我说着话已经操起95步枪,食指一勾打开保险,瞄着三头暴尸就是一通扫射。 暴尸来得好快,我刚击中一头,剩下的两头也腾空跃到面前,眼前一花,一只尖爪带着腥臭,忽地从鼻尖掠过…… 这座篮球场大小的假山虽有坡度,顶上却奇怪的修得平坦,我往左边一个翻滚,避开两头饿虎扑食的暴尸,刚要再次开枪,忽觉身子一轻,直坠了下去。 我一阵发懵,只觉得屁股被硌的生疼,低头一看,原来正坐在一只丧尸身上,周围立着阎王小鬼,面目狰狞,犹如跌到了十八层地狱。 一瞬间我反应过来,这里原来是外形建成假山形状的公园鬼屋,刚才跌落的地方,是通风的天窗。 两头暴尸跟着扑下,我哧溜一下窜进身边一条过道,黑暗中三绕两转一回头,连自己都被绕晕了头。 我静静地摸到一处墙脚蹲下,只觉隔着黑暗似乎也能感到身边有“人”,我慢慢从背包里掏出电筒,用手捂住光亮按下开光,一丝光亮中差点叫出声来,原来身处一间布置成地狱的屋子,身边密密麻麻都是腿,一屋子尽是,呆若木鸡的丧尸 我连站起来也敢了,只靠着两只脚掌挪动,慢慢地退了出去。 在黑暗逼仄的过道中转了两转,墙角躺着两头烂泥似的暴尸,看它们身上破烂的布条滴着水珠,就是把我逼掉下来的家伙,我拨出匕首:“他妈的,你们也有虎落平阳的时候。”一刀一个,登时了账。 弯弯拐拐的过道中突然传来小丫压低嗓子的声音:“天哥,你在哪……” 我忙靠着穿出指缝的一丝光亮循声过去:“别叫你怎么进来了” 小丫一把抱住我,几乎要哭出声来:“天哥” 这时身后的过道哐当的一声,似乎有丧尸在黑暗之中撞翻了什么,鬼屋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呃,呃的嘶叫。 小丫身子一抖:“外面丧尸更多,怎么办” “跟我来。”我用电筒一晃,见一间屋子中摆着几幅吓唬人的道具棺材,忙拉着小丫进了屋子,躺进棺材。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耳中不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和咚咚的撞墙声,也不知道这不大的鬼屋中到底藏着多少恶鬼,直到半个小时后,嘈杂的尸嚎声才渐渐止息,两人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摸出鬼屋逃出了公园。 此时天色接近傍晚,抬腕看表也不过六点,暮色苍茫中,一座小县城横亘于山间盆地。 两人朝前走去,公路边一辆翻倒的卡车下压着半截扭曲的肢体,腹部以上看不见,两条无力伸曲的大腿间有具小小的残骸,灾难发生时或许正她面临预产。 至悲无声,我和小丫默默地走了过去,晚间飘着的小雨,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栗着。 我们沿着环城公路绕过县城,路途的时候,道路已经坍塌,上面是绝壁下面是牂牁江的一条支流,白水翻滚,小丫在通过的时候,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掉进江里,她抓住了一根钢筋,钢筋是松动的,但也只能紧抓不放。 “注意”但地势局促危险,那块凸石上再也多站不下一个人,我心中着急,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钢筋一寸一寸的往外抽出,万幸抽到一半的时候钢筋卡死,人没摔下。 小丫战战兢兢地爬过坍塌处,两人身上都是冷汗。 绕过县城,前方公路坍塌的地方越来越多,两人无法,只好重新走进群山,打着电筒行到半夜,终于在山间一块平地,看到了一户红砖黑瓦的农舍。 农舍破败不堪,半边屋子已经倒塌,露出朽烂的横梁,断垣残壁之间,野草长得泼辣茂盛。两人推门走进未坍塌的半边农舍,扑面就是一股刺鼻的霉味,敞开大门吹了会风,才渐渐地适应了过来。 屋里有张小床,但棉被潮湿阴冷得难以躺下,两人就用小床当做燃料,在墙角生了堆火,仍是搭起帐篷钻进睡袋。一躺下,从帐篷顶塑料透明的小天窗再穿过已然没有几列瓦片的木椽,能看到黑绒布似的夜幕上,吊坠着几颗寒星。 2021315晴有小雨尸变两年零282天 在荒山野岭晓行夜宿走了四天,一大早,我和小丫到了鸡鸣镇高大的城墙门下。 以前堵在这里的尸潮早已散得干净,我朝天开了两枪惊动时文到了城头。 “你,你回来了”时文跑下城墙打开大门,脸上红扑扑的,身后跟着欢天喜地的雷神。 我把小丫介绍给时文,一把将雷神搂在怀里,一人一犬着实亲热了一阵。两个女孩手拉着手,一见如故。 “以后小丫就住这里了,你们两个女孩也好有个伴。”我说。 “那,你呢”时文忧伤地看着我,“那病还没好吗” 我摇摇头:“怕是好不了啦。” “天哥,你也留下来吧。会没事的。”小丫红着眼睛,泪花儿在打转。 “不了。”我感觉眼里有些东西,忙转过身子摇了摇手,“我也不进去了,你们快回去吧。” “等等。”小丫逃出蓝色药塞进我手里,“你比我更需要它” 我大步流星的把鸡鸣镇甩在身后,走出好远转过身,雾蒙蒙的城墙上还能看到两个小小的黑点,我眯起眼睛想辨认清楚,小丫和时文还站在那里吗虽然她们根本已经看不见我,我还是举起手臂挥了挥手,心中暗祝,但愿在高大城墙的庇护下,两个女孩能岁月静好。 绝望和悲哀又一次涌上了我的心头,去哪里呢天地虽大,却似乎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一时之间,只觉人间万事,再无一样可以留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走到中午,道路上出现了一长串,连环相撞的汽车。日晒雨淋,风尘扑面,车身黯淡,像一条灰色的长龙,看不见尽头。 第165章 朝圣路上 天色也在此时暗了下来。我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然飘来几片乌云,山风拂面,颇有雨意。 我拉开一辆传祺suv后门钻进车里,瘫坐在宽敞的后座上。不多久,小雨便丝丝缕缕洒落在玻璃天窗上。我不自觉地哼起罗志祥的“现实的世界只有灰,坚强得太久好疲惫……灰色空间我是谁……”。 人的心情就是这样,简单快乐的时候自然不会联想到悲伤的歌儿,心情苦闷的时候一句命中要害的歌词就能唱到心坎里去,让双眼不觉间便也朦胧。 一个人若是看不见未来,那活着还有什么趣味可言我冷眼看着车窗外一只面容枯槁、歪身斜肩走过的丧尸,不自禁地便倒转步枪打开保险,把乌黑的枪口咬在嘴里,手指颤抖着就要扣下扳机…… 很多时候,承受痛苦和孤独,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突然,我眼睛余光看见前排座位上有张照片,那是一对男女在蓝天白云下的布达拉宫前,相依的留影。我心里有些触动,史无前例的大灾难发生之前,那片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域高原,曾经是多少行者心中,最后的圣地呵。 我拿起照片,扣着食指弹去灰尘,一碧如洗的天空下,两张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那是苦后才有的甜蜜,我心中一凌,像是在漆黑的夜空里看见了一丝微弱的星光或许给自己一个目标,才能摆脱当下自暴自弃的颓废。 要死,也要最后看一眼那片圣洁的雪域高原我打定注意,心情顿时好过了许多。 我再一次在心里发誓:是的,我一定要去到圣洁的雪山脚下 这时雨后初晴,天空又恢复了一碧如洗,我迈开双腿一路向西,也不管有路无路,只要面朝西方就可以了。 晚上我在一部锈迹斑斑的大卡车里揉着酸痛的双腿,仍然没有修复一辆汽车代步的打算,太早达到了目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 黑暗中,我躺在驾驶座后面的卧榻上,四周悄然无声。周围的山石树木只显现出一个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张张或大或小、扭曲的人脸。世界死寂沉静,似乎只剩我一个人了。 2021330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297天 徒步半月,靠着一路上不要钱的食品饮水,或者路两边房舍中的陈米杂粮,我已经辗转跋涉了五六百公里。一路之上荒凉萧瑟,鸡犬不闻,十室十空,世界恍如一座巨大的废墟,一眼望去,尽是死亡。 晚上,我多半睡在废弃的汽车里,架着双腿躺在后座,凝听掠过荒野的山风或者悠远绵长的尸嚎,多少个夜晚,这些声响也取代了曾经的喧嚣,成了这个荒凉末世,最标准的配置。 从地图上看,我有望今晚就能到达贵州和四川交界的习水县城。这十五天里,最常见的“活物”仍然是那些如嗜血苍蝇的行尸走肉,至于活人,那是一个也没有看到。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其实贵州的山道也毫不逊色。我沿着一条盘山公路上到山顶,眼前一座宏伟的斜拉大桥像彩虹一样连着对面山头,桥下一条白练江水在群山间蜿蜒奔涌,那便是“四渡赤水”的赤水河了。 我走在桥上,周围的风景特别的美,满眼青山绿水,倒像是开启了踏春模式。不过走完大桥一进深山,瞬间便似换了天地,四周高峰犬牙交错,人在山中,视界窄狭,颇有一种阴森的感觉。等翻过山顶后,这才豁然开朗,四下山花烂漫,唯闻蜜蜂嗡嗡的声音。 或许这世界上有些地方,只适合一个人前往,在孤独和寂寞中,你才能领略那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绝美风景。 继续往前走,嗡嗡的声响越来越大,听上去有些焦躁,许多的黄黑小点在我眼前无序地晃动。突然,我感觉脖子一阵刺痛,一只蜜蜂也将它的尾针留在了我的身上。同时,无数的蜜蜂还在我头上乱爬乱钻。 我感觉恐惧在体内上升,不由自主的便奔跑了起来,这一下更招惹了无数多的蜜蜂,蜂群像团雾一样的笼罩了过来。 我越跑越快,一双眼珠子四处乱瞄,只盼有条山溪或者水洼让我跳进去,以躲过这些发狂的生灵。 我满口脏话,双臂乱舞钻进树林,忽见林中有座木屋,门框上挂着“百花养蜂场”的牌子。 我一头钻进屋子关上大门,还来不及清除掉身上的蜜蜂,一只丧尸便摇摇晃晃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丧尸无神的双眼看了我一下,张开嘴巴却没叫出声来,原来它喉结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每当要嚎叫的时候,气体摩擦着喉管里的血液,刀口上便嘶嘶地冒出血沫。 我缩在木屋角落,一边清理掉身上的蜜蜂一边观察,这只丧尸身穿冲锋衣,脚蹬防刺靴,手里还无意识地握着一柄匕首,这穿着打扮,很明显是个逃到山野避难的城里人。再看那匕首上还有凝固不长的血液,这人应该是承受不了这末世的孤苦才选择了自杀。 这人自杀的时间应该不算太久,手脸上的皮肉还未完全腐烂,在它又一次背对我时,我从后面永远终结了他的痛苦。 养蜂场自然不缺治疗蜜蜂蜇伤的药水,我在一个小药箱里找到碘伏先清洗了伤处,又用卤米松霜涂抹了一遍,身上的红肿才消去了不少。 等到蜂群散去,我找了顶带网纱的防蜂帽戴在头上,出了木屋后,快速离开了蜂场。 下午四点,我走出深山先到了一座小镇郊外,远远看去,小镇处处一片焦黑,断垣残瓦,满眼萧索,昔年充满人间烟火味儿的古老小镇,恐怕早在尸变当天,就也被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 穿出小镇,快到傍晚的时候我终于遥遥看见了群山之中的习水县城。 习水县,地处川黔渝枢纽地带,闻名遐迩的习酒就产自这里,虽然只是座县级城市,人口却很稠密。 第166章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我走进离习水县城市区不远,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栋荒废的自建小楼,一进门,一只还穿着校服的“少女”丧尸就直勾勾地迎了上来。我让到一边,注视着她在我身旁站定之后茫然地嘶叫了几声,然后蹒跚着朝门外走去,不多久,便消失在暮色四合的田野之中。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心里不是滋味,这“女孩”尸变前或许还在上高中吧,可惜了正值青葱年华的岁月。 我从厨房里翻出半袋大米,在屋后的小河里淘洗干净后煮了一锅米饭,一根铁丝上挂着几块干巴巴的腊肉,普通人家里还能入口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大米受潮长了米虫,色泽暗黄,一捏就碎,吃起来干涩发硬,好像在嚼泥沙。不过有吃的,就不错了,我有些忧心地想,再过十年八年,还不知道吃什么呢不过马上转而想到,身在末世,能活多久,都得打个天大的问号 饭熟以后,我去对面的小卖部拿了酒和香烟。然后一边吃饭、一边喝酒、一边抽烟,我得努力不去想外面游荡的行尸走肉,否则眼前的这盘蒸腊肉就吃不下去。 几百公里走下来,感觉最轻松的时候,就是在行走的路上,双脚一步步地迈向前方,脑海里反复咂摸着,“我一定要去到那雪山脚下”,却选择性的不去想,真的看到雪山后又怎么做,自杀在山脚下住在那里还是又走回来 死,我不怕,活着这么难,死有什么好怕的。只怕满怀希望却又落空的感觉,是最绝望的。 囫囵填饱肚子,我找了只蜡烛上到二楼,随便走进一间卧室。烛光摇曳中,只抹了灰浆的四面墙壁看起来让人无比地压抑。窗前书桌上摆着一个书本大小的相框,照片中的女孩依稀就是先前的“少女”丧尸。女孩面若桃花笑得灿烂,一双深邃的眼睛隔着玻璃盯着我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的眼睛突然让我感到无比恐怖。我打了个冷战,感到身上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就好像坠进了阴森森的地府。 我把相框倒扣在桌子上,感觉还是周身不自在,只好重新换了间卧室,吹灭烛火,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阴冷潮湿的床上。黑暗好像无边无际,尽管孤身一人也成习惯,我内心还是感到了极度的孤独和恐慌。 天地间没有一丝丝声音,我好像突然聋了一样。整栋楼房黑乎乎的就只住着我一个人,老实说,我怕。 我在黑暗中瞪着眼睛,聆听房内屋外任何一丝声音,恍惚中,感觉自己就像没了身子一般……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2021331多云尸变两年零298天 雪域高原我没有去过,只知道川藏线起点在四川成都,习水到成都还有四百多公里,我渴望早些去到雪山脚下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却又怕跋涉千里后仍然一无所获,在这样矛盾心理的影响下,我一路走来都是拖拖拉拉。 普通人正常行走速度是每小时五公里左右,但我心情太糟糕的时候,一天走不到二十公里。 早上起来吃过早饭,我兜了个圈子绕开习水,顺着一条破败的水泥公路走到下午,迎面被一座山头堵住了去路。 这山看起来并不太高,但却险峻异常,想要沿着公路绕道过去,山脉偏又绵延很长,我踌躇了一会,决定硬着头皮向上攀爬。 我一身冷汗爬到半山腰,只见峭壁之上,有山民开凿的一条羊肠险道,但因无人行走,已经长满了荆棘野草,我挥舞着匕首向前开路,转到山后,但见前面峰峦叠嶂,有如重门深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这一带奇异的喀斯特地貌,山峰林立,沟壑纵横,石洞遍布。 山道蜿蜒,就如一条长蛇从群峰之间穿过,我想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行色之间,很是匆忙。 走到傍晚,我也累得连饥饿都没有了感觉,四下一看,也身处一座幽谷之中。见两株冬青树后有个不大的洞穴,洞口蛛网密布,我便不管不顾地钻了进去。 到了半夜,我被远处山头一阵狼嚎声吵醒,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走出洞外,只见半弯月牙挂在高高的山头,几只野鸡正在草丛中觅食。四周朦朦胧胧的,像罩着一层轻薄羽纱。 我转身回到洞中,从背包里找出一卷丝线,借着两株冬青树的遮掩,匍匐前行,在山洞前布置好了一个抓野鸡的圈套,随后爬回洞内靠着石壁静静等待,枯坐之中竟然又睡了过去。 202141晴转多云尸变两年零299天 一觉醒来,耳中莺啼雀和,抬腕看表,也是上午九点,走出洞外,一抹阳光迎面洒下,耀得人双眼一片光花。林中空气无比清新。我忍不住大张着嘴深吸了几口。 我眯缝着眼睛,欣喜地看到昨晚设下的圈套也有了战果,抓到一只野鸡。好久没有尝到新鲜肉味了,面前这活蹦乱跳的野鸡,在我眼中已经自动幻化成了一只烤鸡。 杀鸡拔毛,捡柴生火,我从背包中拿出仅存一点的黄亮茶油,里里外外给鸡身涂了个遍,小火慢烤,等鸡皮焦黄的时候,鸡肉也隐隐地带上了一股淡淡的油茶香味。 一通大嚼,我本来还想留下半只当作午餐,但吃得忘乎所以,整只下肚后,仍然感到没有完全尽兴。 舔舔嘴唇,我扛起95步枪继续走路,心想,这大山茫茫,山岭层叠,野兽野禽肯定不少,等到了晚上再抓就是。 这又让我感到十分疑惑:自己从哪里学来的,设置圈套的方法。要不然,想要抓到那些鬼鬼祟祟的野鸡,恐怕还得动用枪支,招惹丧尸不说,还要耗费宝贵的弹药。但想破了脑袋,仍然记不起来。 山深林密,我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只是山道崎岖,极难行走。往往两座山头之间看似很近,走起来却很是费时费力,望山跑死马,而且山势陡峭,悬崖壁立,翻梁越沟间,好几次生死都悬于一线。 第167章 不怕贼来偷 最惊险的一次是换手去够另一处抓握点时,那看似坚固的岩石实际早也风化,要不是我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了一把荆棘,我此时恐怕也成了一只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 西南三省野外的物种确实丰富,再加上大灾难以来无人惊扰,尸群又极少涉足崇山峻岭之间,因此,野禽小兽在所多见。往往转过一条荒径,或者接近一道小溪,路边草丛中,傍水青石上,都有小动物们受惊逃跑的身影。这其中又以山鸡、野兔、果子狸最为常见。 而让我有意外之喜的是,在一条山溪边上,果子狸这种看起来肉乎乎的家伙,在我想当然地认为,它短短的四肢只适合在山林中打洞钻草时,这面颊上有着黑白花纹的小东西,竟在我面前大显身手,从溪水中拖出了一条尺来长的青鱼。 我惊奇之下弄出了动静,小家伙哧溜一下钻进山溪,四肢抓住水底的圆石快速移动,游速竟比鱼儿慢不了多少。 等上了对岸,它后肢人立,摇头晃脑地斜睨了我一会,才不慌不忙地消失于青草丛中。我则毫不客气地炙烤了它留下的大礼。 下午六点天色向晚,群山之中出现了一块不大的盆地,盆地正中有个小小村落。 初春时节,正是万物萌长的时候,村子周边的田野里,多年生的芦笋长得正是茂盛,绿油油的好大一片。 我朝前走去,春意虽好,我强自振作起来的心情却没见多大起色。一只丧尸形单影只的在田野间游荡,我倒莫名的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顺手摘了几节芦笋当作晚餐。走进村子,泥土夯成的土屋间杂草齐腰,荒凉衰败得犹如坟地。 我找到锅碗,找到盐巴,就在一间土屋前煮了一锅芦笋汤,刚吃了两片,三只丧尸分头走了过来。 “这些家伙,连饭也让人吃不清静,见了这副德性,谁还吃的下”我嘀咕着回到土屋,呯的一声关了门。 一夜无梦。 2021418多云尸变两年零316天 从习水到城都,四百多公里的路程我磨磨蹭蹭的竟又走了半个多月,平均一天还不到四十公里。 昔日繁荣热闹的成都市我自然不敢也不愿靠近,我又用了两天的时间绕过了占地极广的城市区域,转了半个圆圈后重新回到了国道318线上。 正午时分日头正毒,火辣的太阳烤得国道两边的草木垂头丧气。一棵大树树荫下停着一辆长途客车,我躲进车里,想着等到午后太阳不这么毒了再重新上路。 车中散落着各种各样旅客随身携带的小吃,我从一个白色塑料袋里抽出一本旅游杂志,拍去灰尘翻看了一下才知道,318线上从成都到拉萨这一段就是大名鼎鼎的川藏线,全程2142公里,其前身就是茶香飘溢的茶马古道…… 2021426晴尸变两年零324天 一路迤逦西行,我先后经过了雅安县和泸定县,如果成都算起,我八天里又走了近三百公里。仍然一天四十公里不到。 我刚开始的时候还担心过路上的给养问题,但显然是多虑了,在昔日往返于川藏线的汽车里,我总能找到果腹的干粮。 中午一点,我在一辆牧马人车里翻出两袋09式军用压缩饼干。才吃了一块,饥饿感顿消,口感也不错,很香。饼干里掺杂着一些块状颗粒,嚼起来有花生米的味道,就是有点干。 我扭开水壶喝了两口,忽觉车身在微微晃动,后视镜里,一只野猪正借助车轮摩擦蹭痒。 有野猪肉吃了,我咽一口馋涎,刚从车窗伸出枪口,警觉的家伙却也撒腿溜进了路边树林。 我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想到野猪竟又折回来了,同时路边枝叶摇动,十几丧尸跟着晃出。 电动车窗自然无法关闭,我身体一歪躺倒在车后座上,本来想着几只丧尸不足挂齿,谁知道沙沙的脚步声竟是络绎不绝,忽听呯的一响车头一塌,一头暴尸也跳了到引擎盖上。 我身上揣着蓝色的药水也不怎么慌张,只是车窗外那双污秽的泥腿使人感到极度恶心,几个破了的疙瘩淌出暗绿色的脓液,黏糊糊的感觉让我胃部一阵抽搐。幸好这头暴尸并没停留多久,双脚一弹,便又钻进了另一边的树丛里。 国道这边的树林里冒出来的丧尸越来越多,万鬼齐嚎的声浪似乎要掀翻了牧马人汽车。 我咒骂一句,怎么又碰到了尸潮,这种情况下就算有药水护身,可一旦暴露,也难保不会被无意识的尸群抓伤咬伤。 我蜷着身子缩在后排座位底下,捱到半夜,那犹如踏在心头的脚步声才渐行渐远。苍白的月光照在空荡荡的柏油路面上,使人不由地怀疑,刚才那如蚁群过河般的场景,到底是真是假。 此时离天亮也没有几小时了,我索性背上行囊,决定来它个“从黑夜走向光明”。 我迈开大步往前走去,路上稀稀疏疏的还有几只掉队的丧尸,有一只丧尸一直在身后尾随,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瞧它那一瘸一拐的样子,难道还能追上我不成 月光下的路面上有一件物事闪闪发光,走到近前原来是一个银色的小铁盒子,我弯腰捡起打开来看,是一个做工精湛的小指南针。听到身后脚步沙沙,那只丧尸身后又跟来一小群丧尸。 我心中好笑,这几只掉队的丧尸是把我当成领头羊了 指南针盒盖镶着一面小小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尘土,额头上一条刀疤更添沧桑,我心情灰暗的刚要收起盒子,小镜子中突然人影一闪,我大吃一惊猛向前窜,可惜为时也晚,我只感头顶一痛,也重重地吃了一棒。 我晕晕乎乎地倒在地上,眼前是一张奸笑的丑脸,我借着月光猛然看清,这一开始就尾随我的“丧尸”,原来竟是猴子假扮。 我身上带着那蓝色的药水不会招惹丧尸,那么还在跟来的丧尸,其实尾随的是猴子本人。 第168章 尸潮余生 这也让我间接地放松了警惕,谁会想到打头的,却是个活人。 “终于逮到机会了”猴子迫不及待地在我身上的各个口袋一阵掏摸,香烟火机被他随手乱扔,最后那蓝色的药水终于被他握在了手中。 “什么茶油,这个才是丧尸不咬你的真正原因吧”猴子脸上乐开了花,“不要命地跟到了这里,他妈的,值了” 猴子珍宝似地把药水放进衣兜,用手捏捏藏得稳妥,这才眼睛一翻又举起木棒。他竟是抢去了药水还谋着杀人。 “给你说过了,那不过一眼药水。”我嗤地一笑,摆出一副嘲讽的表情。 “他妈的,快要死在眼前了,还在胡说”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几只丧尸,眼睛一瞟:“你要有胆量,现在就可以去验证一下。” 猴子脸上犹豫不决,他显然也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说谎,确实是我穿着的这件衣服,被沾染了很特别的茶油……”我一边信口胡诌,一边苦想着应对的方法,但脑袋挨了一棒,似乎思维也变迟钝了。 “有什么不同”猴子现在是宁肯信其有,一伸手就拉开了我外套的拉链。看来他是想将衣服一起抢了。 我携带的95步枪大背在身后压在底下,此时脑袋受伤又不能硬拼,我假装不经意地把右脚缩在手边,趁猴子不备,猛然抽出小腿上的狼牙匕首急刺过去。 猴子一声惊叫,急忙跳开,可一个踉跄又摔在地上。他略一愣神才发现大腿上也被扎了一刀,眼看丧尸也近在咫尺,忙一瘸一拐地逃之夭夭。 猴子一走我就成了丧尸攻击的目标,其实就算他站着不动,丧尸攻击的也只能是我。月光下丧尸眼中射出的冷光越逼越近,我一边两脚蹬地吃力的向后移动,一边去解背后的自动步枪。 一只丧尸走路不稳忽地跌倒,它张开的两手却刚好抓住了我小腿脚腕,我本能一蹬大腿滚开两圈,“嗒”的一声有上下牙咬合的声音,我刻不容缓地避开了这致命地一咬…… 我猛扯枪带终于将自动步枪挪到胸前,清脆的突突声中几只丧尸一一报销。擦一把冷汗,我才感到头上被猴子偷袭的伤口痛得似乎要裂成两半。 死里逃生,我无力的瘫软在月光底下,一摸脑袋都是湿漉漉的感觉,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想必鲜血流得不少。 我挣扎着拿出急救包缠住伤口,失血太多,只觉双眼眼皮越来越沉,好想就这样躺着睡上一觉呵 但是我知道绝对不可以闭上眼睛,刚才射杀丧尸时的枪声在旷野中传得很远,白天那万鬼呜咽的声音,似乎又掉头回来了。 我跌跌撞撞地顺着公路往前走去,果然那呜咽声越来越近,尸臭随风传来,隔着黑夜,我似乎都能看到它们呆板而凶残的面孔。 2021427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325天 很累、很痛、很疲惫,当毅力快到极限的时候,死亡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 逃了一晚,神疲力乏,一直到身后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我还在硬撑着软绵绵的双腿往前挪动。本来计划好的一趟心灵之旅,倏忽之间就沦为了生死逃亡。 求生的像倔强的火苗不肯熄灭,身后的尸潮却是越逼越近。 我借着天色微光一眼望去,公路两边看不到有藏身的地方,看来不被丧尸生吞活剥,也要被累得力竭而亡。再看身后,虽然顺着公路跟来的丧尸可能只有原来尸潮的四分之一不到,但数量起码也在万只以上。 但川藏线上最不缺的就是昔日骑行者们丢弃的自行车。当我气喘吁吁地爬上一截很长很长的上坡路段的最高点后,同样很长的下坡路终于给了我摆脱尸潮的机会。 我跨上一辆山地车,几乎不捏刹车的朝坡下飞驰,一是心中惶急,想尽快和尸群拉开距离,第二似乎连刹车的力气也没有多少了。摔了两跤后,才渐渐放缓了速度。 连续滑行了一个多小时后,尸潮卷起的尘土看起来也不那么震人心魄了。我强撑着又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那万尸涌动的场景变成了一个不大的黑点,才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过了半天,体力稍稍恢复一些,我一步一步地挨到一辆破烂的五菱车旁,拿起散落在后排座位下的两罐红牛一气喝完。正想勉力再继续赶路,不妨一头栽进车中晕了过去。 迷糊之中我又被万尸踏地的闷雷声惊醒,撑起身子一看,只见先前的黑点也演变成一条狰狞的黑线,漫山遍野地漫卷了过来。我抬腕看表,时针刚刚指到上午十点,虽然只昏睡了短短的四个小时,但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我骑上自行车继续逃命,一路上又看见了十几辆废弃的汽车,我刚开始还想着藏进车中避过尸潮,但想起昨晚猴子也是顺着这条公路逃命,心中抱着万一追上他夺回药水的希望,仍然拼命赶路。 又骑行了六七公里,公路边上立着一栋孤零零的道班,我离着还有几十米距离便放下单车和背包,只提着步枪溜了过去。 道班房门半掩不象有人,推门进去才发现灰尘寸积的地板上有几枚清晰的脚印,如果这都还不能确定这些脚印或者是丧尸所留,那墙角一堆还带着余温的炭火,则百分之百的肯定,这里不久前才有人来过。而那个人多半就是猴子。 但我实在太累了,失血加上轻微的高原反应,让我眼前金星乱冒。我歪倒在道班的小木床上,一直躺到必须得离开的时候,才又跨上单车向前骑行。 这一天我走走停停,尽量和尸潮拉开距离,到了晚上也不敢睡觉。 天空明月高悬,溶溶的月光洒向下土宁静祥和,地上的我却在万尸尾追下,争分夺秒的亡命逃生。 尸潮行进得虽慢,但时时刻刻都在移动,和它们比耐力,再强的人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第169章 反目成仇 2021428多云尸变两年零326天 昨晚一夜我几乎都在赶路,实在困了也才敢休息片刻,就这样几乎不眠不休地逃命,当晨曦微露的时候,我终于和尸潮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我踉踉跄跄,犹如喝醉了酒,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大睡一觉,至于找到猴子夺回药水,我也疲惫得想也不想了。 这时,天边几缕晨光穿过朝霞斜射下来,一片金黄中,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镇子。镇口石碑上刻着“新都桥”三个汉字,和几个我所不认识的藏文。 镇子虽下,在昔日的进藏者中却是人人皆知:新都桥镇,川藏南线和北线的分路口,风景优美,号称摄影家的天堂。 无垠的草原、金黄的柏杨,远处的山脊在天幕上划出一道道舒缓而优美的弧线。 但此时此刻,我也无力去欣赏这如诗如画的世外桃源,我只依稀记得,那本在长途车上看见的旅游杂志上介绍,新都桥镇在册人口不足七千,且大部分住在下辖乡村,那么镇里的丧尸应该不多吧 我提起最后一丝精力走进小镇,街道上稀稀疏疏的果然少见“人影”,偶然遇到几个,也多半是曾经的外地“游客”。我走进一所有着白墙院子和朱漆大门的藏式民居,关上房门,就扑倒在主人家的卧榻上,昏睡了过去。 2021429多云尸变两年零327天 这一觉直睡到今天凌晨两点。 睁开眼睛,我只觉喉咙干得要冒出火来,摸黑翻出水一气灌完,胸腹间才感到了一阵舒适的凉意。 我又躺在床上吃了两片压缩干粮,忽听院子里有走动的声音,我正以为是有丧尸无意中撞进来时,只听一个声音说道:“他奶奶的,你在那小子身上真的什么也没拿到” “他奶奶的”四个字一入耳朵,我心中一跳,这嗓门好像那“络腮胡子”的声音呀,这人不是在威逼我去接触丧尸,以找出我为什么不会被咬的时候,自己反而被丧尸咬了吗 “老大,我确实什么都没有拿到,我要说了假话,天打雷劈。” 这声音更熟了,正是抢去了我药水的猴子。呵呵,踏破铁鞋无觅处,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一个激灵跳到窗前,月光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边争辩,朝大门走来。 “你要敢骗我,我这只断手就是榜样”一个粗壮的身影举起手臂,月光斜照在他的脸上,果然就是那络腮胡子,看来他是被咬后壮士断腕,自己切下了自己的整个手掌。 猴子腿上曾被我扎了一刀,这时走路仍然一瘸一拐,他唯唯诺诺,却又死不承认。 我疾步走出卧室,踮着脚尖去扭开了客厅门锁,又悄悄地退了回来。 “等两人走进客厅再来个瓮中捉鳖。”我手里握着95自动步枪藏在卧室门后,突然又想:万一两人狗急跳墙,我这一梭子扫去,黑灯瞎火的,如若偏巧不巧地打破了猴子藏着的药水,那就糟糕了。 我轻轻地放下自动步枪,拨出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只听吱的一声门响,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 又是窸窸窣窣一阵响,猴子摸出半截蜡烛点燃后立在桌上:“老大,你也在我身上搜了几遍,我要是真昧了良心私自独吞,怎么你又搜不出来” “算我错怪你了。” 络腮胡子脸色阴沉,提了张凳子几脚踩碎,两人就在客厅中间升了堆火,从背包中掏出一大块干肉烧烤起来。 不多久肉香四溢,脂油滴在炭火上冒出嗞嗞轻响。猴子忽地站起:“老大,我出去找酒来喝上一盅。” “你去哪里找,黑灯瞎火的,也不怕碰到丧尸” “没事,就去刚才路过的那家小买部,走不了几步路。”猴子一边说着扭开门锁,一双眼睛却始终放在络腮胡子身上,警觉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从卧室门缝里偷看出去,听出两人互相之间也心存疑忌,要是动起手来,我正好来个渔翁得利。 络腮胡子不露声色:“背包下面还有两茅台,你忘记了昨天在那辆越野车上找到的。” 猴子脸色尴尬,既不好径直就走,又畏畏缩缩地不愿过去。 “怎么了怕我吃了你吗”络腮胡子冷冷地说。 “不,不是,只不过老大刚才的两句话都没有骂人,我有些不习惯。”猴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但他终于还是挑明,“我记得老大要对刚子下手时,说话也是这样,不带他奶奶的口头禅了。” “哈哈……”络腮胡子干笑两声,“刚子是被尸群困住了,活活饿死的。” “可老大你要不是先在他腿上戳了一刀,尸群又能困得住刚子” 我听出两人之间转眼就要翻脸,心想猴子腿上有伤跑得不快,不如先拿下络腮胡子再找猴子算账。刚一伸手要重新去拿脚边的步枪,忽听“呯呯”两声枪响,络腮胡子也抢先下手。 猴子早有准备,一个翻身滚到门外,一边开枪还击,逃出了院门。 络腮胡子跳将起来,跟着追了出去。 我拉开卧室房门刚要去追两人,只听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夹杂着猴子惊恐的叫声又转了回来。 “尸潮尸潮”猴子大叫。 两人惊惶失措抵住院门,转眼间又成了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 我悄悄地退回卧室,暂时还是不宜露面。 院墙门外鬼哭狼嚎,我站在卧室窗前,月亮似乎也深感畏惧,躲到了一堵云层后面,天地间顿时暗下来了。 合络腮胡子与猴子两人之力,在丧尸大军面前也简直就是螳臂挡车,两人同时后跳逃进屋子,络腮胡子叫道:“快灭了蜡烛” 四周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猛然间“呜嗷”一声尸嚎,不知什么时候起,客厅里竟突然间混进了丧尸 “窗”猴子只叫出一个字来,便嘎然止住,黑暗之中,只听到有人摸索着去关窗户…… 谁打开了窗户我印象当中客厅两扇只到大腿根部的窗户,绝对是关上的。 第170章 自相残杀 双眼一抹黑,突然间又是“嗵”的一声响,鼻子跟着闻到一股醇香的白酒味儿,也不知道客厅中的两人,谁被谁抡了一酒。 只听络腮胡子破口大骂“猴子,你他奶奶的敢暗算我”接着桌椅翻倒声,物件打碎声,屋内屋外尸嚎声,两人不管不顾地厮打声,乱成一团。 “住手”我忍不住推门一声大吼,“丧尸冲进来,谁他妈的也别想活” 但我的怒吼声竟连自己也听不见了,原来成千成万的丧尸大军都也涌进了小小的新都桥镇,万鬼齐嚎,当真惊天动地。 突然房门一弹,感觉脚下有两人在拼命厮打。我内心一阵挣扎,实在不愿意这荒凉的世界又多了两只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一弯腰便将两人拖进了卧室。 “别再自相残杀了”我一脚踢关上卧室房门,抱着不知是谁的身子死命后拖,要将死死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谁他奶奶也别想活了” 隐隐约约听到络腮胡子嘶声大叫,声音中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我突然感到事情不对,忙一个翻身滚到墙角。 眼前猛然火星跳动,子弹顿时满屋乱飞,络腮胡子是真不想活了。 片刻子弹打完,屋子里又是黑漆漆的一片,猴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卷着身子缩成一团,恍恍惚惚地只觉有人走到了身边。 我慢慢地伸一根手指向前触摸,着手之处只觉冰凉,似乎是一个人光着的大腿。我心中一惊,忙朝墙角又是一缩,一声尸嚎几乎就贴着耳朵响起。 络腮胡子和猴子穿的都是长裤,这卧室里什么时候又诡异地多出了一只丧尸 我全身鸡皮疙瘩一下隆起,恐怕还不止只多一只,猴子半天不见动静,他身上又有药水,莫非是他悄悄地开了卧室房门溜了出去,狗日的连门也没关吗 此时,密闭在这漆黑一团,二十多平方的斗室中,目不见物,耳不闻听,我似乎突然间就变成了聋子瞎子。四周的黑暗就像要压到我身上,我感觉我的头发竖起来了。我恨不得自己越缩越小…… 那些该死的人格呢,这个时候全他妈的死了,也不出来顶一下岗。我心中咒骂,想爬到卧室另一角的大衣柜上,又怕身子一动,就碰到了丧尸。可是,一动不动就没事了吗 我忽感小腿一沉,被一只脚板踩了上来,一具躯体随即跌在了身上…… 一股浓浓的尸臭钻进鼻子,我心中大骇,紧握匕首就是一阵乱捅,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捅到了哪个部位,双腿一曲,把它蹬了出去。 惊魂未定,我赶紧朝前又爬了几步,额头一痛,碰到了什么东西,我用手摸索,原来是一条床腿。 我爬进床底,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只觉脸上又湿又腻,应该是溅上了污血,我用衣袖胡乱地擦了几下,也只好忍着恶心静静地呆着了。 煎熬中,院墙外的鬼哭狼嚎声渐渐远去,我也慢慢能听到了周围的动静,屋中不时有脚步拖地的沙沙声响起,只是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丧尸挤在这小小的斗室中。 2021430多云转阴尸变两年零328天 终于,窗玻璃上起了一片奶白,我从床底望出去,卧室门果然也被打开,四五只丧尸不停地在卧室和客厅间来回游走,猴子赫然其中 在黑暗中琴瑟了一夜,我神经几乎要到了崩溃的边缘。此时全身绵软得如同面条,我已经无力,再用匕首去和丧尸打斗了。 眼见两把手枪躺在地上,其中一把手枪离床沿很近,我便长身伸出手臂拿了过来。至于我使用的95突击步枪,也不知道被丧尸东一脚西一脚的,踢去了哪里。 我下了弹匣一看还有七发子弹,络腮胡子昨晚疯狂开枪射光了自己的子弹,这把手枪应该是猴子所用。 我趴在床底下开枪射击,把几只丧尸爆头后正要对猴子如法炮制,昏暗的光线下,忽见猴子呆板的面容似乎露出了微笑。 这笑容看起来实在诡异,我心中好奇爬出床底,引着猴子到了客厅那昨晚一夜都没有关上的窗前一看,猴子脸上虽然神情麻木,但眼神中还有属于人类的亮光,他只是……吓疯了 我心里黯然了一下,接着就去猴子身上掏摸,他在房中走了半夜都没有被咬,很显然,药水在他身上。 但我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忽见猴子鸟巢般的头发有些异样,用手一摸,药水果然藏在他又长有乱的头发里。 我拿着药水看着一脸傻笑的猴子,不禁心中有些不忍,猴子精神也经错乱,失去了药水,他活不过一天。 但是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是让猴子像人一样死去,还是让他如野兽一样活着。我举着药水心中交战,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真的好难 我又想起了自己所患的多重人格失忆症,如果别的人格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举枪自杀,我又能接受得了吗瞬间,我不禁对猴子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可是,我同样需要这药水啊 就在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时,忽觉手中一空,接着被人猛踹一脚撞在墙上,等我爬起来时,只见络腮胡子也跳出窗户逃出了院门。 很奇怪,我当时所想不是立即去追,而是“就这样吧。”仿佛有人给我去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我拍拍手走进卧室去找自己的95步枪,只见墙角的衣柜门大大敞开,看来昨晚络腮胡子就是躲进了衣柜。 我从书桌底下找出步枪,背起行囊,准备继续朝那心中的雪山圣地前进。 我出了小镇,身前是两条大路,一条川藏南线,一条川藏北线,眼见行尸大军在北线扬起的灰土还未尘埃落定。我一双脚便踏上了川藏南线。 新都桥镇沿途十公里被称为“光与影的世界,摄影家的天堂。”果然一路走去色彩斑斓:牧草肥美的草甸上,偶见牦牛点缀其间,再加上天空中灵动飘逸的光影变幻,置身其中,仿佛融入了一副旖旎的油彩画里。 第171章 复杂人性 人最难琢磨透的,就是自己了,你一直喊打要杀、恨不得食其肉的死敌,真要是给你把刀子让他跪在你面前时,也许,你不但完全没有了复仇的,反而会怜悯起来,因为很多时候,敌人就是自己的一面镜子,或者在他身上,你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越走心里越不安宁,就这样把猴子留在那间屋子里了吗虽然我离开时也把门窗关好,但他还是会饿死的啊,可我还能怎么做末世凶途,连我自己都毫无把握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呐 更何况猴子也是自作自受,他要不抢去了我护身的药水,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呀 我朝前又走了几步突然站定,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我们能说话会思考,而是因为我们还有灵魂如果丢掉了人性,那和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猴子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疯了 我转身又朝小镇走去,脑海中又响起肖薇的话,原谅才能包容回头看了看,仿佛身后除了雪域高原,还有一些灵魂的影子。 我大步流星赶回小镇,那所藏式小院院门也然大敞,我咯噔一下走进院子,只见屋子窗户破了个大洞,猴子已经不知去向。 这时小镇上还有零星的尸嚎,那是昨晚过境的尸潮滞留下来的丧尸,要是猴子被它们撞上,那就必死无疑了。 我小跑着穿过一条小巷,前面是小镇的广场,远远看见猴子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地朝两只丧尸走去。 “猴子”我一声大叫,跟着两个短连发。 也许是让丧尸被爆头时的模样吓到了,猴子惨叫一声便往回跑,但等到他跑到我面前的时候,猴子又憨憨的只会傻笑了。 “猴子,跟我走吧。”我话一说完自己也感茫然,一时意气,我带着个疯子又去哪里呢 广场南边一个身影快捷无比地猛跑过来,我连开了四五枪才将它打倒,眼看枪声又引来了三三两两的丧尸,我忙拉着猴子小跑离开。 两人出了小镇朝成都方向走去,沿途还能看到小股的尸群,为了避免一路的打打杀杀,我带着猴子远远地避开了公路。 走到中午,猴子早也萎顿不堪,两人吃了些干粮后正要休息,只见远处一片牧草地里,窜出了一大群饿狼。 “猴子快跑” 两人跌跌撞撞跑了一段,两只脚的人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狼,狼群越逼越近,眼看一座小山脚下有个很小的洞窟,两人便气喘吁吁地逃进了洞里。 片刻狼群追到洞口,我定睛一看,哪是什么“狼群”,却是一群近百只流浪藏獒组成的狗群。 但我恐惧的心情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了。以前网上流传过一句话,“一獒杀三狼”,这群脱离人类太久的藏獒比之狼群,其凶残程度,恐怕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头鬓毛飒爽的领头藏獒忽地窜出,直朝洞口扑来,我一抬枪口,两个短点射将它撂翻。 要是狼的话,头狼被杀狼群一般都会崩溃逃跑,但这群藏獒只在喉咙深处咕噜噜地哼了几声,利牙一呲,几乎同时扑了过来…… 我守着洞口一梭子扫去,七八只藏獒顿时满地翻滚,再开几枪又射杀两头当先的獒犬,子弹已经打光,我再想换弹匣,却缓不出手来。 一头狮头公獒忽地窜出,一下死咬住我左手小臂不放,幸亏洞口狭小,藏獒又体型壮硕,牛犊般的身子充塞了大半个洞口,别的獒犬才一时没有帮嘴得机会。 剧烈的疼痛让我急红了眼,我拔出匕首便是一阵乱捅狠刺,狮头公獒四脚一蹬登时呜呼,但一张大嘴仍是牢牢地咬合了不松。 “猴子,快帮忙换弹匣”百忙中我回头一瞥,猴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簌簌发抖,要指望他帮忙,想都别想了。 死去的藏獒成了现成的挡箭牌,我近如癫狂地挥动着匕首,砍杀任何想从藏獒尸体和洞壁间硬挤进来的生物,忽觉左手剧痛,原来几只藏獒咬住狮头公獒的尸身,合力想将它拖出洞外,以清除进攻的障碍。 狮头公獒的利牙还留在手腕里,我大吼一声一把抓住死命抢夺,忽觉大腿一疼,就像几把匕首同时刺进肉里半寸,膝盖上来两寸又挨了一口,同时,狮头公獒也被拖出洞口,狗嘴上还紧咬着,硬生生从我手臂上撕下的一块皮肉。 獒群闻到了血腥更加凶狂,不等我稍有喘息,三头最猛的獒犬齐头并进,三张利口迅速瞄准了我握刀的右手。 我喘着粗气努力镇定,一刀扎在中间獒犬虎背上,拔出刀时,手臂上又挨了一口,眼看更多藏獒扑上来要填补空缺,我几乎要自己在心头上插上一刀,以免要忍受那千刀万剐般的惨烈后才最终死去。 洞窟很小,我只后退两步也碰到了猴子身体。 “兄弟,对不起了,你先走,我随后就到”我高举匕首使力朝猴子颈部斩落,忽听“嗷”的一声尸嚎,抬头一看,不知从哪里飞快地跑来三头暴尸抓住一头藏獒就疯狂撕咬,一头暴尸捉住那藏獒的后腿大力一扯,竟活生生地撕下藏獒的一条腿来 獒群瞬间换了攻击目标,围着暴尸不要命的扑咬,血肉与狗毛共飞,暴尸大战獒群的场景、纵是身在末世,只怕今生也再难得一见 我大张着嘴巴瞠目结舌,完全没有想到,这生死关头赶来的救命“恩人”,竟是平日避之不及的嗜血恶魔。我拿起自动步枪重新换了个弹匣,却不知道该帮哪边的好。 末世求生,急救的药品我都有随身携带,我从背包中翻出一小酒精擦拭伤口,两只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着洞外,眼见暴尸虽然力量剽悍,动作敏捷,但奈何咬红了眼的藏獒也不是善类,再加上獒群数量占优,三头暴尸便渐渐落了下风。 哪一方获胜我都不愿意看到,这真是一个微妙的时刻。 第172章 事变仓猝 我几个点射射杀了几头藏獒暴尸要是完了,接下来就将是我和猴子的末日,但我也不能射杀得太多,獒群要是落败,我和猴子显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地上藏獒的尸体越来越多,作为代价,暴尸身上的皮肉也是越来越少,一头暴尸终于给獒群扑倒,眨眼间几乎便被撕咬成了一副骨架,我又射杀了几头藏獒,竭力使双方势均力敌。 终于,当獒群反应过来今天不会有胜利者时,剩下来的几十头藏獒倏忽间便逃得无影无踪,而两头暴尸更是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派秀丽的风景实在和眼前的尸横狼藉格格不入,我抹一把冷汗,叫上猴子朝远山走去。 连日劳累加上受伤流血,我只觉身体里面最后的一点能量都快要被榨干了,竭力拖着两条软绵绵的双腿走到傍晚,只见群山之间竟然出现了一座飞机场。 还好,有地方休息了。我欣喜之中又带着一丝疑惑,印象里可从来没有想过川藏线上还有机场,看来以前真是被贫困限制了想象力啦。 两人踏上停机坪,一路上只会傻笑的猴子突然开口:“嘻嘻,飞机,坐飞机。” 不上飞机,没地方去啊。 一架不知是空客还是波音还是别的什么大飞机上还架着一部舷梯,我沿着舷梯走进机舱,空空如也的飞机舱里,只有满地胡乱丢弃的手机钱夹等各类小物件。 “上来吧。”我朝被我喝止在舷梯下、急不可耐的猴子招手。 等猴子也傻呵呵地蹬上飞机,我关上机门后自顾推开了头等舱的小门,从瘊子为了药水而打破我的脑袋那天晚上算起,我四天里几乎没有睡上一个好觉,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此刻,我只想马上立即睡上一觉。 202155多云尸变两年零333天 和猴子在机舱里住了五天,我身上的伤势也基本痊愈。 养伤的日子里,尽管我有时候还会突然间又失去了自我,但似乎也没有对猴子做出过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 不过机舱里的环境虽然舒适安全,可两人今天也不得不离开了背包中的干粮和机舱中还能下肚的食物,也所剩无几。 猴子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飞机,两人沿着机场公路向前走去,尽管我十二万分的不愿意和猴子绑在一起,但能看着身边走着个活人,我心中那份不孤单的感觉,又岂是文明时代看惯了人潮如流的人们,所能理解的 我有时候也会想,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潜意识里难道我就没有自私的希望能有一个人作伴 “猴子,你多大了” “嘻嘻” “猴子,你真名到底叫什么” “嘻嘻” “猴子,我想把你送到鸡鸣镇去……” 我看着前方的路突然心情复杂,猴子这样跟着我只怕活不了多久,可是小丫能接受一个曾经侮辱过她的人,生活在一方天地里吗 我以前说过,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的人,是虚伪而自私的,所以我压根没有想过要劝说小丫接受。 走到中午,路边出现了一座藏族村寨,平顶狭窗,多为土石机构。村中无人,冷清清地让人感到心中发毛。我和猴子坐在一所房子门口草草吃些干粮,便又匆匆地踏上了路途。 走到晚上,两人在一辆卡车中过了一夜。 2021512多云转晴尸变两年零340天 七日后的清晨,我和猴子在川南群山中、一个叫沱沱河的火车站里醒来,火车站又小又破,斑驳的红墙上居然还有半个世纪前留下的痕迹大海航行靠舵手 这个小站还能存在,或许只是为了方便附近的乡农运送山货外出大山贩卖,破破烂烂的候车室里,连个检票口也没有,推开大门就是站台。 我在小卖部里翻出两盒方便面烧水泡开,试探性地尝了一小口,哈喇味虽重,竟也还能勉强入口。 我心中这样嘀咕:“天哪,尸变马上就三年了,这小小面块和调料包里,到底掺杂了多少防腐剂啊” 两人呼哧呼哧地吃完面条,沿着铁路朝贵州方向施施而行,到了中午,只见两山之间横跨了两座大桥,一座是铁路线延伸过去的铁路桥,另一座却是玻璃栈道,栈道连着对面山头几栋五颜六色的尖顶城堡,看来这里还是深山中的一处旅游景点。 我和猴子走上玻璃栈道,低头俯看,脚下白水滚滚,浩浩荡荡由西向东奔腾而去,抬头远眺,裂谷纵横,云雾翻腾,悬空赏景犹如云端漫步。 两人走到栈道中部,忽而一阵山风吹开桥面雾气,只见十几步外一只丧尸也在行走。猴子哼哼两声,突然朝那丧尸背影直冲过去。 “猴子站在”我话音刚落,那“丧尸”忽地转身,我一惊之下万全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又撞上络腮胡子了。 猴子和络腮胡子在末世中沆瀣一气,对他的背影自然极为熟悉。猴子虽然已经脑子糊涂,但一看到仇人,心中自然而然就起了厌恶之意,转眼之间两人也厮打成了一团。 “住手再不住手我开枪了”我打开自动步枪保险,心想,这下终于可以把那蓝色药水夺回来了。 正在此时,桥面突然轻微颤动,一头暴尸冲云破雾猛然跳将出来,一把抓住猴子背心,连同被猴子死死抱住不松手的络腮胡子一并举起,那黑筋突起的肱三头肌就犹似充足气般的鼓鼓隆起…… “啊”事变仓猝,我大脑还没有完全搞清状况之前,手中的突起步枪也喷出了火舌,几发子弹穿过暴尸的光着的胸膛,留下了冒血的枪眼。 “嗷”的一声嘶吼,暴尸把猴子两人一把丢开,惨叫声中,一团黑影直坠桥下,猴子在最后关头,仍然紧紧抓住络腮胡子死不松手。 那暴尸紧接着跳到半空,双手成爪猛然扑来,我没松食指的枪口跟着向上画出条弧线,啪的一声,暴尸陡然跌落掉在玻璃桥上,后脑突出了一个的茶杯大小的血洞。 第173章 荒野枪声 我惊魂未定咽下口唾沫,再低头,猴子两人早被激流冲得人影不见,峭壁夹江,要想要下去寻找,除非肋下长出了翅膀。况且江水湍急,白水滚滚,猴子活命的希望几乎没有。 耳中尸嚎又起,桥那一头云遮雾绕,人影幢幢,也不知道有多少丧尸被枪声惊动,走过来了。 我叹一口气转身离开,既惋惜那药水再也没有找回来的希望,心里又淡淡地升起了一股哀伤。现在的我又形单影只了。 铁路桥上停着一列火车,我顺着车厢往前走去,每节车厢都有“乘客”拍打着窗户向我“问候”,只有最后一节车厢车门打开,里头的乘客全部走光。 我踏上火车关好车门,心灰意冷地蜷缩在硬座椅上,外头温度虽然不低,但我却只觉得身上的寒意一阵胜过一阵。 我从行李架上拿下几个皮箱,翻出一件大衣裹在身上,看见座位底下有半白干,扭开盖咕咚咕咚的就灌得涓滴不剩,刚才那暴尸怎么不先攻击我呢它从雾气里一下跳出,要是首先攻击的是我,我肯定现在也成了死人,做一具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该有多好,最少再也不必忍受这无休无止的折磨了。 我苦闷的在车厢过道来回踱步,突然不可抑止地失声哽咽,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再找一酒吧,只有喝到位了才会什么都不想,最好醉得永不醒来,以免在这永无休止的坚强和失落中,轮回受苦。 我一排座位一排座位的找过去,又把所有的行李都打开翻了一遍,弄得一车厢遍地狼藉,夹杂着几件颜色不同的女人内衣,却他妈的再也没有找到一滴酒精。 我颓丧地坐倒在座位上,点燃一根发霉的香烟,两条腿搭在对面座椅上,望着窗外桥下东逝的江水一去不返,天色便渐渐黑了。 黑暗中我毫无睡意,点燃火机又在那被我弄得一团糟的衣物中翻出半条红河,一根接一根地抽到天色发亮。 2021522晴有小雨尸变两年零350天 靠着第五节餐车中的大米油盐,我在火车厢里也度过了十天十夜。收复餐车的时候,餐车两头的过道门都被堵死,里面只有七八只形容枯槁的行尸走肉,所以,倒也没有费什么手脚。 这十天中除了吃饭睡觉,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望着窗外发呆,偶尔,我也会在旅客的行李中翻翻捡拣,找几本书报杂志打发时间。 今天中午我读着一本印刷粗糙、火车站外常卖的那种有色无情的脑残杂志,暗想那些牵强附会的故事情节实在侮辱人的智商时,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一声枪响。但那枪声实在过于微弱,以至于我都怀疑自己是否这几天过于颓废,因而出现了幻听。 不过我还是打开车门爬上车顶,但四周除了江水东流鸟儿啼叫,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我看着玻璃栈道连着的那几栋城堡,心想如果刚才真没听错的话,那枪声多半是从城堡里传出来的。 “过去看看怎么样”当我无意识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感到了一阵悲凉,什么时候起为了排遣寂寞,我竟学会自言自语了 我带着武器走过玻璃栈道,谨慎地朝着城堡靠近,欧洲中世纪造型的缩小版城堡实际上是六七家餐厅和酒吧。 城堡间的空地上荒草丛生,杂草齐腰,几只丧尸徜徉其间,倒也颇有几分古堡幽灵的味道。 我干掉两只蹒跚过来的丧尸,推开第一栋城堡大门,那因为门枢生涩而发出的悠长吱呀声,让我不由地联想到了推开棺材盖时的声音。 大厅里桌椅东倒西歪,里面也有数只丧尸,看厅内布置,这是一家西式餐厅。 我拉上大门,小跑着避开行动呆板的丧尸朝第二栋城堡扑去,接着是第三栋和第四栋,但直到推开最后的一栋城堡大门,我也没有发现有活人的踪迹。 看来是这几天发呆冥想真的出现了幻听,荒山野岭的哪里会有人来我摇摇头,把六七只又跟过来的丧尸关在门外,心想,既然来了就带几酒回去吧,或者就干脆留在这里,难道醉生梦死还挑地儿吗 我把两只过来“招呼”酒客的“侍应”捅翻在地,只见酒架上红酒白酒摆了两层。 我用开酒器“嗵”的一声拔开一红酒的木塞,仰头刚把口塞进嘴里,突然被酒液呛得大声咳嗽起来刚一抬头间,我看见一人多高的城堡式窗户外头,赫然漂浮着一个硕大的红色热气球 呯的一声,酒掉在地上砸得粉碎,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去打开酒店后门,眼前一圈院墙里面,确实悬空漂浮着一个只有人类才会操纵的载人气球。它巨大的球体把院子中一栋两层小楼的青旅客栈都遮去了大半。 这只热气球从哪里飞来的也不重要,为什么我没有看见它何时降落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将要再次看见活着的同类了 我心中呯呯直跳翻过院墙,刚一落地一颗子弹就擦着我的耳朵射在墙上,崩起砖粒溅得我脖子倏然一缩。 “别开枪,我是活人”随着我一声叫喊,门柱后转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青年。只见他一脸死灰,握枪的右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兄,兄弟,你还好吧”我有些结巴地问。 “不太好。”小青年一屁股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伸腿去踢地上的一具尸体。 “啊,暴尸”我瞪着地上光秃秃的脑袋上一个碗大的血洞,“你杀的” “嗯,我杀的。”小青年说着又踢了那暴尸一脚,拉高的裤管下便露出小腿上,没了一块皮肉的伤口。 “你,被咬了”我不自禁地往后一缩。 小青年不答我话,脸上神情凄苦莫名,视线掠过院墙望着天边,一只手缓缓地抬起枪口对着脑门:“我终于要解脱了” “别”我下意识的一声大喊,大脑接下来却是一阵茫然,“除了自杀还能怎样” “除了自杀还能怎样”小青年木然地问。 第174章 归国少年 “除了自杀还能怎样”小青年更加木然地重复了一遍,空洞的眼神里只有绝望。 我缓缓地走过去踏上台阶坐在小青年身边,怅然失意如同身受,说:“再多看会这天上的云吧” “嗯,那就再看一下吧。”小青年慢慢地放下了枪。 “朋友,你贵姓”良久,我开口问道。 “哦,我都快忘记自己还有名字了。”小青年盯着天边的云,既像是在回答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徐云鹏,徐云鹏,这名字该有多久没人叫了” “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吗” “大约是吧。”徐云鹏脸上肌肉抽搐,“我每天都要努力忘掉昨天,否则那些血淋淋的画面会逼得我发疯。” “我和你正好相反,我每天都在努力回想以前的事。” “你”徐云鹏转过头来盯着我,“为什么” “我失忆了。” “失忆好呀,那样你就想不起来,最后一个同伴是怎样痛苦的在你眼前变成丧尸。” “你有过几个同伴”我问。 “两个吧,如果连我同胞妹妹也算在内的话。”徐云鹏说着,不自觉地朝绑在院中石桌边的吊篮里看了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我差点叫出声来,徐云鹏所谓的妹妹不过是一只嘴里塞着布团,被绑座在吊篮中的丧尸。 “她,她这样多久了”我控制着自己发抖的声音,其实更想称呼吊篮中的“女孩”为它。同时心中发毛,和一只丧尸朝夕相处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也没多久,大概半年了吧。”徐云鹏惆怅地说。 “半年你半年的时间就这样每天对着一只……”我看着那手指粗的麻绳都也勒进了“女孩”腐烂的肉里,叹口气道,“你这样每天看着,其实不好。” “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我妈临死的时候让我一定把妹妹带回国内老家交给爷爷,她说老家一定还好,可是……” “你从国外回来”我有些惊讶地问。 “嗯,俄罗斯。我老爸算是第一代国际倒爷吧,后来生意做顺了就定居了下来,我和妹妹是在……嗯,大概十岁的时候吧,才跟母亲出国和父亲团聚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青年,尽管他脸上现在刻着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沧桑和成熟,但这场旷世灾难发生的时候,他恐怕只有十五六岁吧 “你,你就这样一个人把你妹妹带回来了俄罗斯到中国,上万公里呀”我说。 “没有你说的那么远,确切地讲,莫斯科到上海,距离一百七十六天,七千一百八十三公里。” 徐云鹏说出以上两组震撼的数字时,槁木死灰般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地骄傲。 “你,你真的很了不起”我由衷的对眼前这个黑瘦的青年钦佩起来,“你当时应该年纪不大吧” “十六岁,我和妹妹那时都还在读十年级,相当于国内的高中吧。唉,时间过得好快,尸变都快三年了”徐云鹏盯着台阶砖缝中长出的一根杂草,喟然道。 “是呀,时间过得确实很快,但也可以说好慢。”我想起无数个瞪着眼睛到天亮的黑夜,心里跟着泛起了难言的失落。 “哦,你刚才说……”我有些不自然地挠挠头,“除了你妹妹外,你还另有一个同伴” “嗯,她叫薇拉,我还在莫斯科时的邻居女儿,很可爱美丽的一个女孩子,那时她应该读九年级吧,我和妹妹在她家的地下室里躲了两天,后来一起回的国内。” “哦,你不是只照顾你妹妹,还要照顾另一个女孩,可更苦了”我说。 “苦一点倒没有什么,可惜,可惜薇拉在一年前死在了云南的一座小县城里……”徐云鹏弯腰用手托着下巴,脸色悲苦,“那时我们还没有得到这个热气球,一天,我们经过那座叫威宁的小县城时,发现城中尸群不多,所以我们商量后,决定就在县城边上安顿下来,颠沛流离的苦日子,我们也受够了…… “刚开始,我们还只是藏在城郊的一座小公园里,那公园恐怕在尸变前就荒废了吧,围墙又高,我们甚至发现了野兔的窝,那真是一段少有的快乐时光呵 “我们自己用木板做成了一条小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徜徉在公园的小湖中,湖里有鱼,湖边的杂草丛中还能逮野兔,还能捡鸟蛋,玩累了一天,晚上就睡在一栋很旧的小楼房里,楼房有三层,我们在二楼找到一副扑克,每天都要玩到看不清点数才不玩。 “楼房里有两张木床,但没有被子,我们用干草铺在上面,冬天冷得发抖,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在野外的时候,还睡过山洞呢” 徐云鹏抬头仰望天上白驹过隙,脸上显出向往而迷离的神情:“公园里一座很小的小山上有座亭子,我喜欢爬到亭子顶上看着远处发呆,回想以前在莫斯科的生活,隔壁班的娜塔莎到底为什么一见到我,她脸上就会发红,为什么远远地看见我就要躲到那棵梧桐树后,可又有意地露出裙子一角…… “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尽管民族不同,尽管那所谓的文化底蕴不同,但竟每个少女怀春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妹妹和薇拉不愿意到小山上去,她们说那里风大,她们只喜欢坐在小山脚下的一个小洞边上,那小洞里不知道哪来的水,流啊,流啊,总不见枯竭,经过一条沟渠流进小湖里,她们喜欢把脚浸在水里,感受那冰凉的水温。 “可后来兔子越来越难逮了,鸟蛋更是看不见踪影了,鱼儿虽然还有,可光吃鱼也不行呀,我们只好到附近的房子里去找食物,我们带回了大米面粉,带回了奶糖巧克力,那些房子就像藏宝的宝库,什么都有,有一次我们甚至花了半夜的时间,拉回了一只挺沉的烤箱, “薇拉用烤箱烘出了小面包,金黄金黄的,我们用小刀切开面包抹上奶油,小口小口地吃。如果能放开肚子,我想,我能吃上整整一大盘…… 第175章 徐云鹏记之黑暗超市 “当然了,如果我那天突发奇想,想换换口味,也可以抹上辣酱或者腐乳,薇拉这时候就一定会捏着鼻子拉走妹妹,两人一起躲去湖边,或者那小山脚下的水洞边上,一起又把一双脚伸进水里感受她们所迷恋的那份冰凉…… “再后来我们寻食的半径不得不越扩越大,终于延伸进了县城中心、那家叫挺划算的超市,就这样,我们回公园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毕竟半夜背着一袋食物穿过死寂却不冷落的街头,真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而清风明月和透着一股荒凉美感的小公园,也抵不过食物的诱惑,所以我们毫不迟疑地搬进了黑乎乎的超市,大门一关,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什么样的生活能如此让人舒心惬意呀 “我们在堆成山的食物上嬉闹,在黑暗的卖场尖叫,累了就往毛毯和棉被堆里一钻,醒来后接着再闹,那时,久违的安全感充沛着我们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平静下来的时候我们也玩玩牌下下棋,更不用像在公园里时的那样,对每一张玩出了毛边的扑克都小心翼翼,如果愿意,我们甚至可以燃烧扑克牌纸烧水做饭,那上万平的超市里,又有什么是需要珍稀的呢我们每天玩得肆无忌惮,我有时甚至会想,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赖呀 “我们把货架和商品都推到了四面墙边,腾出中间老大块空地,超市里除了滑板还有轮滑鞋,这两样都是我以前最爱的运动,我可以不吃不喝的玩上一整天,薇拉也爱,但妹妹不爱,她更喜欢的是骑行,但超市里没有自行车,所以她就缩进一堆食物中,一边吃着自己最爱的德芙巧克力,一边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菜谱,寻思着沙丁鱼罐头放几勺辣酱或者白醋后,会不会变得更加可口…… “有时候妹妹看着看着就走进了经理办公室,哦,超市在负一楼,那间唯一能看见几抹阳光的办公室被我们当作了厨房,妹妹撕下笔记本的纸页引燃桌腿,然后在烟熏火燎中将她的想法做成了一盘焦黑的鱼肉,我和薇拉捏起鼻子都不愿吃,她自己也不吃,不过那又有什么呢从窗户里倒掉就是了,反正那堆成山的食物总会赶在我们吃完它之前有腐烂变质的一天,也就无所谓浪费了。” 徐云鹏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过去,好像那段时光他们过得真的是很爽很酷,但给我的感觉却是听天由命的灰心丧气,另外,他兴致勃发地讲述,以其说是在这荒芜的末世终于有了一个倾诉的机会,还不如说是他孤独已久的心情被钳制得太深太狠,临死之前太需要宣泄罢了。 我安静地做着一名合格听众的同时,不时地偷瞄一下他小腿上的伤口,只见一条黑线爬上两寸后,便隐没在了他那条脏兮兮、范思哲的牛仔裤管里。 只听徐云鹏继续说道:“但是那天很不幸,薇拉在笑着把手伸出窗户倒掉那团黑乎乎的鱼肉时,一只大手忽地抓住了薇拉的小手,一下就将薇拉的整条手臂都拉出了窗栏,妹妹尖叫着死命和那只力气很大的丧尸抢夺薇拉的手臂……” 徐云鹏说到这里把一只脚放在地上暴尸的头上,微一蹬腿:“喏,和这只一样,脸上没有毛发,还隆起了很多紫红色的恶心疙瘩。” “哦,我管这种丧尸叫暴尸。”我说。 “甭管叫什么吧。”徐云鹏说着下意识的拉起裤管,只见那条黑线已经游走到了膝盖下方。 徐云鹏一声苦笑,笑容里包含着无边无际的凄凉,接着说道:“但那天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以前每次玩滑板的时候,都要把那支从薇拉死去的父亲手里得来的左轮手枪放在一边,但那天我恰好给忘了,要不再跑回买场拿来手枪,哪里还来得及去求薇拉我抽出手枪一扣扳机,太紧张了只射在暴……” “暴尸。”我说。 “哦,只射在暴尸的胸口上,但子弹强大的冲击力像一把沉重的摆锤,暴尸整个身体一下就飞了出去,薇拉才捡回了一条手臂。” “噱”我听得长出了口大气,但一看到徐云鹏目前是孤身一人,想来那叫薇拉的俄罗斯女孩最终还是没有逃出死亡的命运。 徐云鹏继续说道:“更幸运的是薇拉白皙的手臂虽然被捏得青一道,紫一道,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破皮。枪声一响,又有六七头暴尸扑上窗户,我打光了转轮里面的子弹干掉四头,窗户上拇指粗的铁栏却也要被扭成了麻花。 “我拽着薇拉和妹妹逃出办公室,推上防盗门,三个人又使出吃奶的力气拉来一个沉重的大铁架子,一头抵在过道的墙上,封死了办公室门。” 徐云鹏说到这里把脸久久地埋在两手手心,好大一会才又开口说道:“但这只是痛苦和绝望的开始,那以后,这座位于负一楼的超市里就真正见不到一丝光亮了,我们也因此失去了白天和黑夜的概念,只靠着蜡烛微弱的光芒苟延残喘。我们与黑暗为伴,和老鼠分享,渐渐地,我们越来越害怕阳光,而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了…… “但这些我和妹妹都能忍着,薇拉却在那次以后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身体一天天地消瘦,精神也开始出现了恍惚,我和妹妹无时无刻地不守在薇拉的身边,好怕我们一闭上眼睛她就突然死去,只留下我和妹妹生活在那又黑又冷又空旷的活死人墓里。 “为了薇拉,我冒着冷汗走出了超市大门,哦,别问我带着两个女孩儿万里回国的勇气去了哪里,这阴森森的恐怖世界,管你多坚强的意志,都有被它慢慢蚕食干净的一天…… “那天晚上没有星儿也没有月儿,我用手指捂着手电走在荒凉却不冷落的街头,冷风嗖嗖地吹,就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那般寒冷,一副很大的广告布哗哗地响,就像是披在活死人身上的破衣…… 第176章 徐云鹏记之 薇拉之死 “我沿着街道一个门面一个门面家地往前走,看见有黑影的地方就远远避开,两条街后,在我的意志都快要崩溃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一家药店 “药店门窗破烂,一只丧尸死狗般的躺在门前,闭着眼睛,堵住了门,我慢慢地抬腿跨过了一只脚,刚要再抽另一只脚的时候,丧尸一下睁开眼睛了 “那一双眼睛只射出一道阴冷的寒光,另一只眼睛却是黑黑的一个血坑,我一个惊吓跌坐地上,一条腿就被那丧尸给紧紧搂住了, “左轮手枪留在了超市,因为子弹在杀暴尸的时候也经用光,我手上的武器就是一把菜刀,我竭尽全力一刀剁下,菜刀却被卡在头骨中拔不出来了。我不停地去踹丧尸的头,就怕动作稍慢就被丧尸得隙在腿上咬上一口,一脚,一脚,又是一脚,只听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那丧尸的颈椎竟被我生生地踢断了 “我全身汗毛倒竖,冷汗早也把衣服浸得通透,我哆哆嗦嗦的爬起来,只感觉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踹息了好大一会,我才拉开背包拉链,把药品胡乱地扒拉了进去,回头再细看说明吧。 “但是薇拉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她更瘦了,脸上没有一点肉,床也起不了啦。但是有一天,也不知道是在黑夜还是白天,薇拉站起来了,她摇摇晃晃地在超市里乱走,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寻找…… “我和妹妹躲在一排啤酒箱后,不敢呼吸,看着薇拉手脚僵硬地走来走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昔日的难友,直到薇拉自己走进了那隔成小间的面包坊里,我才在她身后推上了小门。 “薇拉不懂得开门,她隔着玻璃看着我们,从喉咙深处发出呃呃的嘶吼,眼神空洞,就像被恶魔吸走灵魂后,只留下了一具躯壳。最后,我找了两床毛毯遮挡了玻璃。 “那时,黑暗而空旷的超市就只剩我和妹妹了,我们拥着被子缩在墙角,感觉性命虽然还在,但和外面的行尸走肉比起来似乎也强不到哪里去,我们除了吃就是睡,两兄妹间也几乎没有了交流,我们甚至能保持好几天都不会说上一句话。 “有一天,我又从一场恶梦中惊醒过来,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有擦去,只见黑暗中有一点烛火在向面包坊移动,我犹似还在梦里,自从把薇拉关进去后,我们就很少接近面包坊了,薇拉在超市的最里头,我们在超市的最外头,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对角线。 “在因为货架和商品被移到四面墙下而显得更加空旷的超市里,一点烛火真的是太微弱了,我又擦了擦眼睛,几乎怀疑自己还困在梦中,直到幽幽地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尸嚎,那是妹妹揭开毛毯,薇拉看见了亮光而发出的嘶叫。妹妹,你在干什么…… “我发疯似的跑过去,一把将妹妹推在地上,那时,妹妹正从小小的玻璃窗口伸进手臂,那时,薇拉正露出了两排白惨惨的牙齿…… “哥哥,我不想活了,是我害了薇拉,我干嘛要去看什么菜谱,干嘛要去做什么沙丁鱼罐头,啊” 徐云鹏说到最后,声嘶力竭,似乎真的在学着他妹妹的口吻尖叫起来,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仍然不自禁地背心发凉。 “我紧紧地抱着妹妹,要是你也死了,那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呀妈说过,我们兄妹两人生死都要在一起的”徐云鹏说道这里,不自觉又抬头看着吊篮中的妹妹,一双疲惫灰暗的眼睛里,竟然在此时蕴含了无限的柔情。 “那件事后,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沉沦颓废下去了,我必须要振作起来,带着妹妹离开那阴森森的墓穴。 “我们从堆积成山的商品里翻出两个背包,装满了吃的喝的,在一个晨曦初露的清晨离开了超市、离开了县城、离开了我和妹妹的伤心之地、离开了薇拉死去的地方。 我们手拉手在山野间行走,听着鸟儿的鸣叫,嗅着草木的清香,感受风儿真实的扑在脸上又扬起发丝,感受雨点真切地洒在头上滴在手心……心情也像那阳光一样,明媚起来了。 “但是,世界没有变,血淋淋的现实还在和昨天一样上演,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整个世界更加荒凉了 “我们就这样走着,不停地从一座城市辗转到另一座城市,为的,就是希望在某一天还能看到另一个还在活着的同类,好让我们相信,这世界上不仅仅只剩下我和妹妹,可是,我们走过的地方越多,失望也就越大,终于,我和妹妹决定放弃了。 “那天,我和妹妹又到了一座城市,那应该是尸变前新开发的工业园区,占地很大,笔直的大街上,次第都是各类工厂,绝大部分工厂连机器都还未来得及安装就永远的关张了。 “我们走进一家食品工厂,那是少数已经开工了的工厂,空旷的厂区只有七八只丧尸在游荡,我想,只要干掉了它们,我和妹妹就有了个不愁吃喝的落脚点了。 “我们翻进工厂,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那几只孱弱得连走路都快成问题了的丧尸,然后走进食品生产车间,只见作为原料的面粉大米虽然摞成了山,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哥哥,库房在这里里面肯定有不少好吃的,别,别……我来不及阻止,妹妹也欢天喜地拉开了库房的大门。瞬间,以前藏在里面的员工象被捅了蚁窝的蚂蚁蜂拥而出,我惊叫一声拉起妹妹转身就逃。 “我们逃进了厂区后院,几百只丧尸张牙舞爪尾随不放,后院和前院隔着一溜矮墙,墙上开了个方洞,大约工厂还未来得及安装院门,空空的门洞无遮无拦。 “完了,这是死路一条,就在我和妹妹万念俱灰准备认命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这个热气球” 第177章 徐云鹏记之 死亡浮生 徐云鹏抬头仰望着气球巨大的球体,“其实确切的说,这不是热气球,应该叫氦气球才对,它不需要火焰对空气加热,吊篮里有四个相通的钢,还有个手摇的充气回收磅,你可以摇着曲轴控制阀门向球体注入氦气飞上天空,也可以把气体抽回钢降落地面,确实是个很好的玩意,它让我和妹妹能像鸟儿一样在天空翱翔,而且高分子的铝膜材质极难氧化,经久耐用,就算再飘上几年也不成问题,可惜……” 徐云鹏重重地叹了口气:“以后,这玩意就归你了” “我……”我只说出了一个字,就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了,对于徐云鹏来说,现在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了。 徐云鹏继续讲述他的过往:“气球当时就拴在一根后院凉亭柱子上,我和妹妹跳进吊篮,只见固定吊篮的挂钩已经锈迹斑斑,气球也不知道是谁、又是何时停在那里的,总之,它就那么孤零零地浮在空中,像是上帝给他的子民特意安排的退路。 “我几刀削断挂钩上的缆绳,气球就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天空,越飞越高,彼时,就算丧尸插上了翅膀,也追不到我和妹妹了 “我两手张开向着蓝蓝的天空又喊又叫,满心的喜悦就像那胀鼓鼓的球体,突然,我发现妹妹好久没有出声了,一回头,只见她捂着滴血的手指,脸色苍白的缩在四方形的吊篮一角。 “妹妹,你,你被咬了我一颗心顿时沉入了深渊。 “哥,我,我……妹妹一下站起,就向吊篮外扑去,不不,我死死的把妹妹一把楼在怀里,妈,妈说了,不管怎样,我们兄妹生死都要在一起的啊” 徐云鹏声音黯然:“妹妹脸色渐渐变了,眼睛还是那眼睛,鼻子也还是那鼻子,但昔日我所熟悉的、俏丽而又可爱的眉目,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呆板和凶残了……可是,我下不去手啊……” 徐云鹏悲伤一会,抬手擦去眼角的一滴眼泪:“从那以后,我就把妹妹绑坐在吊篮里,兄妹两人飘过了千山万水,飘过了死气沉沉的苍茫大地,然后被风儿吹到了这里……那知道刚一降落……”徐云鹏一只脚踩在暴尸光光的头颅上晃了晃,“这家伙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我惊心动魄地听完了徐云鹏的过去,嘴巴半张说不出话了,只见一条黑线也蔓延到了他的颈部,再过片刻,这性情男儿也要尸变了 “我时间不多了,求你一件事好吗”徐云鹏声音低沉地说。 “什么事”我心情激荡地说,“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等一会,在我刚一尸变的时候,你就开枪杀了我吧。”徐云鹏把手中的枪递在我手里,抬头仰望着湛蓝蓝的天空,“我不是懦弱不敢自杀,我只是想在临死前,多看一眼那天边的云。” 我拿着沉甸甸的手枪怅然若失,也抬头呆呆地望着天空,良久,我悄然拉开院门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提了两白酒,只见徐云鹏仍然痴痴地仰望天空。 “人生百年,总有一死,兄弟,干一” “有酒太好了”徐云鹏接过酒扭开盖,铛的一碰,两人各自喝下了一大口酒。 “大哥,这酒很烈,很带劲”徐云鹏仰头咕咕地又灌了两口,“不错,人生百年总有一死,只要能像人一样的死去,而不是如野兽一般的活着,我,知足了” 我陪着又喝下两大口酒也然微醺:“兄弟,你一路从莫斯科走来,路上就没看见过,哪怕一个活人吗” “看见过,不过十个手指头也数得过来。”徐云鹏红着眼睛:“那时我们刚进入国内,为了躲避尸群我们都是在荒山野岭间跋涉,那一晚我们也接连走了七天,干粮也吃完了,四周黑乎乎的,还能听到狼的嚎叫,正在我们非常绝望又要露宿野外的时候,突然看见山顶上亮起了一点火光。 “妹妹声音颤抖,哥,还是别过去了,那火光缥缥缈缈的好像鬼火,但我们那个时候又累又饿,只怕再不吃东西就要倒下了,三人内心挣扎了半天,还是过去了。 “那是一栋很高的楼房,走到门前,只见橘红的灯火从三楼一间窗户里弥漫出来,倒还让人觉得温馨,后来,我们知道这栋楼房是某市建在野外的青少年夏令营基地,尸变时还正有学生在那里活动。 “我哆哆嗦嗦敲响一楼的铁门,一个人影从亮着灯火的三楼窗户探出头来,哗啦一声有拉枪上膛的声音,别开枪,我们是活人”我急忙大喊。 “活人”一个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惊奇,他嘀咕一句:这他妈的可是怪了,老子大半年都没见过生人了但随即斥骂着,快滚,老子这里可没有多余的粮食。 “大叔,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妹妹哀求着:我们也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哦,还有女孩子,荒郊野外的真是可怜。跟着一束电筒光射下来的,是男人忽而温和的声音。不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下楼打开铁门,电筒光在薇拉脸上照了照,又在妹妹的脸上照了照,最后才在我脸上一扫,上来吧男人说。 “我们跟着男人的后背进了那间屋子,只见一豆烛光下,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看见屋里有女孩,我尚存的戒心也就消失了。一个女孩给我们倒水,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给我们端来一盆稀饭,我喝下两碗后偶一抬头,只见男人的一对三角眼在妹妹和薇拉的脸上扫来扫去,掩饰不住的奸邪在他眼睛里绽开了花。 “大叔,我们累了,可以给我们安排个休息的地方吗我站起来,挡在男人的身前说, “休息的地方男人收回目光,有啊,三楼以上都是寝室,就是住上一两千人也不成问题。你们三个不如就留下来吧 第178章 徐云鹏记之 圈养尤物 “不我坚决地摇摇头,我们绝对不会留下来,我妈让我一定要把妹妹交到爷爷手上的” “男人听了不以为然,斜起三角眼,转身领着我们三人上了四楼,安排在一间有四张床的寝室里。 “半夜,我还是放不下心,看着三楼的屋子还亮着灯,于是顺着下水管道溜了下去。 “房间里有哼哼和喘气的声音,虽然撩人,但显得生硬,我探头一看,只见两个女孩含苞待放的身子一丝不挂,正站在烛光下扭着腰肢,相互抚摸着对方敏感的部位,那白色峰尖上的晕红看得我脑袋充血,却没有发现男人的身影。 “我爬下楼来原本是想偷听男人对我们会不会有什么不利的想法,这时房间里看不到男人的影子我原该回去了,但正值青春的女孩子诱人的身体曲线却让我欲罢不能,我带着深深的负罪感又看了一会,恋恋不舍地正想要爬回去的时候,突然,房间里响起了男人放肆无耻的呵斥声:两个小尤物,再给老子风骚一点撩人一点 “我一瞬间明白了,两个女孩是被逼成了男人圈养的性发泄奴隶,男人接着从靠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把戴眼镜的女孩压在床上,逼着另一个女孩子站在一边观看,最变态的是,男人还将不知道是哪个女孩的贴身内衣,穿在了身上。 “明,明天你两个小娇娃去勾引那小子,看他上不上道,哦……男人一边压在戴眼镜的女孩身子上用力,带着女孩白嫩的身体被迫上下耸动,一边还伸手去捏站着女孩的胸,白小洁,特别是你,明天给我像你胸前两个肉肉的半球一样,圆滑一点,别死板板的和外面的死人没什么两样,那小子要是不上道,就让他也变活死人好了……” 徐云鹏举起酒和我一碰,喝了一大口酒后接着说:“我吊在窗外心中纳闷,他要我上什么道呢只听那叫白小洁的女孩壮着胆子说道:就,就算那男孩子一时间没有……没有答应,也可以慢慢来吧,何,何必要那么急呢 “男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老子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他要不答应留下来做我帮手,光凭你们两个,一个活死人也对付不了,明天看我的眼色动手,啊……呵…… “男人心满意足地从戴眼镜的女孩身上爬起来,那小子身边的两个妞儿水灵灵的,抓的老子好心痒,特别是那个外国小妞,老子还没有干过呢,不管那小子上不上道,总得想法把两个小处儿都弄到手……男人说着又下流地捏着白小洁的屁股,到时候试试5p是什么感觉……哈哈…… “我两脚踩在手掌宽的窗台下沿吊得手软,不想再听男人的污言秽语,心想他既然要明天才动手,今晚倒不必担心,于是顺着管道又爬了回去。 “第二天白小洁来叫我们起床,她想凑近引诱我可又抹不下脸,四人来到昨晚的房间,男人笑呵呵地招呼道:先来过早吧。 “不用演戏了,你们的计划我都知道了。我硬邦邦地说。什么男人假装不解。 “昨天晚上我吊在窗外都听到了。我话音一落,白小洁和戴眼镜的女孩都羞红了脸,男人霍一下站起,一把操起手边的步枪,说:你是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吧 “我几乎同时也拔出了腰后的左轮,男人完全没想到我身上也带得有枪,顿时有些慌了。 “屋里剑拔弩张,大家的神经都保持高度紧绷,戴眼镜的女孩突然一指男人:他手上的枪只是用来给学生军训的,没有子弹 “这话一出口,男人顿时蔫了,小兄弟,我不过是开过玩笑,干嘛哪么认真……别上他的当,他不是好人戴眼镜的女孩立即戳穿。我点点头,知道两个女孩以前都是被男人所逼,于是问道:你们两个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戴眼镜的女孩立即点头,白小洁却是看看男人又看看我们,脸上的表情既犹豫又复杂。白小洁你怎么了难道你还没有受够这个变态戴眼镜的女孩喊道,你的内裤还穿在他的身上呢 “王雪晴,我,我……我们这时才知道戴眼镜的女孩叫王雪晴。哈哈……男人干笑一声,她怀孕了,能和你们东跑西跑的吗 “这话一出口,除了薇拉听不懂中国话外,其余的人都震惊了,白小洁哇的一声痛哭失声,王雪晴则冲上去狠狠一巴掌,男人脸上立时留下了五个手指印:你这个变态,你都能当她爸爸了 “男人一翻手,趁此机会就想抓住王雪晴作人质,我一直提防着男人的一举一动,手指一扣,男人立即中枪倒地。 “屋里的人,包括薇拉听了妹妹的翻译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安置白小洁了,这黑暗的末世,一个男人都不一定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又何况是怀有身孕的年轻女孩呢 “后来还是王雪晴狠不下心,自愿留下来照顾白小洁,我们约好了回一趟上海后就回去和她们会和,唉,我那时心中想着的就是妈妈的话,一定要回到老家看看爷爷,否则,或许薇拉和妹妹都还会活着吧” “后来你没有回去过”我问道。 徐云鹏黯然摇头:“后来只顾着在末世中苟且偷生,这气球飘到哪里就是哪里,再没有徒步几千公里的勇气和决心了。” 两人一阵沉默,徐云鹏醉眼朦胧地呷一小口酒道:“大哥,那地方在内蒙,乌海市北边七十多公里的山里,如果你有机会去到那里,替我看看那两个苦命的女孩吧。” 我颓丧地摇了摇头:“我不敢答应你,怕自己也做不到。” 徐云鹏叹口气,失落的看着天边,过了一会又开口道:“前段时间我飘过长江边的一座小村庄的时候,看到了一件怪事,似乎有一个活人走在尸群当中……” 第179章 咫尺死亡 我一个激灵:“那人长什么样你具体是在长江边的哪个位置看到的” “气球飞在空中不太看得清楚,那个村子的村头上有块村牌,好像写着双龙……呃” 徐云鹏似乎只是长长的打了个酒嗝,但我一下惊得滚到了一边,他竟然说着说着就尸变了 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成几块,徐云鹏缓缓站起,一步一步地逼近过来。 “徐云鹏”一种物伤同类的揪心,让我悲哀绝望却又毫无意义的一声大叫,徐云鹏脚步一顿,也许残存在他脑海中的记忆最后回闪了那么一下,但它浑浊无光的眼睛旋即又恢复了呆板和凶残,拖着两条腿,又走过来了。 我手臂发抖,无奈地举起了徐云鹏给我的手枪…… 一声枪响,徐云鹏不算壮实的身躯猛地飞了出去,看着他脑门上的血洞混杂着白色脑髓汩汩流出,我猛然间只觉的胃袋底部涌起了一股酸水。 我趴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呕吐了起来,将刚喝下的酒和胃里没有来得及消化的食物都吐得一干二净,吐无可吐时,连绿色的胆汁也吐了出来,最后我像狗一样伸长了舌头,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上帝呀,谁来救救我们啊 我大脑沉重,一阵呕吐后反而觉得酒劲上冲,心中明白徐云鹏尸变了的妹妹近在咫尺,挣扎着想要爬进房间关上房门,但眼前一黑,顿时不省人事。 2021523晴转多云尸变两年零351天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也是第二天早晨,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湿,头脑生疼还带着迷糊,睁开眼睛,一道阳光斜切进院子,在眼前铺出了一片金黄。 突然,我感觉身前几米有异常的响动,微微抬头一瞄,差点吓得失声惊呼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头暴尸已经翻进了院子。 暴尸双脚上一双磨穿了底,几乎只剩鞋帮的运动鞋踩在青石板上,嚓,嚓嚓,拖地的脚步声虽然几近于无,却犹似重重地踩在了我心头上。 我屏息侧目,只见暴尸一把捏住徐云鹏的脖子,将他一百多斤的尸身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随即手臂一挥,远远地抛了出去,然后抬头向着我的脑袋走了过来……怎么回事,难道这无知无识的恶鬼还分得出死人和活人 是冒险装死还是跳起来亡命一搏我眼睛贴在地上骨碌一转,九五步枪靠着门柱上不能一把抓到,但徐云鹏的左轮手枪就躺在眼前伸手就能拿到,可转念一想,以暴尸敏捷而强悍的身手,只怕我刚开得一枪,身上便要留下它尖利的爪子抓裂的血印。 我就这样微一犹豫,暴尸也走到我脑袋前面弯下了腰,后颈窝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掌也按将了下来,我心中一寒闭上了眼睛,就算真的像徐云鹏一样被它摔了出去,只怕脖子上也要被抓破了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电光火石间,拴在石桌上的吊篮忽地一偏,徐云鹏那也成为丧尸的妹妹偏巧不巧地挣扎了一下,暴尸爆发力十足的双腿猛地一弹,倏地就跳到了四五米以外的吊篮旁边,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下抓起手枪,对着暴尸的光头接连就扣了三枪。 暴尸极度大张的嘴巴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嚎叫,脑袋也像西瓜似的炸成了两瓣,我一身冷汗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几欲马上又要摔倒。 我双腿发软地走到台阶上坐下,昨天没有在周围发现暴尸,就只关上了小院的大门。心想,就算这个世界生不如死,但稀里糊涂地丧生在暴尸的爪牙下,还不是我想要的死法。 我惊魂未定的踹息了好大一会,才握着手枪走到吊篮旁边,徐云鹏的妹妹虽然面容枯槁,但稀疏的几缕黑发还是让徐云鹏梳得一丝不苟,我叹一口气,心情复杂,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枪…… 我在一株月季旁边挖了一个深坑,把兄妹俩并排葬在了一起,当第一锹泥土洒下去时,我突然悲哀地想,他兄妹死了还有我来埋葬,哪一天我也不在这人世的时候,谁又会给我挖个坑呢 埋葬了徐云鹏兄妹后我久久地仰视着巨大的球体,突然之间我一抬腿就跨进吊篮,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这一百多斤就交给它了,爱飞到哪里就飞去那里吧。背包都是随身带着,也不需要再回火车去取。 气球冉冉上升,地面上的几栋建筑渐渐变成了火柴盒子,高度的增加加上昨晚的宿醉,让我大脑发晕发涨只想睡觉。 四平方大小的吊篮里有碗筷、有毛毯,还有几个纸箱,打开纸箱,里面有饼干罐头和大米油盐,看来徐云鹏完全把热气球当成家了。除此以外,还有七盒共一百多发左轮枪子弹,也不知道徐云鹏是从哪里搞来的。 我抖开毛毯裹在身上,不多久,就蜷缩在吊篮一角昏睡了过去。 2021527多云有小雨尸变两年零355天 我就这样乘着气球飘了三天三夜,飞过了群山,飞过了河流,飞过了无数座已经沦为鬼城的废弃都市。在风儿的推送下,一刻不停地朝正东飞去。 不过今天一早,随着太阳渐渐升高,风向又起了变化,一股凌厉的山风裹挟着气球朝西北方向快速漂移。我脑中昏昏沉沉,也懒得去管,飘到哪里不一样呢更何况热气球全靠风儿作为动力,我就是想管,也是管不了的。 这一天风向一直不变,到傍晚时我降落到一片荒废的田野之中,抽空了球囊中的氦气,我便任由热气球留在那里,反正也不用担心有人盗去。 我朝不远处的几所农舍走去,抬腿之间,只觉小腿虚软无力,连续在气球上呆了三天,这一下走在实地上,倒还有些不习惯了。 砖瓦结构的农舍看起来都破败不堪,其中一所农房的二楼阁楼甚至坍塌了一半,门前的荒草丛中一只丧尸枯然站立,看见有人来了,便拖着两条肮脏的泥腿蹒跚过来。 第180章 误降尸窝 我一抬腿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只见丧尸的头皮已经腐烂得塌拉下来遮住了额头,再走几步垮得更加厉害,竟将它一双眼睛都遮得严严实实,丧尸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却还在伸出一双枯手朝前爬行…… 叹一口气,我走到丧尸身边蹲下,几乎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将匕首插进了它酥松发脆的头盖骨里。 拔出匕首,我走进一间稍微像样的农舍,劈碎桌椅生了堆火,火光摇曳中我裹着破被缩在床上,一时之间,只觉寂寞凄凉空虚无边。 夜色愈发深了,屋外狂风呼啸,风中隐隐传来野兽的嗥叫。孤寂像一只巨人的脚掌无情地碾压着我的,我只觉得自己被越碾越小,最后像只蚂蚁似的缩到了这苍凉大地的深处去了…… 202164多云转晴尸变三年整 我就这样又飘飞了接近半个月,吃喝拉撒基本上都是在吊篮内解决,随着风向变化不定,我自己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徐云鹏在气球吊篮里不但备齐了餐具寝具,还备了望远镜和书籍,我毫无看书的闲情逸致,一路之上除了吃饭睡觉,我经常做的,就是拿起望远镜,百无聊奈地俯瞰脚下的千里大地。要不然,这一天怎么打发呢 纵横交错的公路网像一条条扭曲的伤疤,走向诡异的连接着一座座灰白的钢筋丛林,我只觉世界像个巨大的废墟,一眼望去只有荒凉和死亡。 中午,前方又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氦气球再飘飞了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城市的空,我低头看看吊篮一角所剩无几的食物,决定降落下去补充些给养。 我既恐惧城市,可又离不开城市,尽管到了这个时候,工业文明时期所遗留下来的大部分食物种类,都已经腐烂变质。 毕竟从大灾难来临,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年 我控制着升降阀门,在钢铁丛林的上空寻找既安全又适合降落的楼顶天台,见一栋三十来层的摩天大厦远远高过了周围的楼房,便将气球降落了下去。 天台之上空旷旷的,我在吊篮底部离天台地面只有一米多高的时候跳了出来,拉出吊篮底座下的缆绳挂钩,准备将吊篮绑在只有装饰作用的钢筋水泥方框上,谁知道刚拉着绳子跑了几步,一阵大风忽地刮过,气球一下又被卷起了十几米高,完全没有时间给我考虑要不要撒开缆绳,整个身体已经晃晃悠悠地吊在了半空,一颗心吓得呯呯乱跳,差点就蹦出了胸腔。 我紧紧地抓着缆绳悬空挂着,眼见气球再下降时也偏离了天台,飘飘荡荡,向另一幢“口”字形的大楼降落,这幢大楼的外墙挂满了各种残破的巨幅商品广告,风儿吹过,呼啦乱响,楼顶中间有一座巨型穹顶天窗,两面巨大的幕板完全张开,就好像地狱的入口,凭虚抬升到了半空。 偏巧不巧,气球竟从天窗中进入了高楼内部。我瞪着眼睛,只见随着高度的不断下降,大楼内部的残破灰败随即映入了眼帘,褪了色的彩条横幅在半空中撘拉纠缠,各层平台上挤满了目光骇人、嘶嘶嚎叫的行尸走肉,走廊和平台上一地狼藉,到处撒落着五花八门的货品,原来这里是一座大型百货商场。 我一下子吓得汗毛倒竖,禁不住的心惊肉跳,上帝啊,我这是掉进巨型尸窝中了 气球持续不断下降,炸了窝的群尸便纷纷从平台上推挤掉落,一时间就犹如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丧尸雨。 丧尸也就罢了,它们不过是沿着平台边缘掉下,连气球球体也挨擦不到,让人心惊的是,这丧尸雨中又夹杂了爆发力十足的暴尸,它们嗖嗖地冲出平台,不时像炮弹一样砸在球体上,或者擦着我身边飞过,我紧紧抓住缆绳,不断地荡着身体晃荡躲避,伸腿踢开几乎就要被它抱住了身子的暴尸,百忙之中再往下一看,只见脚底下郁郁葱葱,没有人管理的中庭花园草木疯长,恰如一座小型的热带丛林。气球越降越低,眼看离脚下的“丛林”也只有三四层楼高,我连忙两手交替悬空上爬,缆绳连在吊篮的底部中间,并不能直接爬回吊篮,等我心惊胆颤地抓紧藤条再爬回吊篮,吊篮底座也压弯了“丛林”上空,顶尖的枝叶…… 我一爬回吊篮立即狂摇曲轴,将充气阀门开到最大,但我惊慌之中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急剧充气上升中的球体突然变得摇摆不定,带着吊篮和底座下的缆绳挂钩来回摇晃,最要命的事情发生了,u型挂钩一下晃到了四楼护栏,紧紧挂住 缆绳末端的挂钩挂在四楼,吊篮却在六楼,我端起九五步枪一阵扫射想要射断缆绳,但惊慌之中加上球体震颤晃荡都射空了,眼看数头暴尸从回型走廊飞奔过来,我只好一步跳上六楼走廊,冲进了这一层楼的电器卖场。 电器卖场大约四五千平,冰箱空调琳琅满目,眼看暴尸身后又有一大群丧尸涌了进来,我于是又窜上位于卖场中部的手扶电梯,逃向了七楼。 暴尸追得紧,在七楼商场根本来不及躲藏,我边打边逃,一梭子扫翻了最前面的两头暴尸,趁着后面的尸群被绊摔跤跌成一团,死命逃到八楼再冲去九楼,最后气喘吁吁地躲在一堆床上用品的下面,瑟瑟发抖。 商场里凉飕飕的,但一阵狂奔后再捂在厚实的棉被底下,我仍然热得透不过气来,我轻轻地揭开被子一角,只见七八头暴尸横冲直撞,将货架和被褥推翻了一片,惊扰得散落在这一层中的丧尸,纷纷从角落里闪了出来。 暴尸行动敏捷强悍,就算手里有枪,只怕才撂翻一两头其余的也扑到你身边,我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只盼着太阳快快下山。 随着光线变暗,我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商场里影影绰绰,晃动着几十条丧尸的身影。 第181章 影院遇险 借助没有倒下的货架遮挡,我弯腰溜出商场大门,想趁黑夜里暴尸无法逞强,再乘气球逃离这巨大的尸窝。 但我趴在护栏上朝下一望顿时傻眼,七楼以下鬼影重重,大概是白天的枪声又引来了街上的尸群。我心中打鼓,眼前这情形也只有先留下来了,反正最多几天,尸群又会慢慢走散。 我上下打量,只见每层都有东西南北四间商场回环相连,规模也差不多大小。九楼以上还有七层,越是往上鬼影越少,便又沿着平台上的步梯向上走去。 我蹑手蹑脚爬到最高的十六层楼,只见一只丧尸站在护栏边上,正望着穹顶天窗上空的一轮明月发呆。我悄悄走过去,抱着有些恶作剧的心理,一下抬起丧尸的双腿掼了下去,只听一声悠长的尸嚎倏然坠落,久久的飘荡在这蚁穴般的巨大尸窝里。 我走进商场,弯腰避开几条黑影拿了一听牛肉罐头和两听芬达,这类铝质包装的罐头和饮料简直就是为末世而生,只要保存得好,似乎再过十年它还会是现在的味道。以前的新闻不就曾经说过:“二战时美军的易拉罐罐头,都还能吃。” 商场一角有间很小的办公室,我推门进去发现没有丧尸,于是关上房门缩在墙角,良久,我幽幽地叹了口长气,黑暗之中听来,几欲不似人声…… 2021611多云有雷阵雨尸变三年零7天 早上我被急促的雨点吵醒的时候,时针刚指到七点,我拉开一条门缝,只听一排排货架后,时而响起“呃,呃”的尸嚎。 我跪在地上四肢着地,朝二三十米外的一排货架爬去,那货架上码放着五颜六色的自热米饭,我心想着去拿上十几盒,马马虎虎地对付过这几天。 我爬过几排货架,并没有见到有几只丧尸,又翻上一张展示台上慢慢站直四下一望,心中顿时改了注意,没有看见暴尸的影子,丧尸数量也不过五六十只,何不连整个商场一起占了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又借助货架的遮挡在商场里来回摸了几圈,熟悉了布局后发现。我所在的商场大约也是四五千个平方,分别和相邻的两个商场共有四道门相通,在走廊平台上又开了三道进出的门,但其实这七道大门玻璃完好,只要拉上锁死、再找些布料遮挡后就好了,伤脑筋的是,商场内部通往下层的手扶电梯无法封闭。 算了,何必那么贪心,我自嘲地一笑,难道真想在这巨大的活死人墓里住上一辈子 我拿了个购物篮子装了十几盒自热米饭,弯腰又朝那间小办公室溜去,穿过一排货架的时候,差点和一只穿着吊带裙的雌性丧尸撞了个满怀。我急忙后退两步,只见丧尸身上的吊带裙一边的吊带已经脱落,露出黑色的胸衣和干瘪的胸部,哪里还有昔日诱人的风采。 雌性丧尸双手前伸,“呃”,裂开的嘴巴才发出半声拖长了的喉音便戛然而止我右手上的匕首也插进了它的眼窝。刀一拔出,丧尸顿时倒地,就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动也不动了。 回到办公室打开一盒自热米饭加热,我尝了一口感觉根本无法下咽,饭粒干硬如同沙子,还有一股浓浓的哈喇味道,看来,民用快餐始终还是比不上军用的呀。 我靠在小办公室内侧的窗户上,懒懒地注视着一片初升的阳光从穹顶天窗斜照下来,白花花的洒在对面商场的橱窗上,也没有心思再出去拿昨晚吃过的那种牛肉罐头来充饥,要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对面橱窗张贴着户外用品的广告。我心中一动:或许那边有保质期更长的军用口粮呢 要去对面位于西边方位的商场,相当于要绕上半圈、这巨大的“口”字形百货商场的一半,我考虑了一会,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毕竟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在这一层发现过暴尸的身影。 我把95步枪挂在脖颈上,穿过枪带的右手仍然握着匕首,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开枪的好。 我又弯腰在货架间穿行,经过糖果架时顺便拿了两小木糖醇揣进衣兜,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嚼木糖醇也代替刷牙成了我清洁口腔的方式。 连着西面商场的北商场,其经营的项目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有咖啡店,有火锅店、有儿童乐园,甚至还有一间影院。我经过影院门口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放映厅里似乎还有鬼影晃动。 我轻轻地推开西面商场的玻璃大门,久不转动的门轴发出的声音,刺耳的划破了周遭的冷清,玻璃门后的过道间,十来只丧尸便缓缓地扭过头来,然后一双腿才慢了半拍的朝大门走来。就在这时,只听身后“吼”的一声尸嚎,眼前的玻璃门同时映出身后跳脱的身影,我猛一回头,不知从哪里突然间就冒出了一头狂躁的暴尸 前有狼后有虎,我想也不想,一转身就冲进了影院。 影院里漆黑一团,我刚跑进几步,迎头就撞飞了一只丧尸,忽感脚腕一紧,也被急追进来的暴尸紧紧抓住,接着95步枪脱手掉地,整个人也被头下脚上的倒提起来了。此时,我脑子里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现在成了什么姿势,只觉双腿之间突然一阵剧痛,靠这暴尸竟然要生生的将我撕成两片 “这次真的要玩完了”我心里一阵悲凉,虽然自知难逃一死,双手仍然去扳暴尸的大腿,只要有一线生机我还是不肯放过,但身体倒提悬空,有劲却是使不出来。 暴尸再猛一使劲,跟着裂嘴就咬向我大腿中间的部位,这一瞬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强大爆发力和敏捷的身手,我猛一蹬腿,想也不想,一刀就扎进了暴尸的胸膛。事后回想,是疼痛、是恐惧、是强烈的求生将我从死亡的利牙下又拽了出来 第182章 商场群尸 咚咚两声,一人一尸的脑袋先后砸在地上,一只脚还被暴尸抓住,但突然之间暴尸似乎就成了一滩烂泥,我一抽腿就摆脱了它的掌控,脑中一阵发蒙,这自然不是刚才那一刀的功劳,而是黑暗夺去了暴尸惊人的力量。否则,我极有可能还是难逃一死。 倏忽之间强弱易势,我举起匕首,又对着暴尸的脑袋猛扎下去。但突然之间,暴尸也是大腿一蹬推动身体,这一刀便又扎进了它的胸腔,我只感觉它胸部突起,这应该是一只雌性暴尸,身上衣服还算完好,看来变异为暴尸,应该才是最近的事。 我拨出匕首正要再去扎暴尸的脑袋,只觉脚踝一痛,也让先前被我撞飞的丧尸咬了一口,我心中一惊使劲一脚踢开偷袭的丧尸,才想起自己穿的是高筒战靴,孱弱的丧尸应该一口也咬不穿它。 暴尸却在这时忽地弹起,拼尽全身力气逃出影院后又冲出商场,那知收势不及,一个倒栽葱,从十六楼跌了下去。 此时,黑暗深处的影院又有丧尸呃呃的嚎叫,我忙四下一摸找到步枪,连滚带爬,也跟着逃出了影院。 我把影院的两扇大门一关,捡起起脚边一个女式肩包,就用肩包带子捆住了大门把手,管它里面还有多少丧尸,都在黑暗中给我腐烂成一堆枯骨吧。 我抹一把冷汗,只见西边商场中的十几只丧尸仍然扒在玻璃上挠门,随着它们冷血而又兴奋的嚎叫,两边商场中又有六七十只被吸引过来,看这架势,暂时还是不宜行动,我一缩身,躲进了影院隔壁的西餐店里。 我跑进西餐店里的厨房,关好房门四下一看,只见盘子刀叉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我一屁股坐倒在地,只觉两条大腿间还是痛的厉害,用手一摸,皮肤也撕裂出血。 “好大的手劲”我暗自嘀咕一声,只见匕首上还插着一块工牌,上面的“楼层经理”四个字也被劈成了两半,看来刚才那头差点要了我命的雌性暴尸,是商场的经理。 我把工牌取下丢在一边,然后开始清理身上的弹药,从吊篮里逃得匆忙,随身携带的九五步枪子弹只剩二十一发,此外后腰还插着徐云鹏的左轮手枪,不过里面也只有六发子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接近两小时后,我悄悄走出西餐厅伸头一看,尸群又逐渐散落在两边商场的各个角落。 我再次矮身推开西边商场和北边商场的中间大门,只见左手一边是全开放性的商铺,商铺之间只有低矮的装饰板墙隔断,背包、鞋子、冲锋衣等商品满地都是。 而右手一排过去几十间都是单独的门面,安装有单独的玻璃店门,我所能看清的前三间店面的货架上,琳琅满目都是罐头食品。我心中一喜,躲闪着避开几只丧尸的视线后,拐进了第一间门面。 轻轻关好店门,我接着将两面蓝色的门帘放下合上,这才转身拿起罐头吹去灰尘,罐头外形就是军用饭盒,上面标注的都是外国文字,接连拿起几罐,除了英文,还有德文、法文和日文,虽然我不是全部都能够看懂,但以大多数的罐头上都印有士兵的图像来看,这间店面经营的是各国的野战食品。 在经历了一次生死危机后掉进米仓,我心中的欢喜自然无法形容,我打开一罐蜡封的军用饭盒美军单兵口粮,里面有牛肉罐头、压缩饼干、面包片、沙拉佐料、小块巧克力,还配有开罐头的小刀和木勺。 味道不错 另外饭盒里还很周到的配置了速溶咖啡、净化水药品、牙签、餐巾纸,甚至还有两根骆驼香烟和一小盒火柴。 吃饱喝足,我点上一根香烟躺在沙发上,眼见丝丝青烟化为虚无,我便深陷在排遣不了的空虚和寂寞中,不知不觉间竟然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咔咔的声音惊醒,侧耳一听,竟然是玻璃门不堪挤压发出的声音,我吓得一骨碌坐起,睡意全无。 我蹲在玻璃门后稍稍拉开门帘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几乎半个商场里的丧尸都挤在了门外,大约有三十来只。就在此时,玻璃店门一下倒塌,前面七八只丧尸收势不住被推翻在地,后面尸群跟着践踏进来。 在二十多平小门面里和三十来只丧尸周旋,那绝对的是死路一条,幸亏这时,穹顶天窗射下来的光线已经暗淡,那随着玻璃门掉落下来的门帘又不偏不倚地将我罩了个浑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被尸群发现。 我像块木头似的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丧尸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间店面里有人,突然之间我恍然大悟,玻璃门有缝隙不隔音,压力太大的我打鼾了。 我心里一阵后怕,幸亏尸群里没有暴尸看来安全起见,我还是得想办法清除掉这间商场里的丧尸。 尸群就在身边踟蹰徘徊,不断有大腿踢在身上,我突然发觉身上的门帘正被拉开,原来是挂住了一只丧尸的鞋子,随着它每跨出一步,门帘就被拉下了半尺。 我全身绷成了一根弓弦,没有等到门帘全部撒地,一下跳起,惊弓之鸟般地窜向对面商铺,此时此地,只有借助那些老鼠迷宫般的商铺隔断和尸群周旋到底了。 丧尸一下像炸窝了的蜂子追了过来,所过之处,噼噼啪啪,撞翻了一片货架,更可怕的是,随着它们拖长喉音的呃呃嚎叫,不止散落在本商场的其他丧尸跟着加入战团,连下一层的尸群也被嘈杂的声音吸引,正源源不断的,从商场内部的手扶电梯上来,加入了围追堵截。 这间商场的营业面积再除开那一排单独门面后也还有三千多平的空余,加上有商铺间矮墙似的装修隔断,我猴子似地跳腾挪移,尸群一下也无可奈何,但我心中仍然发毛,群尸就如永不疲倦的鬼偶围追堵截,这样下去总有被它们累垮的一刻,只是天幸光线暗淡,就算有暴尸也不足为惧。 第183章 夜屠群尸 我跳过几排隔断,站在商场中间稍事喘息,群尸脚跟拖地,呃,呃的嘶吼声中又四面围了上来,瞅准机会,我猛一刀刺出,扎穿一只走在前头的丧尸的天灵盖,拔出匕首,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便弥散开来,我又跨过两排隔断绕到了商场西边,顺手关上了通向走廊的一间玻璃大门。就这样在躲避游走中,将所有敞开的大门都给关上了。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我抬头看着穹顶天窗,射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暗,心想再等一会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万一黑暗中撞到丧尸就麻烦了,它们就像会走动的病毒培养罐,一个不小心被咬上一口或者抓上一爪,那就万事兼空了。 我顺手捞了一件连帽长袖冲锋衣换上,又拿了一顶骑士头盔和手套戴上,尽量将身体包裹得严实,眼看群尸又从三面围了过来,数量也在百只以上,只好趁它们合围之势还没有完全成形,我又跳到商场东北角上,躲在一堆鞋盒大的盒子后面,一低头,只见盒子上印着三个大字夜视仪 我心中大喜,拿上一盒,才想起该匍匐爬行才有躲开群尸的可能。 我像蛇一样在地面游走,借着隔断和货架的遮挡,打游击似的躲进了另一间单独的门面,等尸群看不见人后走散分开,我才极其缓慢地推上玻璃店门,松一口气,再慢慢地拉上了门帘。 我长出一口大气软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又过了一会商场里也是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我打开包装盒拿出夜视仪,只感觉这头戴式的夜视仪又大又沉,摸索着按上原装电池,然后揭开门帘一看,镜头里丧尸晃动的身影并不怎么清晰,模模糊糊的,几乎和背景浑然一体。难道这夜视仪是坏的我一低头,却又看见自己大腿发红的轮廓,再抬头扫视我终于明白过来,这夜视仪敢情是热成像的,活死人没有体温,自然不能和同样冷冰冰的物件,明显的区分开来。 刚才为躲避尸群满场游走间,我也留意到这间商场卖的货品,都是军迷用品和户外装备,既然那间商铺连热成像的夜视仪都有得卖,那普通的红外夜视仪肯定也有。我一咬牙,决定就趁着黑夜去换上一个,就用今晚一夜的时间,杀光本商场中的行尸走肉。 我解下头盔,把夜视仪戴在头上,推开玻璃店门爬过走道,再爬出十来米远进入商铺区域,突然目视镜里的灰白图像一阵晃动扭曲,瞬间只能看到极其模糊的暗灰一片,娘的夜视仪竟然、竟然在这节骨眼上坏了 我拿下夜视仪在地面上轻磕两下摆弄一会,再凑眼一看,竟然连刚才那一片暗灰也没有了。眼前一片漆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卖场中,我拿不定注意是继续凭着记忆爬去那间商铺,还是赶紧循着原路摸索回去。正犹豫不决间,呯的一声响,左手两根手指跟着便是一阵剧痛,原来黑暗中有丧尸撞翻货架,偏偏那么巧,刚好砸到了我的手指上。 我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滚,触手就碰到了一条冰凉的大腿,瞬间身上一阵鸡皮疙瘩,一只丧尸的也压在了身上…… 我触电似的一阵乱推乱踢,再急忙滚到另一边的时候,呯的一下又撞翻了一排货架,不知是什么样的货品噼噼啪啪一阵滚落,死寂之中听来异常刺耳,我赶紧又再爬开几步,一团黑暗中,却是再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货品掉落的声音引得尸群一通嚎叫,此起彼伏,好大一会才又渐渐平息,四下里又是一片死寂。我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又向前爬行,全身紧绷,只怕黑暗中自行凑了上去,撞上丧尸尖利的爪牙。 漆黑一片,偶尔又响起一两声惨烈的低吼,在空旷的商场中余音缭绕,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竟然只爬出了短短的十几米远。 我全身警戒的又爬行了几十分钟,只想再摸回装有玻璃门的门面,捱过今晚,明天在作打算,谁知道有的事情就是那么凑巧,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竟又意想不到地撞上了那间专营夜视仪的商铺。 当手指又触到那些纸盒时,我一个一个的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只凭手感分辨盒子的大小和重量,拿到第五个时感觉到有些不同,于是一点点地扣开包装,又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按上原装电池,等戴在头上转头一看,差点惊得跳了起来,左手边半米,就瘫坐着一只木乃伊似的丧尸 丧尸没有呼吸,黑暗之中要是不发出渗人的尸嚎,又怎么知道一伸手就有一只 我拿起匕首一寸一寸地接近丧尸的眼窝,然后猛一加劲,噗嗤一声轻响插了进去,拔出匕首,丧尸断电般的一下歪倒,半流质状的脓液便不断的从眼窝中汩汩冒出。 我吐一口气,向黑暗中的一条条人影走去…… 敌明我暗,这天晚上我一直杀到半夜,才把这间商场清理完毕,尸体都拖到手扶电梯上面垒成了路障,虽然不能阻止暴尸,但丧尸是绝对爬不上来了。 东西两边相邻的商场还有丧尸晃动的身影,不过只要它们走不过来,大家就暂时相安无事吧,我今晚也累得够呛了。 我检查商场所有大门都已经关好,又扯下七副门帘遮挡了七道大门,然后才走进一间二十来平的门面,精疲力尽的瘫在沙发上了。 2021611晴有小雨尸变三年零8天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百无聊奈的躲在商场里熬过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扒在走廊护栏上瞄了一眼,穹顶天窗下鬼影重重,楼下的尸群并没有散去多少,我苦笑一下,心想:这幢巨型百货商场共有十六层楼,再多加两层,不就是十八层地狱了 气球仍然挂在原处,我跳出吊篮的时候来不及关上充气阀门,不过气球上有限压阀,压强到达一定强度时会自动关闭,倒不用担心充气过量球体爆炸。 第184章 偏安死城 2021614多云转阴尸变三年零11天 今天是被困在商场的第五天了,中午我走进一间门面,在角落里翻出了一个木箱。穷极无聊,这间商场的货品都快被我倒腾个遍了。除了十几箱单兵口粮,登山绳、工兵铲、急救包、净水药片……各种野外求生工具也收集了一堆,预备着离开的时候,都搬到吊篮上去。 我轻手轻脚地把木箱搬到一张老板桌上,抽出匕首小心撬开,不知道印的是德文还是俄文的木板盖子,楼下尸嚎声时时响起,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商场内部的手扶电梯上虽然垒起了尸墙,但对暴尸来说,形如虚设。 木箱里是几十根逃生自救棒,我拿起一根两手握住往中间一拗,本以为就是普通的荧光自救棒,谁知道空荡荡的商场里,不仅突然响起了尖利的蜂鸣声,还闪烁起了红蓝相间的报警灯光。 我大惊失色,赶紧把这根该死的自救棒从气窗中扔了出去,只听托的一声响,急忙回头一看,一头暴尸已跳到手扶电梯上,正扭动着没有一根毛的光头,四下张望。 我赶紧钻到老板桌下,轻轻地扳开了左轮手枪的击锤…… 暴尸在商场里横冲直撞,气势汹汹,好大一会,才有倏然一窜,跳回楼下,我拍着胸口,一头暴尸虽然尚不足惧,不过一旦开枪射杀,又不知道会招惹来多少意想不到的麻烦。 但这天晚上楼下的尸嚎声竟弱了不少,我稍微一想,也明白是那根自救棒的功劳,它发出的强烈声光刺激,把底楼几层的尸群引出了不少。我拍着额头,说不定这次会因祸得福。 我拿起一根逃生自救棒仔细地研究了一番,还是不知道这进口的自救棒内部用的是什么样的电池,几年以后还能使用,但以说明书上标明的使用期限为12年来看,应该价格不菲。 我把几十根自救棒都拗了一下抛出气窗,想象着明天商场内部空荡荡的样子…… 2021615多云尸变三年零12天 当穹顶天窗才泛起一抹亮光,我也迫不及待地推开商场大门,想查看自救棒诱使尸群离开商场的效果。 我趴在平台护栏上向楼下看去,商场中间的楼层因为缺少自然光源,且天色尚早,光线不明,昏昏暗暗的看不清楚,一楼大门处虽然透进了一些亮光,但因为中庭花园疯长的草木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同样显得幽暗不清,看不真切。 我返回商场,抬起一箱自救棒再次来到天台,只见对面回廊上,七八只丧尸摇摇晃晃,分从两边走了过来,不过等它们绕上半圈来到这里,起码也要六七分钟,可以暂时不予理会。 我拿起一根自救棒两头一拗往楼下丢去,巨大的百货商场像一口永无尽头的黑暗深井,在快速下坠、亮闪不定的红蓝光线映照下,显得无比的诡异…… 各层楼台上的尸群果然减少了大半,我心想,如果趁现在光线不明溜回吊篮放飞气球,应该不难办到。可我突然改变了注意,干嘛不留在这里呢只比十八层地狱少了两层的巨型百货商场里面,要什么少了况且逃到外面的世界,也只不过是一座更大的地狱罢了。 我抱着苟且偷安的想法不断的拗亮自救棒抛了下去,闪烁着红蓝光和警报蜂鸣中,各层的丧尸就如蚂蚁一般,又朝底楼涌去。 抛完一箱,我返回商场再开了一箱,不过这次是通过气窗抛到了商场外面,为最大限度的将尸群引出商场,我甚至撬开十六楼商场一间紧闭的小门,从那里通过楼梯爬上天台,然后沿着女儿墙向下抛掷自救棒。 天色大亮后,自救棒闪烁的光线也起不到了多大的作用,但坚锐的蜂鸣声一直持续到中午,引诱尸群流水一般涌出商场,略一估计,三次累积下来,商场里的尸群最少减去了十之。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层一层的向下清理,十六层楼,每层两万多平的营业面积,接近两个足球场大小,以后可就有得忙了,我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意,有事情可做,总比无所事事的好。 不过我并没有急着行动,一是因为暴尸白天张狂容易出事,第二就是因为上面提起过的原因,青天白日,自救棒的闪光基本不起作用。白天行动,事倍功半。 我吃了一盒倭国的军用口粮填饱肚子,中日两国都是以大米为主食,胃口倒是还容易接受。饭后我溜进一间商场办公室,准备睡饱以后晚上再行动。 晚上六点天色尚亮,但绝大部分光源来自穹顶天窗的巨大商场也是昏暗不明,等我再开了一盒单兵口粮填饱肚子,商场内部更加暗了,十步以外也看不清楚人脸。 我戴上夜视仪,撬开两箱自救棒都倒在商场购物的小推车里,然后从十六楼开始,一只手举着点亮啸叫的自救棒,推着小车绕回廊行走,蜂鸣警报加上闪烁的红绿光线,白天散落在商场各处的丧尸都陆陆续续被引出来了,这时我再接连拗亮几根自救棒抛到楼下,这些智商为零,不懂得寻找楼梯口下楼的活死人,便直接对着护栏栽了下去,几只身材太矮翻不过去的,我就溜到身后,直接抱起双腿倒掼下去。 如法炮制一直下到三楼,穹顶天窗也微微露出亮光,抬腕看表,时针即将指到六点。此时,集中在一楼中庭花园的群尸也接近千只,我于是抓紧时间打破了三楼商场外墙的几块玻璃,把剩下的逃生自救棒都抛上了大街,以便于将汇聚在一楼中庭花园里的尸群,都吸引出去。 2021616多云尸变三年零13天 忙活了接近十二个小时,只有一楼和二楼的商场没有清理了,不过说句废话,二楼下去就是一楼,一楼出去就是大街,这两层的丧尸近水楼台先得月,早被先前丢下的自救棒引到中庭花园后,又走出去了不少。 第185章 大门钥匙 此时,眼看尸群络绎不绝地涌出商场大门,我在孤独的末世中变得枯木般的心也感受到了一丝喜悦,等一会再下去将商场大门一关,我在这座鬼城中,就有了一座不缺吃喝的堡垒了。 等了一会,中庭花园里晃动的尸影也所剩无几,我谨慎地下到一楼,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商场东南西北共有四座又高又阔的电动卷闸门,只有西边的大门落地锁死。无电启动,我纵然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拉不下其余三扇中的任何一扇。 怎么办不想法关上电动卷闸门,还是会有丧尸和暴尸游荡进来,但就算有电,几年了都没有人操作过的大门,还能启动吗 另外,卷闸门一边墙上,那四方形的门锁操作盘上,还有一个钥匙插孔,也许就算真的通了电,并且大门又能正常启动,没有钥匙,同样要功亏一篑。 到哪里去找当年掌管钥匙的人呢 我一拍脑门突然想起,刚降落到这座巨型百货商场的第二天,那在影院中差点要了我小命的雌性暴尸,当时匕首从它身上扎下来的工牌上不就写着“商场经理”四个字吗也许它身上就有钥匙。 “先找到钥匙吧,这样一座巨型商场,肯定会自备了发电机。”我这样想着朝中庭花园望去,只见上千平的花园中草木疯长,树影幽暗,一种不知什么品种的藤蔓植物攀上树梢,又缠绕到二楼和三楼的护栏上,牵牵绊绊地缭绕出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这又让我踌躇起来,这时,花园中活死人嘶嚎的声音仍然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有多少摔断了四肢、爬不出去的丧尸暴尸陷在里面。 一步一步的来吧,这商场经营的东西可以说是囊括了吃喝住行,好好打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安身之所。 我稍一考虑,也不愿意就这样前功尽弃,商场十四楼好像经营着建材家装,那里应该有铁丝钢索之类的东西,先上去拿几卷下来在大门上拉上几道,就算拦不住暴尸,丧尸总进不了商场。 我急忙小跑到了十四楼,扛来几卷八号铁丝,又顺手拿来一把夹钳,趁着天色还不是太亮,不怎么招惹街上的尸群注意,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却又手脚麻利的在三道打开的大门上拦腰各拉了四道铁丝,完成一切再抬起头来,只见天色似乎转眼间就已经大亮。 我吁一口气,猛觉街上花台下冷冷地射来一道寒光,不由地浑身一抖转身就跑,此时,暴尸也恢复了它残暴的力量 这时候开枪,无疑又会引来别的暴尸,我逃进一楼西边的商场,刚好看见门厅旁边,又一头暴尸慢慢地站立了起来。 暴尸晚上就是烂泥一堆,因此昨晚的行动只引出了丧尸,我本来计划今晚再清除各个楼层滞留的暴尸,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小命去做了。 西商场经营的是儿童用品,我疾跑着绕过几排货柜,见对面墙角还开辟了一座儿童乐园,有滑梯、有秋千、有存满了五颜六色塑料球、用带花纹的木板拼接的池子。 我一头栽进塑料球里,沉下身子露出眼睛,盯着紧追进来失去目标后,乱跑乱撞的两头暴尸,一头暴尸跳在已经漏光了气、塌陷成一团的充气城堡上,鹰视狼顾的打量四周。 我屏着呼吸,连眼皮也不敢眨一下,直到两头暴尸转身跳出商场,才发觉冷汗也将衣服浸了个通透。 商场里冷冰冰的,弥漫着一股使人绝望的气息,如果没有人气,越是以前喧闹繁华的地方,越是让人感到阴森可怖。 我慢慢地爬出木头池子,弯腰溜进每间商场都设置得有的小办公室里,突然之间我张大了嘴巴,盯着书桌底下钻出来的一个矮小身子,只觉心头猛然间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全因为这矮小的身子,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幼童” 自古以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天灾,最让人感到痛心的受害者,莫过于这些幼小的生命,不仅仅是因为孩童天真可爱,激发出了人类天生的添犊之情,让你一见之下就生出怜爱之心,还在于这些成长中的小树苗,他们原本是代表着人类的将来。 我黯然长叹,抽出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只觉得手臂颤抖得厉害,几乎要拿捏不住了…… 一个白昼很快过去,天又黑了。 我戴上夜视仪,决定按照计划,先清除掉还留在商场各个楼层的暴尸。 我一个楼层一个楼层的搜索到十六楼,总共又干掉了二十多头暴尸和少量的丧尸,都用匕首扎穿了头颅丢到楼下,接下来,就是把中庭花园中,或“死”或“活”的行尸走肉丢上大街了。 “死、活”两个字用在一具没有生命,却又能到处走动的躯体上,似乎都不合适,让人感到诡异。 我找来一部平板小推车,戴着夜视仪谨慎地走进热带雨林似的中庭花园,把那些摔断了腿脚的行尸走肉都补上一刀,然后一具一具地拖出花园放在推车上,再抛到街道上。来回走了七八趟,共拖出了百十具尸体。 第三趟的时候,我发现了那头雌性暴尸,它当时像死狗一样的瘫在花池的草丛中,四肢软绵绵的像蛇一样,早摔的骨头寸断。 我拉出它脖子上的一根黑色丝线,果然找到了商场电动卷闸门的钥匙,不过钥匙一共两把,另一把却不知道开什么用的,我顺手穿在衣兜里,也没有多想。现在,就只剩下电源的问题了。 我在商场东走西撞,最后在一楼墙角,一间不起眼的铁门上看见了“配电室”三个字。 我撬开铁门进去,一张长桌上有根蜡烛,点亮后环顾四周,只见一个巨大的屏柜上喷印着“应急电源”四个大字,我研究了半天,发现应急电源本质上就是几台柴油发电机组,装柴油的容器里虽然不缺柴油,但我的心情还是一落千丈。 第186章 南江幼师 因为要启动这台应急电源,还得靠它自身所配备的蓄电池组提供电力。可尸变已经过去了几年,蓄电池以前储存的电力早也耗光。而这家巨大的百货商场里面,却又偏偏没有蓄电池销售。 我懊丧地走出配电室,到哪里去找还储存得有电力的蓄电池呢我不由地看向大门,不如还是用最简单的办法,多拉几道铁丝网加固得了。 但我突然眼睛一亮却又随即暗淡,原来我想到,街道上废弃的汽车不少,只要想法反动一辆汽车,不就可以给蓄电池充电了吗不过转念一想,发动汽车不也需要带电的蓄电池吗 唉,我叹一口气:事情又回到了起点,到哪里去找还储存得有电力的蓄电池呀 我又从十四楼扛来几卷铁丝,还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得了。 202171多云转晴尸变三年零28天 时间在枯寂无聊中又过去了半月,我一个人住在巨大的百货商场里,感觉自己也快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 彻底收复商场的第二天,我解开氦气球飞升到十六楼,抽空了气后放置在平台上,说实话,是乘着气球冒险求生,还是做只坐井观天的青蛙,这两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直没有停歇过交锋。 商场里有吃有喝,还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药店,但这毫无生气的日子实在让人窒息。身处末世,此时此地,时间和空间可能就是最让人恐怖的东西了。而这段时间我身体里的其他人格更是偃旗息鼓,看来面对这惨淡的末世,他们也似乎更愿意一睡不起。 此时,我躺在十六楼的平台上,两手枕着后脑望着穹顶上的一轮明月,身旁是一1982年的葡萄酒和几样麻辣小吃。据说82年时葡萄减产,因此当年的葡萄酒存世稀少,但截止尸变前也喝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有呢 我神思恍惚的尽想些无聊的问题,有时候还会呆呆地笑上一笑,只觉寂寞难遣,无以聊怀了。 我喝完一酒,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到了半夜口干舌燥,又渴醒过来,一口气灌下一整矿泉水后,睡意全无,眼见穹顶天窗上月儿更加明亮,于是走进十几天前撬开的那间小门,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天台上夜风劲疾,明月笼罩下的城市看起来又是恬静又是诡异,一片晦暗中,我突然看到了几点亮光。 我猛吃一惊,难道这城里还有别的幸存者忙揉揉眼睛仔细再看,但那亮光离得实在太远,我匆匆地返回商场拿来一副夜视望远镜,等终于看清那不过几盏太阳能路灯时,只觉心中更加苦闷孤独了。 202172晴有暴雨尸变三年零29天 我一个人在天台上孤零零地站到天亮,太阳升起来后温度渐渐开始上升,一直到中午烦热难耐,我才抑郁地下了天台。 商场内部清幽冷静,不管外面的太阳有多么毒辣,这里仍然凉气袭人。 我鼻子一酸,打了个阿嚏,忽见走廊外人影一闪。 我一个激灵忙躲到货架后面,看清那是一头雄性暴尸,一楼大门的几道铁丝只拦得了丧尸,看来想要长久住下去,一楼的电动门还是得想法关上。 我掏出手枪,双手握着靠近走廊,眼睛一扫,走廊上就只一头,于是趁暴尸行动稍缓,一枪蹦去了它半边光头。 把暴尸尸体抛到楼下,我在户外用品商场找了个战术背包,把绳子、夜视仪等用品塞了进去,又找了一声全黑的特战鞋服,准备晚上就去弄几块太阳能电板回来。 睡了一觉填饱肚子,穹顶上的月亮正循着亘古不变的轨迹爬向中天,我下到一楼,先从中庭的“热带雨林”里找到白天丢下去的暴尸拖到街上,然后朝亮光所在的城市西边走去。 灰白的夜视影像里,巨大的楼房遮挡了大片的月光,使空旷的街道显得更加阴森可怖,像是从地狱深处刮来的冷风卷得破旧的广告布哗啦啦响,虽是夏夜,也让人不禁地背上发凉。 我一路上躲闪着活死人,走了一个小时,来到一条宽阔的马路边上,对面大院里就矗立着那几杆太阳能路灯,但大院的伸缩门外聚集了数不清的丧尸,黑暗中,那都是被这座鬼城里唯一的光明吸引来的。 我绕到大院后面,踩在一辆撞墙的面包车上翻进后院,掉在一片柔软的青草地上,四周黑漆漆的,前院的亮光又被几栋高楼遮挡住了。 我谨慎地绕过高楼躲在墙角,把夜视仪推上额头探头一看,不由地傻眼了,楼前一大片空地上,十几盏太阳能灯下都站满了抬头仰望的丧尸,密密麻麻,总数怕在两三千只,全是黑发过肩的雌性丧尸。 是什么样的地方会有这样多的雌性丧尸呢我扭头看进旁边楼房,一楼的窗户里,横七竖八尽是挪位的课桌,我有些醒悟,原来这里是所学校。再看向太阳能灯下尸群,一只丧尸褪了色的t恤后面,还印着四个灰暗的红字南江幼师。 我有些失望,丧尸太多,很难下手,但空手回去,又不甘心。要不然留一晚上或许白天更明了学校的布局后,会有机会。 我回到后院,重新戴上夜视仪,只见一栋高楼外面挂了不少花花绿绿的衣物应该是花花绿绿的吧。 我沿着楼梯往上走去,每层走廊上不时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穿着可爱睡衣的“少女”,到了最高的九楼,楼层越高丧尸越少。 九楼走廊上,各种女孩用品满地都是,夹杂着在以前,能勾起男人想象的各种蕾丝胸衣和花式小内裤,看得出当时惊慌逃跑的仓促。 我一路踢踏走到一间寝室门前,房门虚掩,生涩的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眼前的灰白影像里,有四张上下铺的高低床。 我拉上窗帘关好房门,见凌乱蒙灰的书桌上有几支蜡烛,点上一支后解下夜视仪,蜡烛发红的光晕中,一张硕大的蛛网从头顶吊灯结到了上铺床头,灰扑扑地废弃已久。 第187章 过去的幸存者 空气冷冰冰的,一点人的气息也没有。 我身子一歪,随便倒在一张床上,被褥发出陈旧的霉味,床头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我百无聊赖的随手一翻,最先十几页是上课笔记和几幅手绘的卡通插图,再往后翻,两个大大的“丧尸”字眼看得我栗然一惊。很明显这张床上,曾经躺了个大灾难后的幸存者。 我急急地翻篇过去,一张照片掉了出来,照片上的女孩清纯可爱,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吧,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 密密麻麻的娟秀字体写了满页,再翻几十篇,都是一样。最后一页的日期显示在2019年2月1日,只寥寥地写了一排字:给自己信心,今天就去三号楼找杨帆表白,加油加油加油打气的字眼连写了三个。 还表什么白看日期都是尸变后半年还零两个月了,难道这间幼师学校还有个叫杨帆的幸存者既然是表白,那对方应该是男的吧,幼师学校有男同学或者男老师不奇怪,奇怪的是,日记的主人难道在这荒凉的末世,还有心情谈情说爱两人为什么又不住在一起,在这活死人环伺的校园里,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呀 我心里疑问重重,怀着好奇从头看起,“2018年6月11号,同学老师们变成那样已经六天了,寝室里能吃能喝的都已经被我吃光,包括那个为刘媛准备的生日蛋糕,不过她应该不会介意了,她现在感兴趣的,只是新鲜的人肉,不过偌大的校园,似乎只有我一个活人了…… “焦虑侵蚀着我快要奔溃的神经,怎么还没有人来救援呢,我已经饿得四肢无力了,再熬过今晚,我说什么也要出去找吃的了。很多同学走着走着就去了操场,那每晚发光太阳能灯吸引了她们。只是我住在二楼有些不好,上面楼层下来的同学有时候又会留下几个,求求你们了,今晚也下去吧” 嗯,原来写这日记的女孩,一开始还不是就住在最高层的九楼。 “2018年6月12号,真的好饿,天刚一亮,我就打开房门,趁着走廊上的七八名同学还在远处,一溜烟地跑进了隔壁的寝室,但我还没有关上房门,就吓得尖叫起来,刘媛嘴里还塞着人肉,吃得撑起了肚子,直愣愣地从洗手间里出来,手上还提着一条小腿 “我吓得一下跳上上铺,战战兢兢地说,刘,刘媛你别害我,我们可是好,好朋友…… “但刘媛不认识我了,她举起双手要来抓我,半截手臂就在眼前晃来晃去,我差点又要晕过去了,幸亏刘媛好像不知道怎么上床梯了,这时走廊上的同学跟着涌进寝室,都围在床下举手来抓,我拼命地挤在靠里的床角,最后实在受不了她们的叫声,把自己用被子整个蒙了起来。 “这方法好像有效,过了好大一会,叫声少了,我悄悄地揭开被子一角,寝室里只剩下两名同学,又过一会,两名同学也自己走了出去,我想下床关上寝室的门,但全身发抖,说什么也不敢离开上铺一步。 “窗前的书桌上有一包蛋黄派,不知道是那个同学买来的,我流着清口水,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最后我实在受不了啦,终于大着胆子下到地面,轻手轻脚走到门后推上了房门,喘一口气,忙扑到那包蛋黄派上,好大一袋蛋黄派呀,被我一口气吃得,只剩三个 “我吃得太急,噎着了,端起一个水杯,挺坠手,杯子是满的。我一口气喝完,才发觉寝室里弥漫着浓浓的腐臭味道。 “是什么臭味这样难闻我看看床下,然后走到洗手间门口,哇的一声,我刚吃下去蛋黄派又全部吐了出来,里面躺着一具残缺不全、高度腐烂的女尸 “真笨啊,我敲着自己的脑袋,要不刘媛手里的人腿是从哪里来呢。 “我关上洗手间的门,又用毛巾堵住缝隙,窗户虽然大大地开着,但总觉那腐烂的臭味,仍然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孔。 “我头脑昏昏沉沉,不知道该不该冒险再换一间寝室,到了半夜,耳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却坚锐刺耳,我再仔细一听,那声音竟是从洗手间里传出来的,像是指甲在挠门。 “腐尸活过来了我额头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胆战心惊地爬下床铺,大着胆子,又换了一间。但躺在床上,恐惧仍然紧紧地包裹着我,妈妈,你在哪里啊我好害怕整座城市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 我读着日记,想象一个十六七的花季女孩,在阴风惨惨的校园里是怎样挨过那些恐怖的日子,不由地唏嘘了一声。再往下看,时间一下跳到了2018年8月19号,女孩并不是每天都写日记的。 “今天,我在六楼612寝室找到了好大一袋零食,有方便面、有火腿肠……还有我最喜欢的波罗蜜干,我开心极了,我泡了两桶方便面就着火腿肠,还吃了不少蜜干和薯片,感觉只有填满了肚子,人才不会空虚和寂寞。 “幸福是什么我第一次真正领悟到了,就是吃饱了撑着去睡觉” “月8号。”时间又跳过了接近两月,女孩抬头就写道:“好饿啊,这栋宿舍楼的零食基本上被我搜刮干净了,食堂里吃得肯定不少,可要过去,还得穿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再绕过男生寝室的3号楼,我能做得到吗 “能,我一定能做得到,要不怎么办等着饿死吗今晚就去” “月9号,天啊,我做到了,我穿过了那片阴森森的小花园,用背包背回来好多的大米,好多的罐头,可惜食堂里同学太多,要不就住在那里可就方便多了。” 我看到这里,心想,女孩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称呼丧尸为同学,她这是太天真呢还是不肯接受现实但转念一想,世界倏忽间就换了一副狰狞的面孔,能够接受的人,又有多少呢 第188章 可怕的孤独 我靠近烛火,继续读着日记,只听窗外不时传来悠长的尸嚎,大灾难以来,这如同地狱冤鬼发出悲号,也代替了城市喧嚣,成了无数都市挥之不去的梦魔。 “月29号,不管我怎么节约,粮食又吃光了,想着又要穿过那黑幽幽地花园,我就好怕,晚上我把最后一小把米熬成稀粥,光可鉴人,米粒儿真是,数都数得过来。 “唉,要是二号楼没被锁死就好了,那自作聪明的宿管大姨,还连上了两把大铁锁。要不同学们都走了出来,我就能进去再吃一段时间了,三号楼虽然房门大开,但小小的一栋两层小楼,就住着8名男同学,又能有多少吃的 “晚上我打开房门,天好黑啊,我像上次一样走进食堂,才把小半袋米装进背包,几名同学就走进了后厨,我赶紧躲进那个大冰柜里,只想着她们不久就会离开,那知道可能是光线太暗,他们看不见门,一直呆到天亮了才出去。 “我在冰柜里蹲了一宿,腿都麻的没有知觉了,我哆哆嗦嗦刚片出一只脚,高高的消毒碗橱后面,就走出一名同学,她喉咙被咬破了一个大洞,呆呆地站着叫不出声,难怪一直没有发现她。 “别,别过来求,求你了我抓起一把菜刀,一边后退,一边哆哆嗦嗦地说。 “可是同学完全不听,一步一步地把我逼到墙角,一只带着腐烂味儿的手,已经搭到了我的肩上,啊我带着哭音,一下把刀砍在她头上,逃回寝室,全身仍然琴瑟发抖,我,我杀人了 “不,不,我不要再骗自己了,它们不是人,它们是丧尸我哭着喊着,把头深深地埋进被窝,妈妈,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啊爸爸去世好久,我只有你了。 “月7号,上次从食堂逃得匆忙,带回来的食物没几天就吃完了,可我现在不怎么害怕了,我学会弄出点声响,把丧尸引开后再进食堂,可惜丧尸争先恐后挤出来的时候,把食堂大门给弄塌了,唉,这个破学校,怎么连大门也是破的。要不倒是可以考虑住进食堂了。 “我带着食物回来的时候,似乎看见了杨帆,操场那边的太阳能灯穿过教学楼的窗户再漏在他的窗户上后更昏暗了,朦朦胧胧间,他看起来和那些已经变成丧尸的同学,好像也没有什么两样,我当时心想,难道他也变成那样子了 “我大着胆子走近几步,看清楚了,他正用牙齿咬着窗栏呢,唉,以前他可是我心中的男神啊 “他被关在寝室里也走不出来,我鬼使神差地又走近几步靠到他窗前,以前我多想离他越近越好啊,可惜,他真的变了,变成了丧尸” 我读到这里感到纳闷,写日记的女孩看见杨帆时,杨帆已经尸变,哪女孩为什么还要在后面写道,要给杨帆表白呢 我带着疑问继续往下读,“我知道杨帆已经变成了丧尸,可我一个人好孤单,我静静地站了十几分钟,听到有丧尸走近的脚步声,才又慌慌张张地逃回了,小小的寝室。 “月28号,天气越来越冷,但自从上次看见杨帆后,每隔两三天,我都会在深夜的时候,去杨帆的窗前站站,和他说说心中的苦闷,我知道他听不懂,我也不需要他听懂,我甚至背对着不敢看他的脸,我只是想要有一个“听众”,分担我越来越深的孤独。 “我背过身子,凝视着眼前幽暗如地狱的校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给他听,一边在想,或许,只有自己也变得和同学们一样,才会摆脱这无边无际的孤苦……” “2019年2月4号,阴雨霏霏,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校园已经整整8个月了,243天不算太久,可是那无比的绝望和孤独,哪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所能体会得到的 “校园里也够阴森,校园外更是看不见边的黑暗,如果这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活下去还有必要吗我不断地说服自己,靠着食堂里的粮食,起码还能活到明年,可,可我真的也到了崩溃边缘 “我心情灰暗,似乎一夜之间已经日薄桑榆,既然人生苦短,那何必还要苦苦熬着,就让杨帆给我一个,永恒的死亡之吻吧……” 读到这里,也是日记倒数第二篇,我心中了然,原来所谓的表白,就是让杨帆咬死女孩自己,我长长的一声叹息,只觉心里是说不出的惆怅。孤独比起死亡来,有时候更加可怕。 202173晴雷阵雨尸变三年零30天 当第一缕阳光射进窗户,聚在太阳能路灯下的尸群便作鸟兽散,我站在九楼走廊居高临下,能看到学校出口的伸缩门和外面宽阔的大街。如果推开伸缩门,再引燃大街上的废弃车辆,学校里的尸群虽然说不会走得一干二净,但相信也不会再剩下几只。 我又四下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暴尸的身影。心想,尸群散开以后,在偌大的校园里就很难形成有效的围追堵截,我只要狂奔过去推开伸缩门,事情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到时候只要抢进门卫室里,那么引燃车辆,不过是花费几颗子弹,射击油箱的问题。 我这样想着刚要下楼,比宿舍楼底两层的教学楼天台,一部风车慢慢地转动了起来,我定睛一看,原来风车也是靠太阳能板发电驱动的,不禁心中一喜,教学楼顶比起操场来,可要安全多了。 我下到一楼,藏在门洞里,瞅准两栋楼间的丧尸散得开时,一个加速狂奔过去。等丧尸一瘸一拐地跟着追来,我也窜上了二楼跑向三楼。十几只丧尸尾随上来并无大碍,只怕它们慢慢吞吞地走到四楼的时候,早也忘记了,上楼是要干什么的了。 果然,我才上到五楼,下面的脚步声就变得茫然了,楼道里虽然也会撞上零星的几只丧尸,但多半不用出手,只要身体作势左右一晃,手脚僵硬的活死人就会被引得直愣愣地滚下楼梯。 第189章 鬼城别墅 我上到天台,不由地犯难起来,太阳能电板都为一米见方,虽然不是太重,却不方便携带。 这时我眼睛又落在一个黑盒子上,打开一看,里面是连着太阳能板的蓄电池,重是重了点,大约十来公斤,但塞进背包,行动就自由多了。带电池回去,应该也能启动商场里的柴油发电机组吧,我心想。 装好电池,见一栋两层的小楼房后面,有部梯子架在后院墙头,我估摸着一气能跑到那里,就又下了天台,另走一条楼梯下到一楼,不知道怎么地,校园里的气氛让我浑身不自在,实在不想呆到天黑,相对安全一些后再离开。 谁知道刚跑到一半,嗷的一声尸嚎,草木疯长的绿化带里突然跳出一头暴尸,斜刺里狂奔过来。我大吃一惊,知道逃不脱,忙端枪瞄准射击,三点一线,眼光通过觇孔和准星,死死咬住跳羚般弹跳的身影再多两只脚,也不要妄想去和暴尸比赛速度。 倏忽之间,暴尸一个纵跃腾到四米来高,如同猎食的猛禽忽地扑下,就在它身在空中无法躲避,相对来说反而更容易击中时,我手指一扣,95步枪两个急促的短点射后,眼前跟着一花,也被急扑而至的暴尸撞翻在地。 短距离来说,暴尸甚至比猛虎还要厉害,它不会忌惮子弹,唯一的命门就只有一颗脑袋,要是在宽阔又无处可躲的地方同时遭遇数头,那多半就是九死一生了。 我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暴尸,子弹在它隆起疙瘩的后脑勺造成了拳头大的破洞,脑浆污血刺目惊心,这一耽搁,四周的丧尸都围了上来。 我双肩一缩,撂下身上的背包,顺手抽出后腰上的左轮手枪,两手持枪左右开弓,朝那栋两层的小楼冲杀过去,情格势禁,只好先躲一躲了。 我冲到小楼跟前,陈旧晦暗的楼门上描着一个大大的三字,看来这里就是记日记的女孩提到过的,男生寝室了。 通向二楼的楼梯上半躺着一只丧尸,见了生人,磨牙吮血就要来抓,我对着它的脑门食指一扣,丧尸骨碌碌地滚到门口,随后涌进来的尸群顿时被绊倒了一片。 我几步窜上二楼,见总共才有四间寝室,随便逃进一间,关紧房门后才松了一口大气。 房间里就只一张床铺,书桌下还有一只瘪气的篮球,报考幼师的男生一般极少,显然,他们得到了特殊的待遇,一个人便独占了一间很大的寝室。 尸群随后涌上二楼,纷乱的脚步声和尸嚎声响彻走廊,我回头朝窗外望去,操场上还不断的有尸群朝这里涌来,看来欲速则不达,要想离开,还是得等到晚上。 干粮清水都在外面的背包里,到了中午,饥渴不堪,寝室里连一滴水也没有,我躺在床上,昏睡中看见了一口狂喷可乐的清泉。 到了晚上,群尸大部分被灯光引到了前面操场,可滞留在楼道和走廊里的丧尸数量仍然不少。我只好推开窗户,顺着下水管道吊到了楼下。 双脚刚一落地,临窗玻璃上就映出了一雄一雌两只丧尸,雌性丧尸的长发梳在脑后,虽然灰怆却还算整齐,那日记中夹得有一张照片,眼前的雌性丧尸,依稀就是写日记的女孩。 我怅然一叹,出门捡了白天撂下的背包,跑到后院墙下,蹬着楼梯翻出了校园。 厚厚的云层遮挡了月光,小巷里黑漆漆的,我戴上夜视仪,眼前的灰白视野里,一头暴尸靠在垃圾桶上,我毫不犹豫的一刀扎进眼窝,逮到机会,暴尸绝不能放过。 出了小巷,我沿着来时的路走到一条交叉路口,路口乌泱泱地挤了一群丧尸,见到活人,佝腰拖腿就蹒跚过来,我抬头一看,才发现明月也钻出云层了。 我小跑着逃进一条胡同,只见胡同两边树高叶密,月光穿过空隙洒在地上,摇出了一地阴森的斑驳。 尸群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步履蹒跚,却是咬住不放,胡同两边都是围墙,我加快脚步又走进三四十米,不禁呆了,完全没有意料到,竟是进了一条死胡同 尸群沙沙的脚步声撩拨着紧绷的神经,我忙一跳爬到一株树上,攀着树干翻过围墙,掉进一片长草丛中,树木掩映下,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别墅。 我双脚踢踏走出长草,来到一栋别墅门前,别墅式样老旧,看起来有些年头,显然是在国家管控城市用地前,修建的。 整个别墅区规模宏大,满目荒凉的长廊长满杂草,庭院错乱有致,回廊曲折幽深, 此时,忽而一阵狂风刮过,两扇斑驳的红门被吹的吱呀乱晃,头顶掉下几点雨滴,看来须臾间就要变天。 两扇木门一张一合间晃出一具女尸,稀疏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破破烂烂。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惊雷一响,周围顿时白森森一片,瞬间的光亮中,女尸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我浑身一抖,汗毛倒竖,心惊肉跳,这一幕在红外夜视仪灰白的影像中,更显诡异。 雷声阵阵,大雨说来就来,天地间一时漆黑一时惨白,豆大的雨中我撒腿就跑,小路两边的别墅前,肮脏的死亡一字排开,随即摇摇晃晃的跟在身后。 我跑出几十米远,拐过小路尽头,一栋三层的别墅立在眼前,大门紧闭,黑沉沉的恐怖阴森。 但愿灾难发生的时候,别墅里没有人在,我抱着这样侥幸的心理打破窗户,爬进了客厅。 我害怕身后有东西,缩在客厅一角,此时,只有背靠两道厚实的墙壁,才能让我稍感心安。 我就这样坐了一会,一条过道尽头突然传出咚咚的声音,声音渐近,却又不像丧尸行走时拖沓的脚步声。 这时,恰逢又一道雷电在天边闪过,瞬间的光亮过后又是一片灰白,但我上一秒钟借助闪电的光芒已看得更加真切,一只脚上卡着塑料盒子的丧尸走到前厅,全身湿漉漉的,衣服上的雨水一路滴漓在木地板上,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长水渍,看来别墅的后门,并没有关上。 第190章 救命铃声 我抽出匕首,蹑手蹑脚走到丧尸身前,冷不防就在此时,喀喇一声又是一道炸雷,瞬间的光亮中,眼前的丧尸直扑过来,吓得我急后退时,仰天坐倒…… 我急忙一步跳到一边,惊魂未定,只见丧尸看不到光亮,呲牙咧嘴的“晃悠”着脑袋,那真的只能用“晃悠”来形容,它一边脖子,可能被深深地砍过几刀,腐肉里露出颈骨,一颗脑袋,时前时后,时左时右地晃着,似乎下一秒钟,就要掉下来了。 我轻手轻脚地绕到丧尸身后,一只手抓住它乱蓬蓬的头发,一只手竖持匕首刚要扎去,忽感手上一松,丧尸也然身首分家,身体向前一扑,我手上就只抓着一颗,上下牙哒哒作响的头颅了。 我一愣神间倒有些酸楚,手起刀落,扎穿了眼窝。 解决了手中的丧尸头颅,我突然发现身后透进火光,把我身影拉长在地下,颤抖着。回头一看,原来刚刚那道炸雷击中了对面别墅引燃了窗帘。 窗帘烧了一会掉在地上,不知道残火引燃了什么,片刻间火苗就大起来了,先是一间屋子,接着两间,三间……最后整栋别墅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时不用夜视仪,也能看清无数的丧尸都被火光吸引朝这边聚拢。再加上两栋别墅挨得近,烟火撩人,我急忙跑出后门,朝另一栋更远的别墅逃去。 冲天的火焰在身后跳跃,透过我的身影映进身前的别墅,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我看见一地灰尘和陈旧吊灯上的蜘蛛网,几只受惊的黑老鼠在地板上来回乱窜。 这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关上房门上了二楼,一间卧室里被褥整齐,就像不久前还有人睡过一样。 今晚是走不成了,我倚靠在窗前又呆呆地站了一会,看着大火外围,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丧尸,心头莫名恻然,转身上床睡觉。 鼻子里充斥着陈旧的灰尘味儿,到了半夜,先是大火灭了,接着雨也停了,我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听到窗前书桌上,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是个闹钟,单调的声音反而让这阴森的卧室,显得更加死寂了。 202174多云转晴尸变三年零31天 天快亮时做了个恶梦,一座幽暗狭长的隧道里,一列火车疯狂地追着我跑,满满一车全是丧尸,“上车吧”,它们伸长支离破碎的脖子大喊。脸上的腐肉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我拼了命的逃,突然一声长而尖利的鸣笛声惊得我一下跳起,滚落床下,睁眼一看,白花花的一片,天也大亮。 鸣笛声还在响,我抬头看向窗前闹钟的时候,突然全身一震,一个翻滚就钻进了床底下宽大的书桌下面,一头雌性暴尸正往外爬。 意识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我已经伸手拔出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暴尸一个饿虎扑食刚钻进来,光秃秃的脑袋却正好撞在匕首尖上。 啵的一声轻响,匕首扎进了两寸,我再顺势一捅手腕一搅,拔出来时,一股污血浑着脑浆,汩汩冒泡。 我四肢无力地爬出床底,拿起书桌上的闹钟,好悬,好悬,闹铃要是再晚响上一分三秒,我这条小命也就玩完了我抹着额头的冷汗,手脚不由自主地发抖,又是侥幸,又是后怕。 我稍一踹息望向窗外,视线擦过被大火烧得焦黑的别墅落在街头,只见围墙外尸影晃动,按照我长久以来的求生经验,昨晚的大火,肯定会将半个城市的尸群都引了过来,三五天内,别墅区外围一圈的活死人密度,绝对不容小觑。 我拿起床头的95步枪,谨慎地走进对面房间,想将这栋别墅彻底清理一下,以便捱过这段时间,透过落地窗户,却看见远处的围墙一角,一栋三层的别墅孑然耸立,人字形屋顶闪闪发光,竟是铺满了太阳能电板。 我这时也有了充满电的蓄电池,不过好奇心还是驱使我决定过去见识一下。 背上背包下到一楼,打开后门,我从门缝里伸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会,没有看见暴尸的身影,丧尸也不多,于是弯腰勾背,小跑过去。 跑过草地,绕开一排连栋别墅,再穿过一片小树林,到了。 眼前一栋三层别墅,残败灰暗,外围一圈栅栏,隔出了领地。 我踢开一踢就支离破碎、朽烂的栅栏小门,屋前有一座游泳池,昨晚大雨,池水还未澄清,水面漂浮着一些树枝叶片。房子一角有棵杏树,横空的枝条已伸进二三楼的窗户,金黄的杏子正值成熟。 我踏着一地落叶走过泳池,推开虚掩的大门,猩红的地毯早也灰败褪色,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壁炉旁边,长发披肩,动也不动,看她苗条的身影透着勾人的曲线,一时之间,我倒还拿不准她是活人,还是活着的死人。 咳咳,我咳嗽两声算是投石问路,女人缓缓转过身子,我一对眼间,顿时失望透顶,女人头皮掉了半拉,露出半边头盖骨。 “女人”硬邦邦地走过来,两道“怨毒”的目光从它灰白的眼眶里射到我身上。修饰活人的形容词用在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身上,让我不自禁地感到一阵诡谲。 我一步一步地后退着,把“女人”引出屋子来到倒塌的栅栏门外,才用一手卡住脖子,把匕首扎进了它的眼窝,“女人”脖子上带着一根钻石项链,晶莹剔透,散发出华贵的珠光,看来它生前是个有钱的妇人。 我顺手扯下项链,在手上抛弄了一下,再次经过游泳池的时候,无感地抛向水面。留着有什么用呢不能吃,不能喝,更不能炫了,只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涟漪。 那座我目前栖身的大型百货商场里,也有一家名为盛世豪门的珠宝店,里面的钻石黄金不计其数,我从来不看。 走进客厅关好门窗,再放下薄纱窗帘后,我首先对整栋别墅彻底搜查了一番,以免再重蹈昨晚致命的错误。 第191章 别人的礼物 别墅里再也无“人”,我在三楼窗前摘了几枚杏子,一边吃着去按电灯开关,灯泡亮了,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房顶的太阳能板,还在正常运行。 我下了楼后奔厨房而去,背包里所带的食物所剩无几,现在最关心的,该是粮食问题了。 米桶里还有半桶大米,有些发黄,不过煮煮也能下肚,除此以外还有七八玉米罐头和鲟鱼罐头,应该够我吃喝这几天的了。 心里安定了一些,我就在门前游泳池里打了一桶水,背包里有净水药片,投了两片澄清水后,就用电磁炉熬起了米粥,再打开客厅中的音响,悠悠扬扬的轻音乐中,一朵在屋中飘荡,恍恍惚惚间,我竟如又穿越回到了文明时代。 我坐在宽大的餐桌旁边,就着麻辣鳕鱼喝着米粥,米粥热腾腾地散着氤氲,感觉这才是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不自禁地感慨人心苦不足,既得陇,复望蜀,要是这里也像百货商场一样食物不缺,可有多美 说起来也怪,空间越大,人的安全感反而下降,百货商场里一层就两万多平的面积,就总让我身上凉飕飕的,仿佛不可预知的危险,总像影子一样跟在后头。 吃饱喝足我来到二楼书房,打开电脑观赏了一部国产爱情片,某个曾经的小鲜肉光靠颜值的演技实在不敢恭维,但我看得无比地投入,似乎有一股清泉流进了我心灵中干涸的沙漠。 看完电影也到中午,我静静地发了会呆,又在电脑硬盘搜索,找到了生化危机和其他一些电脑游戏,生化危机就算了,难道现在的生活还比不上游戏刺激最后我选择了一个早也过时的游戏星际争霸。一直玩到了半夜。 202177多云转晴尸变三年零34天 外面日头毒辣,热浪滚滚,可别墅里开上空调,凉风习习。我每天基本上一睁开眼睛就打开电脑,沉浸在游戏中的我,暂时逃离了外面的世界,三天三夜,感觉有点乐不思蜀了。 生活就像那个什么,男人逼着女人做的事情,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学会享受吧,我现在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得过且过。 今天晚上月黑风高,我带着掏空的背包打开别墅大门,粮食已经吃光,我得去其他的别墅搜刮些回来。 戴上夜视仪,我沿着一条小径朝最近的一栋别墅走去,小径用鹅卵石铺就,走在上面凹凸得脚板舒服。我一路过去,顺手解决了三只丧尸,光线昏暗,丧尸像木头一样诡异的呆立不动,匕首倏地捅进眼窝再拨了出来,丧尸连嘶吼一声,也来不及发出。 别墅房门大大敞开,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骸就躺在门边,阴风吹过,几缕压在头颅下、黏糊干结成一团的枯发,微微颤动。 我跨过尸骸走进门洞,夜视仪灰白的影像中,窗户边立着两尊双手拄剑的武士塑像,还有一只丧尸站在客厅正中,皮包骨头如同木乃伊一般,恍惚间,我倒像是踏进了古埃及的地下墓宫。 蹑手蹑脚走进厨房,揭开米桶,里面薄薄就只剩下一小层米,我摇摇头,正想着另换一家,一抬头,见橱柜上还躺着一袋未开封的二十斤装大米。旁边还有几玻璃装的鹌鹑蛋。 我扛起大米,没有去碰那几鹌鹑蛋,以我的经验,玻璃装的食物,十有早也腐坏变质。尸变到现在,除了军用食品不易变质外,一般民用食品,就只有密封且不透光的罐头还能食用。 走出厨房,那只木乃伊丧尸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似乎亘古至今,它就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没有动过。 我把大米放在放在栅栏门外,又向下一栋别墅走去,想再去找一些肉类或者蔬菜类的罐头,不过中国人的饮食习惯大多注重时鲜,我又连跑了六家,最终只搜到了八罐,且都是肉类的罐头。 在第六栋别墅,我装好罐头刚出厨房,猛然发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注视着我,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野猫。 “小家伙,差点被你吓死。”我嘀咕着走过去,想把野猫抱回做个伴儿,不过猫儿警觉,一扭身,顺着螺旋楼梯窜去了二楼。 “咪,小猫儿……”我轻声唤着猫儿跟着上去,二楼几间房门都关得严实,我接着上到三楼,刚好看见猫儿从阳台跳上了房顶,我有些沮丧的又唤了两声,猛觉一只手爪搭上了肩膀,我一个哆嗦急忙低头,只听quot;哒quot;地一声轻响,一只丧尸残缺不全的两排牙齿,几乎就在我耳朵刚才的位置合拢。 我惊出一身白毛汗,一脚就把丧尸踹下阳台,呃的一声余音后是啪的一声闷响,我下意识地摸摸脸颊退回走廊,只见一扇房门还在微微晃动。 “好险”我心有余悸的从门缝中瞄了一眼,只见地上大大小小的摞着十几个礼品盒子。 我有些好奇盒子里都装了什么,于是推门进去,见顶端一个盒子上有彩色笔写了几个字祝周思伟十七岁生日快乐。 “原来是生日礼物。”我嘀咕着拆开第一个盒子,是一把瑞士军刀,刀锋锋利,的是正品,一看吊牌,一把小刀竟然价值6888,看来有钱人家的孩子,交的朋友也出手不凡。 我顺手把小刀揣进衣兜,再拆第二个盒子,是罐糖果,剥一颗丢进嘴里,一股浓浓的奶香味丝绸般的滑过味蕾。 既然有吃的东西我就来了兴致,干脆关上房门盘腿坐地,一盒一盒的接着拆开,有机器狗儿、滑板、zippo火机等等,哦,又是吃的,达能饼干,每片单独包装,又存放在这阴凉的房间,吃上一片,味道还好。 我一边嚼着饼干和糖果,一边撕下亮光包装纸拆礼盒,遇到新奇的玩意还要把玩一会,一个小时后,面前就只剩最底下一个盒子了,这个盒子长宽都在一米,是礼物中最大的一个,会是什么呢 第192章 军区坦克 我迫不及待地撕下亮光包装纸,有些失望,不过是一架无人机而已。百货商场那边就有一个专卖店。造型各异的无人机多不胜数。 我站起身来拍拍手准备回去,突然想到这无人机带了,可以用来查看一下,别墅区周边的尸群散去了多少。 我拿着无人机下了楼,回去的路上拎上了米袋。 回到别墅我打开电灯每扇窗户我都加了厚厚的毛毯或者棉被,灯光漏不出去,也就不怕丧尸见到光线后聚集在周边。 我给无人机充上电,一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盯着充电器一篮一绿的小灯泡呆呆发愣,客厅宽敞而冷清,我坐了一会甚感无聊,于是上了二楼书房,继续玩电脑去了。 202178晴尸变三年零35天 昨晚玩到半夜,中午十二点,我才起床。吃过午饭,我在客厅里飞起了无人机,不先熟悉一下操作,真正航拍的时候就怕坠机。 这架无人机档次不低,拍摄的录像是实时传输,直接在的屏幕上就能看到,不过充电两小时,只能留空二十余分钟。 我断断续续地练习到晚上,充电的时间就玩电脑。想象一下,在死亡阴影笼罩下、在这座死城的某一个角落,我竟然还能心无芥蒂地排兵布阵,夹着香烟扣着脚丫地盯着屏幕,这是超脱呢还是逃避但我认为两样都不是,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灰心丧气下的随遇而安。 活到现在,死亡对我来说也不可怕了,在既定的死亡命运面前,可怕的,是不确定的死亡时间和死亡方式。更可怕的,是我会像只蝼蚁一样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人知道。 202179晴有小雨尸变三年零36天 今天我遥控作无人机查看了别墅区周边的情况,尸群也散去了大半,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别墅区东南方向,隔着一条两车道的城市辅路,一个宽大的院子里竟然停着一辆坦克。 我一开始出来目的不过是找一块太阳能板,但如果能开着一辆坦克回去,想想,安全感就爆棚。 我听人说过,开坦克和开汽车其实差不多,也有油门、也有刹车、也有离合器,所不同的是,坦克转向,是靠座位两边的两根操纵杆。 我考虑了一会,决定先过去看看。 我翻上围墙,左右一看没有暴尸,于是跳到一辆suv车顶上,再跳到地下。七八只在街头晃荡的丧尸围了上来。我抽出匕首解决了两只,趁其他丧尸还未走近,一个助跑攀上对面墙头,跳进了停着坦克的院子。 院子很大,显得有些空旷,我在看到一栋楼前的牌匾后才知道,这里原来是本市军分区驻地,难怪会有坦克。 看见有活人进来,十几只丧尸就围了过来,我在院子里东奔西跑,趁着它们还没有聚在一起,游走着一一干掉。 不过现实太打击人,这台坦克锈迹斑斑,揭开圆形盖顶一看,内部一些部件更是早也缺失,它以前被停在这里目的,恐怕最大的作用就只是展览。 不过我终究没有白跑一趟,我撬开二楼武器库的铁门,找到了几箱95步枪子弹和两支手枪,另外还在车库里看见了三辆装甲运兵车。 八个轮子的轻型战车,其薄薄的装甲或许抵不住一发炮弹,但用来抵挡丧尸或者暴尸的攻击,那是绰绰有余了。 我从背包中拿出两块蓄电池,为了发动坦克,我先前还特意在别墅楼顶多拆了一块蓄电池。两块蓄电池提供的电流强度不知道有没有达到装甲车的启动电流,反正经过了无数次尝试后,装甲车运兵车最终成功启动。 装甲车八个轮子都漏了一半的气,不过开起来除了感觉方向盘有些沉外,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开着这车到大型百货商场装满给养,然后再返回别墅,那就有吃有喝又有玩了,住的环境也舒适,还不鱼与熊掌兼收囊中我美滋滋地想。 车到大门,紧锁的铁门后还有两个钢架结构的路障,我跳下运兵车,探头看看街道两边只有几只丧尸,于是鼓足力气将一个沉重的路障拉向一旁,只要移开路障,大门我就准备硬冲出去,顺便也可以试试运兵车的马力。 路障六个钢铁支脚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吱声,我正使出吃奶的力气,忽听“嗷”的一声嚎叫,一头暴尸双脚一弹,蹭的就跳过了铁门,我大吃一惊,跐溜一下钻进运兵车里,但暴尸动作实在迅捷,车门眼看就要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只感到一股大力猛地一拉,我握着车把的五根手指,火辣辣的痛 95步枪就在副驾驶座上,但我竟毫无一秒的时间去拿起枪来再打开保险,我一下推开副驾驶门,屁滚尿流逃出车内,小腿一凉,也被暴尸扯下了半截裤管。 我朝着办公大楼狂奔,边跑就掏出了后腰的左轮手枪,一扬手胡乱开了两枪,但暴尸就紧咬在后,我也不敢放缓那怕半步,好使得射击更加精准。 我又背过手去开了两枪,暴尸似乎中了一弹,速度稍缓,但要不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区区一个弹孔对它强悍的身体来说,并无大碍。 一边狂奔一边开枪,我窜到三楼一头撞进第一间办公室里,还未来得及甩上房门,暴尸已经后脚赶前脚的闯进来了…… 就算摔死,也好过被暴尸活活咬死,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步跳上办公桌,合身一扑撞破玻璃,直跌下去。坠落瞬间我不忘半空转身,面朝蓝天射出了最后两发子弹。 呯的一声闷响,我掉在一座花坛里摔得筋骨欲断七荤八素,眼睛一花,一条黑影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直扑下来,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滚一个身,再一声闷响,暴尸便直愣愣地砸在了身旁地上,头挨着头,几粒土粒溅到了脸上。 暴尸嘴巴一张,露出两排白惨惨的牙齿,颌骨张开之大,简直到了撕裂肌肉的程度,我心中一酸,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第193章 蹊跷的幸存者 这么近的距离,再也休想逃脱,我闭上眼睛,却半天感受不到皮肉撕烂的痛感,睁眼一看,暴尸徒劳的大张着嘴,脖颈以下却是动一不动。再一细看,它喉结上有个枪眼,敢情刚才半空中射出的子弹,有一发偏巧不巧的,射断了它的颈椎骨 老天保佑我忙抽出匕首,先一刀扎进暴尸的眼窝,再掀起它的光头,果然看见暴尸后脑颈椎骨的位置,破了个大洞。 我吐一口气,浑身绵软的躺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只觉头晕眼花,似乎砸出了脑震荡,只听咔咔门响,一扭头,模糊的视野中,只丧尸推开一扇库房大门,走出来了。 逃得仓促,突击步枪和刚找到的两支92都落在装甲车上,除了手中的匕首,我身上就还有一支打空了的左轮手枪,“真是祸不单行。”我嘀咕着硬撑站起,后院铁门上了锁,除了尸群走出来的库房,就还有一栋三层楼的士兵宿舍,我心中暗自祷告,宿舍中可千万不要再有活死人了。 我一瘸一拐地朝宿舍逃去,刚走得几步,两只“丧尸”小跑过来:“小伙子,小伙子快躺下,那么高掉下来,小心脑血管破裂。” 我大张着嘴,啊,原来是一群活人呀 两个五十来岁的微胖大妈小跑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年纪都不小了的大叔大妈,几人围住我一阵喧哗,四个大叔抬腿抬脚,将我送进了一楼宿舍。 躺在床上,几人问长问短,我微眯着眼,听到的只是一阵嗡嗡的声音。良久,其中一个微胖大妈招呼着:“大家都出去,让小伙子好好的,休息休息。”另一个微胖的大妈也帮着劝说,于是宿舍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再睁开眼睛也是傍晚时分,有人推门走进宿舍,鼻子中先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小伙子醒了”听声音是两个微胖大妈中的一个。 “醒了。”我话音才落,门口又走进另一个微胖大妈。 “醒了就吃饭吧,怎么样头还疼吗”先一个大妈放下碗筷,两人一起要来扶我。 “谢谢两位大姨,我好多了。”我一翻身坐起,眼睛就看着桌上的军用快餐,睡了一天,肚子确实饿的狠了。 “先吃饭吧。”先进来的大妈端过饭菜,加重语气说道,“我们是两姐妹,亲两姐妹,我是老三,她是老五,姓杨,你就叫我们杨三姨和杨五姨好了。” 说着两人坐在对面的床铺,看着我吃饭。我心想,一样微胖的身材,都是小眼睛加塌鼻梁,不用介绍也只到是亲亲的姐妹。 “嗯,谢谢三姨五姨。”我夹起一根菜叶,见是碧绿的青菜,胃口更加好了。 “我们自己种的,宿舍后面有片菜地,是以前的兵娃子们开的。”杨三姨说道,“库房里面又有满满一库房的盒饭,要不我们一帮老头大妈的,也活不到今天。” “什么盒饭,没有文化,那叫军用口粮。”一直没有开口的杨五姨接过话来,又道:“是呀,是呀,你今天掉下来的那个花坛,也幸亏我们刨松了土准备种菜,要不那么高掉下来,可就危险了。” “谢谢。”我停止咀嚼,忙再次诚挚的表达了谢意,那土要不松软,我还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用。”两人笑着同时回答,杨三姨又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我失忆了,只知道自己叫张天翼。” “哦……”“可怜”两人怜悯的声音中又带着一丝狐疑。 “那你们呢一直都住在这里吗”我转过话头,一边大口吃饭一边问,心中也好奇,几个都已经年过半百的大叔大妈,又是凭着什么,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活到现在 “唉,我们老家是河南的。”杨三姨抢先说道,“灾难发生前,有两个小姑娘找上门来,说他们公司受一个叫什么复生机构的委托,给退休的老人送福利,不花一分钱,包吃包住出门旅游,我俩姐妹听说有这么好的事情,就来了……” “复生”这两个字听起来怎么感到有一点熟悉,我心里嘀咕了一句。 “是呀,是呀。”杨五姨忙又抢过话去,“我开始还怕我老姐又遇到卖保健品的骗子,花钱去买一堆无用的东西,可见人家小姑娘清清秀秀哪像坏人,又绝口不提钱的事情,公司还派旅游大巴上门来接,就也跟着来了。 “在路上,我俩老姐妹和小姑娘搞好关系后套她的话,那个复生机构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舍得花钱请一帮退休老人免费游玩 “小姑娘说,她们公司也不太清楚,不过是得人钱财替人跑腿,她只知道复生机构一年前给公司打了一大笔款,只有一个要求,要求所找的人都必须是p型血者,是不是退休老人倒不重要,可是年轻人不好说动,公司老板只好想出这个办法,用旅游的福利诱使老年人参加。 “我又继续套话,小姑娘又挤牙膏似的说道,是因为复生机构研发出了一种新药,必须得p型血的人试用,她们公司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凑齐了,这一车的九个老头老妈…… 虽然被诱骗的事情发生在尸变前,但杨五姨说到这里还是又愤怒了,她挥舞着一双棒槌般的肥手,脸红筋暴地又道:“我一听就不干了,这不是欺骗我们退休老人当试验品吗我鼓动大家一起回去讨个说法,谁知道大街上的人群突然就发疯了,我们九个老头老妈看势头不对,就逃到了这里。唉,一住两年多,辛亏这军营里还有吃有喝没有饿死。” 我这时也吃好了饭,抹一抹嘴问道:“这么说,你们其实还没有接触过复生机构的人” “那当然。”这次是三姨抢过话头,“这不半路就碰到这档子破事了吗” 这时门外脚步声响,一高一矮又进来两人,高个老头说道:“你俩老姐妹在这里干嘛,快,上楼打麻将呀” 第194章 莫名尸变 “打麻将”我有些愕然,都什么世道了,他们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杨氏两姐妹同声应道:“这不是和小张聊聊天吗”杨三姨又笑道,“反正这世道就这样了,我们又都是黄土快埋到脖子的人,活一天算一天吧。” 四人出门上了楼,我坐了一会到院子里遛弯,只听三楼一扇拉着布帘的窗户里隐约有说笑声和洗牌的声音,不禁一笑,这帮老头大妈倒是活得豁达。 我又走到后院门边,只见早上停在前院的装甲运兵车毫无动静,想来没有熄火,汽油已经耗完了。 这时只听身后脚步声响,转过身来,月光下一个矮小老头也在散步。 “大叔贵姓”我上前打招呼,“怎么不在楼上玩玩麻将呢” “姓姚。”矮小老头一撇嘴,冷然道,“他们八个人正好两桌,我也不喜欢玩。” 矮小老头在院子中又转了几圈,自顾上二楼睡觉去了。 2021710晴转多云尸变三年零37天 一大清早,我突然被一声尖叫惊醒,支耳再听,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叫道:“快来人啊,老杨和老马出事了” 我心中一凛,忙开门出去,微亮的晨光中,昨晚那一高一矮两个老头眼神涣散,呃,呃嘶叫,正撵得一个两鬓染霜的年长女士满院子的跑。 怎么会这样我顾不得多想,忙抽出匕首跑上前去。新尸头骨坚硬,力气又大,唯一的弱点就是眼睛,我伸腿将高个老头一跤绊倒,伸匕首就扎进了它已然灰白的眼窝,还未站起,也被矮个老头推倒在地…… 矮个老头双手如钳,死死压住我握着刀的右手张嘴就咬,我另一只手卡住它喉咙,一时之间竟然相持不小,楼道上脚步声急促杂乱,大妈大叔正一窝蜂地跑下楼来。 正在此时,矮个老头突然身子一偏,斜斜倒下,年长女士两手抓紧一根木棍,簌簌发抖,也不知道这看着一股子书卷气的年长女士哪来的力气,手臂粗的木棍竟然被她抡成了两截。 我一脚把矮小老头蹬到一边,翻身坐起时,杨氏两姐妹和一众大叔才下到了院中。 “啊”杨氏两姐妹同时惊呼一声,杨三姨才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他俩尸变了。”我说。 “尸变”杨三姨一脸不信地看着我,转身和她妹妹嘀咕一阵,随即厉声说道,“怎么这小伙子一来就出了这种事情大家把他绑起来。” “什么”我有些发懵的看着杨三姨,完全没有想到这老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横眉竖眼,和昨天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一众大叔大爷听了,捺手捺脚就要来绑,看来杨氏姐妹在这帮人中竟还隐隐为首。 “等一下。”年长女士说道,“可不能冤枉了人,先弄清楚老杨和老马是怎么死的。” “刘姐,这不明摆着吗他没有来之前,大家不是都挺好吗”杨三姨不忿地道。 “不,还是先弄清楚。” 年长而端庄的刘姨一坚持,大叔大爷们便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有些好笑,一群老男人竟都没有了自己的主见。 “好了,好了。”我拍拍身上的泥土,“也不用你们绑,我现在就走得了。” 一众大叔大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人群后一个枭啼般的声音干笑一声,转出一个秃顶大叔:“杀了两个人,就想这么走吗” “你哪里看到人是我杀的”我有些恼怒了,“凭你也想拦得住我” “不搞清楚不能走。”昨晚认识的姚姓老头也站出来,“小伙子,别看你年轻力壮,我们剩下的四个老头一起上,你也休想逃脱。” 我越发怒了:“那就试试吧。” “别这样,有话好好说。”眼看场面一如火药桶,一点明火就要爆炸,刘女士忙隔开众人,扶扶眼镜说道,“小伙子,你这样一走确实不好,你看这样好吗我们也不绑你,你自己呆在屋子里,等事情一搞清楚,要走要留,随你的意。” 刘女士半百年纪,仪态端庄,如秋天的一片树叶,虽饱经风霜,却还有着沉着的绿意,让人不自禁的就生出一份敬爱。 “好吧。”我点点头走进宿舍,忽而一惊背后发凉,那两个老头不一定真的,就是“我”杀的,虽然我身体里其他的人格,我自认为“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出来了,但“他们”真要出来过的话,我也察觉不到啊。 我局促不安地坐在床上,只听嗒的一声轻响,我抬头一看,杨三姨扭着身子走过了窗前,不用起身我也知道,她刚刚肯定是用铁锁反锁了房门。 我心乱如麻也懒得去管,我如果真要想走,区区一把挂锁又能拦得了我吗 这时只听秃顶老大一声喊:“奇了怪了,老杨和老马除了头上的伤,怎么身上全无伤口呢难道我们真冤枉了那个小伙子,可大家在一起住了那么久,也没有听说过老杨老马,得过什么疾病啊” 门外絮絮叨叨议论起来,我心中也感到奇怪,如果真是我身体里其他人格干的,“他们”用的又是什么方法呢 一天的时间慢悠悠地过去了,中午也没有来人送饭,直到傍晚刘女士才推开窗户递进饭菜,她歉意地说道:“库房里没有多少口粮了,为了节约,我们都是一人一天吃一盒。” “没关系,刘姨。”我接过饭菜,才明白她们的存粮也不多了,于是说道,“离这里不远有个大型百货商场,等我出去了,给你们弄一车吃的回来。” “那先谢谢你了。”刘女士柔和地笑道,“我们这帮人自从逃到这里,就再也没有胆量出去过,郝强,哦,就是今天首先怼你的那个秃头大叔,他虽然提议过大家末雨绸缪,一起出去找食物囤积,可是老头老妈无人响应,也就不了了之啦。” 这时楼上又传来推麻将洗牌的声音,哗哗啦啦的,倒也畅快。 第195章 下一个受害者 刘姨苦笑一声,伤感地说:“别看他们似乎无情无义,其实老杨老马死了,他们心中比谁都疼,可是除了苦中作乐,又能怎么办呢”刘女士顿了顿,接着说道,“相处了几年的难友就这么死了,死亡对我们来说,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成为了眼前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恻然,只见姓姚的老头双手背在后面,又在月光下的后院里转起了圈,像是要用尽最后一点时间,来感受生命。 2021711多云尸变三年零38天 早上11点,楼上还是毫无动静,看来鏖战了一晚,大爷大妈们都在补觉。 我在床上做了一会俯卧撑,忍不住地想:他们不过是得过且过,哪里有什么查案的劲头,最多三天,管他们查得查不出来,我铁定也要走,呆了三天,也算是对得起刘女士了。 我正想着,楼上乍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只听杨三姨哭喊着:“五妹,五妹,我妹妹变丧尸了。”接下来是踢门关门和搏斗的声音。 我一下跳起要破门出去,想了一下,还是强行忍住,现在出去,可就说不清了。 好大一会,刘姨和姓姚的老头急匆匆地跑到窗前,刘姨声音颤抖地说道:“杨家五妹又尸变了,这次我们特意用绳子绑住了她,脱了衣服一看,和老杨老马一样,身上也是没有半点伤痕。” “这下该证明我是无辜的了吧。快开门。”对杨五姨尸变我虽然也感到蹊跷,但心里还是一阵轻松,看来我身体里面的其他人格,并没有出来捣乱。 姚老头连忙摆手:“铁锁完好,你是无辜的,可是现在局面太乱,就不要多添一个人趟浑水了,大家觉得你还是暂时再委屈几天,等查出真相再说……” 不等姚老头说完,呯的一声大响,我使劲一脚踹在门上,再蹦几脚,门上破了个大洞,我低头钻了出去。这帮老头还长脸了,不是考虑着你们种菜挖松了土,我从三楼跌到楼下时不至于受伤更重,也算是间接救了我一命,还有刘女士的情面,我会让你们给关到现在 我走上二楼,只见杨五姨被一丝不挂地绑在护栏上,全身上下果然没有一丝伤口,郝强和另外一个老头一左一右地扶着杨三姨,见我上来,都是一愣。 我也不理会三人的目光,又仔细查看了杨五姨的身上,终于在她小手臂上发现了一个小点,隐隐有血迹,像是针刺后留下的针孔。 “不是应该还有个人吗”我不动声色地问。 “哦。”跟在我身后的姚老头一拍脑袋,露出才想起来的表情,“是呀,闹了这半天,老张怎么还不出来呢不会睡得那么死吧。”说着快步走到走廊最后一间,伸手拍门,“老张,快看门” 门内无人应答,死寂无声。 我一脚踢开房门,一股血腥味儿直扑出来,屋内有些昏暗,窗户被遮得严实,半天才看清老张扑在地上,脑袋一圈都是半凝的血液,旁边还有一把带血的铁锤。很显然,老张是被人用铁锤打破头颅身亡。 众人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惊惧的表情。想着不过区区几人,竟然也会发生内讧,更可怕的,是凶手就在身边,而你不知道,他是谁。 “怎么窗户除了窗帘,还挂了厚厚的被子”说着我一把连窗帘扯到地上,蹲在老张身边查看尸体,只见他手腕上,同样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针眼。 “老张怕光,一向如此。”姚老头抢先说道。 “去看看老杨和老马的尸体。”我站起来说。 “还有什么好的看”郝强阴沉沉地道,“昨天我们都看过了,除了脑袋,身上无伤。” “还看什么看”杨三姨指着我,“肯定是你从外面来带来了病毒,把他们都感染了呜呜……我妹妹啊” 这老女人急痛之下,恨不得拉一个人陪葬,见不得别人的好。果然人们的第一印象往往不太靠谱,她都看见老张头上有伤了,还是要信口雌黄,陷我于绝地。看来第一次就对你嘘寒问暖,表现得如同大善人的人,不一定冷不丁的,就会给你补上一刀。 我也不去理会,抬头扫了一眼剩下的三个老头,内鬼应该在他们三人之中,我回想到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姚老头嘴巴一撇,冷冷的声音,“他们八个人正好两桌,我也不喜欢玩。” 我又瞟了姚老头一眼,只见他脸色焦急惶恐,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人家说老奸巨猾,却也不能排除他作案的可能。或许他不玩麻将就是因为被其他人排挤,所以怀恨在心呢 我本来还不想提前说出发现了针眼,这时心中一动,趁人都到齐,冷不防地说了出来,或许能从各人表情上,发现一些异样。 我指着老张的手腕:“你们当中出了内鬼,老张和杨五姨身上都有针眼。”同时眼光在郝强三人脸上扫描,注视他们有无心虚的神情。姚老头嘴角一抽,似乎表情复杂。 人人脸上都表现出惊诧的神情,杨三姨瞪大眼睛看清楚了,突然转身朝她妹妹跑去,众人忙又跟了过去,片刻杨三姨哀嚎起来:“哪个天杀的这样心毒,杀人不用刀啊……” 秃了头顶的郝强看来心细:“大家别忙下结论,再下去看看老杨和老马的尸体。” 众人一窝蜂地又朝楼下涌去,我拉着刘女士落到后面,小声地问:“刘姨,那姓姚的老头不和你们一起打麻将,是不是大家都不待见他。” 刘女士一听,就明白了我问这话的用意,她也压低声音说道:“老姚平常为人,挺有正义感,虽然性格有些孤僻,但公平正直,连食物的掌管和分配,都公推他负责,绝对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我不以为然,心想:“世道一下变成这样,对每个人的心理冲击,可以说是摧枯拉朽,别说保持正义感,能让三观不毁,就不错了,人太完好,反让人起疑。” 第196章 扑朔迷离 我又低声告诫:“刘姨,反正你一个人的时候,最好自己当心一点。”顿了顿又问,“那暴尸的尸体,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拉到墙角挖坑埋了。”刘女士说。 “都有谁挖的坑”我又问。 “除了老姚要准备晚饭,其余的人都参加了,怎么了干嘛问这个”刘女士不解地反问道。 我沉吟道:“我怀疑,有人抽取了暴尸的血液,注射进了老张他们体内。” 刘女士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谁,谁心肠那么歹毒” 老杨和老马的尸体被一块绿色床单罩着,并排躺在花坛底下,郝强和姚老头揭开床单仔细查看,半响,两人面色凝重的相互点点头,郝强说道:“小手臂上,果然都有针眼” 此言一出,众人目瞪口呆,极度惊骇之下,反而都说不出话了,现场一片死寂,只有被绑在二楼护栏上的杨五姨,不时发出拖长了喉音的嘶叫。 呃,呃让人背心阵阵发凉。 几人沉默一阵,姚老头朝楼道口走去:“先把杨五妹解决了吧,那声音听起来瘆得慌。” 郝强和另一个老头略一迟疑,也跟了上去。我靠近刘女士,低声问道:“那老头是谁怎么至始至终,我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话。” “那是老周。”刘女士转头看看我,“老周本来就是个哑巴。” 这时楼道里突然传出打斗的声音,郝强大声叫道:“老姚,你往花砖外扔了什么东西” 我和刘女士以及杨三姨跑到楼梯口,半楼转角平台上,三人正扭打成一团,姚老头竭力反抗,郝强和老周一时倒拿不下他。 “快上去帮忙”刘女士一推我后背,自己朝楼后跑去,“我去捡他丢下去的东西” 我冲上楼梯,一把从身后箍紧姚老头的脖颈,老头看起来瘦小,力气却不小,他猛一转圈,抬腿一蹬,老周登时被踹下楼梯,呯的一声闷响,后脑勺磕在台阶上,顿时翻了白眼。 “呀”我一声断喊,使劲一拳砸在姚老头的太阳穴上,老头身体一软,跟着晕倒在地。 这时刘女士捡东西回来,高举的右手上,赫然就是一个带血的针筒 杨三姨蹭蹭蹭地跑了上来,抡起手,啪啪啪,连扇了昏迷中的姚老头几个大耳光:“这老东西,真是看走了眼,心肠太歹毒了,呜呜……我妹妹死不瞑目啊……” 姚老头被几个耳光一扇,反而苏醒了过来,他茫然地瞪着眼睛:“干什么打我” “老东西,你为什么害人”杨三姨又哭又叫,大放悲声。 “我没有害人”姚老头一脸凛然。 “那这是什么”刘女士举着针筒走上楼来。 “不是我的,我从花砖扔出去的,不过是一团擦手的废纸。” “还嘴硬”杨三姨突然一把抢过针筒,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下就向姚老头刺去,只听一声惨叫,不偏不倚,正扎进了姚老头的左眼。 “你干什么”我一把推开杨三姨,吼道,“事情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你发什么疯” 杨三姨哭叫道:“这还用得着搞清楚吗他掌管食物分配,最清楚库房里的口粮不多了,杀了大家,他才能独占啊” 姚老头眼睛流血,脸如死灰,上下嘴唇不受控制地抖着,片刻,才悉悉索索地说道:“我是那样的人吗大家信任我推举我,我会昧着良心那么做吗” 针头直接入脑,尸毒感染更快,三句话说完,姚老头眼睛中,属于人类的目光也不复存在了 我狠狠瞪瞪杨三姨,一刀插进了老姚头的眼窝,几人一时沉默,抬了还在昏迷中的老周进了一楼宿舍。 四十八小时不到,在军区苟延残喘了三年的九人,现如今就只剩刘女士、杨三姨,郝强和哑巴老周了。 到底谁会是内鬼呢我看了看郝强,再看看昏迷不醒的老周,只觉郝强的疑点越来越大了。 “我上楼去。”郝强突然说。 “上去干嘛”刘女士迟疑道,“大家还是呆在一起的好。” “可我还呆在这里干什么”郝强气鼓鼓地说,“你们不都是在怀疑我吗”不容别人再说话,摔门而去。 不觉到了中午,老周还没有醒来,刘女士扶了扶眼镜框,站起来说道:“你们也该饿了吧我去库房拿几盒口粮,” “我陪你去吧。”我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来到库房推开大门,刘女士说道:“古人说得好,坐吃山空,我们刚躲进军区避难的时候,这上千平的库房堆满了口粮,可如今就只剩下这么点了。” 我看着一边墙上,两排码到天花板上单兵口粮大惑不解,人人都说口粮不多了,我还以为就只有十几二十箱了,不禁心情复杂地感叹道:“按你们现在每人每天才一盒的供应,至少还够维持一年,干嘛这么快就起内讧啊” “一年以后呢总不会大家一起饿死吧”刘女士叹一口气,“外面的丧尸多吓人呀,大家又都老胳膊老腿的了,不比你个年轻人,到时候,谁还有力气和胆量去面对呀” “不敢杀丧尸,倒有胆杀人。”我暗想着摇了摇头。 我两手抱着刘女士递来的单兵口粮刚要出门,刘女士一拍额头:“哎呀,瞧我都糊涂了,只有五个人,我怎么拿了六盒”说着,放了一盒回去。 我看着刘女士身心交瘁的模样,似乎一夜间两鬓又添了不少白发,憔悴了不少,说道:“刘姨,您得注意身体了。” 两人走到一楼宿舍门前,刘女士抢先一步推开房门,突然一声尖叫瘫软在地,我站在她身后也是惊愕失色,只见杨三姨躺在地上,脖子鲜血咕咕冒泡,竟也被人割了喉管 “郝强,凶手绝对是郝强”我看着床上的老周仍然昏迷不醒,连耷拉在床沿上的一只手似乎也还保持着先前的模样,怒不可遏地就要去找郝强算账。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第197章 真正的凶手 但我一转身,顿时傻眼,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人,正是郝强,它歪身斜肩,一只手茫然向前伸着,脖子上赫然惊心,同样被割出一条血肉模糊的刀口 我又是惊骇又是狐疑,猛一回头,老周仍然静静地躺在床上。 还装我冷笑一声拔出匕首,先一刀彻底了结了郝强,然后几步冲到床前,一把抓起老周摔在地上:“现在除了你,他妈的哪里还有活人” 刘女士缩在一边,茫然不知失措。 我冲着老周又是狠狠一脚,但老周躺在地上像个死人,脸上连痛苦的表情也没有露出一丝,我心中一动,他这是真晕还是假晕,一个人不管装得再怎么像,被猝然间猛击一下,不可能连一点痛苦的表情也不流露出来。 我突然又想起刘女士刚才在库房里拿了六盒单兵口粮,心中一咯噔,难道这军区里还藏着第十个人 “刘女士,就算加上昏迷的老周和上楼的郝强,先前活着的人,也不过五个。我把刀架在还刘女士的脖子上,冷冷地问道,“刚才拿口粮的时候,你为什么拿了六盒” “死了这么多人,我,我糊涂了,……”刘女士结结巴巴地说。 “你不是糊涂,而是因为心中有人,所以才无意识地多拿了一盒。”我说。 “你,你怀疑我啊,小心……”刘女士的眼神中忽地闪过一丝惊慌,指着我身后瞪大眼睛,正在此时,我忽听脑后风向,急忙一偏头,肩膀立即挨了狠狠一棒,半边身子顿时麻了。 我一个翻滚闪到一边,站起来一看登时惊呆,原来这第十个人,却是刚从柜子后闪出,早就已经“死”去了的老张 啊,明白了,老张是装死,怪只怪我先看到了杨五姨已经尸变,先入为主的认为老张已死,竟粗心大意的被他骗过了。 “你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是演技太好了呢还是反复无常,说好了帮我杀人,却又做得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老张横持木棒,气愤地质问,“你不就是想骗我杀光了人,好坐收渔翁之利吧做你妈的春秋大梦,敢拿我当枪使” “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中一抽,隐隐然也明白,我身体里有其他人格参与了一切。 “什么是什么意思呀”老张露出被人耍弄的气恼神色,“难道针筒不是你给我的难道抽暴尸血液的办法不是你教我的难道怂恿我杀人的不是你难道全盘计划不是你制定的……” 老张一连串的诘问让我心中阵阵发寒,半响,我才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么刘姨呢她参没参加你的计划” “没有”老张越发愤怒,“好小子,借刀杀人还装糊涂,我就全部说出来了,我本来就担心人多口粮少撑不了多久,早就想杀了全部的人好多活上几年,但一个人终究对付不了八个人,你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半夜下楼方便,你像鬼一样蹲在菜地边阴测测地问我,想不想一个人独占这一切” 老张此时冷笑一声:“小子,我一听你的口气就不像一个好人,三言两语,我和你一拍即合,于是,你让我凌晨潜入宿舍,趁大家牌局散后睡得正死,用带血的针头刺破一点点皮,就会让人感染尸毒。怎么了,现在假装记不得难道杨家姐妹的宿舍门,不是你帮忙捅开的吗” “那,那不是我……”我下意识在衣兜里一摸,却掏出了两截细钢丝 “只要你不阻拦,库房中的口粮还是分你一半。”老张冷哼一声,又举起了手中的棒子。 “干什么”我急喊道。 老张抡圆了棒子朝昏迷中的老周狠狠砸去:“少一个人就少一张嘴” “住手”我猛然一扑,一刀刺进了老张的胸膛。 “好,好”老张嘴角抽搐,神情痛苦,“算我栽在你这个小畜生手里了,我,我好恨……”一句话没有说完,倒地生亡。 我呆了一阵,半响转头看着目瞪口呆、骇然失色的刘女士,结结巴巴地说:“请,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我……” “你不是你,哪你是谁”刘女士一脸看错了人的表情,冷心地道,“编吧,继续编。” “那是我头脑里别的人格,他们住在我身体里,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单独的人,我,我控制不了他们,也控制不了自己……” 我耸人听闻的解释,听起来荒谬无比,不等我说完,刘女士从鼻子里哼了一哼:“哄鬼去吧”说完拖着两条无力的腿,自顾上楼去了。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只觉一股凉意从地上升起,逐渐蔓延到了全身,恍恍惚惚间,不觉也到了傍晚。一片昏暗死寂中,杨三姨突然一下坐起,喉管上的伤口冒着带血的气泡,满脸血污朝我爬来,我心中一寒,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一阵透骨的恐惧……虽然不是“我”亲手杀了她们,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我彻底了断了杨三姨,再在老张头上也补了一刀,都拖到后院埋了,等再次回到宿舍,老周才终于悠悠醒了。 “其他人呢”说不出话的老周一脸惶恐,写字问我。 我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切,默不作声地把老周扶到床上,自顾翻去了前院…… 2021712晴又小雨尸变三年零39天 七月长夏,虽是半夜仍然闷热,我翻出后院铁门后,坐在军区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心中空落落的像个木偶。 月光隔着楼前的大树照进房间,落下参差斑驳的黑影,峭愣愣如鬼魅一般。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抬腕看表也是凌晨一点,后院黑漆漆地听不到一丝动静,想来刘姨也冷心到了极点,我长长叹了口气,也许注定要孤独一生,出了办公室朝车库走去。 车库中储备有几桶燃油,我找来油管油壶,从新给耗尽了燃料的装甲车加满了油,砸开前院铁锁开出去后,再又下车扣上了铁门。 第198章 电梯中的活死人 鬼城半夜的月光很难形容,它不像太阳的投影是从外面来,它冷漠的光膜像是从高楼、街道、灰败的汽车上、乃至活死人的死皮下微微地渗出,仿佛整整一座死城都在流血,灰白的血。 装甲车一路轰鸣,碾压着三面围来的活死人回到百货商场的大门前,十几天前,我原本只是想带回一块太阳能板,没想到开回来的,却是一辆庞然大物。但我心中却毫无喜悦之情。 我把装甲车直接开进商场,将车上的蓄电池作为原发动力,搭上线,挂空档,用一箱牛奶压住油门,以增加电力输出强度,顺利地启动了商场自备的柴油发电机组。 整个大楼一片明亮的时候,我吓得又赶紧拉下了照明的电闸只要想想整座空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这座大楼灯火通明…… 现在,百货商场的四座电动大门都关上了,我缩在小小的配电室里,却又听到一阵阵尸嚎声在商场内部响起,空旷而死寂的大楼里,这鬼哭般的声音,犹如亡灵在为魔鬼咏唱赞歌…… 我发了会呆,终于明白是刚才通电的瞬间,电梯门被打开,困在电梯中的活死人因此逃出了樊笼。 只有等到天亮摸清情况,再重新清理一遍了,我疲惫地想着昏睡了过去。 中午一点,我在一团漆黑的配电室里醒来,推开小门,正午的阳光正从巨大的穹顶天窗直射下来,耀眼的光柱中,光是一楼商场,此时就游荡着三十来只丧尸,更棘手的是,其中还有两头暴尸 要是关闭了穹顶天窗,就算在白天也可以进行商场清洗的工作,而且再有暴尸闯见商场,就是自寻死路了。我有些悲哀地感到,似乎生活在黑暗中,我心里才会更加地踏实一些。 我还记得:十六楼通向天台的小房间里,墙上有个白色的四方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有个钥匙孔。我在那头胸前挂着“楼层经理”的雌性暴尸身上,曾经得到过两把钥匙,一把是商场电动大门的钥匙,另一把在我得到钥匙的几天后试过,刚好能插进四方盒子的钥匙孔里。不过钥匙虽然配对,但因为当时没有电力,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控制穹顶天窗闭合的开关。 我又瞄了瞄那两头暴尸,它们正在犹如小型热带雨林的中庭花园里来回穿梭,好像自从这个世界凭空多出了这一新“物种”后,我就从来没有在白天的时候,看见它们有过片刻的宁静。 我检查了手上的95步枪弹匣,确认弹匣压满了子弹,然后趁两头暴尸被中庭草木挡住了视线,快速地朝楼上跑去。本来耐心的等到晚上再行动会更加安全,但对自己生命看得越来越轻的我,变得“勇敢”多了。 我一路朝楼上跑去,偶尔会在楼梯上撞见几只衣饰还算整齐的丧尸,它们在电梯中困了几年下来,最起码比起外面日晒雨淋了上千个日夜的同类,仪容“光鲜”多了,恰如新出棺的僵尸。 我拨出匕首,撞上一只杀一只,撞上两只杀一双,等爬上十六楼楼口的时候,已干掉了十七八只,探头一看,这最高一层倒没有活死人的身影。 我走进通向天台的小房子里,把一直带在身上的另一把钥匙插进去一转,随着一阵生涩的咔咔转盘转动的声音,两扇巨大的穹顶天窗盖板,缓缓地合拢了。 这一来,我又算有事可干了,我戴上夜视仪推开小门,再一次重复着以前收复楼层的步骤…… 2021729雷阵雨尸变三年零56天 从电梯里面放出来的活死人,数量自然不是太多,我只花了两天的时间,便已将它们清除干净。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我又活在了饱食终日的无所事事中。 四楼商场的一间办公室外侧,能看到一个不小的广场,广场南边有间咖啡屋,被周围绿化带里的爬山虎爬满了外墙,像给咖啡屋穿上了一件绿色的外套,格外的漂亮,爬山虎长势茂盛,绿油油地几乎包裹了整栋房子,我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会坐在窗前凝视那里,感受着生命悄悄的,从眼前溜过…… 要不要去看看刘姨和哑巴老周过得怎么样了最近两天,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头索绕,如今,我既渴望又恐惧见到他们两人。在这座死城里,唯一还有活人的两处地方,相距不到三公里,给我的感觉却是咫尺天涯。 去看看吧,事情总得有个了结,如果他们真要为以前的同伴报仇,那我也绝不会还手。命运如果要让我结束在某个地方,那也是天意。 我把百货商场里的食品物资,满满装了一车后,开着装甲车出了商场。 装甲车一路行驶,到处是衣衫破烂的行尸走肉,大街小巷像是被撒上了一层由活死人组成的雾霾,四面八方的围了过来,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脑血栓般的僵硬摇晃。 我加大油门碾压过去,可行驶到只差一条街就到军区大门的时候,我却又踌躇犹豫起来,或许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刘姨和老周两人,根本就不乐意再看见我了。 我坐在四面装甲,带防弹玻璃的驾驶室里,眼看着最后一抹阳光将荒凉的大街染得金黄,终于又重新启动了车辆。 军分区的大门还是那样锈迹斑斑,仿佛从来就没有人将它打开过。 我解下铁链推开两扇大门,直接将装甲车开到后院门前,探头一看,那栋三层小楼的士兵宿舍,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人气。 呯,呯呯……我拿着门上的挂锁叩着铁门,半天也不见动静,于是翻进后院,朝小楼走去。 一楼宿舍门打开了,听不到声音的老周恰好此时低头出来,他看到我后猛然一愣,一双眼睛现出了愤懑的神色。几天不见,他原本半灰的头发也然雪白。片刻,老周才一摆手让我进屋。 我半边屁股落在床沿上,局促了半天,才拿过桌上纸笔,写字问道:“周叔,刘姨呢” 第199章 死城深巷 老周拿过纸笔,苍老的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一横一撇……好半天,他才艰难地写出两个字来,“死了” “死了为什么”我抢过纸笔,手指颤抖。 “绝望了,自杀的。”老周接着写道,“从三楼倒栽下来,头骨都砸裂了。” 我心中一阵疼痛,半响写道:“我对不起刘姨,对不起你们每一个人。” “算了,你刘姨自杀前一天告诉过我,也不全是你的错。”老周笔锋顿了顿,“老张也算是鬼迷心窍,就算他真的成功了,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能开心吗” 我盯着眼前的空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周的问题,半响才写道:“刘姨埋在哪里我想去拜拜。” 老周扬扬手,当先出了门,领着我到了宿舍楼后的菜园地旁。 几堆黄土一字排开,微微隆起,我挨次过去都拜了一拜,到了最后不禁一愣,最末一堆黄土边上,还有一个挖好了的空坑。 “周叔,你这是”我话一出口,才想起老周又聋又哑,忙拿过他随手带出来的纸笔,写道,“你可别想不开呀。” “以前大家都在的时候……”老周写道,“吃饭,要端着饭碗一起吃,打盹,也要坐到一起打,现在一个人,太空落了。” “想开一点。”我说着伸手去拿纸笔,老周摇摇头没有给我,继续写道:“只求你一件事,我自杀后帮忙把我葬了。” “千万不要这样做”我决绝的摇了摇头,也不管老周听不听得到,肃穆地道,“我是绝不会给自杀的人,填土的” 老周气咻咻地看着我,嘴里咿咿呀呀的发出不满的咕嘟声,见我还是一个劲的摇头不答应,悻悻地走了。 我无奈地叹一口气,最多不过是慢了十几秒钟回到宿舍,刚一进门,不禁惊得呆了,老周斜斜地躺在床上,一只手耸拉在外,脖子上深深的一条刀口,竟也然割喉自尽 “周叔……”我无语哽咽,不过前后脚的时间就也阴阳两隔,可见他的死志是多么的坚决。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捡起床边一把带血的刀,默然插进老周眼窝再补一刀,然后将他背起回到菜地,放进了他早也为自己挖好的墓坑里。 埋葬了老周,我开着装甲车行驶在返回百货商场的路上,雪亮的车灯下,活死人不断地从四面围来,破衣烂衫,面容僵硬。 这时,天空突然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点跟着倾盆下来,我一时之间悲痛莫名,无法抑制,借着风雨雷势,一脚油门踩到最低,尽朝尸群密集的地方横冲直撞,直到一个转弯不及,接连撞翻三辆车后熄了火。 我蜷缩在座位上,听着暴雨声中夹杂着尸嚎鼎沸,疯狂过后,一阵惶惶不可终日的空虚,钻进了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2021730多云有雷阵雨尸变三年零57天 我在装甲车里昏昏噩噩捱了一晚,天亮以后,只见围着装甲车一圈,除了满地的残肢断臂,还有一群吃死人肉的乌鸦,几只乌鸦争抢着一只断手,那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名表。 我一阵恶心,胃里跟着翻江倒海,忙转动钥匙发动车辆,引擎咔咔响了几声后再无动静,原来昨晚迷迷糊糊的没关大灯,电池电力已经耗尽。 我打开车门跳下汽车,街头浩浩荡荡的来了一波尸群,群鸦聒噪着都盘旋到半空躲避,我也赶紧逃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弯弯曲曲,两侧是高矮不一的自建平房,十室十空,斑驳的砖缝中滋长出了青苔杂草,一扇敞开的红漆老窗传出断断续续的尸嚎。 我跑出百十步远,一头暴尸忽地翻过墙头跳进小巷,幸亏落地的时候背对着我,没有发现,我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躲进左手旁的小院。 小院中有一栋两层小楼,楼前有棵青苹果树,苹果正由青转红,树下铺了厚厚一层,往年的枯枝烂叶。 我推开房门走进屋中,久不开启的房间里有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桌面上蒙了一层厚灰,静静地听不到一丝声音。屋外虽然阳光明媚,屋里却是阴森冷清。 “躲到晚上再回去吧。”我咕嘟一声关上房门,只见茶几上一只鸟笼里面,一小堆羽毛干枯发黑。 我一只手端起95步枪,挨次查看了其余的六七间房,每间房里摆设俨然,并没有活死人的踪迹。 茶几上有盒未开封的熊猫香烟,我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火,半躺半坐,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青烟缭绕中,默默地看着鸟笼中的枯羽残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觉到了中午,我起身走进厨房,只见窗户边挂着两块牛干巴。我凑鼻子上去嗅了嗅,感觉似乎还能食用,于是生火蒸熟,掏出从商场里得来的,瑞典3g版本粉末钢的f1小直刀,切割牛肉来吃。 匕首时时用来捅刺丧尸,自然不能用。 虽然蒸了很长的时间,但存放已久的牛干巴还是很难咀嚼,实在嚼不动的时候,我使劲儿一伸脖子生生往下咽,只觉得脖子上鼓起了个小包,缓缓顺下。 不过吃着费劲,味道却出奇地好。 吃完一大盘牛肉,我爬到小院里的苹果树上去摘苹果,百货商场里面,最缺的就是新鲜的蔬菜水果了。 我摘了十几个苹果放进背包,一抬头,隔五六栋房子的天台上,绿油油地长满了韭菜。 运气不错我两手交替下到地面,谨慎地伸头出门朝两边探望,我逃进来时,街头的尸群并没有发现,此时,死寂的深巷中宁静无声,连刚才的暴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确定深巷中没有“人”后,我才向那天台上栽种了韭菜的楼房走去。 末世中也有充满惊喜的时候,我上到天台,刚弯腰割了两茬韭菜,只见不远处一户人家窗台上,红艳艳的都是草莓。我此时的心情就像飞出笼子的小鸟,忍不住要多扑扇几下翅膀,总感觉再往小巷深处多走几步,便又有意料不到的惊喜在等着我。 第200章 女郎小青 我小跑着来到有草莓的窗台楼下,只见门前两个大红灯笼上贴着双喜,门槛上倒着一具干尸,身着大红但也灰败的新娘喜服,头颅上黏附着黑色板结的长发,瞬间,我雀跃的心情一落千丈。 这时再看那花饰美丽的灯笼,只觉得喜意之中,总带着挥之不去的凄凉。 我定定神,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活到现在,难道死亡还见得少了,把干尸拖出门外,关好大门,快步走上三楼去摘草莓。 吃着草莓,我踅摸着在三楼各间房子里东翻西翻,心里也知道在普通人家,不可能找到对末世生存,有什么大用处的物品,不过是聊以打发时间罢了。 一间卧室的书桌上摆着个磁悬浮陀螺,我盘腿坐在床上,转了一次又是一次,任何细微的不平衡,陀螺都不能在空中旋转漂浮,我专心致志的玩了半天,不时还发出一两声,类似于白痴似的傻笑…… 想要在末世之中精神不崩溃,有时候就要活得像个智障 玩了半天,没有一次成功,我失去了兴趣,拉开抽屉,只见里面有十来本大大的影集,影集里夹的,却不是照片。 我翻开影集,塑料薄页中全是烟盒标纸,从解放前的哈德门,老刀牌、一直到六七十年代的蝴蝶泉、劳动牌,再到尸变前大家耳熟能详的红河、云烟,简直就是中国烟草发展的一部简明史。 不过我翻看一会,还是意兴索然,再翻抽屉,想找根烟抽,不过这爱好收藏烟标的主人,却似乎对烟草不感兴趣,我接连拉开书桌上所有的抽屉,竟连香烟屁股也没有找到。 卧室一角,天花板上钻了膨胀螺丝,吊着一个沙袋,我戴上拳击手套,一拳拳朝沙袋猛击,刚一开始还有些章法,勾拳直拳还像模像样,练着练着,只感觉气血顺畅奔涌,越打越是带劲,连日的阴霾憋屈,也似乎在每一次只求全力的出拳击打间,一点点消散。 打得性起,胸膛后背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索性脱了上衣,更起劲了,只感觉身体越是疲劳,心情越是轻松。 练了一个小时,大汗淋漓,脸红耳赤,浑身却是舒畅无比,我脱下拳击手套喘着粗气倒在床上,忍不住就想大声喊叫。 我躺了一会,抓起衣服擦去汗水,发泄完后更想抽烟了。 我下到一楼,从茶几上拿起两盒当日的喜烟和一对大红蜡烛,从新回到三楼卧室,感觉这普通人家虽然也是阴冷死寂,但比起一层就是两万来平的大型百货商场,或者我先前栖身过一段时间的豪华别墅,我更愿意留下来住在这里。 不过我心里还是明白,在活死人横行的鬼城里,这其实不过是,一种错觉。 这时天色向晚,我点上蜡烛拉上窗帘,躺床上抽完一根烟后,又起身走到对面墙角,拉开一扇快要顶到天花板的衣柜柜门。想从新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衣柜里挂满了青年男子的外套和风衣,我伸手胡乱扒拉了几下,拿起一件t恤套在身上,正考虑着外套是选风衣还是夹克的时候,挂衣服的杆子突然滑落,我顿时身子一抖,跌坐在地,原来衣服落下,眼前陡然一亮,露出了一名女郎绝美的脸蛋。 卧室中一灯如豆,昏暗不明,女郎明眸皓齿,浅笑嫣然,晕红的烛光映在她天使般精致的面容上,更增妩媚。 “你,你是谁”我乍然受惊,双手撑地,挪着屁股往后退开几步,有些愠怒地说道,“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我来这么久了,你应该也知道我是活人,怎么就不出声打个招呼” 女郎脸色轻嗔薄怒,一对眼眸光彩流动,似喜似忧,难以琢磨。但我忽而有些感觉,总觉得这美丽的脸庞非常熟悉。 “怎么不说话呀吓着你了吗”虽然身在末世,但人性对美女的天然好感使我迅速火气下降,声音转而温和起来,“就你一个人藏在这里吗” 女郎浅笑依旧,一双眼睛脉脉含情,但却始终朱唇紧闭,不吐一字。 我突然感到有些异样,大着胆子凑近一看,哦买噶,是个硅胶玩偶。 我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玩偶穿着一身情趣护士服,再侧过身子看去,只见她眼光跟着转了过来,就像活了一般,我大吃一惊向左两步,她的眼睛似乎也在跟着移动,不管我站在那里,她的眼光始终看向我。 我呆了一会,也不知道她的眼睛用什么材料做成,只觉越看越深,隐隐还有光彩流动,这硅胶玩偶之所以像极了活人,主要就是眼光灵动无比。 “这样的货色要放在以前,只怕也要值好几万,说不定还是从倭国进口的”我嘀咕着猛然想起,怪不得看着这么熟悉,原来是按照苍老师的相貌设计的。 我把硅胶玩偶抱出衣柜放坐在沙发上。一边再点上香烟吞云吐雾,一边端详着。不自觉地在心中叹了口气,要是真人就好了 夜也深沉,我渐渐眼皮沉重,想要睡了。 盛夏的夜晚闷热无比,我睡到半夜又被热醒,伸长手臂推开窗户,只见硅胶玩偶一动不动,仍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此时窗外毫无声音,过度的死寂让我产生了时空的不确定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吸进了万劫不复的高能黑洞。心中愁肠百转,忍不住下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空虚寂寞冷,竟只能靠一具无生命的硅胶玩偶,聊以安慰…… 怀里有了充实感,半夜深巷中的寂静,仿佛也不再那么令人恐惧,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安慰,我竟踏实地睡了过去。 202186晴尸变三年零64天 我给硅胶玩偶起了个名字,叫做小青。寓意为荒芜的末世中,还有一片绿洲。 七天以来,我把小青当成有血有肉的真人对待,心中的苦闷都说给了她听。 “今晚我得回去一趟,带些口粮回来。”我看着小青的眼睛,“你别害怕,我会尽快回来,门也会关好,活死人进不来的。” 第201章 地下车库 我又指着窗外,抚着小青的秀发,说:“你看,从这里就能看到百货商场。” 出了小巷,街道上一如既往的阴森可怖,废弃的车辆就如同一具具铁皮棺材,透过车窗玻璃上日积月累留下的污渍,能看到有的汽车里,还困着出不来的活死人。 我靠着红外夜视仪,在车辆间穿梭着避开群尸,过了两条街,突然看到一边楼房,房影跳动,回头一看,正是那条深巷,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我愕然一愣神间猛然反应过来,出门的时候,忘记吹灭蜡烛了。 我望着火焰一阵发呆,知道此时回去也是枉然。小青虽然只是一具硅胶玩偶,但几天相处下来,不知不觉间,我竟然也生出了一丝羁绊。 感觉心里揪痛了一下,怪只怪孤独蚀骨,入戏太深,下意识的完全没有想过,小青说到底终究不过是一只玩偶,哪会在火灾发生之前,灭掉烛火呢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到黑暗中的一场大火,只怕半个鬼城的尸群,又要被火光吸引朝深巷处汇聚。眼见前方车河尸影晃动,也有一大群被惊动的丧尸走过来了,忙拉开一辆商务车车门,钻了进去。 车外尸群熙熙攘攘,踉踉跄跄的从车窗外走过,不时撞得车身轻微摇晃。我躺在后排座椅上,只见火光又明亮了不少,想来一条小巷,恐怕都陷入了火海。忽感腰下硌着了什么,伸手拿起,原来是一个厚厚的钱夹。 我打开钱夹,把一叠钞票丢在一边,拿起一张三口之家的合影,怔怔地看着。如果不是这场尸变,照片上这胖乎乎、一脸搞怪的小丫头,也该上小学了吧。 尸群连绵不绝地走过窗外,仿佛永无休止,在一片前呼后应的嚎叫声中,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竟然睡过去了。 202187雷阵雨尸变三年零65天 昨晚被迫溜进车中躲避,天亮以后更难脱身。放眼周围,除了靠近火源后又“倒灌”回来的尸群、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大街小巷,迟钝的身影中,更多出了强悍的暴尸。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车里的温度也是渐渐攀升,而且更悲催的,是我藏身的商务车是最吸热的黑色。 我大汗淋漓,头脑发晕,仅靠着一扇降下十公分不到的车窗缝隙,苦苦支撑。 到了中午,日头更毒,车中温度起码也到了五六十度,我趴在车里四下一看,眼见丧尸走散了不少,于是打开车门,冒险朝一座地下车库的入口狂奔过去。 几声嚎叫,三头暴尸率先追来,我逃跑之前早也想好,只要逃进车库,躲进黑暗的角落,太阳光射不进去,暴尸软成死狗,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那时候丧尸群还在外面,等它们一步三摇地晃荡进车库,我早也顺着防火通道,逃到楼上了。 我狂奔进车库人口,顺着下斜的车道转一个弯,不禁呆了,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无人管理的地下车库,早被水淹了黑乎乎的水面,只看得到漂浮的汽车车顶。 嚎叫声声,暴尸倏忽间也追到身后,情格势禁,我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底。 瞬间,全身一阵冰凉,燥热全消。突然,我右腿一痛,更没有算到的事情发生了,猛然进入冰凉的水中,我右边大腿抽筋了 我一阵慌乱,咕咕噜噜,就灌下了几口脏水,只感觉抽筋的脚趾像被蹩住了一样,不能动弹,忙闭上嘴巴,浮上水面改成仰泳,只靠两只手臂划水,向前边一辆、露出小半个车顶的汽车游去。 三头暴尸像炮弹一样射向水面,激起了不小的涌波,落水之处,离我不过一米多点。 我大吃一惊,不过随即坦然,三头暴尸扑扑腾腾,完全不懂得浮水的方法,再扑腾片刻,反倒渐渐漂向了黑暗的角落,我惶恐之中又有些好笑,如果不出现什么奇迹,它们大约永永远远,都只能泡芙在这肮脏的死水中,直到腐烂成渣的一天。 我两手扳着抽筋的脚趾做反向牵引,这期间不断有丧尸下到车库走进水中,但它们也不会游水,只露出一个脑袋浮浮沉沉,像水瓢一样,沉下去后又浮了上来。 抽筋现象渐渐缓解,我潜入水中捞起先前沉下去的步枪,大背在身后,朝防火门游了过去。 防火通道内黑乎乎的,我摸索着刚上得七八级台阶,左手指尖一凉,触到了一条冰冷大腿,我心中发毛,顺手一拉缩成一团,一具尸身翻过头顶,咕咕咚咚滚落下去,这才想起拿出背包中的夜视仪戴在头上。再往上几步,又在转角平台干掉了两只。 顺着楼道又爬上两层,通风窗中也有光线射入,到了一楼。 一楼就是临街商场,衣衫褴褛的丧尸进进出出,布满灰尘的玻璃货柜里,摆放的都是大灾难发生时,各式品牌手机。我从防火门缝隙中瞄了一眼,赶紧上楼。 爬到一二楼间的转角平台,一阵丧尸嚎叫的声音就传了下来,探头一看,防火门倒下了一扇,七八只进入防火通道的丧尸堵在楼口,想要通过倒不容易。 我在楼道中待了一阵,暗自祈祷这几只丧尸赶快离开,否则丧尸虽弱,在狭窄的楼道中和它们遭遇也挺棘手。忽听脚步声响,竟有丧尸顺着楼道走下来了。 我左手拔出后腰上的左轮手枪,反正现在无处躲避,实在不行也只有硬冲上去了。 两只丧尸走下楼来,乍见有人“兴奋”不已,我一挺匕首先干掉一只,拔出刀来后退两步,凑准机会又捅翻剩下一只。 要是每次只下来一只两只,倒不难解决,我心里想着用刀柄轻敲了一下墙壁,一只丧尸又蹒跚下来,我轻轻巧巧将它干掉,抬起刀柄正要再敲,楼下通道一声嘶吼,一头暴尸猛蹿上来。 我大吃一惊,连开三枪干掉暴尸,只听楼上楼下一阵嘈杂,也不知道有多少尸群被枪声惊动,涌进了防火通道。 第202章 寻药 我急忙朝二楼跑去,抬手两枪干掉楼门处两只丧尸,再飞起一脚踹翻一只,脱兔般的窜上楼去。 我跑到三楼,来到一家美容美体中心门口,此时楼上楼下,尸嚎声脚步声一片杂乱,美容中心里面虽然也有丧尸,不过地势宽敞容易对付,我心中倒不怎么慌乱了。 我推门进去,七八只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美女”就迎了上来,我绕着几具“美体”转着圈儿,在走动中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门外楼道脚步错乱,嘶吼阵阵,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渐渐止息。 美体中心灰尘寸积,空荡荡地让人感到恍惚,仿佛魂灵也跟着空隙。我躺在一张美容床上闭眼假寐,十几分钟后,只觉得肠子扭着花样的疼,不用多想,肯定是和地下车库里灌进去的那几口脏水有关。 我忍着疼痛,一直熬到了晚上八点,等外面的世界又是一片漆黑时,才佝偻着腰杆,下楼来到街上。 这时,白天流金铄石的街道上暑气全消,微凉的夜风拂起我头上长长的发丝,倒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如果夜视镜里那些嗜血的家伙不存在的话,那现在真正是个清凉的世界。 我捂着肚子,在废弃的车河间吃力穿行,百货商场里设有一家大型药店,此时,我只想尽快赶回去吃药。 过了两条街后,前面十字路口黑压压的一群丧尸,这时要掉头从新绕行的话,有得多花上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而我肚子绞痛得已经直不起腰了。 我前后看了看,没有发现药店或者诊所,眼见街边就有一栋居民楼,于是费力的朝楼上爬去,心想,偌大个城市哪里没有几粒药片,何必非要回到百货商场。 我上到三楼,见一道大门洞开,侧耳倾听,寂静无声。 我走了进去关好房门,又谨慎的在屋子里查看了一遍,除了一间卧室房门紧闭,能听到走动的声音,其余的房间空无一人。 额头直冒冷汗,我也顾不得卧室中还有丧尸,心想,它要是能出来,也不会被困到现在了。我在饮水机上找到一未开封的肠炎灵片,可一看日期,已经过去了两月。 “最多不过是药效稍差,也不见得一过期就成了毒药。”我现在也习惯了自言自语,于是嘀咕一声,倒出八颗,比标明的剂量还多了一倍吞下肚子。然后蜷缩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202188小雨转晴尸变三年零66天 凌晨四点,肚子被一团浊气憋醒,去洗手间一阵山摇地动后,肚腹终于安生了。 解完手后,我再也没有睡意,无聊地在屋子里绕了几圈,只听那间困有丧尸的卧室中,不时传出指甲挠门的声音。声音虽小,却尖利刺耳,让人忍不住地心烦气躁。 肚子不疼脑袋也跟着清明起来,我从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只见十字路口的尸群越发多了,从四条街上走来的丧尸,都被堵在了那里。 就多呆两天也没有关系,睡在哪里不是睡呢我这样想着出门上楼,预备重新找一家清净的屋子,安安静静地度过这段时间。 我爬着楼梯来到五楼,见左边一间房门虚掩,推门进去四下一搜,冷冷清清的空无一“人”。各间屋子的物品摆件也没有碰翻跌落的迹象,看来自尸变以来,这里就成了空屋一所。 “就这里吧。”我一个起跳扑到主卧床上,随即被一阵细微的粉尘呛得连连咳嗽。 我把以前的被褥掀在窗前,然后从衣柜里另翻一套,从新铺好了床。 床头有房主夫妻的结婚艺术照,新娘柳眉杏眼很是可人,我瞟了两眼,就把镜框摘下反扣桌上,长久以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陌生人的照片总让我感到浑身不适。 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掏出兜里的香烟已经浸水,见茶几上有盒芙蓉王,于是点上一支,在青烟缭绕中迎来了第一缕阳光。 天色大亮,肚子也饿了,我抱起饮水机上的半桶桶装水放在地上,投进两粒消毒净水药品后走进厨房。 不用想,尸变至今,普通人家里还能填饱肚子的食物,也就只有大米和面条了,运气好点的话,兴许能找到几金属封装的罐头。 我倒了些大米放进锅里,劈碎一张靠背椅后,就在厨房生火煮食。 片刻,整个屋子烟雾弥漫,我打开客厅的窗户后,又咳嗽着拨开阳台小门的插销,只要空气对流,烟雾一会就能散去。 阳台小门刚一推开,突然两道黑影直冲上天,我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只见黑影原来是两只黑色的大鸟。 我嘴角上翘:“呵呵,有鸟蛋吃了” 小小阳台的一个枯草堆上,有四枚鸟蛋静静地躺着。 饭熟以后,我接着烧水煮熟了蛋,然后就着一油辣椒填饱了肚子。 书房里有盒象棋,我拿出来在客厅茶几上摆好了棋子,一个人玩起了独角游戏。 “将军”我气焰嚣张的拍下一子,然后再跳起来坐到对面,假装一脸愁容的苦苦思索,猛然间只觉凄凉寂寞,难以自遣。 2021810晴尸变三年零68天 返回大型百货商场也有两天了,今天商场里突然回响起一阵扑扇的声音,我走到回廊上一看,竟原来是一群数百只乌鸦。 前段时间,清理完电梯里跑出来的尸群后,穹顶天窗又被我打开,否则就如同活在坟墓里了。 鸦群就由穹顶天窗进入,在商场巨大的口字形天井里盘旋鸣叫,看样子,我要有一群新邻居了。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鸦群盘旋降到一楼的中庭花园,在枝叶间跳上跳下,粗劣的叫声极不顺耳,黑黑的外表也讨人生厌。但毕竟这帮黑色精灵的到来,让冷冷清清的商场,“活”过来了。 2022111大雪尸变三年零220天 鸦群早出晚归,转眼过去五个月了,时也隆冬,气候越来越冷。 商场五楼有一家健身房,哑铃、杠铃、健身车等运动器材,我每天都要练上一阵,主要目的倒不是锻炼好体魄后,在这个世界多一分生存的加持,而是实在无所事事了。 第203章 被迫逃离 我很清楚,在这个和文明时代完全不一样的残酷末世,不管身手有多么的矫健,也绝不可在体能上与暴尸对抗,能够战胜它们的,只有子弹和黑夜。 健身房里有休息室,为图方便,我就在五楼商场安了家。 商场再大,也终究比不了外面的天地,几个月以来,我已经踏遍了百货商场的每个角落,就算闭上眼睛从一楼上到十六楼,再通过那道小门爬到天台上去,我估计,恐怕也不会摔上一跤。 不锻炼的时候,我爱到顶楼的咖啡店里长久地坐着,用积攒的雨水澄得清了,烧水冲上一壶浓浓的咖啡,然后抱上一本书盯着上面的铅字,脑海里却没有一个字儿。 商场里还不止一家影院,十六楼和九楼各有一家,但一切带电的东西我都不会去碰,配电室里的柴油发电机组,可没有多少燃料了。 此时,我端着一杯氤氲的咖啡,盯着穹顶天窗上阴晦的天空,只见一片片雪花飘飘扬扬的落进商场,然后降到一楼中庭花园的树木上,顿时体会到了徐云鹏当初困守超市的苦闷。 2022512晴尸变三年零342天 冬去春来,再一眨眼又到了春天的尾巴,今年气候有些反常,骄阳似火,仿佛还未进入夏季,就直接进入了烧烤模式。 此时,我也在商场中呆了337天,接近一年。 中午,我正在午睡。占领了一楼中庭花园、留守孵蛋的鸦群突然呱噪起来,我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猛一大惊,只见眼前白烟弥漫,同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糊味。 怎么了我赶忙跑到内侧回廊,只见二三楼商场里,浓烟裹着火焰烧得正旺。 是天气太热发生了自燃我又惊又急,来不及多想,赶紧朝楼上逃去,浓烟越来越大,玻璃被烤得炸裂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响,此时,整个百货商场就像一个巨大的火坑,唯一的生路,就只有乘气球逃离了 我慌慌张张跑到九楼,浓烟刺得我咳嗽连连,双眼红肿,鼻泪横流,几欲就要窒息过去,幸亏熟悉商场布局,我忙抓起一个空气呼吸器,强撑着逃到顶楼。 我急急忙忙展开氦气球球体,快速打开阀门,嘶嘶地充气声音中,抓起两个大大的常备背包,跳进吊篮。 氦气球冉冉升起,终于穿过穹顶飞上了天空。 浓烟滚滚,烈焰呼呼,短短十几分钟,大火也吞噬了半个楼层。 我瘫软在吊篮中,心有余悸,望着半空中不知失措,十几只失去了家园和后代的乌鸦,不禁黯然。 高空一波强劲气流,推着氦气球快速飞离废墟般的城市,苍凉而荒芜的大地,就这样再一次呈现在我眼中了。 气球飞到傍晚,降落在一片荒芜的田野中,看到不远处两栋楼房孤零零地矗立在公路边上,我不禁再一次感谢自己时时居安思危,常备的背包中带足了食物饮水和求生工具。 气球抽空了氦气就留在原地,我谨慎地走到楼房前面,见是高速路上的一处休息服务区,楼前空地上,一大群溜达的野鸽子见有人来,扑棱棱地飞去了远处。 我推开灰扑扑的玻璃门,走进住宿兼餐厅的四层小楼,见一张张餐桌上,碗筷凌乱。四野无声,空室寂寂,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苍凉。 突然,我浑身一抖,一张餐桌上有胡乱擦去灰尘的痕迹,桌角还堆起一小堆鸽子蛋壳,蛋壳看起来也还新鲜,我转而一喜,看来不久前,曾经有人光顾过这里。 “人还在吗”我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快要有一年没有见到活人,孤独太久,就算如同络腮胡子那样的恶棍突然出现,我说不定也要情不自禁的,上去拥抱他一下。 可是除了我惶急的声音,四周静静地如同墓地。 我心有不甘,一层楼一层楼的搜索上去,到了最高四楼,只听见一间客房里有轻微的动静。 我心中大喜,几乎要欢呼出来,急不可待的一推房门,十几只野鸽子扑闪着翅膀,惊惶失措的在客房里乱窜。 哦,原来这里也成了飞鸟的巢。 我下了楼梯,又查看了另一栋小楼,主要为娱乐喝茶的各个房间里面仍然是死寂无人,看来吃鸽子蛋的人,已经离开了。 我叹一口气,在落满灰尘的台球桌上拿起一颗弹子,失望地返回了餐厅。荒山野岭的想要找到个活人,恐怕和买彩票抽中大奖差不了多少。 设在餐厅一角小卖部的货架上,饮料小吃七零八落,一盒打开的爆珠香烟被抽了一支,我拿起来嗅了嗅,还没有潮味,于是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我抽着香烟找了个塑料袋子,将几听罐装椰子汁、矿泉水,和一盒蚊香几根蜡烛都装了进去,上到四楼,进了鸽子屋对面的客房。 屋子里有些昏暗,我拉开久闭的窗帘,暮色苍茫中,一个孤单的身影在远处的公路上徘徊。 我心中稍一兴奋随即镇定,那不过一只丧尸而已。丧尸走路动作僵硬,歪身斜肩,脚跟拖地,很好认出来的。 我失落地倒在床上,闭了会眼,感到肚子饿才起来拆了张靠椅,在墙角生了堆火,从背包中拿出单兵自热口粮和饭盒,扭开矿泉水分别倒水进去,一边加热口粮,一边就用饭盒烧起水来,等水开了,走进对面鸽子房抓了两只野鸽子拿了几个鸽蛋,预备等下煮个鸽汤。 杀了鸽子清洗干净,再重新烧水煮好了汤,我端起早也闷热的口粮,一边无精打采地吃着,一边看着窗外的一弯新月,渐渐地升上了半空。 记得有人曾经说过,离群索居者不为野兽便为神明,我两样都不想作,只想当一个普通人的奢望,却是再无实现的可能了。 自人类拥有了自我意识的那一刻,就永远地坠入了孤独,高处不胜寒和市井中的斤斤计较,其实都是坠入了孤独之中,但和末世中的孤独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第204章 鬼庄园 真正的孤独留下来的,只有灰色的虚无,这份虚无能摧毁你的情感,你的理智,还有你的人格,就像破碎的玻璃化为沙土。 唯一还能让你坚持活着的,可能就只剩下活着本身了。我听着寂静深夜一声悠长的尸嚎,悲哀地想,从这一点上来讲,我和外面的行尸走肉,其实没有区别。 “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想,一个人的路上,一个人走……”我想起小丫写的那首诗来,不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许,死了,尸体发臭腐烂了也没有人知道,就是末世中所有已经死了,和还活着的幸存者,笃定的命运。 我躺在床上点上一根香烟,望着窗外的月明星稀,感觉自己和这死寂的夜晚一样,化作了虚无,没有了魂灵…… 2022520多云尸变三年零350天 日升月落,又是新的一天,氦气球的意义,就是想走就走,就是自由,升上天空,随风而行。 我就这样又飘飞了一个礼拜,越过了无数座城市。这些大大小小的人类聚居地,曾经的车水马龙,欣欣向荣,如今早也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荒凉萧瑟和充斥大街小巷的活死人。 我明知道这个世界那里都一样,但在没有亲眼所见之前还是抱着美好的幻想,总觉得再往前飞,或许就能碰到几个活着的同类。 骄阳似火,恰如流金铄石,天空虽然没有地面炎热,但日照强烈,这段时间,我差不多要被晒成非洲黑人了。 按道理,在全球几十亿人几乎要灭绝的大背景下,气候应该越来越凉爽才对,怎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呢 我瞎猜了下,或许是原来的气候规律一下被打破,气候偏离以前的平均态越来越远,异常天气就出现了,别说极端高温或者低温,说不定暴雪、强降水、干旱等,早晚都有可能出现。那时候熟悉的城市,有可能就变成了沙漠和泽国。 毕竟大灾难前,整个人类生产生活对气候的影响,大不容小觑。 我眯缝着眼睛,看着脚下赤地千里,摸着自己晒得皲裂的脸皮,有些懊恼地自责,怎么平常准备的物资中,偏偏就没有想到防晒霜呢 下午两点,气球进入了山西省内,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小镇上修建时间靠后的平房和老旧的瓦房挤成一团,乱糟糟的毫无规划可言。 我本来想着就这么飞过去,突然看见小镇西头有一个很大的庄园,东边房屋里飘出了一缕青烟 有人 可我一路飞来极度想要见到活人的心思又踌躇起来,想想肖薇,想想军区大院那帮老人,我身体里反复不定的其他人格,不会又再害死别人吧 都说末世中比活死人更可怕的,是自私贪婪的人性,但在幸存者极度罕见,物资又丰沛的情况下,只要没有特殊的利益之争,人的本性还是追求聚群而居的。 我犹犹豫豫地降落了下去。 庄园重门深户,高墙大院,规模宏大,却又处处长满杂草,富丽堂皇中又显露出无尽的冷清和凄凉。 山西是产煤大省,看着排场,应该是某个乡村煤老板,显赫的家业吧。 我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座带鱼塘的宽敞大院,谨慎的朝那间有烟火的屋子靠近,眼见门窗蛛网尘封,完全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不禁疑惑。 一推开门,滚滚浓烟顿时扑了出来,我叫了两声,里面没有人答应,回头看到鱼塘边有个塑料水桶,忙提水进去浇灭了火焰。 烟雾散去,只见墙角四开门的衣柜被烧出了一大个破洞,屋子门窗紧闭无法通风,我心里隐隐明白,这不过是积累的热量无法散逸,又一次自燃事故罢了。 中式外表的房屋,其建材用的都是钢筋水泥,否则恐怕整栋小楼都要被烧成灰烬。 看来这里早也是无人居住的鬼园,我心灰意冷下,隐隐又有一丝莫名的轻松。带着这样复杂矛盾的心情,我在庄园四处信步游走。庭院错落有致,回廊曲折通幽,处处草木疯长。 我走过一座假山和金鱼池,通过一座传统的月牙门,只见一栋二层小楼上,人影一闪。 我在楼下努起嘴唇吹了声口哨,房中人走到窗前,我一打眼心中失望,不过是一只老态龙钟的丧尸罢了。 游走完整栋庄园,我来到前厅两扇朱漆大门后,从门缝里望出去,只见太阳普照的小镇街上,不断有衣衫破烂的身影,蹒跚着从门前经过, 隔着两扇厚重的大门,门内门外宛然两个天地。 不觉天色向晚,我走进厨房中翻找了一下,这雕梁画栋的偌大庄园中,却只有半袋大米和两小把面条还能下肚。 我生火下了面条,就着背包中麻辣牛肉酱,草草哄饱了肚子。 2022521多云转晴尸变三年零351天 今天飞离庄园后,下午一点风向转变,气球朝着东南方向飞去,不过飞到哪里我从不关心,也不需要关心。 只要控制升降阀门掌握好高度,不至于撞上高楼大树,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2022522晴尸变三年零352天 烈日当空,光线穿透力极强,氦气球飘在半空无遮无拦,皮肤被灼得火辣辣的痛,不止手脸,连薄外套下的肌肤,也不能幸免。 中午一点,气球顺风飞临到一座城市上空,只见一栋高楼顶端,“电商大楼”四个黄铜大字,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尸变以前,全国网络经济蓬勃发展,似乎只要沾上“电商”两个字,地方经济就上了个档次似的。 电商销售的货品一般五花八门,防晒霜这类用品应该不缺,正好拿来一用。我这样想着控制着升降阀门想降到楼顶天台,不过技术欠缺,飘过几条街后,才降到另一栋高楼的天台。 天台上有彩钢搭建的活动板房,不过躲在里面仍然闷热。我下了天台来到顶楼,只见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对开门的写字间,七八只丧尸正无精打采地来回游荡。 第205章 夜幕下的礼花 我闪入身旁的写字间,关上房门,预备到了晚上,再去到电商大楼寻找防晒霜。 写字间里,眼前是横竖几排员工写字的单元格间,半人多高的隔断过道上,两只身着职业黑套裙的白领丧尸,呃呃低吼,蹒跚过来。 我迎上几步,先抓住一只丧尸长长的头发,然后一匕首捅进它灰白空洞的眼窝,一脚踢开,再干掉另一只后续的丧尸。就在尸身上擦去血污,然后在宽敞的写字间里转了半圈。 每张办公桌上都是灰蒙蒙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空气中四下飞舞的灰尘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我拉张椅子在小格单元间里坐下,半身伏在桌上,无聊地摆弄着一支铅笔。 显示屏边立着个女士小挎包,灰旧无光,我打开来看,里面有一些零钱和化妆用品,还有几支卫生棉。我拿起一护肤霜抹在脸上,只觉一阵冰凉,脸上火辣辣的感觉顿时消了不少。 雌性占据大半边天的写字间里,这类女人的护肤用品自然不少,不过我还是决定天黑后去电商大楼一趟,一是专业的防晒霜效果应该更好,第二不一定能补充一些口粮。 天黑以后,我下楼穿过几条街,来到电商大楼所在的街道,朦胧的月色下,一条街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一小群丧尸穿梭其间,晚风吹过,拂起一只雌性丧尸长长的黑发。 我躲开尸群,走向更加幽暗的电商大楼,来到一楼前堂,耳中传来微弱地尸嚎,戴上夜视仪,见电梯门夹住了一只丧尸。 丧尸尺长的黑发稀稀疏疏垂在脸前,干枯的发缕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只空洞的眼睛,我背上有些发凉,这让我想起了伸着两只扭曲的手,正爬出电视的贞子。 我走上前去,一刀结束了“贞子”的痛苦,只见它脖子上吊着压塑的工作照,小小卡片上,青春女孩浅笑嫣然,哪里能和眼前的活死人扯在一起 大堂一面墙上,有楼层分布示意图,我看了看,入驻这座二十四层大楼的,并非全是电商,一到十四楼是宾馆和酒店,上面的十层才是电商公司,却没有标明每层规划主营的类型。 我顺着安全通道朝楼上爬去,途中,干掉了十几丧尸和一头暴尸,上到十五楼,腿脚也有些发软,坐在黑漆漆的楼道中休息片刻,才起身推开了防火楼门。 灰白影像里,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几十家门对门的电商小公司,一路过去,从公司的招牌上看,经营的都是女孩子佩戴的项链手镯,这些饰品既不能生火,更填不了肚子,在末世就是废物一堆,听到最会一间屋子里传来脚跟拖地的沙沙声,我明智地回头就走。 我接连又跑上五层,终于在二十楼找到了防晒霜,此后在一路上楼,最高一层才是主营罐装口粮的电商所在楼层。 走廊两边静悄悄的,死寂得连我踮着脚尖走路的声音也显突兀,我踅摸进一间房子,见靠墙摆有十几箱95式单兵口粮,于是关上房门,现场试吃起来。 口粮还能下肚,味道也算将就,我把特意腾空的背包塞满,正打算离开时,只见房门后靠着几根烟花。 我心中动了一下,拿起烟花走到窗前,点上一根香烟,心中默默祈祷:假如这些烟花还能燃放,那么我以后求生的路上,一定很顺利。 我将烟头伸向引信,一阵青烟冒出,“啪“的一声,烟花冲出去在半空炸响。我心中一喜,只觉得这声炸响不啻于人世间最美妙的声音,虽然明知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此时,天上的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短暂的明亮后窗外又是墓地一般的黑,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突然,啪啪连响,清脆的礼花声在死寂的城市上空炸响,大约隔两条街的楼房天台上,连珠炮似地升起了礼花。 “有人”我心中一阵狂喜,又点燃一根插在窗台上作为回应,然后一阵风似的窜到楼下,快步朝那处明亮走去。 穿过两条街道,避开十几只入定似的丧尸,我走到有礼花的街口,突然噗嗤一声,脚下踩到了积水,再往前走,积水越来越深,竟渐渐没过大腿到了腰部,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看来这里地势低洼,下水道堵塞后又无人疏通,以至于整条街道成了河道。 我退回水浅处,心里有些犯难,水深倒不怕,我从小在牂牁江边练出来的技术不差,怕只怕水里飘着浮尸,划水踢腿间被咬上一口。 天台上的礼花还在继续,嗖的一声窜到半空,再啪的一下炸开,忽而的光芒中,阴森森的城市,显得更加诡异了。 我四处看看,从一间小吃店里拖出两张餐桌绑在一起,用扫帚当桨,划了过去。 沿街门楼,最深处被淹到了二楼,水中浮浮沉沉,果然漂又浮尸,腐烂发胀,似乎刺一下就要爆炸。 我划到燃放礼花的大楼底下,从二楼窗户翻进去,刚走上三楼楼口,哗啦一声响,头顶上方砸下个子摔得粉碎。随即有个男人的声音生涩无比地喊道:“别……上” “朋友,我是看见你烟花回应才过来的。”我借助夜视仪的帮助,看见转角平台上,一个头发胡子很长的男人,畏畏缩缩地举着一把砍刀,看不出年纪。 “我,我知,可我……不,想……” 男人说话一字一顿,我听出来了,他这不是结巴,而是一个人独居太久,语言功能退化的表现。 “可你要是不想见到外人,干嘛还要燃放礼花回应呢”我问道。 “我,我,自己,也,不,明白。” “你是又想见到人,又怕见到人吧”我感同身受的说。 “嗯,是”男人吃力回了一声,倒像是费力吞下了一团抹布。 “我明白你的心情,先抽支烟吧。”我放松下来做在台阶上,从外套内兜拿出烟盒,点上一支后整盒丢在男人脚边。 第206章 沉默的幸存者 “抽,烟……”男人笨拙的重复。 夜视仪里,我看见男人摸索着捡起烟盒,微一犹豫丢在一边,摸出自个的香烟点上一根。他这是完完全全的不相信同类了。 我叹一口气,说道“你身边有电筒吗可以打开看看我。” 男人沉默好一阵子,才开口道:“不,敢。” “不敢”我心中暗想,这个回答真的好奇怪。 我抽着烟,在明灭的烟火中问道:“你一直是一个人吗” “嗯”男人声音闷浊迟钝,像又吞下一团抹布了。 “从没有看见过任何人”我又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在黑暗中机械似的点了点头,他这不是知道我戴着夜视仪能看见他的动作,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了。 两人谈着话,几个小时后,男人说话渐渐顺了,只是语句组织还有些累赘混乱,他自从尸变起就一个人活到现在,这也难怪。 男人说道:“好奇怪的很,我第一眼看见烟花,第一个反应像不是喜悦,而像是急忙,要赶快的躲藏。” “是吗”我回道,“其实我和你也一样,很多时候,既想见到人,又恐惧见到人。” “嗯,是这样子的。我那个时候,点礼花的时候,很矛盾的厉害。”男人说着将我的烟盒丢还给我,摸出自己的,点上一根,“自从发生尸变开始,我就一个人,一个人在这城里混吃等死,从非常想见到人到非常害怕见到人,有三年多了吧” “快要四年了。”我暗叹一声,“时间都去哪儿了” 语言终究是人类的天赋,两人又谈了一两个小时,男人说话虽然还是凝迟,但也很接近正常人了。他说道:“一千多个日夜不算长,也不算短,我基本上也由人变成了鬼,我又时候想,恐怕外面吃人肉的,吃人肉的才是正常人,我只是这座死城里唯一的疯子罢了。” 我捡起烟盒,很自然的想走上两步,“站在”男人突然叫道,声音里有些抖哆嗦,“留,留在那儿。” 我有些愕然,算起来我和他也聊了五六个小时了,再有什么戒心也该放下了吧。 “对,对不起。”男人嗫嚅道,“我,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独处,你走得太近,我不自在,不自在。” “没有什么,我了解。”说着我从新坐下,抽一根香烟点上,索性连红外夜视仪也摘了,两人隔着十几级台阶,谁看谁都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就在一片幽暗中继续聊着。 “我叫张天翼,27了。”我深深地吸口烟,烧得烟头亮红起来,问道,“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多大了吗” “应该刚好大你十岁,至于名字嘛,应该叫刘小勇吧,你知道,三年多,呃,快四年没有人叫过我名字了,记不清也是正常的。”男人叹口气,“小勇,小勇,其实我一点也不勇,以前就怕和人打交道,以前就整天宅在家里,是个很内向的人。” 刘小勇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可是,尸变这三四年我想找人说话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却反而没有人了。” “是呀,我走过不少城市,也很少碰到人。”我说道。 “其他城市也是一样”刘小勇问。 “都一样。” “哪么你,你为什么还到处走”刘小勇又问。 “呃”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刘小勇随口一问,继续说道:“安安静静地呆在一座城市,不挺好吗没有目标的人才会到处流浪。” 这次换成我无语了,刘小勇最后一句话说道我心坎里去了。 “说起来你一定不相信。”寂寞了快四年的刘小勇有很多话要一吐为快,“尸变过去了三天,我,我他妈的一开门,才知道这世界变了,变成了不一样的世界了。”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我心想,难道家人没有回来,你也不知道 “一个人,光棍一条,老爸老妈离休后在海南卖了一套房,尸变前,老两度假去了……” “哦,你倒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说。 “是呀。”刘小勇声音有些黯然,“唉,也不知道老爸老妈怎么样了。” 提起亲人,刘小勇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尸变当天就断网了,我开始打电话还有人接,说是市政施工正在抢修,后来连电话也打不通了,我就玩单机游戏,直到连电也停了,我才想起出门看看。 “门一打开,外面静悄悄的,电梯也停了,我咒骂着物管,这他妈的可是38层,要我一层楼一层楼的,走下去吗 “我从楼道里往下走,可越走心里越高兴,大家这是怎么了才新出没有多久的苹果手机就捡到了两部,再往下走,男人的钱夹,女人的挎包又捡了一堆,我跐溜一下跑回家中藏好,又出门去捡。下到了一楼。 “我推开一楼楼门,一堆人围成一圈撅起屁股,趴在绿化地里在干什么,有两个穿裙子的大姑娘,连内裤都看见了,我有些奇怪,不好意思多看,快步低头绕过,呯的一下撞倒了个大妈。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弯腰去扶,大妈在地上一翻身,妈呀,吓死我了,大妈脸上血肉模糊,一个鼻子只剩下两个黑洞……这,这要被讹多少钱呀 “我懵住了,只听身后脚步错乱,回头一看,刚才趴在绿化地里那票人马都冲我来了,人人污血满脸,刚才露出内裤的两个大姑娘,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半截手掌。 “我害怕了,撒腿就想逃回家中,但退路被堵,我只好逃出小区跑上了大街。 “大街上更不得了,撞毁的汽车到处都是,有的还冲进了人家的小吃店里,打碎的碗儿碟儿撒了一地,一大群人又朝我冲来,跌跌撞撞,就像集体喝醉了酒一样。 “我大叫一声,推开两个男人逃进街对面的十元店里,关上玻璃大门,目瞪口呆,看着人们呲牙咧嘴地怕打着门,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第207章 钢筋铁笼 刘小勇继续讲道:“玻璃大门咔咔作响,不堪重压,我赶紧提一张高凳子,爬上店家隔出的二楼吊顶,簌簌发抖地捱到了第二天清晨。” “饿得受不了啦,我吊了下来,这时候我已经打消了回家的念头,家里要是还有吃的,我也不会出来呀。 “我弯腰溜过三家门面,钻进一家烟酒店里,刚落下卷帘门,一只冰凉的小手也搭在了肩上……” 一片漆黑之中,我也看不见刘小勇的表情,只听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声微微颤抖,显然是想起当时的场景,仍然心有余悸。 刘小勇继续说道:“我心中一紧,全身鸡皮疙瘩一下隆起,翻身一滚,跌倒墙角,一个女孩猛扑上来。嗒的一声轻响,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离我鼻尖不过半寸。 “那女孩身材瘦小,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力气却是不一般的大,我脑袋一缩,拼尽全力使劲一蹬,女孩一个踉跄仰头就倒,后脑不偏不倚地砸在柜台棱角,登时手脚一抽,不再动弹,我再看自己小手臂上,也被捏出了一圈红印。 “我吓得傻了,怔怔地发了半天呆,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刘小勇嘘一口气:“接连几次都差点丢掉小命,那以后我就更加小心了,不到山穷水尽绝不出去,直到吃完烟酒店中最后一桶方便面。我知道再不出门,就只有饿死一条路了。 “那天晚上明月高悬,我悄悄地将卷帘门抬起一尺,趴在地上伸头出去,似水银铺就的街道上,冷清清的看不见几个人影。我顺着墙角朝街口爬去,那里有一家不小的超市。”刘小勇加重语气,“真的是爬,我被烟酒店中的小女孩吓破了胆……” “第一次见识丧尸,确实谁都会吓破胆子。”我插口说着,心里却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自己第一次遭遇丧尸,又是怎样的表现 刘小勇嗯一声,算是赞同,继续说道:“可是超市里最是人流密集的地方了,我一个人哪里又敢进去看见路口走来一群活死人,我连滚带爬,赶忙溜进了附近的文具店里。 “还算运气不错,不知道谁丢了一袋玉米棒子在玻璃柜台上,我饿得狠了,撕掉苞叶就啃,想到自己也真是无能,一座城市的好吃好喝,我却只能生吃玉米粒儿。 “那以后我胆子大了一些,不大也活不下去呀。有一次我无意中撞进一座库房,那一关真是活得好似在天堂,除了吃就是睡,生活就像又回到了过去,你知道,没有目标的人都睡不醒的。” “你活到现在,就没有想法搞到一支枪吗”我想起刘小勇举着砍刀的样子。 “枪没有,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搞,有一次我远远地看到警局,那大门口的活死人,厉害得能活剥了你。” 刘小勇的声音里透着恐惧,黑暗中我似乎也能看到,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只听他继续说道:“那一次我新换了个地方,是一家设在三楼的私人会馆,对街上就是警察局了。 “私人会馆专修豪华,光是随便丢在茶几上的泰山拂光,锡罐香烟,每罐就要12000,不过烟味极纯,淡柔,抽起来感觉非常舒爽。 “我把会馆大门大大敞开,要先去查看各间包房和小客厅里没有活死人了,才会去关上大门,这样一有情况随时就能逃出门去。很幸运,会馆中空无一人 “那时侯尸变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了,树叶从没关好的窗户里飘进会馆,在房子里干枯发脆,用手轻轻一捻,就成了粉末。 “我找到几节培根填饱肚子,然后躺在堆满落叶的沙发上,一边抽着锡罐中的拂光香烟,一边盯着片片落叶离开枝头,随风飘零,旋落到大街上,飘进了会馆中……对面就是警察局,要不要去弄支枪呢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中盘旋,我不由地趴在窗台上朝对面看去。那警局门外不过就徘徊在十来只活死人,我多住几天,或许它们总会慢慢散去。 “突然,活死人中站出一个光头,它向前走了几步,死死地盯着这里看,目光渗人,似乎发现了站在窗前的我。我心中也不惊慌,那时候活死人们早也开始腐烂,我在三楼,难道它能插上翅膀飞了上来。 “但事情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光头活死人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那速度,就算刘翔也要甘拜下风,我大吃一惊,但想着它总不能真的飞起来吧谁知道它确实不会飞,但顺着下水管攀爬的速度同样惊人 “我胆战心惊,转身拉开会馆大门就朝楼上狂奔,光头活死人一路猛追,我跑上两层楼后一头钻进一家酒吧,门才关上,光头猛然一撞,厚厚的玻璃门竟直接被它撞飞在一边…… “我那时候吓得慌了,一个箭步窜出窗户,直接就从五楼跳下去了。谢天谢地,那段时间大雨泛滥,大楼后面的街道落差很大,没有人管理也积水成河。我扑通一声掉进河中,冒出头来,只见那光头活死人就掉在身前两米,扑腾扑腾的一沉一浮。 “我赶紧朝对面居民楼划水过去,直接游进三楼一户人家,又逃到顶楼躲了起来,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连门都不敢出了,直到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铁笼。 “铁笼”我无比疑惑地问,“什么铁笼” “那铁笼用一指粗的钢筋焊成,一人多高,要两人合抱,又用稍细的钢筋横着加固,每个方格间不过一寸,活死人的爪子伸不进去,我稍稍做了改造,可以将两只脚伸出来走路……” 刘小勇凄然一笑:“也不知道原来的主人是焊来是关野猪的呢还是关狗的总之人一钻了进去,就如同要被浸猪笼了。” 我嘴巴咧开,却是笑不出声来,为了活命,真是连人的尊严也可以不要了,“但是,那铁笼子重吗”我吞吞吐吐地问道,“走路怕不方便啊。” 第208章 李志豪 “还行吧,一百二三十斤,我只要离开屋子,就钻进笼子,就像随身带了个乌龟壳一样。” 我一阵黯然,半响问道:“想过离开吗” “没有,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再说了,你走过那么多地方,可曾看到过,哪一座城市不一样吗”刘小勇似乎站了起来,衣服窸窸窣窣的响,黑暗中沉声道,“这就别了,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活着。” “等一下。”我摸索着从背包中掏出一支92手枪和两盒子弹,“这是我在军分区得来的手枪,送给你防身用吧。” “你自己留着用吧。城市里活死人多,开枪动静大。”脚步声响,刘小勇说着竟自顾走了。 我在黑暗中怔怔地发了好久的呆,才戴上夜视仪,翻出二楼,手枪和弹药仍然留在台阶上了。 我撑着两张餐桌拼成的木筏划回街口,眼看天色也微微泛亮,忙一路小跑,回到了停泊气球的大楼。 2022523高温尸变三年零353天 气球冉冉升起,顺风飘向不可预知的未来,苍茫而荒凉的大地上,刘小勇苟全性命于末世中的城市,渐至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 固定好高度,我裹着棉被蜷缩在吊篮一角,心中说不出的惆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忽感吊篮一晃,见刘小勇攀着篮筐露出半个脑袋。 “你想通了”我急忙站起来,伸手去拉。 刘小勇呵呵一笑,突然抓住我手腕使劲一扯,两人顿时吊下去了,我大叫一声,猛然间被吓得坐了起来,睁眼一看,一颗硕大的血红太阳,正从天际缓缓升起。 2022526高温尸变三年零356天 氦气球被提前到来的夏季风推送,一刻不停朝着东南方漂行,下午五点,再又飘了三天三夜后,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城市,又飘了一个小时到了城市上空。 以前降落时考虑安全方面的问题,气球一般是泊在荒郊野外,但今晚我又得降临城市中了,食物和饮水都也告馨。 我恐惧城市,可又离不开城市。 控制着升降阀门,我在高高矮矮的楼房上寻找既安全又适合降落的地点,在连续错过了两处极好的降落点后,气球终于在一栋大楼天台站稳了脚跟。我把气囊中的氦气抽回钢,然后沿着女儿墙朝楼下查看,预备探明周围地形后再考虑去哪里寻找食物。 大楼对面的街道一溜地都是店铺,不过因为身处的楼层太高,有十六七层,每间店铺以前是经营什么的,从天台上却看不分明。 我走着转到楼后,双眼忽地一亮,激动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隔着一条小巷,对面一栋矮半截的楼房顶上绿意葱茏,红的辣椒、紫的茄子,四四方方围住了一片欣欣向荣的菜地,菜地里沟畦纵横,绿叶蔬菜也到了收获的时季。很明显,这得有人打理。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见了活人”我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一排藤架下转出一个女人,她一甩齐肩长发,瞪着眼睛,惊诧莫名,忽地转身进了轿顶天台楼梯间,不多久,领着一男两女又出现在了天台之上。四人指指点点,别看到外星人还要稀奇。 “兄弟,你从哪里来的”唯一的男人仰着头,身材魁梧,腆着个肚子。约有三十的年纪,声音里透着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想来他们也是太久时间,没见过外人了。 “我从山西过来,飘了上千公里也没有见到几个活人。”我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热切,心里除了孤独还有些莫名的发怵。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接着问。 “河南郑阳市,你刚才说是飘来的吗怎么飘”男人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乘……就是到处游荡的意思。”话到嘴边,我及时改了口,心想刚才那长发女人应该没有看到热气球降落,要不男人就不会有此一问,人心难测,还是留一手的好。 “哦,这样呀,别说那么多了,快想法过来,大家喝上一杯,也算交个朋友,唉,如今这世道,交朋友也成了件奢侈的事了。”男人呵呵笑着,笑容中又夹杂了一丝失落。 “那怎么行太阳都还没有落山,你让他现在过来,撞上猛尸怎么办”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妇一推男人,嗔道。 “猛尸什么猛尸”我略一猜想,便知道少妇指的应该是暴尸,大家叫法不同,其实所说的,都是同一种怪物。 “啊,对,对,你瞧我一高兴什么都给忘了,兄弟,你就待在楼顶别乱跑,再过半个小时,天黑以后,我再过去接你。”男人说。 “那谢谢了,也不麻烦你跑上来,我等会在一楼等你得了。”我说。 “行,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去准备准备。”男人说完朝我挥挥手,带着三个女人兴高采烈地下了天台。 “没想到不但碰上了活人,而且看起来人还不错。”我心里有丝愧疚,觉得刚才不该说了假话。眼看天色渐暗,便将热气球拖进楼梯间,背着迷彩包下到了一楼。 男人已经缩在楼梯口阴暗的角落,见我下来,忙殷勤地伸出双手,自我介绍叫李志豪,大灾难前是本市水利局的一名科级干部。我说了自己的名字,他又紧了紧双手,但手上无力,脸色晦暗,一副酒色过度的萎靡样子实在与先前豪放的谈吐判若两人。身材虽然魁梧,却是虚胖。 “下来一趟不容易,咱们带点干货回去。”李志豪收回双手,从后腰拔出一把手枪,又掏出手电,头一摆,示意我跟在后面。 朝前走了几十步,我才发现这栋楼的一楼有家不算太大的超市,李志豪一进店中,便迳自去到烟酒柜前,抓起一白酒就塞进腰间的挎包。我见他双手翻飞,不离烟酒,忍不住地问道:“你要的干货就是这些” “对,对,今朝有酒今朝醉,唔,里面还有些吃的,你自己去拿吧。”也许是觉得我站在一边他不自在,李志豪敷衍着要我走开。 第209章 游戏末世 我点亮自己的手电,朝超市深处走去,见两边货品架上稀稀疏疏,能吃的食物也所剩无几。看来李志豪平常没有少光顾这里。 我懒洋洋地拿了几包膨化食品装进背包,环顾四周,只觉实在再无东西值得去拿,忽地一个踉跄,脚下绊住了什么,低头一看,原来有十几件睡衣堆成了小丘,我随意地一脚踢去,衣服散开,露出了一条金华火腿。 “呵,捡到宝了”我提起火腿,突然“呯”的一声枪响,惊得我急忙跑出去看时,只见红白之物溅了满地,一只丧尸刚被蹦去了半边脑袋。 “你不怕枪声引来更多的丧尸”我不可置信瞪着李志豪,一只丧尸也要动枪,只觉得他能活到今天简直就是个奇迹。 “我,我忘记带,带刀了。”李志豪结结巴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还等什么,快跑呀” 经我一言提醒,李志豪登时动如脱兔,撒开双腿,一溜烟地跑出超市大门,穿过一条窄巷子后,绕到了大楼后面。昏暗之中,也亏他竟然没有绊到什么摔上一跤。 “兄弟,求你件事。”李志豪抹一把额头,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事情非得现在说吗”我朝身后看去,影影绰绰的,十几只丧尸正蹒跚过来。 李志豪有些不自在:“刚才的丑事,你等会可千万不要给说出来呀。” 我一愣,没想到在这朝不虑夕的丧尸末世,还有人把面子看得如此重要,忙点头说道:“好的,好的,我只字不提。” 李志豪等人栖身之处是一栋七层的老式楼房,见他安然回来,三个躲在楼道里的女人叽叽喳喳地打开了单元铁门。 “怎么还打枪了豪哥,人家担心死了”“豪哥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了,哎呀,豪哥你带了什么回来”“豪哥的厉害你不是早领教过了吗怎么,还没满足哈哈……” 一个戴眼镜的少妇和那长发女人说话打趣间,一人一边搀着李志豪,莺莺燕燕,宛如见到了熟客的夜场舞女,此时的李志豪昂着脑袋,挺直了腰板,又恢复了初见时豪迈的风采。在两女的簇拥下率先上楼。一时之间,我恍恍惚惚的竟萌发出了,到了夜场的错觉。 “这位兄弟叫张天翼,身手很棒,小乔,别愣着,我带回了白酒,你快上去烧菜,今晚大伙好好庆祝一下。”上到二楼,李志豪回过头来,吩咐和我并排上楼的女孩。 那叫小乔的女孩还未答话,长发女一回头,看见我手中提着的火腿,就叫起好来:“呵,豪哥,你还找到了一条火腿,太好了,咱们可是几个月不知肉味了。”长发女随即接过火腿,拉着小乔蹬蹬地先上楼准备晚饭去了。 李志豪微微一笑,也不解释那条火腿其实不是他找到的,眼镜女却感到冷落了我,说道:“大兄弟你别笑话,好长时间了,附近的超市、饭店都给我们吃了个精光,林妮就好吃肉,这不,你瞧她的馋相,哈……”她一说这里,自己也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一时间无话可说,身在末世,竟然也有人能活得如此没心没肺,笑语盈盈,倒像是这世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我不由地有些羡慕,他们过得如此洒脱。 长发女笑了一会,忽地止住,正色道:“要不是跟着豪哥,别说吃肉,我们可早就饿死了”听了长发女的话,我这才反应过来,李志豪被女人们当成了宝,像个皇帝似的,原来这三个女人都得靠着他养活。 “好了,别把我说得这么伟大,大家都是相依为命,要没有你们,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也没有趣味。”李志豪语气里却透出了一股说不出得苍凉。 我心里一动:“李志豪作为唯一的男人,他要不在三个女人面前装出一副刚毅果敢的样子,这小小的四人团队恐怕早就垮了。”想到这里,我也明白了李志豪为什么,求我不要说出他在超市中的糗事,心中不禁对他倒起了一丝恻隐装老大其实是很累的。 “忘记给你介绍了。”李志豪一紧眼镜少妇的腰肢,“这是我大老婆,叫王怡,带着小乔上去的是我二老婆,名字你也知道了,叫林妮……” 王怡又笑起来:“你这个色鬼,是不是也想把小乔变成三老婆啊” “瞧你说得,小乔才二十岁,当我女儿还差不多……” 昏暗之中,忽听“哐当”一声铁门响处,一片烛光洒进楼道。 “豪叔、王姐,大……”小乔拿着一只蜡烛,站在楼道铁门后,也许是长久没有看见青年男子了,她有些腼腆地不知道该叫我什么。 “叫我名字就行。”我说。 “嗯”小乔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红晕,避开我的目光,说:“林姐在做菜,豪叔,你们先休息一下吧。”说完拉着王怡,抢先上了楼梯。 “小张,你先上去,我锁好铁门就来。”李志豪落在后面,关好铁门后又上了把大锁,开锁的钥匙则直接留在了锁眼上。他解释道:“只防死人,不防活人,反正活死人就算走得上来,也不会开锁。” 我点点头,心想这世界上也没有几个活人可防了,说道:“挺不错的,一楼一道门,这里一道门,要进屋子还有道防盗门,你们这是三保险啊” 李志豪听我称赞,脸上就乐开了花:“这个单元每层有两套房子,咱们国人以前的习惯你也知道,住在顶层的人家都喜欢再单独加装一道防盗楼门,你别说,安全方面倒是做得不错。”他说着打开一道房门:“两套房子,我和两个老婆住一套,小乔住一套,来吧,到这边休息,小乔那边在烧火做饭,呛人得很。” 走进屋中,只见房里空荡荡的,连沙发也没有一张,李志豪拉过一张没有椅面的高脚铁凳:“将就坐吧,这个单元的所有人家里,能烧的,连椅子的椅面都成了柴火。” 第210章 不能说的秘密 我把背包放在一边,坐在只有骨架的铁凳子上,坐不多久,林妮带着一身烟火味儿推门进来,大大咧咧地道:“张天翼是吧这名字倒挺大气,来吧,去那边吃饭。” 琳妮三十五六的样子,文了柳眉,韵味十足。 我跟在琳妮身后走进隔壁客厅,烧菜的炊烟还没有散尽,微弱的烛火中青烟缭绕,一块没了桌腿的大理石餐桌上摆了三大碗菜,一碗蒸火腿、一碗白菜煮茄子、一碗凉拌青椒。至于大理石餐桌的桌腿,估计早被砍下当了柴火,看来等会吃饭,只能就地坐在围着桌面的几堆破衣服上了。 小乔弯腰蹲下忙着斟酒摆筷,李志豪则拉着林、王两女神神秘秘地进了厨房。不多久三人出来,李志豪笑嘻嘻地盘腿坐下:“屋里能烧的都成了柴火,只好席地而坐了,来,大家先干一杯。” 林、王两女跟着李志豪一口干完,小乔则浅浅的抿了一口,我心里本来还有一丝疑虑,不清楚李志豪三人刚才进厨房都说了些什么,但见酒都是从一个子里倒出,做不了什么手脚,也就跟着一口喝完,心想:“他们就算要图我什么,也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李志豪身上有枪,真要有什么歹意,还不早就在后背放了冷枪” 林妮把空杯一一斟满,李志豪夹一口菜吃了,说道:“张兄,你一人在外面闯荡,难道不感到孤单无聊吗” “习惯了,也还行吧。”我一时摸不透他的意思,便随口敷衍。 “什么叫还行,没个女人陪着,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王怡接过话头,瞄了下小乔,然后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我。 “那又能怎样,这世道能活着就是万幸了,还敢想什么女人。”我说。 “哎呀,一个人总之不行,刚才我们三个……”林妮刚说了两句,李志豪便摇手阻止了她。 李志豪嘬一口酒,嗨然道:“小张,你虽然身强力壮,但孤身一人在外面闯荡,保不定哪天会出什么意外……”他顿了顿:“我就直说了吧,你不如加入我们,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志豪说完,三人一起看着我的反应,连埋头吃饭的小乔也停下了筷子。 原来绕了半天,他们是想要我入伙,我虽然对李志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做法有些无语,但这秉烛夜宴的场景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竟让我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久违的人间烟火。 我端起酒杯,也然动心,就算他们不开口,我也有留下来的心思,可是一想到肖薇和军分区中那帮老人,我犹豫了,谁能保证,我留下来后不会害了他们 “对不起。”我看着四人,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我过惯了流浪的生活,不会留下来的。” 四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他们大约认为我肯定会欢天喜地,乐不可支,各人脸上的表情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惊诧,戴眼镜的王怡开口问道:“难道你一个人到处漂泊,真的就没有感到过孤独的时候” “没有。”我心中一痛,谁又知道我心中的苦呀。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恐惧失望。我连为什么不能留下的秘密也不敢告诉他们,除了怕他们不相信,我也害怕他们知道真相后,会因为猜忌对我下手。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我有些不君子的想。 王怡和林妮还待再劝,李志豪开口道:“张兄喜欢满世界乱跑,咱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难得交一个朋友,大家高兴点,来干杯。” 众人举杯一干而净。 酒过三巡,刚才的些许不快大家都忘得一干二净,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别看王怡带着眼镜文弱秀气,喝起酒来竟也不让须眉,毕竟末世当中生死无常,不比文明时代顾忌万千,什么典雅端庄,矜持温柔的面具,还戴它作甚,大家勾肩搭背痛呼痛饮,倒都活出了真性情。 王怡举杯道:“能快活一分钟,为什么要难过六十秒来,再干一杯” 这一晚喝得酩酊大醉,人人醉卧当场。 2022527多云转晴尸变三年零357天 上午十点,几人陆续从宿醉中醒来,小乔随便煮了锅青菜面条大伙分吃了,大家闲聊了几句,又要各自去睡。 “是呀,不能睡则睡,这一天又怎么打发呢”林妮打着哈欠,有些伤感地说,“这就是所谓的醉生梦死吧。” 我笑了笑,提出到下面一层楼休息,李志豪伸着懒腰,也悉听尊便。 我出了楼道铁门,顺手锁死了留在上面的挂锁,心中思量,万一我身体里的其他人格要出来为非作歹,也无法得逞。 下了楼,我随便推开一扇防盗铁门,屋子里空空荡荡,能烧的东西都被李志豪他们当成了柴火,包括门板。扔在地板上的电视电脑灰扑扑的,整个屋子落寞又冷清。我捡起一床被子随手一抖,细微的粉尘立即肆意飘散。 我把被子铺在墙角,意兴阑珊的躺在上面,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来。 原来我想到,我对肖薇和军分区那帮老人动手,都是发生在见面的第一天,这是不是说,如果第一天平安过去,那我身体里别的人格也就默认了眼前人是朋友了呢,就好比小丫和猴子,我和两人在一起的几个晚上,不都相安无事吗 我心里闪过一丝喜悦,要真是这样,那我就可以安心地留下来了,不过昨晚喝成了烂泥,不能作数。 我心想,以三天为期,如果三天中我和李志豪他们都相安无事,就正式加入他们的小团队。当然这三天中必须把匕首和枪都存放在不能随意得到的地方。 傍晚,小乔下楼叫我吃饭的时候,我开口请她帮个忙,把武器都寄托在她的那里,并叮嘱她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让我知道具体藏在那里。 “为什么啊”小乔扬起一张略现苍白,但仍然难掩青春靓丽的脸蛋,不解地看着我。 第211章 抱团取暖 “哦,因为……因为我想训练自己不靠武器也能生存……要是让我知道藏那里了,我意志不坚定的时候……”我支支吾吾的编着蹩脚的谎言。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偏偏让我帮忙呢”小乔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哦,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可靠……” “好了,我知道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小乔也飞出门去,她在转角一回头,“快上来吧,要不饭菜都凉了。” 从小乔刚才的女儿神态,我知道她对我也暗生情愫,这其实也不奇怪,小乔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再残酷的末世也泯灭不了少女怀春,而除开李志豪外,她所能看见的男人,也就只有我了。这与其说爱慕,还不如说是没有选择余地下的一见钟情。 2022530晴尸变三年零360天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天吃晚饭时,我正式向李志豪提出了入伙的请求。 “哈哈……”三人微一愣神开怀大笑,小乔低头扒弄着碗里的饭粒,却也脸带喜色。林妮打趣道:“老实交代,一开始不答应,现在是不是被我们小乔姑娘勾住了魂魄” “留下就好”“干杯,干杯”李志豪和王怡脸上笑吟吟的,都举起了酒杯。 大家推杯换盏,又都喝了个面红耳赤,林妮更是快人快语地说出了他们的处境,尸变一年多来,附近也很难找到充足的食物,要走远一点,李志豪一个人又很难办到,这也是他们殷切希望我留下来的主要原因,给李志豪当个帮手。 “为什么不考虑离开城里尸气冲天,其实也不再适合居住。”我说。 “唉,张兄呀,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她们三个女人,看见丧尸就吓得路也走不动了,就我一个男人,带着她们,你说,我们怎么出得了城”李志豪连干几杯,大着舌头诉苦,“就算下楼走几步,我看也是够呛。” “这不难,我有只热气球,就放在对面楼上天台,大家要是愿意,可以一起逃出城去。”我思量着,就算加上他们四人,氦气球应该也能浮起。 “乘热气球逃跑”四人面面相觑,王怡首先摇头:“这可不行,离开城市,咱们住哪里吃什么再说野外也不见得就没有丧尸啊” 看来人都有惰性,在一个地方安逸久了,就不想离开。并非只有刘小勇如此。 “对,对”林妮也随声附和,要是遇到猛尸,在城市还能躲进楼房,去到外面荒山野地的,我们又逃去哪里” 三人端起酒杯一起摇头,小乔虽然没有明显表示,但看神情,她对外面的世界,也是抱着深深的恐惧。 李志豪喝到位了,饭也不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揽着林、王两女的腰肢:“兄弟,别,别尽整那些没用的,今朝有酒今朝醉,那,那个人生得意须尽欢,当哥的就不陪你了,你,你自己吃好喝好。”自顾去了隔壁的套房。 看来,李志豪他们以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三人真的过着一夫两女的生活,我有些无奈地感慨:“豪哥他们三个,可活得真够洒脱啊。” 桌上一灯如豆,小乔醉酒的脸庞更增娇丽,烛光像一枝被赋予了灵性的画笔,再将小乔周围的一切都巧妙地涂没在黑暗之中后,又在她最柔美的部位添上了朦胧的色彩……这圣洁而又梦幻的画面,让我醉意更醇。 我正有些魂不守舍间,忽听“嗤”地一声轻笑,林妮探进半个脑袋,说:“我看你俩挺般配的,这世道活一天算一天,别等那一天被丧尸咬了,才后悔没有及时行乐。”她扬手飞来一个小纸盒,又补充道,“但是,一定不要忘记了保护措施哦” 瞬间,眼前美好的画面支离破碎,小乔一扭身,逃也似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则醉倒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人事不省。 2022531晴尸变三年零361天 早上七点,在我被一阵“咕咕”声吵醒时,李志豪他们都还在睡梦之中。窗台上两只鸽子见到有人,煽起翅膀飞去了别处。 昨晚喝得太过开心,以致于现在头脑都还有些发懵,我喝了两杯水后上到天台,凉风一吹,烦恶顿消,胸廓间立即舒畅了不少。 菜园一角有个很大的露天水泥池子,池边一溜还排了几十个水桶,过去一看,池里、桶里,都储有少量的雨水。这时楼道里脚步声响,小乔打着哈欠上了天台,她有些意外,一只手忙蒙在小嘴上:“哥,你也在” 我点点头:“上来吹吹风,怎么,你也起得这样早” “哦,趁着天凉给菜地浇浇水。一开始我还不知道,直到王姐说了,中午大太阳的时候浇水,反而会让蔬菜萎蔫。”小乔迎着朝阳,抹抹光滑额头上的几缕刘海,又道,“今年的天气好反常,雨水少,还干热。” “我帮你。”见小乔拿起一把长柄水瓢,我便提着一桶水跟在她身后。 “这株黄瓜要结果了,再多浇点水。”我说。 “不行啊,得节约用水,烧水煮饭都指望老天下雨呢。”小乔顿了顿:“其实不止用水紧张,这个单元楼的家具都被烧得差不多了,这样下去再要不了几天,大伙就只能吃生米生菜了。” “这栋楼有三个单元。”我指着天台上另外两扇生了铁锈的轿顶楼门:“干嘛不到别的单元去拿” “那两个单元里都关着丧尸,为了把柴火,可别把命都给丢了。”小乔怯生生的,耸了耸瘦俏的双肩。 “难道大灾难后,王怡你们三个人,就从来没有走出过这栋楼房”我说出了心里一直的疑惑。 “没有”小乔有些伤感地说道,“我和林姐、王姐都是靠着豪叔养活。” 我在心里摇摇头:“那么,你们几人,是怎么聚到这里的呢” 小乔用水瓢指着远处,在初生朝阳金黄阳光照耀下,越发显得晦暗的几处楼房,说道:“尸变那天,我和我妈正坐在华晟小区的社区卫生室里,窗明几净,没有几个病人,大家都很轻松。” 第212章 挣扎 小乔继续说道:“那天我有些不舒服,我妈请了假陪我看医生,那时候,社区卫生室门外的树荫下,几个纳凉的大爷大妈,毫无预兆的,突然发了疯似的见人就咬,嘴角流血,连童车里熟睡的婴儿也不放过……” 小乔说到这里语音发颤,显然当时的场景太过血腥,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继续说道:“孩子的父亲过去阻拦,我看他身强力壮,可没几下子就被两矮小的大妈扑翻了,我和我妈尖叫着逃出小区,可大街上的情景更加可怕,失去控制的车辆横冲直撞,一群人疯狂的朝我们冲来,我妈把我一把推开,自己却被那帮人扑在地上,她拼命挣扎也起不来了…… “我脸色苍白,惊恐的站在旁边,看到我妈被撕咬得血肉模糊,一只耳朵都掉下来了,我妈声嘶力竭的叫我快逃,我那时候却不知道怎么了,双手双脚就像不是自己的,僵硬得动弹不了,连叫也叫不出声了。脑海中正一片空白的时候,一间餐馆里冲出位大哥,他一把拽起我,就往前逃。 “也幸亏有了这位大哥,带着我拼命的冲出人群,在路上碰到豪叔,我们仨就一起逃到了这栋楼下,那时,丧尸越来越多,都朝我们围来,豪叔和那大哥捡了板砖,死命抵抗,那大哥白色的t恤都溅满了鲜血…… “三人缩在楼门一角,我躲在他们身后浑身发抖,只知道大喊大叫狂敲楼门,正凶险时,紧闭的单元楼门终于开了,王姐家就住在这栋楼里,是她救了我们。过了两天,楼下撞停在小巷中的轿车里钻出一个人来,就是林姐,也幸亏她聪明,一直藏在汽车中没有出来。躲过了尸变初期,最混乱的时候。 “那两天,我们四个人,基本上没日没夜都站在窗前,林姐一出来我们就看到了,大哥和豪叔赶忙下去接应了林姐回来,就这样,我们聚在了一起。” 我听得心中发紧,说道:“你们也算幸运,碰到了王姐,救你的那个人呢又去了哪里” 小乔答道:“他姓周,是个警察,身上有把枪,但子弹不多,只有三发。所以逃跑的路上,他一直没有开枪,周大哥后来说,他当时想,要是实在逃不脱了,就一人一颗子弹,也胜过被群尸生吞活剥的好。” 小乔顿了顿,继续说道:“安定下来以后,周大哥告诫大家:静静地待在家里等待政府救援,但后来粮食也吃光了希望也破灭了,不得已,周大哥动员豪叔,两人联手收复了王姐家所在的这个单元楼间。 “那时候,豪叔还没有现在消沉,得手后两人又计划再收复另外两个单元,不知道为什么,王姐听了也非要跟着去,后来听豪叔说,刚刚撬开天台轿门,一只丧尸突然窜了出来,王姐当时吓得傻了,一动不动的呆呆站着,周警官为了救她,手背上被咬了一口。” 我叹口气:“可惜了。” “是呀。”小乔跟着也叹了一声,才又说道,“周大哥知道自己没有治愈的希望,就飞起一脚把丧尸踢回楼道,给豪叔交代了几句话后,自己也走进去了,呐……”小乔用手一指天台靠左的轿顶,“就是那条楼道,我每次浇水经过那里的时候,总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铁皮,周大哥就站在黑乎乎的铁门后面。 “后来,豪叔就一肩担起了照顾我们三人的重担,我们有几次大着胆子想跟他出去,以好让豪叔有个帮衬,他也不干,说是不能辜负了周大哥的嘱托,再后来,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包括豪叔在内,大家都慢慢消沉了下去,就靠着豪叔十天半月的出去一回,带一些粮食大米回来活命。” 我感慨着:“这周警官临死前还想着别人,真是个好人。可万一哪天豪哥一个不小心,自己也出了事,你们三个人,可又怎么活下去呀”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小乔水瓢一倾,看着土壤慢慢吸干了水份,一脸的茫然。 “这样可不行,人总得靠自己。”我把水桶递给小乔,“我下去找豪哥谈谈,这样的状况必须得改变了。对了,我的武器你藏在了哪里” 小乔露齿一笑:“就在你睡觉的隔壁房间,一床棉被给盖着呢。” 这女孩子,但挺有心机。 我下了天台,略一踌躇,考虑到李志豪昨晚喝得酩酊大醉,现在把他叫醒,他昏昏沉沉的也说不清事,于是进了厨房,准备四处看看再找他商谈。 厨房里有些散乱,雪白的墙壁早被炊烟熏得乌黑,地上几块砖头排成三角便成了烧火的灶台。打开橱柜,里面有两袋大米、半桶菜油及一些酱醋调料,除此以外再无别物,平常小菜,就主要靠天台的菜蔬产出,得过且过,就是李志豪他们目前的生活状况。 从厨房出来,我又打开楼道门往下走去,在每层楼房以前的人家都进去转了一圈,直到一楼。 正如小乔所说,每间房里的桌椅、沙发、衣柜,甚至家电的塑料外壳,凡是能烧的东西,都统统被他们拿得精光。少了这些大件的家私,所有房间都显得空空荡荡,但在一地的狼藉中,我还是找到了几件有用的物品一把三菱刺和两把砍刀。 带着刀具回到顶楼,我从厨房里找来一块磨石,就着半盆用过的洗菜水细细打磨,直到菱刺和刀锋上都泛起瘆人的寒光。 “呵……小张,你磨刀干嘛”李志豪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端着一杯水过来:“你不是自己有枪吗” “不是我用,是给王姐她们用。” “噗”李志豪喷出半口水:“给她们用干嘛给她们用她们都不出去的” “靠你一个人不行,她们也得学会怎样生存下去。” “什么”李志豪提高了嗓门,不可置信地叫道,“她们可是女人” “干嘛呢才刚起床就鬼叫鬼叫的”林妮和王怡闻声都走了过来。 第213章 希望 李志豪情绪激动地叫道:“他要你们用刀去杀丧尸张兄,你还算是男人吗让女人出去冒险,哼,我真是看走了眼,早知道是这样,你不加入也罢。” 我无谓一笑:“豪哥,以前和你们一起的还有个警察,是吧” “你怎么知道,小乔说的吧不错,周兄弟牺牲后把枪给了我,嘱咐我好好地保护这三个女人。”李志豪掏出腰后的手枪,昂然道。 “要是你也挂了呢”我盯着李志豪的眼睛,“别再把自己当成保护神了,这样其实是害人害己。” “这个,我……”李志豪一时无语。 “受过训练的警察都难保不出意外,别跟我说你刀枪不入,比他还要厉害。”我掬一捧水冲去磨石上的污垢,凝视着砍刀渐渐锋利的刀刃,缓缓说道:“豪哥,听我一句,如今这世道,对女人最好的保护,就是要让她们学会自力更生,以便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一阵沉默后,林妮首先鼓起掌来:“阿豪,小张说得不错,以前你一个人真的太苦,我们也必须学会自立了。” 这时小乔下楼回屋,和王怡听了也缓缓点头,李志豪微微低头,双眼不自禁地湿润起来。 午饭过后,三女并排站在客厅当中,李志豪不知道从哪里也找到一把生了锈的短剑,坐在一边打磨起来。 “张兄。”李志豪磨了两下,说道,“干嘛不直接教女人们用枪” “枪不是万能的,再说动静太大,在城市里能不用,还是最好不用,当然了,学完刀后也是要教的。” 我又想起一事,问道:“豪哥,你那把枪里还有多少子弹” “还有一发。”李志豪嘿嘿一笑,“那枪里就只三发子弹,周兄弟救王怡的时候开过一枪,留给我就只有两发子弹了,那天去接你的时候,又在超市里开了一枪。” 尸变过去马上就要四年了,三发子弹居然还剩下一发,我心里感慨,十天半月要出去一趟的李志豪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上帝一直在天上看着他了。 “这把枪你留着用吧。”我从腰后抽出,自徐云鹏那里得来的左轮手枪,交给李志豪,又说道,“我在天台的吊篮里还有把92手枪,不过教王姐她们用枪的时候,还得另想办法,再去哪里搞上几把。” 说起手枪我又想起了刘小勇,我在军分区得来的两把92手枪留给了他一把,也不知道他看到留在台阶上的枪后,会不会拿去用呢 李志豪笑道:“嘿,这不是才说起来,还有周兄弟留下来的手枪吗你身上子弹富余不” “就算再加上周警官的枪,那我们五个人,不是也还差一把吗”我摇头道,“再说你那是警用手枪,我这是军用子弹。” “子弹还分军用警用”李志豪无比惊讶地瞪着眼睛,“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呀” 唉,要不怎么会说他们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呢。 王怡三人等得久了,我转身说道:“现在我们开始学习怎样对付丧尸……咳咳……”我干咳两声,一时还没有进入教练的角色,三女见了我的窘态,也不禁莞尔。 我挠挠头:“以前都是别人给我讲课,今天还是头一次,好吧,咱们就说得直白一点,其实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怎么对付丧尸,无非就是照着它们的脑袋,狠狠一击,但这说起来简单,可难就难在怎么克服自己恐惧的心理。 “你们想,一堆泥巴塑成个神像,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之心,更何况现在要下手对付的,是我们自己昔日的同类他们有可能是你的父母妻儿,也有可能是你的隔壁邻居,怎么下得去手呀” 我说到这里略一停顿,见三女频频点头,连李志豪也放缓了磨剑的速度,我知道这话说到她们心坎上了,便问道:“那么怎么克服这种畏惧,或者说是负罪的心理呢” “怎么克服”三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很简单,告诉自己,其实你们是在帮助他们。” “这怎么会是帮助呢真有善心,应该让它们吃了你,哈哈……”林妮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没有看到那些家伙都饿得皮包骨头了吗” “不是这样,其实它们都是已经死去了的人,就算给头大象,它们也吃不成三胖……” “哈哈,你说话真是幽默。”林妮吃吃地笑道。 草,本来很严肃的一件事情,怎么就笑场了 “大家还是认真一点,这可事关生死。”我正色道:“咱们换位思考,要是各位不幸成了他们中的一员,那么你内心里,是想像人一样的死去呢,还是像野兽一样的活着” “就算砸碎了骨头,我也情愿真正死去”王怡眼里噙着泪花,突然失声痛哭起来了。 “怎么了王怡用不着这么大的反应吧”林妮楼着她的双肩,连忙安慰道。 良久,王怡哽咽道:“你们,你们还记得咬伤周警官的那只丧尸吗” “怎么了”林妮看看大家,几人都感莫名其妙。 “他,他……他以前是我老公呜,呜……”王怡抽泣着,“那天周警官抬手正要开枪,被我鬼迷心窍地推开了,我,我,是我害死了周警官啊” 李志豪脸上悲戚,沉重地道:“我就一直想不通那么近的距离,周兄弟怎么也会失手,我和他收复这个单元楼的时候,周兄弟的表现,那可是个胆大心细、训练有素的人啊,原来,原来,王怡,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王怡哭道:“周警官被咬后,还一直以为,以为是我紧张过度才失手碰歪了他的手枪,哪知道我是猛不丁的见到了老公,才一瞬间情绪失控做了傻事,后来,后来我心中难过无法自遣,只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王怡痛哭一会,才渐渐止住哭声,脸上转而显出刚毅的表情:“小张说得不错,宁愿像人一样死去,也不像野兽一样活着,我要跟小张学好刀法,然后送周警官和我老公最后一程。” 第214章 初战失利 听了王怡一番肺腑之言,几人一时感触良多,沉默了一会,我才道:“只要过了心理这一关,最多一两天就能掌握砍杀击刺的技巧,这个等下我会给大家示范,虽然高明不到那里,但都是我在这几年的漂泊中,实战里得出来的经验。” 王怡三人一脸肃穆,专心聆听。 我顿了一顿,又道:“杀一两只丧尸并不困难,丧尸没有智商,身体又腐烂得连路都走不稳了,只要心理上不恐惧,说句不好听的话,比对付一条狗还要容易,需要注意的是,要是遇到大量的丧尸或者暴尸,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猛尸,别说大家手里拿的只是一般的砍刀,就算扛的是火箭筒,那也最好三十六计,能逃就逃,能躲就躲。” 这一天下午,王怡、林妮、小乔,三人在我的指点下,练习横劈、直刺都很用心,这些动作虽然简单,但只要练的熟了,对付三五只丧尸也是绰绰有余,只是三人久不运动,没练多久都也气喘吁吁。 李志豪看了一会,也跟着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202262高温尸变三年零363天 王怡三人苦练两天后,刺杀动作也极其娴熟,现在所差的,就是临场经验和胆气了。 我和李志豪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动手,先收复这栋老式楼房的一个单元。从天台轿顶门下去,不用外出到大街上,危险性也要小了很多。三女在饭桌上听了,跃跃欲试中又带着挥不起的忐忑不安。 傍晚时分,五人准备妥当上了天台。这栋老式楼房层高七层,共有三个单元,目前我们只占据着中间的单元。 我撬开右边单元门上的挂锁,推开生涩的轿顶铁门,刺耳的咔咔声中,带着红锈的粉尘簌簌飘落,黑幽幽的楼道中升起一股阴风,三女浑身一抖,都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别害怕,我和豪哥打头,你们三个跟在后面,这次主要就是练练胆量,当然了,如果想要亲自动手,也是可以的。”我安慰着王怡三人,其实心里也是隐隐发怵,我虽然在末世中跌跌撞撞的活到了现在,但要说一点都不害怕,也是不可能的。稍一疏忽,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王怡点点头,轻声答应,林妮和小乔却是手脚发抖,恍若未闻。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李志豪一扬短剑当先下楼。 有些男人天生就是这样,在女人面前,他们从来不失男人的本色。这一点,被李志豪发挥到了极致。 七楼的两扇房门大大敞开,三道明亮的手电光芒引出了一只矮小的雌性丧尸,见它走路摇摇晃晃,孱弱不堪,我及时压下李志豪抬起的手臂,转头问道:“谁想第一个上” “我”稍一迟疑,王怡把手电交到我手中,提起砍刀,从我和李志豪中间挤到前面。 “记住我说的,不要去看它的眼睛,只注目你要下刀的部位,臂要用劲,腕要放松,发力干脆……”我话未说完,“咕咚”一声,一个脑袋也掉到地上,那丧尸的身躯晃了两晃,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斩草除根,王怡朝丧尸头颅上又补了一刀。 首战告捷,大家都不由地嘘了口气,查看完这两套房中再没有丧尸,几人继续朝楼下走去。林妮和小乔有了表率,也不像刚下来时的那样,战战兢兢的了。 “王怡表现不错,比我当初强得多了。”李志豪信心满满,压低声音道,“今晚拿下这个单元,应该不成问题” 此时,下面楼道一声嘶叫,电筒光中又走上来一只丧尸,李志豪主动后退一步,让王怡再多一次练手的机会。 “呃……”那丧尸喉咙里发出鬼哭般地嗥叫,佝偻着身子,两只灰白的眼睛在稀疏的长发后面泛出阴毒的寒光,犹如午夜凶铃中的“贞子”,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踏了上来。王怡再次扬起了手臂,但她这次竟簌簌发抖,电筒光下,连带着刀刃上的冷光也闪烁不定。 “哐当”出乎意料,就在丧尸那干枯的双爪,伸到王怡眼前的瞬间,王怡高举的砍刀突然掉到了地上。 千钧一发间,我赶忙一脚踹去,把那丧尸蹬得滚下楼道,“呯”的一下,撞开了一扇虚掩的房门。顿时,尸嚎震耳,一群丧尸涌出来了。 身后接连两声尖叫,林妮和小乔手中的电筒先后落地,骨碌碌地滚下了楼梯,虽说没有熄灭,但狭窄的楼道中,瞬间光亮大减。 “回去,回去”李志豪一把抱起瘫软的王怡,由我断后,几人狼狈万状的逃回了天台。 锁上楼门后,所有人一放松就都瘫在地上,半响,李志豪挪到菜地边,背靠几块红砖,喘着粗气抱怨道:“王怡,你,你第一次不是做得挺好吗怎,怎么……”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害怕了。”王怡一脸惨白,嗫嗫嚅嚅地说。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别打单元的注意了,挺邪门的,连周警官都是死在里面的。”林妮哆哆嗦嗦地说。 “周警官是牺牲在那边。”李志豪朝着左边单元轿顶一指。 “还不都一样”林妮个性就是嘴上不服输。 看着几人都像是泄气的皮球,我忙打气:“大家别丧气,听我说,这是人的正常反应,好比……好比有的人第一次高台跳水,他可能眼一闭就跳下去了,但是要让他再跳一次的话,可能反而没有了第一次的勇气。” 我扶着王怡的双肩,沉声道:“相信我,再做一次,你一定会闯过这个难关。” 王怡身体不住发抖,吓得够呛,低头不敢看我了。 李志豪摇摇头:“兄弟,或许你说得有道理,可今晚她们都吓破胆了,我看,还是再缓两天吧。”说着搀扶起王怡,领着三女下了天台。 我怅然若失的叹一口气,抬头一看,皓月千里,废墟般的城市在银色月华的笼罩下,阴森惨淡,几声尸嚎随风飘来,说不出的诡异。 第215章 一鼓作气 202264高温尸变四年整 人生无常,生死难料,处处危机四伏的末世中,时间也不如文明时代让人记挂,似乎倏忽之间,尸变就已四年整了。 收复单元楼的行动失败后,两天以来,大家相互间的话也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安静,我有些自责自己期望太高,考虑不周,让大家都感尴尬了。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我带上武器电筒,准备一个人行动,花上两晚的时间把两个单元楼收复以后,再悄没生息的离开这里,免得人人都不自在。我没有到来之前,他们不都活得开开心心的吗 我上了天台,刚走到轿顶门口,身后一声咳嗽,李志豪跟了上来。 “张兄,你这是干嘛”李志豪问。 “没什么,大伙待我不错,我想在临走之前,为大家做点事情。” “你要走这里不好吗”李志豪有些汗颜地看着我,“我们让你失望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让大家不开心了。”我心里升起过一丝淡淡的愁绪,“或许我还是适合一个人,到处流浪。” 这时脚步声响,王怡三人带着武器也上了天台,王怡开口道:“我知道自己让大家失望了,小张,你别走。今晚我一定做好。” “对,我们一定做好”林妮小乔异口同声,三人昂首挺胸,站长一排,倒有些风尘侠女的味道。 “你们,很好……”我心情激荡,说不下去了。 李志豪拿下也被撬坏的扣门挂锁,推开楼门,五人仍然保持上一次队形,顺着幽暗的楼道向下走。 士气一盛,五个人收复一栋七层的单元楼房其实不难,更何况丧尸被困四年,早也孱弱无力,而晚上行动,又不用担心撞见暴尸。我和李志豪打头,王怡、林妮和小乔先后出手,一路杀了十四五只丧尸后,到了三楼。 三楼防盗门紧闭,听听楼下也没有尸嚎声音,我掏出晚饭前准备好的一小豆油,滴一滴润滑锁眼后,拿出两根细铜丝,捅了起来。 “张兄,没想到你还会撬门。”李志豪嘿然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撬门了。”我用直铜丝按下微小的弹子,用折成直角的铜丝试探着转动锁眼,心中却想:难道大灾难前,自己竟是是职业小偷不过技不压身,这手本事没有随着记忆一并消失,当然最好。 “自己怎么学会的,会不知道”林妮声音里带着惊奇。 “我还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们,我失忆了。” 身后短暂沉默,王怡幽幽地道:“也许记不起来,才好呢。” 房门打开,房里阴森森的没有一丝动静,手电光下,细微的粉尘在光柱中飞舞,屋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四年前的模样,墙上一副灰扑扑的挂历,时光还停留在2018年的六月。 李志豪提议道:“撬门的活儿不如留到以后,趁大家士气火旺,不如一鼓作气,再拿下左边那个单元。” 这个建议得到了王怡三人的赞同,没有了恐惧害怕之心,纵是弱小的团队,也能显示出超凡的战斗力。 五人回到天台,来到左边的轿顶门前,李志豪拿根铁棍开始撬锁,我偷眼向王怡看去,只见她咬着下唇,神情紧张。也许是想起了她的丈夫和周警官。 “放松一点,没事的。”林妮搂着王怡的肩头,轻声安慰着她。 铁门打开,五人打着手电向下走去,出人意料,死寂幽暗的楼道中,静悄悄的看不见一只丧尸。一直下到四楼,就连一些房门敞开的屋子中,也同样看不到“人影子”。 “难道尸变发生的那天,这个单元里的人都出门了”李志豪挠着头,低声咕嘟,“可周警官和王怡的丈夫,又去了哪里” 几人继续下去到了二楼,只见右手边屋子房门紧闭,钥匙孔里却插着钥匙,上面还吊着一张白色的小卡片,我用电筒一照,卡片上写着四个字,当心丧尸 难道有人把丧尸都集中关在了这间屋子我和李志豪对视一眼,只听小乔在身后叫道:“肯定是周警官做的好事难道,难道周大哥还没有死……” 众人默然,都知道这种可能性近乎于零。 我曲指轻轻叩一下门,房子里果然响起呃,呃的嘶叫,但声音稀疏,最多不过是困着一两只丧尸。 李志豪提议道:“只剩下一楼了,不如先下去检查完了,再回头来看。” 一楼两户人家,一家房门大敞没有动静,一家房门虚掩。 我上前两步轻轻一推,一股历尽岁月的陈腐味儿就飘了出来,电筒一晃,只见客厅中横七竖八,尽兼是已经白骨化的尸骸。 王怡哽哽咽咽,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她凭着衣服,看见了属于自己老公的骨骸。 李志豪用电筒来回扫了几下,沉声道:“没有看见周警官。” 这时,大家心里也然隐隐明白,应该是周警官被咬下来后,趁着尸毒还没有发作,把这个单元的丧尸都干掉后放在了这里,如此看来,二楼房间里丧尸,应该就是周警官自己了,他怕后来人误入受伤,还写了卡片,予以警示。 从新上到二楼,我捅开防盗门,五人进去一看,王怡失声哭了出来,客厅窗前站着一“人”,正是周警官,他将自己拷在了窗户的铁栏杆上面。 王怡止住哭声,挺着短剑走上两步,剑尖指着周警官的眼皮,一用劲,插了进去。 五人站成半圈,低头默哀完毕,我将周警官的尸骸也送去了一楼。永久性的关闭了这间房门。 2022611高温尸变四年零7天 忙碌中,一周的时间悄然过去。 除开堆放尸骸的那户人家,新到手的两个单元共有一十三家,我们把这十三家的大米都搬到天台,暴晒一两天,再装进米袋妥善储藏。大米有些泛黄,不过小乔煮米另有一套,她每次煮饭前先浸泡一两个小时,然后煮的时候再放一勺大豆油,吃起来口感竟好了不少。 第216章 不堪的过往 十三户人家搜出了二十一桶植物油,虽然有些变味,不过稍微延长点加热的时间,等到油在铁锅里冒出轻烟,烹饪出来的菜仍然可口。 至于大米和食油放置太久,有可能产生致癌的有毒物质,这个问题大家连提也不提,在自己都不能确定,能不能看到明天升起太阳的末世岁月,谁会为一二十年后的健康问题,给自己和他人,心中添堵呢 总结这次行动的成果,除了得到大米食油和一堆酱醋调料外,还缓解了柴火紧张的问题,大家唯一还担心的,就是储存的雨水越来越少,按中国农历该下端午雨水的时节,却一连二十几日,烈日炎炎。小乔为了节水,菜也不洗了,直接下锅去煮。 在两个单元楼中,我们除了找到四桶,密闭没有开封的桶装水,各家各户容器中的存水,基本上都已经蒸发得涓滴不剩,就连饮水机上的桶装水,都也跑冒滴漏得干干净净了。 我和李志豪商量,再不下雨,真的只有逃出死城了。 凌晨四五点,本该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段,大家躺着一动不动,还是人人都捂出了一身臭汗,实在无法继续入睡,干脆都聚在客厅之中,拿出两天前,李志豪在一户人家搜出的两陈年茅台,一边喝酒聊天,一边玩。 这时,大家都已经搬到左边单元,七楼的一户人家。沙发桌椅一应俱全,王怡和小乔对扑克不感兴趣,两人在厨房中搜出一大袋干松露,泡发以后,去天台摘了些蔬菜一起煮熟,端上茶几摆上碗筷,于是我和李志豪、林妮三人也不玩牌了,大家围坐在茶几边,喝酒吃菜。 李志豪喝一口酒,砸砸嘴巴:“可惜这附近没有大一点的超市,要不大家一起搬家,就在超市里混吃等死算了。” “搬家容易。”王怡说道,“我们也不害怕出去了,可是搬了家后,新鲜的蔬菜又到哪里去找呢” 李志豪叹一口气:“鱼与熊掌,果然不可兼得啊” 小乔道:“要是哪家超市楼上,也像咱们住的这栋楼,天台上有一大片菜园,那就好了。” 我沉吟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小镇,以前因旅游而兴起,那里四面有很高的城墙围着,暴尸上不去,镇里餐馆很多,不缺粮食,又有大片的土地可供种植,你们不如……” 李志豪四人聚精会神的听着,眼中发光,琳妮叫道:“真有怎么好的地方在哪里在哪里” “鸡鸣三省镇,在广西、湖南、贵州三省的交界地带。” “哦。”四人顿时兴味索然,林妮道:“从河南过去,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只怕没有小命去到那里。” 李志豪三人跟着点头,脸上的热切转瞬退去。 “是呀,要是在野外遇到猛尸……”王怡身子一缩,“光是想想,我心里都发毛。” “不是说过吗我有只氦气球,就在对面……”我话说到一半,自己住了口,氦气球要去哪里全凭老天的脸色。要是老天一个不高兴,被风儿吹得南辕北辙,李志豪还好说,王怡三个毫无野外求生经验,只怕真如她自己所说,光是想想,都要心中发毛。 林妮道:“既然有那么好的地方,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呢难道你真的是喜欢孤孤单单,一个人到处流浪” 我心中一痛,又想起了肖薇,一口干掉杯中残酒道:“没有人喜欢孤单,只是害怕伤害到别人。” 李志豪四人看着我,都有些莫名其妙。 “好吧。”我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干完,一抹嘴道,“我把自己的经历都告诉你们吧,大概两年多前,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出了车祸,当我从坠下悬崖的汽车中清醒过来时……” 于是,我把自己从坠崖开始,两年多的经历到现在,以及为什么在三天后才答应加入他们的原因,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四人听得目瞪口呆,王怡黯然道:“那个叫肖薇的女孩,可,可真死的可怜。” 林妮一拍胸口:“你不会,不会哪天也把我们都杀了吧” “应该不会吧。”我歉然的看着四人,“我用了肖薇教的方法,白天基本上,基本上我都能控制自己,就只晚上睡着了,就不知道了。” 小乔一拍手:“怪不得你一开始不答应,三天以后才改变了注意,而且你总不和我们住一间屋子,还要我每晚反锁楼道门。” 王怡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你被暴……暴尸吧” 我点点头:“对,我管猛尸叫暴尸。” 王怡继续说道:“你被暴尸追赶,坠楼到军分区后院时,你刚才说,那个杨三姨第一句话是:小伙子快躺下,那么高掉下来,小心脑血管破裂。” 我纳闷地看着王怡:“是呀,她当时是这么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王怡道:“一般人最多叫你躺下,可不会说小心脑血管破裂的这句话……” 李志豪三人和我一样糊涂,大家一起盯着王怡,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王怡继续道:“这还不明白这说明杨三姨没有退休前,也是个医生啊。” “啊”我大张着嘴,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王怡又道:“肖薇是医生,杨三姨也是医生,因此我分析,你身体里那些不好的人格,就只仇恨医生” “是呀,是呀”我一拍大腿,“那些人格是怕医生医好我后,自己就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至于在军分区中被杀的其他大叔大妈,只是遭了殃及鱼池之灾。” 我端起酒杯:“谢谢王姐解开了我心中的困惑,这杯酒敬你。” 两人一口喝完,我放下酒杯,看着四人道:“我很抱歉一开始没有给你们明说,不过王姐分析得虽然有理,但说实话,我还是不能保证,我身体里的其他人格会不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出来杀伐,大家心中肯定还有疑虑,等天亮后,我自己会走。” 第217章 鸽群 李志豪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客厅里的气氛死一样沉静,半响,林妮开口道:“你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晚上,你半夜敲开我们的门,和我聊了半宿,拐弯抹角的问我,我们以前都是干什么的,那晚大家都喝醉了,那么好的机会你也没有动手,看来是不会下手的了。” 林妮咬着下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所以,所以你还是留下来吧。说实在的,你让我们对那些活死人不再害怕,我们也离不开你了。” 李志豪一挥手:“对,兄弟,留下来吧,我们以前,可没有谁是医生。” “留下来”“留下来吧”小乔和王怡也是一迭连声的挽留,语气诚挚。 我心中感动,不觉眼中湿润。 李志豪欠身给空杯加满酒,端起杯子,神情悲壮地说道:“来,为末世中相依为命的我们,干一杯。” 大家酒到杯干,两茅台喝完后,又从橱柜里翻出两杜康老酒,感到自己不胜酒力,我又摸去了楼下睡觉,并照例反锁了楼门。但隔着一道冰凉的铁门,我却感觉到身上热烘烘的。 这晚以后,我真正溶入了,这凄凉末世中的小小团队。 2022613高温尸变四年零9天 末世之中,我们基本上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而每到半夜的酒会,则成了一天当中最快乐的时光。 小乔和王怡做好了菜,大家照例聚座在客厅的茶几边,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天。 林妮抿一口酒,说道:“还记得吗金贤珠演的那部韩剧好感人的,我以前看一次哭一次,她牺牲了那么多,可后来还是逃不脱,被抛弃的命运。” 王怡接口道:“是呀,我那时也是天天追这剧,可惜就是男主不够帅,小鼻子小眼睛的,脸都没有长开。” 小乔跟着道:“可我觉得很帅啊,难道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代沟” 很奇怪,人们身在末世,谈论最多的却是以前的风花雪月和鸡零狗碎,这或许是心理上的一种补缺,就如犹太人在天天有同胞死去的集中营里,还能心无芥蒂地聊着犹太肉汤的不同做法,还能坦然地举行婚礼。这不是说他们有多么的乐观豁达,而是在极度残酷的生存环境下,为了不让精神崩溃,潜意识中的一种自我的麻痹。 王怡她们此时心理或许就是这样,以前看似微不足道的身边小事,如今却是再无拥有的可能,而越不能再拥有了,就越是在乎,就越是经常性的挂在嘴上。假装自己还生活在美好的过去。 如果有人穿越到我们此时的集会,肯定会认为,这是文明时代的某个周末,几个男女朋友间的一次小聚。 李志豪嘿嘿一笑:“女人们就爱聊这些无聊透顶的话。” 小乔嗔道:“人家可还是女孩。” 林妮笑道:“怎么那天晚上没有进对地方” 王怡道:“要不你给亲自指点指点。” 三人打着哈哈看看我又看看小乔,小乔羞得晕红脸了。 我笑了笑,转开话题:“豪哥以前在哪里上班” “水利局。” “哦,福利好,工作也轻松。”我这话却勾起了李志豪的牢骚。 “好什么好福利都被领导贪污了。”李志豪瞪着眼睛,伸出四个手指,“我们局长就有四个小蜜,福利都被贪污去,养小三了。” 李志豪气愤愤地喝一下大口酒:“要是我当主席,保证一年内抓尽贪官。” “怎么抓”林妮笑道,“凭你有那么大的本事” 李志豪道:“很简单,只要两步就能搞定,第一步,给贪官们一个月时间自首,醒悟的,从轻发落。第二步,发动群众检举,这时候要查出来,十万以上就喂花生米,嘿嘿,你看有效没有效” 我举起酒杯,伸手绕个圈儿:“可惜晚了,大伙还是喝酒吧。” 王怡三女嘻嘻哈哈端起酒杯,大家一碰杯子还未就唇,窗外忽地白光一闪,紧急着一声惊雷震得山摇地动,哗哗之声跟着响起,倾盆大雨下起来了。 “终于下雨了”“哈哈……太好了”五人一惊愕间,欢呼起来。 林妮眼里笑出了泪花,忽地转身冲进洗手间里,眨眼出来,两手抓着毛巾和沐浴露:“还等什么,洗澡呀” 五人嘻嘻哈哈的上了天台,男女分开各站一边,就在大雨中笑着跳着,洗净了一身污垢。 天亮以后,雨渐渐停了。几人下了天台,各自回房去换湿漉漉的衣服,我在衣柜里翻了一会,找到一身运动装穿上,反正也睡不着了,又上天台去吹风。只见小乔也先一步到了,正蹲在菜园边,拔除杂草。 一大群白鸽在天空盘旋,足有上百只,我咂摸着嘴巴,问小乔:“想吃炖乳鸽吗” “别说来馋人。”小乔怅然道,“从逃到这里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吃过新鲜的肉了。” “那就是想吃了。”我笑道。 小乔扶正一株被雨水打歪了的西红柿幼苗,一手支颐:“谁不想呢我上前天在楼下找到的腊肉,你忘记了,干巴巴的像吃木屑,反胃死了。”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李志豪的声音:“知足吧,有腊肉吃就不错了,炖乳鸽,谁不馋” 李志豪叼着一根香烟走了过来,指着天上的鸽群,“可你们知道鸽舍在哪里吗惠民小区城里最大的小区” “哎呀,豪叔,人家也只是随便说说,那里丧尸那么多,谁敢去”小乔说。 李志豪顺手递一只烟给我:“知道就好,其实要照我说,老腊肉炖起来味道更好。” “豪哥,其实也不是馋不馋的问题,每天青菜萝卜加几块腊肉,这样下去,营养跟不上啊。”我说。 “唉,兄弟,你是不知道惠民小区有多少人啊,尸变前我家就住那里,那小区有十几栋高楼,每栋楼三到五个单元,一个单元少说也有三十来户人家……懒得慢慢计算”李志豪歪着脑袋扳着手指,“我给你讲个最低的数字吧,整个小区最少有……” 李志豪张开右手五指,夸张的加重语气:“五千丧尸” 第218章 弄枪 我摸出火机,点上李志豪给的香烟,说道:“数量是不少,但在这座死城里,哪里丧尸又少了再说,日晒雨淋了这几年,丧尸也不象刚开始的时候,凶悍有力,我觉得,这险值得一冒。” “就为了一顿乳鸽”李志豪把烟屁股一摔,用他那两根被香烟熏得发黄的手指在脖子上一划,做过自杀的手势,“连命都不要了” “怎么就只一顿呢我们多抓点鸽子回来,让它们慢慢下蛋,蛋又孵鸽,这以后的肉食问题不都解决了吗而且养鸽子还有个很大的好处,就是它们会自己出去找吃的,我们完全不用操心,饲料的问题。” 听到这里,李志豪有些动心,他迟疑道:“可就怕凭你我两个,这事怕不容易办到。” “什么事不容易办”王怡和林妮也来到天台,同声问道。 “王姐林姐,是这样的,大哥想去抓鸽子,豪叔觉得挺危险……”小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好啊,好啊,我赞成,有四年没有吃到小鲜肉了。”林妮砸着嘴巴,馋涎欲滴的表情,充分具象地表述了一个好久没有吃到肉的人,应有的本色,这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酸。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李志豪咕噜一声,又点上一根烟,狠劲地吸着,直到烟头烧进滤嘴烫痛了嘴唇,他才下决心道:“好,听你的,我俩什么时候去” “什么你俩,我们也要去。”王怡揽着林妮的肩头,两人脸上都露出“别说女人不如男”的表情。 小乔一扬头:“还有我” “呵,你们添什么乱,这可不比收复楼房单元,直下直上,遇到危险转身就逃……” “豪哥,这事还真离不开她们,咱俩顾着对付丧尸,就带不回多少鸽子……” “可是,可是让女人冒险……”李志豪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又踌躇起来。 “豪哥呀,你当不了上帝。保护不了她们一辈子。”我说道,“你放心,就算我死,也要让她们先逃。” 我话一说完,林妮迫不及待地问道:“今晚就去” “不急,豪哥以前既然住在惠民小区,我们就先听听,他说说那里的情况。” 李志豪点点头:“光用嘴讲,也说不清楚,咱们到新居客厅,我画副草图,大家一看就明白了。” 回到客厅,李志豪刷刷几笔,潦潦草草画了张图,指着图上一道大门:“惠民小区位于,咱们这栋楼的北面,本来从这道大门,也就是小区的南大门进去是最近的路径,但这里是小区进出的主要通道,估计的丧尸应该不少,而东边这道门……”他提笔在所指之处画了个圈,“虽然绕了一点,不过因为是地下车库的入口,除了泊车的业主,平常少有人去,因此我建议从车库进去。” 一提到车库,我心中一紧,想起去年雨水多,自己差点在那水淹的车库里,丢了小命。可天气越来越反常,今年却又好久没下雨了。 李志豪顿了顿,又道:“进入车库向左走一百米,遇到岔道再向右直行五十米,就到了五号楼的地下楼口,从这里一路上去,爬到十八楼后就是天台鸽舍了。不过,那鸽舍笼门是铁栏的,又上了锁,我们得带上撬棍同去。” 林妮一笑:“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以前是不是去偷过鸽子啊” 李志豪脸上却现出悲戚的神色:“鸽子是我妹夫养的,我外甥得了白血病,妹夫听人说起鸽子滋补,还说一鸽胜九鸡,他就养来煨鸽子汤给孩子喝,没想到还没吃得几只,孩子就……”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林妮歉然道。 李志豪摇摇头:“孩子走了也好,最起码不用面对这破破烂烂的世界……不说这些了,咱们今晚就出发吗” “不,还得等等。”我沉吟道,“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我们最少每人手上都得有一把枪。” 王怡点点头:“这条街口就有家派出所,咱们可以去那里找找。” 李志豪笑道:“你当派出所有多少枪支弹药我早就去寻过了,一颗子弹都没有。” “豪哥说得不错,想在城市里找枪,只能去警局或者军分区。”我说。 李志豪摇摇头:“可是警局和军分区都在城西头,离这里太远了。” 小乔突然说道:“豪叔你忘了,人民广场边上不是有家特警大队吗离这里不过两条街,可以去那里拿呀” 李志豪一脸发懵:“人民广场,没见过那里有什么特警大队啊” 小乔笑道:“哎哟,豪叔,亏你还是本地人呢,广场背面不是有条路叫龙洞街吗就是连着龙行路那条街,街尾就是特警大队了,我以前就在那里上的初中。” 李志豪挠挠头:“连着龙行路的街道有好几条,你到底说得是那一条呢” “就是有许多小吃的那条街……”小乔叽叽喳喳一阵比划,李志豪更听得云山雾海。 小乔道:“要不我亲自带你们去得了。” 李志豪点点头:“行,今晚就我们三个去,大家先睡一觉,好有精力。” 傍晚睡起,王怡和林妮也做好了饭菜,三人吃过晚饭,准备妥当。李志豪看见王怡和林妮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说道:“就是去拿几把枪,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们两个就安心在家吧。” 三人下到一楼,打开单元防盗门,昏暗的街道上只能看到十几步外。穿出小巷,我让两人在李志豪经常关顾的那家超市等着,自己蹬蹬蹬的爬上楼顶天台,翻出留在吊篮里的92手枪和红外夜视仪。 我把92手枪插在腰后,一按红外夜视仪的开关,却没电了。 “倒霉”我嘀咕一声,下了楼。 超市里黑乎乎的,我轻轻叫了声豪哥,两个黑影走了过来,我突然感觉到两人走路的姿势不对,忙后退两步出了超市,朦胧的月光下,果然是两只丧尸。 第219章 中弹 我抽出匕首干掉丧尸,只听超市深处一声枪响,李志豪拉着小乔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连声催促:“快跑,快跑,里面还有七八只” 无语了,这豪气万丈的李大哥,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道是,一见活死人,就脚下抹油 小乔还没有学习过用枪,我和李志豪将她护在中间,三人慢慢溶进了这深邃的夜里。 走过街头,向右拐到城市主干道上,前后左右都传来丧尸鬼哭般的嗥叫。三人弯腰伏低身子,借着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全神戒备地穿过几条街后,到了特警大队高高的台阶下,抬头一看,阴森森的门洞中,鬼影重重。 “哥,就是这里了。”小乔声音发抖:“丧尸好多,咱们还进不进去” “既然来了,肯定进去。”我拉开大门口一辆警车车门,说道,“小乔,要不你藏在车里等着,我和豪哥进去就可以了。” “不,不,我一个人在外面更怕。”小乔身子一缩,连忙摇头。 “那你紧跟着我,我们拿到枪后就走。”我说着又看了李志豪一眼,“豪哥,别因为子弹多了就随便开枪,当心引来更多的尸群。” 拾级而上,一进厅门,眼前更是黑暗,我拿出事先蒙上黑布的电筒,快速一扫,旋即关上,在这片刻的光亮间,大厅里散布的十几只丧尸,摇摇晃晃的好似入定。 我将电筒塞给小乔,低声道:“丧尸交给我和豪哥,你只需要躲在墙角负责照明,记住了,电筒不要一直亮着,亮一秒,灭三秒。豪哥,咱们杀光丧尸,才好安心的找枪。” 黑暗之中李志豪“嗯”了一声,提起短剑和我并排上前,在时亮时灭的灯光下,十几只丧尸先后趴下。李志豪其实也并不是一味的害怕,只要身边有倚仗,还是算得上一个得力的帮手。当然了,如果有女人在一边看着,那就更勇猛了。 三人一路搜到五楼,只见一具尸体横在走廊上,一头抵住墙壁,一头抵在一扇防盗门上,门上有七个喷印的红字:特警大队枪械库。 “总算找到了”李志豪吁一口气,弯腰就去搬地上的尸体。 “别,等一下”我还来不及告诉李志豪,这横着走廊上的尸身形状,似乎在临死前也是在抵住防盗门,门已经开了。 一只丧尸蹒跚出来,我抓住它头发,匕尖对准眼窝直插进去,刚抽出刀,门里又出来一只,再杀,再出…… 也不知道这枪械库里,到底有多少丧尸,就像大变活人一样,源源不断一直出现。我和李志豪手忙脚乱,只感到应接不暇。两人渐渐被隔在了走廊的两头,互相不能援手了。 “啪”的一声枪响,李志豪慌乱之中终于开枪了,随着两只丧尸中弹倒下,只听咕咚一声,躲在我侧后方的小乔也跟着倒地。 “别乱开枪”我大叫声中,三发子弹擦着耳朵,咻咻咻的又飞了过去。 我一脚踹开一间办公室门,拖起小乔,急窜进去。 尸群扑到门上,指甲挠门的声音坚锐刺耳,但更让我心寒的,是击中小乔的子弹先穿过了两只丧尸,就算枪伤不足以致命,小乔也逃不脱被尸毒感染的命运了。 “李志豪,他妈的白痴”我狠狠咒骂了一句,坐倒在小乔身边,月光穿过窗户射进室内,一片惨淡的斑驳中,只见小乔胸部高高耸起。 我脑海中一闪,平常可没有看到小乔胸部如此丰满呀忙两下扯开小乔的外衣,只见她胸衣下还塞着一本厚厚的词典,抽出一看,子弹射穿大半书页,嵌在了书籍之中。 我一下欢喜得差点跳将起来,没想到这鬼机灵的丫头还想出了这一招,看来她只是被冲击力震闭了气。 我忙扶起小乔,解开她胸衣后的扣带,推拿几下后,小乔的呼吸声渐渐变重,悠悠地醒过来了。 “豪叔呢”小乔开口第一句话,就问起了李志豪。 “好久没有听到枪响了,应该也是躲起来了吧。” “哦,那就好。”小乔这时才发现上衣解开,胸部暴露,忙低头反过手去,扣好了胸衣。 “鬼机灵,怎么会想到的这一招”我心中欢喜,忍不住抱起小乔,在她额头上使劲一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脚步声渐渐稀疏,想来大部分丧尸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我轻轻地打开办公室门,打开电筒快速一扫,走廊昏暗,只剩下七八只丧尸了。 我抽出匕首,小乔跟在身后打着手电,杀完丧尸后,李志豪打开枪械库门走出来了。 我一把封住李志豪的衣领,狠狠地道:“你刚才差点杀了小乔” 李志豪惭愧底头,小乔忙上来拉开我。 我也不想做得太过份,推开李志豪进了枪械库,心想:“其实他也并非胆小如鼠,只不过他的勇敢都是表现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唉,人性真是复杂” 除去蒙在电筒上的黑布,我拿手电四处一照,见房中除了没有枪支,各式各样的警用器械倒是挺多,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四面墙的铁架子上,这些器械包装完好,有的还未曾拆封使用。 我拿起一副警用头灯,装上配用的电池,一按开关,光线比我手里的电筒还要明亮。小乔跟着戴上一副,枪械库中顿时亮了许多。 我又拿起一副热像仪,说道:“可惜丧尸没有体温,要不戴上这红外热像仪,门外丧尸再多,也不用害怕。” 小乔皱着眉头,极度失望地道:“最可惜的,是没有枪。” 李志豪讪讪道:“是啊,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我放下热像仪,转而拿起一套警用防爆护具,穿戴在身上:“怎么会没有用呢每人穿一套,再给王怡她们带两套回去,不但能防丧尸咬,也能防子弹。” 李志豪咕噜一声,没有说话。 小乔刚才中弹,这时余悸未消,忙也拿起一套穿上。我再看铁架之上,见一个木箱上印着“爆震弹”三个字。 第220章 死亡气息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二十五枚装爆震弹,一张卡片上写着:爆震弹可产生180分贝的强音和炫目的白光,能让人员暂时的致盲失聪,同时影响中耳平衡神经,导致人员失去平衡能力…… 我心中一动,不知道爆震弹是否对丧尸也有效果,捡了十几枚装进背包。 这时李志豪两人也穿戴好警用护具,小乔身材修长,泛着暗亮金属光泽的警具穿在身上,倒也英姿飒爽,正往一个警用背包中装着护具。李志豪看起来也是虎虎生威。 三人收拾停当正要出门,忽听墙角咕咚一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里还有一道门,刚才被铁架遮挡,没有发现。 我拔出匕首,一试推门,发觉门从里面锁上,铁架上有破门锤,李志豪提起,嘭的一声砸开房门,一只全副武装的丧尸走了出来。 丧尸戴着头盔,黑亮的面罩保护着唯一的弱点,我斜跨两步闪到它身后,揭开面罩,一刀捅进了眼窝。 三人走进内室,里面再无丧尸,四处一看,枪柜里空空荡荡。李志豪低声咒骂:“妈的,白惊喜一场。” 这时,小乔身子忽地一晃,似乎踩到了什么,一低头,头灯聚光照到地板,喜道:“枪都在地上。” 地板上有好几处暗红的血迹,十几把步枪、手枪丢了一地。 “还好,总算没白跑。”我嘘口气,又在一个铁柜中找到了十几盒子弹和枪油。 我们满载下到一楼,警局大厅里游荡着一群丧尸,应该是先前出了枪械库后走下来的,我拿出一枚震爆弹拔下引信丢在尸群中间,三人捂耳闭眼缩在楼角,一声震天动地响声伴着白光一闪,起来一看,丧尸手脚抽搐,倒成一片起不来了。 哈哈我惊讶之下忍不住好笑,对于丧尸来说,震爆弹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呀 三人跳着避开一地丧尸,出了警局左右一看,幽暗的大街两头尸影晃动,一条长街上游散的群尸为巨响惊动,两头围堵了过来。小乔回头一看,赶紧催着离开,只见门厅中倒地的丧尸,也渐渐有了恢复的迹象。 我一拍脑袋,真是蠢到家了,震爆弹只能应急,它在消除眼前凶险的同时,又将我们置于更危险的境地。而且并不能真正灭掉丧尸,只不过让它们在几十秒间,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路上的汽车横七竖八,李志豪拉开一辆轿车车门,三人弯腰躲了进去。 两头尸群汇聚以后,乌泱泱的聚成一片,李志豪等得不耐烦了,干脆点火抽起烟来,直等到他一盒香烟抽去一半,尸群才又渐渐走散。 三人出了车门,穿行在废弃的车河之间,一个小时后,才又回到了驻地。 王怡和林妮缩在单元门后,早等得心焦,两人开了门,接过小乔身上的背包和枪支,大家上到七楼,都是心情大好。 点上蜡烛,我把枪支一溜排在餐桌上,共计95突击步枪三支,一支,微冲一支,95式手枪八支。 “这么多枪,都怎么用啊”林妮拿起微冲:“阿豪好像也只会用手枪啊。” 李志豪笑笑:“没事,明天大家一起跟张兄学。” 王怡找来几条毛巾,五人各拿一条,一边说着话,把枪擦得锃亮。从特警大队带回了枪油,我顺带教会了大家,枪支的拆卸和清洗。 2022614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0天 昨天凌晨的那场暴雨一下,气候凉爽多了。上午十点,几人先后起床。 吃过饭后,我把枪支一字排在茶几上,详细的开始讲解起各种枪的用法,想起在特警大队里,李志豪慌乱之下胡乱开枪,又定下一条规矩,任何情况下,枪口不能向着队友。 两小时后,大家基本上熟悉了枪械的操作,于是上了天台,一字排开,练习空枪瞄准。李志豪知道自己斤两,练得尤为起劲。 这一天直到我做好晚饭,催了几遍,四人才下楼吃饭,大家心中都明白,在这活死人横行的世界,多出一滴汗,也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2022619小雨尸变四年零15天 连续一周,李志豪四人天天在天台练习枪法。我除了做饭的时候忙碌一会,有时指点几下,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 一大早,四人又上了天台,我想着开枪要领,他们都已经掌握,所缺的就是时间练习,于是一个人,就在各个楼层间闲逛起来。 我从六楼开始,每户人家都要进去坐坐看看,要不一天的时间,怎么打发也许是因为又融入了同类,现在我对陌生人的照片,也不那么恐惧了。 我慢慢逛着下到三楼,走进一户人家,虽然屋子大门一直开着,但鼻中隐隐还能感到一种莫名的气息。这种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它不是腐烂,也不是陈旧,更不是灰尘味儿,可只要一闻到这种气息,我脑海里却又闪出腐烂、陈旧,还有荒凉、废弃、冷清,等等词汇。 这种气息,就好似上面一连串词语的综合体,它让人从骨头缝里,冷了出来。 我看着地上,一只落满灰尘的童鞋、一只在四年光景中褪去了鲜艳的灰暗童鞋,突然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息,不错,这是死亡的气息。屋中的一切统统死了。 我轻轻的在沙发上坐下,点上一根香烟,凝视着青烟和粉尘一起在光柱中飘荡,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啾啾”的鸣叫,我起身推开卧室房门,探头看去,书柜角落有乱草一堆,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伸一缩,探头探脑。 我心里忽而升起了一片宁静,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午饭时,李志豪道:“张兄,林妮她们等不及了,想今晚就去抓鸽子。” “今晚”我看着林妮三人,“你们枪法练好了吗” “练好了,练好了。”林妮一双筷子停在半空,“你又不让装子弹,每天就举着一把空枪瞄准,就是白痴也学会了。” 第221章 人,只能靠自己 我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上了实弹的枪,就是一把杀人利器,你必须对它慎之又慎,否则一不小心误伤了队友或者自己,那就后悔莫及了。”说完,我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志豪一眼。 “这些话你都说过无数遍了,放心,我们知道厉害。”林妮干脆放下碗筷,两手分别搂着王怡和小乔,信誓旦旦地保证。 看着李志豪也微微点头,我说道:“那么大家准备准备,下午打几发实弹射击,要是都过关了,那就各自带上感觉最趁手的武器,今晚出发。” “保证过关”林妮三人互相看看,虽然脸上还是带着,对外面世界无法掩饰的恐惧,语气里却是自信满满。 “还有一件事,拿什么去装,抓来的鸽子呢”李志豪问道。 林妮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两个布袋:“装鸽子是吧小乔早就预备好了。”又拍拍腰间,对我说道,“我和王怡、小乔都用手枪,阿豪嘛,用的是……那叫什么来着” “微型冲锋枪,简称微冲。”李志豪摇摇头:“说了几遍也记不住。” 我说道:“手枪轻便,倒适合她们用了。” 五人一边吃着饭,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毕竟练习了好几天,下午实弹射击,人人通过。吃过晚饭,我说把王怡拉到一边:“王姐,说了你别多心,今晚你就别去了……” “为什么”王怡茫然地问道。 “黑灯瞎火,万一你眼镜掉了,那你不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 王怡微微一笑,从脖颈后拉出一条细绳:“那倒不用担心,我用绳子绑住了两条镜腿,就算眼镜滑落下来也不会弄丢,而且……”她伸手往衣兜里一掏,又摸出个眼镜盒子,打开来看,里面的眼镜同样用细绳绑住了镜腿,“而且我又多预备了一副,是昨天在三楼一户人家找到的,刚巧正合我用……” 王怡看着我:“你不是说过,人总要靠自己吗” 我点点头,心想:确是没有谁能为谁,在这荒凉的末世中,遮挡一辈子的风雨。 李志豪拍拍手:“抓不抓得了鸽子不是首要,最要紧的是,咱们多少人出去,就得多少人回来。” 晚上八点,我们穿好警用护具,戴上头灯,排成一列小小的纵队出发上路。头灯都没有打开,只由李志豪打着蒙了黑布的手电在前面开路,王怡三人在中间,我走在末尾负责断后。 出了小巷折而向左,荒凉幽暗大街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此时的街道看不见白天的凶残和暴戾,夜风轻轻吹过,卷起破烂的广告布微微起伏,影影绰绰的看见几个黑影在不远处闪烁,却更加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五人提心吊胆,在废弃的车辆间躲躲闪闪走了半个小时,再经过两个十字路口后,到了惠民小区的东大门下。 李志豪停下脚步,几人缩在月光照不到的高楼阴影下,望着那黑乎乎的车库入口,都不自禁的背心发凉,突然响起一片轻微的嗒嗒声,原来是王怡三人的上下牙齿,不能自控的在相互交战。 李志豪强自镇定,指着街边的一家奶茶吧,说:“要不你们三个女的,去那店里躲着,我和张兄上去就可以了。” 三女互相看看,却都一起摇头。 车库里死寂无声,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漆黑,角落里偶尔响起一两声干枯的尸嚎,让人控制不住的就想转身逃跑。一行人靠着手电的微光摸索到楼道口,打头的李志豪低声说道:“注意了,上面有丧尸。” 我上前两步,侧耳凝听,黑暗的楼道中传来几声脚步声响,空洞之中带着诡异。 “是有丧尸,不过不多,你们跟在后面,不要轻易开枪。”我说着看了李志豪一眼,实在对他不怎么放心,抢先踏上了台阶。 滞留在楼道里的丧尸并不太多,一路上去不过十来只左右,解决起来不是太难,只不过一口气爬上十八楼天台,王怡三女都是气喘吁吁。 歇息片刻,李志豪从后腰拔出根尺来长的铁棍,插进挂锁的锁扣里,一声闷哼撬开挂锁。鸽舍里一片咕咕的声音,李志豪嘿然道:“几年没有人管,呵,鸽子数量倒起码翻六七倍了。就只可惜这里没有天台菜园,要不索性留了下来。” 李志豪打着手电射住鸽子的眼睛,一只只的递了出来。我站在门口,左手接过,右手塞进王怡和林妮张开的口袋里,小乔在一旁兴奋地报数:“37、38、39……好了,再装,压在袋底的鸽子可受不了啦。” 换个口袋,这回李志豪抓出来的,基本上是半大的幼鸽,小乔担心地说道:“回去以后,鸽子们难道还分得清楚,谁是谁的幼崽” 林妮道:“等回去了把它们关在一起,大鸽子应该分辨得了,还会喂养小鸽子的。” 李志豪双手叉腰歇一口气:“鸽子胆小,别说还给挪了窝,就算在旧窝中受了惊吓,亲鸽也会放弃喂养幼鸽的。回去以后,幼鸽就先煮汤吃了。” “真可怜。”王怡三女摇着脑袋,却又好似不忍心了。 我笑道:“当初一听到鸽肉煲汤,好像你们三个都流了口水。” 说着话,两个袋子合计,大约装了十只鸽子,李志豪感慨道:“现如今,鸽子活得倒比人滋润,只只长得毛光体滑,当初不过二十来只,现在变成了上百只,再过百十年,等丧尸都腐烂成了白骨一堆,城市里,恐怕就是它们的天下了。” 小乔接口道:“就不知道暴尸会不会也腐烂,要不活死人都死光了,人不就会多起来吗” 王怡道:“幸存者本来就少,大家又不敢生孩子,到时候还有没有人,都难说呢。” 几人一阵惆怅,都感黯然。 李志豪又道:“如果丧尸、暴尸和人类都灭绝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进化出新的地球主宰。”提起一只布袋,“不过操那些心干嘛还是抓紧走吧。” 第222章 避难银行 布袋有些坠手,大概四五十斤,我和李志豪各提一袋,下到车库。李志豪把布袋一放,气喘吁吁地说:“这些小家伙在袋中扑腾乱动,再从十八楼拎下来,我这条老命可受不了啦。” 我抖抖两条膀子,也感觉很是酸麻,低声回道:“好吧,休息一会” 息了一会,王怡三人抢先提起了袋子,林妮说道:“等下你和阿豪还要对付丧尸,提着袋鸽子可不方便。” 我点点头,拔出匕首便和李志豪当先开路。 街道上仍和来时一般的昏暗,但回去路上也注定不再顺利两袋鸽子挣扎扑腾和咕咕的声音,不时撩拨着路边墙角、车旁树下的丧尸,它们呃呃嘶叫的声音,又招来了更多的同类。群尸摇摇晃晃,四面围拢过来。 李志豪上前两步,抓住一只雌性丧尸长长的头发,一扬手,短剑就插进它干瘪凹陷的眼窝,手法倒也干净利落,却也抵不过越来越多的丧尸。 我和李志豪一阵砍杀,冲出条血路,王怡三人紧跟在后,大家拼命跑着穿过第一个十字路口,前面尸嚎惨厉,又涌来几十条黑影。 “再不开枪,都活不了啦”李志豪几次想要开枪,都被我厉声制止:“开枪会引来更多尸群,多坚持一刻,活命的希望就多一分” 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形格势禁,在最为危急的时刻,身周一圈都是嗷嗷嗥叫的丧尸,又有多少人,不会惊惶失措,还能够沉着冷静,咬牙坚持下去呢 “哒哒……”“呯,呯……”被溅了一脸污血的李志豪终于率先开火,王怡等人披头散发,慌乱中,装着鸽子的布袋只剩一个,林妮和小乔各抓住一只袋角,脸色惨白。听到枪响,也跟着开枪。 我端起突起步枪,一梭子扫翻几只丧尸,几步抢到三女身边,接过袋子,大叫一声:“一起向前冲” 五人集中火力,并肩子上,密集的弹雨开道,终于从尸群中再杀出一条血路。第二个十字路口也近在眼前,只要冲过去,再向前百十米远,到街尾后往右一拐,几人的性命就算保住了。 “大家坚持住,就要到家了。”我放下布袋,咔嚓一声换了个弹匣,回头一看,乱哄哄的丧尸仍像疯狗一样穷追不舍,身后却只剩下一脸惶恐的小乔。 “其他人呢”我讶异地问。 “冲散了”小乔喘着大气,用枪口指着街边一堆尸群聚集的地方,顺势开了两枪:“豪,豪叔,他们躲进那家店铺去了” 此时场面混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几个点射撂倒了两只追得最紧的丧尸,一手端枪,提起布袋继续向前逃命。突然,一侧路口黑压压地涌出一群丧尸,只转瞬间,便如军蚁般地将十字路口填的密密实实。我一阵胆寒,忙掏出两枚震爆弹,拔下引信,投向前后尸群,趁着白光一闪,带着小乔逃进一家门洞大开的银行。 一进银行,我把布袋一丢,伸手就去拉头顶上的卷闸门,全身重量都吊在门上,狠命一扯,那门“咔嚓”一声,降下几寸后竟却不再落下,再要用劲,只听小乔哭叫道:“这是电动门,拉不下来的”我心中一寒,忙将两扇玻璃门关上,随即用突击步枪别住了门把。 尸群被震爆弹的白光一闪,倒下一片,残余的尸群两股汇在一起,又朝玻璃大门压将上来。乌泱泱的一片,起码也还有一两百只。 “怎么办,怎么办”小乔紧张得近乎崩溃。 我一个箭步窜到进出银行里间的ab门前,用手一拉,那冰冷的防盗门锁得死死,而我平常放在衣兜里的两截捅门的铜丝,竟又在一周前的那次暴雨天台冲澡后,连同湿漉漉的衣服抛得不知去向。 小乔瞪着双眼,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此时,玻璃大门也被尸群挤压的“咔咔”作响,随时都有垮塌的可能,小乔这一声大哭更是惊得我六神无主。 “闭嘴还没到最后死期”我烦恶之下,忍不住一声大吼,忙又去将银行里的排号机、复印机、碎纸机……这时心惊胆寒,也不知道那些究竟叫什么机的台机器,统统推到了玻璃大门后面。 这些机器加起来恐怕接近一吨,最重的一台不下两百公斤,我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它推动起来,但小乔只是怔怔地看着,浑没有半点帮忙的心思,她惊吓过度,眼神涣散,逃进银行里的,似乎只是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可是,再也用不了多久,这精致的躯壳也将香消玉损,因为在这封闭的空间,再多的努力也只不过是稍稍推迟死神到来的时间。 “刚才我冲你发火了。”我一只手搂着小乔,一只手放到身后,抽出别在后腰的手枪,再缓缓地环过手去,枪口指着小乔的后脑,只等尸群冲开门障,就扣下扳机。 小乔知道再无逃生的希望,反而冷静了下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幽幽地说道:“这世界尽管生不如死,可我真的还想活着。” 我心中一酸:“都怪我,去抓什么破鸽子。” 我听着玻璃大门不堪重压的吱吱作响,如同自己的神经正在断裂,叹一口气道,“要是你刚才要和豪哥他们在一起,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是我自己要跟着你。”想着逃生无望,小乔说话再无顾忌,她仰起头来,泪眼婆娑,“时间不多了,吻我吧,就要死了,我还没有和男生接过吻呢。” 两张冰冷的嘴唇印在一起,我揽着小乔的左手往上滑到她后脑,忽觉中指一疼,被针刺了一下,手指一捏,感觉是枚发针,心中顿时狂喜,大叫起来:“我们有救了” “什么”小乔怔怔地看着我,一时还没明白过来。 这时争分夺秒,哪有时间解释,我一把扯下发针,拗成两截,按下头上的头灯,就去捅银行大厅通向里间的ab防盗门。 第223章 强横的性 “哐当”一声,玻璃大门也被丧尸挤破了一扇,那些抵住大门的机器便被推得缓缓移动,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我双手颤抖着,最后一个弹珠在几次压下后又被我失手弹起,而银行外的丧尸越聚越多,数台机器间的缝隙也是越来越大,一只丧尸被后面的尸群推挤,双手隔着机器朝前伸着,它脸上一个长长的伤疤,呲嘴露出牙齿时,牵动腐肉,显得加倍的丑陋可怖。 小乔拼命的抵在机器后面,只盼为我多赢得一分半秒,但她身躯娇小,实在只是螳臂挡车,“哗啦”一声大响,另一扇玻璃大门终于也禁不住重压,碎成七八块后掉在地上,潮水一般的尸群顿时将机器冲得七零八落,凶神恶煞似地闯进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嗒”的一声轻响,a门终于敞开了一条缝隙。 我一把抓起瘫在地上的小乔塞进门中,百忙中仍没落下装着鸽子的布袋,等我闪身进去,关上a门,还未喘得口粗气,一张干巴巴的丑脸忽然出现在眼前,我大骇之下疾抬手臂,“咔”的一声,手臂护具也被丧尸死死咬住。 还在大厅时,我透过防弹玻璃也看清柜台里面空无一“人”,哪会料到这ab门间会困有丧尸,此时不及多想,我一弯腰把丧尸摁倒在地,用一只脚死死踩住它头颅,这才拔出匕首扎进丧尸眼窝。 这丧尸和小乔一般高矮,身着银行的员工制服,也幸亏小乔被我塞进门时软成一团,缩在地上,否则极有可能就会被咬伤头脸。 我扶起小乔,只见她一脸血污,但两人在命悬一线间死里逃生,都是说不出的欢喜,情不自禁间紧紧拥抱。 过了一会,只觉倒在脚下的丧尸臭气熏天,刚才心情激荡还未曾留意,这时只感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再也待不了片刻。松开双臂,我拿起两根半截发针捅开b门,然后提了布袋,拉起小乔进了银行里间。 半人高的柜台外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丧尸,这时有防弹玻璃隔着,也不怕尸群再冲得进来,眼见b门后面还有道办公室门,这次有了教训,我慢慢地推门进去,只见不大的办公室里桌椅俨然,四五张办公桌上堆满了成捆的钞票,一边墙角存了七八桶纯净水。 关上房门,尸嚎的声音小了不少,我扭开一桶水,两人洗净手脸,互相依偎着缩在墙角,精神一放松,顿时感到口干舌燥。 我们出来之时,每人随身都带着警用水壶,不过小乔在惊慌逃跑中,水壶早丢得不知去向。 我解下自己的水壶扭开盖,递给小乔,小乔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猛然反应过来该给我留点。 “哥,你也喝点。”小乔不好意思的说,“快给我喝完了。” “没事,墙角有的是水。”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慢慢咽下,“不过时间长了,得烧开才喝。” 长期四处漂泊,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干净的饮用水,在水源紧缺的情况下,我每次口渴都不敢放开狂饮,而是一次只喝一两口,然后含在口中慢慢咽下,过一会儿感觉到口渴时再喝一口,这样重复饮水,既可使身体将喝下去的水充分吸收,不至于因为吸收了太多的水分后排泄掉,又可解决口舌和咽喉的干燥。 小乔尸变后一直困在那老式居民楼中,自然不知道这些看似无谓,却能在水源紧缺的情况下救命的细节。 两人依偎在一起,不知不觉间,竟都昏睡了过去。 2022620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6天 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我忽地一蹬腿,似乎在昏睡中一脚踩空,惊醒过来。 也许是出于安全的原因,这间办公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排三个小小的通风口,通风口上装着换气扇,阳光从叶片间射进室内,风儿转动叶片时,眼前光线便忽明忽暗。 我抬腕看表,也是早上六点,身边小乔紧闭眼睛咬着下唇,可见在睡梦之中,也是提心吊胆。 我打开办公室门偷眼一瞧,防弹玻璃外人头攒动,大厅里还滞留着六七十只丧尸。看来要等它们慢慢出门走散,还需要一段时间。 办公室里有桶装水,不过陈了四年,最好烧开再喝,我打开一个铁皮箱子,里面装满百元大钞,于是倒出钞票,用铁皮箱子烧水,烧火材料就是成捆的钞票。 啊的一声,小乔突然惊醒,一下坐起,迷迷瞪瞪地问:“这是哪里”没有等我回答,她又恍然道,“哦,是银行。” 这时水烧开后也凉得半透,我倒杯水递给小乔,小乔嘬唇喝了几口,说道:“哥,你说我们会不会困死在这里” “不会,只要看不见人,尸群过不了多久就会散去,我现在担心的是豪哥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哥,你放心好了,我亲眼看到他们逃进一家门店,还拉下了卷闸门。”小乔说。 “那就好。”我盯着空气,不再说话, 光线幽暗,两人被困在这仄人的斗室中,自然都没有什么好心情,我突然控制不住的一把抱起小乔,按倒在办公桌上。她略一挣扎便放弃了抵抗,闭了眼睛,把头转去一边。 我笨拙地脱光小乔的衣服,她那光滑的身子让我颤栗。我愣了愣,猛地扑了上去…… 这和男女之情完全沾不上边,彻彻底底是一种极度压抑下的爆发,老实说,这种强横的性很自私。完全是人性中黑暗卑劣的一面,只要是人就逃脱不了。 完事后我把头枕在小乔的胸上,那温软的感觉让我心宁,她轻柔地抚摩着我的脸,“哥,你怎么……哭了” “不知道。”我说。 “我不怪你”小乔轻轻地说。 “可,可我只是发泄。”我把头埋得更深了。 “是吗”小乔抚摸的双手依然轻柔,“那也好。” 过了好一会,我像个贪心的孩子喃喃地说:“我还想要。” “嗯”小乔轻轻地点了下头…… 此时此刻,其实是一个人性困境。生死、恐惧、、道德、处境交织在一起,双方都很迷茫。 第224章 白日枪声 这天上午,当我第三次插入小乔身体的时候。“突,突突……”耳中似乎传来几声突起步枪的枪声,我一个激灵挺直了身子,第一个念头就是李志豪三人遇到了危险,但随即想起三人用的是微冲和手枪,倒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小乔正在情迷之中,闭了眼睛茫然不觉。 “哒哒”又是一串枪响,夹杂着引擎的轰鸣,感觉有车正疾驰在这条街上。 这下连小乔也清醒过来,两人几下穿好衣服走出房外,只听“乒乒乓乓”的一连串声响,好像汽车翻滚的声音。大厅内一阵嘈杂嘶吼,惊动丧尸都涌出去了。 我拔出手枪,便要出去探个究竟。小乔忙拉着我的胳膊,连连摇头。 男人因性而爱,这话一点不假,我以前只是觉得小乔好看,现在竟动了心思,我吻了吻小乔,打开ab门来到大厅。 我躲在一部横翻在地的柜员机后露眼张望。只见二三十米外,一部四脚朝天的商务车中爬出一位中年大叔,他额头鲜血直淌,两手端着一把自动步枪,对着车后啸叫着追来的几头暴尸猛烈开火,但暴尸行动迅捷,哪能轻易命中 男子一瘸一拐,朝十几米外的一家宾馆逃去,跑几步,叫一声:“记住爸爸的话,千万别露脸,藏在车中,这帮没脑子的家伙是不会知道的……” 我和小乔定睛一看,车里隐隐约约还有个孩子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做父亲的是在引开尸群,牺牲自己保全孩子。 昨晚闹腾了一夜,街上未曾散去的丧尸还有很多,再加上刚从银行里涌出的尸群,大街之上犹如赶集,他要是带着孩子一起逃跑,肯定是冲不出尸群的包围,更何况车后还有数头暴尸,狂奔追来。 我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上,见昨晚用来别门的突击步枪就在脚边,忙一把操起,就要开枪。 忽见对面一挂着烟酒店牌子的小门面中,卷帘门被轻轻抬高半尺,李志豪打着手势,伸出半截枪管,示意一起开枪救援。我微一踌躇终于摇手制止,光是丧尸群这大叔就难逃呃运,更何况还有猛如饿虎的暴尸,要是贸然开枪而被暴尸盯上,那烟酒店薄薄的铁皮卷帘门,可禁不住狂暴的暴尸几下撞击,那时候,指不定还要多搭上三条人命。 中年大叔一阵扫射,一匣子弹已经打完,他来不及重换弹匣,倒过枪来抓住枪管,一枪托砸得面前的丧尸脑浆迸裂,红白之物溅得他一头一脸,不及擦拭,狂奔着又撞翻几只围堵来的丧尸,似如发疯。 就在此时,一头暴尸忽地跃起,犹如饿虎扑羊,一下将他扑倒在地。商务车车里突然传出一声哭喊,两头暴尸顿时停下了脚步,中年大叔大声叫喊,想要将那两头暴尸引离车边,但暴尸呲牙咧嘴,像两条猎狗似的在车边团团打转,眼看再不出手,那孩子也难逃厄运,我一搂枪火,呼啸的子弹将两头暴尸打翻在地,紧接着甩出两枚震爆弹后转身就逃,匆忙一瞥间,那大叔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大街上一声巨响伴着强光一闪,短暂的死寂后又是一片鬼哭狼嚎,夹杂着那大叔撕心裂肺的惨叫…… 关上ab门,我和小乔躲在柜台下面,又有尸群跟着涌进大厅,防弹玻璃呯呯的响,自然是有暴尸在低头猛撞,门里门外一片嘈杂,也不知道那车中的孩子,是否终于逃过厄运。 暴尸头颅再硬自然也撞不破防弹玻璃,我握着小乔的手,只觉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时间在煎熬中到了傍晚,外面的尸嚎声渐渐稀疏,我和小乔开门来到大厅,七八只丧尸就围过了,两人挺着匕首几下解决,快步到了门前朝街上望去,暮色苍茫中,一只丧尸身体摇晃,嘴角流血,围着底朝天的商务车,不断绕圈。 小乔声音有些颤抖:“哥,那,那不就是孩子的父亲他还围着车子干嘛,难道……” “可能,可能是他残留的记忆中,还想着保护孩子吧”我叹一口气,轻声说道。 这时尸群虽然散去了大半,但整条街上的丧尸还有不少,我捡起一块碎玻璃,远远抛开,想将那“痴心”的父亲引离车辆,但这位父亲走开不久,又瞪着茫然的眼睛回到车旁,继续绕着圈儿。 “父爱真是伟大”小乔喃喃地说。 银行门外,三三两两的丧尸仍不时地穿梭往来,我瞅准空档,又抛出几片玻璃,终于将那父亲引到一边,忙抓紧时机跑到商务车旁,蹲下身来轻声叫唤:“孩子,你还好吗”车里无人答应。 车窗太矮,我忙又胸腹着地趴在地上,睁大了双眼仔细打量,见商务车两排后座被特意拆去,翻转的车厢里面,两床棉被底下似乎藏得有人。 “孩子,我是来救你的,你还好吗……”我又叫了两声,被子底下钻出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脑袋,他双眼通红,咬着嘴唇,好似马上就要张嘴大哭。 “别哭,当心让丧尸发现,你能爬出吗”我问。 孩子点点头,掀开被子,顺从的刚爬了两爬,我突然发现车后走出两只丧尸,忙一伸手,按住男孩的脑袋,男孩一个激灵,顿时吓得两排牙齿上下交战。 天色昏暗,两只丧尸的双眼又望向别处,我竟一时之间没被发现。眼见丧尸拖着脚跟就要过去,男孩突然叫出声来:“爸爸” 两只丧尸中,有一只正是男孩尸变的父亲。 我一下跳起,一刀干掉一只丧尸,男孩的父亲猛地扑来,我措手不及,顿时被按在地上。 新尸力气大,我一时间挣扎不脱,眼看一群丧尸朝这里过来,越走越近,我不由地暗自胆寒。 小乔在银行门内眼看危急,忙举起砍刀拦在尸群前面,她情急之下一通乱砍,自己倒渐渐陷入尸群。这时,男孩突然牙齿一咬,一刀插进他“父亲”的眼窝,拔出刀来,低声说道:“爸爸,永别了” 第225章 小致 男孩杀“父”,事出意外,我不由地一惊,随即站起,完全没有想到突然之间,这男孩一下变得刚毅果断,只听抬起卷闸门的声音哗啦一响,李志豪三人操着家伙,冲了出来。原来他们被底朝天的商务车遮挡了视线,看不见我这边情况危急,直到小乔冲出银行,李志豪三人才感到事情不妙。 围住了小乔的尸群共有四十来只,此时也是险象环生,我和李志豪三人急冲过去,只照着丧尸头颅就是一通砍杀。这群丧尸衣衫破烂,腐烂已久,行动僵硬,对付起来并不困难。只不过数量不少,纠缠起来也是麻烦。 这时,那男孩也提起一把军刺上来助战,出手竟也果敢老练,勇猛无畏,看来这残酷的末世,早就将男孩锻成了斗士,如果不是因为最亲的人变成了丧尸,他刚才或许,也不会有那片刻的软弱。 五人一番恶战,将小乔救了出来。打斗之中尸嚎惨厉,早惊动了散落在一条街上的丧尸,群尸呃呃嘶叫,斜身歪肩拖着脚跟,纷纷聚拢过来,五人带着男孩,忙又逃回了银行。 关上ab门,王怡拉着男孩的手,关切地说:“可怜的孩子,别太伤心了。” “别叫我孩子,叫我陈致远或者小致吧。”男孩抽回手,脸上刻着和他年纪明显不符的沧桑,“我爸说过,丧尸眼中没有仁慈,想要活下去,就别当自己是孩子。” 众人一愣神,愕然之中都微微点头。 “那个……小致是吧,你和你爸准备去哪里呢”我问。 “河南郑阳。”陈致远说。 “郑阳”李志豪好奇地道,“来郑阳干什么这里就是郑阳了,有什么好还不也是活死人泛滥” 陈致远踌躇着,似乎是在考虑,我们值不值得信任。 瞧他的年纪,大灾难发生的时候,应该不过十岁左右的孩童,童年缺乏正常的成长环境,实在是一件违逆天性,异常残酷,而又贻害无穷的事情,因此他对我们狐疑猜忌,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王怡说:“我们都是这个世界少有的幸存者,不会害你的。说说吧,你爸和你,怎么会想到来郑阳呢” “爸说要……要找一座……我以后再给你说吧,我现在累了。”说着陈致远竟拖起两张椅子,拼在墙角躺了上去,脊背朝外,微微耸动。 众人一见之下,都感心中凄然,看来他是想起父亲的死,又在暗自哭泣。 林妮上前两步,想要过去劝慰小致,王怡忙拉住她,说:“孩,孩……小致累了,别打扰他,我们进去说吧。”五人进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李志豪兀自纳闷:“这鬼城里有什么好找的我现在都越来越想离开了。” 王怡说:“可能他父子俩也不过是到处流浪,偶然路过这里,小致还以为目的地就是这里。” 林妮说:“你没有听那孩子说,他爸说要找一座什么的吗” 王怡说:“也许是找一座超市呢有什么稀奇” 林妮道:“想那么多干嘛,等孩子缓过来了,大家再问就是。”转而拉着小乔,意味深长地问道,“孤男寡女,没做什么坏事吧” “林妮呀,你真是死性不改。”王怡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林妮喟然道:“现在又是什么时候怎么就不能问了难不成世界一毁灭,人人都要作出悲伤难过的样儿来,要不就对不起这该死的世界笑也一天,哭也一天,你们啊怎么就明白不过来呢” “好吧,算你有理。”王怡无奈地投降。 “知道就好,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谁也阻止不了。你算给你月光宝盒,你也不敢保证这世界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怡姐姐啊,学着笑看每一天吧没了情怀就是丧尸,没了故事就是空壳。别让这个世界打败了你。” 李志豪道:“林妮,平常看你嘻嘻哈哈地,没想到说出的话还挺有道理。真是看不出来呀。” “黑灯瞎火地,你怎么看得出来。”林妮嗤地一声划燃了一根火柴,说道:“还不把从小店里带来的蜡烛点上” 李志豪放下背包,拉开拉链,里面鼓鼓囊囊地塞了不少东西。他把东西都倒了出来,从满桌七七八八的物品中找出一根蜡烛点上。 “豪哥,烟酒店的东西被你洗得差不多了吧”我扒弄着桌上的物品,见都是小超市中平常售卖的商品,除有老干妈辣椒、豆腐乳、麻辣豆豉鱼罐头及一些零碎的小吃外,还有一大包滚圆的绿豆。 李志豪解开袋子,抓起把绿豆说:“鸽子呢我给喂喂。” 我向桌子底下一指,李志豪忙弯下身去拿,嘴里连声叹气:“怎么还装在袋里,会给憋死的” 李志豪忙找来两只铁皮钱箱,倒出钞票,分别放进一杯水和几把绿豆,再把剩下的鸽子都转移了进去,箱盖留了一条缝,以供鸽子呼吸。不过到这时候,袋子底下,早憋死了只鸽子。 林妮道:“幸亏小乔剪了几个小洞通气,否则还不都给憋死了,反正现在也走不成,不如就把鸽子炖了吃吧。” 王怡低头一瞄:“银行里哪来的锅” 小乔忙道:“那就烤来吃吧,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都要给饿死了。” 几个人一阵忙活,一小时后,小小的办公室里飘起了油脂的浓香,小乔站起身来:“我去叫小致来吃,他恐怕也是恶一整天了。” 小致进来以后蹲在地上,接过王怡递来的烤鸽子,埋着脑袋狼吞虎咽,李志豪问他老家哪的,小致嘴里含着一块鸽肉,含含糊糊地说:“清西县。” “清西县那好像是云南和广西交界处的一个小县城吧”林妮说道:“我老爸以前在那里当过知青,听我老爸说,那是个很小的县城,民风淳朴,环境也美。尸变前我爸还旧地重游了一次,回来直夸清西的生态搞得好,县城周边的野味比起以前来,更多了。” 第226章 银行夜话 李志豪瞄一眼小致,道:“既然野味多,那活下去的机会就大,小致父子俩,干嘛还来郑阳” 分享食物,可能使人与人之间最能拉拢感情的事了。小致吃着鸽肉,对大家的问话也不那么抗拒了,他说道:“尸变以后,我和我爸就没有离开过老家,老家的野味是不少,可光吃野味也不行啊,我爸以前在郑阳工作,他说郑阳郊外的深山中有家挺大的公司,专为中国航天宇航员提供外太空食物,那些食物就算过了十年,也还能吃,我和我爸就过来了。” “那地方叫什么名字”王怡问。 “打鸡洞。”小致说。 “打鸡洞”李志豪挠着脑袋,“贵州织金县倒有个打鸡洞,那是个很大的旅游区,可我在郑阳土生土长,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也有什么打鸡洞啊,哎,你们听说过吗”看着王怡三女问。 “没有听说过。”三女都缓缓摇头。 小致说道:“那是乡下深山里的小地方,我爸说知道人本来就不多。” “小致。”我问道,“你爸在郑阳,以前是干什么的” “供电局上班,那家公司的电力就是我爸负责的,我爸说,公司地下冷库保存的食物,起码够一百人吃上十年。” “嗤”李志豪突然笑起来,“你爸不会是骗你吧这小小的郑阳市,哪里会有这样的公司,听你说起来,倒好像是个末世堡垒似的。什么食物能保存十年呀哈哈……你爸不会是美国大片看多了吧” 小致霍地站起来:“不许侮辱我爸爸,我爸是高级电力技师,他进去维修电路的时候,亲自看见。” “好了,好了。”王怡忙起来把小致拉到她身边坐下,“就算真有这样一家公司,那公司又有个大型地下冷库,可是这世界都没有人了,谁又会给他们供电呢没有了电,冷库里的食物还能保存吗” “你也不相信”小致转头看着王怡,“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爸手机上有张照片,是他在那家公司门外拍的,我爸拍的时候不知道,那公司还不准拍照呢,进了公司大门,还得连手机都上缴。” “真是越说越玄乎了,倒又像是个军事基地了。”李志豪一伸手,“手机呢,拿来我看看。” 小致摇摇头:“手机在车上,拿来也没用,早就没有电了。” “那还不是瞎说”李志豪摇摇头,“孩子……嗯,还是叫你小致吧,你听豪叔给你说,我在郑阳活了四十几年,可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打鸡洞的地方,不是说你爸有意骗你,我想,可能是你爸让你抱着个希望吧,嗯,那也是为你好。” 小致听到提起了他爸,一张还没有长大的脸上又显出了黯然的神色,稚嫩和成熟在他的脸上奇妙的融而为一,只听他叹一声道:“豪叔是吧,你不知道,尸变以后,我爸就不拿我当孩子看了。” 我听了小致的话心里恻然,缺失了童年的孩子,可能是最不幸的了。 众人一阵沉默,小致突然站起来道:“我想出去一趟。” “出去干嘛”王怡和林妮同时惊讶地问。 “去拿手机。”小致说。 李志豪叹道:“豪叔相信你了,别出去了,外面活死人正多呢。” “不是为这。”小致凄然道,“那手机上有我爸、有我妈,有我们一家人的照片” “小致,先坐下吧。”我走过去按下小致,“手机丢不了,这个世界也没有人偷了去,外面丧尸比平常多,等尸群再走散一些,明晚再去拿,好吗” 六个人吃九只鸽子,人人连半饱的程度都远远没有达到,小致正处于“半大小子”的年纪,一个人就吃了三只。李志豪从怀中掏出一宋河酒,笑道:“剩下的鸽子可不能吃了,这里还有几罐豆豉鱼罐头,反正也睡不着,大家喝酒吃鱼吧。” 林妮从饮水机下面拿来几个一次性杯子,大家围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就着幽暗的烛光,边喝边聊。 小致看见大不了他几岁小乔也喝,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一入口就吐了出来,摇摇头:“好难喝。” 王怡忙端过杯子:“你吃菜得了,喝酒长不高。” 李志豪道:“你老爸平常没让你喝吗” 小致道:“我爸以前很好酒的,有时候家里来了人,爸可以陪着客人从中午喝到晚上,可尸变以后,他就滴酒不沾了……”小致说到这里忽而摇摇头,“哦,不对,其实还是醉过一次,那时尸变发生应该没有多久吧,我也不太记得了,那时我还小,懵懵懂懂的,感觉这世界变成了漫画书里描述的那样,怪物霸占了地球。” “有一天晚上,我喝了半碗稀粥上床睡觉,那时家里快没有吃的了,我半饥半饱的睡到本夜,爸摇醒了我,说:儿子,今天是你生日,咱爷俩乐呵乐呵。当时正是寒冬,屋外北风怒吼,暖气又停了,我实在不愿意起来,迷迷糊糊的,只想睡觉。可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好多食物,满满当当的摆满了餐桌,我一见之下,顿时来了精神。 “我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又肥又嫩的牛肉,咬一口,油脂顺着嘴角就往下流,我问:爸,你从哪里找到怎么多好吃的。爸说:去对面超市拿的。我说你不是说外面都是怪物,我们要乖乖地待在家等救援吗爸叹气说:救援来不了啦,以后就全得靠自己了 “爸打开一酒,喝着喝着眼睛就红了,我问爸:你怎么哭了爸说:没有哭,是小蚊虫飞进了眼睛。我不相信,说:妈妈说了,冬天没有蚊虫。爸没有说话,突然哭出声来,边哭边说:爸刚才拿牛肉的时候,超市里黑乎乎的,爸差点就让那些怪物给咬了…… “我吓着了,抱着爸爸,问:爸,你是怕被咬了,自己也变成怪物吗爸哭着说:不,我是怕自己没有了,以后谁来保护你啊 第227章 末世父子 “我哭着说:爸,妈妈呢妈妈不就在外面吗爸看着我说,儿子,你一定得记住了,它已经不是你妈了,它现在变成怪物了。我哭得更凶了:不,你骗人,你骗人,那是妈妈,不是怪物。 “后来爸爸喝醉了,躺在沙发上叫不起来,天亮以后我望着窗外,又看见妈妈在那棵老桃树下走过,天上雪花飞舞,怎么妈妈就不怕冷呢还穿着夏天的裙子。 “我打开门,招手让妈妈进来,那是我妈,不是怪物。妈妈进来了,样子怪怪的,围着餐桌追着我跑,我吓坏了,大喊:爸爸,爸爸 “爸爸终于醒了,他一看见妈妈,就惊得跳起来……爸杀了妈,然后哆哆嗦嗦地蹲下来对我说:儿子,爸要你牢牢记住两件事,第一:你妈确实不是怪物,它是丧尸,如果爸有一天变成和你妈一样了,你一定得记住,你要像爸今天对你妈做的一样,也给爸一刀,第二…… “那时,我不太明白,我又模模糊糊有点儿明白,我跳着双脚,大哭起来:我不,爸,我不想这样,我做不到……爸发怒了,两只大手捏得我肩膀生疼,吼道:不许哭,现在记住我要说的第二件事。爸瞪着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丧尸的眼睛里没有仁慈,要想活下去,就别把自己当孩子” 小致说到这里,一双眼睛盯着烛火发呆,半响,一滴泪水才滑过了他略显成熟的脸庞。 众人一时沉默,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胸中却是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小致擦去泪水:“那以后,我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父子俩相依为命,就在那活死人横行的死城里苦苦求生,我们辗转在县城中的每一栋房子,吃光一处,就换一处,家也不回了,爸说:我们父子俩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后来,县城中呆不下去了,不是食物被我们吃完了,而是食物大部分也腐烂过期了,于是,爸就提起了郑阳深山中的公司。”小致说到这这里,看着李志豪道,豪叔,现在你还认为,我爸只是在给我一个飘渺的希望吗” 李志豪点点头,一想不对,忙又摇头,说道:“看来你爸说的,都是真的,可我确实没有听说过打鸡洞这个地名,你说你爸拍过一张照片,明晚我们拿回手机,想法充上电后,再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妮突然道:“车上可以给手机充电啊,你们怎么不充电呢” 小致道:“这个……上个星期枪走火,偏偏就打中了充电插孔。” 众人“……”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坐了六人,空气渐渐闷热黏糊起来,过了一会,王怡道:“要真有小致他爸说的那么好的地方,我倒是真想去看看。” 林妮道:“是呀,是呀,那简直就是现代版的世外桃源。” 小乔没有说话,不过也是一脸向往的表情。 小致问道:“王姨,就算没有这么好的地方,可你们干嘛还住在城里,城里乌烟瘴气,我和我爸还在县城时,就早也厌烦了。” 王怡无奈一笑:“你爸和你从清西县到这里,路上起码也有上千公里吧” 小致道:“商务车上的公里数显示了,一千九百九十六公里。” 王怡道:“就差四公里就两千公里了,小致,你说说,你们一路上看见过不一样的地方吗”看着小致摇头,王怡叹口气继续道,“哪里好恐怕哪里都一样死气沉沉吧这里、哪里,沿海、内地,都是一样。” 小致点点头:“倒是这样。我们一路过来,可真说得上是荒无人烟,就只路过一座小镇的时候,看见小镇半空飘起青烟,一开始,我爸和我还以为那是有人在生火做饭,后来看到青烟变成了黑烟,越来越浓,还有火光,我爸才说,那不过是天太热,发生了自燃。” 小致话音刚落,突然半空一声惊雷,骇得人人都吓了一跳,只听通风孔外雨声刷刷,大雨越下越大。银行后墙似乎有条城市河道,过不多久,只听河水轰轰隆隆,竟如潮水一般。房间里顿时凉爽起来。 小致突然一下跳起:“哎呀,可别让雨水泡坏了手机” “快,快……”几人急忙出了银行。 喀喇一声,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半空,瞬间的光亮中,只见一条街上的丧尸,竟已经走得不剩几只了。 我打开头灯照着小致摸到手机,大雨中对李志豪叫道:“不如趁丧尸少,大家现在就回去吧。” 李志豪叫道:“好,趁便就把电池也卸下带回去。” 林妮一愣神反应过来,喜道:“对了,卸下商务车电池,小巷子里废弃的车辆不少,随便发动一辆,就可以给手机充电了。” 李志豪伸手拉开引擎盖拉线,转到车前打开引擎盖,叫道:“用不了那么麻烦,汽车电就可以直接给手机充电,我以前试过。” 卸下电池,林妮和小乔返回银行办公室,一人一箱抬来鸽子,众人顶着滂沱大雨,返回了老式居民楼。 2022621雷阵雨尸变四年零17天 李志豪把手机接上电池后,又把鸽子关在七楼一个套间,说道:“先关养个十天半月,等鸽子熟悉了新窝,以后就不会飞走了。” 林妮道:“你那小半袋绿豆够鸽子吃吗” 李志豪道:“真笨,不是还有大米吗” 都说骤雨不终夜,但昨晚大雨一直下到今天清晨才渐渐止息,站在阳台上往下一望,平地水淹三尺,水面上漂浮着杂七杂八的垃圾,丧尸站立在浑水之中,像半截露出水面的朽烂木桩。 李志豪道:“郑阳地势本就低洼,天朝的下水道工程又不堪一提,这样下去,会不会那天早上一起来,呵,他妈的就成了东方威尼斯”说着拿起阳台上一个空空的塑料花盆,一扬手抛到楼下,“到时候咱们要想出去,就只得划船了,哈哈” 第228章 鼠灾 听着李志豪说笑,人人心中却是隐隐发忧。 众人换下湿衣,小乔劈材烧水熬粥,大家喝过粥后,又都聚在客厅里喝茶说话,虽然昨晚一夜没睡,却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小致他爸的手机里面,那张深山里的公司照片。 用汽车电充电,因为电压的问题极是缓慢,一个小时后,终于开机,五人围成一圈看小致点开照片,不禁地都是大失所望。 这照片严格来说,只是小致他爸的自拍照,一个中年男人的头像,就遮挡了大半边的画面,就只看到他左耳耳后,有栋三层的白色楼房,和普通的楼房相比,这栋楼房稍有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是栋圆柱形的建筑。而且占地面积应该不小。可郑阳周边,山峦起伏,峰峦叠嶂,光凭这一点,又上哪里去找呐 李志豪失望地说:“这楼房外形少见,我在郑阳活到现在,就从来没有看到过。” 王怡三女也微微摇头,我一个外地人,就更不知道了。 李志豪怅然道:“大家洗洗睡吧,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一整个晚上没睡,大家都是神困力乏,小乔让小致睡在她隔壁的卧室,小致摇摇头,坚持要去楼下自己找套房休息,大家见他眉头紧蹙,也知道他还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之中,不想面对别人,一个十三四的少年,竟也学会了躲在暗处,自己舔舐伤口了。 202272多云转暴雨尸变四年零28天 正如李志豪所说,经过十来天的关养,鸽子放飞以后,到了傍晚便都自己回窝。两场雨间的空隙里,我喜欢站在天台看鸽群在天空翱翔飞旋,此时空气清新,只感觉心胸也跟着开阔自由起来。 这天午后雨后初晴,我上到天台,只见绿油油的菜地边,小致捧着本书,正埋头看得入神。 “看什么书呢”我走过去,问道。 小致抬头看了看我,把书一合,给我看封面,精美的书皮上印着书名:假如地球没有了人类 “你从哪里找到的”我苦笑一声,“现在看这本书,倒是挺应景的。” “我和王姨去楼下拆书柜生火的时候,从书堆里翻出来的。”小致说。 “好看吗”我问。 “一般般吧。”小致一手支颐,语气里带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伤感,“如果我现在是坐在教室里,躲在课桌下读这本书,我想,那我或许会感到向往。” “那现在呢,什么感受”我有些好奇地又问。 “恐惧。”小致面无表情地丢下两个字,便自顾下了天台。 片刻脚步声响,小乔上了天台。 “看什么呢”小乔问。 “没看什么,天台空气好,喜欢来这里呆着。”我说。 小乔捋捋额头的刘海:“嗯,也只有这天台上满眼的碧绿,能暂时让人忘记,这荒凉的末日世界了。”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凝视着远处,划过楼宇的鸽影。 半响,小乔道:“要是我也像它们一样,能有双翅膀就好了。” “有什么好飞到哪里都一样。”我说。 “那你还看”小乔说。 我和小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没有去提那天的银行偷欢,心中都明白,那和情爱完全无关,两人这时的心情,就像一场暴雨后的此时天气,云淡风轻。 202275暴雨尸变四年零31天 接连两周,天空像是撕开了口子,滂沱大雨断断续续,一直下过不停。一二楼早也被淹,雨水已经涨到三楼窗沿下方,眼看这样再下两天,连三楼也要沉没于积水之中了。 这栋老式居民楼年代太久,天台上的菜园泥土捂得楼盖渗水,滴滴答答的滴个不停。吃过午饭,几人聚在七楼客厅,王怡盯着天花板上的连片水渍,忧心忡忡地说:“大灾难前,我家住的这栋楼房,住建局就评为危房了,这雨一直不停,别哪天整栋楼房,都给泡塌了。” “要不换个地方住吧”林妮说道,“阿豪家以前所在的惠民小区,是大灾难前新建没多久的楼盘,地势又高,不怕水淹。” 小乔说:“才从那里抓鸽子来,又要回去这次再去,那就像豪叔说的,只能划船了。” “船是小事,下几块门板和衣柜就造出来了,可是菜园子怎么办又带不走。”李志豪挠着头,“以前,惠民小区的物管有个破规定,不准在天台种花种菜,要不现在说换就换了。” 林妮一拍脑门,看着我:“你不是有个氦气球吗,干嘛不在城市上空到处飞飞看看哪里的楼房又好又高,又有天台菜园,这么大个城市,有天台菜园的哪会只有这一处” “氦气球飞去哪儿,全凭风向,怎么可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抽一根香烟给李志豪,自己也点上一根,“其实要建菜园也不难,天台上有泥巴的楼房多的是,只要重新播种就可以了,不过郑阳四面环山,地势低洼,要我说的话,为什么大家就不考虑另外换座城市” 王怡说:“大家住惯了这里,都不想走了,再说哪里不一样呢小致和他爸走了上千公里,不就说哪里都是荒无人烟吗咦,小致呢” 林妮答道:“吃完饭就走了,这孩子,又孤僻又冷傲,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住在四楼,半夜打雷也不害怕,硬着心肠,自个逼着自个长大,看着就心疼。” 李志豪说:“哪又有什么办法小致他爸说得对,要想活命,就别当自己是孩子。” 王怡叹口气:“再说了,去了别的城市,说不定又有其他的麻烦呢不一定这里是水灾,哪里又是旱灾或者其他灾害呢” 林妮接口说:“是啊,前几天我看小致闷闷不乐,就引他说了会话,小致说,他们有一次路过一座县城,天黑以后就进去找粮食,哪知道连跑了几条街,竟连一粒大米都没有找到,原来城里老鼠成灾,一提脚就能踩到几只,把粮食全吃光了,那些老鼠,皮毛油亮,又黑又大,像只半大小猫,完全不怕人,敢追着丧尸咬,小致说他就亲眼看到,一只丧尸被啃成了白骨,他和他爸要不是逃得快,躲进车里,只怕也要被咬上几口。” 小乔不由地身子一缩:“那太可怕了老鼠咬了丧尸后再咬人,恐怕,恐怕人也会感染尸毒的。” 第229章 猝不及防 我不自禁地也是心里一寒,要真是那样,一群老鼠可能比一群丧尸还要可怕,老鼠行动既快,又不容易击中。 林妮却道:“你们看事情怎么就不会往好的方面想呢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万一老鼠多了把丧尸吃绝了呢这岂不是一件好事情” 王怡说:“那吃人的老鼠成灾,又怎么办” 林妮说:“瞎操什么心,老鼠多了,猫呀蛇呀这些动物,自然也会增多。” 王怡说:“就你是个乐天派,人都敢吃了,猫呀蛇呀又算什么到时候,别整个地球都是老鼠们的天下了。别的动物都得死绝。” 林妮笑道:“那更是杞人忧天了,放心,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林妮和王怡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辩着,小乔却是恍若未闻,半响幽幽地说:“别再多出个丧尸老鼠,那就遭了” 几人唏嘘一阵,李志豪说道:“要不再多等几天,这雨要是再不停,我和张兄就出去找找,重新换个住的地方” 林妮说:“也只有这样了。”话一说完,转头就问王怡,“你猜,我昨晚给你说的那个全智贤,后面喜欢上文根英没有……” 我一愣神,才明白林妮又说起棒子泡沫剧了,天啊,尸变四年了,这个女人似乎还生活在梦中,但转而想起她说过的话儿来,笑也一天,哭也一天……,心想,以她的性格,要是天天都悲悲戚戚,只怕早也精神崩溃。 看着三女聊得热火朝天,我和李志豪无奈一笑,两人起身走出门外。 “张兄,到隔壁喝两杯,如何”李志豪问。 “好吧,一醉解千愁。”我说。 两人喝了几杯,李志豪说:“别管女人们,她们开心就好。不过要是真换地方住的话,天台上的菜园搬不走,咱俩得先想法解决种子的问题。” “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我问。 “以前是等秋天结种后,留着明年用,现在只能出去找了。”李志豪说道:“离这里大概两公里地,有家蔬菜种子公司,要不,咱俩明晚就去弄点” “明晚积水这么深,你确定蔬菜公司没有被淹” “不用担心,蔬菜公司的库房在四楼。”李志豪说。 “行,不过要去,就今晚去。”我转头看着窗外,只见黄豆大的雨点仍然下个不停,心想,最好趁早,别晚去一天,雨势忽而变得更大,连四楼也给淹了。 李志豪端起酒杯:“那喝了这杯,咱俩下去三楼,拆了门板做木筏。三楼离水面近,木筏做成,也好下水。” 这时,王怡走了进来,李志豪问道:“干嘛不聊天了” 王怡说:“拿酒,林妮要边聊边喝。” 李志豪笑道:“她兴致倒好。” “你真的以为林妮兴致很好”王怡走到门前忽而回头,丢下一句老掉牙的话,“有一种孤独,叫时常怀念过去。” 我和李志豪一时僵化,都感心中不是滋味,怀念的两头,一头是回不到的文明,一头是残酷的现实,能在中间躲躲,也挺好。 两人走到四楼,见小致所住的套间房门虚掩,敲门进去,不见有人,走上阳台往下一看,只见楼下一扇窗户中,伸出了几根钓竿。 “这小子倒会自找乐趣,钓起鱼儿来了。”李志豪笑道,“也不叫上我一声,以前我豪哥也是个钓鱼迷啊。”说着蹬蹬蹬地下到三楼,一推门,门没锁,积水从楼道中漫进客厅也有半米,几只拖鞋漂漂浮浮,茶几上一个脸盆倒扣,两条大鱼在沙发桌腿间游来游去。却不见小致的踪影。 “在吗小致”我心想,孩子终归是孩子,钓了鱼儿也不好好装在脸盆里,等下再满屋子的抓鱼,倒是又另有一番乐趣。房门掩着,也不用担心鱼儿游进楼道,潜入一二楼的积水中去。 冷不丁,嗷的一声吼叫,厨房里猛地扑出一头暴尸 “快跑”我那一瞬间心念电转,知道拔枪射击固然不及,就算往楼上逃去也是死路一条,暴尸轻轻一纵,十几级楼梯台阶不再话下,哪里能跑得过它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推李志豪,两人猛地扎进楼道积水之中。 只觉积水一阵晃荡,身边的李志豪倏地倒退回去,原来暴尸紧跟着跳入水中,一把抓住了李志豪小腿脚踝。我来不及多想,一下搂住暴尸大腿,拼命往水下拖,心里也知道淹不“死”它,但眼前也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一尸在水下挣扎,本来还略显清澄的积水顿时浑浊起来,暴尸手脚乱舞,搅得水下暗流涌动,李志豪猛地一蹬,终于挣脱了小腿,感觉暴尸浮出了水面,我赶紧去掏腰后的手枪,谁知道一摸空空如也,手枪也在刚才挣扎时,滑到了水底。 李志豪在楼房中时,没有随身携枪的习惯,他说随时插把枪在后腰,一来担心走火,二来心情就轻松不起来,这下好了,两人只能在水中硬憋了。 头顶上光影晃动,暴尸似乎在拍打水面,我伸手在楼梯台阶上乱摸,却哪里又能刚好凑巧的摸到手枪只感觉胸膛憋得难受,一颗心打鼓般的震动,似乎就要爆炸开来,再不出浮出水面换口气,就只能活活淹死了。 我心下一横,抽出腿上的匕首,捏捏李志豪的手臂,示意一起拼死求生。 我双腿猛的一蹬,忽地一下窜出水面,一刀扎进暴尸上腹,顺势往下一拉,一堆内脏立即滑出了腹腔。 李志豪紧跟着冲出水面,紧紧压在暴尸身上,暴尸伸腿乱踢,好在腹腔被剖,力量终究降了许多,但尽管如此,两人合力,仍然一时拿不下暴尸。 正僵持不下时,突然呯的一声枪响,暴尸头颅就在眼前炸成了烂西瓜,抬头一看,小致握着手枪,站在门口。 刚才一番剧烈搏斗虽然短暂,但在求生下却是拼尽全力,这时,我和李志豪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在地上,惊魂未定,李志豪有气无力地呵斥道:“你小子钓鱼,干嘛钓来一头猛尸” 第230章 生死一瞬间 李志豪嘴里的猛尸,就是暴尸。只不过是各人叫法不同。 小致走过来扶起我俩,歉然说道:“猛,猛尸突然从水里一下冒出,抓住了窗台,我来不及开枪,幸亏没有被它看见我躲进了洗手间里。” 这时头顶楼道脚步错乱,王怡三人奔下楼来,林妮举着她所用的92手枪,惊问,猛尸怎么跑进来的 “小致钓鱼,钓上来的。”李志豪不想小致太过内疚,故作轻松地道,“客厅里还游着两条大鱼,今晚就吃麻辣鱼火锅吧。” 王怡三女看到窗台上的钓竿,也明白了个大概,王怡正色道:“小致,以后做什么事情,最好提前给大家打个招呼。”小致点点头。 我这时才问道:“小致,你哪来的枪枪法不错嘛。” “爸从老家的警局里搞的。”小致脸上浮起自豪的神色,“我玩枪,也有四年了。” “枪是杀人利器,最好别用个玩字。”李志豪也许想起了他以前误伤小乔的事,语重心长地说。 王怡四人去客厅捕鱼,我和李志豪提手提脚,把暴尸从窗户扔了出去,眼前小巷像是河道,黄豆大的雨点仍然下个不停,不时有丧尸浮浮沉沉,裹着树枝烂叶从楼前飘过,眼瞅着积水似乎又上涨了几寸。 我皱着眉头:“今年气候太反常了,先是高温天气酷热难耐,现在又是接连十几天的超强的暴雨,我看,当务之急不是种子的问题。”我抬头看着小巷上方白茫茫的一线天空,继续说道,“三楼半数的窗户没装窗条,看这雨势,只怕今晚就要被淹,我们还是赶快另换地方吧。” 李志豪仍然心存侥幸:“就算丧尸被雨水冲进窗户,咱们把每家的大门一关,丧尸仍然进不了楼道,还是先搞种子要紧,没有种子,以后吃什么” 我没有好气地道:“好吧,反正换地方也罢,找种子也罢,总之要先扎个木筏,现在就动手吧。” 两人卸下几扇门板钉了个简易木筏,然后推出窗外用绳子系住,只等天黑以后就出发。 这时,小致拿着一把手枪走进来说:“哥,我把你掉在水里枪捞起来了,另外王姨她们做好了饭菜,叫你和豪叔上去呢。” 我接过手枪插在后腰,三人上到七楼,才进门,就闻到浓浓的麻辣鱼肉火锅香味,小乔抱着一摞碗筷走出厨房,忽地身子一晃,咣当一声,几个碗儿摔在地上砸成几瓣,我一愣神间突然反应过来,王怡早上一语成谶,这栋尸变前就被评为危房的老式居民楼,在又被雨水泡了大半个月后,真的要塌了 “啊楼要塌了”王怡一声尖叫,瞬间,人人脸上一片惨白,尖叫身中,餐桌一歪倒在地上,一盆鱼肉火锅汤汁四溅。 “跳楼,快”我一脚踹开阳台门,抓起小乔就扔了下去,此时争分夺秒,那有时间分辨仔细,林妮大叫我不会游泳的号叫声中,被李志豪拦腰一把抱起,两人合身直扑下去,我和王怡小致三人,几乎同时跳出了阳台。 凌空下坠,身子一阵发虚,扑通一声,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冰凉的雨水也灌进了我耳中鼻中,我双脚踩水冒出头来,大叫道:“大家快向前划啊” 话音刚落,身后一声大响,真如天翻地覆,整栋楼房轰然倒塌,眼前灰尘滚滚,身子顿时被一道巨浪激到半空,瞬间又直落谷底,不幸中的大幸是,楼房整体偏向一边,想来,众人应该都没有被砖块砸伤。 这时天色向晚,头波巨浪一过,余波起起伏伏,根本看不到别人漂去了哪里,忽见一物冲到眼前,我一伸手刚好抓到,却原来是下午才做好的木筏。 我双手一撑,翻到木筏上,顺手捞起一根鸡蛋般粗细的木棒,就拿在手里当作船桨,划着木筏在水中寻人,要是撞上漂浮的丧尸,就当头一棒登时了账。大雨如注,不断顺着发际流到眼中口中,天地变色。 小巷中的楼房高高矮矮,划出不远,就看到林妮悬空吊在一栋楼房的五楼窗台下,想来是楼房坍塌后的第一波巨浪,一下将她荡到五楼,这时浪峰一过,她就上不上,下不下的吊到了半空,窗户有护栏,她也进不去,却没有看到李志豪的身影。 “松手跳下来吧”我把木筏划到下方冲林妮招手,“别担心,我会捞你上来的。” 林妮一咬牙,放手掉将下来,等她一露头,我抓住她衣领拖到木筏上,只见她额头血流潺潺,破了好大一条口子。 “怎么样,撑得住不”我大声问道。 “还行。”林妮尽管脸色惨白,仍然咬着牙齿强自硬撑,忽地用手朝水中一指,“快去救小致肯定是落水时被拍晕了。”只见小致仰面朝天飘飘荡荡,手脚张开全无知觉,一只丧尸就漂浮在身边不远处,伸出手爪,堪堪就要触到小致的耳根。 我双手操起木棍急划过去,抡起棍子兜头一棍,直打丧尸脑浆迸裂,林妮捞起小致,又是心肺复苏又是人工呼吸,分钟后,小致才偏过头去,大咳起来。 这时,我顺着水流又划出百十米远,先后找到了挂在路灯上的王怡和在水里漂浮的李志豪,却一直没有发现小乔的身影。几人心中焦急,大叫小乔的名字,耳边却唯有大雨刷刷刷的声音,眼看天色全黑,目难视物,几人只好靠到一栋楼房窗前,推开窗户钻了进去,也只能先过了今晚,等天亮以后再寻了。 这是一栋私人自建房,也不知道被淹没了几层,反正露出水面的,只有两层。宽敞的客厅里,触鼻尽是霉味,听到动静,卧室里转出两只丧尸,小致拔出手枪,一枪爆了一只,再要开枪,我赶忙叫停,拔出匕首上前几步,结果了丧尸,说道:“能不用枪的情况下,最好别用,一是节约弹药,二是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接着将两具尸体抛出窗外,顺水流去。 第231章 灾祸连连 大家死里逃生,一时之间都惊魂未定,虽然这层楼房有四间卧室,但几人缩在沙发上,却都不愿分开去睡,似乎只有聚在一起,人人心中,才能稍稍感到一点慰藉。 小致从厨房找出菜刀,劈碎一张木桌,就在客厅之中升起了一堆大火,熊熊火光照耀下,几人检查着身上的伤口,林妮破了额头,虽然也不再流血,却肿了个大包,王怡腿上带伤,李志豪最惨,一条手臂乌青黑紫,肿得犹如大腿。只有我和小致虽然也是身上带彩,但都是无关紧要的擦伤。 我站起身来,想去卧室里看看,有无治疗外伤的药,见小致已从卧室里抱出了个药箱。 小致翻出酒精和药棉,给各人伤口消毒清创,又找出一云南白药喷剂,喷在李志豪伤臂和林妮的额头上,手脚麻利,倒像是个大人一样。 李志豪道了谢,说道:“小乔虽然最先下水,可和我们也相隔不了几秒,我分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落水的时候砸晕了,顺水漂了下去。她会游泳,倒不怕溺水,就只怕撞上水中的浮尸。” 我点点头:“天一亮,我就撑木筏顺水去找。”心中却打鼓,“要是昏迷的时候不是仰面朝天,只怕就算会游泳,也是要溺亡的。” 李志豪点了点头,转而叹道:“这下什么都没有了,了无牵挂,一身轻松。” 林妮说道:“这又有什么了除了天台上的那片菜园,我们本来就是一无所有,不过话又说回来,整个郑阳市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又可以说,我们什么都有。” 王怡接口说道:“对了,林妮常常说,事情要往好的方面想,想当初,郑阳也是接近百万人口的城市,和那些千千万万不幸的人们比起来,我们这四年多来的每一天,都是捡来的。” 林妮休息了会,强自撑着站起身来,说:“我去厨房找找,看能不能翻出点大米,给大家熬口粥喝。” “你头上有伤,让我来吧。”我说着从火堆中抽出一块木条,当作火把走进厨房,揭开米桶一看,半桶大米已经潮湿发霉,再拉开碗柜门,幸喜里面有两把面条,面条为透明薄膜包装,还未开封。 我拿了两个锅子摆在窗台上,片刻功夫就接满了雨水,一锅用来洗净碗筷,一锅就用来烧水煮面条。 一会儿面条煮熟,调料却只有盐巴一样,可人人捧着一碗,呼呼哧哧,却都吃得极是香甜。 202276暴雨尸变四年零32天 凌晨五点,大伙围着火堆睡得正酣,睡梦之中,我突然被一阵嗤嗤的声音惊醒,跳起来一看,原来是雨水从楼道中漫进客厅,浸灭了火堆。 林妮等人被我吵醒,睡眼惺忪,懵懵懂懂,等发觉自己一双脚泡在凉水里的时候,才反应了过来。 这时天色已经微亮,大雨渐渐止息,李志豪道:“这点小水有什么稀奇,等下我们上楼就是,倒是小乔……怕是凶多吉少,张兄,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把小乔找回来。” 我答应着拉开窗户,小致突然走过来,说道:“哥,我跟你去。” “那不行,天亮以后有暴尸。”我一口回绝。 “那又怎样,又不是没见过。”小致语气里毫无胆怯。 王怡道:“让他去吧,小致的身手可比我和林妮还要厉害,你也好多个帮手。” 于是,我和小致一起上了木筏。 木筏顺水漂流,出了小巷漂上大街,水面一下宽阔多了,又长又直,两边鳞次栉比的高楼,通通矮了半截。水中浮浮沉沉的,除了废弃的车辆,还有星星点点的活死人,数量虽然不少,但只要不让它们爬上木筏,丧尸和暴尸泡在水中,完全像头泡芙的死猪,有力也是无处使。 我撑着木筏行进在水道中央,小致一边叫喊着小乔,一边左右张望,偶尔发现水面上有光光的头颅,他拔出枪来就是一枪,不说弹无虚发,但杀一头暴尸最多也就是两发子弹,枪法倒也不错。 两人顺着水流飘到街尾,忽见一扇窗户中伸出条毛巾,迎着风儿不住摇晃,我定睛一看,心中大喜,正是小乔。 木筏划到窗下,只见小乔脸色警戒,用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一边朝后看去,一边声若细蚊地说:“大厅里全是丧尸” 小乔身周是一圈屏风,围出两平方大小的空间,我伸手把小乔接上木筏,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她。木棍一点,撑离楼房远远划开。 划着木筏逆流而上,三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下来。这时,小乔才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她昨晚昏迷顺水漂到这里,清醒之后爬进窗户,才发现这里是一间酒店大厅,厅里鬼影憧憧都是丧尸,她灵机一动,用屏风将自己围在窗前,那些活死人看不见人,竟让她安全的度过了一晚。 说着话,木筏划到长街一半,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隐隐听到一阵隆隆的声音,小乔突然一声尖叫,指着右手街道,脸色一下白得吓人,只见一道骇浪张牙舞爪,几十米高的浪峰卷起无数的车辆,排山倒海般的直扑过来。洪峰尚未到达,激起的气流也让人气息为之一窒。 小乔神色仓皇,大叫道:“是郑阳水库溃坝了”叫声里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快,游进商场”我一声断喊,三人猛地扎进水中,拼命朝前划去,但洪峰来得好快,只觉眼前忽然一黑,洪峰一下把人拍到最底,卷着身体急转起来,浑浑噩噩的,似乎被这铺天盖地的洪水,冲进了地狱。但仅仅几秒之后,倏忽一下有被卷到浪尖。 在这滔天洪水的狂威之下,人就像顽童手中的蝼蚁,完全身不由己,不知道又被冲出多远,直到一个巨浪忽地托起身体,我才如一枚弹丸似的,倏地被激流卷起拍向了一栋高楼,万幸的是,我偏巧不巧的穿过窗户,跌进了楼中。 第232章 大厅鱼群 浪头退去,我懵懵懂懂的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惊吓太甚,一时间之间,我竟连欢喜也不会了。 洪水浩浩荡荡,终于如强弩之末平息下来,四周黄水连天,烟波浩渺,洪水摧枯拉朽的声势,也不知道毁去了多少楼房,我站在窗前放眼望去,城市中幸存下来的高楼,如同大海中的一座座孤岛。 此时,我几乎快被冲出了城区,小乔小致早也不知去向,我淌着齐腰深的积水走到楼口,顺着防火通道走上一层楼,眼前是一座宽敞的大厅,各式健身器材琳琅满目,显然,这里以前是一家健身中心。 大厅中空无一“人”,我关上房门,精疲力尽的朝地毯上一躺,直到中午,才渐渐恢复了力气。见大厅一角桌上有几罐红牛,于是过去打开一罐,咕咚咕咚地灌了个底朝天。放下空罐,只见两把船桨靠在桌旁。 健身中心里怎么会有船桨我低头往桌子底下一看,不止船桨,一个纸箱里,还装着一具充气橡皮艇。 李志豪他们生死难料,多半无辜,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橡皮艇暂时用不上,我走到窗前伸头出去,扭着脖子往上一看,头顶上方还有四层楼,只不过脚下楼层都浸泡在水中,却不知道洪水到底淹没了多少层楼。 我朝大厅门口走去,想上楼搜搜看,上面的楼层有没有什么食物,能让我挨上几天养养伤。 尽管我够幸运,差不多从城市一头被洪水裹挟到另一头还能保住小命,而且身上也没有什么致命的伤,但刮擦碰撞的小伤口不少,简直可以用遍体鳞伤来形容,不多呆几天养好伤,伸手投足间牵扯到伤口,也要痛得呲牙咧嘴的。 我打开厅门,只见楼道口印着本层的楼层数,一个褪去红色的8字刺目惊心,也就是说,洪水竟淹到七层楼了 我一级楼梯一级楼梯的往上走,依照我的经验,高楼之上,一般少见暴尸的身影,它们跳脱的“本能”,一般都下到地面捕食去了,不过丧尸倒有时会撞上,运气不好的话,有时候打开一扇房门,里面一屋子都是丧尸。 我上到九楼,伸头往楼门里一探,空旷的走廊上蹒跚着几只白领丧尸,看走廊两边门对门的开间,这层楼就是公司的商务写字间,那自然找不到可以果腹的食物了。 我又朝十楼爬去,祈祷着楼上能有一家酒店,那样或许就能弄到一点大米罐头之类的食物,但一直爬到十二楼,却全是公司的写字间。 我吱呀一声推开一扇房门,走进一间钉着总经理办公室铭牌的房间,宽大气派而又灰尘寸积的老板桌后,是一排同样灰扑扑的落地窗,透过窗户望出去,一栋大楼上立着几个鎏金大字圣地亚哥大酒店。 嗯,就去那里。我一拍脑门转过身,不禁差点失声叫出,一只瘦棱棱的高个丧尸,悄没声息的,竟也摸到了身后两步,我一转过身子,鼻尖堪堪就碰到了它伸过来的干枯指尖。 我条件反射似的一抬手,呯的一枪,爆了丧尸的头,惊魂未定,房门外嘶吼声声,一群丧尸踉踉跄跄,呲牙咧嘴抢进来了 办公室里地势局促,一群丧尸围上的话,那就难保万无一失,被逼无奈,我只得掉过枪口,一发子弹打碎窗户玻璃,一个纵身穿出破窗,直坠下去。 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我划水踢腿,重新游进七楼,歇一歇气,然后再去八楼拖下橡皮艇,用纸箱里配套的气枪打足了气,朝着百十米远外的圣地亚哥大酒店划去。 洪水荡漾,托着橡皮艇起起伏伏,整个郑阳,成了汪洋泽国。我双手操桨,直接从露台划进酒店内部、一间宴客的大厅里。 宴客大厅水齐腰深,空荡荡的,仅有几张桌椅板凳漂漂浮浮,四周一看,并没有丧尸泡在水中,大概连着大厅中的物事,都被洪水卷了去了。 我划着橡皮艇,绕过两根雕花的厅堂圆柱,正朝一边的厨房划去时,水里突然呼喇一响,拍出一片水花,一条大青鱼翻出水面,足足有一米多长,我一惊之下欢喜起来,这显然是溃坝的水库里跑出来的。再仔细瞧向水中,鱼儿竟然不止一条,大大小小的成群结队,在齐腰深的水里忽而向东、忽而向西。 厨房大门虚掩,筷儿盆儿漂在水面,我也顾不上去找大米了,得想法先把鱼儿赶进厨房关上大门,否则鱼儿要是游出大厅,到手的烤鱼就飞了。 我拿起船桨,跳进水里,赶着鱼群向厨房游去,大厅宽敞,鱼儿滑溜,眼见着就要大功告成时,鱼群忽而尾巴一摆,又从两腿间窜去了大厅。我东奔西走,直花了大半个小时,才赶进了六七尾鱼。 关上厨房门,我用大厨的漏勺捉了条尺长的青鱼,见宽大的灶台上有罐液化气,一旋打火开关,还有嘶嘶的气流喷出,只是时间长了打不燃火,不过用火机还能点燃,于是自己也踏上灶台,就坐着一口高压锅上。 宰了鱼儿刮去鳞片,俯身就在水里荡荡干净,这才开膛破肚,掏去内脏,鱼膛里面就不清洗了,洪水泥沙混杂,只怕不洗,反而干净多了。 我打开液化气点燃,一边烧烤着鱼儿,一边伸手打开边上的橱柜,翻了一翻,抓了把盐散在鱼身上面,又找了罐辣酱打开,等鱼儿焦黄,冒出油脂,便就着辣酱吃了个饱,辣酱虽然已经过期,但吃起来也还将就。 填饱肚子,只见天空灰蒙蒙的,片刻,一场暴雨又下将起来,我提起两个水桶,走出厨房穿过大厅,就在露台边上去接雨水,忽听身后有水花响声,一回头,一头暴尸猛扑过来。 我大吃一惊,一矮身子急忙蹲下,那暴尸飞过头顶跌在水中,骨碌碌的冒着水泡沉了下去,原来它刚才一扑,也越过了露台,脚下没支撑,当然就沉入了水中。 第233章 劫后重逢 我定一定神,虽然受惊却也不怎么害怕,毕竟上午才死里逃生,神经也麻木多了。 我气定神闲,再继续接满两桶雨水,然后拎着回了厨房。 烧一壶开水,再从消毒柜里拿一个杯子,我提着就朝楼上走去,这栋大楼可高多了,酒店上面还有十来层,可以上去找睡觉的地方。 我爬上一层楼,见又长又深的走廊两边都是ktv包房,随便推开一扇门,三男一女,四只丧尸就走出来了,男尸兼不着片缕,女尸下身无遮无挡,上身只穿胸衣,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粉红的狗绳,这帮好男女,尸变时都在搞什么名堂 我抽出匕首,一边后退,瞅准空档就捅翻一只,结果四“人”后,听到走廊深处有沙沙的脚步声传来,忙重新推开另一间包房的房门,瞄一眼里面没有丧尸,走了进去。 这间包房只有十个平方大小,狭小的空间里塞进了两张沙发、一张茶几,和唱歌的设备,我走进去关上房门,躺在沙发上,眼前一团漆黑,唱歌的包房没有窗户,隔音效果又好,一瞬间,我只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就死寂了。 2022713多云转大雨尸变四年零39天 靠着酒店里的大米和关在厨房中的六七尾大青鱼,我终于捱到了伤口结痂愈合。 一周以来,随着洪水里夹带的泥沙逐渐下沉,水面开始清澈透亮,竟成了一座波光潋滟的大湖,极目远眺,烟波浩渺,估摸着面积堪比云南的滇池。 不过孤岛似的高楼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我于是找了个双肩背包,做了些饭团当作干粮,准备回到停泊氦气球的那栋十几层高的楼房,然后再次随风飘行,浪荡天涯。 我划着橡皮艇穿行在栋栋高楼之间,划出一两公里远,只见高楼迎着当日洪峰的一面,杂草树干,家私杂物,狼藉一片,忽而看见一扇窗户中人影一闪,身形动作,极像活人。 难道还有其他人幸存是小乔还是小致李志豪他们所在的楼房离得太远,不会让洪水冲到这里来吧 我带着疑问,悄没声息的将橡皮艇划到窗下,撑开一张漂浮的木桌,爬上窗台,只见里面是个很大房间,一面墙上还挂着几年前的红布标语:拼搏、务实、大干一百天……下面标语耸拉下来浮在水面,不知道大干一百天后要怎么样,总之,这里看起来像某个单位的会议室。却不见有人。 我纳闷着,难道刚才眼花看错有人刚要吊下回到橡皮艇上,突然,哗啦一声响,水花四溅,水面下冒出一条身影,只着三点,伸手伸脚一阵扑腾。 我目瞪口呆,难道这人在抓鱼可水面只到她胸腹之间,水面以下看得清楚,水中并没有鱼儿呀 那人扑腾一阵,站起身来,齐肩的湿发遮住了头脸,随即扬头甩开长发,露出脸来,我不由地一声欢呼:“啊,是林妮” 林妮闻声猛然一惊,随即兴奋得大跳大叫:“张天翼张天翼快下来呀” 我钻进窗户跳进水里,劫后重逢,两人情不自禁,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一时之间,泪水夺眶而出。 良久,林妮一笑:“哎呀,我还没穿衣服呢” 我松开手臂,顺势一抹擦去泪水,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学游泳。” “学游泳”我一愣神,控制不住的身体乱颤,刚擦干的双眼又笑出了泪花,“哈哈……学,学游泳可,可我一开始,哈……一开始还以为你溺水了呢,哈哈……” “笑什么笑”林妮嗔道,“这是救命的正事呀,那天要不是死死抓住了一棵大树,洪水一来,连小命也丢了。幸亏楼房卡住了大树。” 我想起那天的滔天洪流,排山倒海,笑声立马嘎然而止,顿一顿问道:“豪,豪哥王怡他们呢” “不知道。”林妮声音凄苦起来,“那天,洪水一下冲进屋子,我就被卷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俩,活没活下来……” 我叹一口气,心想“当时我和小致划着木筏去寻小乔的时候,雨水已经淹没了豪哥他们栖身楼房的底楼几层,不知道那楼房究竟有多高,但想来也不会超过七层,李志豪和王怡两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小乔和小致……”林妮开了个头,却没有说下去,我知道她是想问我小乔和小致的情况,可见我孤身一人,不用问,她也知道两人多半无辜,于是闭了嘴巴,免得陡增伤心。 两人相对黯然无语,良久,林妮才又道:“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去找氦气球。”我说道,“郑阳成了一潭死水,林妮,你也和我一起走吧。” “当然一起走,要不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留在这汪洋泽国的死城里干什么不过我有一个想法……”林妮踌躇道,“我想先学会游泳,以后要是运气糟糕,再遇到洪水,活命的希望也要多一点。” 我心说:“气候变得这样反常,不一定今后真的还会撞上。”于是点点头:“也好,我教你,就学会了再走,别处还真找不到,这样适合学游泳的地方。”忍不住又要笑出声来。 我脱了裤子上衣搭在桌上,忽而想起一事:“哎呀,橡皮艇还漂在外面。”忙吊着窗户往外一看,只见橡皮艇荡荡悠悠的,顺着成了河道的街道,也漂出了七八栋楼房。 会议室的窗户离地较高,我站在桌子上爬出窗外,游去划回橡皮艇,就用那红布标语系在窗外,这才开始教林妮游泳。 林妮为学游泳,自己先前也折腾了几天,大概摸出了一些水性,我再把换气和划水的方法讲解一遍后,又亲自作了示范。林妮依法施为,到了中午,她也能浮在水面上,而不是一味的钻水了。 “休息一下,下午再练吧。”我问道,“你这几天都靠着吃些什么,撑过来的” “楼上就是单位食堂,大米面条倒是不缺,你自己上去吃吧,我还要再练一会。” 第234章 水下商场 林妮说完,两手前伸,手心并拢冲开水面,双脚一蹬,又在一米多深的水中划起水来。乐此不疲,竟连饭也顾不及吃了。 “别游得太累了。”我叫道,“当心抽筋。” “放心,水这样浅,就算抽筋也淹不死人。”林妮一边划水一边说。 我摇摇头:“那也不一定,以前听说有人双腿抽筋,疼得厉害,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行了,我会注意的。” 我走到楼上,烧水下一碗面条吃了,又煮了一碗端到楼下,林妮踏上楼道,吃了面条,还想再练,我忙劝道:“刚吃了面条又下水,小心肚子疼。” 林妮听了,和我并排坐在楼梯上,沉默一会,开口说道:“想想以后就咱们俩个人了,乘着气球满世界飘荡,浪迹天涯,我心里就发怵。”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送你去鸡鸣镇吧,以前我提过,那里还有两个女孩子。” “嗯,也只好这样了,到时候你会留下来吗” 我犹豫了下,说道:“王怡分析过,说我身体里的人格只会对医生下手,到时候看吧,要真是那样,我当然也会留下来。”心想:这荒凉末世,谁会愿意一个人孤苦伶仃。 两人说着话,忽见身旁通向下一层的楼道水面,咕噜噜的冒着气泡,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几缕黑发浮出了水面,一只女尸冒出个头,缓缓地爬出了水面。 虽然说见惯了活死人,但这具女尸现身的方式也实在诡异,林妮忍不住啊了一声。 听到叫声,女尸抬起头来,脸上的腐肉泡得惨白,没有焦点的目光泛着阴森,顺着楼道阶梯,一步一步地踏将上来。 林妮拿起身边的手枪,我忙按下道:“别开枪,在这里爆头污染了水,等下你还这么学游泳” 两人后退着上一层楼,将女尸引到一间小办公室里,我抽出匕首结果了它,见女尸身上套着一件黄色的马甲,后背上印着四个字:优家商场。 我看着林妮,问道:“莫非楼下有家商场” “郑阳最大的商场,我以前在商场的一楼逛过,衣服款式都挺时尚。”林妮说。 我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下去搞一些吃的。” 林妮一双眼睛盯着眼前的空气,作出努力回想的样子:“我记得以前的姐妹们说过,商场内部,最上面卖的是家纺,要再下去一层才是食品卖场。”说着一拍手,“那岂不是要潜六七米深” 我有些奇怪地问:“女人不都是爱逛商场的吗怎么你只在一楼逛,上面卖的什么东西,还得听姐妹们说” 林妮脸上的表情不可琢磨:“以后再说吧。” 我随便一问,也没有多想,转而说道:“可以下去看看,要不白米白面的,早吃得反胃。” 林妮不自禁的身子一缩:“万一在楼道里碰到丧尸呢水里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不从楼道下水,我从外墙潜下去,那样就快多了。”我说。 两人说着下了楼,进了会议室隔壁的房间,这间办公室的窗台却开得很矮,未到半腰,比起水面还略底了一尺,捞了东西正好方便递进来。 林妮一脸担忧地说:“还是别下去了,要是下面还泡着活死人,那多危险。” “没事,我先下去看看,要是情况不妙,我就上来。”说着我抽出匕首,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水中这时也清澈透亮,我潜下六七深,能见度仍然在十米开外,商场一面墙的落地玻璃早被洪水悉数摧毁,货架东倒西歪,质量轻的货品浮在天花板上,罐头类食品则一地都是。 我由窗户里潜入商场,顺手抓起个塑料篮子,再蹬几脚沉到地面,捡了十来个金属盒装的罐头放进篮子,试试也够坠手,于是游出窗户,浮了上去。 林妮在窗口接了,转手放在身旁办公桌上,如此几回,见我上上下下有些趣味,不自禁的也是跃跃欲试。 我拉着林妮进入水中,潜到四五米深的时候,林妮突然将手一甩,双脚乱蹬,拼命想要浮上去,但她手脚乱动,反倒往下沉去。 我忙将林妮顶出水面,问道:“怎么刚开始还游得好好的,突然间就没了章法” 林妮指着自己的耳朵,喘着气说:“耳膜好痛,就像要压破了似的” “哦。”我一拍脑袋,“忘记说了,那是水压的缘故,你只要嘴里做吞咽动作,内外压力一平衡,耳朵就不痛了。” 林妮一蹬眼,嗔道:“又不早说。” 两人重新潜入水中,又打捞了几回,眼看宽大的办公桌上垒成了小山,就是吃上一两个月也没有问题,可兴致正高,却都停不下手来。 这时,天空又下起了黄豆大的雨点,哗哗啦啦的在水面上溅起了万朵雨花,雨势虽然也不小,但比起前段时间的暴雨来说,也柔和了不少。 林妮初会游泳,兴致不小,说道:“咱俩来比一比,看谁先游到街尾。” 此时的郑阳,街道变成了河道,顶着大雨在两排高楼间戏水,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两人游到街尾,再往回游,林妮终是初学不久,体力也然耗尽,游过一扇窗户时,就爬上了窗台歇息,回头一看,只见房中红红火火的漂着无数的百元大钞,一片钱海中浮着一具女尸。 女尸看见有人,挣扎了半天走到窗前,隔着一扇窗玻璃,徒劳地挠着双手,脸上的腐肉被水一泡,几乎就要掉下来了。 林妮盯着女尸看了半天,轻轻地叹了口气道:“这是我大学的同学,毕业后嫁给了个大老板,同学之中,数她混得最好了。”顿了顿,说,“回去吧,今天游不动了。” 游回栖身的高楼,两人直接从窗户中划水进去,林妮说道:“用进废退,以后进进出出都用游泳,时间长了,可别变成了蛙人,连路也不会走了。” 两人索性都不用走,游出房间,再游过走廊来到防火楼道口,这才手脚酸软的爬上楼去。 第235章 末世良方 林妮夜晚睡觉之所,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文件柜下部的暗格里,竟藏了数昂贵洋酒,我打开一倒了两杯,两人坐在宽大的窗台上,只见一片灰白的苍穹下,孤岛座座的郑阳市,萧索之中又透着诡异,就这样呈现在了眼前。 2022716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42天 如此练习了三天,林妮的水性越来越好,而两人游出去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 这天中午,我和林妮游一会,歇一会的穿过三条街后,坐在一户阳台上说话。林妮一边伸脚踢着水花儿,一边说道:“要是没有这水,咱俩应该就是坐在七八楼的高度,要是跌下去,可不得了。” “你有恐高症吗”我想起林妮说过,她逛商场就只逛了一楼,于是问道。 “嗯,以前特别严重,就算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我也会头晕,最严重的时候,连高字都不能听,也不能说。”林妮盯着水面,好整以暇的说。 “哪后来呢,怎么医好的”我问道。 “医什么医,医生说,恐高症有两种,一是生理性恐高,比如站在高处就会恶心和害怕,但如连听到高字也有反应,那就更是病到膏肓了,他行医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的奇葩。” 林妮一笑,继续说道:“第二是心理性恐高,比如看到比自己强的人,就会自卑和退缩。而我……”林妮两手一摊,说道,“集两者于一身,简直是不可救药” “那你现不也好了吗你自己都说了好几个高字。”我笑道,“医生用的什么方法,是吃药打针,还是心理疗法” “医生什么办法都用了,甚至逼我站在高处,说是冲击疗法,可是,全部没有屁用。” 我好奇起来:“哪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给治好的” 林妮一摆手:“什么办法也没有用,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我正在街上购物,几个男女,毫无征兆的,就突然在我面前按倒了一个大肚子孕妇,连啃带咬,血淋淋的,肚皮都撕裂了……” 林妮说起当天情形,脸上不自主地闪过一丝恐惧:“当时我大叫一声,几乎要吓晕过去,一个男人满脸血污,嘴上还咬着一只小脚就朝我扑来,我丢下口袋掉头就跑,我逃进一栋楼房,一口气奔上天台,那男人还是紧追不放,我逃无可逃,一咬牙,顺着天台的塑料下水管道滑到一楼,跳进了一辆车门大敞的汽车里。 “我一把拉上车门,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那街上吃人的场面让我恐惧万分,但很奇怪的是,平常连二楼也不敢上的我,竟然从天台上一下就滑溜了下来,那可是十几层的高楼啊” 林妮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就这样,我的恐高症不治而愈。” 我半响摇摇头:“你可算是因祸得福呀。” 林妮惨然一笑:“只是这福的代价,也太大了吧”抹了下刘海继续说道,“那以后,我像换了个人似的,在人人绝望的末世中,我竟然变得自信和乐观起来,连带着豪哥、王怡和小乔,都被我感染了。” 我忽而想起一事:“当初你让我留下来,恐怕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感慨在里面吧” 林妮点点头:“尤其是你说,你人格一转换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林妮说到这里,脸色郑重起来,“就是这句像换了个人似的,最激发了我的同感。” 我心里一阵唏嘘,一转头,忽而感觉眼中亮光一晃,于是一片腿跨过阳台护栏,“进去看看,那书桌上亮晶晶的,好像有副泳镜。” 进了屋子,水齐腰深,两人划开一屋漂浮的零散物品走进卧室,见那亮晶晶的玩意,果然是副泳镜。 “天天游水,眼睛都红了,可惜只有一副。”说着我伸手正要去拿,林妮突然叫道,“别动” “怎么了”我一只手僵在空中,不解地问。 “你看泳镜亮晶晶的。”林妮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地说。 我回头看着林妮:“哪又怎么了水一荡漾,漫到桌上,不就荡去灰尘了吗” “你再仔细看看。那旁边的书本,连打湿的痕迹也没有。” 我闻言再一看,的确,那书本不但没有打湿,连封面上的灰尘都还清晰可辨。 “有人来过”我一瞬间又是激动又是疑惑,“是小乔还是小致” 我又再仔细瞧了瞧泳镜,只见镜片上的水渍已经干涸,心想,有人来过是不假,却不知道这泳镜被留在这里,有多久了 “不是小乔就是小致”林妮拍着手,激动的眼里涌出了泪花,语不成声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又要多一人了……” 我也是喜动于色,说道:“不是多一人,而是失去的伙伴回来了一个”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心情,绝不是以前走在大街上,看着挨挨擦擦、熙熙攘攘,就心烦的人们,所能理解的。 “咱俩就在这里等。”林妮笑吟吟的,把漂浮的凳子按在水中,坐了上去。 这时,云开雾散,雨也停了,多日不见的太阳终于露出了头,一束眼光照进室内,映在微微起伏的水面上,泛出一片亮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抬腕看表,也过去了两个小时,眼看时针就要指到下午三点了,仍然不见小致或者小乔出现。 “要值几十万吧恐怕你以前是个富二代呢”林妮突然无头无脑地说。 “什么”我疑惑地问。 “你手上的表,百达翡丽,能戴得起的,恐怕身家都不菲。”林妮说。 “哦。”我恍然道,“不知道,我感觉自己也不像是个有钱人,这表,最大的可能性,倒只怕是偷来的。” 林妮嘴角上翘,说:“也有可能,收复王怡家那栋楼房单元的时候,你捅门的手法,是挺娴熟的。”说着叹口气,“其实有钱人也不见得就幸福,就说我那女同学吧,哦,就是三天前,我们在窗台上休息的时候,看见的那躺在钱海中的丧尸。” 第236章 跳水逃生 林妮继续说道:“她叫林胜美,人如其名,真是美得胜花,大学毕业后,嫁了个公司总裁,什么都有了,可每天还不是抱着一堆钞票,借酒浇愁要我说啊,她那时的孤独,比起我们现在的孤独,恐怕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笑着说:“你这是酸葡萄心理,嫁个总裁,以前不就是千千万万纯情少女,梦寐以求的梦想吗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自己还怎么逃也逃不了,欲拒还迎,搞得以前的脑残小说,都爱这个梗。” 林妮说:“生活不是小说,现实中能当上总裁的,哪一个不是老奸巨猾,能看不出来,你一个初出校园的小女孩,那点小小的心思不过是将计就计,玩玩而已。” 我说:“可你那个同学,最终不也修成正果了吗” 林妮说:“什么修成正果,那总裁六十八了,连中年油腻男人也算不上,整一个肥而秃顶的半死老头。” 我点点头:“怪不得你说,她每天借酒浇愁,唉,其实被所裹挟的人,是最孤独寂寞的了。” 林妮嗯一声道:“其实现在的我们,何曾又没有只盼着平平安安的活过一天又一天,这东西,就是人的天性,放在以前和现在都不会改变。只是所祈求的,不一样罢了。” 我说:“我们还比不上你那同学呢,求生存,不过是最低的。” 林妮叹一口气:“是呀” 沉默一阵,我说道:“待等到小乔或者小致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离开呢”林妮反问道:“难道郑阳有什么不好” 我疑惑地瞪着眼睛:“怎么你现在又不想走了” 林妮点点头:“当初我答应一起走,是被洪水吓破了胆,可后来一想,洪水基本上卷走了满城的丧尸和猛尸,反而更安全了。而且整个郑阳,没有被淹到高层的楼房,起码也还有上千栋,这些楼房里,吃的喝的还少了更因祸得福的是,现在还多了鱼儿可以钓,这么好的安身之所,你想想,在这荒凉的末世中,又有几处” 我不由地点点头:“是啊,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过这些呢还一心的就想要赶快离开。你不说,我现在还是个糊涂鬼呢。”我一拍脑门,心情也欢快起来, 林妮笑道:“你一门心思的只想着离开,当然选择性的不去想这些,依我看,你一天到晚想离开,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太熟悉,而是因为太陌生,你以前乘着气球到处飘,其实是在逃避自己,可是灵魂就在你身上,能逃避得了吗” 林妮继续说道:“所以满世界的游走,是找不回来灵魂的,你以前说过,当初为了救一个叫猴子的男人,你放弃了那雪山圣地,这就对了,要不冥冥之中,你怎么又会来到这里呢老实说,当初我们在内心中真正接纳了你,也是你人性中的善良战胜了邪恶。” 末世中为了求生,最能暴露人性中黑暗的一面了,可是邪恶不等于人性,人性中也有闪光的地方。 听了林妮一席话,我不由地感叹万千,是呀,灵魂很重,只能寄生于末世求生的点点滴滴中,生命不在别处,永远就在于此时,此刻。 良久,我再看表,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于是说道:“我们上楼去搜搜吧,或许他她去了楼上睡觉呢” “对,干嘛在这里干等”林妮说着拿起书桌上的纸笔,“咱们写个留言,要是小致或者小乔回来看到,也知道咱们俩人还活着。”咬着笔头,皱眉说,“可是写什么呢” 简简单单一个留言,倒难住了自信乐观的林妮。 我说道:“就写每天中午一点,我们会在这里等上一个小时。” 写好留言,两人各自签了名字,互相一对视,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泪花。 我和林妮游泳出来,身无长物,但两人的手枪都用皮带系在腰上,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时,两人拨出手枪,我又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打开门,顺着幽暗的防火楼道,往上走去。 这是一栋高层居民楼,每层有三户人家,一路上来,大半屋子房门紧闭,隔着防盗门,有时还能听到,呃、呃……的嘶吼声。两人谨慎地爬了六层,对房门未锁的屋子都进去搜了一搜,撞上丧尸就随手宰了。再要往上走,就是天台了。 我说道:“那些锁着的房门灰尘仆仆,不像是里面有人的样子,不管是谁留下了那副泳镜,看来人都不在这栋楼里了。” 林妮点点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两人正要下楼回去,忽听天台上有翅膀扇动的声音。林妮嘴角上扬朝楼上看去,那笑容,分明是说:“上面有鸽子。” 两人上了天台,只听声音从一栋彩钢板房后传出,绕过去一看,不禁吓了一跳,一只丧尸蜷缩在地,身旁一圈,黑压压地围了一群抢食的乌鸦。 林妮第一次看见乌鸦啄食丧尸,惊得啊地尖叫一声,半数乌鸦飞到半空,呀呀的呱噪不休。乌鸦虽然智商颇高,分得清活人、死人,且不会攻击活人,但这声势,仍然让人心中发毛。 我拉着林妮回头要走,只见另一个单元的轿顶门内,突然涌出一群丧尸,趔趔趄趄,直抢过来。 这时,也来不及逃下天台,两人连开数枪爆了几只,枪声一响,更多的丧尸又涌出了轿定门,两人且战且退,渐渐被压制到了天台一角。 我和林妮只穿着内衣内裤,身体暴露的地方多了更感恐惧。我一把将林妮托到女儿墙上,自己跟着爬上,大喊一声:“放松身体,准备跳水” 林妮双脚打颤,身体摆动,虽然她的恐高症竟被这末世痊愈,但站在六七层的高处,谁有敢说,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两人双手紧握,呼地跳下,耳中风声啸叫,呯地一声砸破水面,我只感到全身火辣辣的,一阵剧痛。 第237章 神秘机影 天台离水面足有二十米高,落水那一瞬间,两人忽地被冲了开去,我真真切切的体验到了重力加速度的可怕,巨大的冲击力直要将我震晕过去,我忍着剧痛浮出水面,一颗脑袋迷迷糊糊,两眼发直扭头四顾,却迟迟不见林妮冒出头来。 此时,我脑子虽然乱成一团,心里却也明白林妮性命岌岌可危,把头埋在水中睁眼一看,林妮身体弯成弧形,手脚分开动也不动,正缓缓的向水深之处,坠去。 我大吸一口气,头下脚上赶忙潜下,揽着林妮的腰肢浮出水面,划向对面一扇窗户。 我由窗户游进屋子,见水面刚刚漫过一张书桌,于是把林妮平放桌上,双手压腹控出水后,捏着鼻子做人工呼吸。 几分钟后,林妮眼皮一动睁开眼睛,跟着剧烈咳嗽起来,我长出口大气,总算救过来了 林妮咳嗽一阵缓过气来,虚弱地问道:“我还没死” 我点点头:“应该是吧。”彼此对视想要一笑,咧开嘴巴却笑不出声。 休息一会,我见林妮苍白的脸色微有好转,于是问道:“楼上干爽,要不上楼”见林妮点头,我便揽着她腰间扶下桌子,半扶半抱,两人出门朝楼上走去。 楼上一间屋子房门半掩,我咳嗽一声算是打草惊蛇,听屋中无“人”,两人才走了进去。 我小心的把林妮扶在沙发上躺下,拿一个抱枕垫在她脑后,再把一双腿也抬上沙发,见她神情萎靡,有气无力,似乎受了内伤,心中不禁的也暗自焦急。 林妮惨然一笑:“恐怕,恐怕我离死不远了。” “别说傻话,不过震了一下,要死那能那么容易”我言不由衷地安慰着林妮,走到卧室和厨房去看时,只见到处是灰尘和残破的蛛网,一架婴儿摇篮倒在地上,一只老鼠死在橱柜下,不由的心生凄凉之感。 厨房一角有桶未开封的桶装水,不过想想已经存放了四年,还不如下楼去打街上的水,大火烧开后,只怕还要卫生些。 我提了水桶下去打水,忽见水面水花一旋,一桶打下,竟连带着捉到一尾花鲢,花鲢肚圆膘肥,足有六七斤重,我凄凉之中又有些好笑,这倒有点“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味道。 提了水桶回到厨房,我踩断一张凳子生火烧水,鱼儿暂时养在盆里,打开碗柜,只觉尘气冲鼻,碗里碗旁死了十几只黑色的小虫,一蜂蜜立在碗后。我心中一喜,好像听说过,蜂蜜有疗伤的功效。 我洗净碗筷冲了一碗蜂蜜,端出来时,却见林妮也经睡着。拿了床棉被给她盖上,想了想,又去卧室里翻箱倒柜,很幸运,找出了一生三七粉,这种药粉是三七直接粉碎,保质的时间应该很长。 天色渐暗,房中跟着幽暗起来,我宰了鱼儿做成鱼汤,又淘米熬上一锅稀饭,嘟嘟冒泡的煮饭声中,只听客厅里一声哼哼,林妮睡醒了。 “还疼吗”我急忙出来问道。 “嗯,肚子好疼。”林妮说。 “算你运气好,我找到一生三七粉。”我说着用蜂蜜水喂林妮喝下,然后端出了做好的鱼汤、稀饭。 林妮吃下几片鱼肉,喝下半碗稀饭,就摇手不吃了。我搀扶着她去到卧室,上床睡了。自个儿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瞪着眼睛直到天色全黑,却是毫无睡意。 2022719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45天 林妮静卧了三天,幸喜终于痊愈。这天中午,两人坐在客厅落地窗前,林妮道:“这几天,对面都没有人来过吗” 我摇摇头:“早上我才游去看过,留言还好好的压在泳镜下。” “看来,是没有人会来取了。”林妮叹一口气,说。 两人默然坐着,忽而听到一阵隆隆的声音,隐隐约约,似乎天边又在打雷了。 林妮指着窗外远处,一栋大厦高高的楼顶,说道:“才晴了两天又要下雨,这样下去,怕郑阳城中最高的银座大厦,有一天也逃不脱,被整个淹没的命运。” 我点点头,拿起茶几上的一副望远镜望向银座大厦,说道:“周围都是高山,郑阳就是个山间盆地,这种可能性,只怕还真不能排除。” 林妮一笑,自我安慰说:“不过,这盆地少说也有上千平方公里,要真的连银座大厦都给淹没了,恐怕也要几十年吧到哪个时候,恐怕我们还在不在世上,都说不清……”林妮话说到一半,嘴虽张着,却没有了声音,两人一下跳起瞪着对方,都听出了那越来越近的隆隆声,却是飞机引擎的声音。 “上天台”我一个箭步冲出门外。 两人气喘吁吁奔上天台,一架直升机也掠过头顶飞去前方,眼见机影越来越小,逐渐成了一个圆点,几不可见,两人不禁都有些失落,望远镜一直在手上,此时我举起一看,那直升机忽地一拐,竟又降落到了银座大厦的顶上。 林妮看着我,急促的表情分明在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在这荒凉的末世,轻易暴露自己,并不一定就是明智的举动,谁知道对方是好是坏我心里一阵犹豫,不过,想要见到更多同类的迫切心情,还是战胜了理智。 “过去看看”我一挥手,两人又急跑下楼来。 我和林妮游泳出来,橡皮艇并不在身边,那银座大厦位于中心城区,划艇过去,只怕也要一小时左右。 两人当下游泳回去,取了橡皮艇,朝银座大厦划去,穿过几条街,前面水域一片宽阔,只有一栋未完工的楼房,孤零零的冒出水面一层,眼看距银座大厦只有两三里远了,引擎声又隆隆的传进耳中,一抬头,那直升机已经冉冉升起,径直飞向西北方向,片刻间,消失不见。 林妮在直升机刚升起时,又是叫喊又是挥手,但直升机上的人,显然并没有发现,两人这时郁闷惆怅,互相看看,任由橡皮艇在水面飘荡。 “大哥、小林姨……” 第238章 孤楼求生 突然,一阵叫喊声传进我和林妮的耳朵,两人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彼此一看,循声望去,只见那仅仅冒出水面一层的楼房顶上,一个人影又跳又叫,定睛一看,正是小致。 我和林妮一阵狂喜,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两人操桨急划过去,距离楼房还有几十米远时,小致也跳进水中,划水过来。 片刻,两边靠近,我伸手将小致拉上船来,三人搂在一起又哭又笑,心中的欢喜,都是无以复加。 良久,林妮问道:“小致,这楼房空空荡荡,只建好了框架,怎么你会,一个人住在这里呢” 小致说道:“先不忙说这个,我好像看见小乔姐了。” 我和林妮一惊,喜道:“在哪里”“什么时候看见的” “就刚刚十几分钟前。”小致一指银座大厦,说道,“我看见有人撑着木筏去了那里,很像小乔姐,只是距离太远,不敢肯定就是小乔姐,我大喊大叫,那人也没有听到。” “这郑阳城里还能有谁肯定就是小乔了。”林妮说。 我点点头:“现在就划过去看看。” 小致摇头道:“不用去了,我看见窗户中有人伸手出来接应,如果那撑筏的人真是小乔姐的话,也跟着坐直升机走了。” 林妮一声叹息:“但愿小乔以后平平安安的。”转而又问,“小致,你还没有说说,怎么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这楼房还没有完工,就几根水泥柱子顶着个房盖,你吃什么呀” 小致道:“那天我和大哥、小乔姐被洪水冲散以后,漂到了这里,我抱着一根水泥柱子活了下来,洪水过去以后,我见周围楼房离这里都远,自己没有把握游过去,就只好被迫留下来了。 “后来的十几天,不时有一些饼干小吃漂到这里,我就靠这些零碎食物活了下来,有一天还捉到了一条大青鱼,可惜没有木材生火,就只能生吃。”小致说着笑了起来,“哥,小林姨,你们还别说,鱼肉生吃,味道挺不错的,细嚼慢咽,还有一股子甘甜。” 林妮眼里有了泪花,心酸地道:“可怜的孩子,也算你不幸中的万幸,这片区域尸变前就打好了地基,可就只修起了这栋楼,要不是的话,可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下来呀。” 小致道:“小林姨,别叫我孩子好吗” 林妮忙道:“对,对,我忘记了,小致,这十几天以来,难道就没有漂来一棵大树或者一块木板什么的,你好划着离开这里吗” 小致回道:“运气就是这样坏,十几天当中,就是没有看见过。” 我笑道:“谁说是运气坏呢要真漂来一块木板让你离开了,我和你小林姨就遇不见你了。” 林妮和小致一起笑道:“对,对,是这样。”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林妮道:“划船回去吧,我要给小致做顿好吃的。” 我说道:“不忙回去,我们三个都还好好地活着,说不定豪哥和王怡,两个人也没有事,不如现在就划过去看看。” 小致拍手道:“对,对,就现在去。” 郑阳市占地面积不小,三人轮流操桨,直划了四个小时,才看见了当日楼房倒塌落水后,我们暂时栖身的那栋自建民房,可令人失望的是楼房早也被淹,只露出了楼顶天台轿顶门,一个小小的尖角。 林妮悲痛地道:“洪水冲进来的时候,豪哥和王怡正在小卧室里,房门关着,窗户又有窗栏,哪里还有逃生的希望不过能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算有伴了。” 我本想潜下水去看过究竟,但听到林妮这时说得肯定,又发怵于见到一同患难过的难友尸变后的瘆人模样,也就作罢。 三人默哀片刻,眼看天色向晚,我说道:“我们以前抓鸽子的惠民小区地势较高,今晚就去那里过夜。” 林妮道:“从提起抓鸽子到现在,就只在躲进银行的那天晚上,吃过一只,鸽子肉什么味道,都还没有好好品尝出来呢。” 我说道:“那今后不如就住在惠民小区好了,想法在天台再弄个菜园子,以后肉呀菜呀,都有了。” 三人向惠民小区划去,经过了我刚降落到郑阳城时、停泊氦气球的楼房,楼房无恙,气球也应该完好。 惠民小区都是高层楼房,层数都在二十以上,我划着橡皮艇,从一面已经没有了玻璃的落地窗户中,直接划进了客厅。稍后在楼道中看见了楼层数字,知道这里是六楼。 客厅里空空荡荡,大部分家私也被洪水冲得不知去向,我把橡皮艇系在窗柱上,三人顺着楼道向上走去。 七楼三户人家房门紧闭,再上到八楼,有两户人家房门虚掩,我拉开一扇房门,一股陈旧的味儿直扑鼻子。 三人走进屋中,检查了各间房里没有丧尸,林妮顺手打开窗户,一阵微风吹进屋子,浑浊的空气,才渐渐清新起来。 林妮打开橱门,找出半袋大米熬起粥来,我和小致出了门,想上天台抓几只鸽子当作晚餐的菜,一路上去,在幽暗的楼道中杀了七八只丧尸后到了天台,谁知道四周一看,天台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举目一看,那有鸽舍的楼房还在一百多米外,原来是进错了楼房。 “下去吧。”我说。 小致没有说话,抬头痴痴地凝视着夜幕下的星空,天上繁星闪烁,明朗干净得让人心悸。 “怎么了不会一下子,多愁善感起来了吧”我心想,“小致这年纪,正是充满了遐想的时候。” “哥,你有多久没有凝视过天上的星星了”小致问。 我心里动了一下,也抬头盯着夜空,末世岁月,每有夜晚偶尔抬头,那也不是为了夜幕下的点点星光,只是仰头,好让泪水不至流下。一时惆怅,有一种“我之所在非人间。”的感觉。 “我爸说,要是哪天他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想他的时候,就看看星空。”小致淡淡的语气里,透着十四五岁少年不该有的成熟和沧桑。 第239章 天台火光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下去吧,饭该熟了。”朝轿顶门走去。 小致嗯了一声,跟在身后,突然叫道:“那,那是什么” 我被小致一声惊叫,吓了一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时,只见远处半空中,似乎有一点火光,但距离实在太远,朦朦胧胧的,分辨不清楚到底是星光还是火光。 小致又盯着看了看,说道:“应该是星光吧,要不怎么会在半空中呢” 我摇摇头:“也有可能是火光,因为晚上看不见楼房,如果是在天台生火的话,看起来就像浮在半空。” 两人一时间都不能确定,突然一阵急雨落到头顶,刷刷作响,小致叫道:“哥,你不是有一副望远镜吗” “是呀”话音落下,我已经窜到了轿顶门口,动作要快,否则那亮光要真是火光,转眼间,还不让雨水给浇灭了 我和小致急冲下楼,响亮的脚步声惊动林妮,她站在门口警觉地喊问:“楼上,有丧尸” “不是,不是,我们好像看见了火光”我一边回答,马不停蹄的朝楼下跑去。 “那你们两个……”林妮一把拽下身后的小致,吐出后半句话,“还下楼干什么” “望,望远镜在橡皮艇里”只听小致回道。 跑到水淹的楼层,我一步跳进齐腰深的水中,淌水去橡皮艇里拿到望远镜,一回头,水中突然冒出一只丧尸,应该是顺水漂进客厅,我这时也顾不得拔刀料理,一脚将它踹翻,急又出门,朝楼上跑去。 三人气喘吁吁上了天台,我举起望远镜再仔细观察,可大雨正急,望远镜精度又不是太高,雾蒙蒙,雨蒙蒙,仍然是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雨停,可那亮光也跟着消失不见了。我说道:“明天过去看看,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火光。” 三人下了天台回到八楼,还没进门,一股米饭烧焦的味道就扑进了鼻中,林妮哎呀一声,抢进房去,一锅米饭也烧糊了一半。 这一晚上,我、林妮、小致,三人吃着烧焦的米饭,猜测了半夜,那亮光要真是火光的话,生火的人,会不会是直升机中的人呢毕竟直升机要是飞走后再次降落,我们隔得远了,也看不见。 2022720小雨转多云尸变四年零46天 一大早,三人划着橡皮艇朝昨晚亮光之处进发。两个小时后,到了一排高楼下面,却拿不准,那疑似火光的亮光,是从哪栋高楼的天台,升起来的。 林妮提议道:“要不一栋楼,一栋楼的上去搜。” 小致一吐舌头:“这一排有二十多栋楼,那要搜到什么时候不如朝天上放几枪,有没有人,一下就知道了。” 我沉吟道:“开枪本来是个好方法,但万一点火的人,是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呢” 小致道:“我和我爸走了几千里路来到郑阳,除了你们,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一个活人,人都这么少了,谁还会胡乱杀人哦” 小致随父亲在末世中摸爬滚打四年,艰难中练就一身求生的本领,人也坚强,但终究人事经历不足,尸变后又只接触到父亲一个活人,哪里能知道成人世界的人心鬼域 林妮道:“内心里,我们要把人想得美好,但行动中,我们得提防人性。” 小致摇摇头:“不明白。” 林妮道:“你会有明白的一天。” 我指着一排楼房中最高的一栋,说:“也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只要爬上那栋楼,其余的,都能看见了。” 橡皮艇由一扇破烂的窗户中划进高楼,三人沿着楼道刚出轿顶门,一眼就看到天台正中,一堆烧剩的木材灰烬,旁边还散落着几个沙丁鱼空罐。 三人一阵悸动,昨晚这里确实有人生火 “看来,得好好搜搜这栋楼。”林妮说。 “那是打草惊蛇,不用那么麻烦。”我说道,“我们藏在楼下房子里,等升火的人自动现身好了。” 三人下了天台,藏在顶楼一户人家,但直到我们用几个饭团作了晚餐,又至天色全黑,除了偶尔响起几声幽怨的尸嚎那是困在隔壁房间里的丧尸所发,整栋大楼,死寂无声。 “看来,不会有人来了。”我站起身,走进卧室房间,却不禁地“啊”了一声,只见远处天台上,火焰跳动。 我们一心只留意天台上的动静,却没有想到火焰又会在别处燃起,客厅的窗户和卧室的窗户朝向不一,因此,我直到现在才发现了火光,那火不知道烧了多久,距离虽远,但比起昨天来,近了不少,用肉眼就可以清晰分辨。 林妮和小致听到惊呼走进卧室,林妮道:“那火光昨晚出现在这栋楼,今晚又出现在那栋楼,倒像是召集人的信号。” 小致想了一想,更是脑洞大开,欢然道:“会不会是联合国派出来的,救援小分队”说完,自己也知道不可能,摇了摇头。 我沉吟道:“既然到了咱们的地盘,是人是鬼,总得搞清楚。” 三人下楼坐上橡皮艇,撑出客厅,黑夜之中朝前划去,半个多小时后,到了有火光的大楼底下。 我将橡皮艇直接划进一间大厅里,来回转了一圈,发现大厅共有两个楼道通向上边的天台。林妮侧耳倾听了一下,指着左边的楼道说:“这边有丧尸,咱们走右边吧。” 我摇摇头:“就走左边。” 林妮一愣反应过来,要真有陷阱,也只会设在听起来没有丧尸的右边楼道。 三人蹑手蹑脚,顺着楼道走上两层,干掉三只恰如老和尚入定的丧尸后,再上了四层楼,到了天台轿顶门前。 栅栏式的轿顶门被一把铁锁锁着,锈迹斑斑,看来自尸变至今,这把铁锁就再未打开过了。 三人谨慎的从栅栏间看过去,只见一堆大火旁,一男一女默默无语,相隔一尺坐在地上,林妮突然一声欢呼:“豪哥,王怡” 一男一女徒然跳起,奔到栅栏门边,未语泪先流,果然正是王怡和李志豪。 第240章 明日灾难 李志豪惊喜交加,忙找来一根钢管,三下两下砸掉铁锁,五人抱着一团,心潮起伏,唏嘘不已,完全没有想到一次大劫难后,大家竟然还能活着相见。人人几乎都要在心中怀疑,老天对于我们,也太偏爱了吧。 欢天喜地一会,小致说起了他那天所见,怀疑跟着直升机离开的女孩,就是小乔。 王怡说道:“小乔一个女孩子,人家应该也不会为难她,只要活着,去到哪里,还不都一样” 话是这样说,但患难与共的难友少了一位,几人一时默然,心中也都挺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李志豪道:“那天洪水来得好急,可也正因为如此,卧室中的空气来不及排出,在天花板上形成一小层空气层,我和王怡才逃过了一难。到了晚上,洪峰过去,两人潜水逃了出来,一露头,才知道郑阳成了一片汪洋。” 李志豪拢了拢身前的火堆,继续说道:“过了两天,我和王怡抱着一线希望,今晚在这里升一堆火,明晚在哪里升一堆火,就盼着你们看见火光能找来,接连十几日,我们都快要失望了,你们终于来了。” 小致一拍脑袋:“哎呀,前几天晚上我看见了,可是当时睡得迷迷糊糊,我还以为是做梦呢。可是那片水域好宽,就算我醒着,也游不过来。” 看着小致懊丧的表情,四人都笑了,我心想:那时先入为主的认为别人不可能幸存下来,可从来没有想过,去看看窗外的情况。 林妮注意到李志豪和王怡,两人之间目光不接,问道:“王怡,你和豪哥吵嘴了吗怎么你们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怎么搭理对方” 王怡道:“也不算是什么吵嘴,只是有一件事情,我们两个人起了分歧” “什么事”林妮好奇地问。 “是这样,阿豪想离开郑阳。”王怡说。 林妮转而看着李志豪,说道:“为什么要离开呢现在有吃有喝,还多了鱼儿可以钓,最关键的,是洪水荡去了绝大部分活死人,哪里还会有,比郑阳更好的地方呀” 李志豪叹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你们忘记了,王怡家以前的那栋楼房,是怎么垮塌的了那是被积水掏空基脚,泡塌的呀” 想起那天的情形,人人都还余悸未消,我说道:“豪哥,王怡都说了,她家那栋楼房早在尸变前就是危房,再被雨水一泡,垮塌了也正常,可郑阳城里坚固的楼房成百上千,就好比你家以前住的惠民小区,我看再泡个十来年,也泡不塌啊” 王怡道:“我就这样给他说了,可他就是杞人忧天,又担心这又担心那,又扯出什么地应力,什么基建的,老说指不定哪天楼房跨了,我都还在梦中。” 我心里一动,记得当初见面时,李志豪说起过他在水利局工作,这么说来,对于水利基建方面的事情,李志豪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他坚持要离开郑阳,应该有他的道理,于是问道:“豪哥,这些楼房为什么会跨呢” 李志豪摸出一盒香烟,丢一根给我,自己点上一根后,才说道:“我好好给大家解释一下,是走是留,大家听完了再作决定。” “是这样的。”李志豪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家也知道,郑阳的积水已经有七八层楼高了,先不说积水对建筑底部侵蚀,还有水流对地基的冲刷和掏空,就说这么高的水压,它会改变地面的应力,造成地块的移动和错位,那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楼房的地基会根基不稳,根基不稳的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那就是楼房有垮塌的可能。” 我和林妮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不会这么严重吧”的表情,林妮说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水中建筑多得是,好比威尼斯水城,还有那些横跨大江大河的桥墩,它们的地基不都是打在水里的吗为什么又没有见过垮塌。” 李志豪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地面的应力和水中不一样,你说的这些建筑,它们原本就是要建造在水里,在设计的时候都将水中的应力考虑了进去,可地面上建楼房,谁设计的时候,会将水中的应力考虑进去呢” 小致突然道:“可我以前看过一部大片,那些被水淹没的古城,在过了好几百年,不都还好好的吗” 李志豪道:“你都说了是大片,那自然就有文学夸张的成份在里面。再说了,画面中出现的,不都是残垣断壁,有一座完整的吗” 林妮说道:“可现实中,也有为了某种需要,城市被淹在水底后,水中的楼房依然保持完好的呀比如……比如三峡大坝。” 李志豪说道:“你看见完好的楼房,基本上都只有三四层,高层建筑的应力和底层建筑的应力,那又不一样了。被水淹没后,反而是低层的建筑,能保持更长的时间。” “可是……”王怡不甘心地道:“沿海城市,每到台风天都要被淹,为什么也不见……” “沿海城市被淹了七八层楼高吗”李志豪抱着脑袋,痛苦地说,“给你们这些外行解释起来,真的好累” 我沉吟道:“豪哥,隔行如隔山,你说的这些我们确实不怎么懂,你就说说,楼房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垮塌吧。” 李志豪皱着眉头:“这可说不准,城市路面大部份已经硬化,对地应力的抗拒相对要强一些,也许在三四年后会开始发生,十来年后就大面积垮塌。” “啊哦……”几人听了都不约而同的吁了口气,林妮笑道,“那不是还早着吗现在开始操什么心呀说了半天,我还以为明天楼就要垮呢。” 李志豪道:“我一开始给王怡提起,就没有说过会马上发生,我原来的意思是,既然早晚要走,那不如早点出去适应外面的世界,否则住得安逸了,养得心宽体胖,到时候连求生的能力都丧失了。” 第241章 编号757 王怡反驳道:“你一开始,哪有这样解释得清楚” 我说道:“好了,好了,没有必要争这些了,豪哥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大家不如说说,到底是走还是留。” 几人一时踌躇,都下不定决心了。 我又说道:“我们现在是个小团队,以后不能光想着自己,团结最重要,要不这样,从现在开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大家举手表决,实行投票制度,少数服从多数,现在,愿意离开的,举手。” 空气一下凝滞,奇怪吧,没有一人举手,哦,别怪人人贪生怕死,好逸恶劳,人性就是这样,不到火烧眉毛,谁又愿意早早面对,冷冰冰的世界末世英雄只存在于幻想 20221021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37天 似乎才一转眼,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月。这段时间我们住进了惠民小区、那栋天台有鸽舍的楼房,安定下来后,每天划着橡皮艇在孤岛似的高楼间往返穿梭,收集各户人家花盆中的盆栽土,运回来后堆土成田,在天台上又整治出了四块菜地。 至于蔬菜种子,在上千栋未被淹没的高层房屋中,自然也能找到,我们先后收集了白菜、青菜、番茄、青椒……总之,一年四季的应季蔬菜,基本上不缺。 当然了,阳台上盆栽的水果,比如草莓、圣女果、桔子等等,我们也收罗上百盆带了回来,围着四块菜地摆了一圈。 八月初的时候,又接连下了十来天的暴雨,加上周围山上流淌汇聚的雨水,连地势较高的惠民小区,水位也达到了九楼。 李志豪是个钓鱼迷,领着王怡和林妮找来十几顶蚊帐,剪开以后制成一大张拦河网,每天撒上几网,也能捕到几尾鱼儿,以草鱼居多,偶尔也能网到黄辣丁,肉嫩刺少,煮成鱼汤后很可口。吃不完的,就关养在九楼房子里,鱼儿在客厅、卧室、厨房之间结群游水,摇头摆尾,倒也怡然自得。 这天中午,我、李志豪、林妮,三人在两栋高楼间拉起拦河网,捕到了两尾草鱼,一尾花鲢,这时,一边楼房窗户中人影一晃,三人将橡皮艇划到窗前,只见一只雌性丧尸张口张嘴,在齐腰深的水中像段朽木,直愣愣的在书房中来回徘徊,撞到书柜后转过身子,直到再撞到另一边墙才会止步。三人定睛一看,原来丧尸一双眼睛,只剩两个黑洞,像是被人剜去了眼珠。 李志豪推开窗户,两手攀窗就要进去。林妮说道:“进去干嘛丧尸出不来就别管了,书房里又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去拿,打鱼要紧。” 李志豪一步跳下,先一刀结果了丧尸,弯腰从漂浮的书桌上抓起一物,一扬手,道:“谁说的没有好东西,黑勇士鱼枪,德国制造,射程远,力量强,别说射鱼,人也射得死。” 我从窗户里探进半个身子,接过鱼枪,只见为黑钢打造,一米多长,靠气压发射短箭,短箭尾端系有鱼线,射出去后还能回收,整副鱼枪约有六七斤重,双手持着做个瞄准的姿势,有握枪的感觉。 李志豪笑呵呵地说:“以前就想买一把,就是价格太贵,一万八千多,感觉肉痛,没有下手。” 我伸手去拉李志豪,一瞥眼,忽见他身后又浮起一只丧尸,张开双臂,忽地向李志豪扑去。 我一把将李志豪拖到窗前,只听咔嚓一声,丧尸两排牙齿,几乎在同时咬下。 李志豪冷汗都吓出来了,眼看丧尸晃头晃脑,咒骂着一刀插进丧尸张开的嘴里,拔出刀来,突然咦的一声说:“奇怪了,怎么这只丧尸也是个瞎子” 我好奇之下,也爬上窗户跳进书房,看这只丧尸穿着打扮,尸变前应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这时,书房门外传出挠门的声音,我听着动静不大,门外不像是有很多的丧尸,于是一扭门把,打开了门。 一瞬间,三人不约都哀叹了一声,只见一个矮小的身躯走了出来。 这具矮小的身躯眼睛完好,只是已经没有了属于人类的眼光,胸前的体恤上,一个冲天的奥特曼也经褪色,纵是见惯了人间惨事,我心中还是抽痛了一下。 我抽出匕首,插进了它灰暗的眼窝,手法轻柔,就像是怕弄疼了它,只听林妮分析道:“这很明显,肯定是当父母的发觉自己即将尸变,所以两人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还怕不把稳,于是双双弄瞎了眼睛。”林妮叹一口气:“唉,那一刻,剜眼的痛苦比起年轻父母心中的痛苦,只怕不值一提。” 可末世之中,这样的惨事还见得少了我和李志豪爬出窗户,三人仍然继续打鱼。到了下午,又捕到了一条黄辣丁,感觉肚子都饿了,于是划起橡皮艇回去,留下一尾六七斤重的草鱼当作晚餐,其余三条都从窗户里投进养鱼的屋子,忽听隆隆声响,只见一架直升飞机,又飞临到了银座上空。 李志豪用手搭在眼睛上方,挡住西斜的残阳凝目瞧去,奇道:“直升机上有757的编号,就是三个月前飞来的那一架,怎么又来了” 林妮急道:“到底要不要和他们见上一面,小乔被他们带走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时,只听呯的一响,头顶上比水面高出两层的一扇窗户推开,王怡举起一块红色的毛巾,就要挥舞。 “干什么别冒失”我赶忙制止了王怡的举动。 王怡急道:“小乔有可能在上面” 李志豪瞪着眼睛:“你知道这帮人是善是恶轻易暴露,只怕后患无穷。” “先回去,大家商量商量。”我一撑船桨,将橡皮艇划到另一间屋子的窗台边,三人爬了进去,又将橡皮艇拖进了屋中,以防被发现。 王怡站在大门外,见我们上来了,焦急地说:“大家赶快作决定,要是晚了,只怕直升机又要飞走了。” “进去再说。”李志豪一挥手,首先走进客厅。 第242章 彪形大汉 “今晚,他们应该不走了。”我说。 李志豪三人闻言,都一脸讶异:“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天快黑了,没有地面导航,晚上飞行不安全。”我说。 王怡点点头,忽有摇头:“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没有地面导航呢” 我实话实说:“猜的,你只要想想,这世界上还有多少活人,难道他们还能配齐一套地勤人员” 林妮接过话去:“要是那样,我们考虑的时间又多了一晚,可是,到底去不去见上一面呢” “那得先弄清楚,他们是善是恶。”李志豪说。 “怎么弄得清楚难道当面去问,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王怡不满地说。 “不用去问,过了今晚就知道了。”我说。 李志豪、王怡、林妮,三人又一起瞪着我看,眼睛中都是疑惑的神色。 我说出自己的分析:“其实这不难弄弄懂,小乔被她们带去,要是这帮人是善,那小乔肯定会告诉他们,说这座水城里还有活人,那么他们应该就会做些什么,比如像豪哥一样,也在天台上升一堆火,好让我们看见了,划船过去。要是他们今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做,那肯定是小乔没有吐露出这里还有人。那么,这些人怕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看着李志豪三人都信服的点了点头,我略一停顿,继续说道:“其实现在基本上也能断定,小乔并没有提起过我们,那帮人也就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他们就早该来了,还要等到现在都三个月了” 王怡说:“要是这样,咱们可以不和他们见面,可是,小乔怎么办” 林妮插口说:“其实小致当初远远看去……咦,小致呢” 王怡举起手指头,指着天花板说:“在楼上鼓捣冲浪板呢。” “这水潭里翻得起什么浪”林妮嘀咕一声,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其实小致当初是远远的看着,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那撑筏的人,到底是不是小乔呐。” 王怡说“你的意思,是不去救小乔了。” 林妮听了,有些愠怒:“连人都不能确定,救什么救” 王怡不由地提高了嗓门:“郑阳城里还能有谁,不是小乔,还能是谁。你是怕去救小乔,不小心搭上自己的命吧。” 李志豪忙隔开两人,说:“好好的两姐妹,一向和和气气,怎么就吵起来了,咱们把小致叫下来,再好好问问吧。” 我想了想说:“这帮人,来了两次都是降落在银座大厦,又不见他们划船出来,应该是银座大厦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但不管怎么说,避而不见,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们天台上的菜园,早晚会被他们发现。” 李志豪把头伸出窗外,扭头喊了两嗓子,不闻小致回答。王怡奇道:“他就在咱们头顶两层,怎么会听不到呢” 我说:“大家上去看看。” 四人来到王怡所说的屋子,只见地上一堆木屑布片,钉子锤子,王怡叫了两声,小致却不在房里,于是又一路爬楼去找,大楼里为数不多的丧尸早被我们清除干净,四人一边上楼一边叫喊,可一直上了天台,也不见小致的影子。 李志豪说:“要不等小致回来,咱们搞个不记名投票,看看到底去救不救小乔。” 四人趴在女儿墙上,朝银座大厦所在的方位看去,林妮突然叫了一声,用手指去,三人跟着注目,只见一点白影正直驰过来。 那是什么隔得远了看不清楚,再要细看,白影也驰进了高楼死角,林妮叫道:“那只怕是摩托艇,这帮人朝我们来了。” 我忙说:“大家别慌,楼房这么多套房子,我们随便一躲,他就算搜个十天半月,也未必搜到,现在先下楼去。” 四人下到十楼,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李志豪探头窗外一看,说:“白影驶过来了,咦,好奇怪,那是什么东西” 几人忙挤到窗前,只见一帆白影拐过高楼,行驶了过来。 王怡一瞪眼睛:“啊,是小致,哦,他原来做的是帆板,不是冲浪板,这小子,脑筋真聪明,我先前还奇怪他找白床单干什么呢。” 小致驾驶着帆板行到楼前,脸色惊慌,朝我们一招手:“不得了啦,小乔姐危险了快,快,大家快去救她。” 李志豪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上来再说。” 小致丢下帆板跳进窗户,片刻,楼道中响起了蹬蹬蹬的脚步声,小致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屋子:“还等什么快去,快去,有人在欺负小乔姐呀” “别慌张,从头慢慢说。”李志豪道,“这里去银座要划几十分钟的船,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赶去也晚了。” 小致忙说起了经过:原来他早上起来,在楼中找到一副冲浪板,忽而起了改成帆板的想法,于是敲敲打打,中午做成下水一试,竟也能靠着风儿吹动风帆,顺风滑行。他玩得兴起,不知不觉,行到了银座大厦楼下。一时好奇,直接将帆板驶进了大厦水淹的楼层,顺着楼梯往上爬去。 银座大厦各层,基本上都是一些金融机构的写字间,他看着无味,也没有多加停留,偶尔撞上一两只丧尸,他就顺手除去,不知不觉到了顶楼。 顶楼可就不一样了,红木的家具,水晶的吊灯,装修奢华,看起来像一家高档会所,名烟名酒到处都是,他东看西看,闲逛了一会感觉无聊,正拿起一盒古巴雪茄想要带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天台上有人下楼,他刚在一排酒柜后面藏好,会所两扇橡木大门,发出厚重的吱呀声,被人推开了。 他从酒柜后看去,进来的是三条彪形大汉,膀大腰粗,一律的迷彩战服,高筒军靴,都挎得有枪,最后进来的一个却让他差点惊呼出声,不是别人,正是小乔。小乔神情悲伤,畏畏缩缩地跟在三人身后,头顶还没有平齐到大汉们的肩头。 第243章 生死营救 只听一个大汉说道:“这次多带点云烟和国酒回去,上次洋酒和古巴雪茄带多了,可被老大好一通臭骂。” 另一大汉说道:“那土鳖老帽懂什么品味,纯正的古巴雪茄,他说呛人,法国葡萄酒呢,他说不醇。” 先前大汉忙将手指竖在唇前,嘘一声道:“小声点,别给兵哥听到了,他可是老大的心腹,你背后嚼舌根,当心回去让你进万尸谷” 后一条大汉道:“兵哥在里间,正压在小乔身上快活得赛神仙呢,咱俩人就算再大点声说话,保管他也听不到。”浪浪的笑着,“听,听听,小乔说她要死了,正求兵哥饶命呢,嘻嘻……哈哈……” 前一条大汉表情猥琐,跟着嬉笑几声后道:“兵哥忒也胆大了,老大的女人他也敢碰。”转而摇摇头,“也不怪,这他妈的鬼世道,女人都死绝了,想要泄火,也只有着落在小乔身上了。嗯,你说兵哥爽过后,会不会让咱俩也粘粘腥” 后一条大汉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咱们对兵哥忠心耿耿,应该会的吧。” 前一条大汉抓耳挠腮,浑身痒痒:“那就好,我眼馋小乔也不是一两天了,那小身材,前凸后翘,真是勾魂。”转而又道,“我就不明白了,兵哥干嘛不自己做老大” 后一条大汉道:“你当兵哥就心甘情愿地做二把手不过是老大答应传他不死秘法,要不……嘿嘿,以兵哥火爆的脾气,会甘听一个断了手掌的土鳖指挥” 前一条大汉奇道:“不死秘法,什么不死秘法” 后一条大汉道:“这个你也不知道你没有看见老大从万尸谷中走一圈出来,尸群也没有咬他一块肉,老大说了,这是因为他有不死的秘诀,能够长生不老,丧尸都把他当上帝了。” 前一条大汉道:“那天我也看见了,老大是怎么做到让丧尸不咬他,咱不明白,可要说道长生不老,这他妈的不是骗三岁小孩吗” 我听到小致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也隐隐怀疑,两条大汉口中的老大,就是络腮胡子,这恶棍居然没有死,他得到我的药水后,肯定是坑蒙拐骗,胡言乱语,弄出了个什么不死秘法,引得一帮人将他当成了上帝。 小致后面又说道:那两条大汉一边说着,一边把烟酒都装进随身带来的大背包里,前一条大汉听到里间的呜咽不安生了,偷偷趴在里间门上向里偷窥,后一条大汉也跟着去看,我就悄悄逃出来了。 小致说完,又急道:“豪叔,哥,你们快去救小乔姐啊,我当时要是身上有枪,早崩了那三个王八蛋。” 自从以前住的楼房垮塌逃生后,几人在流离失所中武器也丢得差不多了,只有我和李志豪身上,两人还各有一把92手枪,这时听到三条彪形大汉身上都有武器,李志豪几人不禁地,又都各自踌躇起来。 我沉吟道:“这件事情必须好好考虑,咱们论火力,论人力都拼不过人家,而且听小致说起来,三个人背后还有个老大,要是放脱了一个,老大找上门来,后患无穷,所以这次行动,实际上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存亡……”我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谁也没有权力要求别人拿命去冒险,我们不搞道德绑架,就像豪哥刚才说的,来搞一次不记名投票,少数服从多数,看到底该不该,去救小乔。” 王怡走进书房,片刻拿来一本便签和几只笔,五人各自写了,投进一个鞋盒,晃了几晃,我拿起纸条一一展开,放在桌上:只有两票写了个“救”字这不奇怪,凶险面前,并不是人人都能自始自终,保持言行一致。更何况听小致说起小乔的遭遇,哪个女人不害怕 五人看着五张票上的字,都感无趣,各自默然走开。半夜时分,我想起和小乔在银行里的欢爱,心中不是滋味,既愧既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听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隙,顿了一顿,又是吱呀一响,有人正极慢极慢的,推开了我所在的卧室房门。 一条人影闪了进来,借助窗外淡淡的月光,我看清楚进来的人是小致。小致蹑手蹑脚,一步一步的朝床头走来,我开口说道:“小致,你是想去救小乔,所以来盗枪吗” 小致一个激灵,完全没预料到我还没睡着,说道:“小乔姐好可怜的,你不去救,把你的手枪给我吧。” 我叹一口气:“谁说我不想去救,哪些人口里的老大,说不定和我还有一段仇怨,只是我们既然是一个团队,那就也得为别人想想。” “想吧,想吧,你慢慢想吧,你大局为重的说辞下是一颗多么冷酷的心。”呯的一声,小致摔门出去。 我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少年嘴里竟说出了如此辛辣的话,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黑夜中一片白色的帆影,在水面上忽东忽西,我划着橡皮艇赶了上去,说道:“你这帆板不科学,只能顺风,还是乘橡皮艇吧。” 小致气鼓鼓地说:“我不会回去的。” “谁说要回去了”我说。 小致喜道:“你和我一起去” “上来吧。”我说。 夜风吹过,刮得水面荡起一浪浪的涟漪,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银座大厦,抬头一看,文明时代那些贪心的吸血鬼们,用无数个巨幅广告将大厦严密的包裹了起来,不教月光透进一丝。 小致解下负在背上的鱼枪,用箭头将厚实的广告布划开一条长缝,两人跳进一间办公室里,黑暗中只听水声划动,有丧尸淌着齐腰深的水,走过来了。 一束光线亮起,那是小致掏出了手电,为了这次营救,这坚强的男孩准备充分,身后的背包里似乎还带着长绳。 我抽出匕首干掉丧尸,刚将办公室门拉开一条缝隙,不防另一道手电光晃了进来,幸亏距离似乎还远,我忙一把捏住了小致手上的灯头。 第244章 大鱼吃小鱼 水声渐近,光影晃动,在来人推开办公室门前,我和小致赶紧埋进了水中。少顷,一双大腿带起水流走过眼前,我忽地起身,一刀扎进了此人的后心。 小致跟着钻出水面,打开手电照在男人脸上,恨恨地说:“这就是其中的一个恶棍” 男人圆蹬着双眼,仰躺在水面上,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手脚抽了一抽,沉了下去。周围水面上,漂浮着他收集来的无数巧克力。 我和小致吁一口气,想着刚来就除掉了一个,三条大汉只剩两个,心中都是一阵欣慰。 两人顺着积水的走廊来到楼道,戒备地靠着墙壁向上摸去,谨慎起见,也不敢再打开电筒了。 银座大厦为郑阳最高的大楼,我和小致在黑暗中也不知道到底爬了多少层,直到两人因为体力消耗加上精神紧张而克制不住的喘着粗气,终于摸到了大厦最高的一层。 平息一下心跳,我谨慎的走到会所大门口,从门缝里张了张。昏暗的烛光下,大厅之中一条大汉上下耸动,被压在下面的身体也被迫一起动,间隙中,小乔痛苦的呜咽清晰可辨。 我闭了闭眼,又强迫自己睁开,那大汉的举动在我眼中,既像机器,又像禽兽,唯独不像人。我用手试着轻轻一推,两扇大门纹丝不动。 小致拉拉我衣袖,指了指头顶,示意可以从天台吊进会所。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大门,爬上天台后垂下绳子,从窗户中钻进了一间小会客室里。 我拍了拍小致的肩膀,让他留在会客室里,自己轻轻拉开房门,只见压在小乔身上的大汉,似乎又重换了一个,这条大汉,后背上纹着一条巨龙。 这时,隔壁房间有打鼾的声音,我咬了咬牙,在心里咒骂,他妈的,完事后还睡得挺快,决定先干掉这个。 小乔痛苦的呜咽又再响起,她身上的纹身大汉极度投入,甚至我推开隔壁房门而发出的一声吱呀,也没有让他惊觉。 睡梦中的大汉脑袋一歪,气管也被我割断,伤口嘶嘶冒泡,也叫不出声来。我咬着牙,大步走向大厅,此时,那还忘我的纹身大汉有多贪婪,就有多危险,有多强,痛苦就有多深,现在,我不想一刀就结果了他,也要让他知道,作恶的代价。 我猛地抓住纹身大汉的头发,提了起来,同时一刀扎进他肩胛骨,论实力,我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要先废了他一条胳膊。 纹身大汉一声惨叫,一个左勾拳挥了过来,我横持匕首直迎过去,刀拳交锋间,又在他小臂上留下深深一刀,纹身大汉回手一脚猛踢,我仍然挺着匕首刺了过去,一声哀嚎,他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大腿顿时血流如注。 “知道报应了吧”我冷冷地直视纹身大汉一双喷火的眼睛,忽听小致在身后大喊,“注意” 我急一回头,太阳穴也狠狠地吃了一拳,头脑一阵眩晕,沧啷,连人带匕首一起倒地。 抬眼看,偷袭我的大汉只穿一条内裤,显然,他才是糟蹋小乔的先前大汉。敌人不是小致说的三人,而是四人。后来推测,小致还藏在会所中时,另一条大汉还没有下天台。 小致大声喊叫猛冲出来,照着偷袭我的大汉射出鱼枪,噗的一下,短箭扎进大汉的肩头,他一声大喊,抓住箭尾猛地拔出,鱼箭上有倒钩,连带着扯下一大块皮肉。 偷袭大汉猛冲过去,一拳就将小致打晕在地,两条大汉合力斗我,双方拼命拳拳到肉,一时之间,鼻血共拳头乱飞。 三人打得难分难解。两条大汉尽管身上都有伤,但情急拼命,我渐渐感到独木难支,此时,小致晕倒,小乔被四条大汉糟蹋一下午,连站也站不起来,情况正危急时,只听大门嘭的撞开,李志豪、王怡、林妮,三人冲将了进来。 李志豪破口大骂,抬手一枪,纹身大汉又是一声惨叫,偏巧不巧,这一枪刚好射在他腿上的伤口上,直痛得大汉脸色发白,跌倒地上。局势一下逆转,两条大汉放弃打斗跪地投降,林妮扶起小乔穿好衣服,李志豪将他手中的枪塞到小乔手里,要由小乔亲自动手,杀掉自己的仇人。 小乔举起手枪,手腕控制不住地颤抖,怎么也扣不下那小小的扳机,毕竟人不是丧尸,我很理解,杀人,真的不是那么简单,没有多少人,能过得了自己的心理关。 这时,小致经王怡按压人中,幽幽醒转,他看了看眼前的情形,突然抓起地上的鱼枪短箭,噗的一声,扎爆那只穿内裤的偷袭大汉眼珠,王怡一声轻呼,低声道:“好暴戾的孩子” 纹身大汉脸如死灰,自知难逃一死,他喃喃地道:“今天我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吧。” 小乔哭骂道:“大兵,你这个狗杂碎,你做恶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恶贯满盈的一天” 林妮呵斥道:“你们欺辱女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也是女人生养” “哼,这恶劣的丛林末世,还讲究那么多干嘛”大兵惨然一笑,说:“现在的世道,不过是大鱼吃小鱼,大鱼上面还有更大的鱼,最大的鱼就是贪婪的人性,所以,谁也别把自己当圣母。我无非也只是想要活着。” 我忍不住说:“活着不是行尸走肉,应该时时想到,自己是人”提起匕首,就要上去宰了他。 李志豪忙伸手拦住,转头问大兵:“你是不是驾驶员,楼上的直升机,你会开不会开” 大兵艰难的挣扎起来,拖着一条血腿,一瘸一拐的走到窗前,说:“会开又怎么样不会开又怎么样我腿骨被打断,就算活下来,也成了废人,这个世界可不待见。”忽地撞破窗户,头上脚下直栽下去。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倏然坠落,人人都是悚然一惊,尽管大家心中都也隐隐猜到大兵要自杀。 第245章 永远的痛苦 银座大厦的顶楼离水面还有三十几层高,大兵这一跳,也是必死无疑。 此时,天色微微发亮,我们收拾了大兵几人留下的枪支,上了天台,李志豪道:“这架直升机不能由它留着,还是推下去吧。” 大家见直升机光新灿亮,心中都挺惋惜,可几人都不会驾驶,留下来也是废铁,正要动手,李志豪又叹道:“还是留下来吧,万一哪天用得上来呢” 20221111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57天 小乔重新回来后,一直愁眉不展,郁郁不乐。二十天来,尽管王怡和林妮想尽办法,苦口婆心,淳淳善诱,可也毫无起色。好好的女孩,眼见着一天天的萎靡了下去。 午饭后,林妮把我拉到里间卧室窗前,指着远处的一栋楼房说道:“海鲜酒店再上去两层楼有家宠物诊所,等下你陪小乔去散散心,顺便带一些硼砂回来,阿豪说鸽子患上了鸽痘,需要硼砂涂抹。” “可是,今天轮到我在天台值守呀。”我说。 从银座大厦回来后,我们提高了警惕,每天都要安排一个人拿着望远镜,在天台放哨。 “有我呢。”林妮说道,“关键是要让小乔开朗起来。” 我和小乔下了楼,正碰到王怡划着橡皮艇要走,也是要去那栋海鲜酒楼,找一些烧菜的调料。 三人坐上橡皮艇没划出多远,小致摇着他改进后的帆板追了上来。风帆改成三角,小致转着与风向成合适的角度时,竟也能以“z”字形状,逆风航行了。 “小致不错,挺聪明的。”我说着看了王怡一眼,自从小致在银座大厦手刃了一条大汉后,王怡便渐渐对小致疏远了起来。 “小小年纪,暴力倾向太明显了。”王怡说。 “不怪他,是这世道,逼他这样干的,再说,他杀的也是恶人。”我说。 “我知道是恶人,可小致下手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里面只有仇恨。”王怡说。 “仇恨不对吗那些人本来就该死。”我说。 王怡叹一口气:“有多少暴力,最初不是借着伸张正义的名义等杀人成了习惯后,正义也就成了遮羞布……” “小致是对的”小乔突然插口道:“我现在明白了,残酷末世是人性的战场,而不是道德的地盘。” 我心中一凛,和王怡同时看向小乔,只见她怨毒的眼睛里,射出一股寒意,让人不自禁的背上发凉。到底以暴易暴,对不对呢 说着话,三人到了海鲜楼前,从空洞的落地窗中直接划进了酒店,酒店大厅被淹到离天花板只有一米,厨房没在水中,调料自然不能幸免,王怡算是白跑了一趟。 楼道防火门同样被淹在水面下,想要上楼,必须先潜入水中,我不想小乔打湿了身子,于是说道:“小乔,你和王姨在这里等着,我上去拿硼砂。” 小乔却不同意,脱了长裤外套,坚持随我潜入水中。 两人憋气潜过防火门,浮出水面,只见楼道阶梯上,一串带水的脚印往上延伸,一抬头,一只长发雌性丧尸,正在楼梯转角处徘徊。 小乔抽出95军刺,几步窜上转角,踹翻丧尸,一刺就扎进了眼窝。 95军刺是从大兵那伙人手中缴获,当时还得了四支九五式步枪,一把92手枪,因为小乔情绪低落,怕她想不开,没有给她配枪,只发了一把军刺用来防身。 此时,小乔积压的情绪如火药桶爆炸开来,大声喊叫,一刺一刺的猛扎下去,直到长发丧尸的头颅成了蜂窝,她才瘫在一边痛哭起来。 我静静地挨在小乔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小乔发泄累了却还没有发泄够了,她那三个月来所受的屈辱痛苦,恐怕只有在毁灭的那一天,才会随之烟消云散吧 我拿出纸巾擦干小乔的泪水,轻声道:“小乔,那不是你的错。忘了它吧。” 小乔点点头:“我走出来了,但我不会忘记。”站起来身来,“走吧,去拿硼砂。” 两人走上两层楼,推开宠物诊所尘封的房门,一排大小不一的铁笼子里,是一堆堆枯骨和猫狗的毛发,杂乱不堪,令人心中发紧,发寒。 “就这样被活活饿死。”小乔叹一口气说。 我找到硼砂,拿一个塑料口袋包好带在身上,两人下了楼后潜出防火门,冒出水面一看,大厅水面空荡荡的,几张桌椅半沉半浮,也不知道王怡划着橡皮艇去了哪里。窗户外,小致白色的帆影在不远处的两栋高楼间掠过。 “等一会吧。”小乔说,“王姨也许去别的高楼,找调料去了。” 两人趴在一张圆桌上,半浮水中,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脚趾,下意识的一缩脚埋头一看,竟是一只脸盆大小的甲鱼。 “吓我一大跳,还以为水底下有丧尸呢”我拍着胸口,“也不错,今晚有甲鱼吃了。” 我和小乔潜下水去,两头堵截想要活捉,但甲鱼在陆地上笨拙缓慢,在水中却游得不逊鱼儿。两人不断地换气下潜,慢慢的将甲鱼逼进了大厅洗手间,拉上门后喘息一会,才又再次潜下水去,用一块窗帘两头张开,两人拉着,兜住甲鱼活捉了上来。 把甲鱼翻在圆桌上面,这水中称王的家伙只好认命,我抬腕看表,时针也指到了下午四点,不但没有看见王怡划船来接,连小致的帆影也不见了。 王怡会不会出事了,我和小乔开始担心起来,可此时离惠民小区太远,我们也不可能游得回去,感觉身上发冷,浸在水里久了体温散失,只好再潜过防火门上到楼上。 这层楼也是酒店,不过隔成了两排雅间,中间的走道上灰尘寸积,一具尸骸也呈白骨。 一间雅间里有走动的声音,我从窗缝中一看,十几个曾经的“食客”,就在二十多平的空间里踟躇徘徊。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装饰板隔成的雅间并不牢靠,但就是这样一推就倒的板壁,硬是将十几只丧尸困在了方寸之间,四年还多。 第246章 失踪还是劫持 我心想,这就像非洲大草原上,几个人拉起几块长长的黑布,就可以奔跑的角马群圈在其中,可角马不去触碰布墙,或许是感到畏惧,那最少也算是一种意识,丧尸不推倒板壁,则悲催的是,毫无思想了。 活着的死人,这句话精确得让人冷到骨子。 我和小乔走进临窗雅间,关上门后升了堆火,不时焦急看着窗外,但直到天色黑尽,也没有看到王怡或者是小致找来。 两人心中焦急也睡不着觉,感觉肚子饿了就宰了甲鱼烧烤,到了半夜,在那群食客丧尸的低吼声中,两人艰难的睡了过去。 20221112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58天 上午十点,窗外响起焦急而惶恐的喊声,李志豪、林妮、小致三人,终于找过来了,我一看他们划的是木筏,顿感不妙。这艘木筏是李志豪三人去银座救援时,临时用几块门板拼成,因为笨重,平常没有人愿意使用。 “难道,难道王怡昨晚没有回去”我声音发颤地说。 “没有”李志豪急道,“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我和小乔面面相觑,心中都是一阵发寒。 小致接口说道:“哥,你昨天不是和王姨一起……”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楼房,“一起划着橡皮艇,去了那栋楼吗” “你看见我的脸了”我惊恐地问。 “没有,我只是远远地看见那人穿着你的外套。”小致说。 我松一口气,还以为身体里别的人格出来捣乱了。这一下,五人都明白过来,王怡被人劫持了。我潜水上楼拿药时,衣服鞋袜都留在了橡皮艇上。 “快跳下来,一起过去看看。”此时,李志豪也然急火攻心,末世四年,他、王怡、林妮、小乔四人,可以说是患难与共走到今天,不过比起小乔,他们三人更加亲近一些。 划着木筏到了那栋楼前,因为地势高低不同,这栋楼中的水面比窗户只高出一点。五人跳将窗户,我说道:“大家分成两组,注意警戒,可千万不要落单。” 一个小时后五人汇合,人人没精打采,都是一副失望的样儿,不用说,半点踪迹也没有发现。 打起精神,几人再搜索了附近的几栋高楼,仍是连王怡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而一栋楼房逐层逐户搜查下来,少说也要耗时一个小时,不觉时间也到了下午四点。 李志豪铁青着脸,觉得自己浑身都凉透了,一股怒火都发泄在小致身上:“王怡不见了,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说。” 小致涨红着脸:“我白天玩得累了,回去以后饭也没有吃,就睡觉了。哪里知道,王怡他们没有回来” 李志豪叫道:“玩,玩,多大的人了,就知道玩。” 小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林妮忙道:“别吵了,吵能解决问题快接着搜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使个眼色,故意大声说道,“整个郑阳还没有被淹没的楼房有上千栋,我们不可能一栋一栋的去搜,大家先回去看看王怡回来没有,再想办法。” 小乔却没有看到我使眼色,急道:“一栋一栋的搜过去又怕什么,王姨要是没有回去,只,只怕现在正受苦呢” 林妮摇摇头,低声说道:“那不行的,你今天搜了这几栋楼,明天他在把王怡转过来,你一辈子也查不到啊。” 几人垂头丧气,划着木筏往后走,李志豪冷静下来,说道:“多半是大兵的同伙找上门了。” 我摇摇头:“应该不是,我们一直有人在楼上放哨,也没有发现又有直升机飞到郑阳,而且大兵他们都死了,就算他同伙不是驾驶直升机,而是用其他方法潜进郑阳,大兵也活不过来说,是我们下的手呀。” 李志豪转头对小乔说:“小乔,怕你伤心,一直没有提你被掳去后的事情,现在你说说看,大兵他们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乔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其实他们那边人也不多,一开始只有七个人,都是男人,住在深山中的一个军营里,以大兵为首,后来加入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不知道怎么的,那络腮胡子就成了七个人的头儿。”小乔捋捋头发,沉吟道,“我觉得天哥分析得不错,应该不是大兵的同伙找来,先不说他们互相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大兵回不回去,关他们自己什么事,而且山路难行,更没有人愿意出来。” “那他们还有没有直升机不会再开着直升机出来吗”我问。 “不会。”小乔说道,“那军营也不是太大,就只有一架直升机,而且也就只有大兵会驾驶。” “那么,难道只是有人无意中窜进了郑阳把王怡掳去,不,不过是想……”林妮脸上一红,住口不说。 “这种可能性,反倒大一点。”我说。 林妮突然道:“哎呀,既然都给人盯上了,咱们就不能再回惠民小区了” “不,得回去,要不怎么引蛇出洞”我说。 “对,来个瓮中捉鳖。”李志豪说。 五人回到在惠民小区安身的高楼,晚饭时,故意将炊烟弄得挺大,等天黑了,大伙划了木筏转移对面高楼,藏在水淹楼层的上一层屋中,借着月色等候猎物上钩。 到了半夜,只听得见夜风吹过水面的声音,林妮打着哈欠说:“咱们这个办法太笨,那人既然得到了王怡,肯定是不会再来的了。” “那也说不定。”李志豪摇摇头,又道,“我和张兄守今晚,小乔、小致,林妮,你们三个先睡。大家一起熬夜,可不行。” 林妮摇摇头:“你这种分配方法不好,强弱不均,我看,让张天翼和小乔一伙,小致和我俩一伙。” “行。”我点点头说。 林妮道:“今晚我们来守,你和小乔先去睡吧。” 我和小乔走进卧室,鼻子里闻到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儿,临窗的书桌两边铺了两张床,书桌上有个相框,一对十七八岁女孩笑容嫣然,眉眼神态如同一人。 第247章 空降肉弹 我把自己的92手枪给了小乔,两人各自上了一张床躺下,实在太累,不多久,两人先后睡过去了。 20221113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159天 凌晨时分,卧室的房门突然呯的一声推开,我惊得一下跳起,只听李志豪气急败坏的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林妮也不见了” 我又惊又怒:“怎么回事”小乔同时惊醒,两人跟着李志豪跑到楼上,只见一户人家房门大敞,小致头上挨了一棍,满脸是血的躺在卫生间门前,兀自昏迷, 李志豪一脸惊慌,气急败坏:“林妮要上卫生间,我就让小致陪她上来,十几分钟了还不见下来,我感觉不对劲上来一看,就这样了。” “楼下没有卫生间吗”我怒道,“这个时候你还让他们上来” “楼下的卫生间里,有死尸。”李志豪说。 我抱起小致放在沙发上,掐着人中救醒,李志豪一叠连声喊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致睁开眼睛,眼神茫然,飘飘忽忽的像是找不到停留的据点,半响才说道:“我,我背后被偷袭了,就连,就连谁下的手也没有看到。” 我和李志豪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寒,只怕偷袭的人还在我们之前,就呆在了这栋楼里,对我们可是知己知彼啊。 我抓起95步枪:“小乔,你陪着小致呆在房里,千万别出门,我和豪哥上去搜查。” 两人端着枪,全神戒备,一前一后的又上一层楼,只见一户人家的防盗门大大敞开,走进去看时,几床被单撕成长条结成长绳,一头系在厨房水管上,一头穿出窗户垂了下去。一只鞋子掉在地上,李志豪捡起来看,认得正是林妮所穿。 显然林妮是被人从这里强行掳走了 此时,虽然天色已经微亮,但光线暗淡,目力所及,也只在百十米外,看不到偷袭者的踪影。 李志豪脑门青筋暴涨:“抓到人了,我要他碎尸万段”王怡和林妮,可说是李志豪在末世中最亲近的人了,王怡失踪,他已经难过的要死,现在更是暴跳如雷。气急败坏之下,竟怪起我一开始,就不该将王怡一个人留在橡皮艇上。 我一翻白眼,也懒得争辩,喝道:“再上去搜”。 李志豪有些纳闷:“还有搜的必要吗” “万一垂下的绳子,丢下的鞋子,都只是一个局呢” 李志豪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当先出门上楼。 两人顺着楼道再向上爬,李志豪情急之下步子也大了,一步就是三两级台阶,“沉下气来,这样容易挨枪”我提醒了四五道后,李志豪终于慢下了脚步。 楼道中昏暗不明,偶尔还会撞上一两只丧尸,搜索过的屋子越多,我心里也就越是发凉,每扇屋门蛛网尘封,完全看不出近期有人来过的模样,果然一路查到天台,再也没有发现什么蜘丝马迹。 天台之上,唯有晨风呜咽,抬腕看表,刚才的搜索用去了接近一个小时。一片沉静中,太阳也跃上了山头,映得天边朝霞血一般的红。看似祥和宁静中似乎又隐藏着凶险,突然,一阵引擎声隆隆响起,眼前一栋高楼后,忽地拔起一架直升机,定睛一看,正是银座天台,李志豪没有舍得推下去的757号。 直升机低空飞行,悬停在我们头顶上空,机身一偏,看见了驾驶舱中座着两人,一人是大兵,另一人嘴上塞着布团,赫然就是林妮大兵阴险的一笑,后座舱门滑开,顿时,一阵肉弹当头落下。 大兵三十多层楼跳下居然未死,林妮竟又在他手上,我和李志豪惊愕之下猝不及防,跳着双脚四下躲避,那些肉弹都是丧尸,一落到地,张牙舞爪,四面嚎叫着合围过来。 两人端着95步枪,边躲边射,直升机容量有限,掉下来的丧尸瘦骨嶙峋,数量也不过十一二只,我双手持枪贴在腮帮子上,接连爆头七八只后,突然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声音中又是愤怒、又是恐惧、又是绝望,眼前一“人”眼神涣散,磨牙吮血,正是王怡 “啊”李志豪大嚎一声,撕心裂肺,几乎就要晕厥过去,一只干枯的手爪眼看就要抓到他脸上,仍然呆呆的一动不动。 我几个短促的点射杀尽残尸,可面对“王怡”,却和李志豪一样,怎么也扣不下扳机,王怡全身光溜,胸前被尖刀刺破皮肉,划下六个血字:送小乔换林妮 我心中痛到了极限,终于开枪结束了王怡的痛苦,只见李志豪一脸死灰,望着远去的机影喃喃自语去哪里换呢…… 我按着李志豪的肩膀,双手猛一摇晃,呵斥道:“你不会真的在想,用小乔去换吧” 李志豪就像魔怔了:“为什么不可以呢小乔住了三个月,他们也没有杀她呀……” “你他妈的说什么”我一拳将李志豪打翻在地,“你看不出来,大兵是在离间,好让我们窝里斗吗” 李志豪脸上一红,满脸愧疚,我这一拳如同当头棒喝,李志豪整个人,一下清醒过来了。 天台菜园被群尸糟蹋得不成样了,抽芯的菜苗茎断叶折,果盆翻倒,一地狼藉,让人又是愤怒又是惋惜。两人将王怡的尸体就埋在菜园土下,想着直升机径直飞向西北,和上一次离开时一个方向,看来大兵是要让我们去兵营换人。 两人下了天台回到房中,小乔一脸戒备,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小致,我说起刚才天台发生的事情,隐瞒了大兵要求用小乔换林妮一节,以免小乔听后心里压抑。而且白痴也明白,就算把小乔给了大兵,他也不会真的就放了林妮,让我们去兵营换人,不过是想以逸待劳,再顺便出口恶气而已。 小乔说道:“兵营位于深山中的一处谷口,山高路远,光凭两条腿走过去,至少要一周的时间。现在小致又受伤了,赶路的时间还要更长。” 第248章 营救路上 “你留下照顾小致,只要画张地形图,我和张兄去可以了。”对于心爱的女人,李志豪一向很勇敢。 “不行啊,那山谷好隐秘的,我不一起去,你们根本找不到呀。”小乔说。 “一起去吧。”小致强自撑起半边身子,“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小乔道:“小致,要不你一个人留下来养伤,给王姨报仇和救出小林姨的事,就让我们来吧。” 小致道:“不,她俩都待我不错,我一定要去。” “小致,我很感谢这份心,不过你头上有伤,还是留下来吧。”李志豪说完,转而问我,“张兄,现在就出发吧” 我很理解李志豪此时的心情,报仇救人,也不是他一个人急切所想,不过现在就走,也太心急了,说道:“今天准备,明天出发。” 李志豪不情愿的点点头,我继续说道:“小致要去也可以,我们乘气球去,他可以在路上养伤。” 李志豪一下跳起,喜道:“对啊,我怎么忘记了你还有个热气球呢” “是氦气球,不是热气球。”我说道,“小乔留在这里,豪哥,现在你和我就去准备准备,多带点食物饮水,再给小致准备一些治疗脑外伤的药。” 我和李志豪下了楼,撑着木筏将我们平常积攒的食物运到氦气球上,繁琐细节,暂且不表,只说徐云鹏将气球赠送我时说过,这气球球体是高分子材料制成,耐腐蚀磨损,从我最初空降到郑阳闲置到现在,半年多的时间,仍是完好无损。 20221114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60天 天边刚升起半轮太阳,四人也乘着气球冉冉升空,我控制着升降阀门找到吹向西北方的风层,便任由气球随风飘行,这时秋高气爽,秋日的朝阳穿过云层射向大地,金光万道,景色极其瑰丽。 我说道:“要是一路顺风,最多后天晚上就到兵营,大兵不知道我们有气球,完全想不到我们会来得那么快,到时候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小乔摇摇头说:“那兵营位于一座山谷谷口,除了进谷一条路,三面都是悬崖峭壁,谷口地势又高,易守难攻,还有人在岗亭值守,只怕没有偷袭的机会。” “咱们有气球啊,可以飞过谷口,然后从后面进攻。”李志豪说。 小乔说道:“那更不可以了,兵营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山谷,像口袋一样,里面关着好多的丧尸,大兵他们就管那山谷叫万尸谷,豪叔,你想想,要在山谷降落,那还不落进了尸窝。” “这么说,就只有从谷口正面强攻一条路了”我问。 小乔点点头:“似乎只能这样。” “那万尸谷里关的都是什么样的丧尸难道是以前的军人真的有上万只吗”小致好奇地问。 小乔说道:“我被关在兵营中的时候,在楼顶上看到,谷中树林里都是丧尸,具体数目估计不出,但总之不会少,不过我看见的丧尸穿的都是灰色的厂服,倒像是工厂的工人。那山谷中也许有一座工厂。可奇怪的是看不见公路的影子,似乎以前的人们进出,都是乘直升机。” 我沉吟道:“听小乔这样说,那万尸谷中如果真有座工厂,布置在谷口的兵营倒像是特意为守卫工厂而设的,那会是一座什么样的工厂呢” 三人一起看着小乔,小乔摇头道:“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啊,从谷口进去没多远,遮天蔽日的大树就遮挡住了视线,也看不进去多远。” 几人议论了一阵,也找不到除了正面偷袭强攻以外,更好的办法,只好到时候再随机应变了。 气球漂行到下午,脚下植被越发葱茏,也更加阴深,直插云天的人工森林和自然扭曲、相互缠绕的次生林形成独特的森林景观,山清水秀,秀峰林立,放眼望去,一条奔流不息的山溪像玉带一样串联了十几处大大小小的瀑布,偶尔能从一片绿荫中看到亭台楼阁,倒像是个旅游风景区。 小乔指着山溪,说道:“这条溪流叫月带溪,就是从万尸谷中流淌出来的,顺着溪流飘上去,不会迷路。” 李志豪说道:“这不就是林宝原生态旅游风景区吗要再往里走,就全是原始森林了,山势陡峭,据说以前有不要命的再往前走,就是一大片吃人的沼泽,平常人迹罕至。” 气球漂漂浮浮,不觉天色向晚,害怕晚上迷失了方向,我控制着升降阀门逐渐下降,将氦气球降落到月带溪边,一栋带大院的两层小楼前。 将球体中的氦气抽回钢,四人爬出吊篮,见楼门两边挂着的一副木刻对联,鎏金字体蓬头垢面,满是灰尘,上联是:猛虎一杯山中醉,下联是:月带野溪催人眠,横批:山村野店。 推门进去,店中四五张桌子,一个酒柜,迎面扑来灰尘的气味,空气冷冰冰的,一点人的气息也没有,桌上、柜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土,本该透明的窗户灰蒙蒙的。 我劈碎一张桌子升起火,小乔拿了碗筷去溪水冲洗干净,淘米做了饭,几人关上房门刚拿起碗筷,忽听院子里蹄声得得,从窗户里往外一看,原来是一头驴子闯了进来。 “真是送上门来的肉”我端起95步枪从窗缝里伸出,一枪撂翻驴子,几人饭也不吃了,我和李志豪合力半抬半拖,将驴子拖到溪边开肠破肚,洗剥干净,就在院子里另升柴火,烧烤驴肉。 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驴肉瘦多肥少,肉质筋道,割了一大块好肉烤得焦黄,油脂横溢,四人就着米饭吃了个饱,油水下肚,连小致也精神多了。 小店酒柜上摆着一个很大的玻璃酒,里面有野山参和一些不知名的药材泡的陈年药酒四年末世,不陈也陈了,几人小酌几杯解解乏,不敢喝多,剩下的驴肉烧烤以后抹上盐,带在路上当作肉食。 第249章 胖子 20221115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61天 一大清早,四人起床洗漱完毕,便有乘着气球继续飘行,正如李志豪所说,群山漭漭,山势也是越来越险。 昨天飞行时,还能不时看见房屋亭台,今天放眼所及,尽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到了傍晚,我将气球降落在一片林中空地,吃过晚餐,天色也然全黑。 我摸黑走进密林,蹲在一株大树后解决了问题,一抬头,忽见林深处,隐隐约约,几条烛光忽明忽暗。 我心中一惊,幸亏刚才的晚饭是饭团就烤驴肉,没有生火,否则就该是我们被发现了。这时,身后有踩断细枝的声音,一回头,是小致捏着一团卫生纸过来,看来也是要方便。 “哥,你也在呀……”小致话没说完,也给我捂住了嘴巴。 “别说话。”我凑近小致的耳朵,低声说道,“前面林子中有人。” 小致一惊:“过去看看” “不,你去通知李志豪。”我说。 小致抽出腰后的手枪,轻声道:“豪叔步子重,别让人给发现了,还是我和你去吧。” “你撑得住吗”我问。 “没事,脑袋不疼了。”小致说。 我点点头,心想别看小致人小,身手倒也不错。 两人分开,迂回朝烛火包抄过去,走到近前,发现是一栋树皮小屋,小屋有门无窗,相邻板壁之间的缝隙留得很大,能塞进一个成人拳头,权作通风换气,怪不得我刚才看见的烛火是一条条的。这树皮小屋,也许是巡山人,以前临时落脚之处。 我凑近缝隙,只见屋中仅有一张木板搭成的小床,一个胖胖的年青人仰头躺着,两眼发直,正盯着屋顶发呆。 我看了看周围再没有动静,胖子不像还有同伴,便一脚踢开小树皮屋子的木门,喝问道:“干什么的” 床上的胖子一下跳起,瞪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看看我再看看小致,一脸的惊愕。别看他身材肥胖,刚才一吓跳下床来,动作倒很利索。看他样子,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 “你,你们是什么人”胖子战战兢兢的,“干嘛,干嘛用枪指着我” 小致一晃手中的枪:“是我们问你,还是你问我们” 胖子一愣,一脸憨厚的样子:“你们问我。” “那就快说吧,我哥问你,是干什么的”小致说。 “嗯,没有干什么,我迷路了,只是想走出这片森林。”胖子说。 “走出森林那你是从军营中出来的吧”我出其不意地问道。 胖子顿时一脸惊讶:“你,你也知道这里有军营” “老实点。”小致呵斥道,“和手上有枪的人说话,只管回答就好了,别问东问西的。” 胖子撇撇嘴:“是,我是从军营里出来的。” “那,你和大兵他们是一伙的了”我又问。 “算是吧。”胖子嗫嗫嚅嚅,“你也认识大兵” “杀了你”小致忽地一举枪,我急忙伸手一格,只听呯的一声,树皮墙上,顿时破了个洞,小致竟然真的开枪了。 “啊”胖子一声惊叫,倒在床上,我一把推开小致:“干嘛胡乱开枪”心中惊骇,小致什么时候变的如此蛮狠,视人命如草芥了。 “他和大兵他们是一伙的呀”小致涨红着脸,“杀了他,好给王姨和小乔姐报仇。” “问都没有问清楚,报什么仇你这是乱杀无辜”我怒斥小致,心中却想起了王怡没死前说过的话来:有多少暴力,最初不是借着伸张正义的名义 胖子脸色惨白:“你,你,你小小年纪,这样狠毒……” 小致怒道:“他们这帮人都该死” “不,胖子是例外”听到枪声,小乔和李志豪赶了过来,小乔一进门,连忙扶起胖子,眼里噙着泪水,“我在军营三个月,忍辱偷生,就只有胖子不但没有欺负过我,还想着法儿,阻止别人欺负我。” 小致结结巴巴:“算我搞错了。”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我双眼逼视着小致,“你得学会尊重生命” 胖子拉着小乔的手:“小乔,真的是你,你被大兵他们强拉上飞机,我好担心,实在忍不住了,就冒险出来找你了。” 小乔心中激动,眼中满是泪水,哽咽道:“谢谢,谢谢你” 李志豪上前一步,伸出手来:“你好,请问兄弟怎么称呼” “就叫我胖子吧,从小,大家都这样叫我。”胖子笑着说。 李志豪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胖兄弟,你看见大兵回去了没有” 胖子一愣:“我不知道啊,我出来找小乔已经四五天了,谁知道深山老林、古木参天,茂密异常,不论你向哪边张望,都望不进森林多深的距离,潮湿树叶层下的泥土又湿又滑,我出来的第二天就迷路了。” 我想起李志豪说起过,森林的尽头是一大片沼泽,于是问道:“你怎么走出的兵营兵营和森林之间,是不是有一大片沼泽” 胖子道:“是有一大片沼泽,以前我们要外出一趟,都得仰仗大兵的直升机,不过今年气候异常,雨水太多,沼泽成了一个大湖,我找了块木板,半夜偷偷划水出来的。” “兵营里还有多少人”我又问。 “我走了以后,就三个了。” 我点点头,心想,大兵回去以后,那就有四个敌人了,只听胖子问道:“你们要去兵营干什么,那里可没一个好人。” “是这样的,大兵劫持了我们一个同伴……”小乔简短的说了事情原委。 胖子一边听,一边骂,怒道:“大兵这该死的恶棍,就会欺男霸女” 小乔道:“胖子,你和我们一起不” “那当然,我,我跑出来,原本就是为了找你……”胖子嗫嗫嚅嚅,一张胖乎乎的圆脸上,竟还闪过了一丝羞涩。我心想,经过了四年的残酷末世,在面对了许多可怕的事才活到现在的人,如果他还懂得羞涩,那么很显然,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第250章 强袭 小乔情不自禁:“胖,胖子,你对我真好……” 我拉着小致,给李志豪一递眼,三人出了树皮小屋,留着小乔和胖子互诉衷肠。 李志豪说道:“现在咱们又多了个伙伴,对大兵那边的情况还门儿清,救林妮的事情又多了几分把握。” 我点点头,心中也有了计划,说道:“明天我们飘到下午就降落,以免被大兵他们发现,等到天黑以后,再乘气球空降到兵营,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那帮恶棍。” 李志豪脸色愤恨:“到时候,我要大兵那恶棍,碎尸万段。” “不过在空中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弄出半点声响被他们发现,否则就成活靶子了。”小致突然说。 我看着小致,这末世环境中正成长的少年,坚强勇敢,富有心计,可是杀人也毫不手软,如此下去,会不会就是明天的大兵 “小致。”我沉声道,“生命就只一次,死了就是死了,除了活死人,谁也不可能再复生,以后开枪之前,最少先搞清楚了,你说你刚才要是杀了胖子,小乔该有多伤心” 小致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三人翻进吊篮,就用抽光了氦气的球体搭在篮筐上,各自睡了。 20221116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62天 一早飘行到中午,我将气球降到一片青草地上,十几步前的森林阴暗而寂静,高耸入云的树木屏蔽了阳光,林中连灌木丛也少见。林内林外光线悬殊,层次分明,恍如两个世界。 胖子和小乔溜达到远处谈心,我、小致、李志豪三人躺在林地边缘,闭目养神。我想起以前和小乔短暂的暧昧,心里有些失落,同时又为小乔感到高兴。 不觉天色向晚,五人吃过晚饭,再又乘上气球前行,到了半夜,月光如水,只见前方远处,一圈围墙围出了好大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两栋楼房,一架直升机停在院中,院子前后都开得有门。 胖子不自觉的低声说:“这就是兵营了,前一栋楼房住人,后一栋楼房是给养和武器,院子后门通向万尸谷。” 我点点头,将氦气逐渐抽回钢,缓缓地朝军营飞落。 小致嘀咕着:“我还以为兵营里都是帐篷,行行列列的整整齐齐,周围摆满了飞机大炮,那知道,就像一个农家大院……”一句话没有说完,李志豪忽地捂住了小致的嘴巴,用手一指,几人才看见前一栋楼房顶上,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有人正蹲在地上抽烟,这时,抽烟的人只要一抬头,就会发现漂浮在半空中的气球。那时一开枪,我们就算不被打死,恐怕也要摔死。 五人屏息凝气,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控制着升降阀门,朝抽烟之人的头顶斜斜降落,同时示意李志豪和胖子,准备出手。 气球无声无息,越降越低,二十米、十米、五米……终于,当月光从背后,将巨大的气球阴影逐渐拉近,最后将抽烟之人完全笼罩住后,他忽地一下抬起头来…… 李志豪和胖子吊在篮筐外面,早做好了准备,两人都是一手握刀,一手抓住篮筐边缘,眼见暴露,几乎同时跳下,脚下一声闷哼,抽烟之人登时了账。 但咚咚的两声响,还是惊动了楼下的人,稍顷,一个粗壮的声音喊道:“宋明远,什么东西掉到了楼顶让你放哨,不是他妈的叫你蹦跳,吵醒了老大和大兵,有你好受……” 小致一弯腰,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出楼盖,呯呯两枪,楼下走廊上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快,快下楼梯”这时,吊篮刚刚触地,氦气尚未完全抽回钢,半个球体仍然是漂漂浮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点亮手电,端着95步枪,直奔轿顶门去。 先前在吊篮上看到,军区的两栋楼房都仅为三层,五人冲到三楼,在胖子的带领下踢开一道门,电筒光一晃,只见林妮一丝不挂的蜷缩在床角,被子掉在床尾,三双鞋子就在床前,屋中再无别人。 “大兵呢”李志豪抓起被子盖住林妮,又是心痛,又是气愤。 “和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一起逃了。”林妮哭道。 “快,下楼追”胖子叫道,“这两个畜生,连裤子都还没有,来及穿……” 几人冲到楼下,只见后一栋楼房,底层一楼的两扇库房门大敞,胖子大叫:“大家注意了,他们跑进枪库拿枪去了”声音刚落,突突突,一梭子弹就射出了库门。只听大兵叫道:“胖子,你他妈反了,从哪里带来的人”大兵想破脑袋,也肯定不知道是我们来了。 几人躲在墙角,胖子低声道:“库房里全是武器弹药,随便开枪,只怕会引起爆炸,怎么办” 这时,林妮也穿好衣服,搀着李志豪下了楼,李志豪张嘴就要大骂,我心里忽地一动,忙捂住李志豪嘴巴,低声道:“胖子,你就说是无意中撞到了我们,带我们回来的愿意,只是想自己做老大。” 胖子一听明白过来,冲库房门叫道:“大兵,我以前被你们欺负得狠了,不过你身手不错,只要真心服了我,我也不记仇,否则再不出来,当心我开枪引爆了弹药,到时候你就尸骨无存了” 胖子喊完话,只听大兵回应道:“好,说话算话,从今天我大兵就唯你是从,现在我出来了。”这恶棍,倒是决断也快。 大兵举着双手,瘸着右腿,一丝不挂的走出枪库,胖子喊道:“怎么就你一个,那满脸胡子,像个毛球的老大呢怎么,想骗我出来好开枪吗” 大兵答道:“老大从后门逃去万尸谷了,鞋子也没有穿……” 我心中一动,胖子说过,后门通向万尸谷,要是他们的老大就是抢走我药水的络腮胡子,那他逃得仓惶,药水不一定还落在楼上,于是小声对胖子说道:“你问问大兵,老大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是光着身子,什么也没有穿逃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 第251章 尸山肉林 胖子转述了我的话,大兵道:“老大从一上床,就算压在楼上那娘们身上使劲的时候,也穿着一件体恤,别的,就什么都没有带走了。” 听了大兵的话,我琢磨着,要真是络腮胡子,那药水肯定就被他缝在体恤里带走了。 我一抬腿,走出墙角,这时月色虽然明亮,但十几步外也看不清来人,等我走得够近了,大兵才一瞪眼,惊愕无比,转头就要重新逃回枪库。 我端着突击步枪,两个点射打在大兵腿上,冷冷地说:“你命很硬呀,银座大厦那么高,也没有摔死你,只是一条腿不怎么方便了。” 这时,李志豪等人也走了出来,将大兵围在中间。大兵看清楚了人,自知再要死里逃生,绝无可能,于是破罐子破摔,说道:“上一次要不是抓着了一块广告布,我早就摔死了,哈哈……也不错,不过就是多活了几天,竟还上了两个不错的娘们,够本了。” 李志豪咬牙切齿,抬手就要一梭子,我赶忙拦住。李志豪红着眼睛,恼怒地看着我:“怎么难道还要留他一条命” “不一枪了结,太便宜了。”我一扣扳机,两发子弹射进大兵另一条腿,愤怒地说,“这一枪是为了王怡” 我话音刚落,小乔跟着出来,一枪打断大兵一条胳膊,恨恨地说:“这一枪,是为了我自己” 林妮一把从李志豪手里抢过枪,紧跟着射断了另一条胳膊,大兵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哀嚎一阵,又狂笑几声,脸色狰狞,恰如垂死的野兽。 我再次抬起手来,正要给这条恶棍最后一枪,忽听后院铁门哗啦一响,几人回头一看,顿时心惊肉跳,惨白的月光下,一大群丧尸张牙舞爪,撞开两扇铁门,涌进来了。 胖子惊道:“一定是那该死的络腮胡子搬开了路障,把万尸谷中的丧尸,放出来了” “快,上楼乘气球逃命”我话音刚落,小乔惊慌地道:“气球没抽完气,我刚跳出吊篮,一阵大风就刮飞了气球” 胖子道:“那就糟了,两栋大楼没有牢固的地方可以死守,前门外面又是沼泽大湖,逃也逃不掉了” 我大叫一声:“一起开火,杀光丧尸” 此时,闯进院子的丧尸还不足百只,大家只要集中火力夺回铁门,兴许还有活命的希望。 六人呈扇形一起开火,一步步的朝铁门推进,手枪的呯呯声,突击步枪的突突声,兵营里顿时枪声大作,响彻夜空,群尸哀号惨烈,脑浆飞溅。 闯进院子的丧尸越来越多,后续的尸群虽然看不见,但仅凭那如松涛阵阵的尸嚎声,怕有成千上万的活死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掩护我”李志豪一声大喊,拼命朝铁门冲去,几人集中火力在他身前组成了一片弹幕,哐当一声,李志豪合拢两扇铁门,插上了铁销。大家心中松一口气,赶紧杀光了院子里残留的丧尸。 但一分钟不到,众人刚落下的这口气又被提起来了,推挤在铁门外的丧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人头攒动,一只丧尸确实孱弱不堪,十只丧尸也不在话下,可百只、千只、甚至更多呢两扇铁门咔咔作响,突然,重压之下,一颗打进墙里的膨胀螺栓跳出砖墙,眼看尸群锲而不舍,铁门垮塌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时,个人身上的弹药均已用完,胖子叫道:“快,大家跟我来拿子弹”几人涌进了枪库。 枪库里一排排都是95步枪,可人手太少,就算人人左右开弓,最多也就是十二支枪在同时开火,大家都恨不得多长出一只手来,好让火力更加强劲。 20221117 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163天 这时天色微微发亮,新的一天又到来了,李志豪突然指着墙角几挺重机枪:“胖子,干嘛不用重武器” 胖子一边手忙脚乱的往腰上、兜里插弹匣,一边急急解释:“那机枪没有扳机,听大兵说,是红外扫描,热像发射,自动操作无需人手,就只可惜……”喘一口气叹道,“热像锁定的是活人体温,机枪造出来,是对付活人用的,……” “还有这么先进的科技”小致奇道。 “这不算什么高科技,不过是一套扫描系统加发射系统。”林妮上去拨弄了几下,突然说,“只要把热像发射数值重新设定,就可以用来对付冷冰冰的丧尸了。” “你能搞定”我有些惊奇地问。 “应该不难,我大学的专业就是自动化集成控制。”林妮说着打开枪架下一个铁盒子,“可扫描系统和热像发射系统都需要电力的支持,就不知道配套的电池还有电没有” 胖子忙一指墙角边几个木箱,急道:“有电,有电,那边箱子里装得都是没有开封的匹配电池,我试过,接上灯泡就能照明。” 这时,院子后门外的尸嚎声更加响了,就如有无数的冤鬼挤在了地狱门口,我忙道:“胖子留下来给林妮帮忙,其余的都跟我去外面顶着。”心想,要是铁门垮了,枪库门也撑不了多久。 我、李志豪、小致、小乔四人,每人提了两支95,又冲到铁栏门后,对着群尸拼命扫射。 天色渐渐大亮,门外的死尸摞了一层又是一层,铁栏门歪歪斜斜地塌下一扇,尸群虽然还是不能一涌而入,但后面的丧尸践踏着前面的尸体,也从缺口里爬进了数十只。 丧尸真是最敬业的“战士”了,不怕脏,不怕苦,无畏无惧,只要一“息”尚存,就“一心一意”朝目标前进,这“品质”,最令人胆寒了。 四人机械般的疯狂射击,恐惧却如铁栏门外的死尸,一层一层的,在各自的心中越压越厚,后续的尸潮如怒潮般的拍打过来,一浪高过一浪,终于盖过了铁门,盖过了围墙,群尸践踏着“前辈”用身体堆积的死亡阶梯,不停地爬上尸山,再跌落进院子。 第252章 自动机枪 渐渐地,连院子铁门后也堆起了一座尸山。后续丧尸再爬上尸山顶后,多半立足不稳,骨碌碌的直滚下来。 大家的枪口从平射到抬起一个角度,然后就在这个角度间不停的上下移动,密集扫射,人人双眼杀得通红,手臂发麻,一步步的往后倒退,冲进来的丧尸越来越多,重重叠叠,尸嚎连连,直压过来 大兵四肢兼断,也成废人一个,躺在地上大叫:“谁他妈的做做好事,给老子一枪”胖子心中不忍,成全了他。 李志豪回头冲枪库里大叫:“自动机枪搞定没有再晚一会,人人都要死无全尸了” “来了”胖子高声答应,和林妮两人吃力的抬出重机枪,火急忙忙,旋又冲回库房抬出弹箱,装上弹链,弹链上的重机枪子弹有三寸来长,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幽幽的黄铜光泽,林妮叫道:“退回来,退回来,都退到机枪后面”按下重机枪三角架上,一个红色按钮。 刹时,重机枪口喷出一股火舌,自动半旋扫射,就如镰刀一样割下一大片肉林,又如秋风扫落叶,再旋转半圈,院子里的几十只丧尸,脑瓜破裂,尽兼倒地,速度不但快,还枪枪爆头。射击的速度和精准,果然非人力能比。 大家一边继续开火,一边欢呼,人人心中充满了死里逃生的狂喜,哒哒哒,重机枪子弹发出凌厉的啸叫,才爬上尸山的群尸纷纷中弹,一时之间,脑浆四溅。 但自动机枪的射速实在太快,只一眨眼,一个弹箱的子弹就也告罄,射速快了,也造成浪费,往往两三发子弹爆一个头颅。 重机枪一停止射击,百十只丧尸又涌上尸山滚落下来,胖子大叫:“乖乖不得了,一分钟不到,一百二十发子弹就玩完了” 我百忙之中大喊:“胖子,再去抬几箱弹药出来,先教会小致换弹……和林妮再去改装一挺来。” 林妮摸熟门径,这次改装就快了,二十分钟左右,两人又抬出一挺,我把95步枪往膀子上一挎:“抬到楼顶上去”从林妮手里接过手来,猛觉一沉,重机枪竟超过了百斤,大约有一百五十斤左右,人在危急的时刻,真是潜力巨大,要在平时,林妮只怕抬不起这机枪的一半。 我和小胖吭吭哧哧,吃力的将机枪抬到三楼顶上,小致和林妮跟着抬上弹箱,小胖装上弹链,一按红色按钮,一条火舌居高临下,狂扫出去,角度一高,射击就远了,通往万尸谷的路上,还在赶来的群尸就像谷垛,一片片倒下。自动机枪恰如人肉收割机, 我这时才稍有空暇打量这大铁疙瘩,只见它和平常重机枪最显著的区别,除了没有扳机外,就是枪身上方有个黑铁匣子,匣子上有两个小孔,一下一下的有红绿光闪烁,林妮说,这就是在扫描了,黑匣子里的识别系统,能根据被扫描对象的体温,决定是否激活射击,说起来复杂,其实不过几块集成主板的问题。 楼上楼下,两挺自动重机枪形成上下交叉火力,丧尸一排排的倒下,要是能不间断的供弹,我们几乎都可以闲下来了。 一战时,索姆河战斗是机枪史上最令人惊心动魄的战役,当时德军装备了马克沁重机枪,一天功夫就打死了60000名英军,直接将两军阵地间的真空地带变为真正的屠宰场。可见,要是幸存者多,有重武器在手,这个世界绝对有翻盘的可能。 胖子又教会我怎样给机枪装弹,就下楼了,他得负责楼下的机枪。 两挺机枪不停扫射,再加上几人的火力,一小时不到,尸群被扫荡的干干净净。小致兴奋地说:“要有一百挺这样的重机枪,我就能灭掉全世界的丧尸。” 林妮道:“可是一百挺机枪需要多少人搬运,多少人维护”叹口气,“现在的世界,最缺的就是人了。” 万尸谷中的丧尸说上万是夸张了,目前被爆头干掉的,大约只有两三千只,枪声炒豆似的响了一晚,估计谷中的尸群也倾巢而出。 天色越来越亮,目之所及,院里院外到处死尸遍布,整个兵营尸臭阵阵,几千只活死人酸臭的味道,就如同臭鸡蛋发酵后再发酵,几乎能把人活活熏死,三人捂住口鼻下到地面,人人激战之后都是神疲力乏,众人围坐地上喘息一会,小乔抱怨道:“还是先离开兵营吧,臭也要臭死了。” 我说道:“氦气球被抽了绝大半气体,应该飞不了多远,风向朝山谷里吹,进去找到后,大家一起走。” 李志豪道:“胖子,这山谷有多深,到底为什么,这山谷里会困住了几千丧尸” 胖子道:“我也没有进去过,只记得大兵含糊其辞的提起,山谷里好像有一个什么工厂或者基地什么的,其实他以前不过是负责兵营的物资运输,我猜想,这类机密的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也是不太清楚的。” 小乔捂着鼻子,催道:“要去找气球就快走,有什么话,路上说吧。” 李志豪道:“大家都进去,机枪怎么办” “太笨重了,就留在这里算了。”我说道,“再说打枪像下雨似的,谁带得了那么多子弹”突然一拍脑袋,“一晚上精神紧绷,差点忘了络腮胡子,大家赶快进谷去搜” 胖子道:“可枪库也要有人守啊,要不给络腮胡子摸进来,偷了枪去怎么办到时候我们飞到半空,别给他几枪就打下来了。” 我笑道:“几千丧尸都消灭了,他要是还活着,肯定不敢来军营。” 小致拍手笑道:“对,对,络腮胡子肯定不清楚,那两挺自动机枪,只会射杀丧尸。”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几人还是合力,抬起院中的一张石桌,抵住了枪库大门,这石桌有六七百斤重,一个人肯定是挪不开的,枪库又没有窗户,络腮胡子就算来了,也只能望洋兴叹。 第253章 航空研究所 几人翻过死尸堆成的小山,顺着一条机耕路,大步朝山谷深处走去,快要拐弯的时候,突然,一棵大树后走出只丧尸,踉踉跄跄,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哒哒两声响,楼顶上的机枪也将丧尸爆头,真比一个狙击手还射得及时精准。 拐过弯道,路边是一座早也无人值守的岗亭,路面上当作路障的铁栏杆也被人推倒,大家一路戒备再转过两道弯,眼前一下赫然开朗,只见三面峭壁围出了一大片谷中空地。水声隆隆,正对面高高的峭壁下,一条大瀑布直泄而下,冲出了一个水潭,水潭边的石台上,一座圆形的白色建筑,赫然矗立。 只听小致突然叫道:“快看,快看,你们还记得吗我爸拍的照片里,背景就是这栋楼房” 除了胖子,我和李志豪及林妮等人都感到惊诧,那圆形的建筑造型独特,细一回想,果然就是这栋楼房。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从军营到山谷,连水泥路也没有铺设一条,这时,我发现氦气球降落在左边山崖底下,于是大伙过去抬起吊篮,深一脚浅一脚,一起朝圆形建筑走去。 山谷很大,谷中树木郁郁葱葱,在谷口看起来不远,但众人将近花了一个小时,才走到了圆形大楼前。 这栋圆形的白色建筑共有三层,众人走到大门前,只见门柱上挂着航天科技有限公司的招牌,想着谷口把守的军营,这公司自然是官方性质。 大门敞开,圆形的大厅里还滞留着四五只丧尸,几人刚一进门,一边的安检机突然红灯闪烁,同时报警声响起:警告,警告,非法闯入、非法闯入…… 大家一惊之下都感愕然,没料到四年多来,这些仪器还在运转,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有电力。 林妮道:“这应该是集成安保系统,可是电力从哪里来的呢” 小致道:“我爸告诉过我,这家公司有两个供电来源,一个是楼顶上的太阳能板,一个是大楼后面的瀑布,我爸说,瀑布下有小型的水利发电机组。” “这家公司倒挺先进……”我话没有说完,只听报警声突然转变:警告,警告,即将射击,即将射击……同时对面墙上,一排小方块滑到一边,露出黑黑的枪口。”快跑快跑”几人丢下吊篮,一溜烟的逃出大门,惊魂未定,胖子说道:“这也太吓人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美帝的fbi总部” 林妮道:“我们进不去,那个络腮胡子也进不去,大伙还是先好好搜搜,把这个恶棍给揪出来。要不有他在山谷中,总是提心吊胆的。” 小乔接口说:“对,他也算是首恶分子,不杀他,难解心头恨。” 这时,大家站在圆形楼房高高的台阶上,山谷中的情形看得更加清楚了,三面峭壁,唯有来时的一条路进出山谷,按理说,要在这口袋形状的山谷中搜出一个人来,无异于瓮中捉鳖,应该不难,但这山谷实在太阔,方圆大概平方公里,谷中树木茂盛,杂草丛生,树木摇曳间还能看到楼房的檐角,山谷中,不止圆形楼房一栋建筑。众人不禁犯难起来。 李志豪道:“咱们六个人,络腮胡子躲在暗处看见了,肯定吓得屁滚尿流,说不定现在都逃出了兵营,还搜什么” 胖子说:“那不一定,老大以前在山谷中随意进出,很奇怪,丧尸就是不会咬他。他说,这是因为他研究出了不死秘法,答应以后传给大兵,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兵才心甘情愿,捧他做了老大。” 这时,我也肯定胖子嘴里的老大就是抢去我药水的络腮胡子,想起他锲而不舍的跟踪了上千公里,做事有股狠劲,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人又好色,肯定为了林妮和小乔,不会轻易离开,毕竟他要想在外面的荒凉世界找个女人,如同大海捞针。于是说道:“咱们不用去搜,大家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外松内紧,络腮胡子肯定会自己来找我们的。” 胖子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不好明说出来,含混地道:“我了解这人。” 众人说着下了台阶,朝先前看到有房子的林中方位走去。树木参天,偶见散落的丧尸,顺手除掉,不多久,到了一栋四层楼前,只见几座阳台上还有晾晒的衣服,只不过经历了四年多的日晒雨淋后,基本上都烂成了布片。 胖子道:“这应该是以前的寝室,不如上去找间房子,大家休息一下吧。”激战一晚上,精神一放松下来,人人筋疲力尽,都想尽快休息休息。 六人上了四楼,推开一扇屋门,只见三室一厅的套间里,每间卧室都只有一张床铺,还配了统一的电脑,看来官方性质的公司,福利还是挺好的。 六人分住了两个套间,每个套间,都安排了一个人值守。 20221118 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164天 轮换着休息到今天,大家基本上恢复了精力。一大早,我带着胖子和小致,搜遍了整栋楼房,也只找到了几把面条,看来,员工们平常都是吃在食堂。 上午十点,六人填饱肚子聚在客厅,望着窗外郁郁葱葱恰如世外桃源,都有了留下来的意思。我说道:“如果要在这谷中安生,就得想法进入那圆形的楼房,小致他爸给小致提起过,说那圆形房子底下,有存储食物的冷库,我们得想法搞到手。” 林妮道:“其实也不难,只要弄清大楼的中控室在哪里,进去修改下安保程序就可以了。” “你会修改吗”李志豪问。 “应该不难,要实在修改不了,直接关掉安保系统就可以了。”林妮说。 “可中控室会在那间房呢”李志豪皱着眉头,“想进大门都难啊” “咱们从楼顶上吊下去,先从三楼开始找,我想,楼上安防应该没有那么严格。”林妮说。 我一挥手:“现在再去看看,想要上楼倒是不难,升起气球就可以了。” 第254章 航空试验舱 几人又来到圆形大楼前,这栋楼房层数不高,占地面积却不小。我、胖子、李志豪三人小跑着拖出氦气球,充上气后向三楼升起,林妮忽地眼前一亮:“运气真好,一上来就看到中控室了。” 我将吊篮下的缆绳绑在窗户下的铁管上,和李志豪、林妮爬进中控室。胖子三人留在地面,没有上来。 一排长桌子上摆放着六七台电脑,无人擦拭,灰头土脑,林妮打开一台,胡乱地擦去屏幕上灰尘,噼噼啪啪开始操作起来。我和李志豪看不懂,也无聊,打开房门探头出去,房中有房,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圆形金属舱,银灰色的舱门上有视网膜扫描识别系统,看起来很科幻的样子。 两人绕着金属舱房往前走,头顶上的灯光柔和得仿佛自然光,听到向前有走路的脚步声,追上十几步一看,三个全身都罩在白色防尘服里面的“人”,正一瘸一拐的沿着走廊往前走。 我和李志豪放轻脚步跟在后面,瞧三人的身形步伐,显然早也尸变,不觉绕了一圈回到原点,心想,这条走廊就是个圆形,三“人”不眠不休的走了四年,也不知道够绕地球多少圈了。 两人紧追几步,用匕首终极了它们的“0”形长征,绕一圈下来,并没有发现金属舱上有窗户,不禁都好奇舱里是什么样的光景。 这时,舱门无声的滑到一边,只听中控室里一声欢呼,林妮叫道:“安保系统解除了” 好奇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心窝,我和李志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进舱门,舱门里是仅容两人站立的狭小空间,周边红灯闪烁,可能是金属探测仪,另一道小门迟迟不见打开。看来安保系统解除了,门禁系统却没有解除。 “把刀和枪都放在外面吧。”我说。 两人明知此举极不明智,但架不住好奇心的趋势,仍是把身上的金属物品都丢出了舱门。红灯转而变绿,身后舱门关上的同时,通向内部的小门打开了。 两人走进前厅,头顶灯光明亮如同太阳的光芒,眼前的布置像是研究所,窗明几净,设计简约,很现代化,桌上摆满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几条长条形的培养槽里,各种多年生蔬菜,竟是长势喜人。 我和李志豪睁大眼睛,又惊又喜,培养槽上贴着标签,上面标着天宫航天实验种子。见有青椒、西红柿、韭菜等等,看来这里是模拟太空环境下的地面试验舱。两人顺着培养槽一顺往前,正看得心痒欢喜,突然,一头暴尸直扑过来 两人大吃一惊,虽说在心理上也做好了碰到丧尸的准备,却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封闭的金属舱里,竟会撞上暴尸,两人此时手无寸铁,哪里还有逃命的机会。 我和李志豪目瞪口呆,手脚就像被绑住了一样,忽听嘭的一声响,暴尸突然被什么一挡,向后弹去,两人定睛一看,原来身前还有块玻璃,研究所里是无尘环境,纤尘不染,竟都没有发现这块玻璃的存在。 暴尸再撞了两撞,似乎明白撞破脑袋也过不来时,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向一边的玻璃大门。我和李志豪一惊更甚,这家伙似乎想到了绕门过来,两人急忙逃进舱门里的狭小空间,按下红色按键,舱门不快不慢匀速关闭,狂奔过来的暴尸一个虎扑,脑袋刚好夹在门上,我使劲一脚,将暴尸一颗光头踹出门去,舱门终于关上了。 两人冷汗淋漓,外部舱门刚一打开,只见林妮一手拿枪冲出中控室门,原来她刚刚在监控中,发现了我和李志豪面临的凶险。 “吓死人了”林妮拍着胸口,“你们两个大男人要去哪里,不会提前说一声吗” 李志豪喘着粗气:“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林妮一瞪眼:“还有下次” 三人心有余悸,打开一扇门向楼下走去,这些金属门本来都要扫描视网膜才能开启,林妮关闭安保系统后,只需要按键就能开启和关闭,墙上不会再出现黑洞洞的枪口了。 小致站在大门外探头探脑,正等的心急,见我们下来,忙问:“小林姨,搞定了”见林妮点头,忙招呼坐在台阶上胖子和小乔赶快进来。 六人合在一处,林妮指着大厅中的一扇门说:“从这里就可以下到地下冷库了,我在监控里看了,里面没有丧尸。” “那暴尸呢”李志豪也改口管猛尸叫暴尸了。 林妮白他一眼:“也没有。”转而对小乔道,“搬货就让男人们去干吧,咱俩去楼上盯着监控,万一发现络腮胡子的踪影呢。” 要保证几千人吃喝的冷库自然不小,除了摞成山的各种禽肉、单兵口粮,我们竟还发现了冰淇淋等甜点,四人一边在冷库中发抖,一边撕开包装大吃起来,末世四年,谁又会想到,居然还能有此口福。 四人吃够了冰淇淋,胖子扛起一大块冻得硬邦邦的羊肉,我再提了几盒单兵口粮和一些冰淇淋,一起上到了三楼。 小乔和林妮一声欢呼,忙接过我手里的袋子,林妮边吃边说:“不看不知道,这山谷里的每一寸地方,甚至兵营,几乎都被监控覆盖,络腮胡子只要出来,肯定能被监视到。” 胖子和小致去寝室楼找来菜板刀具,将羊肉切碎了,就在中控室里生火熬起了一锅羊汤,青烟缭绕,羊肉喷香,昔日对环境要求严苛的研究所,一时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至此,大伙就这样住下来了。 20221125 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171天 一周以来,大家轮换着,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监控视频,有红外夜视功能,就算晚上也看得一清二楚。但络腮胡子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发现半点踪迹。大家谈论起来,就只两种可能,一是逃出军营亡命天涯了,第二或许死在了谷中的某个角落。 第255章 横变突生 这段时间,我们齐心合力在楼前开垦了一片菜园,将研究室中那些珍贵的航天种子进行了移植,这样要不了两月,大家就有新鲜的蔬菜可以吃了。 万尸谷里别的动物少见,就是蛇多,无毒的菜花蛇,有毒的蝮蛇,为储存冬眠的能量,都从树洞里、山洞里、杂草中钻了出来,我们在谷中走,经常有蛇从草丛中跐溜一下窜出,敢攻击人。特别是缠绕在林子树梢上的乌青蛇,游走速度比人还快,胖子就曾经就被乌青蛇飞扑下来咬了一口,万幸那天胖子运气好,蛇口毒牙咬住他上衣口袋中的一团纸死死不松口,胖子吓得够惨,一张胖脸都白了,我抓住蛇口七寸扯下蛇来,刚要乱石砸死,李志豪忙阻止:“别浪费了,晚上做成蛇羹。” 后来我们学乖了,折一根树枝随身带着,走路时随时拍打草棵和树枝,蛇听到动静就溜走了,“打草惊蛇”果然有道理。 另外,山谷中不但野菜在所多见,野蘑菇也不少,李志豪厨艺不错,每天换着花样烹饪,蘑菇炖蛇,油炸蛇段,清煮蛇肉……众人吃得口香舌滑,赞不绝口,恍惚间,倒几乎忘了外面的残酷世界。 小乔提议,不如以后改称万蛇谷得了。于是万尸谷有了新的名字。 万蛇谷中树木高大,大多有数百年了,很多树干粗得我们六人拉手也环抱不过来,谷中静谧,树木幽深,过去的四年惊心动魄却又静水深流,我以为我们终将终老此谷。 这天中午,电压突然不稳,李志豪说,可能是保险丝出了问题,于是叫上林妮,两人一起去瀑布边的配电室检查。为安全起见,我们六人分成了三组,李志豪和林妮一组、小乔和胖子一组、我和小致一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能落单。 李志豪两人去了半个小时,电压还是没有恢复正常,监控屏幕一闪一闪的,扭曲变形。 这时,胖子和小乔外出摘野菜去了,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于是嘱咐小致关好房门,继续盯着屏幕,自己下了楼朝配电室走去。 也许是因为潮湿的原因,瀑布周围的监控设备早也损坏,这里也就成了山谷中唯一监控空白的地方,不过瀑布周边草木稀少,无遮无挡藏不了人,小小的配电室我们又查看过几回,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大家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跳过一块岩石,只见李志豪和王怡座在水潭边,两人相依相偎,紧紧搂在一起,我心想,原来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快活,怪不得电压一直不稳。 “电路出了什么问题”我远远地问。 林妮扭过头来:“天哥,保险丝有些接触不良,已经修好了。” “修好才怪。”我嘀咕着继续朝水潭一边的配电室走去,偶一回头,只见李志豪搂着林妮也往回走。 配电室小门虚掩,我推门进去,检查以后发现是紧固保险的螺丝有些松动,遂扭紧,关门出来一抬头,忽见李志豪背对着我,站在潭边水中正在捉鱼,我一时间有些奇怪,看看远处又收回目光,李志豪来回的动作有这么快 “豪哥,你干嘛不砍根树枝做钓竿呢”我在岸边问道,“你不是更喜欢钓鱼吗” 李志豪听了,慢吞吞地转过身子,一瞬间,我目瞪口呆说不出话了,李志豪神色呆板,双眼木然,竟也尸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李志豪真的尸变了,他刚才不是还搂着林妮吗那么生气勃勃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行尸走肉我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刚才那个李志豪不是李志豪。 我拔腿就朝大楼狂奔,不是李志豪,那人必定是络腮胡子,不住地暗骂自己粗心,林妮被劫持了也听不出来她什么时候叫过我“天哥” 跑到一半,氦气球也在大楼前竖起来了,我心中大惊,络腮胡子要挟持林妮远走高飞,脚下更加快了。 心急火燎跑到近处,吊篮离地也一人多高,我猛然一跳,一把抓住底下藤条,气球一顿,转而下坠,络腮胡子急要开枪,林妮一下咬住他手腕,手枪跌落掉地,络腮胡子猛地一拳,林妮一声痛哼摔出吊篮,他旋急将阀门扭到最大,气球忽又急升上天。 林妮既然掉下去了,我也没有再吊住气球的必要,比起性命,一只氦气球算不了什么。刚一松手放脱吊篮,络腮胡子猛一弯腰,一下抓住了我衣领,别以为络腮胡子怕我掉下受伤才好心出手,他能活到现在绝非偶然,思维敏捷,下手果断,这一瞬间他就想转了过来,手上无牌,他纵是飞到半空也要被击落殒命,不抓住我作为要挟,那他就是死路一条。 林妮一落到地就抓起了地上的枪,但她投鼠忌器,竟是不敢开枪,三秒不到,吊篮离地也一二十米,我死死抓住络腮胡子的手臂,顺势几下爬进吊篮,当胸一拳猛击过去,此时,只有制服络腮胡子,才有可能夺回气球重新降落。 两人在小小的吊篮里生死搏击,我一直腾不开手去拔后腰的手枪,等终于抓住机会,狠狠一拳打落络腮胡子的两枚牙齿,拔出枪来,络腮胡子一下用刀卡在升降阀门上,狗急跳墙,冷冷地说:“我只要手腕一撬,这小小的阀门马上报销,你要想一辈子呆在天上喝西北风,就开枪吧” 两人一时各有所忌,相持不下,眼看气球越升越高,顺风朝东南方飞去。 络腮胡子一脸警惕,双手不敢移开片刻,他心中也明白,气球降落之时,也就是他丧命之时,因此也绝口不提,降下气球各奔东西。 气球一刻不停的飘向东南,两人大眼瞪小眼,从彼此眼睛中看到的,都是抗拒和猜忌,天色渐黑,气球也不知道飘出了多少公里。 “要不和解吧都是老熟人了。”络腮胡子老奸巨猾,明白这样下去终究是两败俱伤。 第256章 坠落 “怎么和解。”我对目前的局势也是束手无策,但一同出死入生的难友遇难尸变,我对络腮胡子完全没有媾和的想法。 “很简单,你把手枪抛出吊篮,我放开刀子。”络腮胡子说。 我冷哼一声,嗤笑道:“要丢,就一起丢,要不你手上多把刀子,我不是很吃亏” “那不行,我手上的刀子只要一离开阀门,你还不马上开枪”络腮胡子也不笨,猜出了我心中的打算。 “那我们就这样耗着吧。”我一手握枪,好整以暇地躺下身子,可比络腮胡子木头一样的杵在那里,持续保持一个破坏阀门的姿势,轻松多了。 少顷,络腮胡子扭扭身体,换一条腿站着:“好吧,一起扔,不过你得把弹匣下了,再退出枪膛里的子弹。” “行,就照你说的办。”我心想,两人扔掉刀枪后,我小腿上还绑着一把匕首,这恶棍不除,实在大违自己的本心。但络腮胡子忽而又起疑了,说道:“那也不行,必须先给我搜身,谁知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武器。” 此时,别说两人互相敌视,都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心安,就算原本亲密的两个人之间,一旦失去了信任,要想达成一致,也别登天还难。 过了一会,络腮胡子想出了省力办法,他用一只没有了手掌的断手紧紧压住刀柄,另一只手缓缓抽出皮带,用皮带扣套住刀柄,然后拉着另一头也坐了下来,刀身仍然死死地卡在阀门上,这样一感不对劲用力一拉,升降阀门同样要被破坏。 “你当初狠得了心切下手掌,很刚毅啊。”我说。 络腮胡子的这只断手,是当初逼我交出蓝色药水时,被尸变了的老羊头给咬伤的。能毫不犹豫切下自己的手掌,下得了手的,可没有几人,我心里自问,也没有他这份刚强。 络腮胡子凝视着自己的断手:“抬举了,不过是怕死而已。” 两人一人说了一句话,就都闭上了嘴巴,整个晚上互相猜疑提防,连眼皮也不敢多眨一下。月色朦胧,没有一枪毙命的把握,我也不敢轻易冒险。 20221126 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172天 两人熬着自己也熬着对方到了天亮,耳听脚下水声隆隆,我稍微偏头往下一看,好宽阔的一条大江,波涛滚滚,惊涛拍岸,这情景,真是白水如绵,不用弓弹花自散。这时风向稍有改变,和江水流向一致,气球顺着江水正不断向东飘行。 又过一会儿,高空风力突然加强,带着气球呼呼地飞速移动。络腮胡子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摆出一副死熬到底的姿态:“这样的风速,最多中午就到安微了吧”我白了他一眼:“现在就是安微地界了。” 说完这句话,我和络腮胡子又都闭上嘴巴。心照不宣,都在等着对方先撑不住。两人虽然精神一直保持高度紧张,一晚上连眼皮都没有敢合一下,但还是互相瞪着眼睛。就这样熬着,不觉到了中午。 这时,两人也接近二十四小时水米未进,都是又饥又渴,我添着干裂的嘴唇道:“你在谷中都是藏在哪些地方怎么从来没有捕捉到过你”我故意引着络腮胡子说话,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伺机下手,毕竟这样熬下去不是办法。 “他奶奶的,被老子猜对了,你们果然在监控。”络腮胡子阴笑着,“现在也不用瞒你,瀑布后面有个小山洞,老子就藏在里面。到了晚上才出来抓两条鱼,也不敢生火,就那样生吞活剥。” “那你自己逃走不就完了,干什么还要杀人” 络腮胡子一撇嘴:“我不杀他,难道你们就会放过我” “那倒也是。”我暗想着又问,“豪哥怎么死的,为什么他身上没有伤口” “哈哈……”络腮胡子狞笑着,“那还不简单,把配电室的小铁门搭上电,谁来检查电路,就是谁的死期到了……” “配电室的小门有电”我心里一惊,不由后怕,只听络腮胡子继续道:“也算你运气好,要不是那人往前扑倒推开了电线,你就是第二个冤魂了,哈哈……其实这也不赖啊,死得快,没痛苦比活在这世上好,不一定他到了阴曹地府,还会感谢我呢。” “人渣”我从齿缝从挤出两个字来。 “过奖。”络腮胡子无谓一笑,“还在尸变前,我就习惯了这个称呼。以前我在赌场放水,放水你知道吧通俗点讲,就是高利贷了,那时,我们每次去催账,人家私底下都这样尊称。” “你倒是引以为荣啊。”我嗤地笑了一声。 “那也没什么。”络腮胡子道,“让人害怕和被人瞧不起,我宁愿选择前者。”说着眼色不易查觉的黯淡了一下,“命运就像无数条交叉的林中小径,又像是泡在木桶里的土豆,关键的几步只要一走错,就会被搅进底层的旋窝。要不,谁不曾是爹妈眼中的宝谁又不曾抱有过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想法” 络腮胡子相貌粗鲁,行事凶残,可他乍一说出这样的话来,倒令我有些动容:于是问道:“听你说话很有内涵啊,可你挟持林妮干什么女人你也欺负” “你是三岁小孩这样白痴的问题也问得出来,哈……”络腮胡子干笑声中,眼神又恢复了阴鹫,看来错误的小径走得远了,终究是回不来的。他说道:“不过你还别说,那小少妇的身材真的很棒,玩过一次,哈……你会天天都想……”叹口气,“也只有压在女人身上的时候,能让我暂时忘记这世界了。” “无耻”我霍一下站起,突然就像久坐之下起立得太快,脑部供血不足似的眩晕倒地,手枪摔在了络腮胡子身前两尺,他要想拾枪,就得放开紧握在手中的皮带。 络腮胡子轻蔑一笑:“哼,这小伎俩能骗……”一句话没有说完,看我急去捡枪,下意识的猛扑过来,一把抓住手枪,“哈,老子……” 第257章 末日孤舰 络腮胡子忽地瞪大双眼,说不出话了,腹部也被我插了一刀,顺势一拉,顿时剖开了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肠子和下水都滑将出来。络腮胡子一扣扳机,枪却未响,原来子弹早被我悄悄退了。 我抓住络腮胡子一只脚,猛地一抬,只听“呯”“咔嚓”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络腮胡子仰天跌倒时,往后一伸手,恰好抓住皮带扯暴了升降阀门,球体片刻间急剧膨胀,呼呼地直往上窜。 “妈的”我大喊一声,气急败坏,一刀插进络腮胡子眼窝,彻底了断这条恶棍。 喘一口气,在他身上一阵掏摸,搜出了络腮胡子缝在t恤里的蓝色药。又过片刻,只觉随着高度的不断增加,脑袋生疼,头晕眼花,开始出现了缺氧的症状,万般无奈,只好一枪射穿了球体。氦气是惰性气体,自然不会引爆。 尽管头脑发懵,似乎失去了自我,但嗞嗞的漏气声仍然让我心惊肉跳,气球起先的下降的速度还不算太快,但随着球体中的气体越来越少,下降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这时,生死只在须臾,光用匕首割吊篮连着球体的四根粗壮缆绳也显得太慢,我先开了几枪,让子弹射断大部分绳丝,才用匕首一阵乱砍,让上百斤的吊篮和球体分离,以减缓下降的速度。 我紧紧抓住缆绳,眼看着吊篮和络腮胡子的尸身一起快速坠落,掉进滚滚的江水中,似乎连浪花也没激起一朵。 球体下降的速度慢了不少,但终于还是掉进了江中,转瞬间,浪头就将球体像破布似的卷进了江低,我拼命扑腾,想游到岸边,但在湍急奔腾的江水中实在身不由己,猛被一个漩涡拉进了江心,灌了几大口江水,忽地一下又被甩了出来。 此时江水劲急,眼中白茫茫的一片,我双手乱抓,忽觉手中多了一物,原来是一根细树枝条,两手交替往前移动,谢天谢地,这枝条连在一棵大约四五人才能合抱的大松树上。 这棵大树枝繁叶茂,掉入江中应该没有多久,我紧紧抱住大树的一根枝丫,听天由命似的随波逐流。 漂到傍晚,江面渐宽,水流也不如先前湍急,我紧绷的心情也渐渐放宽了。这时,澄江如练,江风习习,一轮明月挂在天边,两天一夜不眠不休,在舒缓的流水声中,我竟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过去。 20221127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73天 “喂,醒醒,喂,醒醒” 昏睡中我忽然被一阵呼喊声惊醒,猛一抬头,只觉阳光刺眼,四周金晃晃的一片,揉揉眼,一轮旭日刚刚跃出海面。才发现自己也顺着江水漂进了大海。 “发什么呆,向上看”我惊疑地一抬头,才发觉身边竟浮着一艘万吨战舰,十几个人扒在船舷边,居高临下地朝我挥手。 “哪里来的”一名身着海军制服、线条刚毅的男人拿着话筒喊问。 “江,江水……冲来的。”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对这个回答感到好笑,幸好船舷高出海平面几十米,上面的人都没听到。 “上来再说吧,我是这艘战舰的舰长,你放心,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随着那身着白色制服之人说话,有人将一条长长的绳梯缓缓降下。 “抓紧了,慢慢来。”怕我心急,舰长又加了一句。 上了站舰,一帮人立即围住我,七嘴八舌,“就你一人吗”“你遇见过别的幸存者没”“你到过合肥吗那里情况怎样我女儿还在老家,我,我好想她……” 这群人有男有女,几乎都是中青年,穿的都是便装,人人脸上都是关注的神色。 “先让人喝口水,人家又没七八张嘴,一个个地问。”舰长大手一挥,递过来一扭开的矿泉水。 我感激的接过,见舰长年近六旬,军帽下也露出花白的鬓发,但身板挺直,神情沉着而内敛,有着军人特有的气质。 我接过水喝了个底朝天,才一抹嘴说:“对不起,你们的问题我无法回答,我大脑受过伤,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的回答立即引起了一阵杂乱,“啊”“哦”“唉”大家唏嘘着,各自展露出关切、失望、怀疑等神情。 “你受伤多久了别担心,舰上有药。”舰长再一次为我解了围。 “两年多了吧,谢谢。”我表达了谢意,心里却想,“又有什么药,能治好多重人格失忆症呢” “对了,你漂到这里,是因为看到了气球上的信件吗”舰长问。 “什么信件”我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你先休息一下,晚餐时我再和你谈。”舰长带着失望的表情劝离了其他人,只留下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领我去底舱休息。 “你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了”走出十几步,男子见舰长背影消失在炮塔后,便嘲讽地问。 “那还有假”我一扭头,见他豁了两颗门牙,一脸的阴笑,不禁对他有些反感。 “哈哈,这么说你不是白活了二十几年,以前玩过的妞脱了衣服是啥样都忘记了吧” 听男子说话猥琐,我便不想再继续这无聊的话题,这时,见高高的舰桥上升起了十几个大大的气球,便岔开话:“那就是舰长刚才说起的气球吗用来干嘛” “哦,探空气球,等到海风吹向陆地,就要释放,那是舰长的主意,每隔一段时间放飞两个,下面吊了信,说是要告诉内陆没死的人,海上还有座不沉的堡垒,大家可以来投奔。” “有人来吗”我问。 “有什么人四年多了,算上你,就只五个人上船,不过,这中间没人是因为捡到气球自己寻来的。”缺牙巴满脸的不屑。 “四年,就只有五个人”我震惊之下也感觉在意料之中。 “对,就五个人,其中一个乡巴佬还只早你两天。” 这时也下了舷梯,顺着通道来到一间水兵舱室门外,男子推开门:“你就住这里吧,和乡巴佬一个舱。晚上去见舰长,他会给你分配工作,舰上不养吃白饭的。” 第258章 民工大哥 “四年多的时间就只发现五个活人”我喃喃自语,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缺牙巴,快上来,老子有事找你。”我正感叹时,舷梯口有人弯下腰来,睁目张须,满脸横肉,白色的军服上片片污渍,他指着男子,样子粗鲁地大喊。 “王炮长马上来。”我身边被叫做缺牙巴的男子一抬头,立即换了副谦卑的表情,再也顾不得我,屁颠屁颠跑了上去。 “好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我哼一句走进舱室,见四张铺了白色被单的床上只有一张有躺卧的痕迹,显然这战舰上人数很少。 呆了一会,我感到有些无聊,正准备去甲板上吹吹海风的时候,舱门推开了,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中等个子,疲惫的脸上沾满粉灰。 男子两眼盯着我:“你是啊兄弟是你”稍一错愕,突然欢呼起起来。 “你是请原谅,我头部受伤失忆,记不起以前的事了。”我的回答还带着刚上舰时,应付那帮人的惯性。 “咋地了,兄弟,连俺也记不得了,还记得七曲县不,咱们就是在那旮旯认识的。”男子猛一拍我肩膀,“记起来了不你失忆以后,俺们才碰见的。” 啊,记起来了,眼前之人就是我跟踪络腮胡子等人解救小丫的时候,在七曲县城偶遇的东北民工大哥,他叫王福万,因为不识字,连路牌也看不懂,走了一年多,还只是在荒凉的大地上四处乱窜,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紧紧握着王福全粗糙的双手,也是又惊又喜,完全没有想到,在这苍凉的末世上,竟又有撞上熟人的时候。 “王大哥,我不是告诉过你,一直沿着海边走就到家了吗怎么,你又会跑到了这舰艇上来”我问。 “兄弟,你先坐下,俺慢慢给你讲。”王福全给我倒了一杯水,一五一十说起了七曲县一别后,他后来的经历。 原来王福全上路的第三天,在一座荒僻的小镇上寻找给养时,跟一群尸潮不期而遇,那小镇三面环山,尸潮丧尸数目又庞大,达数十万之总,等尸潮慢慢散落到群山之中后,也是一年以后了。 王福全瞪着眼睛:“兄弟,你不知道,那阵势,房子都快给它们震塌了俺躲在小镇中学里,靠着学校食堂的粮食撑了过来,等兜兜转转到了海边,刚好遇见王炮长几个上岸寻找物资,王炮长答应上舰后送俺回家,俺就跟来了。也不过先你两天而已。” 我哪里会想到,缺牙巴口中的乡巴佬,就是这位东北民工大哥想到先前叫缺牙巴上去的那个凶巴巴的男子,于是问道:“你说的王炮长,就是刚才在舷梯口的哪个人吗” “还能有谁就他呗,俺听缺牙巴说,尸变以后,这大铁疙瘩上就只剩下舰长和姓王的枪炮长活了下来,后来陆陆续续收了一些逃难的人,人手多了,舰长就寻思让这铁疙瘩动起来,舰长让七八个人跟着他学,两三个月后,还真凑合着把船开了起来,但人手还是太少,这不,俺才上船两天也给赶鸭子上架,昨晚清洗了一晚上的汽轮。王炮长还夸俺能干,说这技术活,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我心想:“这民工大哥还真憨厚,清洗汽轮算什么技术活不过他大字认不了几个,也只能干这些了。”又说:“王炮长答应送你回家,这么说他人还不错,就是样子粗鲁一些,没点军人的风度。” “是不是好人俺也拿不准,俺无意中听到别人唠嗑,说王炮长让缺牙巴笼络人头,怕是要和舰长干仗。” “人们到底怎么了”我诧异道,“这舰艇上恐怕就只十几个人,还搞内讧” “到底为啥,俺就不知道了,俺一门心思,只是想回家见老娘,扯犊子的事儿,俺不掺和。” “城门失火,殃及鱼池,两边真要是干上了,怕你也回不了家。” 我这几句话让民工大哥顿时忧虑起来,他苦了会脸,期期艾艾地说:“王炮长既然答应了,应该不会忽悠俺吧,再说这船也搁了一周,舰长说明天就要北上,等到了地头,俺就撒丫子走人,谁也别想拦住俺。” “也许是我想多了,你也别放在心上,真要出了什么事,你两边都不帮,他们大概也不会为难你。”见民工大哥一脸愁容,我也有些后悔,不该如此口没遮拦。 民工大哥发了会呆,问道:“兄弟,您那,咋的也到了这里” “一言难尽啊和你分开后……”我把救出小丫后,这一年多的经历也简略的说了一遍。王福全听得张口结舌,他虽然不善辞令,但这时真情流露,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让我不自禁的也深受感动。 唏嘘一会,王福全道:“兄弟,要没有什么事情,俺先睡了。”他昨晚劳累了一晚上,确实也挺困了,躺下没多久便鼾声如雷。 见他睡着,我便开门上了甲板,失忆前我大约也不曾有机会蹬上过战舰,这时,对战舰上的一切都很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顺着船舷一圈下来,差不多绕了半个足球场大小,但我仍乐此不疲地不停绕圈。 “小伙子,看什么呢”当我再次经过舰桥时,头顶上响起了舰长的声音。 “哦,随便走走。”我回道。 “第一次蹬舰很新鲜吧”舰长边说边走了下来。 “新鲜是很新鲜,但是不是第一次我就不确定了。” 舰长笑了,很慈祥的样子:“我以前有个兵,在亚丁湾驱逐海盗时从桅杆上摔下来,昏迷了七天七夜,受伤比你严重多了,可当时任务没完成又不能返航,知道我是这么让他苏醒过来吗” “怎么苏醒的” “很简单,我每天早晚到他床头下命令……” “下命令什么命令”我好奇起来。 “稍息、立正、报数”舰长双腿并立,挺起胸膛,眼里有泪花在转动:“多好的兵,第七天晚上他艰难得张开了嘴,微弱地报道:1” 第259章 海上明月共潮生 听到舰长低沉而坚定的说出“1”字时,我心里顿时无比的震撼,半响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舰长偷偷地抹去了泪水,自豪地道:“那小子后来退伍,滚打几年,成了地方上的一个小领导,数次拒绝了老板的贿款,终于一个老板屡次行贿不成,老羞成怒问他,你一天到晚老说正气,那你告诉我,正气值多少钱一斤他回答:你去问风头浪尖的海兵,他们会告诉你值多少钱一斤” “挺好的,不失军人本色。”我由衷的感叹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反过来也一样,您老肯定也不错。” 我考虑着是否把王炮长让缺牙巴笼络人头的事告诉舰长,又怕憨直的民工大哥消息有误,反倒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正纠结的时候,舰桥驾驶舱里出来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抱着一大摞卡片问舰长:“风向转了,吹向陆地,可以放飞气球了吗”见舰长点头,那男子就把卡片装在一个抽屉大小的吊框里,然后系在探空气球的吊绳上,接连放飞了两个气球。 “这人叫吴城,随了我一年,精明能干,是轮机舱的骨干,我准备让你跟着他学,苦是苦点,但轮机是战舰动力的源泉,你愿意吗”舰长凝视着蹿升的气球,征询我的意见。 “苦点倒没什么,但我在一座山谷中还有些同伴,我想,我想明天就去找他们。” “哦,是吗你同伴还有多少人可以让他们一起蹬舰,大家团聚在一起,人类才有繁衍下去的希望。”舰长说。 “还有四个人,可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那座山谷,环境挺不错的。”我说。 舰长沉吟道:“本来战舰明天就要起航北上,沿海岸搜寻有没有幸存者,如果这样,我们可以约个时间,等你回去问问你同伴的意见,过期你还不来,我才下令继续北上。反正这四年多来,战舰沿着海岸来回游弋,白跑的次数倒是占了绝大多数。” “不,您明天还是继续北上。我们半个月后可以再来此处相见。到时候不管我和我同伴蹬不蹬舰,我都会赶来给您报个信。”我想起了痴心不改,急于回家的王福全,解释道,“您舰上有个东北的大哥,急着回家见老娘呢。” “东北的你说的是王福全”舰长问。 我点点头:“是。” 舰长叹道:“这孝心真是感人。只是恐怕他老娘,早就不在世上了。”顿了顿又问道,“你说的那座山谷离海边远不远” “在河南境内。”我说。 “那距离可不短。”舰长道,“陆地上不安全,半个月太仓促,还是一个月吧。明天我抽出两个人和你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摇摇头,谢绝了舰长的好意,心想:要是遇到大股尸群,两三个人也帮不了什么忙,遇到小股尸群我自己也对付得了,况且我已经夺回了蓝色药水,而舰艇上的人手也不富余。 舰长道:“那你自己可得小心了,对了,你遇到了什么事,一个人抱着大树漂到了海里” 我一上到舰艇上,就对舰长沉稳内敛的军人气质感到钦佩,也不瞒他,就把悬崖坠落失忆后,这两年多接近三年的经历,简短的说了一遍。末了,掏出了那蓝色的药水。 舰长接过药水,仔细地端详了一会,说道:“不一定这小小的药水里,就包含了人类战胜这个世界的希望”把药水交还给我,“一定好好保管,千千万万别失落了” 我把药水又递给舰长:“这么重要,要不由您保管。” 舰长凝视着幽蓝色的药水,很是踌躇,终于缓缓接过,郑而重之的放进衣兜,突然两腿一并,刷地给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道:“我很佩服你作出的义举。你回山谷的路上,不知道还要遇到多少不可预知的凶险,这药水能骗过活死人,本来该由你带在身上,但它可能真的很重要,可为了整个人类,个人的安危算什么,这药水就由我保管吧。” 我心情激荡:“要是冥冥之中人类不该灭绝,以后找到两个生化学家的话,就交给他们研究吧。” 此时,吴城又在驾驶舱外朝舰长招手,样子很急,叫道:“轮机舱的数据,似乎有些异常。” 舰长一拍我肩头:“军舰永远是你的后备基地。”他匆匆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子,掏出两个小药,“差点忘了,这是治疗脑伤和恢复记忆的药,你先吃着,看有没有效果。” 我接过药,问道:“舰长,这船上有医生吗” “没有。”舰长黯然叹口气,“要不由医生给你看看,可比我强多了。” 我点点头,心说:“那就好,要不王怡分析过,我身体里的人格,可视医生为死敌的。” 回到舱室,狭小的空间闷热无比,今年气候太反常了,先是暴雨,现在到秋天了,气温却如盛夏。我站在舷窗前,只见天还没黑尽,月亮也悄悄地爬上了天边,银白的海浪一个紧接着一个,向不远处的堤岸奔去,这美景只能用两句诗来形容: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六点半,就餐铃声响起,民工大哥忽地一下掀开单薄的被子,草草抹了把脸,便领着我直奔设在更下一层的餐厅。 进了餐厅,灯火明亮,舰长和王炮长也分别就坐在一长条餐桌的两头,象谈判一样,隔桌相望,一名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分别给他俩端上食物。两人抽着烟,闲聊着什么。 就餐的人陆续进来,各自用不锈钢餐盘去盛饭菜,片刻,餐桌两边坐满了人。我暗中数了数,除我以外,共有二十二人,五女一十七男。 舰长左右看了看,灭了烟头,清咳一声:“这一周,我们增加了两名新人,真是件可喜可贺的好事……” 舰长话音未落,餐桌两边的人都鼓起掌来,气氛热烈,毕竟现今见到个活着的新人,和看见外星人的感受差不多。 第260章 恶狼侧伺 待掌声稍停,舰长继续道:“这场看不见敌人的战争几乎毁灭了人类,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守住了祖国的海疆,我相信会拯救出更多的同胞……” “嗤……”一声冷笑打断了舰长的发言,餐桌一端王炮长缓缓站起,鼻孔朝天:“我给你说了多少次,这不是战争,是一场瘟疫,一场席卷全球的瘟疫,你冥顽不化,不肯离开,是想要把大家都拖死在这里吗” 舰长一拍桌子,霍地站起“王大炮,你敢动摇军心” “军什么军,你睁大眼睛看看,除了你我,还有谁是军人,你让平民上岸寻找物资,这两三年下来,死了多少人” “王大炮,我再次警告你,再敢胡说,军法从事,那些自愿上岸的勇士死得其所,他们的死换来的是在座每个人的生,相反你王大炮,贪生怕死,想蛊惑人助你劫持战舰去所谓的安全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吗”舰长怒视着王炮长,情绪激动,从枪套里拔出手枪,一脚提开凳子,凛然站在餐厅正中。 他这一站,餐桌两边立时响起一阵“噼噼啪啪”推桌踢凳的声音,四男两女,包括那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都涌到舰长身后,而王炮长身边同样聚了另一伙人,两边擦拳磨掌,虎视眈眈。 这一下,二十二个人分成了三派,舰长一边七个人,王炮长一边九个人,剩下的就是仍坐在餐桌边保持中立的,包括我和民工大哥在内的三女四男。我本想也走到舰长身后,但一看情势,王炮长这边虽然都是男人,人数上又多出对方两人,不过都是赤手空拳,而舰长这边除舰长外,吴城也握着一把手枪,火力方面绝对拥有完胜的优势。我也就不必急于表明立场。 “哼哼,你不是说除非上岸执行搜寻物资的任务,否则在战舰上,不准任何人拥有枪支吗”只听王大炮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舰长一脸正气:“身边有头恶狼,不得不防。” “呵呵,这个你怎么不防”王炮长阴笑着,洋洋自得地从裤兜里掏出个大小的引爆装置,把拇指放在红色的起爆按钮上,笑容一敛:“舱底也被我布上了炸药,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最后问一句,你到底下不下令改变航向,起航去安全岛” 舰长满脸凛严:“你所说的经纬度周边是有几座小岛,但那都是没有一草一木的乱石孤岛,我从军几十年,从来就没有发现那里有任何人烟,而且,战舰上这二十几号人都没经过远洋航海训练,你一意孤行,最终会害了大家……” “别那么多废话,你就回答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王炮长粗暴的打断了舰长的话。 “不去”舰长斩钉截铁地说。 “好,你赢了”这句话如同暗语,王炮长话音刚落,“呯”的一声枪响,舰长头部中弹倒地,下手之人正是那一脸忠诚的吴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等大家反应过来,王炮长也弯腰拿到了舰长手里的枪,同倒戈一击的吴城并排站立,威逼着忠于舰长的手下。 “都杀了”吴城在王炮长耳边说。叛徒最不想面对的,可能就是昔日阵营里的同伴了。 “啪”的一声脆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炮长狠狠扇了吴城一大耳刮子,呵斥道:“都杀了,他们的活你来干” 吴城被扇得头晕脑胀,又不敢发怒,捂着红肿的半边脸颊,恼羞地退到一边,舰长原来的手下忍不住大声叫好。直感觉比自己下手还要解恨。 王炮长冷哼一声:“别高兴得太早,如果不安心干活,敢起异心……”他话音未落,先前那系着围裙的女人突然操起一把餐刀,发疯似的冲上去:“杀了你这恶狼为舰长报仇” 但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又是一声枪响,王炮长吹去手里枪口冒出的青烟,说出了他未说完的话:“这就是下场” 一场包含着阴谋与背叛的争斗分出了胜负,王炮长蹲下身子从舰长腰带上扯下一把钥匙,嘀咕一句:“枪柜的钥匙终于到手了。”带着他飞扬跋扈手下摔门而去时,我清楚地听到了他说出的话:“老家伙,你知道什么,安全岛会是无人的荒岛” 王炮长一伙走后,很长时间,剩下的人仍罩在浓雾般的恐惧里,十几号人,竟没一丝声音,终于,有人受不了这坟场般的死寂悄悄溜了出去,别的人有样学样,只片刻间,餐厅里便只剩三人我、民工大哥和一个叫作徐克、相貌俊朗,长发飘逸的男青年。 趁着人少,我从舰长的衣兜掏回蓝色药水,三人协力给舰长和系围裙的女人举行完简单的海葬,我邀徐克和我们同住,但徐克谢绝了:“我是舰长的人,王大炮真想动我,能躲到哪里去你不见他们连舰桥上都布置了岗哨吗住在一起,他们反而会起了疑心。” 民工大哥愁眉苦脸:“怎么办他们明天肯定就要去那个破岛,俺还要回家找老娘啊” “舰艇离岸边不远,我们三个等到半夜,悄悄地跳海逃走。”我说。 “可我不会游泳啊”民工大哥说。 “没事,找几个救生圈,到时候我和徐克拖着你游。”我说道,“事不宜迟,今晚十一点准时到舰尾碰头。” “行,就这样。”徐克一甩长发,表情痛恨,“但走之前,我要杀了吴城替舰长报仇,再把轮机破坏,瞧这帮狗日的畜生,怎么去安全岛。” 我一翘大拇指:“好,是个男儿,我帮你。” 徐克沉吟道:“今晚我在轮机舱值班,吴城会去查岗……行,你回舱等我,晚上九点我来叫你。” 民工大哥表情担忧:“还是别报仇了,俺们能安安全全地逃走,就是了,王大炮他们那么多人,万一你们失手……” 徐克一瞪眼睛,民工大哥忙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 第261章 复生岛 回到舱室,民工大哥不停地长吁短叹,而我上舰第一天就目睹了人性黑暗的一面,躺在床上,心情激荡,血腥场面仍历历在目。 这时,寝舱门上响起咚咚的声音,有人拍门。我和民工大哥相互一看,还没有到和徐克约定的时间啊,来的是谁 民工大哥战战兢兢地打开房门,吴城打头,身后跟着王大炮和两个手下。吴城一把推开民工大哥,用手一指我:“中午你交给舰长的是什么东西”他大概在餐厅的时候,被王炮长那一记耳光打晕了头脑,直到离开餐厅后才想起这件事来。 “没有什么,一盒烟而已。”我淡淡地说。 “一盒烟哼。”吴城冷哼一声,“当我是白痴好糊弄,搜” 王炮长两名手下上来一阵掏摸,将我身上的零碎物品都掏出来摆在床上,那蓝色的药水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特异的地方,我强自镇定,这帮家伙应该看不出什么。 “就这些东西”王炮长走到床边,突然身体一抖,拿起蓝色的药水,颤声道“这,这,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心中一惊,难道王炮长知道这药水的来历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一般人可得不到这药水,胡诌道:“组织发的。” “那个组织”王炮长问。 “忘记了,我后来失忆了。”我说。 “你们都出去。”王炮长一挥手,民工大哥赶紧走出舱门,吴城和另外两个手下有些发懵,就像没有听明白似的,愣愣地站着。 “他妈的,耳聋了吗叫你们滚出去。”王炮长怒道。 吴城三人终于明白过来,连忙出去带上了舱门。 王炮长上前几步,推推舱门,确定锁死,一转身紧紧握住我的手,激动万分,双眼潮红,动情地道:“我,我完全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复生的同仁我,我好欢喜……” “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复生同仁”我顿时懵圈了。 “绝不会认错,能拥有不死病毒疫苗的人,肯定是复生组织的高级人员。”王炮长看我还是莫名其妙,一拍脑袋,“哎呀,我忘记你失忆了。” 王炮长拉我坐下,热切地道:“我简单说一下吧,复生组织是致力于恢复一个纯粹自然的组织,将世间万物从人类的奴役下彻底的解放出来,加入复生组织的,都是站在人类之外的立场上观察世界的精英人士,而能拥有不死病毒疫苗的人,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越听越糊涂了:“什么叫纯粹的自然” “就是一个完全剔除人类,没有污染,没有战争,没有压迫和奴役,世间万物自由繁衍的绿色星球。” 我听到这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完全剔除人类,这话说得含蓄,却令人细思极恐,这不就是赤果果的灭种屠杀吗我一时间惊诧莫名,心都凉透了,原来,原来我竟是一个灭世屠夫 王炮长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切地道:“同仁,别紧张,你的失忆完全可以治愈,等你记起了我们以前的壮举,就知道全球七千四百二十一名复生同仁,包括你在内,所从事的是一件多么伟大光明的事业了……” “我的失忆能治愈”王炮长说了一长串,但我的关注点就只在这一句上,“怎么治愈你有药吗我可不是仅仅失忆那么简单”我急切地问。 “药,不就一直在你身边吗”王炮长三根手指拈起蓝幽幽的药水,“不死病毒疫苗包含有活性的复生型万能干细胞,身体的任何残疾,能有它修复不了的吗” 王炮长的话就如一个霹雳在我耳边响起,原来治愈的良药一直唾手可得 “可,可是……”我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恢复了记忆,记起了自己是灭世屠夫中的一员,那么,要怎样坚韧的神经,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反转。” “吴城。”王炮长打开舱门,叫道,“快去医疗室里,拿一个注射器来。” 不多久,我听到吴城喘着气儿回来,看到王炮长从门缝中接过注射器,重新锁好舱门,揭开药的外盖,几乎抽光了那蓝幽幽的药水……我双眼茫然,恍恍惚惚,似乎他所做的一切,和我粘不上半点边儿。 手臂肌肤刺痛,王炮长把药水缓缓推进了我手臂静脉,说道:“你会昏迷一晚,明天起来,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妈的”我在心里暗骂,“怎么不早说,徐克来叫时,怎么办” 头脑开始眩晕,全身骨头好像每根都轻了几两,通泰无比,似乎整个身体都悬浮起来了,一种也许只有濒临死亡才能体验到的快感充斥全身,眼前一片柔和的光芒,似乎天堂之门打开了,心中忽而一惊,是不是在太急于恢复记忆的心情下行事草率了,要是王炮长所说不实怎么办倏忽间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心中一寒,又似转瞬间,掉进冷冰冰的黑洞,一直下坠,永无尽头…… 20221128晴尸变四年零174天 天亮不久,一道尖锐的汽笛声刺破了长空,军舰旋转180度后缓缓加速驶向了深海。 我忽地一下坐起,记忆的闸门已经打开,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般倾泻奔涌,儿时的惫赖顽皮、尸变那天地狱般的魔都、失去的爱侣、视灭绝包括自己在内的整个人类为毕生理想的唐卫红……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历历在目。 “呯,呯呯……”我一个激灵,有人在敲门。 “醒了没”舱门外响起王炮长的声音。 “进来吧。”我松一口气,庆幸自己不是变态的灭世屠夫。 “怎么样以前的记忆恢复了吧”王炮长一只脚跨进舱门,就问。 “没有。”我假装茫然的摇摇头,心想,怎么能和你蛇鼠一窝 “怎么会这样呢”王炮长很是失望的摇摇头,“要是唐卫红唐先生在就好了,先生一定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262章 告密者 王大炮拿起枕头边的疫苗子:“这个你收好,要是碰上丧尸,残余的药水还能用上一段时间。” “真的有安全岛吗”我问。 王炮长现在完全把我当成了自己人,坦诚道:“安全岛就是复生岛,那是复生组织的总部,在北纬1329′、东经′……”我牢牢地记住了这个数字。 “你去复生岛干什么呢”我问。 “了此残生,我苟且偷生的时间已经太久了。”王炮长面无表情的说。 “那船上跟你的这些人呢你准备拿他们怎么办” “就当是陪葬品好了。”王炮长冷冰冰地说着,出了舱门。 我心中一寒,复生组织的人,真是个个视人命如草芥。不过也容易理解,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的人,怎么会在意别人的生命。 寝舱中闷热,我既不知民工大哥不知去了那里,也不知道徐克得手没有,我拥被发了一会呆,决定走出舱室去找两人,一起商量对策。 甲板上没有一个人,别的人或者在睡觉,或者在维持这艘军舰的运行,只有我暂时无所事事。 我不知道徐克现在的情况,他是没有得手回舱睡觉了还是得手后等不到我,和民工大哥一起跳海逃走了。我不想找人打听以免引起怀疑,于是,这一个白天,除了去餐厅吃了早餐,晚餐之前我都躺在舰尾空空的停机坪上晒太阳。这里没有人来,又被巨大的雷达遮挡,是个放松身心的地方。 早餐时我注意观察了各人的表情,除了大家相互间拘谨了些,似乎杀戮从未有过,但在这每个人小心翼翼营造出来的氛围中,我还是嗅到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果然,暴力从来孵化不出和平的金蛋,晚餐时爆出了重大新闻赵四被杀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舰上的伙食原本是那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料理,她死后,王炮长让一个叫田靓的年轻女孩接手,同时指派他亲信的赵四来做监工他怕有人在食物里下毒;为节约食物,舰上没开午餐,早晚餐的间隙餐厅门也是上了锁的,因此,直到田靓要提前准备晚餐,需赵四用钥匙开门,遍寻不着,方才发现赵四也失踪多时,于是惊动了王炮长带队搜查,最后在赵四所居的单间舱室发现了尸体,头部中弹,死于枪杀 这时,徐克和民工大哥都到了餐厅,两人一个休息,一个当班,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倒让我担心了一天。 王炮长让众人排成一排,让手下挨过都搜了身,然后持枪瞪着吴城,“舰艇上就只你我有枪吧”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顿时吓得吴城面如土色,他强自镇定:“王炮长,一个多月前你给我说要去安全岛时,兄弟就一心一意要跟随你,难不成事到如今我才起反心这事依我看……”他上前一步,在王炮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照你的意思是舰长手下干的”王炮长却大声说了出来,明显是要挑拨离间,果然,舰长原来的手下都一起怒目瞪视吴城。 王炮长却装作不见:继续说道:“你们以前接触得多,应该最了解谁是凶手,要不你把他给我找出来。”轻轻巧巧的将难题推给了吴城。 到此地步,吴城也无法推脱,只好一条路走到黑,他急了眼,拔出手枪指着一名五十多岁男子的脑袋,“老杨,你住的舱室挨着赵四,是不是你干的” 老杨啐一口痰:“我既不是奸细又没有枪,怎么杀人你他妈的别血口喷……”“呯”的一声枪响,老杨一句话没说完,中弹倒地。 吴城随即又指着一名十岁的少年,“刘一鸣,是你吗” “吴,吴哥,怎,怎么会是我,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当班……” “撒谎”又是一声枪响,少年扑倒在地。 吴城杀红了眼,枪口又对准了徐克。昨晚,徐克碰到被撵出舱的民工大哥,知道王炮长等人在我舱中,遂停止了行动,下夜班后睡到晚餐铃响才起床。 这时白痴也看得出来,吴城两头受气,只不过是在找借口杀光恨他的人,以绝后患。但王炮长显然不愿意继续死人,那样军舰会乏人维护,作为军人,他对叛徒天然的缺乏信任,但轮机室又离不开吴城。王大炮的原意只是想让吴城和舰长部下反目成仇,从而牢牢地将吴城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此时目的达到,他正要出声阻止吴城继续杀人,却听徐克说:“杀死赵四的可能是你们自己的人。” 王大炮一愣,顺手先夺了吴城的手枪,插在腰间,然后才问:“是谁” 徐克道:“是谁我先不说,我只问你,舰长牺牲前曾说过他知道你们的计划,你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吗” “怎么知道的”王大炮皱着眉头,看来他对这个问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你们中间有人告密。这告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死赵四的凶手。”徐克慢条斯理的说。 “谁”王大炮咬牙切齿地问,餐厅中十几道目光也是齐刷刷盯着徐克,静等他说出。 “现在还不能说,请王炮长叫两个人先把田靓带到外面。”徐克继续卖着关子,王炮长黑着脸,虽然不明其意,仍挥手让两个手下照做。 我不禁有些纳闷:“昨晚内斗时,田靓和我一起坐在餐桌边保持中立,既不是舰长的人,也不是王炮长的人,她能和这件事扯上什么关系” 眼见田靓被带出去后,徐克说道:“我还有个请求,田靓只是知晓了这件事,但并没有亲身参与,所以等事情清楚后,请王炮长不要难为她。” 王炮长不耐烦的一挥手:“行,听你的。”他这时最关心的:是告密者不清除,终究是身边的一个安全隐患,田靓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杀不杀她又有什么关系 “好我说了……”徐克一字一顿道:“告密者是缺牙巴” 第263章 人的另一面 缺牙巴一下跳起,满脸惊惶:“王炮长,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含血喷人“a;a;lt;pa;a;gt; 王炮长一声大吼:“闭嘴”吓得缺牙巴激灵灵的一个哆嗦。a;a;lt;pa;a;gt; “你说他是告密者,你有什么证据,拿不出证据,今天你就别想走出餐厅。”王炮长阴森森地说。a;a;lt;pa;a;gt; “证据嘛,那得从一周前说起,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觉,半夜想去舰尾溜达,无意中撞见了缺牙巴和田靓在亲热,为避免尴尬,我正准备悄悄退回,却听到田靓说:你脚踏两只船,不怕事情败露后王炮长要你的命a;a;lt;pa;a;gt; 徐克继续道:“我感到奇怪又听下去,只听到缺牙巴说:我也没办法啊,王炮长威胁我,不参加他们的劫持舰艇计划,不但要把我丢进海里喂鱼,还要把你赏给赵四。赵四那小子就是个下流胚子,到时你还不羊落虎口田靓又说:知道你为我好,可怎么又到舰长那里告密缺牙巴说:不留一手,万一王炮长那伙人成不了气候,舰长也饶不了我。”a;a;lt;pa;a;gt; “好个缺牙巴,老子毙了你”王炮长额头青筋毕露,狂怒之下连开几枪,他听到徐克转述出自己曾说过的话,哪里还会怀疑。a;a;lt;pa;a;gt; 杀了缺牙巴,王炮长瞄我一眼,随即带队离开,他大概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去厨房拿了食物作鸟兽散,毕竟,只要一天不死,五脏庙还得供着。a;a;lt;pa;a;gt; “刚才,若不是田靓已经离开,王大炮一气之下,不一定连她一起杀了。”等餐厅又只剩下我们三人时,我对徐克说。a;a;lt;pa;a;gt; “兄弟,你这是救了她一条命,了不起”民工大哥大拇指一翘,也深有同感。a;a;lt;pa;a;gt; “田靓以前是个在校学生,懂得了什么,要不是场该死的瘟疫,她现在最大的烦恼,或许只是怎样通过毕业答辩。小姑娘家,何必让她卷入男人的争斗。”徐克一仰脖子,把满头的长发都甩到脑后,用一根皮筋简单扎了,倒很有艺术家的气质。a;a;lt;pa;a;gt; “你以前不会是诗人吧”民工大哥又些好奇地问。a;a;lt;pa;a;gt; “亏你想得出,我可没有诗人伤春悲秋的情怀……”徐克哈哈一笑:“自由职业者,挣的钱都花在了旅游的路上,我喜欢那种不作任何计划,只凭好恶便一头扎进某个别人活腻了的地方,等又挣够了钱,再次启程,偶一回头,才发现那曾经勾留了若干日的地方复有朦朦胧胧……”a;a;lt;pa;a;gt; “兄弟,钱都花在了路上,这不是白瞎了吗”民工大哥对此不可思议的行为简直深恶痛绝。闪舞小说网a;a;lt;pa;a;gt; “对,就是白瞎,除了感觉,什么都不带走。”徐克说。a;a;lt;pa;a;gt; “好了,好了,俺半点也听不懂你在唠什么。”民工大哥露出焦虑的神色,“俺们现在怎么回去”a;a;lt;pa;a;gt; 徐克皱眉道:“舰艇行驶了一整天,别说游泳,就算用救生艇也难得划回去,实在不行,恐怕也只有……”压低声音道:“劫舰一条路了。”a;a;lt;pa;a;gt; 我点点头:“那得抓紧时间了,否则舰艇只要到达安全岛,大家都没有命了。”a;a;lt;pa;a;gt; “为什么”徐克和民工大哥一起看着我。a;a;lt;pa;a;gt; “王炮长想拉这一船的人给他陪葬……”我把王炮长和复生组织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两人听得目瞪口呆。a;a;lt;pa;a;gt; “真他妈的”徐克咒骂道:“真是邪教。”a;a;lt;pa;a;gt; “俺们可以联合大伙啊。”民工大哥道:“谁愿意死他手下要知道了,肯定反水”a;a;lt;pa;a;gt; “可人家会相信我们吗”徐克说。a;a;lt;pa;a;gt; 我沉吟道:“赵四刚死,王炮长这会肯定防得严,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他布置的炸药,他要大家陪葬,肯定就是用炸药炸船。”a;a;lt;pa;a;gt; 徐克道:“这个交给我吧,民工大哥和你上船没有几天,都不熟悉船上的情况,再说人多目标大。”a;a;lt;pa;a;gt; 我点点头:“那我们回舱等你消息。”a;a;lt;pa;a;gt; 三人分头离开,我拿了几罐午餐肉回到寝舱,心里隐隐有丝疑问,缺牙巴除了油嘴滑舌,为人世故,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这样的人多半畏手畏脚、胆小怕事,为了自保,或许有告密的可能,但要说他为个女孩就敢杀人,我还是深深的感到不以为然,可不是他,却又会是谁呢a;a;lt;pa;a;gt;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觉到了半夜,久等不见徐克现身,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a;a;lt;pa;a;gt; 20221129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75天a;a;lt;pa;a;gt; “快醒醒”凌晨五点,徐克把我摇醒。a;a;lt;pa;a;gt; “什么事”听他说话迫切,我迷糊中也能料到定是出了大事。a;a;lt;pa;a;gt; “民工大哥进了黄二的舱室。“a;a;lt;pa;a;gt; “黄二黄二是谁”a;a;lt;pa;a;gt; “王大炮的手下,负责夜间掌舵,我一直没有查到炸药的下落,回来时,刚好看到民工大哥躲躲闪闪,尾随换岗的黄二进了舱室。”a;a;lt;pa;a;gt; “他想干嘛”我一头雾水。a;a;lt;pa;a;gt; “别问那么多了,咱俩还是快去看看。”徐克焦急地说。a;a;lt;pa;a;gt; 黄二的舱室原本在徐克的隔壁,昨晚赵四死后王大炮立即勒令剩下的人对调住舱,把他们那伙人都集中到通道一头,打开舱门就是上下甲板的舷梯,这样既方便他召集手下,无形中又控制了上下甲板唯一的通道。a;a;lt;pa;a;gt; 穿上鞋子,我和徐克蹑手蹑脚到了黄二的舱前,用手一推,水密舱门也从里面闩死,我正感为难军舰上的舱门可不是一脚就能蹦开,更何况我们还不敢弄出动静。这时,舱门却缓缓地自己打开了,门缝里露出了民工大哥一双张惶的眼来。a;a;lt;pa;a;gt; 我一伸手,正要扯着民工大哥逃离这是非之地,隔壁舱室却传出了旋转门把的叽叽声,这时,显然也无法撤离,我和徐克也只好跟着躲进舱中。a;a;lt;pa;a;gt;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和徐克,黄二仰躺在地,脖子上插了把餐刀,血水汇成的小河在肆意流淌。a;a;lt;pa;a;gt; “你干嘛杀人这样做会害死大家的”我低声斥责道。a;a;lt;pa;a;gt; “谁拦了俺回家的路俺就杀谁”a;a;lt;pa;a;gt; “赵四也是你杀的吧”徐克脸色难看起来。a;a;lt;pa;a;gt; a;a;lt;pa;a;gt; 第264章 劫舰 “是又咋啦” “你这傻毙,你间接害死了老杨和刘一鸣”徐克一把封住民工大哥的领口,眼中如欲冒出火来,“而且还要逼得我们立即动手” “滚你娘的犊子……”民工大哥忽地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抵住徐克的脑门,“再咋呼,连你一起废了”他眼里射出凶光,黑黄的面孔扭曲得狰狞可怕,瞬间,民工大哥往常憨厚的形象在我心里轰然垮塌。 “都快放开,惊动了隔壁谁都别想活。”我一把拉开两人:“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处理后事,以王大炮凶残的性情,要是找不出凶手,他定会拿无辜的人开刀。” “他自己做出的事他自己负责,我才不会为这样的傻毙擦屁股。”徐克气咻咻地道。 “你娘的作践谁呢,谁是傻毙”民工大哥捋臂张拳又欲动手。 “好了,好了”我忙把民工大哥拉到一边,“你还想回家不” “想,咋不想,不想俺杀人干嘛俺做梦都想家里的老娘” “想,你就别得罪徐克,徐克会掌舵,你会吗” 民工大哥一听不错,安静下来了。 “事情到此地步,怨他又有什么用”徐克叹口气:“赵四昨天才被杀,今天又死了黄二,就算王大炮知道其实只是民工大哥一个人干的,也难保他不会捕风捉影,把我们全杀了,说不得,只好现在就动手了。” 听了徐克的话,我心中一思忖,也觉得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说道:“可是王炮长那边还有七个人、两把枪,舰长死后王大炮又从他身上拿走了枪柜钥匙,虽然他现在还没有给手下分配武器,但只要一动手,他们随时可以武装到牙齿,我们三个人、一把枪,怎么斗得过”我身上的那把92手枪,也随着络腮胡子一起掉进了江里。 “你这把枪是从哪里来的”徐克一听转头问民工大哥。 “他给的,没这把枪壮胆,俺还真不敢动手。”民工大哥指着我说。 “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的”我话一出口,随即想起来是在七曲县时送给民工大哥防身的,这家伙,看不出他的精明都是表现在不易察觉的地方直到这以前,他也没有提过枪的事情。 “俺们可以发动群众,联合其他人啊。”民工大哥突然说。 “嗤”我和徐克都忍不住笑了,徐克转而正色道,“不行,一是没时间给他们做鼓动的工作,二是,那些人都是聪明人,个个明哲保身,谁会傻到听你的” “也不一定,舰长那边连兄弟你在内拢共七人……”民工大哥板着手指头,再一次表现出他小农式的精明凡是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情况都非常关注:“舰长、做饭的大姐、老杨、刘一鸣,他们死了,吴城叛变,剩下的不是还有一个男娃一个女娃吗可以让他们参加啊” “民工大哥他们都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让他们送死,你怎么说得出口”徐克斥道。 民工大哥一脸的不以为然,嘀咕着:“俺们要是失败了,也不见得他们还能活下去……”他还想说下去,见徐克满脸怒意,忙闭上了嘴。这时黄二的手脚一阵抽搐,就要尸变,民工大哥弯腰拔下它脖子上的餐刀,高高举起,就要将一腔不满发泄到黄二的头上,我心中一动,忙挡开民工大哥的餐刀,“别动手,留着有用。” “啥用” “先把它绑起来,等下我再解释。” 听了我的话,徐克也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把被子撕成布条,我们三人合力,把呲牙咧嘴的黄二绑成了个大大的粽子。 “咱们可以用黄二诱使王大炮一伙上当”我喘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舰尾停机甲板很少有人去,我们把黄二背对舰桥捆在船舷上,但又故意让指挥舱里的人能看得到,他们要是叫黄二不应,肯定会下来查看,我们埋伏在一边,到时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这办法不错,嗯,三个人一个鬼目标太大,可以让民工大哥先去舰尾,我俩押着黄二随后。”徐克说。 “行,就照兄弟你们说的办。”民工大哥也表示同意。 “枪给我们用。”徐克说。 “啥” “我们和黄二一起,怕有人怀疑,必须要有枪防身。”徐克又说了一遍。 “那不行,俺也要使” “你搞清楚了,我们这是在帮你,你一个人走,没人会注意,再说完事后会还给你的。” “不借,枪是俺保命的家伙,谁都不借。”民工大哥翻着白眼,大摇其头。他这有己无人的小农意识实在让我大为光火,但舷窗外天边也露出了鱼肚白,再不抓紧行动,天亮后更加寸步难行,我只好说道:“那你打头,但别走得太快,要是撞到王大炮一伙的人,咳嗽一声。”说完我从衣柜中找出一件风衣给黄二披在身上,又用一条毛巾给它擦去脸上的血迹,缠住了脖子,免得污血一路洒将过去,暴露了行踪。黄二气管也被刺破,倒不用操心它会猛不丁地发出嚎叫。 徐克和我一左一右夹持黄二上了甲板,不急不慢地走向舰尾,民工大哥却甩开双脚近似小跑,鞋跟磕着甲板“托托”直响,徐克低声咒骂一句:“这傻大粗是在赶着投胎吗”此时的天际,太阳也露出小半个脑袋,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半明半暗中,驾驶舱里雪白的光线象把把刻刀,将三个吸烟人的轮廓刻在窗上。 突然,驾驶舱门打开,一个男人地叫道:“黄二,你不休息,瞎晃悠什么。”听声音正是王炮长,他虽然看不清相貌,但从穿戴体形上应该能认出黄二。 “黄哥有点头晕,让我们扶他到舰尾吹吹风。”徐克回答的同时,民工大哥也跑到了舰尾。 “头晕他妈的搞什么鬼,上来我看看。”王大炮一只手摸向腰间,显然起了疑心。 第265章 返航 我心里一阵紧张,感觉徐克的呼吸声也粗了不少,但情格势禁,也只好一步步地踏上了舷梯。 “走快点,别他妈磨蹭”王大炮迎上前来,手中也多了把手枪。 “是,是,黄哥你走快点,别让炮长多心。”徐克说。 我把头埋得低低,脑中飞快地想着应对的方法,等王炮长发觉黄二尸变,就算他将我当作“同仁”,肯定也会下死手。 眼看两边越走越近,我一声咳嗽,徐克会意,两人同时放手,使劲在黄二背上一推,将猝不及防的王炮长一下撞在地上。 “黄二你怎么……哎呀,救命”王大炮一声惨叫,喉咙上早被咬下一大块皮肉,他显然认定我和徐克挟持了黄二,注意力都集中在我们身上,压根没想到黄二早沦为丧尸,也幸好如此,他没留意到黄二那僵硬的嘴脸,犹似一幅“无常”的面孔。 我一脚把王大炮踢晕,亮出从黄二脖子上得来的餐刀,拦住了飞奔出来的吴城。 吴城的手枪被王大炮没收后应该没有还他,此时,他手舞一根钢管,当头狠狠地砸了过来,我举手一挡,“当”的一声响,迸出几点火花,手中只剩下个刀柄,刀身也被砸断。趁吴城的钢管还没收回,我猛冲过去把他扑倒在地,在舰桥上翻翻滚滚的扭成一团。扭打中我瞥见徐克也和另外一个黑衣男子交上了手,这时,一阵叫骂声响起,才听到民工大哥大呼小叫赶来应援的声音。 民工大哥跑上舰桥,二话不说先一枪毙了那黑衣男子,吴城怕死,脸如死灰般地大叫投降。我喘息着站了起来,猛然听到徐克一声大吼:“住手”抬头才发现他及时阻止了民工大哥再度举起的手枪。 “干啥这帮瘪犊子通通该杀”民工大哥怒道。 “杀,杀杀,你他妈的就知道杀”徐克喝到,“轮机舱里的那些仪器只有吴城会操作” 民工大哥这才放下手,把眼一横,瞪着吴城,“先把尸体扔海里,再掉头回去,等船靠岸才他妈的收拾你。” 这时,王大炮的脖子以上早被啃出了白骨,我捡起钢管敲破了黄二的头颅,又在王大炮的身上搜出吴城的手枪,分了一把给徐克,然后才让吴城搬尸体。 干掉首恶,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徐克打开广播,让吴城把所有的人都叫上甲板,排成两排,我把舰上发生的变故告诉了大家,最后说道:“我们劫舰只是为了回去,这和王大炮阴谋叛乱有本质上的区别,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等船一靠岸,是去是留,大家随意。” 但一周之内接连发生了两次劫持舰艇,我轻飘飘的几句话并不能打消大家的顾虑,人人脸上反而都是狐疑的神情,毕竟再动听的语言也消弭不了每个人心头那血淋淋的阴影。 这时,民工大哥走上两步,我以为他也要说些什么,但突然间他把手一扬,对着一名中年男子毫无征兆地就是一枪,余人顿时大哗,几个女孩子更是吓得失声尖叫。这下变起仓猝,事先根本来不及阻拦,我和徐克又惊又怒,都拔枪指向民工大哥,眼角余光瞄见那男子后脑破了个大洞,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为什么杀人”我和徐克异口同声。 “俺刚上船时,这犊子抢了俺的一白酒”民工大哥也持枪相向。 “什么仅仅因为一白酒,你就要了人家一条性命”“一条人命就只值一白酒”人群中发出了阵阵不可置信的质疑。 “这事和你俩无关,这犊子太作践人啦,俺们农民是给他随意糟蹋的吗”民工大哥边说边退上舰桥,驾驶舱里,吴城一脸惊恐。 “我真弄不明白了,一个初衷只是为了回乡寻母的农民大哥,是怎样在短短几天里蜕变成了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冷笑动物”我哀叹道:“和王大炮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千百年来小农经济造就的宿命。”徐克说:“远的如各种农民起义,近的如打土豪分田地,胆小怕事的中国农民一旦得势,反而会产生野蛮的、偏执的、反文明的破坏力量,他们烧毁城市,抢劫财物、欺男霸女,程度有不同,本质却一样,在放纵中尽可能的宣泄原始的野性,只是我没料到,小小一艘舰艇上也会发生相同的一幕”。 我由衷地点点头。 “不说这些了。“徐克用嘴一努,跟着压低声音:“瞧那三人,跟刚死去的中年男子一样,都是王大炮残余的手下,我怕他们受了惊吓后会生出鱼死网破的念头,你看怎么处置” 我转过头去,见三名男子站在人群后面如惊弓之鸟,窃窃私语,脸上表情都是又恨又怕。 “这样……”我沉吟道,“把这三人单独关进一间舱室,由我看着,你负责掌舵,让民工大哥押着吴城去轮机舱,好在舰艇出海时间不长,我们再熬上一天一夜,明天早上就能看到陆地了。” 徐克点头表示同意,两人劝说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由徐克接替掌舵,再安排了田靓送饭,我押着三名男子进了一间士兵居住舱。 一天无事,舰艇在碧蓝的海面上顺风前进,傍晚时分,田靓按时送来晚饭,三名男子疑惧之意才渐渐消散。吃饱以后各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20221130晴尸变四年零176天 凌晨两点,舱室中只听到马达轻微的轰鸣声,我百无聊赖地靠着床头把玩手枪,无意中瞄到天花板上方形的蜂鸣器,猛然间想起一件大事,顿时吓得全身汗毛倒竖王大炮用来威胁舰长的引爆器去了哪里吴城是最后接触王大炮尸身的人,他会不会悄悄藏了起来。 锁上舱门,我心急火燎地跑去轮机舱,心中只想:“这一天都没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我只是杞人忧天,那引爆器早也随着王大炮沉入了海底”。 第266章 弃舰 轮机舱还在寝舱往下两层,等我跑到,隔着不大的圆型舱门玻璃朝里面一看,登时大吃一惊,民工大哥和吴城在地板上翻翻滚滚,拳脚相向,两人正殊死搏斗,不知谁受了伤,两人脸上都是血污。 “都给我住手”我一枪击破玻璃,大声喝止,“吴城,你敢造反” 吴城喘着粗气,一边招架,断断续续叫喊:“到,到了岸上,我还能活命这土老冒为了一白酒,就,就能杀人。反正都是一死,不,不如大家同归于尽” “快,快进来帮忙,这犊子袭击了俺,启动了引爆装置”民工大哥双眼盯着仪表台下,语气惶恐无比,我顺着他的眼光一看,台子底下,引爆器上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9、8、7…… 此时,就算马上跳进舱中也不及阻止,更何况水密舱门的舷窗只有脸盆大小,还算健壮的我根本钻不过去,我一咬牙,对着两人扣下了扳机,一声枪响,吴城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干嘛救我” “别废话,快按停止键”我一声大吼。 吴城一个狗扑,猛窜到仪表台下,当他食指按住绿色的停止键时,红色的数字惊险地停在了1上。 舱里舱位,我和吴城大大地出了口长气,脸上都吓得惨白。 “谢,谢谢你救了我”死里逃生,吴城一脸掩饰不了的喜悦中又带着不解。 “不必谢,你们两个翻来滚去,我根本没法准确瞄准,那一枪我是胡乱打的,你们两个只有死了一个,别人才有活命的希望。”我淡淡地道。 吴城的笑容还惯性地保留在脸上,但神色间尴尬起来:“这,这,总之还是得谢谢你,以后我会好好地干。”话音刚落,突然,吴城手上的引爆器“滴滴……”狂叫起来。 “你碰到了什么”我大吃一惊,瞪圆了双眼。 “没,没有……啊”吴城一声怪叫:“狗日的王大炮,在引爆器上做了手脚” 吴城话才说完,“轰”的一声大响,我猛地一下被弹起半人高,头顶撞在舱顶上,差点痛晕了过去,屁股刚落地,战舰忽地一下,斗然向左侧去,耳朵嗡嗡作响,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这艘战舰保不住了” 扶着严重倾斜的舱壁,我跌跌撞撞向上跑去,烟雾弥漫,吴城紧跟在后,嘴里神经质地念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但凡以为自己必死的人,一旦获救后再次面临绝境,求生的反而更加强烈。 跌跌撞撞,好不容易逃上甲板,舰艇倾斜起码也在45度以上,底舱不时还在爆炸,浓烟从舱门中直涌出来,万幸逃上甲板的人惊慌失措,也不管手里有没有救命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跳进大海。 徐克趴在驾驶舱外,不停地把护栏上悬挂的救生圈抛给落水的人们,等我爬上舰桥,救生圈也抛得一个不剩。这个无私无畏、以徒步世界为人生目标“文艺范儿”,竟没给自己留下一只。 看我上来,徐克苦笑着一摊手:“都没了”随即放开嗓子大声吼起了不知哪个歌手的曲子:“风儿带走了我的爱,曾经的世界也远离……如果这只是一场梦,梦醒后将是什么……” 徐克是在“吼”歌而不是“唱”歌,气势豪迈,声音沙哑。 此时,一个探空气球被海风刮得飘到我面前,我心中一动,急忙抽出匕首去割系球的尼龙绳子。这种海军用的探空气球,质地很好,球体又大,每个直径都在三四米左右,原来是舰长用来播散卡片的,没想到竟成了我们救命的稻草。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徐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忙爬过来帮忙,我割下一个,他就把气球拴在我或者他的身上,不一会儿,每人身上都系了个气球。海风一吹,都有些把持不住。 这时,舰首高高地翘了起,耳边尽是“喀嚓、喀嚓”地断裂声,眼看着舰身就要从中部折断沉入海底。两人忙鼓足了劲跃向空中,恰好一阵海风吹来,裹着气球飘飘荡荡飞出百十米远后才缓缓地降落海面。海水浸过胸腹后人又被气球拉起,就这样飘飘荡荡、沉沉浮浮,宛如“蜻蜓点水似的向前滑行。再回头张望,舰艇正慢慢消失在海面,几个来不及游远的人都被巨大的漩涡拉进水中,片刻又浮出水面,海风便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绝望无比,哭爹喊娘的求救声。 又过一会,眼看我们和其他人越漂越远,才发觉海风和洋流方向刚好相反,海风带着我们漂回大陆,洋流却将那些不幸的人们推向更加可怕的深渊。 半飘半浮间,我和徐克把系气球的绳子连在一起,以防失散。 2022121晴尸变四年零177天 海风一直向东,带着探空气球一刻不停地前进,漂了一晚上,又渴又饿,两人精神都极度萎靡。只要风向不变,我和徐克都深信探空气球最终会把我们带回陆地,但以这蜗牛般的速度,也不知到达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渴死了。 “我们出海航行,有一天多点的时间……”徐克回想着前两天的航行情况:“可返航用时只有……嗯,18个小时左右。相差了六七个小时,舰艇巡航速度大概25节,换算成公里,再减去昨晚的路程……还有风速、流速的影响。”徐克扳着手指头,粗略地得出结论:“也就是说我们离陆地大概还有三百多公里,照目前这速度,只怕还要漂上五天五夜。” 我一阵沮丧:“这样不吃不喝泡在水里,就算能熬到岸边,只怕连走路都没力气了,要是运气不好,一上岸就碰到丧尸,那就真成了活死人现成的食物。” 徐克道:“除非老天保佑,要是洋流突然转向,也向大陆流去,那么顺水顺风,可能三天就到了,可是……”转而担忧道,“万一老天不保佑,反而来捣乱,让我们逆水逆风,那可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267章 赢了游戏输了命 “还是振作一点,别说丧气话。”我说。 “怎么是丧气话了老天爷的脾气神妙莫测,什么样的可能都有。”徐克说。 “……” 过了一会,徐克问道:“上岸后你准备去哪里” “广西,十万大山。”我说。 “为什么偏偏要去哪里”徐克不解地问。 “我女朋友在那里……”我把小雨自愿当作实验体,以及自己坠崖失忆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你女朋友真的,很伟大。”半响,徐克由衷地说。 两人不再说话,货真价实的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茫茫大海,生死难料,保存体力才是王道。随着波涛抬升,海风吹拂,十几个探空气球一会飘起,一会降下,两人便一回漂在半空,一回又浸在水中。名副其实的成了蜻蜓点水。 中午一点,烈日炎炎,脸上肌肤被咸水浸泡后再被毒日一晒,火辣辣的疼。 “这样漂下去,两人都得死。”我神情萎靡,一说话,干裂的嘴唇就沁出血来,痛得不敢放开了说。 “昨天你还叫我别说丧气话,怎么自己倒没了信心”徐克虚弱不堪,嘴唇同样裂开了口子。 “不是没信心,我仔细考虑了很久,这样下去,我们俩都没有活命的希望,不是说熬过这几天,岸上就有人等着给你现成的吃喝,还要保存足够的体力才有活命的希望。”我说。 徐克黯然点头:“这倒也是。” “要不……”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要不我把气球全部给你,这样你就可以飞得起来,或许就有活命的希望,我只拜托你回到岸上后,替我去广西看看小雨。” “还是我给你吧。”说着徐克开始解胸腹间的绳子,“你最少还有一个人想着,我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挂。” 我忙按住徐克双手:“不,不,谁的命不是命” “也不光是这样,你体格比我强,活下去的可能性才是最大。”徐克坚持要舍己救人。 一个执意要给,一个执意不要,推让之间,两人都感惺惺相惜,肝胆相照。 “要不这样吧。”我沉吟道,“我们划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走。” 徐克一裂嘴,想要笑,却扯动嘴唇沁出血来,赶紧又嘟起嘴:“这倒有趣,赢了游戏输了命。” 剪刀石头布,用儿童的游戏决定生死,我和徐克好笑之中又感到莫名的悲凉。 “剪刀”“石头”我赢了。 “兄弟,一路顺风”我边说边解下系球的尼龙绳子,绑在了徐克的腰上。 徐克神情悲伤,却又无奈,随着气球一个个地增加,徐克身体渐渐离开了海面,看着唯一的同伴越飞越远,老实说,我心中更悲凉了。 此时,我腰上还绑着四个气球,海水便漫到了胸腹间。突然,我看到也远如西瓜堆的气球群里,有一只气球忽地窜上蓝天,脱离了徐克。 我大吃一惊,正怀疑是不是自己给徐克系绳子的时候没有绑紧,又一只气球腾空而起,接连有四只气球飞离后,徐克的身体便缓缓地降落海面。 海面起起伏伏,徐克落下来后我就看不见他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恼怒,他到底要干什么,这不是白白浪费了我一片心血吗 沉沉浮浮间,我又漂了一个多小时,突然惊喜地发现,徐克正划着一艘渔船朝我招手。 我心中狂喜,忙竭尽全力朝渔船划去,又过了几十分钟,我终于攀到船舷,被徐克拉了上去。 死里逃生的喜悦充斥心胸,看着徐克身上的气球都被绑到船头当作风帆,我也开始解身上的绳子。 “要不是飞到半空,也看不见这艘渔船。”徐克一边帮我,一边激动地说:“渔船不在我们前进的方向,在海面根本看不见它,要不是你舍己救人,我也发现不了。” 我呵呵地笑道:“就算发现了,你不冒险降落,再费力把船划过来,我同样也得玩完。”逆风拖着十几只气球划过来,肯定吃力,但最令人感动的,当然是不丢下队友的心意,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艘渔船小得可怜,连个船篷也没有,但船上几柄刺鱼的钢叉,倒解决了吃喝的难题。我们各持一柄,刺到鱼儿后先绞出汁水解渴,然后再刮去鱼鳞生吃鱼片,鱼肉虽腥,但多吃几口习惯后反而觉得甘甜可口。 吃饱鱼肉,我和徐克倒头就睡,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这一觉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了 。2。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78天 “清晨”被一阵海鸟“嗷嗷”的啼叫声吵醒,我眯缝着双眼,懒洋洋地抬头一看,一群海鸥绕着探空气球盘旋飞舞,太阳才升起海平面一树之高。 “讨厌的鸟儿,再叫一枪把你给打下来。”我嘀咕一句又欲睡去。刚好徐克醒来:“什么时候了”他睡眼迷糊地问。 “早上,睡吧。”我简短地答道,不想睡意离我而去。 “不对呀”徐克一翻身:“我先前醒来过一次,那时太阳都在头顶了。” “什么”我抬腕一看手表,也是傍晚六点,不禁哑然失笑,哦,原来挂在天边的“朝阳”,是迟暮的夕阳。 “怎么会睡这么久”我打着哈欠坐起,两天两夜没有睡觉,感觉都还没有睡过瘾。 “快看,陆地”徐克刚一兴奋,转而不解,“怎么就看到了陆地,哦,原来是座岛屿。” 我抬头一看,远远地,海天交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溜长长的海岸线。这座岛屿倒也不小。 “可以去岛上找点淡水。”我拿起钢叉说,“不过现在先得抓两条鱼填饱了肚子,否则岛上要是有丧尸,可没有力气对付。” 半夜时分,眼看岛屿也近在眼前,风向却忽而改变,两人操起船桨逆水逆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渔船弄上沙滩,本来放飞探空气球要省力得多,不过担心以后会有用得上的时候,所以尽管都累出一身臭汗,也没有舍得放飞气球。 第268章 海岛孤儿 这时,月光象水银般倾泻下来,只见小岛最高处有一座白色的灯塔,朦朦胧胧,像是披上了一层亮丽而迷幻的薄纱。 我和徐克走过洁净的沙滩,顺着一条水泥小道,曲曲折折地蹬上了一座小山,山顶倒还宽阔,除了灯塔,还建了一座蓄水池及两小间砖混住房。房前空地有具尸骸,头颅破裂,也风化成白骨,只能从衣饰上辨明它曾是个女人。 徐克道:“这样的岛屿一般是渔民夫妻承包的,要么种树,要么养鱼,看来,这岛上最少应该还有个男人。” 两间小屋都没有上锁,推门进去,腐朽、潮湿的味儿让人无法呼吸,稍大一间屋子有床褥,用来住人,另一间当做厨房。 将起居室的门窗大大敞开,又去厨房提来炉子升起,热力一熏,秽气减了不少,房中有一大一下两张床,中间被布帘隔开,都铺了凉席,但或许岛上以前不止两人,因为那大床上有两条被子。 等着秽气散去的时间,我们顺着旋转楼梯蹬上了高高的灯塔,四下一看,岛屿呈椭圆形状,面积不小,海风吹过,有枝叶“哗哗啦啦”乱响的声音,只是月光朦胧,小岛的全貌却看不真切。 两人下了灯塔,见屋子后面有片火龙果林,成熟的果子比成人的拳头还要大,红红火火,煞是喜人。我和徐克摘了十几个填饱肚子,感觉还是浑身酸痛,没有休息好,便各自睡了。 。3。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79天 海上日出得早,六点不到,天色也亮, 突然,“喔”的一声公鸡长鸣,打破了海岛的宁静,随着这声鸡叫,郁郁葱葱,连绵不绝的丛林中都传出打鸣的声音,争先恐后,好不热闹。阵阵鸡鸣中,隐隐约约地还夹杂着大鹅“哦饿、哦饿”地叫声。 我和徐克面面相觑,听声音鸡鹅的数量还不少,两人心中都抱着疑问,是这海岛还有活人住着,还是以前守岛之人留下的家禽因为没有天敌,自己繁衍得如此旺盛 徐克捡片树叶往空中一抛,试出风向还是逆风,于是说道:“这里离大陆起码还有上百海里,反正也走不成,不如下去看看” 我点点头:“三天三夜只吃了几条鱼儿几个果子,正好抓只鸡来烤吃。” 两人下了小山走进丛林,林中景象更让人惊喜,树木葱茏,果实累累,椰子、龙眼、木瓜、杨桃、芒果……林林种种,整个小岛就是座热带果园。 果树行列整齐,自然是人工栽培的,林中时见鸡鹅觅食,但因无人管理,繁衍十几代后也然野性十足,我和徐克颇费了些功夫才捉住了一只芦花老母鸡。这期间偶见鸡鹅的残骸,有的时日太久也风化见骨,有的被啃食了一半后弃在路边,看来这岛上纵然以前有人,也不幸沦为丧尸了,否则这岛屿上也不会有什么食肉的野兽。 两人就在林中捡拾柴火把鸡烤熟,撕成两份,我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只觉肉质细腻,香嫩爽滑,比小时候家养的土鸡还要好吃,再看徐克,同样吃得有滋有味。犹如风卷残云,只片刻间,一只鸡便被我们吃得干干净净。添吸着手指,我俩都感到有些意犹未尽。 “要不再捉一只”徐克提议。 我正要点头同意,果林中突然传出踩断枯枝的声音,抬头一看,灌枝乱摇,有活物倏然逃向密林深处。 “暴尸”徐克惊道。 “不是,那些家伙不会逃跑。”不及细说,我和徐克紧追过去,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这果园无人打理,林中灌木、杂草甚是茂密,但那“活物”犹如脱兔,尽朝草木深处钻去,追赶中,我也看清那并不是什么野兽,而只是个小女孩儿。她虽然身材瘦小,但在这茂密的丛林中,反倒如鱼得水。眼看就要被她逃脱,前方树木却稀疏起来,等跑出果林,女孩儿也被一潭塘水拦住了去路。 “小妹妹,别跑了,没人会伤害你。”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亲善一些,以免小女孩再次受惊逃跑,徐克则从另一面包抄了过去。 小女孩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满脸惊恐,突然扭身就要朝潭水里跳去,幸亏徐克也绕到了她身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女孩年幼无知,双腿乱蹬,一口咬住了徐克的手臂。 徐克呲牙咧嘴,忍着痛把女孩抱离水边。 “小妹妹,别这样,我们是好人,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豆子”小女孩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外人了,很是生涩害羞,几乎是一字一顿,不过犹犹豫豫,终于开了口,声音倒是清脆动听。 “你这名字好有趣,像个男孩的名字。”我微笑道。 “我,我妈说我圆圆嘟嘟地,象粒红豆,就叫我小豆子了。”女孩涨红了脸,憋了差不多一分多钟,好不容易,才说出了两三句话,看着都替她着急。但瞧她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的样子又哪里能和“圆圆嘟嘟”扯上关系 “你妈妈呢” “没了”小豆子扁了嘴,秀气的小鼻子煽动着,大颗的眼泪滚落出来。 我叹口气:“那爸爸呢”心想:“瞧她也就十一岁左右的孩子,大灾难发生时则更加幼小,总不可能一个人活到现在吧而且她说话流利,也应该是时时有人说话。” 果然,小豆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小手朝潭水对面一指,笑说:“爸爸在那边” “带哥哥去见你爸爸……”徐克蹲下身,伸出手臂:“要不我就告诉你爸爸,你咬我,瞧他怎么收拾你。” 这话不通顺,但小豆子看着徐克手臂上的一圈深深的牙印,小脸红了起来,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大哥哥,对不起了。” “好了,逗你玩呢。”徐克牵起小豆子的小手,率先走去。我这时才有余暇观看周围的景致,只见四面翠绿绕住了中间一潭碧池,湖光山色、鸟语花香,难怪小豆子父亲会选择这里,而不是灯塔作为安身的地点。 第269章 明霞岛 “你多少岁了”徐克问。 “不知道。”小豆子说。 “你爸爸没有告诉过你吗”徐克又问。 “爸爸不会说话。” “或许是个哑巴”听了小豆子的话,我又纳闷了,那又是谁在陪她说话呢,否则一个小孩几年没有人说话,应该失语了吧。 “那么你以前念几年级”徐克问。 “我从来没有念过书。”小豆子说,“只上过幼儿园。” 潭水面积不小,走了二十几分钟才绕了过去,小豆子挣脱徐克的手,蹦蹦跳跳跑进林中,站在一株很大的芒果树下,指着树后,笑嘻嘻地说:“爸爸在这里,爸爸,来了两个叔叔……” 我正疑惑怎么没人出来时,猛然一声尸嚎,惊得我一个箭步窜到女孩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扭头一看,一头暴尸戴着钢丝面罩,瞪着血红的双眼,正拼命的要挣脱身上的铁链。只是那铁链拇指粗细,将“人”带树缠了十几圈,用大铁锁锁死,连它双手也少有活动的余地。 “小豆子,这,这就是你……你父亲”我震惊之下,说话变得结结巴巴,徐克瞠目结舌,同样是满脸惊诧。 “怎么了是爸爸啊。”小豆子天真的仰起头:“爸爸说了,他生了病,要我别缠着他,连他的衣角也不准碰一下,如果我听话,再过几年,他就送我去外婆那里上学。外婆家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爸爸还说,如果我不乖乖的听他的话,爸爸就永远,永远不理我。” 小豆子继续说:“我每天晚上还要唱歌儿给爸爸听呢。” 我惊骇之下明白了过来,小豆子是每天唱歌,才保留了语言的能力,而大灾难发生的时候她实在太小,岛上又没有外人教导,以至于她认知不如十来岁的儿童,到现在还只是以为,自己的爸爸是生病了。比起小豆子,小致又算幸运了,最少他有父亲陪着,教他怎样在末世中求生。 可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尸变时她恐怕只有六七岁,又是怎么活下来呢 “小豆子爸爸说得对,你要乖乖地听爸爸的话。哦,对了,小豆子,你住哪里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我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想不露声色的将小豆子引开,但其实内心的震撼却是无与复加,很明显,女孩父亲的知道自己即将尸变,无可奈何才会用铁链把自己锁在树下,为防止女儿靠近,他又编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几乎能感受到:在即将失去人性的那短暂片刻,想着女儿从此后,将一个人孤零零生活在这无人的岛屿之上,没人疼爱、没人保护,一个父亲深深地痛苦和绝望是何等的无奈。 “嗯啊,我住在那边,挺远的,我要爸爸近一些,可他不答应……”小豆子扯着我的衣角朝密林深处走去,小嘴咕嘟着:“爸爸说那里好,有小鸟给我作伴……” “爸爸还说了别的吗”我弯腰抱起小豆子,趁机给徐克使了个眼色,大声道:“我看看就来,你和小豆子的爸爸好好聊聊。” 小豆子浑然不觉,指点着路径,继续道:“爸爸还说,小峰哥哥变成了坏人,让我一看见他就要跑得远远的……” “小峰哥哥是谁” “小峰哥哥就是小峰哥哥了,他和我们住一起,帮爸爸种树哩……” “那怎么还说人家是坏人呢” “爸爸说,小峰哥哥本来不坏,只是被妈妈咬了才变坏的,可爸爸也被妈妈咬了,怎么就没变坏呢” 一问一答间,我终于设法弄清楚了,这名为仙霞的岛屿上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可怕往事:大灾难发生时,这岛上共有四人,女孩、女孩父母、帮工小峰。女孩母亲最先变异,她咬断小峰的喉管后又攻击女孩,父亲为救女孩砸“死”了妻子,惊魂未定,又目睹了小峰死而复生,仓惶间带着女孩逃进了果林,不料没过几日,又和“死去”的小峰狭路相逢,虽然最终把小峰推下了山沟,但自己也被抓伤,尸变之前对女儿一番叮嘱后锁上了自己。而这一切发生时,女孩还差两月才满七岁。 这以后,年幼的小豆子渴了掬一捧潭水,饿了吃几个水果,偶尔捡到几个鸡蛋还只能生吃,她少不更事,又没成人的指导,只是牢牢遵循父亲的遗言才活到了现在。 我心里百感交集,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又怕她从小这样生活惯了,并不认为这是苦难,反产生了自怜的心理;但要夸她自立勇敢,可这份勇敢对于一个小小女孩来说,又是多么的残忍无奈一时间,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大哥哥,快看”小豆子突然欢叫起来,忙又捂住嘴巴,用另一只手举过头顶,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小声些,别让小峰哥哥听见,瞧,这就是我爸爸给我做的小房子,漂不漂亮” 我抬头一看,一株石榴树的枝丫间,用几块木板搭了个简易的树屋,屋顶蒙的油布也破了几个大洞,在这遮阳不挡雨的树屋里,真不知道小小的女孩,是怎样熬过了那无数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漂亮,真的好漂亮。”我两眼不知怎么地湿润起来,忙把小豆子放在地上,朦胧间见她攀着钉在树上的几排木棍,像只敏捷的小猴子爬上了树屋。 “大哥哥,你不想上来看看吗”小豆子炫耀着脸上的灿烂,频频招手。 “这么漂亮的树屋,大哥哥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要上来参观参观了”我故作夸张的表情引得小豆子“咯咯”直笑,她伸出小手要来拉我。 “你可拉不动大哥哥。”我笑着爬上树子,从底部的进口探头进去,只见这间树屋一米多长,够一个成年男子屈膝躺卧,拼接的木板缝隙很大,有枝条滋长进来,开了红红的小花。 “果然很好,连我都想住在这里了。” “可是我不太喜欢这里,离爸爸太远,看不见爸爸,还有小虫子会爬进来。”小豆子嘟着小嘴,不快地说。 第270章 飞越 “那跟着大哥哥,去住你爸妈以前的房子,好吗”我说。 “好是好,可是怕被小峰哥哥看见了。”女孩大大的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战战兢兢地说。 “怕什么,有两个大哥哥在,谁能伤得了你” “那好吧”小豆子搂着我脖子,吃吃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月亮,满脸的污渍也遮挡不了她纯真的笑容。 参观完小豆子的树屋,我们走在了回去的路上,借口要摘果子,我带着小豆子另走了别的小路,到了水潭边,徐克也在等候,他微微向我一点头,递来一个用香烟薄膜包起的纸条,轻声道:“女孩父亲也入土为安,这是他衣兜里找到,给小豆子的。” 打开薄膜,里面是一张烟盒锡纸,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道:“小豆子,你要是能活着长大,千万要记住了,爸爸爱你” 简简单单的十几个字,包涵一个父亲如山的疼爱,不由地让人动容。我把纸条交给女孩,她茫然地看着,只认出了“小豆子”三个字。 “这是你爸爸给你的,他说他爱你,你要好好记住了。” 小豆子点点头,收好纸条,一脸天真地道:“我知道爸爸最疼我了,以前我感冒偷吃冰糕,爸爸都没说我。还有那次……” 回灯塔的路上,小豆子兴致勃勃地叙述她在岛上的趣事,那株石榴最先开花,那片沙滩贝壳最多……对于成人数见不鲜的景象,孩子总能从不同的角度获得只属于他们的快乐。 晚餐是一只肥鹅,那是徐克顺路捉的,小豆子直吃得肚子滚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天黑以后,我从小抽屉里找了根蜡烛点上,只见小豆子也趴在床上沉沉睡去,她幼小的身体在四年间几乎没长高多少,身上的衣裤虽然破烂的不成样子,也还勉强穿着。 我把小豆子抱起放平,拉了被子给她盖上,和徐克两人座在桌前商量今后的打算,决定先找到“小峰”除掉,然后由徐克陪小豆子待在岛上,等风向又顺风后,我回到广西接上小雨,再把各地幸存下来的人们聚在一起,一同返回明霞岛。 徐克道:“听你说起来,小雨在广西、林妮四人在河南、小丫和时文在那个三省交界的鸡鸣镇、还有个李良夫妻俩在山东,你这一趟,可要跑上半个中国了。” 我沉吟道:“辛苦一点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怕大家不愿意来。” 徐克盯着烛火:“海岛比起大陆来,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而且群居是人类的天性,我想,不愿意来的恐怕没有。” 。6。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82天 岛屿面积不小,我和徐克用了三天的时间,差不多走遍了岛上的每个角落,才在一片芒果林里发现“小峰”,“小峰”断了一条腿,正在果林中一瘸一拐地追着两只鸡跑,听小豆子说,“小峰”以前走路正常,被她父亲推下山沟后才摔断了腿,要不是这样,小豆子在以后的几次遭遇中恐怕早已无辜。 除掉“小峰”,岛上就没有什么隐患了,三人心情大好。晚饭过后,三人坐在灯塔台阶上吹风,徐克笑着问我:“失忆了,是什么感觉” 我愣了愣神,说道:“就像白活了二十几年。” “什么白活,你现在不是好好地吗”小豆子好奇地问。 “那只是外表,你不知道大哥哥内心有多痛苦,我好像凭空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过去一切都成了空白……怎么说呢”我指着沙滩边一株椰树,“就好比那树没有了树根。” 这时,只见椰树树梢都朝西南方向弯下了头,风力强劲,我喜道:“风向改变了” 徐克道:“不是直吹向大陆,你划起船来比较费力。” “那不正好”我笑着说,“刚好是斜斜的吹向广西方向。” 徐克有些担心的说:“就算有探空气球帮忙拖着渔船走,恐怕也得划上好几天,体力方面可能吃不消。” “我原本也没有打算划船。”我说道,“以前我就乘气球飞过不少地方,不但安全,速度也快。” “你的意思,想用探空气球飞到广西”徐克迟疑道,“万一中途风向变了,那岂不危险呢” “应该四五天内不会改变。”我说道,“飞了那么久,对风向风力还是有些了解。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得等过了今晚,如果风儿吹顺了,我才会出发。” 这天晚上,我起来测了几次风向,幸喜都不曾改变,于是决定天一亮就出发。 。7。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83天 吃过早饭,三人来到沙滩上,此时风力更强劲了。 徐克帮我把探空气球一只只的拴在腰上,有些伤感地说:“这次一分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末世中能有个肝胆相照的朋友,可说是人生一大幸事,我强忍离愁说道:“最多一两个月吧。” “保重”徐克说着,掏出了腰后的手枪要给我。 “不用了,我也有一把,岛上不一定就太平无事,你还要保护小豆子,身上有枪,我也放心。” “岛屿离大陆这么远,丧尸上不来,人都死绝了,能有什么事。”徐克执意要我带上。 “带着两把手枪也是累赘。”我说着又往身上拴了几只气球,身子便冉冉升了起来,“保重”我大喊着向徐克和小豆子挥手告别。 风力强劲,带着气球急速飞行,到了下午四点,已经连续飞行了十个小时,远远地看见了一长溜的海岸线,越过海岸线后高楼大厦渐渐增多,好些十几层的楼房都超过了气球的飞行高度,我犹如一只被吊着的蚂蚁飞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随时都得提防那些摇摇坠坠的高空广告跌落下来。 最惊险的一次,一块写着“宁德大酒店”的招牌,突然毫无征兆坠落下来,擦着气球,“呼呼”地掉到大街,砸翻了两只倒霉的丧尸。等我抹去冷汗,才反应过来也到了福建省内。 第271章 尸群和狼群 提心吊胆飞出市区,一颗心终于落回到原处,探空气球不比我以前乘坐的氦气球,要想降落就只能放飞几只气球,为了早日赶到广西见到小雨,尽管吊了一天全身酸麻,我仍然决定咬牙再坚持一晚。 我记得失忆第一天到过一座叫野鸡坪的小村庄,那是唐卫红少年时代插队的地方,谁会想到半个世纪前,当那满怀仇恨的少年碰到学识渊博的吴知章,就为这场席卷全球、几乎灭绝了整个人类的大灾难,埋下了伏笔。 。8。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184天 吊在空中飘行了一晚,日出以后,气球飞临一片辽阔的林海上空,高高矮矮的树木在晨风中摇曳生姿,大地犹如铺上了万亩绿色的地毯,阳光倾泻其上,绝对是震撼人心的绝美风景。 早上十点,气流突然变得紊乱,忽东忽西,晃得脑袋发晕,无奈之下我接连放飞了两个气球,慢慢地降到了一座小山头上。吊了一晚上,全身酸痛难当,尤其是下半截身子,由于气球的缆绳都拴在腰间,血脉不通,两条腿软绵绵的,刚落地时犹如站在棉花堆上。 两腿无力,一阵山风吹来,我又被气球拖曳着向前滑行,好不容易抱稳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山石,刚松了一口气,一边树林里枝叶“哗哗”乱响,两头暴尸张牙舞爪,忽地跳将了出来。 我大吃一惊,连忙放开山石让气球拖着“逃跑”,暴尸鬼吒狼嚎,狂追不止。其中一头暴尸猛地一跃,跳起两米多高,凌空扑将下来。眼看在劫难逃,千钧一发间,我忽觉身体一下失重,随即一顿,整个人也晃悠悠地荡在了半空。原来气球也把我拖离山头,顺着一面山壁降落了下去。那高高跃起的暴尸,叫声未歇,就在我眼前跌落山崖。 这面山坡是处石场,开山取石让山壁犹如刀切,垂直高度在五六十米的样子,等我降落地面,这暴尸也在乱世堆中摔得四分五裂,头颅不知去了哪里,脖颈一圈,肉烂骨断、脓血凝汁,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呕吐。 峭壁上另一头暴尸,左顾右盼,随即绕到山坡稍缓一面,猿猴似的攀了下来。这时再无法借足气球逃跑,我赶紧把腰间的缆绳尽数割断,抬头见崖壁上的身影也降到一半,忙拖着两条酸麻的腿,斜刺里逃进一边的密林,尽管手中有枪,被暴尸追上也不容易摆平。 踉踉跄跄穿过密林,暴尸狂暴的嚎叫也听不到了,林外有个小小的村子,寥寥十几户人家,倒有一多半的房舍倒塌,一片一片的废墟上,长满了茂盛的荒草。倒有几分“城春草木深”的味道。 尸变之前,由于工业化和城镇化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村庄,就只剩下老人和孩子,最后连孩子们也去到城里上学,村庄便成为名副其实的空心村,眼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我在杂草丛中躲了一会,眼看村中无“人”,便挨家挨户的搜了过去,除了大米,我并没有妄想在村中还能搜罗到别的物资,主要是想知道这村子的名字,以便确认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没多久,我在一户人家的户口簿上,知道这里叫八角村,位于福建和江西交界处的九龙山保护区境内。 找一个背包装了十几斤大米,又带上小锅碗筷和一张被单,简单的置办了行囊,我抬腿走出村子,只要一路向西,大方向是不会错的。 就这样走到傍晚,树木越来越稀,到了一大片丘陵灌木地带,我在一面背风有水的山坡下歇息下来。缓过劲后,选了一个四处有灌木丛围着的空地,生起一笼篝火,先烧水做了晚饭,饭后把柴火移开几尺,在原来生火的地方用被单支起帐篷,这样既暖和又干燥。 睡到半夜,一侧灌木哗哗作响,我抽出匕首出了帐篷,见是一只衣衫褴褛的丧尸被火光吸引至此。被茂密的灌木阻挡,扑到一丛荆棘上起不来了。 我干掉丧尸,听着夜风带来远处一声悠长的狼嚎,于是用沙土盖灭了篝火,以防再有丧尸或者狼群什么的被吸引过来。 忙完了一切,我却再也没有睡意,坐在帐篷前一抬头,只见一轮圆月高悬夜空,四周灌木丛中,不知名的虫子正拼了命般的嘶叫。突然,远处又响起一阵阵惨厉的狼嚎,狼群数量似乎不少,比起刚才又近了许多。我心中一凛,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可以避难,薄薄地篷布可挡不住狼群。 我匆忙起身收拾帐篷食水,朝着西南方向落荒而逃。狂奔一会,只觉狼群虽然看不见人,但狼嚎声却是越来越近,应该是嗅着了我的气味,一路追踪。我心想,这样下去是逃不了的,见前方十几米处,黑沉沉的一片灌木林子,忙跑过去砍了大量枯枝,手忙脚乱地堆成一圈,等大火升起,自己拔出手枪和匕首,坐在火圈里静候狼群地到来。 没过多久,狼群便已奔到。奇怪地是:见了活人,这些恶狼似乎兴趣不大,它们连正眼也不瞧我,又如丧家犬似地消失在黑暗之中。我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心想:“或许狼群早已在别处饱餐了一顿,我只需要坐到天明,仍旧赶自己的路就是了。” 但这如意算盘在半小时后便化成泡影,狼群奔来的方向,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丧尸僵硬而扭曲的身影,起先只是稀稀疏疏的十几只,不过一支烟的功夫,丧尸越来越多,前后左右,都有尸嚎声响起,惨白的月光下,我似乎也身陷尸山肉林之中。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为何猖狂的狼群也惶惶如丧家之犬,原来它们遇上了更加冷血的对手。不及多想,我急忙跳出火圈,循着狼群隐去的方向,同样开始狼狈逃命。 跑出半里地远,一眼望去,全是丧尸,随手捅翻几只,却是杀不胜杀。心中慌乱,又跑一程,十几只丧尸迎面过来,我不敢硬冲过去,弯腰钻进一片刺蓬躲避。 第272章 夹缝逃生 刺蓬林中荆棘扎人,我心中慌乱,脚下失控,黑暗中被杂草一绊,突然摔倒,偏偏运气不好,额头重重撞在一块碎石上,顿时晕了过去,兴许是天黑林密,丧尸并未看见,否则昏迷之中,还不被尸群乱口分噬 。9。晴。尸变四年零185天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隆隆地脚步声惊醒,睁眼一看,天也微亮,军蚁一般的丧尸大军正漫山遍野地涌将过来,昨晚所遭遇的丧尸,不过是尸潮的先头部队。 我晕倒的这一小片刺蓬林子,绝不是安全的藏身地点,趁现在天还没有全亮,我必须尽快逃亡,否则等彪悍的暴尸赶到,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前方路上仍然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丘陵草地,我走一会,跑一会,尸潮主力渐渐被远远抛在后面,但只要稍一松懈,尸潮又慢慢赶将上来,这样逃逃停停,在荒野中兜了一个大弧形,始终摆脱不了尸群的追逐,偏偏这一带极目远眺,尽是丘陵地形,又没房屋,连个躲避的地点也很难找到。 逃到中午,尸群中也出现了暴尸彪悍的身影,幸好漫山遍野都是“人影”,一时还未被它们看出异常,但那些被从灌木林里赶出来的禽兽野物,可就倒了血霉,奔跑还算快捷的,由于惹眼,纷纷被暴尸围捕,而另一些不知逃了几天几夜,已累得口吐白沫挣扎不起的,则成了尸群趁手的午餐,到处哀号连连,偌大一片山野,竟成了这些可怜禽兽血腥的修罗场。 逃到了晚上,我也累得疲惫不堪,估计也把尸群抛后两三公里,才敢在一个小水沟边作短暂休息。 吃了两个饭团,揉揉酸痛发涨的小腿,我提前背包继续赶路。尸群在荒野的散布宽度很大,我要趁夜晚的时间尽可能的与它们拉开距离,以便有更大的余地,可以横向摆脱。 。10。晴。尸变四年零186天 逃了一夜,算起来我也连走带跑地亡命了三十个小时,本以为已经脱险,想要假寐一会,一小时不到,尸嚎又近,这时早已远远偏离了去广西的方向。 逃到中午,远远地看见一面山坡上两条人影翻扑滚打,等跑到坡脚,“两人”都也掉下旁边的山沟,我佝偻着身子钻进刺蓬,只见一人一尸躺在沟底,那尸体光光的头颅上插着一把半尺长的匕首,正是一头凶猛的暴尸。周围搏斗的地方,已滚打出一个圆桌大的窝凼。 “兄弟,没想到你只靠一把匕首就杀了暴尸。”我有些钦佩地看着地上魁梧的男子,但见他浑身血肉模糊,脖子上裂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就算不尸变也绝无活命的希望,又感到一阵黯然。 男子艰难地抬起手臂,手指和拇指张开,指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瞧他的意思是要我开枪结束他的痛苦。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还是个外国人。问道:“你,越南人” 可他也听不懂我说的话,一番比比划划,他示意我前方也不平安,让我不要再继续南下,可光凭比划,我也搞不清楚,他“说”的前方具体还有多远。 结束了这位不知名的邻国兄弟的痛苦,我更加感到了处境的凶险,前有狼,后有虎,我到底该向哪里逃去爬出山沟,回头一望,只见漫山遍野,灰扑扑的一条长线,不知有几千几万头噬人恶魔正张牙舞爪的追来,万般无奈,只好继续前行,到了晚间,也不敢休息太久。 。11。晴。尸变四年零187天 不眠不休地逃了两天一夜,我疲劳的程度也达到了身体的极限。大概七点半时,几头暴尸发现了我的行踪,狂啸着追了过来。开枪射倒两只,我沿着两山之间的一条兽道狂奔逃命,幸亏日出不久,暴尸的行动能力还没有达到纵跃如飞的程度,要不是就算刘翔也赛不过它们。 跑到半山腰上,只见西南方向,黑压压地另一股尸潮也正向这边移动,我要是再继续南下,非迎头碰上不可,到时两股尸潮汇合,神仙也难逃一死,心惊胆战之余,我不禁又感到万分庆幸。 两股尸潮不多久撞在一起,恰如古战场上的短兵相接,顿时尸嚎震天,凄厉曼长,人仰马翻,群尸纷扰,其场面的恢宏程度,实不亚于屏幕上的战争史诗巨片,让人看得惊心动魄,只想快逃。 沿着山坳前行,两旁石壁千仞,愈走愈狭,四五个小时后,竟踏上了一条山间公路。我精神大振,沿着下山的方向加快了步伐。只是四年的时间这里无人管理,道路上落叶腐烂成土,长出来的杂草比人还高,而且前几个月雨水充足,好些地段被山洪冲毁,出现了塌方,泥土山石将不宽的道路堵得死死,极其难行。 连滚带爬翻过几处塌方的路段,陡然间眼前一片空旷,群山之中有块盆地,矗立了一座小小的县城,县城被一圈古城墙围着,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就是我脚下破烂的公路。对面山中倒挂一条玉龙似的悬天瀑布,瀑水落地后,曲曲折折地穿城而过。只见景色奇丽,莫可名状。城中一排排的房屋多是两层吊楼,偶有几座四五层的砖混楼房,也是建成吊脚楼的形状,一眼望去,毫无突兀之感。可是景色虽美,却同样死气沉沉,为这静谧而诡异的气势所摄,我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此时也接近傍晚,眼见半山坡上有所民房,屋门大敞,我于是拖着脚跟走了进去,心想:这景色堪比丽江的民族小城,我以前作为时刻关注外界资讯的广告人士,也从未耳闻,那定是地方上缺乏宣传的意识,没有大力宣扬的结果,不过也好,倒给人间留下了一片净土。现在困顿难当,等饱睡一晚后,明天再下去看个究竟,如果城里丧尸不多,倒可以收集一些物资。 第273章 在路上 因为房门大敞,屋子又正对着日出的东方,这间位于半山腰的民房倒没有什么腐臭的闻道,不过满地灰尘,四个墙角都挂满了或新或陈的蛛网,灰扑扑的沙发对面,是一台早在大灾难发生前就已经过时的大屁股彩电。 上一次找到的大米已经吃完,我从厨房翻出半缸大米,去屋后的山溪淘洗干净,溪水边长满了野生韭菜,于是采了一大捧,混着米饭做成了韭菜饭团子。比起白饭团子,感觉可口多了。 填饱肚子,天色渐黑,我掸去沙发上的灰尘,在一片幽暗中躺了下来,和小雨分开也快三年,她还活在人世吗不死病毒疫苗研制出来了吗唐卫红制造车祸害我失忆,几次生死悬于一线,不杀他实在难消心头的之恨,可万一小雨阻挡怎么办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心有所思,夜又所梦,我在睡梦中又看见了小雨,她身前似乎有面茶色的玻璃,以至于我不能真切的看清她的相貌。我努力要打破这屏障,但玻璃破碎的那一刻,小雨不见了,每块碎片都只映出我茫然无措的神情。 。12。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188天 天亮以后,我顺着破烂的公路下到山脚,朝小小的县城走去,一只丧尸瘦骨嶙峋,就如一张人皮蒙了副骨架,张开两排焦黑的牙齿,摇摇晃晃地迎面扑来,我刚想一刀结果了它,忽而想到身上那几乎也被抽空的蓝色不死病毒疫苗,不知道还管不管用。 我掏出药握在胸前,戒备的站定不动,丧尸凑近来后绕了一圈,便茫然地走了开去,看来这药水还能发挥一点残存的效力,不过得时时举在胸前。 记得唐卫红说起过,他给我的这不死病毒疫苗,样本采自他自己血液中的抗体,并非来自理查德森身上的始祖病毒,我心想,要是样本直接来自理查德森,那我不但能恢复记忆,也可以在尸群中“隐身”了。 走进县城,狭窄的小街上稀稀疏疏地游荡着几只丧尸,两边店面招牌灰暗,门窗残破,一座市镇之中,到处阴风惨惨,象极了拍摄鬼片的外景场地。 我前后看了看,溜进一家箱包店里,从新换了个背包,出得门来,又去隔壁的小超市里拿了些罐头和几盒香烟,忽见超市后窗有座果园,青青的苹果挂满枝头,让我不由地嘴里发酸。 我推开超市后面走进果园,摘一个青苹果咬上一口,酸中带甜,别有一番风味。 连吃几个,我又摘了些装进背包,刚一转身,四目相对,一只丧尸呲牙咧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 我吓一大跳,一刀插进了它白多黑少的灰白眼眶,拔出匕首,感觉这小县城里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于是出了县城,用狼牙匕首上的指南针定了方向,一头扎进了北边的群山。 在群山中穿行到下午一点,我踏上了一条山间公路,顺着公路再走一会,路边立着几栋楼房,只见一家小饭馆门前,十几只丧尸围成一圈趴在地上,正在抢食一头倒毙的山羊,群尸厉声低吼,发出极其恐怖的叫声,死鱼般的眼睛竟也因此蒙上了一层血光。看它们狼吞虎餐的凶残样子,我赶紧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公路两边的房屋时有时无,一般就是在尸变前做过路司机生意的各种店铺,比如修车铺子,小烟酒店,或者加水补胎这些店铺。我一路迤逦走到傍晚,开始后悔半小时前错过了一家修车铺子。 这时公路两边狐鸣枭噪,不时有夜行的动物窜过公路,夜风刮过树梢哗哗乱响,老实说,纵然在末世中度过了四年,我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发虚。 我点上一根香烟,轻声哼着歌儿为自己壮胆,又走了几十分钟,只见一辆大货车撞在路边的山壁上,驾驶室塌陷凹瘪了一半,司机早也化成了一堆白骨。 我打开尾部锈烂的车门,一片寂静之中,咔咔的开门声音很是刺耳,只见装载的货物全是山地自行车。 自行车层层叠叠,堆满了车厢毫无空隙,要腾出一块地儿用来睡觉,也不知道要搬下多少辆车,我发了会愁,还是爬进驾驶室,钻进后排司机用来休息的后排空间,躺了下去。 透过撞成蛛网膜的车窗,只见夜空星月交辉,夜空纯净得让人颤栗。 。13。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189天 清晨,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本也是初冬时季,温度却不低,气候是越来越反常了。 我打开一罐麻辣牛肉酱,吃了几个饭菜团子,雨点却是越来越大了,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天空终于放晴,于是从车厢中抬出一辆自行车,骑着上路。 雨后初晴,空气清新,一路骑行下去,偶尔能碰上几只形销骨立的丧尸,丧尸跟着追上几步,早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下午五点,路边孤零零立着一栋两层小楼,走进一看,是一家川菜馆子,这时天色尚早还可赶路,但考虑到昨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窘境,我还是决定停下来在此过夜。 川菜馆里桌翻椅倒,一地狼藉,到处都是打碎的碗盘渣子,我走进厨房踅摸了一圈,不出意外的,除了大米、食盐,其他食材早也霉烂泯灭,而大米也多半生了米虫,发黄变陈,不过煮熟以后还能下肚果腹就不错了。 幸好这小馆子还附带开了一间烟酒店,虽然同样很小,但红烧肉、豆豉鱼、咸牛肉等罐头类食品倒囤积了不少,老板的原意可能是既可自用又可售卖。却万料不到会成了我免费的晚餐。 烧熟一锅饭,就着一堆肉类罐头吃了晚餐,饭后,我走到馆子一侧查看两辆停放在那里的轿车。自行车耗时费力,遇到尸群还容易受到攻击,吃饭时,我也有了更换交通工具的打算。不过鼓捣一阵,想要修复发动一辆搁置了四年多的汽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第274章 水城遇险 我打开车门,颓丧坐在副驾的位置。猛然间震天阶一声吼叫,一排大树后跳出头暴尸,头前脚后,像发炮弹似的直射过来来,呯的一声,前挡玻璃破了个洞,蛛网裂缝四下炸开,暴尸嗷嗷狂吼,硬把头颅从那明显通不过的窟窿中塞了进来。 两下一对视,暴尸暴戾的独眼里射出一道凶光,另一只眼不知怎么受的伤,只剩一个黑乎乎的窟窿。我“哗啦”一下推弹上膛,一枪射进它残存的独眼,脑浆飞出,溅了我一头一脸。 我惊魂未定,下到车外,只见暴尸光着上身,身上仅着的一条破烂牛仔裤湿漉漉的,我心想,莫非大树后有一条河流 我绕到大树后,只见眼前波光粼粼,河水潺潺,一条不深但挺宽的河水向北流去。 我下到河边跳进水中,把头埋在齐腰深的河水里先清洗干净,随后脱下衣服游了几圈,忽见一株老柳树茂密垂到水面的枝条下,隐隐有所小船。心中一喜,河水北流,可以坐船往下漂呀。 我拨开枝条拖出小船,见是一艘两米来长,一米多宽的塑料小船,应该是以前的垂钓爱好者自备的吧 我回到饭馆,把大米、罐头等装进背包,再找了根木棍当作船桨,心想,坐船赶路,可就轻松多了。 小船顺流而下,河水清澈,青山如黛,天色渐黑,轻柔的晚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放松心旷神怡,等到月亮升起来,一片蛙鸣声中无数亮点在半空飞舞,那是萤火虫,对生态环境要求极高。 我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小船里,凝望着深邃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心想,要说这冷酷的末世还有什么变化还值得庆幸的话,那就是山更绿了,水更清了。 。14。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190天 漂流一晚,天色微亮时船身忽地一侧,我一下惊醒坐起,一只丧尸扳着船帮,半个脑袋探了上来。 我心中惊骇,暗叫侥幸,忙抽出匕首结果了它,抬头一看,又惊了一跳,四周高楼林立,小船竟漂进了一座城市之中。 我顺着街道朝前划了百十米,一条小巷中水流湍急,忽地冲出百十只丧尸,一瞬间便将小船团团围住。 群尸脑袋浮浮沉沉,张开双手攀住船帮,塑料小船剧烈摇摆,一时之间险象环生。我大惊之下,拔出手枪连扣扳机,一个弹匣打完,爆了二十几个脑袋,子弹也然打光。 这时,水流也将小船和群尸都冲到两面墙壁夹成的一个死角里,丧尸攀着船帮乱摇乱晃,小船几次就差点倾覆,我身上那药水纵然还有些效用,但一旦船翻跌落水中,那就凶险难料了。我紧握匕首乱砍乱挥,又斩断几只丧尸手指,眼看被水流冲来的丧尸越来越多,正想着潜到水底弃船逃生时,忽听头上一声大喊:“快爬上来”抬头一看,一卷绳子直掉下来。 我一把抓住绳子,两手交替急忙往上爬,攀上六七米时,忽听头上“糟了”一声叫喊,猛觉两手一松,绳子断成两截,整个身子急坠下去。 扑通一声,我身子砸开两只丧尸掉进水中,忙憋气往前潜去,潜水游出十几米远,冒出头来,也到了大楼另一侧的楼下,于是游过去抓住一扇窗户爬上。 座在窗台上,我心有余悸地喘息一阵,楼道脚步身响,两男一女急奔下来。 “朋,朋友,实,实在是对不起了,那该死的绳子,谁会想到会突然断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说。 “没事,还好我也没有受伤。”刚才绳子断了,差点让我丢命,我心中自然气恼,不过想着别人终究是出于一片好心,也就释然。 我说着打量三人,只见说话的男子浓眉大眼,身材壮实,他左边的女孩身材凹凸,有些姿色,也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右边的另一个男人脸色阴沉,眼皮微垂盯着我看,隐隐有股戾气,瞧相貌,有四十左右。 “哦,我介绍一下。”年轻男子道,“杜军,刘亚娟。”拍着胸口,“我叫宋海博。” “我叫张天翼。”我说着跳下窗台,趟过室内齐腰深的水,和三人握了握手,四人一起朝楼上走去。 “朋友,你是从哪里来,就你一个人吗”宋海博问。 “就我一个人,准备去广西。”我答道。 “去广西干什么”宋海博不解地问,“这个时候,哪里不一样” “哦,我女朋友在那边。”我说。 “你还有女朋友”刘亚娟好奇地道:“那怎么会分开呢” 我叹一口气:“一言难尽啊。” 杜军突然道:“怎么说,你不会留下来了” 我奇道:“我留下来干嘛” “哦,那就好。”杜兵说着,脸色就舒展开了,我心中纳闷,他干嘛怕我留下来。 四人说着到了楼顶,只见天台上也是郁郁葱葱的种满了蔬菜。我赞道:“你们生活也不错嘛。” 宋海博叹一口气道:“每天困在这鬼地方,就像坐牢一样。” “能活下来就很幸运了。”我说。 “那倒也是。”宋海博点点头,“找到女朋友后,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回海岛。”我说道,“远离大陆有座叫明霞的岛屿,岛上果树不少,还有鸡鸭。” “岛上没有丧尸”刘亚娟问。 “没有,只有我一位朋友和一个小女孩。”我说。 刘亚娟和宋海博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向往的神色。 宋海博看着杜军,说道:“要不咱们也去” 杜军脸色又阴沉下来,冷冷地道:“沿海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只怕你还没有走到海边,小命就丢了” 刘亚娟急道:“难道一辈子就老死在这破楼里你偷安等死,我可不愿意。” 杜军冷哼一声:“当初你被丧尸逼得从三楼跳下,要不是我不要命的背你回来,又冒死去医院里给你找药,你能活到现在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嫌弃我没活力,满足不了你啦” 刘亚娟脸色一红,咬牙道:“我也陪了你四年,怎么的还嫌少了” 第275章 残酷末世 宋海博脸色一沉,挡在刘亚娟面前,呵斥道:“姓杜的,你要想老死在这里也由你,但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吧我们要走,你也管不着” 宋海博块头高大,比杜军高出了一个头还不止,这么一站,杜军不自禁地退缩了两步。 其实我也了解宋海博和刘亚娟的心思,两人年纪年轻,老是呆在一个地方自然腻烦,肯定会想着到别的地方看看,这是人类基因中天生的探索,那不是衣食无忧,安全无虞便会泯灭,相反越是如此,反而会变得更加强烈。但看见宋海博有些持强凌弱的味道,我虽然对杜军没有什么好感,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好,好,你们两个想去送死,那就去吧,只是要死的时候,可不要后悔。”说着杜军又后退两步,佝偻着身子朝轿顶门走去。刘亚娟朝他身后嗤的一声冷笑:“老色鬼,窝囊样。”挽着宋海博的手臂,“海哥,以后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呀。” 宋海博拍拍刘亚娟的手背,转头问我:“你和你女朋友分开了多久” “快三年了。”我这时对三人都有些厌烦,声音也冷淡了下来。 “哈”宋海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三年了还找得着吗只怕早就死了,朋友,听我劝一句,广西也别去了,咱们收拾收拾,明天就去你说的那个海岛……”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呯的一声枪响,宋海博脑浆飞溅,栽倒地上。刘亚娟一声惊叫,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手枪不是没子弹了吗” “藏了两颗在鞋里。”杜军一句话说完,转而过枪口指着我,“要不是活人都快他妈的绝种了,今天连你也杀了快滚吧” 我早没心思呆在这里,这话倒正中我下怀,拔脚就朝轿顶门走去,刘亚娟突然一下跪在地上,抱着我大腿:“求求你别走,你一走,他就要杀了我。” “放心吧,他连我都不杀,怎么会杀你,杀了你,他一个人得多么孤单”我心想,冲着杜军说的“要不是活人都快他妈的绝种了,今天连你也杀了”这句话,就可以看出他也不是太坏。其实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只要没有动着自己的利益,谁会无故乱杀人想到这里,我也隐隐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我一说自己不会留下来时,杜军的脸色就舒展开了,原来他是怕多一个人和他抢刘亚娟呀。 刘亚娟将信将疑,仍然不肯放手,杜军道:“放心吧,这位兄弟说对了,杀了你,我一个人得有多孤单”叹口气,“其实要不是宋海博越来越放肆,我连他也不会杀,毕竟这世上,还看得见几个活人” “真的”刘亚娟问。 “那还有假”杜军道:“你就说宋海博两年前刚到这里的时候,我收留了他,你们两个就眉来眼去,最后甚至明目张胆的给我提条件,要和我平分占有你的时间,我不是也忍了吗想着的就是这世上没有几个活人了,可你们倒好,现在居然想把我一脚踢开,世上那有这样的好事” 刘亚娟听到这里,终于肯定杜军不会杀她了,讪讪地站了起来。 杜军又道:“兄弟,你如果愿意留下来也可以,只要不像宋海博那样得寸进尺,刘亚娟也可以分一半给你。”说完和刘亚娟一起热切地看着我。 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摇头道:“算了,我还得去找女朋友呢。” 杜军道:“干嘛那么死脑筋,放开一点,怎么,感觉一女两夫不道德吗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世道,以前的伦理道德还管它干什么” “不,不,我没有心思留下来。”我说完又抬腿要走。 “不愿意留下来就算了。”杜军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想请你帮个忙,当然了,你也会得到好处。” “我也不想要你什么好处,再见了,哦,恐怕没有再见的机会了。”我说。 “兄弟,你身上的子弹也打完了吧抡着把空枪,你就敢去广西”杜军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愠怒地问。 “没有什么意思。”杜军转身走到女儿墙边,指着城外的一座小山,“看见了吗那小山包下的铁路有一列军列,你陪我去一趟,自己也可以搞点弹药,搞把好枪。” 我心中一动,确实拿把空枪,只怕没有命去到广西,于是也走到女儿墙边朝小山望去,却只见树林郁郁葱葱,哪里看得见有军列的影子 杜军道:“这两年树林长高,看不到军列了,不过你应该明白,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沉吟道:“那你以前,怎么不让宋海博和你一起去呢” 杜军道:“你别看这小子牛高马大,其实只会在女人面前说大话,上次我和他划船到山脚下,一群丧尸就把他吓了回来,”哈哈一笑,“就凭他这耗子胆,我都纳闷了,今天他哪根筋出了问题,竟有勇气要去海岛” “好,相信你,现在就走。”我说。 杜军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说:“兄弟,干嘛那么性急,你看你一身湿漉漉的,换套干净的衣服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吧” 我抬腕看表:“十点不到,干什么要等到明天” “好吧。”杜军无奈地点点头,又道,“总得先填饱肚子吧” 杜军将宋海博的尸体抛到楼下,三人下了天台,走进一间套房,刘亚娟走进厨房去忙活了。 我掏出烟盒,递一根给杜军,说道:“其实你人也不是太坏,刘亚娟如果实在不想呆在这里,就让她走吧,何必非要绑住别人呢那样她不快活,你也不快活。” 杜军一瞪眼:“别给我提这茬,她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活” “真他妈的自私。”我骂道。 “谁不自私,人都不是为自己活吗”杜军道,“现在的世道不是以前的世道了,还谈什么人性道德。” 第276章 屠戮群尸 “那你也可以一起走啊。”我说。 “算了,我可不想死在路上。” 我一弯腰,突然拔出匕首架在杜军脖子上,制住了他,朝厨房里喊道:“刘亚娟,你出来。” 刘亚娟跑出厨房,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我说道:“你愿意走,还是留在这里。” 刘亚娟连连点头:“走,走,我要走” “我可以带你走,但事前我要给你讲清楚了。”我郑重地说道,“第一,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第二,你得靠自己,外面活死人到处都是,别以为遇到凶险,我会拼了命的救你,老实说,我可能拔腿就逃。” 刘亚娟再次愣住,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确定了”我问。 “嗯。”刘亚娟轻声答应,两行眼泪夺眶而出,虽然让人看得心痛,但末世就是这样残酷,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放下架在杜军脖子上的匕首,本以为他会破口大骂,甚至拔枪相向,谁知杜军竟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一愣神,随即明白他是听到刘亚娟的回答,笃定以后都得跟着他,而感到高兴。 刘亚娟抹着眼泪回去厨房,不多久做好了饭菜端出,有鱼有肉,鱼是他们水里钓的,肉是罐装的红烧猪肉,但这顿饭除了杜军外,我和刘亚娟都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杜军带上一根撬棍,两人下楼到了水淹楼层,涉水爬出窗外,跳上一艘几块门板拼成的木筏,朝城外那小山包划去。 一个多小时后,木筏到了山脚下,我抬头仰视,果然从严密的树林缝隙间,窥到了绿色军列的几个部位。 杜军道:“铁路下方还有条公路,只是树林太密,站在这里看不见,上去的时候得注意了,提防公路上有丧尸。” 我点点头,两人顺着一列窄窄的小石阶朝上爬,七八分钟后上到公路,从树林中探头朝两边张望,公路上稀稀疏疏的只游荡着七八只丧尸,倒也不足为惧。杜军道:“这条公路通向广西,拿到枪后,你可以顺路前去。” 两人小跑穿过公路,又顺着同样很窄的石阶上到铁路,只见长长的军列都是闷罐车厢,也不知道里面运的都是什么。 杜军用撬棍撬开一道车门,拉开一开,“嗬,好家伙,全是高射机枪啊”我惊叹道。 “高射机枪”杜军忍不住嗤的一声笑,“这是军舰上用的速射炮,哈高射机枪。” “你怎么知道”被嘲笑了,我有些不快地问。 “我以前海军退役的。”杜军说道,“这是113型转管速射炮,一分钟可以打1000发炮弹,射程5000米,就只可惜太笨重了,要不弄一台架在天台上,那杀丧尸,简直跟玩儿一样。” “这和高射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我笑道,“去看看别的车厢吧。” 两人顺着军列,一列列的边撬边看朝车尾走去,不禁越来越失望了,接连撬开的车厢中,不是速射炮就是近防炮,虽然火力强大,但也带不走啊。 “只剩最后两节车厢了。”杜军皱着眉头,霍的撬开车门,喘一口气说,“要还是重武器,我就他妈的都给炸毁了。” 车门拉开,不是重武器,一箱箱的绿色箱子码到了车顶,我喜道:“总算没有白跑,全身单兵自热口粮。” 杜军阴沉的脸上也起了笑容:“搬几箱回去也不错,我当兵的时候,可还没有吃过,能自己加热的口粮。”说着一手提一箱,就要走。 “急什么,把最后一节车厢也撬开呀。”我说。 “还有什么好撬的,多半也是口粮。”杜军说着,提着箱子走了。 “有头无尾。”我嘀咕着捡起撬棍,走到最后一节车厢门前撬开车门,拉开一看,顿时大喜,上百个码放整齐的绿色木箱上,清晰地印有,95式自动突击步枪的字样。 我撬开一箱,操起一支,再撬开旁边的弹药箱装上子弹,有枪在手,心中大定。 我打开背包也装了几盒单兵口粮,一会儿杜军回来,欢天喜地拿了两支枪,忽听尸嚎骤起,一台头,矮山包后突然冒出一大群丧尸。 尸群当中又夹杂着暴尸剽悍的身影,这时再往山下跑肯定逃不脱,两人忙跑到前一节车厢,杜军一跳进车门,急转过一挺速射炮,炮口冲外,麻利熟练的装上弹药,一拉炮机,眼前这个有些阴鹫猥琐的中年男人,顿时恢复了军人雄风。 三十七毫米口径的弹头发出咻咻的声音,像旋风一般刮过尸群,就算没有直接爆头,也能如利剑似的将活死人拦腰斩成两截,群尸一排排倒下,一时之间炮声大作,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半截身躯,撒满了山坡。 我用95射击了一会感觉不过瘾,也转过一挺速射炮炮口,学着杜军的操作,狂扫尸群。113型转管速射炮虽然比起重机枪大不了多少,但多管连发,火力大不可同日而语。 矮山包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山后到底还有多少活死人在赶来的路上,但群尸如浪潮似的一浪浪涌向山头,尸嚎震天,再没有想象力的人,也能脑补到那漫山遍野,尸潮蚁涌的可怕场面。 尸体越堆越厚,后续尸群从两翼包抄过来,两人扫射的扇面跟着扩大,炮声阵阵,硝烟弥漫,一时之间宛如战场。 射击久了,速射炮震得双臂震颤,但群尸绵绵不绝,似乎永远也杀不完,我大叫道:“撤吧,再晚就跑不脱了” “不”杜军杀得性起,双眼发红,一声断喊,“我今天倒要看看,这帮死人杀不杀得了我”对着左翼涌出的数百尸群,接连三发,黑烟火光中,大大小小的尸块冲天而起。 但火力再猛,终究敌不过漫山遍野的尸群滚滚而来,杜军突然一声大叫:“糟了,枪管太烫,卡弹了。”说着将车门拉到最大,又将另一挺速射炮推到门前。看来,他真和尸群较上劲了。 第277章 一路向西 “好,就杀他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我只感热血澎湃,杀戮的快感充斥全身,咬牙将一发发炮弹,射向尸群。 这股尸潮的规模不算太大,炮击持续了三四个小时,后续的尸群渐渐稀疏,终止全灭,扫视着山坡遍地的残肢断臂,虽然和毫无智商的活死人较劲有些可笑,但长久以来,只要看到尸潮就屁滚尿流,抱头鼠窜的怨气,终于畅快的出了一次。 两人躺倒在车厢里,彼此一笑,同生共死了一场,顿时有了肝胆相照的感觉。 “走吧”杜军问。 我点点头:“走。” 两人走下铁路,刚一脚踏在公路上,冷不防七八头暴尸狂奔过来,暴尸身后,又跟着黑压压的数百丧尸。这一小股尸群,应该是从山包后迂回过来的。 “快,上车”杜军拉开公路上一辆废弃越野车车门,两人赶紧跳了进去。 暴尸跳跃狂奔,像炮弹一样狠狠砸来,前挡玻璃整片掉落,我和杜军一阵狂扫,七八头暴尸脑浆乱飞,麻烦的是,接踵而来的丧尸群,团团围住了车身,光凭两把突击步枪,杀不尽杀。 车身不住摇晃,尸群一波接一波撞上车身,汽车晃动得更加厉害,终于禁不住折腾,滑离公路后冲下边坡,卡在了两棵碗口粗的白杨树间,群尸跟着冲下,推搡拥挤,一片亢奋的嚎叫声中,一颗树突然咔嚓一声拦腰折断,汽车失去了依托,骨碌碌,翻腾滚落直冲下去,大脑一片空白,绿叶树枝飞速擦过,猛然间车体一震,越野车已冲出山脚,一头扎进水中。 汽车四脚朝天,咕咕冒泡,不断下沉,杜军垂着脑袋,也被震晕过去,我死命一脚踹开车门,拉着杜军游向不远处的木筏,将他推上去后,解开木筏划离了岸边,划出十几米远,只觉筋疲力尽,跟着仰天躺倒在木筏上。 杜军不多久清醒过来,望着岸边蹒跚的尸群,苦笑道:“这帮家伙要是会游泳,咱俩今天非死在这里不可。” 缓过劲来,我撑着木筏兜了个圈子,避开岸上的尸群,在另一侧岸边靠了岸和杜军分手。杜军眼中满是热切,说道:“兄弟,找到你女朋友,再回来。” “杜大哥,以后恐怕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如果找到了小雨,我多半是直接去海岛了。”我说。 “那就永别了。”杜军说。 两人紧握着手,都知道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心想,从杜军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以前可能也是个豪爽的汉子,只是世界猝然就成了地狱,身处其中,他的性格也大变了。 我沿着公路继续前行,尸变几年来,无人维护的水泥路面被落叶和杂草占去了不少,只留出中间一条窄窄的小道,一眼望去,枯叶成土,杂草丛生,几辆废弃的车辆锈迹斑斑,让人心中说不出的落寞。 走到傍晚,又下了雨,刮着微风。最近几天就是这样,晴好的一张脸,到了下午就变,入夜一场雨,回暖了的天地凉下来。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镇子,大部分的房子淹没在水里,只冒出一个小小的尖角,镇子中心一栋楼房不算太矮,露出水面三层有余,我心想,今晚就去那里过夜吧。 我在水边找到个木柜,于是拗断根树枝,就把木柜当船划了过去,等靠近楼房,从窗户中看进去,课桌凳椅在房中漂浮,原来这里以前是一所学校。 我顺着楼梯登上顶楼,推开一扇教室门,桌椅凌乱,厚厚的灰尘仿佛蒙住了时间,并把它凝固下来,空气死寂,一弯冷月挂在天边。 劈开一张课桌,在墙角生堆火,我用一盒口粮填饱肚子,然后躺在几张课桌拼成的床上,望着窗外冷月溶溶,只感惆怅莫名,寂寞难遣。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魔都,小雨穿了条碎花短裙俏生生地站在天台边缘,裙裾飘扬,好似一阵风就能吹飞了去,我急着想要去拉她时,小雨突然离地,冉冉飞起,我怎么蹦跳也够不着她,眨眼间便隐没在云端…… 我呼一下坐起,只觉眼角湿润,抬腕看表也是凌晨四点,再也无法入睡了。 。15。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191天 坐到天亮,我划着木柜出了小镇,走没多久,前方路段出现了塌方,绕过去后走到中午,只见路边有一个很小的村庄,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边只有三十多户人家,但也许尸变前这里是附近乡民赶集的地点,区区三十几户人家倒开了二十来家店铺,从农药化肥到烟酒糖茶,一户农家所需的日常物质在这里尽可办齐。 我走进一家杂货店里,准备休息一阵接着赶路,店中三面墙上用竹竿搭起了挂服装的衣架,男人、女人、小孩的衣服直排到墙顶,中间狭小的空地也物尽其用,两张条凳支起的木板上全是廉价的小吃。 我打开背包,拿出塑料口袋里的饭团吃了几个,单兵口粮不容易得到,还是节省点好。 填饱肚子,抽了根香烟,我打起精神继续赶路,两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一座城市,远远的也能看到丧尸不少,我于是下了公路,顺着一条小路绕开城市,走过一片树林时,林中陆陆续续有丧尸尾随跟来,我加快脚步,见树林尽头有条巷子,于是小跑过去想要甩脱。 跑了一会,我发觉巷子有些不对,两边不是房屋,而是由大大小小的岩石砌成的石墙,越是往里石墙越高,但这时身后的尸群越逼越近,也没时间考虑太多,再逃几步,拐了道湾,眼前的一切瞬间让我瞠目结舌,原来巷道至此也到尽头,迎面一道壁立的石坡上垂下万千藤蔓,密密麻麻就如女人的头发。而此时两边石墙也升到六七米高,想要攀爬上去,绝无可能。 “妈的”我仰头咒骂:“这河道不是河道,隧道不是隧道的东西,到底他娘的是修来干什么的” 第278章 隔世重生 此时,身后的尸群推搡拥挤,数量也在百只以上,整个就是瓮中之鳖之势。那残余无几的蓝色药水蒙骗过几只丧尸还有可能,面对一群丧尸就悬了。 我端起突击步枪扫射,双脚不住的后退,心中有些发酸,恐怕没有命去见小雨了。尸群死板狰狞,像堵死亡之墙挤压过来,我在退两步也到了藤蔓底下,忽觉背部空虚,并没触到石墙,再后退一大步,反手一探,仍然没有碰到什么东西,而人也站在了藤蔓后面。 我惊奇地一转身,顿时心中狂喜,藤蔓之后竟有个地道入口,入口一边墙上有四个斑驳的大字,“人民防空”,原来这里是一座防空洞 身后泥块簌簌掉下,那是丧尸穿过藤蔓时带松了土块,我本想推上防空洞的大门阻挡丧尸,但发现年久失修,那两扇废弃的铁门早锈烂不堪,用力一推,竟尔垮塌了一扇。身后的地道黑幽幽的,但纵然是通向地狱的入口,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逃进去了。 我对着地道深处扫一梭子,随即摸黑往里逃去,枪火瞬间的光亮中,前面隐隐约约还有道铁门。群尸呃呃嘶叫,踉踉跄跄蜂拥跟来,我不管不顾的朝前疾走,脚下水声哗哗,空气潮湿,防空洞应该被积水浸泡过,忽觉枪口一顿,也触碰到了铁门,忙打燃火机一看,门上锈迹斑斑,挂着把拳头大的铁锁。 这时积水也到了大腿根部,我抡起枪托,使命朝铁锁猛得一砸,只听“轰”的一声大响,铁锁落地的同时头顶的碎石纷纷掉落,原来刚才用力太大震动了枪机,最后数发子弹射向头顶,防空洞年久失修,又因积水土质松动,竟引发了塌方。 碎石越掉越大,片刻之间,泥沙俱下,我忙推开铁门跑进大厅,只听身后一声闷响,地动山摇,眼前一片黑暗,一股寒意顿时充斥了全身每一个细胞。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惊骇和绝望中清醒过来,点燃火机四下打量,只见已然齐腰深的水面上,零零散散的漂着无数的货品,墙上贴着库房管理条例。 人所共知,上世纪由于特殊的历史背景,促使我国构筑防空洞出现空前热潮,被修建出来以后,防空洞就不同于那些拆了建、建了拆的地面建筑,而是一直在那里经历着岁月的变迁,直到80年代才转入了对防空洞的利用,于是,很多防空洞就沦为了商家的库房。 我捞起几件塑料包装的小商品,见不是饼干小吃就是儿童玩具,感觉手中火机发烫,只好歇了一会从新点燃,否则在这黑暗的水牢中一旦失去了光明,更是举步维艰。 微弱的火光照不出多远的距离,我顺着墙壁又向前走了几十步,防空洞应该不止一条通道,找到以后就可以逃出去了,见靠墙一排货架上堆满了物品,翻了一翻,不禁一喜,找到了一整箱蜡烛 我扯开纸箱拿出蜡烛,顺着货架点亮了一排,火光一盛,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再举起两根蜡烛朝前走去,越往里走积水越深,水面渐渐到了胸口,突然一脚踏空,身体一扑,两根蜡烛嗤地一声灭了,水面一下没过头顶。 我蹬水后退,心中又焦虑起来,就算还有其他通道,恐怕都没在水面下了。 重新点上蜡烛,见货架上有一摞塑料大盆,于是拿了一个趴在盆上,顺着墙壁朝前游去,等游了一圈回到原点,不禁大失所望,连狗洞也没有找到一个。 心中又急又怕,忽见墙上贴着的库房管理条例残破耷拉下了一角,露出地下水泥面上的一个“图”字,撕下图纸,原来是防空洞的布局示意图。仔细一看,防空洞确实还另有两条通道,可也正如我所料,都淹没在了水面以下。 我失望一阵,又举着蜡烛研究地图,发现我刚才踏空落水处,就是防空洞的北大门,地图上标示的通道长度最短,但却又没注明到底是多少米。 “没办法了,搏一搏吧,总不能困死在这里。”我抱着赌徒的心理,把脱下的衣服和枪都塞进背包里,然后用货架上的一根长绳系在背包上,另一头缠在腰上,这样如果能潜水逃出去的话,拉着长绳就可以收回背包,也不致于会失去武器。 我把火机塞在内裤里,来到刚才踏空落水的北大门,吸足一口气,潜进了水中。 摸着一面墙壁奋力往前游,一段距离后,只感胸中越来越是憋闷,就在我内心争斗着,是破釜沉舟再向前游,还是趁现在还有游回去的能力及时回头再想别的办法时,黑乎乎的水中似乎晃出了一丝微光虽然看起来距离不短,但终归有了逃生的希望。 我心中狂喜,吐出一口浊气,拼命蹬水向那丝若有若无的光亮划去,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一探头,终于露出了水面 我大口喘着粗气,筋疲力尽地爬出水面,只见两扇虚掩大铁门外,阳光刺眼。心中侥幸,要是这两扇铁门关闭,我在水中看不到亮光,也许就功亏一篑了。 还未喘息过来,幽暗处突然黑影一闪,一只丧尸晃晃悠悠地踉跄过来,这时全身乏力,为了最大限度的减轻重量,我甚至连腿上的狼牙匕首都塞进了背包,而且全身接近赤果,我也不愿意冒险和丧尸近身肉搏。 我赶紧站起身来,解下腰上的绳子,一个斜步晃到丧尸身后,顺手用绳子勒住它脖颈,两臂一使劲,只听啪嗒一响,一颗腐朽的头颅掉在地上,竟硬生生地勒断了丧尸的脖颈。 我吁一口气,拉着绳子收回背包,穿好衣服鞋子,推开铁门走了出去,门外空气清醒,树木葱绿,从逃进防空洞到生还出来,不过短短两个小时,我却恍如隔世重生。 我绕过城区,继续向北,山开始陡峭,路变得狭窄,穿过一片荒芜的田地后,见一条铁路蜿蜒延伸进了群山,于是顺着向前走去。 第279章 小站丧尸 顺着铁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天渐渐黑了,这时路边出现了一所小小的房子,走到近前,原来是养护铁路的道班房,七八平的空间里,有一张桌子,一张长椅,一张小床,此外就是几把榔头铁镐和一些生活用品。 道班房后有一条小溪,我生了炉子,打了一壶水烧开,拉开抽屉见有一罐土茶,于是泡了杯热茶,拿出塑料口袋里的饭团,有温热的茶水喝着,饭团吃起来也可口了不少。 。16。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192天 天亮以后,我沿着铁路继续迤逦北行,走了两三个小时,两边的树木越发高大茂密,铁路也进入一片茫茫森林。再走一会,见铁路边上立着一排灰色的楼房,楼房前的石牌上有三个黑色的大字桐坞林看来这里是铁路线上的一处小站。 这时,只听一阵咯咯喏喏的叫声,一只山鸡五彩斑斓,扑腾着翅膀,忽地窜过铁路,一头扎进了小站的候车室里。 大灾难以来,有些野生动物雀占鸠巢,将曾经的人类建筑当成了现成的巢穴。我心中一喜,可以关门捉鸡,烧烤了解馋。 我轻手轻脚走到小站门边,刚一探头,头顶忽地有一物飞过,我下意识抬手一把抓住,正是刚刚才飞进来的山鸡。 “刚进来就要走”我话音刚落,“呃”的一声尸嚎,一只丧尸猛扑出来,猝不及防,一下被它压在地上,眼见丧尸一张丑陋的脸上肌肉饱满,尸变应该不超过一天。 新尸力大,两条手臂被它压得格格作响,我大喊一声猛一蹬腿,将丧尸踹了个乌龟朝天,赶紧一手端枪,呯的一声爆了丧尸。 “妈的,山鸡没有吃成,倒差点被咬了”我站起来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探头见小站候车室枯叶满地,灰扑扑的,转身正要离开,忽听到脑后有人说话:“余光强,余光强……” 我一个激灵猛一转身,只听一阵“嗞嗞”的电流声响起,原来倒在地上的丧尸身上有一部对讲机。 信号不太好,我不由地拿起对讲机高高举起,一个公鸭嗓子似的男人声音伴着嗞嗞的电流声,叫道:“余光强,你他妈的要是还没有死的话,田哥叫你马上滚回来,我们等你一晚,在景区的……”话没有说完,公鸭嗓子的声音突然嘎然而止,连电流的声音也听不到一丝,原来,对讲机电量已经耗尽。 “没想到这深山老林中还能撞见幸存者要不要和他们取得联系呢”我万分惊奇的喃喃自语,不过想起王大炮一伙,我还是决定选择置之不理,谁知道他们是好是坏、是善是恶以前我们常用如狼似虎、虎子狼孙等成语来形容恶毒之人,但其实人性一旦失去法律的震慑和道德的约束,其贪婪、残暴又岂是虎、狼可比 我弯腰又在丧尸身上掏摸了一下,除了一把手枪和半盒香烟外,还有个对讲机充电器。我有些踌躇,最后还是把手枪和充电器都装进了背包。 我继续赶路,行到中午,铁路一边的半山坡上,背风向阳的地方有一幢白色的楼房,一眼望去,楼顶还安装了太阳能电板,我心中不禁又犹豫起来,那太阳能电板或许还能充电,要不要给对讲机充上电后联系一下,毕竟能见到活着的同类,也不容易了。走了一上午,顺便也歇歇脚。我加快步伐向楼房走去,到了近前,原来是景区管理办公楼,几对燕子飞进飞出,也在底楼一间屋里筑起了巢。 楼房共有两层,一楼的四间房子,有三间大门紧闭,透过窗户一看,房里都空空荡荡的,想来这里地处偏僻,并不是景区主要的办公地点,因此,这三间房子都未曾启用过;燕子筑巢的那间,靠里墙角还有一堆杂草,明显有食草动物趴窝的痕迹,昔日人类办公的地点,成了鸟兽栖息的巢穴。 上到二楼,挨着窗户查看过去,靠近楼梯的两间同样空置,靠里两间,一间房里关了只丧尸,它身穿睡衣,看来被感染时还在睡梦之中。我推门走进了另一间房里。 这幢楼房处于森林深处,平时少有风沙,房中因此还算干净。我插上充电器一试,电流正常,于是拿出食物和水,靠在床头吃喝起来。 对讲机充好电后,也是下午三点,我扭开开光继续赶路,但再也没有接收到呼叫信号。天色向晚时,到了一处温泉酒店,四下一看,青山环翠,几口温泉水雾缭绕,倒似走进了童话世界,这段铁路沿线都是风景区,要在尸变前,恐怕会被冠于“最美铁路的称号。” 酒店里寂然无声,曾经的顾客和服务人员都了无影踪,吧台后面,一溜排了十几部对讲机,我顺手拿起几部,上面的铭牌都写明,它们的通话距离都只在三公里以内,远不如我在丧尸身上得来的,功率1。5v,通话距离在二十公里的对讲机强。 “这也许说明,持有远程对讲机的那伙人是来自山外,他们是想在这里安身还是仅仅只是路过”我问了自己,却给不出答案。 在酒店最高的三楼,我挑了间被褥整齐的套房。客厅一角,迷你吧台上的酒水小吃没人动过,洗漱间里,一次性的牙刷、毛巾也未曾拆封,一切都还保持着灾难发生前的模样,如果忽略鼻中那股淡淡的霉味以及所有物件上的灰尘,你几乎会以为:客房刚刚清理了上过客人留下的痕迹,正恭候着新的客人大驾光临。 在床上躺了一会,我无聊起来,便到各个楼层去溜达,二楼最末一间客房传出走动的声响,我附耳听了片刻,确定里面关了不止一只丧尸,具体数目,也没有搞清楚的必要,只要它们不出来,大家就相安无事。 又下到一楼,无意中,我在吧台下面发现了一箱罐装金枪鱼罐头,开罐一尝,鱼肉清香中又有一股淡淡的橄榄油香,咂咂嘴巴,味道很是不错。正要再吃,突然听到大堂门外传来一声“哎呀”的声音,似乎有人走路跌倒。 第280章 温泉奇遇 我大吃一惊,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跟着传来一个公鸭嗓子低声的斥责,责怪跌倒的人走路不带眼睛,叫声又大,万一酒店里有怪物可不惊动了它们。 那公鸭嗓子的嗓音太过独特,正是早上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没想到他们也到了这里。“要不要见上一面呢在这凶险的末世,能碰见同类,毕竟是件稀罕的事情。”我闪过一丝犹豫,一转念间,决定先看看再说。 一弯腰,我把刚吃了一口的罐头放回,抱起纸箱就跑向二楼,在楼梯拐角处层侧身一瞧,六双腿走了进来,在大堂梭巡一圈,停了不动。 “娘希匹的,这地方不错,今天晚上我俩不用再在泥巴地里打滚了。”说话的人抬起手臂,抚摸着另一个人的臀部。这动作有些暧昧,但限于角度,我只能看见他们腰部以下,不过从那两双大脚来看,似乎都是男人。 “田哥,余光强被那么一大群丧尸围着,多半没命了,咱们干嘛还要等他”公鸭嗓子说。 “你懂什么”那叫田哥的人停止手上抚摸的动作,“真要出海,人手那是越多越好。” 公鸭嗓子顿了一顿,似乎在指着身后的一个人,又道:“田哥,这老头疯疯癫癫的,你真相信他说的话什么永远不死,世上那有不死的人还说要去复生岛才能配置不死药,万一这老头只是一派胡言,咱们白忙活一场倒没有什么,就怕海上风大浪大,有命去,没命回啊” 我心中一惊:“不死药,什么不死药难道他们说的是不死病毒,莫非在这里又撞上了复生组织的人” 只听田哥沉吟道:“不死药听起来是有些悬,不过你也看见了,昨天咱们被尸群围住的时候,丧尸确实不咬老头啊。就算不死药是假的,咱们能得到他这一手,也不虚冒死跑一趟。” “不死药、老头、不会被丧尸咬”我心中打鼓,“他们口中的老头难道是唐卫红”但也不敢再趴低一点,去看每个人的相貌。 “行,就听田哥你的,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门外还有几口温泉池子,等下你和小林哥好好泡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大堂里又响起公鸭嗓子哈巴狗似的奉承声。 “还是你小子懂事。”田哥哈哈笑着,那个被叫着小林哥的人却没开口。 担心被他们发现,我不敢再加窥视,但听这两人说话,简直就是王大炮和缺牙巴的翻版,一个扯高气扬,一个阿谀奉承,只听田哥又对公鸭嗓子道:“范文俊,你带郑桐去楼上搜一下,小时,你今晚和老头守大门……” 我心里一咯噔,这田哥警惕性倒高,这一搜查,我可不就暴露了吗 “是,是,田哥你和小林哥坐起休息,我这就带郑桐上去,顺便给你二位找身干净的浴袍。”那个叫范文俊的公鸭嗓子连声答应,跟着脚步声响,两人就要上楼。 “快闪”我心急之下一步跨上四级台阶,要抢在两人之前隐蔽藏好,却听一个女孩的声音反诘:“我和唐伯已经连着守了两夜,在怎么着,今晚也该让我们歇歇了吧这样下去……” 女孩一句话还没说完,忽听“啪”得一声脆响,我不由地低头一看,正好和倒在地上的女孩四目相接,不由地大吃一惊,这不是时文吗她怎么也在这里小丫呢 “啊有……”时文一声惊叫,随即转过头去:“有,有你这样对人的吗又要人家干活,又不让人家休息,这样下去,我和唐伯还不给累死” 别看时文年纪不大,但随机应变的能力倒强,她极其自然地掩饰,完全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你个小贱皮子,要不是跟着我们,你他妈的早被怪物啃了,还敢顶嘴”田哥走上前来,骂骂咧咧地又连踢了几脚。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就只知道自相残杀,好好,都死了好免得打扰我思考……” 我心中又是一惊,这是唐卫红的声音,他怎么也到了这里,小雨呢怎么没有一起跟来这倒奇了,他们怎么会凑在了一起。 “好了,好了,看在老头的面上,就饶她一会吧,你这丫头也是的,田哥的话也敢不听贱皮子,真想让田哥一枪毙了你……”那叫小林哥的人终于开口,款步姗姗来挽住田哥的手臂,他面容俊朗,身体微微扭动,极富女性化的特征,只是劝了几句,却也训斥起女孩来。范文俊和郑桐站在一边,发出幸灾乐祸的冷笑声。 我恍然明白:“原来田哥和小林哥是对同志。”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时文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范文俊和郑桐提着两把微冲又要上楼,我忙三步并作两步,疾步来到二楼最末那间、困着丧尸的客房,猛起一脚踹开房门,放出里面的十七八只丧尸,然后退进对门的客房关上房门。心中打定注意,先救出时文。 不多久,阵阵的尸嚎混着“突突”的枪声在门外响起,那是范、郑两人和尸群也短兵相接。 等枪声稍停,我猛一下打开房门,隔着丧尸,对着两人就是一梭子。 一声惨叫,范文俊捂着肚子栽倒在地,郑桐头部中弹,哼也没哼,登时了账。 残余的丧尸扑上前去,抓住范文俊又撕又咬,直到这时,田哥才冒出个头顶,看也不看,对着走廊就扫了一梭子,我抬手两枪,一颗子弹被墙壁反弹,擦破了他的头皮,这色厉内荏的草包田哥顿时一声哀嚎,连滚带爬地逃到一楼,一叠声地大叫:“快逃快逃中了埋伏” 我急忙站起,跳过地上埋头撕咬的几只丧尸,追了过去,刚到楼梯口,就听到时文大声叫唤:“救命,放手,我不跟你们走……” 不及细想,我两步跳到楼梯拐角,只见小林哥和那草包田哥,一人架住一边,也强行将时文拖出了大门,唐卫红佝偻着腰,回头一瞥,慌慌张张地跟着逃了出去。 第281章 九龙镇 “放开时文”我一声大喝。 此时,一抹月色从门厅中斜斜地照了进来,一片光晕中猛见小林哥扭身抬臂,我本能的一低头,“哒哒”声中几颗子弹呼啸扑来,十几根黑发应声飘起…… 怕误伤时文,我不敢随便开枪,刚跟到门口,就听到小林哥威胁地声音:“你再敢追来,我就杀了时文,呵呵,你怜香惜玉,我们可不稀罕。”干笑声中,四人隐没在了密林之中。 身后脚步声杂乱,公鸭嗓子脸色惨白,踉踉跄跄逃了下来,六七只丧尸呃呃嘶叫,紧跟在后。 我几个点射,把丧尸全爆了头,眼见公鸭嗓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按压不住的鲜血从指缝间咕咕冒出。肚腹是人身要害,虽然受了枪伤后不会马上死去,但伤者身心所承受的痛苦却是极其的煎熬。酒店里无医无药,公鸭嗓子是没有活命的希望了。 “给,给我来个痛苦的吧……”公鸭嗓子扯着喉咙,哀求着。 “行,只要你告诉我,唐卫红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的。”我说。 “唐卫红,那疯老头,你认识他”公鸭嗓子脸色扭曲,痛苦地问。 “你慢慢问吧,只要你扛得住的话。”我说。 公鸭嗓子痛哼一声,终于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我们是在鸡鸣镇上碰见他的,老头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会疯癫,一会清醒,清醒的时候就胡说自己是救世主,能让人拥有不死之身,让田哥送他去复生岛,答应让……让田哥永远不死……” “你们准备从哪里出海”我问。 “舟山。”公鸭嗓子说。 “唐卫红身边有个女孩叫晏小雨,她人呢,去了哪里”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去,去……海边……”公鸭嗓子突然两眼翻白,数条黑线从他脖颈处的一道伤口,快速的向额头蔓延,眼睛开始暗淡,仿佛铺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肉膜。我急喊道:“谁去了海边是小雨吗” “疯,老头……小雨,小……呃”公鸭嗓子一声嘶叫,已然尸变。 “你说话啊”我大喊着抓着公鸭嗓子的胸口摇晃,心中却知道已经没有了希望,一时心中悲凉,心如死灰。 公鸭嗓子又是呃然一声尸嚎,张开大嘴就咬将过来,我嗤的一声,一匕首扎进它眼窝,颓然坐在地上,蛮荒世界,我上哪里去找小雨呢 随着月亮渐渐升高,斜照进酒店大门的月光越来越短,酒店里反而愈发幽暗了。我心想,公鸭嗓子接近尸变前神志也然不清,那个“雨”字说得含糊其混,小雨或许还留在那生化实验室里,但不管怎么样,我首先还是跟着找到唐卫红问清的好,如果小雨真的还留在实验室里,最多不过是白跑一趟。否则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到知道小雨情况的人了。 不过此时外面昏暗不明,心中再焦急,也只好等到明天了。 我持着匕首又上到二楼,长长的走廊里光线昏暗,隐约还能看到,两只丧尸趴在郑桐身上,万籁俱静中,只有它们贪婪无魇的咀嚼声音。 干掉两只丧尸,我把公鸭嗓子和郑桐掉在地上的微冲捡了起来,收藏在二楼一间客房的床底下,虽然没有必要带走,不过万一以后去而复返,不一定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再把那箱金枪鱼罐头装进背包,收拾好行囊,就只等着天色一亮,就出发追踪唐卫红等人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夜风刮过山林,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反更增加了这黑夜的静谧。 。17。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193天 黎明前的原始森林,犹如笼罩在死神黑袍的阴影中,漆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隐没了,我被一个噩梦惊醒:时文和小雨在我梦中合成了一体,向我走来,但只一转脸间,扑到我面前赫然是只七窍流血的丧尸…… 抹去额头的冷汗,我再没了入睡的心境,索性盘起双腿,坐等天亮。 不多久,窗外响起鸟鸣之声,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套房中的迷你吧台上,有些酒心巧克力,虽然过了保质期,但还可食用,我一股脑地都装进背包,巧克力能给身体提供更多的热量。 我走出酒店大门,循着倒伏的草叶一路往前,这追踪的本事还是野玉海村的马老传授给我的,到了下午三点,穿出一片林子,一抬头,前面有座小镇。镇口石牌上,刻着“九龙镇”三个字。 这下就没有办法追踪了,不过既然知道唐卫红他们的目的是由舟山出海,那我就一直朝海边走就是了。 我走进小镇,见街上稀稀疏疏没有几只丧尸,一部锈迹斑斑的汽车的引擎盖上,两头暴尸头颅裂开,直挺挺的像两截干枯的木头,整个九龙镇死气沉沉。 “镇上的尸群应该是流窜到野外去了吧”我这样想着,走到了长街中部一条巷子路口,忽听一声凄厉的马嘶,惊得我浑身一个激灵,巷子里群尸攘攘,镇子上不见的活死人原来都在这里,密不透风地塞满了整个的巷子。 群尸争先恐后的扑倒马儿,一场魔鬼的盛宴开始了,眼看一条条血水汇成的溪流,从无数条肮脏的大腿组成的丛林里流淌出来,我脑袋一麻,撒腿就跑。 悲催的是,我还是被发现了,尸群里,一头高个暴尸腾地跳起,其势汹汹地狂追出来,这暴尸身高腿长,犹似个巨人症“患者”,没跑几步也追及身后。听着它焦雷似的吼声就在头顶炸开,我一个缩身,急滚到路边石台子下,顾不得石座把额头磕了个血包,忙抬起枪口,就等暴尸弯腰攻击时,打它个爆头。 但事与愿违,暴尸狂吼一声,猛地一下把我头顶上的水泥石板掀飞起来,“嘭”地一声砸进了路边的小店。 石板和支起它的底座虽不是个整体,但没有几百斤的力气也休想掀起。暴尸就在身边,一弯腰就能扭断我脖子 第282章 金塘岛 此刻生死就在瞬间,我一扣扳机,一匣子弹全部射出,暴尸胸腹以上几乎成了马蜂窝,轰然一声,像座小山般的忽地倒下。 头上的冷汗还来不及擦一下,巷道口呼啦啦的一阵骚动,又涌出几十条身影,五六头暴尸上蹿下跳,鸱视狼顾地寻找枪声的来源。 这时也没有时间从新装弹,我咬紧牙关,极力压制着跳起来狂奔逃命的冲动,心中明白,就算是博尔特来了,也休想逃脱。 我悄悄的伸出手去,扯过地上的一张塑料雨布,把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同时拔出腰后的手枪,屏息凝气,整个人藏在雨布下不敢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犹如踩在心头,隔着灰蒙蒙的雨布,我朦朦胧胧的看到暴尸躁动的影子,这让我紧张恐惧的神经又是一抽,几乎要到了断裂的边缘,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生吞活剥 正在我胆寒发竖时,突感身上的雨布忽地一抽,一只丧尸无意间勾住了雨布一角,随着它一瘸一拐地走过,伴着拖曳的“沙沙”声响,雨布便渐渐地离我而去。 我全身紧绷,一股寒意冷进了骨髓,死神也举起了他锋利的镰刀,死,或许并不可怕,但等待死神镰刀挥下来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煎熬 终于,雨布的边沿滑过了额头,接着露出了我的双眼,就在这生死立判的一瞬间,尸群却一窝蜂地涌进了街对面的农家小院,只听窜上蹿下的声音中夹杂着喵喵的叫声,原来两只打斗的野猫勾住了尸群无魇的双眼。 这极其侥幸的逃生机会让我喜出望外,趁此机会,我双脚蹬地,磨着屁股躲到另一个石台底下。用于摆放货物的石台子一排通到街尾,我匍匐着爬出几十米远,才弯着腰杆放低身形,溜出了九龙小镇,直到一头扎进密林,心头的狂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我抽出匕首,用刀柄的指南针确定了方向,披荆斩棘开路前行,这把狼牙匕首几乎从尸变后就用到现在,刀柄手握处也磨出了亮光,刀刃越用越是锋利。 山林之中,空气清新,一路之上,野果累累,水库野潭,点缀其间,东方天边,奇峰突起,流云出岫,宛若一幅泼墨山水,要不是焦急赶路,这样的徒步实在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穿出林子,一条两车道的柏油马路蜿蜒通向山外,我沿着马路走到傍晚,见路边一溜停着四五辆轿车,风吹雨淋,车身暗淡无光,透过污渍蒙蒙的车窗玻璃,其中两部车后排座上堆着几大包零食,尸变那天,应该是在自驾郊游。 我砸开一辆轿车车门,躺了进去,后排空间不大,身躯根本伸展不开,不过也只能将就凑合一晚了。 。18。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194天 天亮以后,我开了盒单兵口粮填饱肚子,背上背包正要离开,一瞥眼间,见旁边一辆车仪表台上,放着个骑行用的帽子,我心中一动,撬开车后备箱,不禁大喜,里面果然有一部山地自行车。 骑上自行车,双腿交替用力,晨风吹起,发丝和衣襟下摆向后佛动,不禁有些心旷神怡。到了中午,出了群山,眼前横亘着一条高速公路,路牌上标明为g60高速,可到达舟山。 整个下午,都骑行在g60高速上,到了晚上,在一辆大货车上过了一夜。 。24。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200天 跋涉了六天六夜,凌晨4点穿过宁波城后我到了海边。眼前是一条雄伟的跨海大桥,皎洁的月光下,它犹如一条探海取水的灰色巨龙,无边无际的伸向远方。 桥头一块路牌上写着:舟山大桥,是大陆去到舟山的唯一通道,大桥依次经舟山群岛中的金塘岛、册子岛、富翅岛、里钓山岛后抵达舟山本岛,全长48。16公里。 我抬腕看表,还有两个小时天将黎明,我必须在此之前先抵达金塘,然后在那里找到隐蔽的地方熬到天黑,这段路有21公里,接近舟山大桥一半的路程,可没多余的时间让我耽搁。 我又骑行了一个多小时,金塘岛那灰蒙蒙的轮廓越来越是清晰,接近匝道,眼前的情景却让人有些吃惊,上百部格式车辆挤在一起,将匝道口填得水泄不通,不少丧尸被困在车辆间的隙缝里脱不了身,日晒雨淋,几乎都成了骷髅架子。 我丢下自行车,翻上车顶,小心翼翼的借助各种车辆,或跳跃或爬行,如杂技似的在车顶上前进。丧尸抬起头颅,茫然的看着,哦,用“茫然”两个字都不恰当,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或许只能用“了无生机”才能恰到好处的形容出来。 跳下最后一部观光大客,下了匝道,我不自禁地吁了口气,前方不远处有片李子树林,青枝绿叶,开满了白色的小花,阵阵清香便随风传来。林中有栋白色的楼房,走到近前,原来是一家食品公司,一楼大厅各式蜜饯、果脯的宣传图片贴了满墙,岛上湿气重,这些图片都褪去了七八成颜色,灰扑扑的连成一片。 顺着楼梯向上爬去,二至六楼都是生产车间,工作台上未及装箱的袋装蜜饯堆成了小山,我顺手撕开一包尝了几片,肉厚质脆,酸甜可口。于是又拿了十几袋塞进背包这类真空包装的蜜饯食品,可食用的时间倒是很长。 这时背后脚步声响,回头一看,一只没了左手的丧尸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我也懒得理它,自顾拉好拉链背上背包,丧尸多如蝼蚁,你又杀得了多少 转过工作台,一缕晨光射了进来,地上一头暴尸僵卧在地,它光秃秃的后脑被阳光一照,头皮便隆起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暗紫疙瘩,每次一见,我不由自主的都感头皮发麻。 眼见暴尸四肢跟着微微抽搐。这赶紧一匕首插进了它的眼窝,暴尸凶悍,有条件时不杀它,过后有可能就是它吃了你。所以,只要逮到机会,我一般对暴尸不会手软。 第283章 两栖摩托艇 解决掉暴尸,上到顶楼九楼,一排十几间房子都是员工寝室,我站在走廊上俯瞰着不大的金塘岛,整个岛上死气沉沉,不见人烟,我心想,唐卫红他们应该还在路上,先睡一觉养好精神,再去舟山岛上守株待兔。我随便走进一间寝室,见四张床上被褥整齐,只不过轻轻一拍,灰尘便在阳光中肆意飞扬。 中午一点,阵阵海鸟清脆的鸣叫把我吵醒,推窗远眺,蔚蓝色的海面上岛屿礁石星罗棋布,舟山号称千岛之城,果然是名副其实。目光再朝右下方看去,我不禁的吃了一惊,原来金塘连接册子岛的那段大桥断成了两截,一艘脱揽的万吨巨轮摇摇晃晃地卡在桥下。我皱着眉头,这下进岛倒成了问题。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一阵海风吹过,小岛东南角上椰林摇晃,一栋独木舟造型的楼房显现出来。 舟山港湾众多、航道纵横,是中国屈指可数的天然深水良港,尸变以前这里的水上运动也开展得如火如荼,瞧那房子的造型,显然是一家皮划艇俱乐部,水上交通工具肯定不少。 我又仔细观察了会,见那里离此不远,一条灰色马路上没有多少丧尸,于是决定过去碰碰运气。 顺着马路,躲躲闪闪来到船型屋前,透过门厅玻璃,只见两只丧尸形如骷髅,不时冷不定的嘶叫一声,在大厅中来回走动,大厅面积四百多平,三面墙下都摆放着各种小型水上舰船。 听到推门声音,两只丧尸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脸上木无神色,呆滞地朝我走来。 干掉两只丧尸,我绕着大厅走了一圈,十几艘皮划艇整齐的陈放在支架上,除此以外还有两艘水陆两栖摩托艇,连防尘保护膜都还未曾撕去。 皮划艇不用燃油但速度慢,摩托艇速度快却离不开燃油,我四处张望,目光停留在收银台后一道小门上,心想:“那看起象是间小型库房,里面要是有足够的燃油,摩托艇显然更加便利一些。” 我推开小门,眼前一片漆黑,用火机一照,不禁叫一声好,不大的库房里堆了十几桶柴油,一边墙下还有台柴油发电机。 给快艇加满柴油,启动发电机给电充电,我又把两桶柴油绑在快艇后座,不过长不过三米的水陆两栖摩托艇并没有专门放置物品的地方,绑上这两桶50升的油桶后,就没有多少余地了。 憩息片刻,我度到一个玻璃柜前,见里面陈列了不少水上装备,有防水裙、备用桨、头盔、救生衣、桨浮力袋、绳包、快挂、抽水泵、口哨、望远镜、gps……林林总总,不胜枚举,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看了说明才略懂一二。于是拿了个望远镜,又捡了几件自以为有用的东西塞进了背包。 坐上快艇,一按启动键,四个红色指示灯依次亮起,稍加点油门,我驾驶着快艇驶向大海。快入水时,两头暴尸沿着沙滩狂奔过来,我猛轰油门,白色的浪花顿时溅到脸上,浑身不禁一凉。 摩托艇劈波斩浪,一小时后,高楼林立的舟山岛映入眼帘,我心想,舟山市的人口本就超过百万,尸变时又正值旅游旺季,岛上尸群数量自然更加惊人,只能半夜后才悄悄上岛,眼见南边另有座小岛,用望远镜一看,一块十几米高的岩石上镌刻了三个大字桃花岛。岛上桃林成片,隐隐能看到几栋房子,暂时可以去那里等到天黑。 我把水陆两栖摩托艇开上沙滩,隔着一条公路,见对面有家海鲜餐厅,因为公路高出沙滩接近一米,只好下了摩托艇步行过去。到了对面,发现餐厅隔壁还有家通讯器材专卖店,我心中一动,想起从那暴尸身上得来的对讲机一直随身带着,又充满了电,于是打开开光,不一定能窃听到唐卫红他们的行踪。 海鲜餐厅是幢很大的三层别墅,四周静悄悄地没个“人影”。上到三楼,走进一间包房,里面几张宽大的沙发很是舒适,躺下休息到天色向晚,肚中饿了。 我下到一楼厨房,橱柜中立着十几罐头,一一打开,还没有变味的只有两听金属罐装的鹰豆罐头,拿出汤勺吃了几口,透过厨房污秽的窗户,忽见海中一个黑色的影子,有腿有脚,爬上了沙滩。 “是人还是丧尸”我好奇着出了酒店,跳下公路,匍匐前进到了快艇后面,朦胧的月光下,只见那黑色的身影还在继续爬来,庞大的身型简直超过了两个成年男人,我心中打鼓,难道出现了什么新的变异物种 我打开步枪保险,只见那身影停止了前进,随即双臂上下,竟在沙滩上挖起坑来,再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那是什么怪物了,不过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海龟罢了。 十几分钟后海龟的两只后肢不再挥动,静静地扒着一动不动,应该是挖好坑后正在下蛋,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它掩好土后开始朝大海爬去。 “豆子罐头煮海龟蛋”我咽口馋涎,等海龟爬出十几米远,起身走到那微微隆起的沙丘旁边,还没刨得几下,月夜中几只丧尸窜了出来,斜斜地截断了海龟回去的路。 “不能让这帮活死人白白地糟蹋了海龟”我脑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忙抽出腿上的狼牙匕首跑上前去。 “嗨,这里。”我把丧尸吸引过来,围着它们绕起了圈子,瞅准机会,就一刀捅翻一只,丧尸行动笨拙,就只靠着尸多势众取胜,在宽阔的地带,一个成年人对付十几只,那也是绰绰有余。 危险过去,海龟又继续爬行,浪潮涌来,它笨拙的身子立刻变得轻灵无比,在海中连转了好几个圈,似乎在向我表达谢意。我抬手连挥了十几下,它才恋恋不舍地游向了大海。 这只海龟有圆桌大小,懂得感恩很有灵性,能长到如此之大,恐怕有上百岁了,这样一来,我倒不好意思,再去偷吃它下的蛋了。 第284章 电波 我蹲下身来,用海水洗去匕首及双手的污血,忽觉什么东西爬到了脚上,抓起来一看,原来是只碗口大的螃蟹,再看两边,密密麻麻的螃蟹大军在海浪的冲击下正浩浩荡荡地爬上沙滩。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要放在以前乱捕乱捞,竭泽而渔的大环境下,哪里会有如此多的肥美螃蟹,没有了人类的贪婪,短短几年,大海就恢复了她本来的生机,不由地想起唐卫红说过的一句话:人类就是这个星球,最不应该的存在 捡上七八只螃蟹,我返回餐厅,今晚就吃清蒸螃蟹了,再怎么说,还得活下去呀。 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海上风平浪静,填饱肚子后,我驾驶摩托艇朝舟山驶去,如水的月光下,码头上停泊着上百艘各类轮船,一艘邮轮鹤立鸡群,浮出水面有近十层楼高,我心中一动,比起岸上来,站在邮轮最高处的视野更好,唐卫红他们到来时,更易于发现。 不过邮轮实在太高,吃水线往上六七米才有舷窗,怎么上去,倒成了问题。我绕着邮轮行驶了一圈,欣喜的发现左舷一边,一条缆绳从甲板垂到了水面。 我用缆绳拴住摩托艇,以免它被海浪冲走,顺着缆绳爬上甲板,十几只丧尸斜身歪肩,拖着脚跟围了过来,我抽出匕首,正想游走着干掉它们,突然想到,有尸群在甲板上晃荡,不就是最好的掩饰于是顺着船舷跑到邮轮后部,只见一部舷梯直通向邮轮最高处,一口气爬上去,低头一看,那群丧尸还只上到了第三层。 邮轮最高一层是海景套房,我沿着外部阳台朝前走去,一间套房中死寂无声,推门进去,两米宽的大床被褥整齐,应该在尸变前还未有人入住。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是推开卫生间门查看了一眼。 阳台玻璃门正对着码头,我拖过沙发摆好位置,这样不用起身,码头上的一切就能一览无遗。 晴尸变四年零202天 转眼过去了两天,还是没有看见唐卫红一行人现身,早上我在隔壁舱室搜到几罐牛肉罐头,胡乱吃了一点,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抽烟,眼看室外阳光明媚,码头上几股尸群游来荡去,其中不乏暴尸剽悍跳脱的身影。心想,唐卫红他们就算也到了舟山码头,大白天的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来,必定是等到晚上才偷偷摸摸的上船,我在套房中呆了两天,早憋得气闷,正好去周围的海岛透透气。 我下到甲板,见甲板上的丧尸排在船舷边,仰头对着低飞的海鸟呃呃嘶叫,于是趁尸群背对着我,吊着缆绳滑到摩托艇上,捧几捧海水洗了脸,海水微凉,顿感神清气爽。 我驾驶着摩托艇朝东南方向飞驰,见一座椭圆形的荒岛树木稀少,渺无人烟,形状像枚桃子,一片浅滩倒是细沙洁净,于是转动方向冲上了沙滩。 停好摩托艇,我提起衣服领口嗅了嗅,一股汗馊味儿让人作呕,于是脱光衣服,站在淹到肚腹的海水中搓澡。海风轻拂,水波荡漾,忽听“噗嗤”一声,一条大鱼翻出水面,再仔细一看,一群鱼儿正来回游动,阳光明媚,海水清澈,游鱼的影子便都映在了浅滩之上。 我忙上到沙滩,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鱼枪,这鱼枪靠皮筋弹力发射半米多长的钢刺,能反复使用,是我从船型屋里拿来的,这时正好用来射鱼。 我慢慢走回齐腰深的海水里,不多久就刺上了五条大鱼,回到岸边生火烤熟,一股油脂香味便飘将开来。这些鱼每条都有两斤多重,鳞片细密,有些象鳕鱼。抹上辣酱咬上一口,只觉肉质鲜嫩,清口不腻,早饭的牛肉罐头没有吃饱,我这时连吃了两条,才感到心满意足,其余的三条用树叶包了放进背包,准备留作午餐。 填饱肚子躺在沙滩上,和煦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忽见海面上十几个黑点,晃晃悠悠的朝小岛漂来,等被海水冲上沙滩,是一些书柜沙发,家私杂物,应该是入海的河流,从陆地上的某个地方带来的吧。 柜子柜门敞开,里面的东西早水流卷得不知去向,只有一个书桌上了锁,我心中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我用匕首撬开书桌抽屉,里面湿答答的都是中学课本,随便翻了一翻,一本中国地理图册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小心的翻看浸湿的书页,以舟山岛为参照点,找到了我所处的荒岛叫蟠桃岛,想起还没上岛时,从远处看来确实很像。 视线在地图册上搜索,只见蟠桃岛再向东南方向大约几十海里,竟然就是徐克此时所在的明霞岛。 “要不去看看徐克和小豆子”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晃而过,万一傍晚赶不回来舟山,偏偏赶巧不巧的,唐卫红他们又是今晚到达,那就失之交臂了,再说摩托艇仪表板上油量指针已经快到底了,马上就得加一桶油呢。 我又翻了翻抽屉,找到两本一年级课本,想想小豆子十一二岁了,直到现在还是大字不识,于是连着地图册一起塞进背包里,以后好给小豆子用,刚要拉上背包拉链,对讲里突然响起嗞嗞的电流声音,一个有些娘娘腔的男人声音叫道:“田,田哥……岛上……有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小女……” 这个对讲机是从田哥那尸变的同伴,余光强的身上得来的,充足电后我就一直带身上,没有想到倒成了追踪田哥一行的得力工具。 我大吃一惊,这娘娘腔分明就是小林哥的声音,他们到了哪里口中提到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不会指的是徐克和小豆子吧明霞岛和舟山隔了近百海里,那两个变态再路痴,也不会错得如此离谱吧 我脑子里惊疑不定,心想,在幸存者极度稀少的情况下,哪个海岛上的情形又会如此相同,刚好就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呢 第285章 浮尸蹬岛 我顿时忧心如焚,徐克在岛上万万不会想到有人偷袭,千万不要被那两个变态给偷袭了 只听田哥的声音响起:“注意……隐……等到……一起……” 但想来是离得远了,对讲机中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能听到完整的一句话。我心想,尽管田哥他们用的是高功率对讲机,理论上信号也不可能由明霞岛传到这里,不过此时一望无垠的大海风平浪静,又没有山峦或者高楼阻挡,对讲机能超长传播,也有可能。 我一下跳起,三两下穿好衣服,急急忙忙解下绑在摩托艇后座上的一桶柴油,加满油,发动摩托艇,直扑明霞岛。 心中七上八下,惶恐中又过了两个来小时,仙霞岛上白色的灯塔也依稀可见,就在这时,摩托艇一个颠簸,撞上了一具浮尸,再飞驰半个小时,海上浮尸越来越多,夹杂着桌椅家私,随浪飘浮。我又是惊惧又是疑惑,松开油门,站在艇上用望远镜观察,只见明霞岛后方一股浊流冲开碧蓝的海水,裹挟着数不清的活死人涌入大海。瞧这阵势,分明是陆地上有水库溃坝,冲毁了某座城镇。 此时,我更加心焦,急把马力加最大向仙霞岛飞驰过去,没过多久,有零星的枪声传来,等摩托艇驶进岛屿,只见黑压压的尸群围住了一块陡峭的巨岩,十几头暴尸上蹿下跳,想要攻将上去,幸亏那巨岩遍布青苔,一面临海,暴尸每每爬到一半又滑落下去。岩顶上有个男子,拿着根长长的木棒,四下捅刺,只在迫不得已时才开上两枪。那男子听到摩托引擎轰鸣的声响转过头来,我定睛一看,正是徐克。 “赶快跳海”我把摩托艇驶到巨岩下方,操起突击步枪就是一通扫射。 “扑通、扑通”几声响,随着徐克跳入海中的还有七八头暴尸,幸亏不会游水,又被海浪冲回了岛上。 “快去救小豆子,她和一个女孩困在小岛后面”徐克从浪涛中才冒出头来,着急地大喊。 “你先上来。”我一弯腰把徐克拉上摩托艇,随即朝岛后急驰过去。 “那女孩长什么样”我迫不及待,回头喊问。 “二十多岁,大大的眼睛,很清秀的样子……” 听了徐克的描述,我也肯定那女孩就是时文,但还不知道她怎么会跟小豆子待在一起,于是又问:“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午我带着小豆子去小岛后山摘水果,哪知道,一人高的乱草丛里猛然窜出三个男人……”徐克狠狠地道:“他们袭击了我,我正和他们打斗时,不知怎么的,岛上突然冒出现了不少丧尸,果树林里到处都是,其中一个娘娘腔的男人看事不妙,想把小豆子丢给丧尸,自己好逃,这时,草丛中就钻出了那个女孩,拼死维护,小豆子才捡回了命,那三男的趁机跑了,丧尸越来越多,为了救小豆子和那个女孩,我冒险把丧尸引到了那巨岩下面,现在也不知道小豆子和那个女孩,她们怎么样了。”徐克一口气说完,脸也涨得通红。 我又气又急,本来只是想着找到唐卫红问出小雨的情况,再救出时文,就放过了他们三个,没想到他们竟如此阴狠,连十来岁的小女孩也下得了手,这样丧心病狂的恶人非杀不可。 转到岛后,只见浪潮滚滚,仍是源源不断地把尸群推上沙滩,岛上各处鬼影重重,尸嚎阵阵,此时,仙霞岛上犹如鬼满为患的地狱。 “冲上去”徐克一拍我双肩,指着几块陡峭的礁石大声叫道,“小豆子她们可能在那石堆里。” “冲上去不要命了”我虽然说着徐克,其实内心同样焦灼。 “就算死了,我也要救出小豆子和那女孩。”徐克嘶哑着嗓子大吼。 “就怕你死了,也救不出她们”我一边说着,一边驾驶摩托艇来回兜圈,以避免海面上的浮尸爬上艇来。 “那你说怎么办”徐克嗓音几近哽咽。 “再等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我看着天边的一抹血红,侧头对徐克说道:“你不要着急,仔细听我说话,等一下由你开着摩托艇把我送上沙滩,我去救小豆子和女孩,你在附近等着,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对了,你会开摩托艇吗” “这东西不难,和开摩托车差不多,但你一个人去我放不下心。”徐克说。 “没事,那些丧尸不会咬我。”我掏出蓝色药水,“你忘记了,我有这个。” “可这药水几乎就是剩个空了。”徐克担心的说。 “没事,还有效果。”我说着和徐克换了个位置。 徐克驾驶摩托艇绕了几圈,稍微熟悉操作后,一轰油门,将我送上沙滩,掉头返回海里。 我一只手握着药当胸举着,缓慢的穿过尸群,向那几块礁石走去,群尸嘶叫,探头探脑,那散发着恶败腐臭的头颅,几乎要触到我鼻子尖上。此时,西边的太阳也沉入海底,暴尸又成了死狗一条。 我走到礁石前面,只见一件女式牛仔衣丢在一边,捡起一看,一只袖子也被撕去半截,依稀记得,前几天见到时文时,她穿的就是这么一件衣服,探头一看,礁石堆中并没有人,不禁心中惴惴。 礁石下面有个海蚀形成的洞窟,仅容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勉强蹲下,想来两人当时就躲在这里。 时文和小豆子是逃到了别的地方,还是已经遭遇了不幸我向前一望,只见再深入岛内百十米处,几百只丧尸团团围住了两堵岩石,一阵海风吹过,隐隐带来女孩号哭的声音。 除了小豆子,岛上再没别的孩子,我心中焦急,却想不出救人的办法,心想:“就算硬挤进去,也带不出人,更何况几百只丧尸张牙舞爪,纵有不死药水护身,也难保不会被群尸无意识地抓上一爪,那样一来,还没等救得出人,自己早先变了丧尸;但如果要一只只的消灭,又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第286章 火烧明霞岛 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横着走出几百米远,在一片果林之中捡拾了不少枯枝,都堆在一株芒果树下,用火机点燃,生起了大火。 这时天色全黑,冲天的火焰顿时将丧尸都吸引过来,我又往火堆上扔了几根手臂粗的树枝,正要走开,一株大树上突然跳下个人来,用枪指着我,“你阴魂不散地追到这里,是不想要命了吗”正是姓田的这个变态。 这时救人要紧,也没功夫跟他纠缠,我理也不理,大踏步地走出林外,姓田的紧跟在后,口气松了下来,“兄弟,你和那唐老头一样,丧尸都不咬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说着一只手就往我肩膀上搭了下来。 我厌恶地一挥手,顺势捅翻了一只斜刺里扑过来的丧尸,生硬地说:“无可奉告” 出了果林,我躲在一块岩石后等尸群离开那两堵岩石,姓田的阴魂不散的跟在后面:“兄弟,咱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看……”涎着脸,凑上几步,“你能不能行行好,救我一救” 我沉着脸,懒得搭理。 姓田的又道:“你看,这世上还有几个人,救人一命……”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唐卫红和那姓林的,哪去了” 姓田的叹口气,脸上露出了悲戚的神色:“小林子,早挂了,你没有看到就在你刚才放火的附近,被啃成了一副骨架,唉”抹去眼角沁出泪水,指着小山头上的灯塔,“至于唐卫红嘛,一个人逃去了那里。” 姓田的提起他相好时,竟然也流出了几滴眼泪,看来再凶恶的人,心中某处也有柔软的地方,不像唐卫红,无爱无恨。 这时,围着岩石的尸群被火光引走,已经所剩无几,我回头道:“你们他妈的差点害了小豆子,我不杀你就算不错了,要活命,自己想办法吧。”话一说完,我躲躲闪闪的跑到了那两堵岩石前面,熊熊火光从背后映来,探头一看,只见两石之间有条狭窄的缝隙,一头体形魁梧的暴尸被卡在当中,软绵绵地一动不动,小豆子呼痛、哭泣,以及时文安慰的声音就从它身后传了出来。 “小豆子别怕,我来救你了,时文,你还好吗”我侧着身子,朝缝隙中站进了两步,然后一匕首结果了暴尸,伸手要拉它出来时,才发现暴尸被岩石紧紧夹住,任凭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拉不动分毫。 “张天翼”时文又惊又喜:“我真没想到还能见你一面” “大哥哥,快救救我们。”小豆子带着哭腔叫道。 “你们都没事吧”我一边用劲拽着暴尸,一边不放心的问。 “没事,就是身上擦破了点皮,也幸亏这暴尸堵住了缝口,要是换成那些瘦骨嶙峋的丧尸,我和小豆子早没命了……”小丫声音微微发抖,显然当时局势凶险,她这时说起,犹有余悸。 “另一边出得去不”我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出不了,这一边更窄,连小豆子都出不去”时文急道。 我皱着眉头,看来只有把这头暴尸零切碎割,一块一块的掏出来了。无奈之下,提起匕首开始切割,一刀下去,夹着血腥的腐臭味扑鼻而来,我喉头咕噜一声,差点忍不住就要吐出来了。 “兄,兄弟,你不要命了改天再来救她们吧,你,你那把火烧得大了,丧尸快被逼回来了……”姓田的一直紧跟在后,他这时双脚跺地,从石峰中伸进的头脸被火光映得时明时暗。 “改天你当这是请客吃饭,今天不凑巧,改天再约岛上果树那么多,大火蔓延过来,就算不被烧死,也得熏死。唔,把这东西丢到外面。”我说着话,手上不停歇,把半截从暴尸身上割下来,血糊糊的大腿塞到姓田的手中。 “啊”姓田的冷不防一声尖叫,犹如拿到了一段烧红的木炭,忙不迭地丢了出去,“不就是两个女孩吗死脑筋,我真搞不懂了,难道还比你自己的性命更加要紧” “滚你妈的,闭嘴”我大吼一声:“要逃你自己逃”从姓田的语气里,我听到了一种对他人性命轻如鸿毛的无所谓,一种人性极度的冷漠和自私,当下忍不住发起彪来。 姓田的猛不丁被吓了一跳,一个哆嗦,战战兢兢的也挤进石缝,阴沉着脸,不再说话。这下石缝里更加局促,但外面尸嚎震天,大火正把丧尸逼向这里,总不能不顾死活,又把他赶去外面。 “天哥,你还是快逃吧,我和小豆子躲在里面不一定就会有事,要连累了你,我……”时文抽抽泣泣的说不下起,就连小豆子也叫道:“大哥哥,你快点跑,明天再来救我和姐姐好了。” “听听,一个小女孩都比你勇敢。”我训了姓田的一句,加紧切割尸体。好不容易把暴尸的两条大腿分离了躯体,大火也蔓延了过来。 “再不逃,真的没机会了……”姓田的还想再说什么,一阵忽地浓烟灌进石缝,四人一起大咳起来,双目刺痛,涕泪交加。 这时争分夺秒,我憋着一股气,撸起满是污血的双手加紧切割,双手抱着暴尸的头颅使劲一拉,只觉尸体也有松动,再奋劲猛的一扯,“噗”地一声,半截残躯掉到地下,时文苍白的俏脸露了出来,小豆子被她护身后,只能看到一双小小的脚。 “天哥,我,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还……还能见到你,咳咳……”时文神情激动,双目红肿,一边咳嗽,一边说。 我压低声音:“你和小豆子跟在我后面,徐克在海边,他会开着摩托艇来接应。” “出去吧。”我一推姓田的肩膀,要他让路,这石缝太过狭窄,大家都是侧身站立,他不出去,我们也出不去。 “嘘,别吵,外面丧尸太多,现在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姓田的把手指竖在嘴前,一脸惊恐。 第287章 同归于尽 “怎么,你想等天亮暴尸满血复活,然后再跟它们决一雌雄”我呵斥道。 “这个……”姓田的一想不错,“那,那你们得带上我啊。” “少来,我一开始就叫你别跟着我。实话跟你说,我只有一条摩托艇,根本容不下你。”我抬起右腿,猛的一脚将姓田的踢出石缝,踏出一看,大火也吞噬了大半边岛屿,未被烧“死”的丧尸都聚在了海边沙滩,黑压压的不计其数。 “拉紧小豆子,千万别跟丢了。”我一刀捅翻只瘸腿的丧尸,端起步枪一边射击,拣尸群稀疏的地方直冲过去,拼命要杀开一条血路。 冲出十几米远,时文避开两只斜扑过来的丧尸,对姓田的叫道,“开枪啊,你为什么不开枪你倒是开枪啊”。 “我,我要是还有子弹,还用着你说哎呀,哎呀,差点被咬了一口。”姓田的惊慌失措,声音颤抖。 “你不是还带了刀吗”时文说。 “哦,对,对,你不说我倒忘记了,啊,砍死你”我一惊回头,只见一只丧尸倒在地上,身首分离,姓田的红了眼睛,抡起一把弯刀,又朝另一只丧尸砍去,一时杀气腾腾,倒像是突然间换了个人。 这时烟熏火燎,海风吹过,大火时明时暗,听到枪声,徐克早冲到浅滩处接应,但沙滩上的丧尸密如蚁群,他上不来,我们也冲不出去。 我咔的一下重换个弹匣,两个短点射结果两只丧尸,带着两女躲到一块礁石后面,凝视着时文黑亮的双眸,说道:“时文,你相信我吗” “相信,天哥,我当然相信”时文脸色苍白,万分恐惧中仍然紧紧抓着小豆子的一只手。 “那就好”我一匕首削下蓝色药水的盖,把仅存的一丁点药水涂抹在时文和小豆子的额头上,说道:“快带上小豆子逃命吧” “那,那你怎么办……”时文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唐卫红从黑暗中猛地冲出,紧紧一把抱住时文,两人同时摔在地上。 “哈哈”唐卫红两手死命扼住时文的脖子,咬牙切齿,神情癫狂,“杀了你,杀了你这个魔鬼,给娘报仇” 时文被压在地上大张着嘴,气也喘不过来了,我急忙去扳唐卫红的手,只觉他双臂如铁,力大无穷,哪里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 唐卫红此时也进入疯癫状态,不可理喻,我倒转匕首,狠狠一刀柄敲在他的后脑上,再一脚将他踢飞出去,唐卫红一声大吼,猛又扑将过来,搂住我一条大腿,将我掀翻在地。 一夫拼命,万夫莫挡,两人扭成一团,僵持不下,时文捂着脖子站不起来,小豆子吓得张大嘴巴,呆若木鸡。这时,更凶险的事情发生了,姓田的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一把掐住小豆子的脖子按在地上,举起手中的砍刀,就要去剥小豆子额头上的皮肉。 时文一声尖叫,奋不顾身扑上前去,死死抓住姓田的握刀的手臂,惊道:“你想干什么” 姓田的红着眼睛,疯狂大叫:“我看见了,她额头上涂抹了药水,丧尸就不咬她了。” 人心是红的,眼睛是黑的,当眼睛变红时,心也就黑了。姓田的为了死里逃生,竟起了剥下小豆子额头皮肉的歹毒想法。 唐卫红乱抓乱咬,势如疯狗,突然两手抓住我一只手臂,狠狠地一口咬下,我咬紧牙关,硬挺着挨了他这一口,右手一个勾拳,拼尽全力击在他太阳穴上,唐卫红一声闷哼,晕了过去。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突击步枪,一个点射,击中了姓田的后背。 刚才的尖叫声和打斗声,早惊动十几只丧尸绕过礁石,从两边围了过来,“快去海边”我掉过枪口,几个点射爆了七八只丧尸的头颅,眼看着时文拉着小豆子,战战兢兢的穿过尸群,朝海滩走去,徐克快步迎上来抱了小豆子转身就跑,心中才稍微松了口气。 枪声响起,更多的尸群朝这里蜂涌过来,我一边开枪,一边后退,一瞥眼见刚才时文和小豆子藏身的岩石都陷进了火海,再也无处可藏,正心惊胆战时,忽觉后背靠上了什么,回头一看,是棵腰身粗细的椰树。 刚才和唐卫红拼死搏斗,我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这是,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力,我忙大背了突击步枪,噌噌噌的,像猴子一样窜上了树梢。 这棵椰树十多米高,远离火海,孤零零地长在礁石边上,又处在上风位置,因此,烟火对我的影响不是太大。放眼望去,大火肆虐,火光冲天,黑烟騰腾升起,烈火烧得木材爆裂的噼啪声不绝于耳,一株株大树相继倒下,眼看着末世中一处理想的避难之所,渐渐地烧成了一片焦土。这时,脚下突然传来呼救的声音,原来我刚才射出的两发子弹,只击伤了姓田的肩膀,他此时抱着树干想要爬上来,无奈手臂受伤使不上劲,徒劳地哀号着:“兄弟,求求你拉我一把。” “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我嗤的一声冷笑,“这个世界再缺人,你也不配活着。” 姓田的明白哀求无望后,弯腰在唐卫红身上一阵掏摸,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手枪,咬牙切齿地道:“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我赶忙一缩头,只听呯呯两声枪响,顿感脖子上一片冰凉,有液体顺着脖颈流进了胸前,我大吃一惊,这恶棍临死反击,倒赔上了我一条性命。 我颤抖着手臂,用手一摸,湿答答的,却感觉不到疼痛,鼻子中闻到一股椰汁的甘甜,同时头上还有液体滴落下来,抬头一看,原来刚才的两枪击穿了一个椰子。 这时,也有六七只丧尸逼到了姓田的身旁,他放平枪口将丧尸干掉,两手持枪,又朝我瞄准。 我心中大怒,这姓田的心理真是阴暗到了极点,刚要解下背上的步枪反击,只听嗒的一声撞针空击,姓田的手枪已经没有子弹了。 第288章 恶魔之死 姓田的一声干嚎,耳听尸嚎声嘈杂,枪声又引来一大群丧尸,他忽地一下瘫软地上:“给我个痛快吧。” 我将解下来的步枪重新大背了,冷笑着说:“你刚才就没有想过,给自己留下一颗子弹” 姓田的终究不愿意就这样死去,急中生智,突然翻身躺在地上,一把将唐卫红的身体拖到自己的身上,妄想如此逃过一劫。 尸群推推搡搡,绕过礁石,蹒跚着在两人身边徘徊,看来姓田的这一招还真管用了。这时一只丧尸无意中踩到姓周的伤臂,他也咬紧了牙关不吭一声,那知道那丧尸脚下一滑,忽地跌倒,一张丑陋的脸庞刚好摔在姓田的眼前,四目相对,丧尸呃的一声嘶吼,张开牙齿就咬将了上去。 姓田的一声惨叫,尸群顿时围将上去,群尸争抢尝到血腥,原始的凶性顿时爆发,远处的火光忽明忽暗,乱撕乱咬中,只听昏迷过去了的唐卫红大声惨叫,一边脸颊血淋淋的,竟被撕下一大块皮肉。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群尸如同凶残的鬣狗,只片刻间,地上的两人也被开肠剖肚,嘎嘣嘎嘣的咀嚼声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火光熊熊,冷月溶溶,我只感背心一阵发凉,汗毛倒竖,仿佛跌进了十八层地狱。 晴尸变四年零203天 身心交瘁,骑在椰树顶上,昏昏糊糊中我竟然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突然眼前一亮,霹雳连响,黄豆大的水点跟着落到脸上,睁眼一看,只见黑云压顶,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这时火势将尽,岛上残余的几处明火被雨水一浇,纷纷熄灭,只余几缕白烟,随风飘去。又过不久,天亮雨停,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游目四顾,这把大火,虽然将岛上尸群烧“死”不少,但余下的怪物仍有上千。 地上血肉模糊,残碎肉渣遍地都是,两具白骨惊心怵目,我还没有机会向唐卫红问出小雨的下落,这位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领域的泰斗级人物,末世浩劫的罪魁祸首,以消灭包括自己在内的整个人类为毕生理想的恶魔,终于走完了他罪恶的一生。留下了一个满目疮痍,荒凉萧索的星球。 我想起了唐卫红说的那句话: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就是地狱不,那一刻的操场才是,天高云淡,绿树成荫。懵懂的孩子在师长们的鼓动下、用稚嫩的童音高声喊出,他们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口号,逼迫着另一个孩子泯灭了人性、从此萌发出了魔鬼的獠牙……我不恨他们,因为恨的相反面是爱,那以后,我无爱也无恨 我叹一口气,这个世界上的恶是守恒的,你向别人传递恶时,这恶辗转迁移,也有应到你身上的一天,整个人类为基因里的劣根性,付出了有史以来,最惨重的代价。 日头渐高,越来越热,毒辣的阳光炙烤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不过椰树顶上虽然难熬,但另外又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年四季,椰树都在开花结果。这株树上有十七八个椰子都也成熟,我摘下一个,用一把小刀小心钻开,喝着甘甜的椰汁朝海面望去,不见徐克三人的影子。 我心想,摩托艇坐不下四人,徐克肯定去了附近的岛屿,他安顿好时文和小豆子后,肯定会回来接我,现在只要小心在意,不要引起地面暴尸的注意,因此也不是太过于焦急。 晴尸变四年零204天 截至到今天日出,算起来,我在椰子树上也熬过了一个白天两个夜晚,不过,我失望了,茫茫的海面除了浮尸,看不见徐克驾驶摩托艇的影子。 我虽然很肯定徐克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管,但是不能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也许摩托艇没油了;也许找不到适合安顿时文两人的地方,又也许他们也在海上遭难……所以,我心里很纠结,是继续苦等下去,还是想办法自谋逃生。 眼看日头渐渐沉没于海面,夕阳的余晖映得海面上万条金蛇游移不定,一个白天的时间又要过去了。树上的椰子也被吃得只剩两个,喝了椰汁后,连内层的椰肉也吃得干干净净,但这东西吊得了性命却振作不起精神,这样下去,就算再有逃命的机会,也没有力气逃跑了。 于是我决定,明天拂晓之前,徐克如若再不出现,我就得想法逃走了,可是,在这一片焦土的小小岛屿上,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唐卫红他们肯定也是坐船来的,但那船却又泊在何处 我正一筹莫展时,只见一个黑点晃晃悠悠地朝岛上飘来,又过几十分钟黑点越来越大,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很大的衣柜。洪水过去两天后,冲到海里的东西也了然无几,茫茫大海,这只衣柜也许是我能借助的最后漂浮工具,逃离明霞岛的最后希望,逃还是不逃呢我心里犹豫不决,在这漫长的海岸线上,一旦和徐克错过,可能就没有了再次相见的机会。不经意间一伸腿,半只剖开的椰壳掉了下去,只听“噗”的一声,正好砸在一头暴尸头上。 那椰壳是我吃完椰肉后存放在树叶之间,准备晚上再扔到树下,这下好了,竟在心神恍惚间将它踢落了下去,更要命的是偏巧不巧的砸中了一头暴尸,我也因此暴露了自己。 那暴尸一声狂叫,猛地跳起一人多高,张牙舞爪爬了上来,到了这一步,我不逃也得逃了。两枪把暴尸打落下去,眼见远远近近,又有六七头暴尸狂奔过来,我跐溜一下滑到地面,没命般的跑向大海,百十只丧尸四面八方的围阻了过来。 我一边狂奔,一边端着我95突击步枪扫射,迎面冲来的尸群纷纷倒地,呼啸的子弹为我杀出了条血路。 打完子弹,我也跑到海边,把枪一扔,就跳进了齐膝的水中,再逃几十步,海水也淹到胸腹之间,我一个猛子扎进大海。憋一口气潜出十几米远,回头一看,上百只失去目标的活死人正狂呼乱跳。 第289章 逃离明霞岛 这时我才感到一阵后怕,要是被抓住,只怕连变异为丧尸的机会也没有就会像唐卫红和姓田的那样,直接被啃成一堆白骨了。 斜刺里游到衣柜边爬了上去,我摊开四肢好一阵喘息,忽然想到,这么大的衣柜都被冲了出来,那么房屋必是先被摧毁,这次洪水声势浩大啊。 我用匕首撬开柜门,预备拆下来当船桨使用,柜门有锁,柜子里的衣服还在,未被洪水卷出,随便一翻,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小孩的衣服,一家三口的穿戴都在里面。为减轻负载,我把这些衣物都往海里扔去,无意中触到一件男式外套里有包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两叠百元大钞。我上岛去救时文两人时,为方便行动,背包留在了摩托艇上,吃的东西都在包中,现在最需要的是食物和水,这些现金不抵一块面包,我顺手把它也丢进了海中。感觉衣兜里还有东西,再掏,是副墨镜,这多少还有点用处,我戴在脸上,双眼立即舒服了许多。 抛完衣服,底下露出几床被单,我刚要都顺手扔掉,忽地心中一动,又放了下来,现在海风正吹向大陆,我何不用床单做成一面风帆呢 拆下三扇柜门,用撕成布条的床单绑成“干”字,再另选一面宽大的被单绑在上面,一副简易的风帆便告完工了。 竖起风帆,被单顿时鼓了起来,带着衣柜航向了陆地,速度差强人意,但比起徒手划桨还是快了不少,而且不用耗费自己一丝力气。 躲在椰树上时,我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这时放松下来,只想睡上一觉,但我还是强制自己睁开双眼,一路观察着驶过了五六处小小的岛屿,可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一眼望到尽头的岛屿荒无人烟,并没有发现徐克他们的踪影。 天色渐黑,严重睡梦不足的我,终于蜷缩在衣柜中闭上了眼睛。 晴尸变四年零205天 天色大亮后,海风吹动简陋的风帆,仍然带着衣柜不停的向大陆方向漂去,风向和我上一次乘探空气球离开明霞岛时,基本保持一致。就这样漂到傍晚,衣柜被海浪推到一座小岛上,我探出半颗脑袋,只见不远处有座小小的渔村。此时,我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匕首,因此行动之间必须小心谨慎。 我观察了一会,见那只有六七栋小楼的渔村死气沉沉,门前的荒草足有半人多高,于是跳出衣柜,正要朝那小村子走去时,一转头,不禁张大了嘴巴,心头犹如被一柄大锤猛击一下,只见一艘水陆两栖摩托艇,飘飘荡荡地浮在荒岛边的浅滩上。 “千万不要是徐克他们的座艇。”我暗暗祷告小跑过去,有些自欺欺人的想:“一艘没人照看的摩托艇飘落于此,不也是很正常吗”但我一颗心随即绝望无比,沉到了海底,那摩托艇上的背包,不就是我先前留下来的吗我甚至看见了背包上三个品型孔洞那是我在深夜里孤寂无聊的时候,用烟头烙出的印记。 我哆嗦着查看了周围的海面,除了几具衣衫褴褛,泡得浮肿的浮尸,四下里再无半帆片影。岛上又不见人影,徐克三人只怕凶多吉少,否则绝不会将摩托艇留在浅滩,也不怕被海浪卷回大海,我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座下,只觉欲哭无泪。 黯然伤感一会,我提起背包,朝那几栋两三层的楼房走去,来到一栋房门敞开,窗户安装了钢条的两层小楼前,推门进去,鼻子里就闻到了这几年来,最熟悉的味道因为腐烂和长久无人居住,才独有的一种陈腐味道。这种味道说不清也道不明,但每次闻到,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破败、衰落、死亡等等负面的词语,让人的心情不由地惨淡失落。 我在电视柜里找出了半包蜡烛,点亮后,照例先搜查了各个房间,以防止还有丧尸留在屋中。检查完毕,进到厨房,在一个木柜里找到了一袋大米,这袋大米真空包装,还未启封,打开一闻,还能食用。于是劈开木柜当作柴火,又去房后的水沟里打了半锅儿水,生火煮了起来。过不多久,锅中饭香钻进鼻中,我却恍然未觉,望着一团火光,只是呆呆出神。 心想:“本来还以为找到小雨后召齐了众人,大伙一起在明霞岛聚群而居,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离大陆如此远的明霞岛也会毁于活死人之手。” 一阵惆怅,叹一口气,决定再去广西一趟,如果老天保佑,终于找到小雨,就去万蛇谷和林妮几人汇合。忽觉一股焦臭扑鼻,揭开锅盖,饭也烧焦了半锅。 填饱肚子,我扛起一张木桌上到楼顶,心中寻思,这座小岛面积不大,在楼顶上升一把火,如果徐克他们还活着,肯定就能看见火光。 往返几趟,拿了足够多的桌椅堆在楼顶,升起大火后,我点上一根香烟蹲坐在房檐边,一个多小时后,不远处的灌木摇动,我心中发紧,隐隐约约,只见三个黑影走出来了。 我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心中只是反复念道:但愿是徐克他们,但愿是徐克他们…… 三个黑影越走越近,但我一下失望了,虽然月色朦胧看不清相貌,但从那歪肩斜身,摇摇摆摆的走路姿势上,瞎子也看得出来,那不过是三只丧尸。 我叹一口气,继续在楼顶等着,大口大口的抽着香烟,“呋……呲……”直到烟头都要燃进滤嘴了,才另换一根重新点上,只觉心中苦闷惆怅,无处宣泄,突然丢掉烟头,站起身来,对着夜空声嘶力竭的大喊出来:“啊” 小岛孤悬,四面环海,除了不断传来浪涛拍击礁石的声音,连回声也没有听到一声。 晴尸变四年零206天 天亮以后,我重新做了一锅饭,捏成饭团后装进背包。出了门,只见长空万里,云净天高,海风习习扑在脸上,气候倒是越来越好了。 第290章 再回大陆 我立起风帆,继续乘着木柜朝大陆漂去,到了中午,一长溜的海岸线出现在天边,又漂了几个小时,下午四点,海浪将木柜送到了一片滩涂上,我跳下木柜上了岸,见周围一大片荒地杂草丛生,远处孤零零的,立着几块很大广告牌子,牌子破败灰旧,上面的油漆已经斑驳掉落,也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样的商品广告,只大概分辨出了“福建”和什么“厂”的三个字来。 我戒备着朝前走去,爬过一座小土包,见隔着一条高速公路,对面厂房鳞次栉比,无数的“人头”在各个厂区间穿梭徘徊。多半应该都是外省来福建的务工人员,为了各自不同的理想,千里迢迢聚在了这里,谁会想到,一场空前绝后的人类灾难,让这些勤劳的人儿都成了磨牙吮血的行尸走肉。 一间厂房的大门上,贴着一排鎏金铜字:福州朗天罐头厂。我掂掂背上空瘪瘪的背包,得想法进去搞些食物。 我仔细观察厂房的布局,食品厂隔成了前院后院,前院一栋占地面积很大的两层楼房,看起来像是食品生产车间,后院那栋六层楼房,从每个阳台上挂着的,犹如万国旗帜的衣服来看,是员工住宿的寝室楼,而尸群也主要集中在后院,前后院子间,有铁门锁着,因此要去搞些食物,危险性也不是太高,不过身上武器只剩下一把狼牙匕首,安全起见,最好还是等到太阳落山以后。 我趴在土包后的杂草中,抬头见天上云淡风轻,一片宁静祥和,地面却是萧索惨淡,恍如人间地狱。 晚上七点,一弯新月升起不久,我从背包里翻出在金塘岛上,那船形屋中得来的手摇充电电筒,越过高速公路,翻进了朗天食品厂,与白天所见不同,这外表两层的楼房,实际上只有一层,只不过屋顶很高,超过了六米,犹如我大学期间,那间能容下全体师生的硕大礼堂。手电一晃,车间内外,十几条鬼影正来回晃荡。 我首先查看了院墙的隔断铁门,见它早被一根铁链牢牢栓死,回过身来,再把车间内外的活死人一股脑地料理干净,确认也无“活口”后,才仔细打量起车间的内部环境。 宽敞的车间,从左至右被划分为七八处不同的工作区域,几条流水线将它们串联起来,有配料处、灌装处、洗模处……我逐一看去,最后到了食品包装间。包装间与别处不同,是一间单独的库房,用手一推,发觉门也从里面锁死,但这种车间中的库房没有屋顶,我找来一架铝合金梯子,爬到墙头一看,库房中的食品罐头堆积如山,两排码放整齐的食品箱子间,却躺着一具仰面朝天的尸体。 墙体不高,两米多的样子,我跳了进去。 尸体一动不动,面容完好,一只手上还有把微冲,瞧起来不过死去两三天的样子。我用匕首拨了拨头部,发现后脑勺上有处碗大的枪口,这人原来是吞枪自尽。 尸身一边有个迷彩背包,打开来看,里面弹药食品装得满满,除此以外还有地图、指南针、饭盒、净水药品、登山绳、高倍望远镜……林林总总,举不胜举。瞧他这堪比美国大兵的装备,不用猜想,这人身前肯定是名骨灰级的野外生存狂,既然到了这里,应该也是冲着食物而来,可为什么又会自杀呢 我也想不了那么多,就弯腰去拿他手上的微冲,他手指僵硬,很难掰开,我恨不得就要用匕首一一切断,忽然他的衣袖滑了下去,露出小臂上一处牙咬的伤痕。 这下我心中明白过来,他逃到这里时也受伤感染,想着这人功亏一篑,我也是深深地替他惋惜。忽而又想,比起外面无知无识,如一截朽木般游荡在这荒凉星球上的行尸走肉,只怕这样死去反而更好。 我打开背包,将罐头尽量塞了进去,然后又将眼前这不知道姓名的自杀者所遗留的物品,捡了几样也放进背包,正懊恼没有办法多带些罐头时,忽见电筒光线晃射间,尸体旁边有一物件,亮晶晶的泛映出电筒的光芒,定睛一看,是把车钥匙。 我心中一动,想起穿过高速路时,路边一辆现代suv似乎不像废弃了很久的样子,莫非就是这人开来的座驾要真是这样的话,去广西可就便利多了。想到这里,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库房大门,跑到厂房门前用车钥匙上一按,只听嘀嘀两声解锁的声音响起,前后车灯也闪了一闪,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有了代步的交通工具,罐头就可以多带十几倍了,我来会跑了几趟,带足食物后对那具尸体鞠了一躬,默默的在心里说了声谢谢。 为了避免白天赶路撞上暴尸,我决定连夜出发,于是发动汽车,掉过车头朝广西方向行驶,到了凌晨,将suv停在荒郊野外的一座小山下,然后翻到后排座位,蜷缩着睡了过去。 晴尸变四年零207天 睡到下午,阵阵呀呀的声音将我吵醒,按下车窗玻璃探头一看,山脚下一群乌鸦盘旋飞舞,不住地轮番俯冲攻击两只丧尸,一只丧尸手里抓住了一只乌鸦,正吃得一嘴鸦毛带血,鸦群不断啄着它肩头的腐肉也置之不理,似乎只要嘴里有了血肉,满足了原始的嗜血,就再也没有什么和它有关系了。 我看了一会,心中忽地升起了一股苍凉之感,于是发动汽车驶出十几公里后,才停车歇火准备先吃早饭,抬腕看表,却也是下午三点,连午饭也算不上了吧。 打开车门走下路肩,一条小河两边青红紫绿,长满了无数野生番茄,摘了一个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放眼一望山清水秀,草丛中还有野兔和山鸡的影子,荒山野岭,只要没有尸潮流窜过的地方,生态比起以前来更加好了。 第291章 周若晗 填饱肚子,继续赶路,快凌晨的时候,我才在路边一栋废弃的房屋里停车休息,算起来将近开了十四五个小时的车,行程却只在两百公里左右。 这大部分的时间耗费在了绕路和推开堵塞道路的汽车上了。不过比起光靠两只脚赶路,还是轻松快捷了不少。 2023年1月1日晴尸变四年零208天 下午三点我睡醒过来,草草填饱肚子,开车驶出了山区,远远看去,一条破败的公路两边,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公路的尽头,有许多建筑挤在一起,那就是位于福建和江西交界地带的永平市,这一区域最大的城市,大灾难发生前,人口也在百万之众,穿过永平市后再前行二十来公里,就进入江西境内了。 从地图上看,经过永平市的公路共有三条,但我开车巡视了一圈后,发现另外两条傍城的公路都毁于塌方,唯一的通道,就只有冒险穿过永平市了。我把车停在郊外一家杂货店门口,预备太阳落山后再出发。 远远望去,永平市像个巨大的蚁窟,蝼蚁般的活死人遍布蚁窟的每个角落,一片萧杀和荒凉中,2023年的第一天就这样来了。 天色渐黑,我在路边掘了些泥巴用水调和,涂抹在车前灯上,以免车灯太过于明亮的光线,招惹来更多的活死人。至于车后灯,早被那自杀于食品厂的前任车主,砸了个稀巴烂。 汽车像只胆小的兔子,犹犹豫豫驶入了城区,穿过两条街道后,前面乌压压的涌出来一大群丧尸,幽暗的月光下,仿佛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赶紧关上车灯息了火,整个人向下缩去,嘈杂的沙沙声中,群尸几乎用了一个小时才转过街道消失不见。我吁口气,发动汽车继续行驶,才到街尾,呯呯一侧街道突然响起两声清脆的枪声,脚步声急促,一个女人的身影在前狂奔,身后呃,呃……的尸嚎身不断,起码有上千丧尸紧跟不放。 “这里,这里……”我推开副驾驶一边的车门,急忙喊道。 女人一个箭步窜上车来,拍着车档前台:“快,快,从这条街再绕回去,我还有一个同伴没有逃出来” 我一脚油门,汽车忽地窜了出去,在女人的指点下绕了个圈,停在一家超市门口。 “我同伴被困在里面了。”女人啪的一声,给手上的手枪从新换了个弹匣,哗啦一下上了枪膛,动作干脆利落,看来不少玩枪。 “等等”我急道,“听声音,超市里面的丧尸可不少。” “再等,就没命了。”女人说着跳下汽车,举起一只细小的电筒,握枪的手架在电筒上,稍侧身子,进了黑咕隆咚的超市大门。瞧她身手,铿锵果断,倒像个训练有素的女特警。 我稍一犹豫,咬咬牙,也跟着摸进超市。 一片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尸嚎让人毛骨悚然,似乎一抬腿,就能撞在某只活死人的身上。 我掏出电筒,抽出匕首,在这满是丧尸、封闭而黑暗的空间中,冷兵器比起手枪来,更加适用。 两人都用手指捂住电筒,靠着射出指缝间的一丝微弱亮光,踩着满地狼藉的商品向前摸去。 转过几排货架,女人矫健的身姿一直走在前面,毫不露出“女人本弱”的胆怯。 “小健,小健……”女人压低的声音中,透出抑制不住的焦虑。 一只丧尸听到叫声,忽地从一排货架后转出,我抢上一步,在女人扣下扳机前,一刀扎进丧尸凹陷的眼窝。 “身手不错。”女人赞许的点点头,又朝前摸去,嘴里仍然不住地轻呼小健的名字,声音虽然极力压制,但还是惊动了左近的丧尸,只听四周尸嚎低吼,尸群循声围了过来。 “不要再喊了。”我凑近女人的耳朵,轻声告警。 女人点点头,朝我一努嘴,趴在地上,四肢着地从两排货架间向墙角爬去,意欲先躲开尸群的合围。 爬到墙角,两人躲在一个大纸箱后,我压低声音问道:“你有几个同伴” 女人轻声道:“就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我们刚才在收集食物时,被一群瞎走进超市的丧尸堵住了……” “十五六岁,还是个孩子呀。” “这世界,还有什么孩子小健很勇敢的。”女人说。 这时,我身边的一个大纸箱突然被从里面顶了开来,钻出一个大男孩的脑袋,坏坏地笑道:“谢谢周若晗姐姐的夸奖。” 周若晗一个脑崩弹去:“坏小子,早不出声。” 小健一闪,双腿一蹬跳出纸箱,只听哗啦啦,瓷器摔碎的声音,原来他跳得太急,带动身边的货架倒了下来,碗儿碟儿摔了一地,噼噼啪啪的破碎声中,顿时尸嚎大作,整个超市的丧尸都循声包围过来了。 “快跑”周若晗点亮电筒,一枪爆头撂倒一只丧尸,三人集中火力开道,朝超市大门狂奔过去。 三人冲到一半,尸群乌泱泱的挤成一片挡在身前,鬼哭狼嚎,越发密集了,冲杀几回无法通过,我大叫道:“冲不过去,快跟我来”刚才躲在墙角时,我看见一排货架后有道小门,三人逃进去一看,原来是超市货物样品堆放间。 关上房门,三人急忙搬过几张桌子抵在门后,周若晗用食指竖立在嘴唇上,作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别说话,外面的白痴听不到声音,要不了十几秒就会自己走散。” 门外抓挠撞门的声音渐渐停歇,脚跟拖地的声音又四处散去,三人嘘一口气,才放松了下来。能在活死人横行的世界活到现在的人,这样的场面恐怕都没有少见,因此虽然被群尸堵在屋内,三人倒也不怎么恐慌。 小健手脚麻利地找一根蜡烛点上,晃了一晃笑道:“若晗姐,这大哥不错,以后你就有伴了。” 周若晗淬一口道:“小鬼头,人小鬼大。” 我微微转头,见周若晗一身迷彩战服,身材挺拔,“巾帼不让须眉”的英姿飒爽中,又不失女人绰约的本色。 第292章 敢爱敢恨 小健嬉笑着,转身将蜡烛立在桌上,然后蹲下身去,在一个食品箱子里翻腾着x小吃,烛光摇曳中我心头猛然一沉,只见小健耳根下有两排淡淡的牙印,隐隐的沁出一丝血迹。 我碰碰周若晗手臂,无声的用手一指,周若晗一声轻呼,脸色顿时变了。 “若晗姐,你叫什么”小健不解地回过头问。 “没什么,有只蟑螂。”周若晗忍着心痛说。 “女人就是女人,功夫再高,还是女人。”小健笑着说。 周若晗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回家在收拾你。” 小健做个鬼脸,继续在食品箱子里的捣腾,拿起一盒木糖醇打开,丢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几嚼,自言道:“也给小虎带几盒回去,这东西到底能保存多久,直到现在还是软软的。” 周若晗呆呆不语,一声眼睛仍然失神的盯着小健耳根下的牙痕,我担心半天不说话让小健发现异样,同时自己也有些好奇,于是问道:“怎么,你们还有别的同伴” 周若晗嗯了一声却不说话,我又问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说道:“在城西郊外有所孤儿院,我两年前飞机失事跳伞逃生,刚好降落到了孤儿院中,那时,孤儿院中还有小健和一个叫虎子的男孩。” 周若晗爱怜的抚摸着小健的脑袋继续说道:“小健挺勇敢的,大灾难后,他硬是带着虎子在孤儿院里挺了过来,要知道,尸变刚发生时,他也不过只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呀” 我点点头,想起了小致转述,他父亲说的那句话:要想活下去,就别当自己是孩子只觉坚强之外,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 周若晗继续说道:“后来一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和一对母女被尸群追赶,无意中也逃进了孤儿院,老人姓冯,我们都叫他冯伯,冯伯和母女俩也是在路上偶然碰到的,那以后,我们六人抱团取暖,谁知道,今天……”眼圈儿一红,说不下去了。 小健转过头来:“若晗姐,怎么了,你干嘛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是,有灰尘掉进了眼睛。”周若晗揉揉眼睛,见小健回过头时,七八条黑线正从他耳根牙痕处,缓慢却绝不停留的向额头爬去,轨迹诡异,犹如一条条黑色的毒曼巴蛇。她轻轻地叹口气,僵硬地拨出手枪,虚指着小健的后脑…… 一声枪响,小健猛地向前一扑,手指松开,一木糖醇骨碌碌地滚进黑暗的角落,眼见着这荒凉的世界,又少了一个活人 周若晗放下手臂,咬一咬牙说道:“也许这样毫无预兆的死去,也是一种幸运吧” 我心中又是痛惜又是惆怅,说不出话了。 两人黯然相对,良久,周若晗幽幽地说:“真冷,抱一抱我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若晗把头靠在我肩上说道:“我那次跳伞逃生,降落伞上不上,下不下的挂在孤儿院门外的大槐树上,底下密密麻麻,都是伸长脖子仰着脑袋的丧尸,是小健冒着很大的凶险,将尸群远远的引了开去,我才逃过了一劫。” “你以前是特警”我问。 “不,我是飞行员,战机飞行员。”周若晗说。 “了不起”我由衷地说。 周若晗苦笑一声:“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苦,孤儿院里老老小小,就我一个人撑着,好不容易小健可以帮上一些忙了,谁知道……唉,我回去怎么给冯伯他们交待呀” 听着周若晗语气中说不尽的哀愁,我心想,一个女人要负起几个人的安危,只怕比男人还累,劳心劳力。那确实需要很大的担当。 “你可以留下来吗”周若晗的问话里带着深深的期望。 “恐怕不行,我得去广西找我女朋友……”我把小雨的情况大致的说了一下。就不可避免的提起了唐卫红和他的不死病毒。 “原来这场几乎灭绝了整个人类的大灾难,竟是这样发生的”啪的一声,周若晗忍不住一拍桌子,又是惊骇又是愤怒,恨恨地说:“死了这么多人,那姓唐的恶魔,实在是死得太便宜了” 我点点头:“确实,唐卫红就算死上了一万次,也抵不了他所犯罪行的万分之一。” 周若晗呼呼喘气:“可惜我没有亲自杀了他” 2023年1月2日多云转晴尸变210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觉也到凌晨四点,周若晗道:“咱们也该离开了,要不天一亮,再想出城可就难了。” 我点点头:“从后门出去。” 超市样品间的后门通向一所小区大院,我和周若晗找了两个蛇皮口袋,尽可能多的带上食物,出了小区后再绕回街道,悄悄地上了suv现代汽车。 启动引擎,suv在一片阴风惨惨,尸嚎彼伏的废墟中朝城外驶去,周若晗两年多来无数次进入永平市补充给养,对环境比较熟悉,在她的指引下,我驾驶汽车穿街过巷,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郊外。 远离腐烂的都市,空气也清新起来,这时,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洒将下来,山峦和丛林都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黄。 周若晗指着路边一片小树林:“把车开进去。”我照着进去了,只见四边树林环起了绿色屏障,却不见别有路径。 我疑惑地看着周若晗,只见她粉白的脸上不易擦觉的闪过一丝羞涩,弯腰钻到后排座位,解下迷彩外套,脱下黑色t恤,就只剩下带蕾丝边的粉红胸衣了,说道:“我是个女人,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点点头,自己正是血气方刚,在这苍凉的末世,性方面的需求也被压制到了最低极限,内心深处怎么又不渴望呢 我爬到后座,脱去衣服压在周若晗身上,吻着她唇上的一抹芳香,两具末世中 落寞的躯体,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过后,周若晗问我,对她的印象是什么我沉思一会,脱口说:“率性而富有同情心,嫉恶如仇,敢爱敢恨” 第293章 活死人的进化 这时,小树林中袅袅婷婷起了晨雾,从打开的车窗弥散进车里,周若晗轻声一笑:“刚才的事情就如同这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雾气,不关乎爱情,不关乎道德,只不过是刻在人基因里,最原始的,记住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你这个比喻倒挺深奥。”我点点头,“听你的。”倒车出了小树林,打起方向正要继续行驶,突然惊得目瞪口呆,只见远处的山峦和原野间,尸群如山洪决堤,潮水般的卷地涌来。 “尸潮”周若晗一声惊叫,“快开车,我要赶回孤儿院。”此时,迎着尸潮前进无疑于自寻死路,周若晗却是神色坚定,毫不犹豫。 “等等,好像不对……”我瞪着眼睛,发现雾气流动,铺天盖地的尸潮仿佛被一层薄纱罩着,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反应过来,原来天地间此时上演的,是“海市蜃楼” 周若晗拍着胸口,脸色恢复过来:“吓死我了,否则孤儿院里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逃啊” 海市蜃楼片刻之间,烟消云散,两人虚惊一场,顺着一条不宽的柏油马路继续行驶,转过一道直角弯,远远地看见路上横着一具尸体,几条野狗在边上徘徊。 “停一下。”周若晗凝目细看,说道,“尸体是个光头,倒像是进化了的丧尸,我们昨天来的时候,可没有看见啊” “是吗”我心里也有些纳闷,一旦太阳出来,可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些狂暴凶残的暴尸,会有片刻的宁静。 “也许是被人爆头了吧”我说。 周若晗摇摇头:“我都好几年没有看见生人了,不会才遇到你,又有人来吧”话音刚落,那暴尸突然一下跃去,“呜嗷”一声惨叫,一条野狗也被它扭断了脖子。其余野狗四散逃命。 我和周若晗大吃一惊,目瞪口呆,让我们吃惊的不是暴尸快捷的动作和惊人的力量,这些我们早也司空见惯,而是那头暴尸,它显然是在装死以便野狗上当。 我大惊之下又感疑惑,野狗并不吃腐肉,它们围着腐尸干什么呢 “快看”周若晗用手指着,结结巴巴地道,“它,它脖子上挂着一块生肉” 我和周若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恐惧,暴尸竟然懂得用生肉引诱食肉动物了,一旦它们拥有了智慧,这个世界本也极度稀少的幸存者,恐怕更难活命了。 周若晗声音颤抖:“这类本就已经进化出了惊人力量的丧尸,难道还要进化出智慧吗” “我称呼它们为暴尸。”我说道,“能进化出智慧的暴尸,应该万中无一。”我心虚的安慰着周若晗,其实声音惴惴,安慰之词以其说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倒不如说是心中的祷告,来得更加贴切一些。 “但愿如此吧。”周若晗喃喃地说。 说话间,暴尸也将那倒霉的野狗撕成两截,大口咬落,虽然离得远了听不到动静,但我脑海中似乎自行脑补出了,咀嚼的格格声音。 “不行,得杀了它。”周若晗抽出手枪说。 我点点头抓起微冲,两人打开车门朝前走去,暴尸忽而发现有人,狂吼着猛冲过来。 我和周若晗沉心静气,端起枪来,瞄准暴尸的头颅连射几发,暴尸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注意”我一边持枪走近,一边提醒周若晗,“提防它又是装死。” 两人戒备着走到近前,只见匍伏地上的暴尸后脑破了个碗大的洞,将它掀起仰面朝天,两人蹲下仔细观察,见这头暴尸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它体表下的青筋,也就是静脉血管,不像别的活死人那样是黑色的,而是和活人一样,也是青色的。 这唯一的不同大不寻常,我和周若晗都知道,不管丧尸、暴尸,它们都只是会走动的死人,死人血液凝结不能流动,因此静脉都是瘆人的黑色。青色的静脉血管代表了什么那代表血液在流动了。 我和周若晗目瞪口呆,一个死人的身上有了血液循环,这简直颠覆了我们的三观,不过想想,我们的三观还需要颠覆吗在大灾难发生的那天,它早就破碎了。 当不可能变成了现实,那么,再不现实的不可能,我们都能接受了。 我和周若晗相对默然无语,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祈祷这样的进化,如果这也算是一种进化的话,希望它是万中无一。 两人心情沉重,默然上车继续前行,周若晗突然说道:“只怕上帝也救不了人类了。” 我叹一口气:“早在半个世纪前,上帝就已经死了。” 转过一座小山坡,一栋带院子的楼房矗立在眼前,院门边一块褪色的牌匾上写着:永平市红十字孤儿院。一扇栅栏铁门后面,一字排着老小四个男女,周若晗说道:“六十多岁老人是冯伯,矮胖的中年妇女是梅姨,紧紧挨着她、梳着马尾辫的是女儿小美,小美傍边那干瘦的男孩,就是小虎了。” 冯伯四人看见汽车先是错愕,等周若晗伸头出去招手的时候,四人立即笑颜逐开急忙开门,瞧他们神情中期盼的样子,也不知道在门后站了多久了。 suv驶进院子,小美一头扑进周若晗的怀里,叽叽喳喳地叫道:“若晗姐,若晗姐,你看见海市蜃楼了吗好吓人啊,幸亏是假的。” 冯伯朝我一笑,面色和善,是个六十多,接近七十的瘦弱老头,又朝车窗里张去,周若晗声音哽咽:“冯伯,不用看了,小健他……他死了” 冯伯四人一下愣住,虎子哇的一声,突然大哭起来,梅姨红着眼睛,摇头长叹:“这造孽的世道啊” 几人神情凄苦,半响,梅姨道:“先回屋吧,我给你们下碗面条,这小伙子是” 我自介道:“张天翼,在永平城里,和若晗他们无意中碰见的。” 梅姨友好的点点头,牵着女儿和虎子朝厨房走去。 第294章 个人原则 我和周若晗走进一间看摆设以前是办公室的屋中,片刻,小美和虎子走了进来,一人手上端着一碗面条,放在办公桌上,小美道:“妈说了,叫大哥哥不要客气,不够说一声,妈再煮。” “谢谢,不用了。”我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目送他们走了出去,小虎子身体单薄,走路一瘸一拐,似乎是天生的残疾,和虎子的称谓格格不入。 周若晗挑起一根面条,魂不守舍,心思全不在吃喝上,说道:“孤儿院高墙铁门,离市区又远,一直是我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可今早见到那只暴尸后,我心里却开始发怵了。” “实在没底的话,和我一起走吧,广西十万大山中的野鸡坪村,是个不错的地方。”我说。 周若晗道:“要是我一个人的话,那自然是说走就走,可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的老,小的小,怎么走啊”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好几年了,那样的暴尸也不过是头一次见。” 两人食不知味的填饱肚子,各自睡觉,到了下午,一阵局促的敲门声将我吵醒,只听睡在隔壁的周若晗开门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美惶急的声音响起:“若晗姐,快,快,冯爷爷自杀了” 我大吃一惊,打开房门,见周若晗和小美正朝冯伯的房间跑去,忙也跟了过去。 冯伯的房间是以前的孤儿们的寝室,他和小虎两个人住在一起,冯伯此时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角边上都是白沫,还带着血丝,地上有两包撕开的老鼠药,很显然,冯伯这是服毒自杀。 周若晗来不及询问原因,急端起桌上的水壶朝冯伯嘴里灌水,冯伯尚有模糊的意识,喉头动着喝下水去,梅姨站在一边,绞着双手哭诉道:“我大半天没看见冯伯,就叫小虎子回寝室看看,谁知道,谁知道会是这样……” 周若晗一壶水灌完,冯伯肚子发涨一阵呕吐,虚弱地张开眼来,小美机灵,不等大人吩咐,拎着空壶又打满了水回来。 周若晗痛心地问道:“冯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怎么就走绝路了呀” 冯伯嘴唇哆嗦,半天才开口说道:“我,我年纪大了,又是老病缠身,不,不想再拖累你了……” “多一个人活着,大家就少一份孤独,怎么会是拖累呢”周若晗诚挚地说。 “你们,你们要去广西,一路上不知道要遇见多少大大小小的凶险,带着我一个病怏怏的老头子,不就是……拖累吗” 周若晗急道:“谁说的要去广西呀” “你,你们吃面条的时候,我,我在门外听,听到了。”冯伯断断续续地说。周若晗抬头看我一眼,脸色凄凄:“我们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真的打算去呀” 冯伯道:“那是你心善,不忍心辜负了人,可,可我也不能一直拖累你啊。” 我一阵心酸,完全没有想到,随口几句话,竟会害得一个人走上绝路。 冯伯说了这几句话,身子发抖,嘴角抽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忍着毒药烧蚀肠胃的痛苦道:“给,给我一枪吧” “不,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周若晗提起水壶,又要给冯伯灌水清洗肠胃,冯伯咬着牙齿,脸色越发痛楚,吃力地道:“别费劲了,我心里清楚,自己救不过来的,给我一枪,让我少受些痛苦吧,我肚子里钻心的痛,就,就好像是有几千把锥子,不停的戳……” 周若晗脸如死灰,拔出枪来,手指颤抖,却说什么也扣不下扳机,我伸出手去要拿她手中的枪,轻声道:“让我来吧。” 周若晗摇摇头,问道:“冯伯,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吗” “没,没有了……”冯伯摇摇头,喘着气道,“就,就只是好想再见我老伴一面,那天逃得匆忙,竟连她照片也没有来得及带上一张……” “好吧。”周若晗一点头,扣响了手中的枪…… 半响,周若晗喃喃地说:“冯伯是个慈祥的老人,心里总想着别人,他说怕拖累我,其实他哪里知道,我每次感到绝望,心情晦暗的时候,他淳淳的几句话,就像甘露滋润干枯的幼苗,又会让我心情明快起来,谁知道他自己,反而会想不开呀……唉” 我心想:“大灾难将这个世界分成了两部分,绝大多数人离开了我们这个世界,永远回不来了,而幸存下来的人,就像莎士比亚戏剧的最后一幕,时刻都走在生命即将崩溃的边缘。” 这时,窗外响起铁锹铲土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梅姨带着小美和虎子,正在为冯伯掘墓。我抱起冯伯的尸身,两人出门穿过走廊,来到土坑边,周若晗俯身从冯伯夹克内穿里掏出一个钱夹,说道:“等下坑挖好了,不要急着掩埋,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里”梅姨同时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去冯伯家里找一张他老伴的照片,了却冯伯最后的遗愿。” “这,这个完全没有必要吧。”我很意外地说。 “是呀。”梅姨接口道,“再说,你怎么知道冯伯以前住哪里” 周若晗一扬手中的钱夹:“上有地址,云和县,离这里也不过七八十公里,最多明天凌晨,我就能赶回来了。” “真的没有必要。”我劝道,“说句不该说的话,冯伯已经死了,还能知道什么你,你这样是不是有些愚孝啊” 梅姨也帮口道:“而且,冯伯的意思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我答应过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这是我的原则。”周若晗说话的声音轻柔,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决。 “你,你什么时候答应过了”我疑惑地问。 “我开枪的时候,说了好吧两个字。”周若晗脸沉似水,朝我一伸手,“接你车使使。” 我盯着周若晗的双眼,足足看了三秒,在这个世界上还能保持原则的人,大抵都值得深交,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第295章 冥冥中的巧合 天色向晚,两人正好趁夜赶路,晚上十点,在绕过路途之上几处塌方路段后,suv终于停在了云和县城郊外。惨白的月光下,黑幽幽的县城透出深深的寒意。 由于几个月前的强降水,城市管道又没人维护,云和县同大多数地势低洼、大灾难前排水系统就差强人意的天朝城市一样,成了一座水上鬼城。两人下了汽车一路走去,积水越行越深,渐渐没过了大腿,抬头看见一根路灯顶部,还挂着当初水漫金山的明证几件破烂的衣服,这时的水位已经下降许多了。 两人跳上一家酒楼高高的台阶,周若晗道:“我们现在还只到了城市边缘,要想进城,得先想法做艘小船。” “那简单,酒店里的餐桌就是现成的材料。”我说。 阴冷潮湿的酒店里霉味刺鼻,两人拉出两张长条桌子,桌面朝下绑在一起,就用拖布去掉布条当作船桨,朝县城深处划去。 县城深处,积水仍然淹到了四楼,时见泡芙在水里的活死人肿胀恐怖,偶尔响起一两声悠长的尸嚎,更增加了这死寂县城,静谧的诡异, 这时,前面十字路口出现了一栋大厦,估摸着有二十来层高,这在云和县里,也算是鹤立鸡群了。周若晗掏出道:“上面写的地址是,云和县沙河路14号801室,可是沙河路是哪条路呢” “只有一个笨办法了。”我说道,“我们每条街上撬开一户人家,然后进去翻人家的户口簿,就能知道哪条街叫什么街名了。” 周若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幸亏云和县城不算太大,最多辛苦一晚上,应该就能找到了。”话音刚落,突然轰的一声大响,二十几层高的大厦突然整体垮塌,砸向水面,登时激起了十几米高的骇浪,巨大的翻覆力将简陋的木筏掀了个底朝天,我眼前一黑,也被巨浪拍入水底,只觉水流翻滚湍急,等奋力浮出水面时,也被冲进了一条不宽的街道,惊魂未定,刚张嘴叫了一声周若晗,马上闭嘴,惨白的月光下,街道水面起伏不定,无数的头颅随波逐流,密密麻麻,尽是漂在水面上的浮尸 我赶紧又潜入水底,憋一口气,尽最大限度潜出了一长段距离,浮出水面,见身边有栋老式居民楼,于是通过一扇窗户,直接游进楼中的一户人家。 喘几口粗气,心中仍然呯呯乱跳,朝黑暗的水面叫了两声,没有听到周若晗的回应,倒引得浮尸呃呃嘶叫,此起彼伏,只好出了房门,摸黑朝楼上走去。 我上到顶楼,吱呀一声,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屋中除了陈旧的灰尘味儿,还有一股活死人身上,特有的腐烂气味,听到幽暗处有脚跟拖地的声音,我忙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旁边屋子的防盗门紧闭,我正要下楼另找屋子,忽觉周围光线流动,抬头一看,头顶上方开了个天窗,月亮刚从一片乌云间钻了出来。 我攀着镂空的花砖爬上天台,顺着房顶边缘向四下张望,水面泛着月亮的光华,却是什么也看不真切。 惨白的月光罩在头顶,四周安静得可怕,茫茫的宇宙仿佛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纵是胆大,也不禁颇有惧意。过去,我们经常感叹科技让这个世界变得太小,茫茫人海,一个电话就可以找到你想要找的人,此时,我感到整个地球蓦然膨胀,就是要在这座小县城里找到失散的同伴,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朝四下大喊着周若晗的名字,直到半夜嗓子都喊得发干了,才悻悻地吊着花砖下到楼道,走下一层楼,进了一套房子。 房中阴冷,弥漫着它该有的陈腐味道,我在沙发上发了会呆,走进卧室抱了一摞书出来,撕下书页,烧火取暖。 我撕碎两本厚书烧了,再拿书时,是一个薄薄的硬皮本子,刚想顺手丢进火中,摇曳的火光下发现是一本户口簿,我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是要为冯伯找一张他老伴的照片。 我翻看户口簿,不禁一惊,天下的事情就有这么凑巧,户口簿扉页地址,正是“云和县沙河路14号801室”,也就是说,我现在所处的屋子,就是冯伯以前的家。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感叹着世事的巧合打量屋子,只见电视机上方,就挂着冯伯老两口的合影,冯伯张嘴露齿一脸笑意,我却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祈祷他不会突然张口说话。 我打破镜框,找了个塑料口袋封好照片,一抬头,忽见两条街外,一扇窗户中火光明暗。我心中一喜,除了周若晗,这地狱般的鬼城里,哪里还会再有人来 我下到水淹楼层,在几间房里踅摸了一圈,推出一个衣柜,权当木筏向两条街外的火光亮处划去,本来路程不远,徒手游泳更加快捷,不过想着黑沉沉的水面上漂浮的浮尸,还是坐在衣柜里要安全得多。 划到近处,发现有火光的楼房是一栋商住楼,我爬进一户人家窗户后再出门朝楼上走去,听到头顶也有上楼的脚步声,蹬蹬蹬,不似丧尸拖沓的声音,于是试探性的叫了声若晗,楼上一声欢呼,脚步声急促,周若晗急奔下楼。 “原来你真在这儿”我和周若晗异口同声的说,彼此想想对方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劲,好像也是刚来到这里的意思,又同时问道,“你是一直在楼上的吧”彼此一愣,两人第三次说出了相同的话,“我是看见火光才来的。” 这下都明白了,楼上的火光,是第三人所为。 “谁会在楼上呢”周若晗疑惑地说。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说。 两人再又爬上两层楼,隐约听到一间房中有劈材的声音,凑近两步,猫眼里透出一孔微光。 “你站在上面掩护我。”我指着楼梯往上几级台阶对周若晗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296章 邂逅 做好准备,我曲起右手食指,当当当,连叩了三下门,喊道:“朋友,可以开门认识下吗我们……我和你一样,也是幸存下来的活人。” “当啷”一声,像是刀子掉到地上的声音,房中人似乎受到了惊吓。 我继续喊道:“很抱歉,吓着你了吧放心,我没有恶意。” “是,是张天翼吗”我话音刚落,房中随即有女声迟疑地问。 我大吃一惊:“你,你是谁认识我” “后退一步,打燃火机好吗”房中女声道,“好让我看看你的相貌。” 啊,我听出来了,是时文的声音,“时文,是你吗”我又惊又喜。 防盗门一下推开,我怀中顿时多了个纤细的人儿。时文的声音里带着哭音:“太好了,真的是你” “时文,怎么会是你徐克和小豆子呢”我犹似还不能相信,眼前的人儿竟是时文。 时文抽泣道:“他,他们……”听到我身后脚步声响,抬头看见从暗处走下台阶的周若晗,惊问,“这姐姐是” “我在路上结识的朋友,周若晗,时文。”我给两女互相一介绍,忙又问道,“时文,你好没有告诉我,徐克和小豆子,怎么样了。” “进屋说吧。”时文说。 三人进屋关上房门,时文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可是活下来的机会,应该很小吧。” “怎么会这样”我难过的问。 时文道:“我们三个离开明霞岛后,徐克心急火燎,驾驶摩托艇猛轰油门,准备把我和小豆子送上一座小岛后再回去救你,那知道行到一半,突然风浪大作,小小的摩托艇速度又快,登时被打翻,四周波浪翻滚,我接连呛了好几次水,正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的时候,没想到命不该绝,关键时刻抱住了一根木头,漂了一天一夜,顺着洋流又回到了大陆。徐克和小豆子,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了。” 我心中黯然,过了一会才问道:“你是怎么和唐卫红他们走到了一起,小丫、还有雷神呢” “唉,小丫和雷神,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时文叹道:“三个月前,有一波尸群游荡到鸡鸣镇的城墙下面,我和小丫躲在城墙后偷看,突然之间,两人都吃了一惊,原来尸群中有个脏兮兮的老头,竟然是个活人 “我和小丫看了,忙垂下根绳子让老头爬上来,那就是唐卫红了……” “你们看见唐卫红时,就他一个人吗”我心中惴惴的问。 “就他一个人。”时文肯定的说,“唐卫红那会痴痴呆呆,就像走火入魔一样,不停的念叨要研制出什么不死病毒的疫苗,好拯救这颗星球。我和小丫开始还有点好奇,后来听得多了,知道他脑筋有问题,就懒得理他了,任由这个疯老头在小镇里闲逛。” “唐卫红可不是疯老头那么简单啊。”我叹口气道,“世界变成这样,就是拜他所赐。” 时文惊道:“他一个疯老头做得了什么” “什么疯老头,他叫唐卫红,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领域,他是国际顶尖专家。”我说道,“这个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现在,你先告诉我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文道:“那时候我和小丫哪里知道,每天做了饭还给他送去,早知道就是他弄出了这场世纪灾难,我当时还不就杀了他”说着声音微微哽咽,“也算是给我爸我妈,报了仇啦。” “天遂人愿,那屠夫自己作孽,在明霞岛已经死了。”我安慰着时文,心中却想,唐卫红既死,那不死病毒的疫苗,看来是永远没有研制出来的一天了,惋惜当中又感到好笑,拯救这颗星球,竟然还得靠一个灭世恶魔。 只听时文继续说道:“有一天下午,我正在菜园里浇水,哪知道唐卫红痴痴呆呆,竟然打开城门放进了尸群,等我发现的时候,也来不及补救,我惊恐万分,急着要去叫上小丫带上雷神一起逃跑,可尸群数量实在太多,又有暴尸横冲直撞,我只好打开南大门狼狈逃命。可人生就是这么巧,我后来在一个小镇上又撞上了唐卫红,那时,他已经碰上了姓田的那一伙人,大家走在了一起。 “可说来奇怪,唐卫红不知道承诺了姓田的什么好处,姓田的粗痞一个,骄横无理,却对唐卫红言听计从,唐卫红蛊惑他们一同出海,姓田的也是一口答应,于是,我就这样被他们裹挟着,一起翻山越岭,准备去到舟山寻船出海,哪知道那一帮人都是草包,连路也给走错了,竟到了江西境内的那片山林,然后就遇见了你。” 时文说到这里,关切的问:“怎么样,你那个什么的失忆症治好了吗” “叫解离性多重人格失忆症,治好了。”我说。 “太好了”时文由衷的为我感到高兴。我想起以前对她的所作所为,心里面却又是内疚又是羞愧。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里呢”我问。 “回鸡鸣镇。”时文神情忧伤,“想回去看看,小丫和雷神活下来没有。” “一起走吧,我要去野鸡坪村那里的实验室,也要经过鸡鸣镇的。”我说。 “太好了”时文喜道,“老实说,我一个人上路,真的好怕。” 稍顷,时文问道:“这位姐姐,也一起去吗” 周若晗道:“我应该大不了你几岁,叫我若晗就好了。”轻叹一声,愁眉锁眼,“有梅姨和两个孩子拖着,我哪里也去不了。” 我沉吟着对周若晗说:“那孤儿院暂时还算安全,要不你再待上一段时间,等我回一趟野鸡坪村,不管找没有找到小雨,回来就带你们去一个叫万蛇谷的山谷,哪里隐蔽安全,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座深埋地底下的冷库,藏满了食物。” 周若晗喜道:“还有这样好的地方” 时文突然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好好想想,小丫多半没有活命的可能,要不,要不我和若晗一起在孤儿院等你好了。” 第297章 蝼蚁生命 我心中明白,时文要回去鸡鸣镇,多半是想着等尸群散了,鸡鸣镇仍然是一个不错的安身之所,小丫和雷神在她此行的目的中,占不了多大的比重,不过末世危途,一路跋涉去到广西的十万大山深处,时时刻刻都有丢命的可能,对一个弱女子来说,有了更好的选择,也不能怪她恐惧害怕,又改变主意不愿意去了。 我点点头,刚要答应时文的请求,周若晗却突然冷冷地说道:“对不起,孤儿院里可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自私的人。” 时文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恼羞成怒的瞪着周若晗,可又被对方更凌厉的目光顶了回来,尴尬一会,讪讪地说:“一个破孤儿院,谁稀罕去了。” 周若晗女军人的性格,眼里容不了沙子,冷哼一声正要发作,我忙拦在中间:“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吵架又还有几个人和你吵架” 两人一愣,都歉意地看了看对方,沉默一会,我开口道:“也是太凑巧了,冯伯要的相片我也经找到,大家先回孤儿院吧。” 时文脸上有些不情愿,周若晗上前一步挽住时文手臂:“走吧,只怕我以后都再难找到一个妹妹了。” 2023年1月3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11天 太阳出来之前,三人驾车赶回了孤儿院,梅姨和两个孩子见到时文的时候,亲近之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神色,初见到我时梅姨三人也曾流露,也难怪,人们长时间的避居一方,时间长了,再次见到同类的时候,潜意识里都是又想接近,又恐惧接近。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种矛盾的心理,在心智更加成熟的成人身上,反而比孩童淤积更深。 周若晗把照片端端正正的放在冯伯胸上,六人默哀片刻,铲土掩埋了冯伯。我心想,只要是人总有一死,况且冯伯也这把年纪了,可是在末世之中亲手埋葬同类,我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种,若有似无,说不出的哀伤。 梅姨准备了饭菜,填饱肚子后我和时文闷头大睡,预备养足精神后趁夜出发。 睡到下午醒来,梅姨又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她们在孤儿院里自己开垦种植了土豆蔬菜,除了大米面粉,其余的倒是不缺。 周若晗诚挚的邀请时文留下,时文握着她的手,说道:“若晗,你昨晚说得不错,我的确不该那么自私,等找到了小丫,我一定会回来的。” 周若晗道:“我说话直接,时文你可不要生气,你和张天翼一起去,只怕,只怕还会成为他的拖累。” 时文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说道:“若晗,你放心,一定不会的。” 周若晗大不以为然,神情分明在说:光凭着一腔激奋,没有求生的实力,又有什么作用 “放心吧。”时文说,“我们白天睡觉,晚上赶路,应该遇不到什么危险的。” 周若晗看了看我,我说道:“也没有几百公里了,要去就去吧。” 周若晗再想说些什么,终于强行忍住,举起杯子:“那一路顺风。” 吃过晚饭,一弯月牙挂在天边,我和时文驾车出发,行驶到半夜,辗转上了去广西的高速,夜风呜咽,月亮半圆,夜空看起来倒更加深邃了。 时文幽幽地说:“你说什么东西都有个边际,宇宙怎么就无边无际呢” 我用没有握方向盘的右手挠挠头,说道:“是呀,可要是有边际,那边际外面又是什么呢唉,这个问题想起来真是伤人脑筋,其实再想得深入一点,有边际和没有边际,同样的不可思议,甚至还会让人感到恐惧。” 时文又道:“书上说宇宙起始于一个奇点的爆炸,可爆炸之前,时间存在吗想想上万亿年的宇宙演化史,甚至根本就没有初始,也没有结尾的时空,人类恐怕渺小得,连太平洋中的一滴水也算不上,还有必要苦苦挣扎求生吗” “不知道。”我抽空点燃一根香烟,“总不能因为卑微,就自轻自贱,放弃生命吧” “那倒也是。”时文点点头:“说这些干嘛,也给我一支烟。” 其实四年多了,再贵的香烟也没有了醇厚的味道,这时抽烟,除了习惯使然,多半是那一吸一吐间,能给人一种心理安慰,证明自己还活着。 时文深深地抽了一口,对着车窗外无边的夜色,喷出一大口浓烟,说道:“宇宙那些事情离我们太远,可以不去想它,不过现在的气候倒是越来越怪了,都一月份了,天气一点也不冷,倒还像是刚进入秋天时一样。” “可能是个暖冬。”我说。 “这也太暖了吧”时文说,“别到时候变得像非洲一样,只有雨季和旱季了。” 这时,高速路上出现了堵车,废弃的车辆像一条没有尾巴的长蛇,朦胧的月色中,长长的望不见尽头。时文颓丧地说:“又得绕路了。” 我打开车门,跳下汽车,说道:“绕路就绕路吧,不过得先抽点油,把油箱加满。” 重新启动汽车,返回一段距离,从匝道下了高速,晨曦微露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城市,我看着路边的路牌,说:“已经到广西桂海市了,最多再跑上两三个晚上,就到鸡鸣镇了。” 时文道:“要不是这里绕路那里绕路的,恐怕现在就已经到了。” 这时,不远处的公路边上出现了一座工厂,行驶到厂门口,原来是生产鞋子的鞋厂,两扇栅栏式厂门锈迹斑斑,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缠绕在铁栏上面;早没有了金属光泽的镀铜厂牌,暗淡褪色,倒在一边。 我停好汽车拉上手刹,两人下车,走去推开虚掩的铁门时,条条叶茎簌簌断落,于是,藤本植物的清香混杂着铁锈的味道,便幽幽地飘进了鼻中。 两人走进厂区,曾经的“工人”们早也不知去向,偌大的厂区死气沉沉,荒凉冷落得如同墓区。 第298章 追踪 我和时文走进工厂财务室,只见遍地都是红红的百元钞票,两人无感地踏在上面走去沙发,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2023年1月4日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212天 一觉睡醒过来,也是下午两点,吃了些干粮后,两人无聊地在躺在财务室的沙发上,桂海市在大灾难前人口不少,只有等到傍晚出发,才相对安全。 躺了一会,忽听后窗外扑腾腾的响,有扇动翅膀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几只野鸡羽毛斑斓,从后山高处飞扑下来,落在后院中的杂草丛中,颈子一伸一缩,觅食小虫。 我心中一喜,这真是送上门来的烤鸡,转头看向躺在对面沙发上的时文,只见她胸脯又节律的微微起伏,又睡了过去。 我轻轻地拉上并锁死房门,以防我出去的时候有活死人无意中进来,睡梦中的时文发生意外。然后蹑手蹑脚绕到后院,只见一大块空地杂草茂盛,比一人还高的荒草丛中,隐约看见几只野鸡五彩斑斓的羽毛。 我四肢着地,匍匐着向前爬去,举起枪来瞄准一只,忽见一只野鸡压在另一只野鸡背上,正在踩尾配交。不由心中一动,开枪只能猎获一只,不够我和时文下肚,这两只情浓之中的野鸡背对着我,脱下衣服猛地一扑,说不定一次就能逮到两只。 杂草茂盛,悠闲自得的野鸡一时还没有察觉异常,我慢慢地脱下外套,再慢慢地爬到足够近的距离,忽地一扑,两只野鸡也被兜住,只听身后一声欢呼,小睡过来的时文站在窗前,正拍手叫好。 其余的野鸡飞上墙头,咯咯地叫着逃去了后山,我抓着两只野鸡朝时文一扬手:“快开门,今晚好好的打个牙祭” 我哼着小曲走出后院,刚绕过墙角,忽地一惊,两个男人抓住时文,用手紧紧蒙住她的嘴巴,正死命要将时文拖出厂门。 “住手”我一声大喊顿时招来子弹呼啸,两个男人边打边退,将时文拖出厂门,硬塞进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里,车上还有司机留守,一溜烟的开跑了。 我又急又气,惊怒交加,哪里会料到不过转眼之间,时文就会被人劫持,顾不上两只野鸡咯咯乱窜,死里逃生,慌忙跑去发动汽车,急调个头,紧急追去。 商务车逃得飞快,也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跑了多少个来回,遇有岔道,也行驶得圆极顺滑,显然对这一区域的路况路道,了然于胸。拐过一座山头,前方出现了十字路口,周围树木疯长遮蔽了视线,幸亏经年累月的落叶成土,压出了两条深深的车辙印子。 我心想,他们有三个人,我一路紧追就算撵上了,寡不敌众也救不出时文,不如假装开错道,等天黑以后再追踪过去,肯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于是狂按喇叭,故意开上中间车道,行驶一会儿,调过头来,又想,周若晗是名女军人,去救小健的时候,瞧她身手不错,恐怕还得回去找她救急。 心中煎熬,担忧时文,原路返回孤儿院的路上,我把车开得飞快,半夜时分,我按响的喇叭声惊动了周若晗,借助车灯的亮光,我看见一扇窗户微微推开,露出了半截枪管。 “若晗,是我,张天翼”我喊道。 “怎么了”周若晗疑惑的声音中带着不安,片刻,小跑着来到了铁门后面披头散发,刚刚惊醒的样子。 “时文被绑架了……”我又是自责,又是惭愧,悔不听当初周若晗的劝告。 周若晗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回屋稍一收拾,带上武器提了背包,对睡眼惺忪,这时才闻声出来的梅姨交代几句,打开铁门出来,就坐进了车里。 一路上,我把经过仔细讲了一遍,懊悔地说:“要是我当时不粗心大意,把suv也开进厂区,那三个恶棍只怕开着车就过去了,压根就不会想到,那荒废的鞋厂里也会有人。” 周若晗道:“这也不怪你,大灾难以来,看见活人就像看见珍稀动物一样,谁又会想到,不意间就撞上了人呢” 汽车疾驰,偶尔呯的一声响,撞飞一只夜游神似的丧尸。 2023年1月4日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213天 天色微亮,我和周若晗到了那山脚下的十字路口,顺着车辙印子再跟出七八公里,只见公路两边草木茂盛,高大的柏杨在半空连成一片,形成了一条绿荫通道。左右林中鸟鸣不断,叫声怪异,使一片平静幽深之中,又隐藏着莫名的诡异。 树木阴深,我忽而感觉有些不对,两条车轮印子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汽车倒如同飞机似的,徐徐飞去了天上。 我心中狐疑,歇了火后拉上手刹,和周若晗原路又走回百十米远,心想,这一路过来别说岔道,就连能让商务车通行的林中空地也没有看见,怎么车轮印子,就那样凭空消失了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只见车轮印子彻底消失之处,路边一片青草有倒伏的痕迹,两人顺着痕迹钻进林子,只见一辆手推小车丢弃在灌木丛中,车轮宽大,小车用的就是汽车轮胎。 周若晗忽而顿悟:“我知道了,我们肯定错过了一个隐藏的路口,这辆小车推出的车轮印子,是用来迷惑人的,让你误以为,商务车一直都在往前行驶。” “真他妈的狡猾。”我说着两眼平视,朝树林深处望去,运用野玉海村马老所传授的追踪技巧,视线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只见一条线上有草茎断折,草叶倒伏的痕迹,抬手指着,“有一个恶棍,朝那边去了。” 周若晗讶异地看着我,“你敢肯定,他们真是从哪里逃的而且,还能看得出有几个人来” 我点点头,把马老的事迹简略一说,周若晗听了肃然起敬,赞道:“原来是个老前辈。”顿了一顿又狐疑地问,“可是有几个人,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第299章 深山老厂 “哦,那是猜的。”我实话说道,“那三个恶棍,不是还得留下两个,一个开车,一个押着时文吗” “嗯,不错,逻辑分析很强,那就前面带路吧。” 周若晗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忽而响起一句低沉的男人声音:“举起手来”我还未及回头,背心跟着被抵上了一支的枪口。 “说,你们把那小女孩藏哪里去了”背后的声音继续问道。 我心中一动,这声音好熟悉,扭头一看,竟是徐克。 “徐克”“张天翼”两人又惊又喜,紧紧拥抱在一起,都万万没有想到,明霞岛生死一别,竟然还有重逢的时候。周若晗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徐克,周若晗。”我给两人一介绍,跟着问道:“徐克,你怎么会到了这里”激动之下忽地心中一紧,“怎么没有看见小豆子” 徐克神情悲伤,又有些愧疚:“我带着时文和小豆子离开明霞岛不久,就遭遇了大浪,时文不知所踪,我把小豆子捆在背上,死死抓住一块门板才漂回了大陆。本来想再回去救你,但一个人想要出海,简直比蹬天还难啊” 我很理解的点点头,说道:“你不用内疚,人又没有三头六臂,一个人怎么出得了海” 徐克继续道:“我和小豆子漂了一天一夜,上岸以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想起你以前提过,说鸡鸣镇城高墙厚,是个避难的好地方,就带着小豆子一起来了,谁知道前天晚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孬种,抢了小豆子就跑,我一路追踪,才跟到了这里。” 听徐克说完,我心道:“原来大家都是要去鸡鸣镇,怪不得会这么巧的碰上。” 我叹口气:“鸡鸣镇早就毁了,你和时文一直在一起,她没有告诉你吗” 徐克奇道:“那女孩就是鸡鸣镇的时文唉,可我们还来不及说上几句话,摩托艇就被海浪打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呀。” “时文没死,和小豆子一样,也被绑架到这里来了。”我气愤地说。 “这帮恶棍,好像抓的都是女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徐克瞄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周若晗,眼有忧色。 周若晗落落大方的一笑:“放心,一般的男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说了这会话,我一摆手,当先循着痕迹朝林深处摸去,徐克和周若晗两人拉开一定的距离,排成三角跟在后面,持枪警戒。三人绕过一座山头,见一条乡村公路在山脚下蜿蜒,周若晗道:“这条水泥路应该就通向他们的老巢,只是不知道那帮恶棍,是怎么把路口隐藏了的。” 三人顺着公路,又走出六七里地,顺着两山间的一座隘口转了个弯,只见山坡底下、公路的尽头有二三十栋老式红砖楼房,一条小铁轨连着其中的几栋厂房,像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备战备荒时期,遗留下来的工厂。 三人躲在一大块山石后面,俯瞰厂区,只见蒿草凄凄,荒烟野蔓,颓垣败壁,但即使如今厂区显得破败荒凉,也能看得出它曾经的繁华昌盛和蒸蒸日上。 厂区荒芜,门窗破烂,时见穿着破衣烂衫的丧尸踟蹰徘徊,毫无有人在此生活的迹象,徐克叹口气:“再往回搜吧,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我跟着回头,心想,难道我们又错过了什么隐藏的路口。走出两步,只听周若晗叫道:“等等,那些丧尸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我转身疑惑地问。 “你仔细看,每只丧尸走来走去,都只是局限在十几步的范围以内……”周若晗一边说着放下背包,掏出望远镜举在眼前,恍然道,“欲盖弥彰,原来丧尸都被铁链锁住了脚。” 我接过望远镜仔细一看,果然如周若晗所说的一样,那些铁链子锈迹斑斑,又沾染了尘土泥巴,粗略一瞥,离得远了,还真容易给忽略了。可再仔细观察,每间厂房都灰扑扑的蛛网尘封,大门锈蚀,窗户玻璃没有几扇完好,还是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下去搜”我说。 三人离开大路,从树林中斜斜地迂回过去,翻过一堵坍塌的红砖院墙,从一栋两层平房的后窗,跳进了屋中。 周若晗道:“白天容易暴露,我们先藏在这里,等晚上再一栋楼一栋楼的搜。” 我点点头,心想也只能如此了,周若晗用的是手枪,而徐克的手枪丢在了海上,我有一支微冲,论火力,可比不上那个三个恶棍,而且他们将这里经营的如此严密,只怕对方还不止三人。也只有晚上偷袭,才稍占赢面。 三人缩在墙角,见屋子是间教室,前后有两块黑板,四面墙壁斑驳,多处剥落,露出抹浆下的红砖,前面黑板有人用粉笔留书:“我终于回来了,虽然荒凉破败,满目疮痍,但这永远是我的教室,我的家曾经的同学,你们都去了哪里”字迹陈旧,也不知道是哪位念旧人士,毕业若干年后,又回来书空咄咄。 再看后一块黑板,上面还有期中考试的成绩排行榜,一看落款时间,竟是二十多年前的1998年,徐克道:“小时候,我也是在这类深山厂矿长大的,那是个生机勃勃,繁华的大型国有企业,每天有几万人进出,后来工厂迁走,人去楼空,就只有几十栋搬不动的建筑,还扎根在那里。我好几年前也曾经回去过一次,只见那些建筑里面全部空空荡荡,连门窗都给拆走了。今天看见这场景,似曾相识,心中倒有些莫名的惆怅。” 周若晗道:“你也是个怀旧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这类深山老企业选址的地方,一般都依山傍水,空气新鲜,想想以前父辈们的生活环境,倒是很健康啊。” “一听你说话,就不是在厂矿长大,你哪里知道,以前的老厂其实污染更大。”徐克嗤的一声,笑声有些大了。 第300章 潜伏者 “嘘,小点声”我赶紧捂住徐克的嘴巴,只听走廊上脚步声响,有两人说着话,走了过来。 三人赶紧起身,脊背贴着墙壁,躲在一扇连窗框也被拆走,只余一个四方窟窿的空洞边。只听有一人说:“我好像听到有笑声。” 另一人道:“你耳朵没有毛病吧我怎么没有听到恐怕你把拴在柱子上的活死人的叫声,听成笑声了吧” 先一人道:“难道丧尸和人的笑声,我会分不出来” 后一人调侃道:“你昨晚把那新来的妞儿,折腾得够呛了吧”。 “怎么了”先一人问。 “要不是那样,你怎么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还出现了幻听”后一人嬉笑着说。 “去你娘的”随着这句话落地,一个人的脑袋突然探进了破窗,离我不过两尺近,我心中一紧,高举着的匕首差点刺下,幸亏这颗脑袋只是往教室前方一瞄,又缩了回去,要不虽然能杀了他,但另外一人一叫唤,我们可就暴露了。 两人说着话,又往前查看了几间教室,再转回来时,就倚靠在走廊上的水泥栏杆上闲聊。 “老五,你昨晚真没有和那新来的妞,嘻嘻……睡在一起。”刚才嬉笑的人问。 “眼镜,你来的时间也有两个月了吧,山洞里的规矩你还不知道”那叫老五的男子以一种前辈的口气训道,“新来的妞都要让仇和、仇老大玩够了,才轮到我,再等我也玩够了,就轮到你小子了。怎么,等不及了。” “哪到底还要等多久啊”眼镜问。 “哪就不知道了,谁也不是仇老大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厌烦呢”啪的一声有点燃火机的声音,一缕烟草的香味跟着飘进教室。只听老五抱怨道:“陈老二带回来的香烟,就只给了我一条,他妈的,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顿了顿又道,“再说昨晚新来的妞前凸后撅,身材实在勾人,恐怕要在仇老大那里,多留一段时间了。” “不,我不是说她,我是说另外一个叫任海兰的女孩。”眼镜声音沙哑,略带焦躁的问。 “任海兰呀,那小妞也不错,仇老大有一次给我说,那小妞肤白肉软,腰细屁股大,尤其那两座小,呵呵,真不是盖的,哈哈……” “呯”的一声,有人重重击在水泥护栏上,随即响起眼镜愤愤的声音:“别他妈的再说了” 老五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带着疑惑问:“你激动什么,啊,不对呀,你怎么知道任海兰的名字,你又没有去过后洞。” “我,我有点喜欢那女孩……”眼镜嗫嚅着说。 “不对”老五的声音严厉起来,“说,你怎么知道的任海兰的名字” “好吧,听仇二讲的。”只听眼镜说。 “仇二仇老大的兄弟,他干嘛给你说这些”老五似乎打消了疑虑,接着却大谈起来,任海兰的身材怎么怎么样,有一次仇老大见他办事有力,还破例赏他享用了一夜。眼镜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隔着一堵墙,我们三人都听出来了,老五的疑心并未尽去,还在怀疑眼镜和任海兰有什么关系,故意说得不堪入耳,刺激对方。 周若晗伸过头来,咬着我耳朵低声说道:“眼镜沉不住气,恐怕两人,就,要,翻,脸,了。” 话音刚落,只听眼镜一声低吼,走廊上噼噼啪啪,夹杂着老五的怒吼,我略微露出半只眼睛,见两人正激烈地打成一团。 “出去。”徐克刚一抬脚,我赶忙一下拉住他,低声道:“让他们再打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人来。” 徐克醒悟,三人又静静的观察了一会,眼见眼镜被压在地上,翻不过身,也然全无还手之力,于是互相一使眼色,猛然跳出破窗,我一把掐住老五的脖子,三人合力,将兀自扭成一团的两人,横拉竖拽,一起拖进了屋中。 我用枪口抵住老五的额头,把他背上的一支81杠缴给徐克,沉声问道:“被你们绑回来的女孩,关在了哪里” 老五额头冒汗,全没有了刚才和眼镜恶斗时,满脸的杀气,颤声道:“你,你说的是哪个女孩” “昨晚绑回来的那一个。”我恨恨地道,“不说实话,就一枪崩了你。” “应该在仇老大的房里。”老五战战兢兢的说。 “仇老大的屋子在哪里”我把枪口再往前一戳,“妈的,一次说完。” “在,在对面的山洞车间。”老五跪在地上,抬手指着对面半山腰上,一处树木茂盛的地方。 “想骗人”周若晗提起还躺在地上,被称为眼镜的男子,“不说实话,这里可有人会戳穿你,老实说,你们两个的对话,我们可都听到了。” 这时,我才发现眼镜男子一张年轻的脸上,刀痕密布,看起来很是吓人。 老五连连点头,哭丧着脸:“就算没有人戳穿,我也不会隐瞒半句。我也是被强迫着,身不由己啊。” “别听他胡说。”眼镜狠狠地道,“他是仇家兄弟最得力的助手,断子绝孙的事情可没有少干。半年前,我妹妹,我妹妹就是被这个禽兽抓来的,我寻了好久,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我心道:“原来眼镜刚才一番假言假语,是为了救他妹妹,这姓仇的恶贯满盈,糟蹋的女人可不少啊。” 老五浑身一抖索:“哦,想起来了,你就是任海兰的哥哥,我刚才还以为是她的情人呢,你,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全是伤疤” “为了不被你们这帮恶棍看出来”眼镜男子惨然一笑,牵动嘴角一条斜长的刀疤,使整张脸看起来更加恐怖。 我心中升起一股敬意,瘦弱的眼镜男为了救妹妹,竟甘愿自毁了容貌。徐克翘起大拇指:“是条汉子,请问贵姓。” “任俊海。多谢你们救了我。”眼镜男子侥幸的神情中犹存后怕,“要不我这两个月潜伏的功夫白费了没有什么,我妹妹可就生不如死,永远看不见天日了” 第301章 建在山洞里的车间 周若晗叹道:“任俊海,你真是个好哥哥” 任俊海指着窗外:“那山洞车间的确是建在半山腰上,是以前备荒备战的产物,只是被树木遮挡了,从这里看不到。看见山脚下的缆车道了吗喏,就在那俱乐部后面,顺着上去,就到洞口了。” 老五看在眼里,害怕任俊海和我们同仇敌忾,会杀了他报仇,忙道:“那山洞车间很大,贯穿了整个山体,像座迷宫,眼镜也只到过前洞,不知道后洞的岔道,你们只有答应不杀我,我才会给你们带路。否则,只怕你们没有走近多深,就要迷路了。” “好吧。”徐克答应道,“你画张图,我们不杀你就是。” “光凭你一句话,我可不放心。”老五说。 我冷哼一声:“哪你想怎样,说了不杀你就是不杀你,难道还要我们赌咒发誓” “那倒不用。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是我绝不画图,要不我还有什么用你们还不是想杀就杀。”老五狡黠地说,“而且后洞还藏着你们意想不到的秘密。” 我看着任俊海,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任俊海道:“那山洞车间是天然的一个大洞穴,上个世纪深挖洞年代被用作了现成的厂房,能有什么秘密不过是洞中有洞,道路曲折容易迷路,被姓仇的两兄弟当成了后宫,用来关押绑架来的女孩子而已。” 老五嗤的一笑:“你知道什么” 我心想,不排除老五为了活命,故弄玄虚的可能,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先留下他一条狗命为好。于是问道:“你们总共有多少人,又绑架了多少女孩来这里” “要是不包括任俊海的话,连我七个人,至于绑架来的女孩。”老五微皱眉头回想,“应该有一二十个吧。” “恶棍”周若晗忍不住骂道,“为什么要这样糟蹋女人” 我心想,在这个荒凉的末世,他们却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女人只听老五道:“仇家兄弟都是好色之徒,四年前,也就是大灾难刚发生两个月后,我跟随仇家兄弟俩,三人流落到这里时,那山洞车间里已经住了一家人,一对夫妻带着他们十五六岁的女儿,仇老大见妻子丰腴,女儿俊俏,母女两人都颇有姿色,于是杀其夫夺其妻,杀其父占其女把母女两人都收用了。” 老五叹口气:“可安定下来后,仇家兄弟还是不满足,开着车子到处猎艳,遇见女人就强抢,遇见男人嘛,愿意跟随的就收留,不愿意跟随的就当场杀了,我怎么劝,也劝不住。” “呸”周若晗淬道,“别把罪责都推在他兄弟俩身上,你也不是好东西,就算你真是被逼的,你干嘛不逃走,还帮着为非作歹” 老五长叹一声:“不逃走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他兄弟俩对我有恩,我这条命就是他们救的,第二,这该死的末世,到处都是死亡,一个人单打独斗,很难活命呀” “仇家兄弟俩救过你,怎么救的”徐克好奇地问。 老五道:“大灾难那天,我刚在医院做完手术,麻药劲过去后,发现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冰凉的观察室里,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自己出了车祸,记得被一根铁棍插进了胸腔。微微一抬头,发现手背上挂着药水,胸口上缠着雪白的纱布,身上布满了感应器。 “我晕晕乎乎的又昏迷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眼的时候,只看见一束阳光射了进来,药水也经滴空,观察室里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老五说道这里苦笑一声:“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世界上发生了什么,心里只是咒骂医院太不负责任,药水滴完了也没有护士来管。挣扎着想要起身,一用劲又晕了过去。 “这次昏迷没有多久,我就被走廊上的嘈杂打斗声惊醒了,两个男人满脸惶恐,全身血污的逃进了观察室,一个男人推了柜子抵住房门,一个男人就朝我扬起了手中的砍刀。这两人,就是仇家兄弟了。 “干什么我惊惶的一声喊,牵动伤口几乎又要痛晕过去,仇老大道:原来是个活人。放下了手中的刀。我怒骂道:你眼睛瞎了,躺在床上的不是活人,难道是死人仇老大被骂了倒也不生气,只是古怪的嘀咕了一句:那也说不定。 “兄弟俩不再理我,坐在一边喘着粗气,我忽而害怕起来,这兄弟俩不会是歹徒吧我一动也动不了,要是被他们当作人质,可就玩完了,心中又想,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的地方,他兄弟俩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警察应该就快来了。别问我怎么知道是兄弟俩,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瞎子也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双胞胎。” 老五喘口气,继续说道:“可是转眼过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听到有警察到来的动静,我小心翼翼地问:哥俩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只要放过了我,钱是小问题。俩兄弟听了诧异地看着我,仇老大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心想,光天化日,能发生什么,不就是你两个混蛋要不杀人,要不抢劫,除此以外还能发生什么说道:我一直躺在床上,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仇家兄弟互相看了看,一起提刀朝我走来,我惊道:兄弟有话好说,我和你们可是无冤无仇……仇家兄弟裂嘴想笑,嘴角一抽,倒比哭还难看,仇老大道:只是推你去窗口看看。 “仇家兄弟除下我身上的感应器,见我嘴唇干裂,还先喂了我几口水喝,然后才推着病床来到窗口,仍然是仇老大开口说话,这两兄弟,老二就是个闷葫芦。仇老大一边摇着床尾的升降曲轴,将床头抬高,以便我能看到窗外,一边说道:你可先做好了心理准备,外面可是丧尸的世界了。 第302章 恶棍是怎样炼成的 老五继续说道:“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原来这两兄弟不是歹徒,而是他妈的神经病呀,这下更糟糕了,先不说神经病杀人不犯法,自己白死了还无处伸冤,关键是神经病只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很难用正常人的心思,揣摩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可是,当我从窗口看见,如蚁群般的丧尸横冲直撞的时候,当我看见一个老头被开膛剖腹,肠子拉出几米长的时候,我傻眼了,惊骇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了 “只听一直缄口的仇老二终于开口说话了,尸变已经是第五天了”我心中惶恐,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五天,家中的老爸老妈可怎么样了,他们还活着吗 “我又是惊恐又是担心,哭着哀求仇家兄弟去我家看看,仇老大神情踌躇,面露难色,但终于还是答应了。我家离医院不远,也就隔着几条街,仇老大兄弟俩当晚去了,回来告诉我家里一滩血迹,两老只怕也不在人世了。其实我先前看着满大街的尸群潮涌,也知道父母多半凶多吉少,但见仇家兄弟俩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仇老大道:我们回来的路上,见女孩正被七八只丧尸困在小吃店里,就出手将她救下来了……我点点头,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仇老大后面说什么,也没有听进耳里,心里惦记的,就只有年已花甲的父母。女孩缩在墙角,双肩耸动低声抽泣,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仇老大见女孩可怜,走过去想安慰一下她,谁知道刚伸出手去,那女孩突然呃的一声嘶吼,一口就咬下仇老大的半截手指,嘎嘣一嚼,猛又将仇老大扑倒在地。 “仇二大惊,死命拖开女孩,俩兄弟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面对头顶只到他们肩头的娇小女孩,却似乎狠不下心肠,下不了死手,最后仇二担忧仇大的伤势,一硬心肠,一刀捅进了女孩眼窝。再抓起手术刀,连根切下了仇大的半截残指。 “仇大咬着牙,眼角沁出了泪水,不是因为断指疼痛,而是哀伤女孩死的可怜……” “呸,呸……”任俊海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骂道:“你他妈睁眼说瞎话,骗得了谁仇老大要是像你说的这样,他还会到处去绑架女孩子” 老五叹一口气:“我没有必要骗你,谁一生下来就是坏人仇家兄弟俩,当时确实不坏,只不过这世界一下变得面目全非,能保证三观不颠覆的,又有几个更何况仇老大被女孩咬伤后,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自己也会变异成活死人,每天焦虑担忧,就算在睡梦之中也会突然吓醒,惊声尖叫,你想想,一个人从生到死,又从死到到生走了一遍,性情还不大变。”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各人心中也许都在想,难道自己就从来没有过,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的时候唉,活在这个荒凉的末世,到底还要不要坚持人类起码的良知 沉默一会,周若晗问道:“既然仇家老大曾经救过你,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带我们去后洞呢” 老五叹道:“答案就在我刚才的话里世界一下变得面目全非,能保证三观不颠覆的,又有几个我从心里感谢仇家兄弟当时救了我,要不是他们,我一动不能动的时候,早就饿死了,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死。” 老五的意思是他要不帮助我们,转眼就得一命呜呼。我叹口气,心想:这就是人的本质:矛盾自私 这时,走廊上忽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叫道:“老五,眼镜,出来吃饭了。”任俊海一听,忙低声道:“有人送饭来了。”我这才惊觉时间过得好快,抬腕看表,不知不觉间,也到了中午一点。 “骗他进来”我一使眼色,和周若晗躲在破烂的教室门后,徐克则用枪逼着老五缩在墙角。 “在这儿呢。”任俊海答应一声,伸头出去招招手,随即又缩了回来,伸出一根手指,示意送饭的就只一个人。 “妈的,来帮下手呀,没有看见柱子上拴着两只死人吗,我一只手提汤,一只手端饭,怎么过去”随着送饭之人的叫嚷,门外丧尸呃呃嘶叫,倒像是在应和似的。 我朝任俊海一努嘴,轻声说:“接饭菜的时候,可不要全部接了。” 任俊海点点头出门,片刻,两人的脚步朝门口走来,突然,送饭的人喊问:“眼镜,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我心中一紧,糟了,这显然是任俊海沉不住气让对方看出了破绽,要是送饭的人撒腿就跑,那我们的行踪也就暴露了。只听哐当一响,有碗儿砸碎,和呵斥怒骂的打斗声,两人已经交上手了。 周若晗一个箭步抢到门外,手一扬,一道寒光急射出去,我跑出门时,正好看见送饭的人一个踉跄,背心上早中了一刀。 “真有你的”我一翘拇指,没有想到周若晗还有这样一手飞刀绝活,跑过去和任俊海将尸体拖回教室,翻过来一看,正是绑架时文两男子的其中一个。转头看见老五脸色惊恐,战战兢兢的样子,心想,怕死的人都有一个共性,只要有一线生的希望,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做,这一点倒要好好的利用。 我拔下男子后心的飞刀,在男子眼窝又补了一刀,就在尸身上擦净刀身还给周若晗,只感觉心中的恶气,出了一些,解气地说道:“坏事做尽,总有报应的一天。这下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吧。” 周若晗道:“欺负女人的男人,死不足惜”任俊海在傍边听了,连连点头,大有同感。 四人分吃了饭菜没有分给老五一个饿软了的敌人终归要好对付一些。估摸着不会再有人来,徐克说道:“周若晗,能把你的飞刀绝技传授一下吗” 周若晗一笑:“你倒是好学。” 徐克说:“多学一门本领,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第303章 仇氏兄弟 我点点头:“这话有理。” “好吧,反正现在离天黑还早。”周若晗说着站起身来,抽出飞刀,一扬手,啪的一声脆响,飞刀端端正正的钉在后面黑板的“中”字上。 周若晗走过去拔下刀来,说道,“其实飞刀并不难学,关键是勤学苦练,我把诀窍说了,以后你们有时间,多多练习就好了。” 我和徐克洗耳恭听,连任俊海和老五也竖起了耳朵,周若晗道:“飞刀分直飞与旋飞两种飞法。直飞优点是出手快,对刀子要求不高,缺点是攻击距离近,费力。旋飞优点是攻击距离远,威力大,缺点是由于不同的刀重心不同,所以你得先找到刀的平衡点……”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中指捏刀,食指压刀背,手臂上举,做着示范。 周若晗边说边比划,见我们听明白后,又道:“要注意的是肩膀发力,手腕不动,否则刀就不是直着飞出去的了。总之一句话,投出去的刀不应该像一片木块或一块石头,而应该像雄鹰的利喙一样。” 我和徐克明白要领后,站在黑板三米前一遍遍练习,并不因为教刀的师傅是个女人而感到难堪,相反学得专心致志,因为比起所谓的男人的自尊心来说,多一门本领在关键时刻救命,才是最重要的。两人练到天色向往,也小有成就。 我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四人填饱肚子,给了老五半水喝了,一行人顺着俱乐部后面的缆车道,朝半山腰间的山洞车间摸去。光秃秃的缆车道上早没有了缆车和绞索,只有两条锈迹斑斑的小铁轨在述说着昨日的辉煌。 昏暗之中,山洞口前有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我把匕首笼在袖子里,搭在老五的肩膀上,沉声说:“要玩花样,当心刀子在你喉管上拉条口子。”徐克和任俊海两人离洞口还有一二十米远时,停下来躲在一边,以防人太多了,引起怀疑。 老五连连点头:“不会,不会。”顿了顿底声道,“今晚是陈老二值夜班,其实几年来鬼影都看不见一个,大家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仇老大看。” 这时,陈老二听到动静,哗啦一声,有子弹上膛的声音,一个破锣嗓子喊道:“口令”我心中一惊,他们倒想得周密,居然还弄出口令的东西。但随后听到两人一问一答,我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只听老五叫道:“恭喜回令” “发财”陈老二回道。 妈的,这荒凉破败的末世,他们居然想到用“恭喜、发财”来当口令。 陈老二叼着香烟走过来:“老五,干嘛上来了,你不是要到明天早上才换班吗” “上来拿一酒,否则一个通宵很难熬”老五说。 “怎么,你居然还带了个妞下去,我怎么好像没有看见过……啊”走得近了,陈老二看见了老五身后的周若晗,忽而感觉不对劲,刚叫出半声来,脖子上也被我扎了一刀,后面的叫声,戛然而止。 周若晗朝后挥挥手,从陈老二身上搜出一把电筒,四人在老五的带领下,进了山洞。 一进山洞,是个很大的洞厅,几条若干年前就报废了的生产线,铜锈斑斑,像蛇一样盘踞在洞里,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山洞里幽深黑暗,一边洞壁凿出了几间石室,老五指着其中一间,小声地说:“这里面还有两人。” 话音未落,任俊海早冲进洞室,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两声惨叫响起,任俊海提着滴血的短刀出来,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说:“这两个王八,也欺负过我妹妹。” 老五叹口气:“连他俩也杀了,这洞中就没有多少人了。”我心中暗算了一下,仇大一边已经死了四个人,除了老五和任俊海,就只剩下仇家两兄弟了。 老五带路,继续往洞深处走去,七弯八拐,洞中套洞,曲径通幽,眼看前面隐隐透出一丝烛光,夹杂着男人和女人的嬉笑,老五压低声音说:“前面就是仇家兄弟俩的住处了。” 几人摸黑走到近前,一间石室木门虚掩,我一脚踢开房门,眼前顿时大亮,大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石室,点着十来根小儿手臂粗的蜡烛,仇家兄弟俩混在十几名女人当中,洞天慕地,人人都是一丝不挂。 “老五,你个狗日的想造反吗”仇老大一身大吼,和他兄弟各拉了一个女人挡在胸前。 “是我对不起你们。”老五低着头,“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仇氏兄弟挟持着女人,慢慢朝一边洞壁退去,我一瞥眼,见一张方桌上放着两把手枪,两兄弟企图再明显不过,还想负隅顽抗。 我抬手两枪震住仇大仇二,徐克抢上前去先拿了枪,枪声一响,十几个女人哭爹喊娘,洞中顿时大乱,人人耳中嗡嗡作响。 老五走上前去:“老大,投降吧。” 仇老大放开身前的女子,女子忙朝任俊海跑去,任俊海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哽咽道:“妹妹……” 仇老大道:“好,好,我投降……”忽地往后猛一蹬腿,踹开身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一个翻滚躲到一边,门里突然涌出一群丧尸,全是女尸,不着一缕,老五猝不及防,顿时被尸群扑在地上,哀嚎声中,一张脸上也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妈的”几人惊怒交加,一起开枪,石室里顿时枪声大作,白色的脑浆四处飞溅,等将仇大和那一群女尸全爆了头,再回头,地上就只剩挤成一团的十几名女人栗栗发抖,仇二也不知逃去了哪里。 “仇二呢”我在女人堆中一扫,却也不见时文在此。 众女人好半天回过神来,都茫然的摇头,周若晗忽道:“这里还有一道小门。” 徐克侧身站在一边,用枪管缓缓去推小门,以防止再有丧尸涌将出来,谁知道门后冷风扑面,几人出去一看,夜空中繁星闪烁,门外竟是十几米见方的一座平台,周若晗用电筒往平台下一扫,只见山壁峭立,是座悬崖,仇二像只大蜘蛛一样,挂在峭壁上伸出的一丛灌木之上。 第304章 车祸现场 “爬上来否则马上开枪”我用枪指着仇二,厉声呵斥道。 仇二爬上平台,失魂落魄的走回石室,往地上一座,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死猪样。 “时文和小豆子呢被你们关在了哪儿”我狠狠一脚,踢在仇二的脑袋上,将他踹了个骨碌,两行鼻血立即流了出来。任俊海心中压抑着太多的愤怒,跟着上前狠踢了几脚。 “死了”仇二顽固不化,恶狠狠地说。 “那你就得抵命”我一抬枪口抵住仇二,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挤成一团,一丝不挂的女人们齐声惊叫,呼啦啦跑上前来护住仇二,七嘴八舌,“别,别杀他”“杀了他我和你拼命”“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徐克、周若晗、任俊海和我面面相觑,这难道就是我们心中,被掳掠而来的受害者吗 周若晗嘀咕一声:“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受害者反而对施暴者产生情感了。” 我心说:“这些女人是受害太深,反而泯灭了本性,但谁也不是救世主,有那份闲心和精力慈悲为怀,开导她们迷途知返,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还是个未知数呢,救出小豆子和时文后,这就走吧。”于是一摆手,说道,“好吧,不杀他也可以。只要你们交出时文和小豆子。” 听我这一说,两个女人赶紧站起,也顾不上自己身体不着一缕,跑出门去,不大功夫领回小豆子和时文,两人容貌憔悴,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很久未进水米了。 “禽兽”时文冲上前去,狠狠扇了仇二一记耳光,愤愤地道,“你以为饿饭就能让我屈服吗”周若晗将她拉了回来,徐克牵起小豆子,几人正要出门的时候,身后响起两声迟疑的声音:“能,能带我们一起走吗” 几人回过头来,只见两个二十来岁的年青女子,犹犹豫豫的走上前来。 “可以带你们走,但有些事情,事先得给你们讲清楚。”我点点头,说出了以前对刘亚娟说过的相同的话:“第一,没有谁能保证你们的安全,第二,你们得靠自己,外面活死人到处都是,别以为遇到凶险,有人会拼了命的救你,老实说,我们可能拔腿就逃。” 两女子用手遮掩住身体的关键部分,互相一点头,用力的嗯了一声。 周若晗眼露嘉许:“很好,终于有人懂得反抗了。记住了,我们女人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边说着走上前去,帮着两女子穿好衣服,众人再次出门。仇二全程屁也不放,敢怒不敢言,一双眼睛中却露出阴鹫的狠毒目光。 我最后一个走出石室的门,叫住周若晗和徐克,说道:“仇二心有不甘,目光怨毒,留下来终究是个祸害,不如,霍……”手指在脖子上划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若晗点头赞成:“对,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徐克有些犹豫地说:“这个恶棍确实死不足惜,就怕他一死,那些女人也活不成了。” 任俊海的妹妹任海兰听了,忙走过来说:“姐妹们其实也挺可怜,她们为了得到仇家兄弟俩的宠爱,争风吃醋,甚至不惜自相残杀,那小门中的丧尸,可都是死在自己人的身上。可要是真杀了仇二,姐妹们早失去了生存的能力,恐怕都得活活饿死。” “没有生存的能力,可以一步步的慢慢学。但为了争宠竟自相残杀,这样的女人真让人恶心救她们干什么”周若晗一扭头,转身就走,“仇二敢找上门来,死路一条。” 几人下到山脚,任俊海拐进一间废弃的厂房,片刻,开出那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周若晗回过头去,朝半山腰的山洞车间望了望,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长气。 两个最后一刻决定离开仇二的女子,一人叫钟琦,一人叫毛娟,这时加上她们两个,我们一行也有九个人了,大家挤上七座的商务车上,驶出了厂区。 半个多小时后,商务车顺着公路到了一排灌木丛前,任俊海下了车,抬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向一边推去,我下车帮忙时,才发现灌木丛绑扎在木棍上,全是塑料的枝条。 两人搬开路障上了车,我拍拍任俊海的膀子,让他驶过隐藏路口后往右行驶,把车开到了suv停车处,徐克和周若晗跟着我下了车,三人站在suv车边,商量着今后的打算。 徐克说,让时文小豆子她们去周若晗安身的孤儿院,他陪我去野鸡坪接小雨。 我沉吟道:“孤儿院一下增加五六个人,若晗一个人恐怕管理不过来,反正去野鸡坪村的生化实验室也不远了,不如我单独去接了小雨,再回来带领大家一起去万蛇谷。” 周若晗和徐克想了想,两人点头答应。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分路口,各自按了两声喇叭,背道而驰。我一个人驾驶suv行到天色微亮,在高速路上的一个服务站停车休息。 223年1月5日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214天 下午五点,继续驾车赶路,一路上尽量避开人类曾经的聚居地,赶了一晚上的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223年1月6日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215天 昼伏夜行两天后,中午一点,我到了两年前坠崖的地点。空山寂寂,鸟语声声,我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了什么,很想下去看看当时的车祸现场。 我停下汽车,见当年还依稀可辨的下崖小路,如今早也长满了杂草荆棘,似乎这里从来就未曾有路。 我抽出匕首,一路披荆斩棘下到崖底,见原本挑在半空中的皮卡车,早压断了枝丫掉在地上,锈迹斑斑,面目全非,一个轮子不知去向,四周杂草疯长,盖过车顶,伸进车中。此刻重临旧地,但见荆莽森森,空山了了,仍是毫无曾经有人到过的迹象。 第305章 生命中重逢 我拨开杂草,钻进车中,当手指触到那支曾经擦拭了无数遍的95突击步枪时,全身竟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当年坠崖时那一瞬间的恐惧,突然间又在脑海中闪过。a;a;lt;pa;a;gt; 我闭上双眼,让心情平复了一会,再睁开眼睛,见副驾驶座位底下有个钱包,伸手捡起拍去积尘,打开来看,一张身份证掉了出来。a;a;lt;pa;a;gt; 身份证上的人自然就是我自己,我端详着小小的头像,莫名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摸出香烟点上一根,大力吸着,呋……噗……直到烟头烧进了滤嘴,我才长长的叹了口气,爬出了汽车。a;a;lt;pa;a;gt; 忽地一声狼嚎,抬眼一看,灌木丛中窜出十几头狼,呈扇形包围过来,我吓了一跳,不及站起,端起微冲一梭子扫去,两头大狼登时被打死在地,正要再扣扳机,一头公狼忽地嚎叫,随着它的叫声,狼群竟然停止攻击,夹着尾巴后退几步,伏在地上,我定睛一看,顿时一声欢呼,这头公狼体型高大,一只耳朵上缺了个豁口,竟是雷神a;a;lt;pa;a;gt; “雷神”我张开双臂,将飞扑过来的的雷神搂了个满怀,鼻子一酸,眼睛不禁湿润起来。两年多不见,雷神更加壮实了。闪舞小说网a;a;lt;pa;a;gt; 雷神嘴里呜呜,不断的将它毛茸茸的脑袋在我身上挨擦,只可惜它说不出话来,满腔的欢喜只能靠肢体表达,更无法告诉我它怎么就会到了这里。我只能在心中猜测,或许是那次坠崖,同样在雷神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迹,鸡鸣镇毁了以后,它就独自到了这里。a;a;lt;pa;a;gt; “雷神,你当首领了,唉。”我叹口气道,“对不起,我打死了你两个手下。”a;a;lt;pa;a;gt; 雷神撒欢一会,咬着我的裤腿往前拖,我跟着走了几步,摸着雷神的脑袋说:“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你的窝吗改天吧,我现在急着要去找小雨唉。”但在雷神锲而不舍的拉扯下,我怀着一丝好奇,还是跟着转过了崖壁,朝山谷深处走去,群狼跟在身后几步,倒向是将军的侍卫。a;a;lt;pa;a;gt; 穿过一片林子,眼前的山谷豁然开朗,一大片清草地上开着红色和黄色的小花,环境清幽,空气新鲜,倒有几分和万蛇谷相似,几十米外有栋二层小楼,小楼用不规则的青石砌成,就是寻常的农家房屋,虽然粗陋,却很结实。一缕炊烟从窗户中袅袅飘出。a;a;lt;pa;a;gt; 我心中大奇,谁会住在这里呢难道是小丫听时文说起过,鸡鸣镇被毁时,雷神应该和小丫在一起的。a;a;lt;pa;a;gt; 我快步走到房屋前,见门前开垦了两块菜地,金灿灿的油菜花开得正是茂盛,耳中嗡嗡声响,有蜜蜂在花丛间飞舞。心中呯呯直跳,也知道不应该是小丫住在这里,鸡鸣镇被尸群攻占,只是最近一个月左右的事情,而油菜花抽薹,至少也要两月的时间。a;a;lt;pa;a;gt; 我深吸了几口气,终于举起手来曲指叩门。屋中无人应答,我轻轻一推,房门呀的一声开了。狼群散在菜地四周,懒洋洋的晒着太阳。a;a;lt;pa;a;gt; 我走了进中,只见房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条木凳,但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忽听身后脚步身响,我霍地一转身,眼前盈盈地站着一个女子,脸色雪白,眉头微蹙,正是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小雨。a;a;lt;pa;a;gt; 两人四目相对,半响,啊的一声轻呼,紧紧搂抱在一起,只觉如梦似幻,身处之处,完全不是真实的世界。a;a;lt;pa;a;gt; 良久,小雨抽泣道:“天哥,两年多了,你,你去了哪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a;a;lt;pa;a;gt; 我凝视着小雨的眼睛:“我失忆了。”a;a;lt;pa;a;gt; “怎么会”小雨惊问。a;a;lt;pa;a;gt; 我苦笑着,把受唐卫红陷害,以致跌落山崖失去记忆,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说到遇见雷神才跟到这里时,心中也纳闷,雷神怎么会知道这里呢a;a;lt;pa;a;gt; 小雨叹一口气,说道:“唐卫红坏事做尽,终究也有报应的一天,自从你走后,唐卫红呕心沥血一年多,实验却是毫无进展,他殚精竭虑,有一天早上突然疯了,在实验室放了一把大火,一走了之,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他了。”a;a;lt;pa;a;gt; “幸好,我们两个终于又在一起了。”我说。a;a;lt;pa;a;gt; 两人唏嘘一阵,小雨才慢慢说起了她这两年多来的情况,原来唐卫红走后,实验室也烧成了一片废墟,无法再住人,她又怕我哪天终于回来找不到她,无意中寻到这里就住了下来,一年多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又回去看看,还在门上贴了留言,每次去时满怀希望,总有失望归来。a;a;lt;pa;a;gt; 十几天前再回去时,却见雷神孤零零的伏在门前,小雨先是吓了一跳,以为是狼,后来突然想起,我给她的录音笔中提起过雷神,便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哪知道雷神很有灵性,听到小雨叫出了它的名字,竟跟她亲近起来。那时候小雨欣喜若狂,以为见到雷神后,我就会跟随而来,她甚至又在烧得一片狼藉的生化实验室里呆了几天,直到吃完随身带去的干粮,才绝望的离开。a;a;lt;pa;a;gt; 小雨说到这里,看着门外的雷神在狼群中颐指气使的神态,笑道:“我第一次见到雷神的时候,它还是孤孤单单的,没想到才过了两天,它就混成了狼群的首领,雷神第一次带着它的部下又回来时,我可是被它吓得够呛。后来慢慢适应了,便将隔壁的屋子给它们做了狼窝。”a;a;lt;pa;a;gt; “这真是现实版的美女与野兽。”我微笑着说。a;a;lt;pa;a;gt; 我和小雨讲完各自这两年的情况,天色也渐渐黑了,雷神一声吼叫,领着它的手下跑出了山谷,小雨说,它们是去狩猎了。a;a;lt;pa;a;gt; 我忽而一惊:“要是撞上人,狼群会不会一样的照吃不误。”a;a;lt;pa;a;gt; 小雨道:“雷神跟人久了,它又是首领,它不攻击人,狼群自然也不会。”a;a;lt;pa;a;gt; 我想了想,自己从车里爬出来看见狼群时,狼确实没有攻击的迹象,是自己对狼恶劣的印象先入为主,惊慌之下,先开的枪。那两头大狼,倒死得冤枉。a;a;lt;pa;a;gt; a;a;lt;pa;a;gt; 第306章 山谷石屋 两人说了半天话,肚子也饿了,小雨去菜地里摘了些油菜去到厨房,洗干净后切碎清炒,又加了一把柴火,炖起了一腿野猪肉,火堆中柴炭爆裂,发出轻轻的必卜之声,半响,小小的厨房中飘起了浓浓的肉香味。a;a;lt;pa;a;gt; 清炒油菜佐以炖野猪肉,主食是玉米饭,我连吃了三碗,只觉味美鲜香,甚是舒服。a;a;lt;pa;a;gt; 饭后,两人拉着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山谷里的夜晚沉静安宁,夜空上坠着几颗星星,小雨说:“我好希望,时间永远就停留在这一刻,就这样坐一辈子。”a;a;lt;pa;a;gt; 我点点头,也祈望这一刻能够永恒。a;a;lt;pa;a;gt; 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沉默良久,我忍不住问道:“唐卫红的研究,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吗”a;a;lt;pa;a;gt; 小雨叹口气:“不死病毒的母体,是理查德森身上的始祖病毒,要逆向研制出母体,差不多等于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生命,唐卫红纵然学识渊博,也是回天无力呀。”a;a;lt;pa;a;gt; “那要是找不到理查德森,难不成世界永远就这样了”我忧心地说,“难道那些丧尸暴尸,就永远没有衰老的一天”a;a;lt;pa;a;gt; 小雨沉思道:“可以腐烂,但不死病毒似乎没有衰老和死亡的一天,也就是说,丧尸再过几十上百年,或许会因为最终腐烂殆尽,从而在这个星球上消失,但暴尸就不知道了。闪舞小说网因为据这一年多来的研究发现,不死病毒完全违背了死亡斜率定律,在暴尸身上具有不断自我更新的能力,没有寿命的上限,也因此摆脱了衰老的定律。”a;a;lt;pa;a;gt; 小雨说的话我不太懂,但我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穷尽我们的一生,也看不到活死人自然死亡的一天。a;a;lt;pa;a;gt; 小雨看我有些丧气,说道:“也不用那么悲观,其实就在不远的过去,人类也遭受了几次几乎灭顶的灾难,不也都挺过来了吗”a;a;lt;pa;a;gt; “哪几次”我心不在焉的问。a;a;lt;pa;a;gt; “知道黑死病吧”小雨说道,“它就总共给人类创造了三次大灾难,第一次发生在公元6世纪,黑死病毒从地中海传入欧洲,死亡近1亿人;第二次在14世纪,波及欧洲、亚洲、还有非洲,死亡人数超过了一亿,第三次是18世纪,传播32个国家,据史书上面记载当时的惨状,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城市、农村横尸遍野,在西方有些航海国家,许多船只因为水手接二连三的死亡,而成为无人驾驶的鬼船,随波逐浪四处漂流……”a;a;lt;pa;a;gt; 我苦笑着:“这不一样,你说的这些都是天灾,而这次是彻彻底底的”a;a;lt;pa;a;gt; “是呀,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小雨也不自禁地叹了口长气。a;a;lt;pa;a;gt; 沉默良久,我把和周若晗他们的约定告诉了小雨,征询她似乎愿意出山,一起去万蛇谷,心想,小雨要是不愿意出去,我就在这间青石垒砌的石屋里,陪她过一生了。a;a;lt;pa;a;gt; “嗯。”小雨轻声答应,一声黑黑的眼睛凝视着我,“你去哪里,我当然也去哪里。”顿了顿又道,“再说这山谷中其实也不安全,前两天就冒出来一头暴尸,辛亏雷神发现了狂吠示警,我才躲在屋中射杀了暴尸。”a;a;lt;pa;a;gt; “那明天就出发吧。”我说。a;a;lt;pa;a;gt; “这么急要不后天吧。”小雨道:“唐卫红放火烧生化实验室的时候,我把这一年多来的研究资料都锁在了一个保险柜中,明天我们一起去拿了,在走吧。”a;a;lt;pa;a;gt; “放在保险柜里也不一定安全呀,大火一烧,纸张受热,说不定也会焦黑。”我说。a;a;lt;pa;a;gt; “不会有事的,那保险柜有隔热层,烧上三天三夜也不会烤焦。”小雨说。a;a;lt;pa;a;gt; “那就好。”我点点头又道,“可是带着有什么用又造不出不死病毒的疫苗,万一路上有什么闪失,那就后悔莫及了,不如就放在保险柜中,也没有人去偷。”a;a;lt;pa;a;gt; “那倒也是。”小雨沉默一会,有些伤感地说,“唉,也不知道那些资料,有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a;a;lt;pa;a;gt; 夜深露重,我和小雨身上渐渐有了寒意,走进屋中躺在床上,却都没有睡意,小雨缩在我怀中,小鸟依人,轻声地说:“天哥,我想要了……”a;a;lt;pa;a;gt; 软香温玉,一室春意,不觉到了天明。a;a;lt;pa;a;gt; 2023年1月7日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216天a;a;lt;pa;a;gt; 两人一夜没睡,天亮以后才倦极而眠,一觉醒来,也是下午,填饱肚子到隔壁屋中一看,雷神领着狼群还没有回来,小雨踌躇道:“天哥,你说到底要不要带上雷神一起走”a;a;lt;pa;a;gt; “还是不要了吧,山谷野外,丛林荒野,才应该是雷神真正的家。”想着和雷神匆匆一面,又要分离,我心中也很是不舍。a;a;lt;pa;a;gt; 小雨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要不我们等一等,和雷神告个别吧”a;a;lt;pa;a;gt; 两人想着雷神领着狼群出去了一晚,应该快回来了吧。哪知道狼群的狩猎面积本就很广,这一晚上,雷神竟没有回来,到了半夜,北风呜呜地吹,我和小雨搂着被窝里,仍然感到身上阵阵发冷,一夜之间,气温竟意想不到的陡然下降。a;a;lt;pa;a;gt; 2023年1月8日暴雪尸变四年零217天a;a;lt;pa;a;gt; 一觉睡醒,抬腕看表,也是上午九点钟,一打开房门,我和小雨不禁都吓了一大跳,山谷中一片雪白,一夜之间,竟也大雪堵门,深达尺许,银装素裹,山峦尽白,朔风夹着大片的雪花直扑屋中。a;a;lt;pa;a;gt; 我赶紧顶上房门,小雨道:“真该死,才晚走一天,恐怕就要被困上十天半月了。”a;a;lt;pa;a;gt; “没办法了,雪太厚,开车也不安全。”我说。a;a;lt;pa;a;gt; 小雨脸有忧色:“不知道雷神挺得了不”a;a;lt;pa;a;gt; “应该没有事情,雷神有狼的血统,千百年来,狼不就这样过来的吗”a;a;lt;pa;a;gt; 小雨点点头:“那倒也是,古时候的温度,可比今天还要低。”看我身上衣服单薄,又道“天哥,屋子里没有男人的衣服,我用棉被给你做件棉衣。”a;a;lt;pa;a;gt; “不用,我开来的suv车上有皮衣皮裤,等会去拿来穿就是。”a;a;lt;pa;a;gt; a;a;lt;pa;a;gt; 第307章 实验室遇险 小雨一笑:“你倒未卜先知,前几天的天气那么好,怎么会想到准备过冬的衣服呢”一边说着,走进厨房,“那先弄点东西吃了,一起去。” 我跟着进了厨房,一边生火,一边说道:“前天在高速路停车休息的时候,路边有辆大货车,我爬进货厢翻了翻,车上都是冬天的服装,我心里面想,虽然今年气候反常,但毕竟都一月份了,万一哪天突然降场大雪就麻烦了,所以就拿了些冬装放在suv车上,有衣服有鞋子,还特意挑有小码的,你也可以穿。” “天哥,你什么时候都想着我。”小雨说。 我和小雨吃了早晨,带上武器,深一脚浅一脚朝山谷外走去,北风怒吼,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一路走出山谷爬上公路,时见有山鸡野兔因为暴风雪来得突然,不及避寒冻死雪地。两人身上寒冷,也顾不得捡拾,准备去suv上加了冬衣,回来的路上再带回去。 积雪也掩埋了大半个轮子,两人躲进车中换了衣服,一抬头,只见不远处的车路转弯处,拐出三四只丧尸,摇摇摆摆,沿着公路蹒跚上来。天气寒冷,丧尸的动作更加迟缓僵硬了。 我拉开引擎盖拉线,说道:“小雨,外面冷,你在车上再待一会。我下车把电池电线卸了,免得要用车的时候,发动不了。” 卸了电线,关上引擎盖,回头一看,丧尸才走到身前十米,我抽出匕首迎面上去,结果了这几只丧尸后,见一只丧尸身上还背着个双肩旅行包,于是拿了,走回车上。 “背包里面装了什么”小雨好奇地问。 “应该就是些吃的喝的吧。”我笑道:“其实我想要的是这个背包,你看,真皮质地,应该很耐用的。” 我打开背包,翻了一翻,将不需要的东西都丢出车窗外,见一袋饭团发霉长毛,由此看来,背包原来的主人的尸变时间,应该不超过一月,不禁叹道:“人生真是无常,不久前他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就成了一具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了。” 背包中有地图、有装水的子、有钱夹,钱夹中还留着主人的件,一看地址,是千里之外的宁夏。 我收拾好背包,两人下车关好车门,这时全身上下穿得暖和,我提议道:“现在回去也早,不如去生化实验室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一把火都烧没了。”小雨说。 “咳,就是想去走走。”我说道,“那生化实验室,也算是这场世纪灾难的源头,吴知章当年就是在那里研制的复生性万能干细胞。” “好吧。”小雨点点头。两人顺着公路朝山上走去。这时积雪没过小腿,一脚踏上去,就是一个雪坑,走起来路来,有些吃力。 一边走着,小雨喟然道:“也许吴知章当年也万万没有想到,本该造福于人的伟大发明,最后竟为整个人类,铺就了通往地狱的道路。” “不,吴知章其实是意识到的,否则他就不会在最后关头,要烧毁实验数据了。”我叹道,“要怪就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谁知道又会冒出个,罹患了反现实型人格障碍症的唐卫红呢” “哪又是谁让唐卫红变得那样冷酷,没有共情呢”小雨沉吟道,“其实这怪不到具体的某个人头上,要怪就怪整个浮躁的人类,就好比……就好比雪崩了,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两人嘴里喷着白雾,双脚踏着积雪格格作响,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生化实验室大门前。只见小雨十几天前贴在大门上的留言,在寒风中簌簌抖动,有几个字已经被水洇模糊。 我推开大门,只见室内一片狼藉,大火把水泥墙烧酥了,露出钢筋,所有物件都只剩下烧不毁的铁质骨架,墙壁和天花板被熏得一片漆黑,鼻中似乎还能嗅到烟火的味道。 我拉着小雨的手,颤声道:“这场火好大,幸亏你还平平安安。” 室内一片焦黑,我和小雨溜达一圈,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于是推开大门,准备回去。 两人手牵着手出门十来步,我忽而感到有些不对劲,扭头一看,只见以前被唐卫红当作厨房的门卫室的房顶上,一头暴尸侧身站立,好像有谁牵着线吊它的两个眼珠子,缓缓的从一边转过来,目光僵直,不会拐弯。一时还没有发现我和小雨。 寒冬的日光有气无力,只在雪地上泛起一片冷冷的光辉,我一紧小雨的手,两人慢慢的朝大门退去。 暴尸站在房顶中央,两臂平展开来迎着日头,双腿一高一低的站姿仿佛就要起飞,忽地两眼放光,前腿先发力,后腿跟上,脚下腾起白雪,一下窜到房檐边缘,胸腹一收力,整个身躯拔根跃起,在距离地面五米来高的空中,头前脚后,卷着雪花猛扑下来。 我一把推开小雨,另一只手上的微冲也狂喷枪火,但雪花迷糊了我的眼,猛觉胸口一闭,也挨了暴尸的光头重重一撞,只听喀喇一响,胸骨几欲断折,整个人骨碌碌的,一下后滚出几米远,微冲甩得不知去向。 小雨单手举起手枪,连扣扳机,但仓猝之下,几发子弹都没有命中要害,我忍着剧痛猛地跳起,知道和彪悍的暴尸短兵相接,非死即伤。忙一把抓住小雨的手,趁暴尸脚下一滑摔在地上,两人直逃进实验室内,抵住了大门。 暴尸在门外拼命撞门,伴随着抓心的挠门声,晕漾在我嘴里的一口鲜血借势狂喷,血腥味儿飘出门外,暴尸更加发狂了。 小雨整个身子扑在门上,趁压力稍小,举枪从门缝中连开几枪,只听噗的一声脑袋开瓢,门外顿时死无声息。 两人一下瘫软坐在地上,只觉胸口气滞连脑仁也僵着了,小雨半跪地上抱着我,声音发抖:“天,天哥,怎么样了” “没,没事,不过小小的内伤。”我又咳出两口血来,倒觉得气闷的感觉反而没有了。 第308章 狼的叛乱 两人坐在地上又喘息了半天,我才在小雨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出门找到飞得老远的微冲,两人顶风冒雪,踉踉跄跄的往回赶。回去的路上,小雨顺道捡了两只山鸡,说道:“石屋后面生长得有野生的川芎,和山鸡一起炖了,可以治疗内伤。” 回到石头房子,小雨忙着采药熬汤,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起来,一锅川芎鸡汤已经熬好,鸡肉细腻,苦中带甘,我吃了两碗鸡肉又喝了一大碗汤,感觉精气神儿清朗了不少。 2023年1月11日暴雪尸变四年零220天 过了三天,我伤势渐好,这天中午,屋外突然响起一声嚎叫,从门缝中往外一看,原来是雷神领着狼群回来了,每头狼都吃的肚子浑圆,看来它们这一次外出,猎获颇丰。 我搂住着雷神亲热一会,心中患得患失,雪停以后,就是和雷神分别的日子了。 今天晚上吃的是火锅,烧得旺旺的柴火堆上,一锅红液翻滚扑腾,让人胃口大开,小雨切了一大盆野兔肉,两颗兔头就留给了雷神,雷神把它的部下安顿好后,也过来趴在火堆旁边,津津有味的啃着兔头,屋子里热气翻滚,水气在窗玻璃上结成了冰花,屋外北风呜咽,大雪纷飞,屋里屋外恍然两个世界。 我吃了块兔肉,味道不错,不由地咂咂嘴巴:“要是有酒,那更是锦上添花了。” “酒”小雨一发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朝里间走去,片刻,提着一只大号的饮料子走出来,玻璃子里面晃晃荡荡,盛着大半无色液体,一扭开盖,顿时酒味扑鼻。 我接过子,倒上一杯抿了半口,是廉价的散装老白干,不过因为静置了四年时间,酒味变得醇厚柔和,喝起来甚是顺口。我给小雨也倒了一杯,两人一边闲聊说话,一边喝酒吃肉,享受着这冰冷末世中难得的温馨。不知不觉,也然醉倒 2023年1月12日暴雪尸变四年零221天 天亮以后,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稍一动弹,只感头痛欲裂,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冰凉的地上,略微抬头,只见小雨和雷神依偎在一起,也躺在两米开外的地上,火堆余烬尚有余温。 我脑海中还是昏昏噩噩,昨晚没有喝多少酒啊,怎么两人都醉得人事不知,睡在地上了呢 “小雨”我一边呼喊,一边想要站起身来,手一用劲,才发现全身软绵绵的像团烂泥,丝毫使不出半点力气,同时头晕眼花,心中烦恶,干呕着却又吐不出来。我喘息片刻积蓄力量,再一用劲仍然毫无用处,忽而之间我终于明白:柴火燃到此时尚有余温,我们这是煤气中毒了 一想到“煤气中毒”四个字,我心中顿时慌乱起来,又大喊了一声小雨,只见眉头微蹙,脸色苍白的小雨仍然毫无动静,连天性警觉的犬科动物雷神也没有反应。 我无力站起,只好两脚撑地,拼尽全身力气朝大门爬去,一心只想赶快打开大门,说不定还能跑在死神的前面,将小雨和雷神夺将回来。眼看身体离大门不过两米多一点,可这平常轻轻松松的两三步路,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却不亚于天堑壕沟, 生命机能没有氧气的参与,犹如汽车没有了燃油,我咬紧牙关,完全凭着精神的力量,挣扎着朝前爬去,两米、一米、最后的半步,我终于爬到了门后。 稍一喘息,我将嘴巴凑到门板底下,大口呼吸着一指缝隙间透进来的新鲜空气,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半边身子举起手来,握住门锁,只听嗒的一响,这声轻响不啻于人世间最美妙的响声,我终于打开了房门 一股寒风裹挟着漫天的雪花卷了进来,屋中浑浊的空气顿时被一扫而空,我躺在地上,头在门外,脚在屋中,仍然感觉头脑发懵,身上无力,忽听呃的一声尸嚎,我吓得一个激灵抬起头来,从仍然模糊的眼睛中看出去,只见七八米外,一只丧尸衣衫褴褛,顶着满头的白雪,歪身斜肩,摇摇晃晃地蹒跚过来。 我大吃一惊,要在平时,这一只丧尸随手就可以解决,但这时全身软得就像一根面条,连站也站不起来,倒要成了丧尸现成的早餐。 积雪深厚,僵硬的活死人走得异常艰辛,不时还要跌上一跤,但走得再慢,七八米的距离,终究片刻即至。我扒在地上,竭力朝隔壁狼窝爬去,狼窝的房门本来大敞,但昨晚风雪太大,小雨好心将门拉上扣起,挂了把小锁,这时群狼惊觉外面尸嚎的声音,便一起在窝中呜呜发威,就只可惜门被反锁,空自着急。 丧尸一步步踏来,突然脚下一滑直扑下来,抱住我一条大腿张嘴就咬,幸亏真皮裤子质地厚实,丧尸残缺松动的牙齿一时不能咬穿,我浑身冷汗直冒,生死只在一层皮料之间,但就是无力将丧尸一脚踢开,正凶险时,雷神摇摇晃晃走到门外,见此光景,一声怒吼,咬住丧尸的大腿就往回拖,但雷神刚从昏迷中醒来,腿软筋酥,一时之间,也拿不下丧尸。 我这时也感觉身上渐渐有了力气,猛吸一口气,两脚一撑,奋力挣脱丧尸一双鸡爪似的枯手,打开了狼窝的屋门。 群狼张牙舞爪,一窝蜂的窜将出来,扑住丧尸一阵乱咬,骷髅似的丧尸身上早没有了几两肉,片刻之间,便被啃成了一副骨架。狼群不吃腐肉,撕扯下来的皮肉就吐在地上,雪地上顿时一片狼藉,腐烂的肉块到处都是。 我拔出匕首,给了骨架丧尸最后致命的一击,一刀插进了它灰白的眼窝,气喘吁吁站起身来,正想去救治小雨时,哪知一波才平一波又起,只见一头公狼颈毛竖立,翻着嘴唇露出利牙,竟欲趁雷神中毒之后无力打斗,想要夺取狼王的地位。 第309章 雷神的胜利 “狼子野心的家伙。”我一挥匕首,将公狼逼退两步,心中忽想,它本来就是狼,狼群之中强者为大,弱者连繁殖的机会也没有,倒也怪不得这头公狼觊觎狼王的宝座。又想,人类社会又何曾不是如此,为了蹬上权利的最高峰,所使用的暴力和阴谋,那是比狼有过之而无不及。 “吼”身后响起一声低沉的吼叫,雷神强撑起来,略微低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公狼,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摩拳擦掌,一场狠斗一触即发,狼群一下安静下来,都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雷神,犯不着和一个反叛者拼命。”我挡着中间,伸出一只手想把雷神领回屋子,毕竟煤气中毒,雷神现在的体力还未复原。 雷神斜走几步,绕开我后又站在公狼的前面,高傲地仰着脑袋,我心中明白,这时再要强加阻拦,会极大的伤害雷神的自尊,心中又挂念着小雨,忙踉踉跄跄的回到屋中,只见小雨已经苏醒过来,只是双眼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将小雨半扶搂着,喂她喝了几口水喝,小雨黑黑的眼睛,便渐渐灵动起来。 “天哥,我怎么会躺在地上,哎呀,脑袋好疼……”小雨坐起来后就看见狼群静穆肃立,不解地又问,“怎么了,狼群好像要和自个打架呀” “那头公狼想夺雷神的位子”我抬手一指公狼,倒像是拳击裁判吹响了哨子,两名竞争者立时咬成了一团。 雷神体格高大,聪明勇猛,公狼身躯壮实也不逊色,两名斗士势均力敌,一时间毛发横飞,狼血四溅,杀得难解难分,不分上下。 雷神煤气中毒,在公狼一次猛过一次的扑咬下,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我手里提着微冲,几次三番想要开枪射杀公狼,食指扣紧却又放松,总是下不了决心,只怕雷神赢了争斗却输了尊严。 在我们的人类社会中,千百年来的阴谋篡位者最是急于求成了,否则时日一长易生变故,没想到在狼的社会里也是一样。大公狼久战不下,早失去了耐性,忽地扑窜上去,张嘴咬向雷神的颈侧,雷神扭腰躲闪,仿佛这是它早就设好的陷阱,一摔头,用脑袋猛撞大公狼的下巴,这一击,犹似打出一拳漂亮而狠准的右勾拳,大公狼猝不及防摔在地上,雷神扑上去,一张嘴,两排利齿便紧紧地咬住了大公狼柔软的脖颈,死不松口。 大公狼呲着尖牙挣扎一阵,摆脱不了,只好夹着尾巴,呜呜的祈求服输,雷神惩戒性的再一紧牙齿,才松口放开了它。大公狼翻滚在地,露出最柔软的肚腹,这无疑是臣服的表现,雷神在大公狼破皮流血的脖颈处添了添,那是它刚刚紧咬不放的地方,仿佛在说:“好吧,我赦免你了。” “雷神,真有你的”我上前几步顺平雷神因为打斗,而凌乱的毛发,衷心的为雷神困境之下取得的胜利感到欢喜。狼品如人品,雷神要是个人的话,肯定是个豪爽勇敢的汉子。 一场叛乱平定,雷神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吼叫,声音中充满着无比的威严,吼声一停,领着狼群朝谷口而去。我这时才把煤气中毒,以及我一打开门,就碰到丧尸的事情告诉了小雨,小雨看着门口满地的腐肉,拍着胸口,噤若寒蝉,说道:“要是煤气中毒而死,那么死也就死了,反正自己昏迷着,什么也不知道,可要是被这丧尸一口一口的撕咬,就算痛醒也无力逃跑,那才是最恐怖的。” 我忽而想起一事,说道:“唐卫红的话我虽然不怎么相信,不过他以前说了,他给你注射的疫苗,不是从理查德森体内提取的始祖病毒所制成,而是在他体内又转换了一次,虽然不能让你在尸群中隐身,但却能让你多活几百年,小雨你说,假如唐卫红说的话是真的,后来我也注射了这种二代疫苗,要是我们俩煤气中毒后一直没有打开门,会不会也死不了呢” 小雨摇摇头:“我也拿不准,不过总不能拿生死的事情去做实验,不死病毒中的复生型万能干细胞虽然修复人体受损细胞的能力很强,好比你的失忆症痊愈,还有你脸上的伤疤也消失了,都是它的功劳,但万能干细胞终归不是长生不死药。能让我们中毒后还不死吧”顿了一顿,又道,“再说了,有生就有死,有死才有生,这才是一个人该拥有的完整人生,如果真的能长生不老,在我看来,这倒不啻为一种诅咒。” 小雨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黯淡:“其实就能多活几百年,我也觉得自己好像怪物一样了。” 我哈哈一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唐卫红的话怎么能全信他说能多活几百年,就真的能多活几百年了吗那不过是哄骗你给他做实验,老实说,我从来不相信,再说就算多活几百年,让你觉得自己比之常人成了怪物,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小雨点点头,动情地说:“天哥,无论什么时候,你一直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天寒地冻,我和小雨站在门口说了半天话,也开始冷得发抖,两人回到屋中关上房门,我心中却有些纠结:那不死病毒的疫苗,真的能让人多活几百年吗虽然唐卫红言之凿凿,但毕竟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还有,天下万物都有两面性,注射了疫苗,以后就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这些问题想起来就伤脑筋,不过幸好我生性惫赖,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万一哪一天真的成了怪物,不是还有自杀一条路,可以走吗 因为烧柴火所引起的煤气中毒事件,还在我和小雨心里阴魂不散,两人火也不敢再生了,相拥着裹在被窝里闲聊,反正大雪封山,也无事可做,说着说着,两人又都感觉脑袋发晕,应该是煤气中毒的症状还没有完全过去,不觉又都睡了过去。 第310章 暴雪封山 一觉醒来,也是傍晚,两人肚中饥饿,只好又开始生火做饭,我打开房门,走去菜地里摘了两棵油菜,一抬头,不禁吃了一惊,白雪反光,视线还算良好,只见半空中一只气球,飘飘荡荡正往下降。 “小雨,快出来看,有气球”我回头朝屋中喊了一嗓子,便深一脚浅一脚的迎着气球跑去,气球直径在两米左右,一根长绳下还吊着个篮筐,等气球降到伸手能触到的高度时,我长身伸臂,抓住篮筐底缘,悬空拖着,往回走去。 小雨站在门口,踮着脚尖朝篮筐里望,好奇不已:“怎么会有个气球飘到这里,篮筐中装了什么呀” “书信,从一艘军舰上放飞的。”我刚才也忍不地看了篮筐里面,并认出了这是吴诚在舰长的示意下,放飞的探空气球,心想这世界上的有些事情就是奇妙,这气球也不知道被风儿带着辗转了几千公里,竟又让我在此时此地碰到。 “军舰上放飞的哪艘军舰你怎么知道”小雨更加惊奇了。 关于军舰的事情我早也给小雨说过,这时又简略的重复了一遍,说道:“还记得徐克吗我和他就是在那艘因为发生内讧,而沉没的军舰上认识的。” “呵,真是太奇妙了就像漂流一样。”小雨又是吃惊,又是感到不可思议,两手凑近嘴唇呵气取暖,笑着说,“要不我们也写封信,让气球带着飘去远方” “好啊。”我点头道,“可是写什么呢” 正在我考虑着该写什么的空儿,小雨也转回屋子,找到纸笔写好了信。 “写了什么”我好奇地问。 小雨展开一张纸签,双手拿着递到我眼前,我定睛一看,只见一排隽秀的字体写着:不要绝望,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底下是日期及我和小雨的名字。 “写的真好。”我点头说。 探空气球飘飞的时间不短,球体也有些软瘪,我抽出匕首割下篮筐,然后用塑料袋子装好纸签,系在长绳上,这样负重轻了,探空气球才能重新飞起。以前的信件便丢在了一边,反正那艘军舰已经没了。 我和小雨抓着长绳,像放飞许愿灯一样放飞了气球,我心下神往,谁会是下一个捡到气球的人呢忽而黯然之中又带着惆怅,这荒凉冷落的世界还有几人活着气球再次被人捡到的可能性,只怕为零。 吃过饭后,早早上床。 2023年1月27日大雪尸变四年零236天 雪封山谷,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月,积雪也齐腰深。而坐吃山空,小雨积攒的存粮也所剩无几。是时候得离开了。 广西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季炎热多雨冬季温暖少雨,这样的雪灾别说百年、恐怕千年也难得一遇我记得小时候,我靠近广西的老家牂牁镇,好像每年的冬天都很寒冷,但积雪也没有如此夸张,联想到夏季时水淹了那么多城市,我不禁的想,这气候是越来越极端了。 早上,我和小雨收拾好行囊,准备步行逃难到鸡鸣镇。山谷雪深,野鸡山兔容易捕捉,雷神领着狼群留守石屋,倒不必担心饿肚子。可惜人吃五谷杂粮,不是只要肉类不缺,就能活命的。 我从石屋里带了把铁铲,一路铲雪上到公路,只见suv车被大雪淹没了一半,只好等雪化时再回来取了。这时气喘吁吁,寒风刺骨,额头的汗水被冷风一吹,片刻就凝成了冰晶,两人不敢多有停留,继续赶路。 一路跋涉,一路艰辛,层峦叠嶂,尽成了雪白的冰雪世界,山壁上挂着长长的冰柱,等顺着公路走到傍晚,见路边一棵被雪压塌了的老槐树树下,有栋三层的农家楼房。两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中冷浸浸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一张残破的蛛网上,一只干瘪的蜘蛛成了空壳,所有的沙发桌椅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灰土。 “不错,还有个过夜的地方。”我说着劈了张木桌,就在堂屋里生起火来。小雨这时累得筋疲力尽,一歪身躺在沙发上,几分疲劳,几分忧虑混杂在看我的眼神里。“明天能走出山吗”她问。 “大概,应该,也许可以吧。”大雪深厚,我也是毫无把握。 “累得都不想吃饭了。”小雨说。 “那怎么行,不吃饭,哪来的力气。”我说。 “为什么,人就必须天天吃饭呢又累又麻烦。就不能像狮子老虎一样,吃一次,管几天吗”小雨说。 “那得问上帝了。”我说完伏在地上使劲一吹,火苗窜了起来。 火焰越来越大,热力一熏,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我去厨房里看了看,可惜一袋大米都已经发黄霉变,看来,只好用我们随身带的玉米油菜团子,充饥了。 我提了口锅子,就在雪地里擦洗干净,再盛了慢慢一锅雪,架在火堆上融化成水,再等烧开以后凉到不烫嘴嘴了,两人才一口温水一口饭团,就像在完成工作一样,草草地填饱了肚子。 吃喝完毕,我又融化烧开了两锅雪水,一锅用来灌满水壶,一锅用来泡脚。我和小雨脱下袜子,将冰冷的双脚伸进水温稍烫的水里时,两人都不自禁的吁了口气,太解乏了 把沙发拉到火堆边躺了下来,有了上次煤气中毒的前车之鉴,我躺下前,打开了一扇窗户,窗户装有铁栏,也不怕熟睡的时候,有什么鬼东西爬进来。 “晚安。”小雨嘀咕一句,两人闭上眼睛睡去,窗外一片死寂,唯有雪粒落地时,沙沙的响声,静夜中听来,如同死神的催眠曲。 2023年1月28日大雪尸变四年零237天 出山的公路蜿蜒曲折,途中,我和小雨在一辆大货车边停了下来,大货车一头撞在山壁上,驾驶室深深的凹陷进去,爬上车门一看,曾经的“司机”还卡在驾驶座上,尽管瘦得皮包骨头,但就是不会真正的死去。 第311章 雪地暴尸 我转到车厢后门,想看看有什么值得拿上的东西,车门打开,失望透顶,不过是一车水泥,既不能吃,也不能喝。 天快黑时,我们看见路边有两只丧尸,一雌一雄,路边积雪更深,两只丧尸站在齐腰深的雪地里,干枯的手臂徒劳的向前伸出,呃呃嘶吼,走不出来,寒风掠起女尸长长的乱发,恐怖之中又带着深深的诡异,让人不自禁的汗毛倒竖。 这时,前方出现了几栋楼房,两人加快脚步走到近处,一栋五层的楼房后面有咩咩的叫声,走出一群山羊来。我一翻手,拿下肩膀上的微冲时,山羊惊觉,撒开四蹄逃窜进屋后的林子,片刻之间无影无踪。不过我和小雨也不觉得可惜,还在山谷里的时候,两人吃野味也吃得腻了。 我和小雨往前走去,忽听一条水沟中有咀嚼的声音,过去一看,沟里冻死了一只山羊,山羊肚腹敞开,心肝肠子冻得硬梆,一只丧尸趴在地上,啃得牙齿格格作响。 两人悄没声息的后退走开,来到五层的楼房前面,推门进去,屋里的荒废冷落也不必多费口舌了,两人生了火,从厨房里找来些大米熬粥吃了,照例烧水泡脚。 2023年1月29日大雪尸变四年零238天 早上起来继续赶路,上午十点,终于走出大山,山外积雪虽然也不薄,但比起山中,还是好走了许多。 我和小雨又走了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小的乡镇,路上丧尸也渐渐增多,两人于是离开大路,兜了半圈绕过去后,才有上了公路继续前行,到了中午,走到一片平原地带,忽见道路一边有几个黑点快速奔来,速度极快,踢得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这时大雪正紧,北风又劲,远远望去,犹如一条白龙翻翻滚滚,卷地而来。跑到近处,原来是五六头暴尸在狂追一头鹿子。 鹿子四蹄翻飞,鼻孔喷气,忽而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四肢撑地想要跳起再逃,无奈逃到现在已近虚脱,几次努力都站不起来,几头暴尸狂飙着猛扑上去,只片刻功夫,也将鹿子开肠剖肚。 此时,我和小雨躲在一辆废弃的警车后,离倒霉的鹿子不过十几步远,两人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这里四下一望,前后左右都是皑皑白雪,要是暴露了,后果堪忧。 两人提心吊胆的蹲在雪地之中,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几头暴尸身上,忽听身后一声尸嚎,惊得两人都是一个哆嗦,转头看时,一只女尸几近一丝不挂,袒着胸脯,干瘪的上身肋骨毕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摸到了身后几步。尸变发生时,正值盛夏,人人穿得单薄,四年多下来,衣服都烂成破布条了。 我拔出匕首,赶紧迎上前去干掉女尸,一回头,正和一头被惊动望过来的暴尸,打了个照眼。 “快上车去”我一把拉开车门,两人忙躲了进去。几头暴尸丢下鹿子,嗷嗷嗥叫,猛冲过来。 呯的一声大响,第一头暴尸就将前挡玻璃撞了个大洞,我端起微冲,几发子弹打得它脑浆迸裂,剩下的暴尸接踵跳来,撞得警车车身左右乱摇。 这时再无顾忌,我和小雨开枪便射,辛亏此地有部警车,否则就算杀光暴尸,也难保不会被它们抓上一爪,咬上一口。这就是和丧尸暴尸战斗的困境,在杀光它们的同时,你必须得保证自己毫发无伤,否则一条小小的抓伤或者咬伤,这条命也就完了。 三头暴尸相继了账,剩下的一头转身就逃,两人从破损的车窗中开了几枪没有打中,也只好任由它狂奔逃命。 我和小雨惊魂未定,眼看再向前几百米远,路上有辆箱式货车,便决定去躲进车厢等到傍晚,平原地带白天赶路,实在他妈的太凶险了。 两人走到货车后面,打开车厢一扇后门,只见车里装的都是药品,爬进车厢虚掩车门,留了半尺门缝以便透气,可没坐多久,却又感觉手脚冰凉,全身冷不可耐。外面虽然天寒地冻,但走起路时,也没有这般寒冷。 “生一堆火吧。”我说。 “就在车厢里”小雨摇摇头,“空间又窄,万一火烟又引来暴尸,怎么办呢” 小雨的担忧合情合理,我正想放弃生火的打算时,却瞥见一个药箱上,印着“医用酒精”四个字。“有办法了”我喊道,“做一个酒精炉子。” 我在车厢里一阵捣腾,找出了药棉搓成长条,塞进酒精子里用火机点燃,不过确切地说,这应该叫酒精灯才对。 小小的火苗提供不了多少热量,不过心理上却似乎暖和了一些,小雨笑呵呵的,将冻得通红的双手凑在火苗上,搓揉了几下,也跟着来做酒精灯,不大一会儿,两人做出二十来,做好一点燃一,火力陆续增加,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到了温暖。 小雨拉开背包拉链,拿了些酒精药棉及药品往背包里装,药品放到现在,虽然都已经过期,不过用得上时,总比没有的好,一边说道:“天哥,你说小丫还会不会在鸡鸣镇上” “应该不会吧。”我说。 鸡鸣镇上发生的一切,我也给小雨说起过,包括自己对肖薇和时文做的龌龊事情,小雨当时听了,长长地叹了口气,拉着我双手说:“唉,这也不能怪你呀。” “小丫多半是没命了。”我说着,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小丫俏丽中带着忧伤的面容。 “小丫要是还活着,应该有十岁了吧。”小雨说道,“我在野玉海初次见到她和她哥哥时,小丫还是个不太懂事的女孩子呢。唉,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大灾难都发生快要五年了。” 我点点头,重复道:“是呀,快五年了。”想着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颠沛流离中挣扎求生,每时每刻都得提防死亡的威胁,而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不禁地叹了口长气。 第312章 杀人灭口 两人说着话,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饭团,在酒精灯上慢慢烘烤加热,小雨两根手指拈着个因为天气寒冷,而更加干硬的饭团,问:“天哥,你说说,要是现在有个神仙,能满足你吃喝的愿望,那么,你最想吃的是什么呢” “酸菜煮豆米,再烧几个红辣椒拌在腐乳里。”我一边说着,嘴里也馋涎欲滴,酸菜豆汤泡饭,就着红通通的烧辣椒,清甜的酸味里又是舒畅的辣,正是我小时候的家常便饭,没有想到现在再要想吃,倒成了一种奢望,不说别的,酸菜就无处可寻。 小雨道:“我最想吃的,是做一个番茄蛋汤,再来一个青椒炒肉,爆炒猪肝,嗯,再要个凉拌皮蛋,三菜一汤,咱俩安安静静地吃。” 这时,油菜饭团已经烘热发软,我拿起一个递给小雨,微笑着说:“那你小脑瓜里就一边想着青椒炒肉,还有爆炒猪肝什么的,再一边吃饭团,味道就香多了。” 小雨噗嗤一笑:“精神催眠法吗” 两人吃着饭团就着温水,忽听一阵汽车的马达轰鸣由远及近,从虚掩的车门里向外一望,一辆黄色的小型客车喘着粗气,老牛拉破车似的推开积雪,吭吭哧哧地行驶过来。 “要不要出去打声招呼”小雨问。 我摇摇头,在这荒凉冷酷的末世,经历得多了,每次遇到幸存者时,我已经不是喜出望外的失声欢呼了,而是纠结着到底要不要靠近对方,这就像黑暗森林法则,在不知道对方是善是恶的情况下,轻易暴露自己,总不是明智的选择。 那黄车行驶到近前,却自己停下来了,车上跳下两个年轻男人,提着油壶油管,看样子是想来抽货车的汽油,再看那黄车,四面窗户包括车头,都牢牢地绑上了铁栏,车身上印着:童星幼儿园,这是一辆校车。 两名年轻男子抽着油,驾驶员跟着跳下汽车,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大叔,扭了扭腰部,踢了踢腿,便朝车厢后门走来,鬼鬼祟祟撸起袖子看了看,暗叹一声,就来拉车厢后门。 这时也藏不了啦,我拍拍小雨的肩膀,示意她躲在另一扇车门后面,自己推开车门跳到雪地上,伸出手去,说道:“运气真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了,大叔,你好。”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提着微冲。 秃顶大叔吓了一跳,不来和我握手,伸手就朝腰后摸去,我亮出微冲,说道:“荒凉末世萍水相逢,没有必要伤了和气吧” 这时,两名年轻男子听到声音,提着手枪跑了过来,两人惊讶地看着我,个头稍高的男子道:“哈,真没有想到,冰天雪地的,还能碰见活人。” “你们好。”我听高个男子语气和善,也就放下了端在胸前的微冲,忽听小雨一声大喝:“小心”耳中枪响,秃顶大叔中弹倒地。双脚一蹬,一命呜呼,向他开枪的,除了小雨,竟还有高个男子。 我顿时有些懵了,高个男子怎么会向自己人开枪呢他身后个子稍矮的另一男子,同样一脸的不解,喊道:“徐永祥,你发疯了吗” 叫徐永祥的高个男子道:“三叔想要偷袭人家呢”又看看我,“你也不必感谢我,就算他不偷袭你,我也要杀他的。”说着走到秃顶大叔身边蹲下,举起大叔的一条手臂撸下袖子,向个子稍矮的男子道:“大成,你看看,三叔昨天就被咬了,他还一直瞒着我们呢” 秃顶大叔小手臂上一圈牙印,隐隐也在发黑,大成看得真切,叹了口气道:“唉,可惜了,三叔和我们在一起,都一年多了。” 这时我也明白过来,秃顶大叔还以为我藏在车中的时候,窥见了他手上的咬伤,怕我泄密,才急不可待地想要杀我灭口。 徐永祥用枪口抵住秃顶大叔的脑门,声音低沉地说:“三叔,对不起了。”一声枪响,我忽而听到哇的一声大哭的声音,抬头看时,只见黄色校车里,竟然还有个五六岁的孩童。 徐永祥道:“三叔其实是个好人。”指着车中的小孩,“小宇就是他收养,含辛茹苦一手带大的,可惜生死关头,谁也看不破呀,三叔还以为自己是个例外,被咬伤后不会尸变呢。” 我心中叹口气,人的本性,趋利避害,谁被咬后,不妄想着侥幸活命呢 大成自顾上了汽车,忙着去哄小宇,徐永祥提起油桶,嘀咕一声:“运气不好,一滴也没有抽到。”尸变时,有的车辆没有歇火,汽油烧干了,也不奇怪。 “后面路上的那几只光头丧尸,是你们杀的吗”徐永祥突然问道。 我点点头:“是的。” 徐永祥一翘大拇指:“厉害,我们看见光头丧尸,历来是能躲则躲。”跳上驾驶座,“一起走吗” 我和小雨互相一对眼,都觉得徐永祥和大成不像恶人,于是点头跟着上了校车。 汽车顶风冒雪,继续沿着公路朝前行驶,大成胡子拉碴,长相粗鲁,对待小孩却是极有耐心,他抱着小宇坐在膝上,不住地解释不杀掉三叔,三叔尸变以后,就会攻击别人,从他不厌其烦的解说中,我和小雨都看得出来,大成对小宇是真的喜爱,可小孩子哪里能听得懂他说的这些道理小手挥舞,只是不住的哭喊着:“我要三叔公,我要三叔公……” 小雨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你哄小孩也太差劲了,你不会告诉小宇就说,三叔公太累了,所以上帝让他去了天堂,天堂里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三叔公是去享福了。” 谁知道大成一瞪眼睛,喝道:“怎么能骗小孩子呢世界就是这样,破破烂烂,朝不保夕,你现在给他编个谎言,等他长大了不会加倍的失望你,你这是在害孩子呀” 我和小雨面面相觑,却又觉得大成说的很有道理,徐永祥握着方向盘回头笑道:“大成就是个直性子,你俩可别生气,对了,你们准备去哪里呢” 第313章 再回鸡鸣镇 “鸡鸣镇。”我说道,“那是个仿古旅游小镇,四面城墙修得够高,暴尸也爬不上去。” “还有这样好的地方”徐永祥喜道,“能让我们一起去吗” “那当然,鸡鸣镇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地盘,你们想去就去。只不过前段时间有大量尸群冲了进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说。 “没事,那些东西没有脑子,想办法引出来就可以了。”徐永祥又道:“你说的暴尸,就是那些很厉害的光头丧尸吗” “是。”我点头说。 “哦,这叫法倒起得名副其实。”徐永祥笑道。 “你们呢,怎么到了这里”小雨问。 “唉,一言难尽。”徐永祥叹道,“以前我们住在云南的一个叫波多罗的地方,那是傣族聚居的一个小山村,不出名,但风景却绝不逊色于丽江,波多罗的傣文意思,就是天堂了,你可以想象,那风景有多美,清山绿水,山里人家,就只可惜在四个月前,毁于一次尸潮了。” 小雨叹道:“那真是可惜了。” 徐永祥道:“谁说不是呢后来我们逃出来后,就开着校车到处流浪,去的地方也不少了,但要想再找到和菠多萝一样环境好的地方,就可遇不可求了,稍微中意点的地方,要么不易防守,要么物资不易供应,要么活死人泛滥,总之一句话,要想再找个称心如意的地方安身,真是难上加难。” 车上开着暖风,三人聊得投机,大成抱着小宇坐在后面,对我们的谈话不闻不问,一颗心全在了孩子身上。 徐永祥继续说道:“半个月前,我们吃光了郊外一家洗煤厂里的粮食,又只好冒着风雪开车出来,像蝗虫一样,吃完一处了,再另换一处。” 这时,校车行驶到一座陡坡下,徐永祥挂了一挡轰着油门连冲了几次,尽管校车气喘如牛,四个轮子上也绑了防滑链,还是没有能爬得上去,徐永祥不禁感叹:“老司机的技术就是不一样啊,要是三叔还在,这小小的坡道算什么他以前可是跑了三十年的大货车呀。” “我们下去推车吧。”说着我和小雨,还有大成都下了汽车。 雪深路滑,徐永祥再轰油门,两个后轮急剧转动,扬起了积雪飞溅,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将校车推上了坡顶,抬头一看,鸡鸣镇镇子中心,那山寨版的大雁塔尖尖的塔顶,也遥遥在望。 此时天色向晚,三人再上车后,我沉吟道:“鸡鸣镇里现在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还滞留了多少丧尸,晚上看不清楚,怕有凶险,还是明天一早,再进镇吧。” 徐永祥双眼瞄着路边一辆面包车,点头答应:“行,那就把车停这地儿了,我顺便下去再碰碰运气,看这面包车里,能不能抽出点汽油。”一边说着歇了火,提着油壶油管,下了汽车。 这时,我才仔细打量着这七八米长,两米多宽的校车内部,只见车后几排座位都被拆掉,堆着几床棉被和一些锅瓢碗筷,看来徐永祥一行,是以车为家了。车尾一角铺出个小小的安乐窝,枕边放在几把玩具手枪,那是小宇专享的地盘。 一顿饭功夫,徐永祥提着满满一壶汽油给校车加满,猫腰抓了几把白雪擦净手上油污,跳上车来,说道:“那面包车上还困着五六只丧尸,有老有小,看起来像是一家人,唉,真惨啊” “惨是挺惨的,不过能一家人在一起,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一直只顾着劝哄小宇的大成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凄凉。 徐永祥他们的车上备了酒精炉子,大成提了锅子,下车盛了满满一锅雪回来,架在酒精炉子上,几人围坐在一起,融雪熬粥。晚上睡觉,徐永祥给了两床毛毯,我和小雨单独睡在车前部分,校车暖风一直开着,车中倒也温暖。我将两扇相对的车窗摇下小半,让空气流通,以防废气中毒。 自从前几天煤气中毒后,现在每到密闭的空间,我总是格外的留意,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2023年1月30日小雪尸变四年零239天 一早睡醒,朝车窗外一看,纷纷扬扬的大雪终于停了,算起来这场大雪竟连下了二十多天,徐永祥道:“也许现在的气候,才是上千年前的古时气候,那时候地广人稀,人们对气候的影响,也没有近百年来因为工业的发展,影响为大。” 小雨噗嗤一声,笑道“广西地处低纬度地区,南濒热带海洋,北为南岭山地,西延云贵高原,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大部分地区常年不下雪,就算工业发展和城市的热岛效应加起来,应该也改变不了全球的气候循环吧” 徐永祥道:“你说话文绉绉的,听不懂,你就说今年怎么不但下雪了,还下得挺大的” 小雨一摊手:“唉,我不是气象学家,也不知道啊。” 徐永祥打着哈欠:“那还不是白说。” 我插话道:“可能气候还是那样,只是变得极端了吧,一下雨就使劲下,一下雪也是使劲下。就像前几个月,暴雨就淹没了不少城市。” 徐永祥惊道:“怪不得一进广西地界,就看到不少城市还泡在水中,我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城市的排水系统没有人维护成了这样,原来是暴雨啊,可是云南却是大半年没有下雨了。” “争这些有什么用”大成被我们说话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道:“老天想在哪里下,就在哪里下,反正雨水就那么多,这里下得多了,其他地方自然就少了,有什么好奇怪快开车去鸡鸣镇吧,车上的大米,可没有多少了。” 徐永祥一笑,坐上驾驶位挂上一挡,我和小雨并排坐在靠门的位置,只见灰白的苍穹下,死气沉沉。 两小时后,汽车到了鸡鸣镇的城墙下面,城门被积雪堵塞,汽车开不进去,四下一望,静悄悄地渺无人烟。 第314章 雪下群尸 几人下了车,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进城门,镇子里积雪更深,一脚下去,一条大腿就不见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山寨大雁塔下,别说是人,就连丧尸也没有看见一只。整个小镇被白雪覆盖,到处阴风惨惨,死气沉沉。 我带领几人上到大雁塔顶,心想小丫如果还活着,多半会住在塔里,但塔中死寂无声,毫无有人居住的迹象,推开塔顶窗户,我忍不住高喊了几声小丫,北风呜呜,没有一丝回音,看来幸存的希望,实属渺茫。 徐永祥蹬蹬蹬的爬上作为火警瞭望塔的小阁楼,片刻下来,喜道:“楼上的监控视频居然还能用,小镇城墙又高,确实是个安身的好地方,等下把城门的积雪清除干净,把车开进来,咱们四人,哦,还有小宇,以后就住这里了。” 徐永祥说得眉飞色舞,小宇受他的神气的感染,伸出一双小手,在大成怀里拍起了巴掌。 “哦,有一件事情,我还一直没有好好的告诉你们。”我说道,“其实我和几个朋友已经约好,接上小雨后,就去找他们,然后大家在一起去万蛇谷……”我把前因后果详细一说,大成面露难色:“带着小宇,我可不愿意千里迢迢的再冒险了。”徐永祥却道:“你们真的有那么多人吗大家住在一起,那得多热闹呀,我是最怕孤单的了。”言下之意,巴不得马上就动身。 “这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反正雪一化,我和小雨肯定要走,你们是走是留,都听你们的。”我说。 徐永祥和大成互相看看,两人一个想走,一个想留,徐永祥说:“这鬼天气,离积雪融化起码还要一个月,咱们到时候再商量吧。” 大成说:“那就这样,到时候再说,先下去铲雪,好把车开进来。” 几人来到塔下,找了几把铁铲朝城门走去,小宇挣脱大成的怀抱,在雪地里扭着屁股,摇摇摆摆,像只小企鹅似的往前走去,看得我们都会心的笑了。 大成笑着笑着,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我孩子还活着,就和小宇一般大了。” 徐永祥奇道:“一直没有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孩子呀。看你年纪轻轻的,还比我小两岁,怎么就有孩子了呢” 大成黯然道:“我们农村结婚早,尸变那年我十八岁,孩子就已经一岁了。那时我在车行当修理工,孩子和老婆也就跟着住在车行里。唉,要是没有这场灾难……啊”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大叫一声,几步窜上前去,一把将小宇从雪地上提了起来。 “不就是摔了一跤用得着这样大的反应吗”我心里嘀咕一句,忽见小宇刚才跌倒的地方,一片积雪松动,露出两点灰白的东西,再定睛一看,不由的一声大喊,“注意,积雪下面有丧尸”那灰白的小点,就是丧尸的一对眼珠子。 我一弯腰,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起刀落,干掉丧尸。惊魂未定,忽听身后噗噗两声响,回头一看,小雨和徐永祥仰天跌倒,都被雪下伸出的枯手,紧紧地拽在雪地之上。 我急又冲到小雨身边,匕首连挥,斩断四五只枯手,一瞥眼,只见徐永祥惊慌失措,拔出了手枪。 “别开枪”我一声断喝,为时已晚。呯呯呯,接连三声枪响,回荡激越在小镇上空,枪声一落,前后左右的积雪都在松动,无数的丧尸就像被唤醒的恶魔,呃呃嘶吼,东西相应,南北应和,纷纷钻出了雪堆,刹时,刚才还死寂无声的鸡鸣镇上,处处尸嚎阵阵。 惊动了尸群,开不开枪都一样了,我一手端着微冲,一手抓紧匕首,大喊道:“并肩子上,一起冲出城门” 我、徐永祥、小雨,三人刀砍枪杀,死命冲在前头,大成抱着小宇紧跟在后,拐过一条街道,四人顿时目瞪口呆,前面十字路口,尸群黑压压的一片,狰狞,凶恶,丑陋这些词儿仿佛就是为它们而生,呼啦啦的一片嘈杂,潮涌过来。 “快退快退”我大叫着射倒两只丧尸,再要开枪,子弹已经打完,忙换上最后一个弹匣时,只听大成带着哭音喊叫:“退不了啦,后面丧尸更多。” “躲进酒楼”小雨一声喊,推开一扇镂花木门,四人涌进酒店冲向二楼,尸群黑压压地跟在后面,但酒楼是吃饭喝酒的地方,并不具备防守的条件,每层虽然都隔有包厢,可都装修成镂空花板,虽然古色古香煞是好看,却是一推就倒。 四人边战边退,又从二楼退上三楼,再退向四楼,小雨大叫:“不能再退了,这里也是最高一层。” 我一匕首捅翻一只丧尸,翻手又劈下另一只丧尸半边腐骨,回头大叫:“快把桌椅推过来,堵住楼梯” 楼道狭窄,几张桌子椅子一推下去,顿时将尸群阻隔在下面,还未松得一口大气,忽听楼下嗷嗷嚎叫,几人顿时脸色惨白,丧尸叫声是呃呃低吼,暴尸叫声是嗷嗷嚎叫,这叫声,分明是雪上加霜,有暴尸被引来了。听声音,竟还不止一头。 “节约子弹,留下来对付暴尸,只要顶到天黑,就有活命的希望。”我端着微冲,目不转睛地盯着楼道下方,只要暴尸一露头,就打它个脑瓜开瓢。忽听一声大喊,小雨在身后叫道:“你想干什么” 我一回头,只见大成的手枪抵住了小宇的后脑,不住颤抖,哭丧着一张脸道:“离天黑还有六七个小时,怎么抵得住啊,与其到时候零零碎碎的死得痛苦,不如一枪毙命,一了百了。强过我亲生儿子那样,被生吞活剥” “大成,以前是那样,不代表现在也一样,振作一点,还没有到最后关头”我话音刚落,只听楼道一阵嘈杂,四五头暴尸践踏着丧尸,猿猴一般猛窜上来。“开枪”我大喊。 第315章 救星 四人咬着牙齿,一起开枪射击,暴尸光头终究硬不过子弹,脑浆飞溅,登时完蛋。 “看见了吧”我回头对大成喊道,“振作起来,肯定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边大成重新燃起了活下来的信心,那边徐永祥却又出了问题,他举起手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苦笑道:“各位,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干什么”我拉着徐永祥离开楼口,丧尸看不见活人,就会把十几秒前要干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着楼下嗜血的行尸走肉,慢慢地自行走散。 “什么先走后走啊”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兆。 “我脖颈被咬了就在刚才那些活死人,从,从雪下冒出来的时候,我,我被咬了。”徐永祥站在靠墙的一面仪容镜前,脸上的苦笑变成了惨笑,“我都没有注意,直到感觉脖子发麻,僵硬得连脑袋也低不下去的时候,一照镜子,才发现。” “啊”一边的大成,控制不住的轻呼了一声。 徐永祥把枪递给大成,声音低沉地说:“兄弟,就像对三叔的那样,也给我一枪吧。” 大成却没有徐永祥的决断,连连摇头说:“万,万一你好起来呢……” 徐永祥神情惨然:“生死咱们也见得多了,你觉得要是有一线生机的话,我昨天会轻易对三叔下手” “可,可是,你和三叔都走了,就,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大成更加伤心了。 “不是,不是还有这两个朋友吗”徐永祥看看我和小雨,然后伸手摸了摸小宇的脸蛋,长叹一声“可怜的孩子,生不逢时,以后也要请你们俩,多多帮帮大成呀。”转过身子走到阳台上,抬头仰望着灰白的天空,扣下了扳机…… 我叹一口气,捡起徐永祥的手枪,走到楼道口窥视,不禁一惊,也有七八只丧尸踩着倒地的同类当作垫脚石,翻过桌椅路障,向上爬来,身后群尸拥堵践踏,像蚂蚁群似的,源源不绝地跟着爬上。 三人顾不上哀伤徐永祥的死亡,齐心协力守在楼道口,不要命的用刀子捅刺,如果有暴尸赶来,就用子弹解决,幸亏顶级恶魔一般存在的暴尸,陆续只赶来了三头。但是丧尸多了,死亡的威胁也绝不亚于暴尸,杀不胜杀的丧尸群,不绝地涌将上来,干掉一只爬上两只,渐渐的,终于将三人逼上了阳台。 阳台门小,尸群不能一涌而入,三人死死守住门口,再无半步后退的余地,我偷空朝楼下一瞥,一条不宽的街道上,满满当当都是衣衫破烂,饿虎饥鹰似的丧尸。小宇年幼不知凶险,又成长在这个破烂的世界,耳闻目染,以为生活就是这样,竟不害怕。两只小手抓着一把红色的玩具手枪,瞄着街头,小嘴里呯呯有声。我不禁心下恻然,五六岁的小孩就知道用枪打丧尸,是该为他高兴呢还是为他悲哀 此时,时间也过了三个小时,我一颗心也是越来越凉,三人不停手的砍到现在,早也手脚酸软,只是靠着一股强烈的求生坚持战斗,而看楼下群尸云集,街号巷哭的渗人情景,只怕熬到天黑,也无法逃生。 “逃不了啦,逃不了啦”大成一身溅满了污血,精神也快接近崩溃,正凶险时,忽听尸嚎声中又夹杂着凄厉的狼吼,低头一看,街头突然涌出了一大群狼,张牙舞爪,大约百十来只,领头的头狼,竟是雷神 “雷神”小雨又惊又喜,情不自禁大叫一声,雷神仰头长啸,既似回应,又似在给狼群下命令。几天不见,雷神增加了不少手下,啸叫一停,带领群狼直扑过来,一支烟功夫,冲到了酒楼下面。 “快,快……”我从背包里掏出长绳,快速绑紧在阳台护栏上,叫道,“吊下去,吊下去” 小雨打头,大成抱着小宇紧随其后,我留在最后,又捅翻两只丧尸卡在阳台门上,也赶紧跟着吊绳下去。 狼群疯狂扑咬,孱弱的丧尸一时被冲得七零八落,三人大呼酣战,在狼群的簇拥保护下,拼死朝城门冲去,一路之上,直杀得脓血横飞,脑浆四溅,但丧尸终究势大,往往三四只丧尸对付一只狼,而且丧尸只要头部不受到致命的一击,便永远不知道后退。尸吼声声,狼嚎惨烈,夹杂着咻咻的子弹啸叫,一时之间,天地为之变色 三人拼死冲出城门,逃上黄色校车,只听身后狼嚎凄厉,回头一看,雷神被一大群丧尸围在中间,上百部属,就只剩下十来头体格最强的大狼还跟在它身边。猛听一声哀嚎,一头大公狼被扑翻在地,转眼间便也腹破肠流,血红雪白,刺目惊心。 “去救雷神。”我一声大喊,提着匕首又冲将上去,小雨紧跟在后,拿着一把已经砍得卷刃的砍刀,两人奋勇捅翻七八只丧尸后,终于接应雷神带着残存的狼,冲出了尸山肉林。一抬头,顿时傻眼,大成竟不顾我们的死活,驾驶着黄色校车,逃了 我和小雨瞠目结舌,忙斜刺里逃向一条石板小路,雷神领着狼群跟在后面,人和狼一阵狂奔,转过一座小山后有条公路,顺着公路再逃了半天,终于摆脱了尸群。 迫在眉睫的凶险一过,人和狼都瘫软在了雪地上,包括雷神在内,残存的十三只大狼头头带伤,伸着舌头气喘吁吁,缓过劲后,都趴在地上吃雪。我心想,唐卫红和理查德森总算没有赶尽杀绝,两人当初研制出不死病毒的时候,为了不祸害自然,殃及池鱼,竟又推迟了十年的时间继续改良,以保证病毒只攻击人类机体,否则,雷神和残余狼群,恐怕也要变成“丧尸狼”了。 我和小雨也是喉咙冒火,两人吃了几口雪,小雨气恼地说:“大成丢下我们不管,只顾自己逃命,简直就是间接的杀人” 第316章 玩具手枪 “算了,他也不算坏人,否则就不会拼死保护小宇了。”我说道,“最凶险的时候,大成也没有抛弃小宇。” 小雨点点头:“那倒也是,我也不记恨他了。天快黑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抬头朝前方一看,暮色苍茫中,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小石山后面,冒出了粮库储粮的白色塔尖,原来无意当中,我们逃到了粮食储备基地,以前我在鸡鸣镇避世独居的时候,曾经到过那里。 “去粮库过夜。”我拉起小雨,踏着积雪朝前走去,雷神站起身来,领着一群伤兵残将,跟在后面。 半小时后,我们绕过小石山来到粮库大门,我和小雨翻门进去,狼群由两根铁栏缝隙间穿进去。这时天色全黑,但雪地反光视线还能及远,我指着面粉加工车间后面的办公楼,说道:“去那里过夜。” 小雨点点头,忽而抬起手臂,手指颤抖,惊道:“快看,楼顶有灯火” 我定睛一看,也是诧异万分,低声说:“狼群跟着,容易暴露,我让雷神带领狼群去加工车间,我俩上去看看。”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办公楼最高的七层,蹑手蹑脚摸到亮灯的窗户底下,凑近虚掩的窗帘望进去,室内一灯如豆,一个少女的背影伏在桌上,似乎在写字。除她以为,再无别人。 我和小雨一对眼,抬手敲了敲玻璃,那少女吓的啊的一声站起来,由于背对烛火,却是看不清她的相貌。小雨忙道“对不起,吓着你了,我们是两个幸存的流浪者。” “谁,谁,你们是人还是丧尸”女孩被吓得说错了话,丧尸怎么会发出人声呢我却心中一动,这不是小丫的声音吗 “小丫,是你吗”我又惊又喜,“是你天哥和小雨姐呀” 女孩错愕不也,稍顷,猛然一声欢呼,急忙开门,正是小丫。 “天哥,小雨姐,你们,你们怎么到这里了啊,外面冷,快进屋里来说。”小丫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音。 小雨拉着小丫的手:“太巧了,真没想到会碰见你,莫非鸡鸣镇毁了以后,你就一直躲在这里” 小丫点点头,两个女孩一阵叽叽喳喳,弄清了彼此这几年的遭遇,小雨感叹着,生化实验室离鸡鸣镇不过百公里远,要早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你们又在那里,我还不早就找来也不会一个人孤单那么久了。 自从唐卫红打开城门,让鸡鸣镇毁于尸潮,小丫就一直在粮库避难,这时听到时文和雷神都死里逃生,更是欢喜,见小雨和我一身污血,神情疲惫,忙生火烧水,拿出了毛巾和香皂。 我和小雨洗过澡后,又用清水冲洗了皮衣皮裤,走出洗手间,只见桌上也摆好了饭菜,粮库自然不缺大米,菜却只有辣酱和肉类罐头,小丫听说雷神领着狼群在面粉加工车间,便做了两大锅饭。小雨迟疑道:“狼不吃米饭吧” 小丫用肉罐头拌匀米饭,笑道:“以前在鸡鸣镇时,我就经常这样喂雷神,就是不知道其他的狼会不会吃。” 三人端着米饭来到加工车间,小丫搂着雷神,不自禁的又眼圈儿发红。狼的社会里等级森严,十二只大狼直等到雷神开始吃食,才也跟着大嚼,看来肚子饿了,狼也是饥不择食的。 2023年1月31日多云尸变四年零240天 小丫储存的肉罐头并不多,不到三天就吃完了,小丫说,往东北方向十来公里,有座叫龙场的小镇,镇里有家肉制品厂,她的肉罐头就是从那里弄来的。我和小雨一听,便决定再去一趟,否则光靠大米熬到雪化,只怕人要瘦成面条。 早上起来,雷神也领着狼群狩猎去了,不过我们原本也只想单独行动,十三只大狼跟着,目标太显眼。 雪深难行,三人走了接近三个多小时,才到了镇子郊外一栋四层的小楼前,小丫推开房门,回头道:“进来吧,镇子里活死人不少,我以前每次来,都要在这里等到天黑,才敢进城。” 我和小雨跟着进去,见屋中摆设相当考究,尸变前应该是户有钱人家,小雨指着大理石茶几上的半五粮液,说:“小丫,你酒是你喝的吗” 小丫点点头,往真皮沙发上一坐,说:“有时候心情不好,或者走得太累了,也喝一点,这家人的藏酒可不少,二楼一间卧室,就放着好几百……”说着伸手去拿酒,突然之间,两只眼珠定住了不动。 “怎么了难道喝到了假酒”我笑着说。 “不,不。”小丫惊道,“这酒被别人喝过” “不会吧”我一边说着,拔出了腰后的手枪,逃出鸡鸣镇时,微冲子弹已经打光,此时手上的92手枪,是徐永祥自杀后,我捡来用的,子弹还剩八发。 “你不会记错吧”小雨也问。 “不会,我记得很清楚,这酒我只喝过一小杯。”小丫举着半五粮液说。 三人顿时警觉起来,只觉死寂无声的小楼中,突然处处都像藏得有人。各人戒备地紧握武器,开始搜查房间。 一楼三间卧室、厨房、洗手间,搜了,没有人。上到二楼,一进小丫所说的藏酒房间,只见四面墙壁,倒有三面摆放了酒柜,酒柜之中,存放着不少美酒,中间一张品酒用的小圆桌上,除了酒和杯子,还有一把红色的玩具手枪。 我突然感觉,小圆桌上的玩具手枪有些熟悉,脑海之中一搜索,猛然记起,这把红色的玩具手枪,属于小宇失声叫道:“是大成” “你说什么”小雨讶异地问。 “是大成,喝了楼下酒的,是大成。”我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小雨奇道。 “还记得这把红色的假枪吗鸡鸣镇上,小宇拿它打丧尸。”我拿起假枪说。 “啊,对呀,对呀,你一说我也记起来了,确实,小宇一直拿着这把红色的玩具手枪。”小雨惊喜地说。 第317章 黑夜哭声 小丫目瞪口呆,看看我又看看小雨,脸上写着六个字:“不会这么巧吧”。 “大……”小雨出声,想要呼喊大成,刚叫出第一个字来,就给我捂住了嘴,“干嘛”小雨疑惑地问。 我低声说:“第一,大成或许已经走了,那你叫得再大声他也听不到。第二,大成如果还在这楼房里,我们便须得谨慎。” 小雨更疑惑了:“大成丢下我们不管,我们不追究也就是了,难道他反而会记恨我们” 我关上房门,说道:“记恨倒不会,不过说出来可能你不相信,但有的人就是这样,如果他辜负了你,他心理上就会感到愧对你,愧疚深了郁结心中无以排解,从而会一咬牙,杀了你。”顿了顿,又说道,“还记得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曹操吗人家杀猪请他吃饭,他听到磨刀声误会人家要杀他,于是抢先下手,哪时他正被通缉,还可以说是草木皆兵反应过头,可后来知道错怪了人家,还是灭了人家满门。” 小雨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可大成那么有爱心,为了小宇,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我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他把小宇当成了自己儿子的化生,我这样说,似乎有一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谨慎点好,尤其是现在,世界一下颠覆成了这样,人人的心理,或多或少都有些扭曲。” 小雨点点头:“忘记你以前熟读了很多心理书,对人性有些了解,好吧,我们谨慎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三人不敢放松警戒,又端着枪搜查了三楼和四楼,但所有房间灰尘蒙蒙,毫无有人到过的痕迹,看来就算大成带着小宇,曾经来过这里,离开的时间,却也不算短了。 我们从新回到一楼,无聊地坐等天黑,小丫从茶几下拿出一副牌来,笑道:“天哥,小雨姐,要不我给你俩算算命” 我无趣地一摇头:“这命还有算的意思吗一句话,最终要死在那些活死人的手上,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天而已。” 小雨嗔道:“既然知道总是要死在那些活死人的手上,干嘛还要哪么悲观” 我笑道:“小雨,你这句话说得倒挺有内涵,好吧,我们就来苦中作乐,大家算算命。” 小丫洗好牌,让我和小雨各自抽了三张,胡诌了一通,看看时间,也只不过过去了一个小时,小雨看我兴味索然,提议道:“不如打牌吧以前我们躲在魔都区府里时,你不是很爱打牌吗” “好吧,不过输了要有惩罚,要不没有意思。”我说。 小丫拍手道:“不错,输了的喝酒。” “喝醉了还怎么去镇子”小雨说。 “醉了就醉了,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着急,非得今晚就去办吗”小丫磨难之中活到现在,心境已然古井不波。 “哪倒也是。”我和小雨都不禁地点了点头。 这栋民房毗邻小镇,作为小丫每次进出的落脚点,她有时会留下一些小吃,小丫当下拿出酒杯,又变魔术似的,从一张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些肉罐头、饼干和椒盐花生,都是真空铁罐包装。小丫倒上酒,我便开始洗牌。小丫说,食物藏在抽屉里,不是防人,而是防老鼠。 如果文明时代有人让我吃这些过期了几年的食品,我指不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但在朝不保夕的末世年代,只要吃起来口感尚好,没有异味,难道你还要考虑,过期食品对健康有害有得吃,就不错了 我们玩起了,输的一方喝上一小杯,等到傍晚,三人酒酣耳热,腿软力乏,哪里还有力气再进龙场镇索性点上蜡烛,玩了个通宵。 2023年2月3日阴尸变四年零243天 屋外天色灰白阴沉,愁云惨淡,屋内却是觥筹交错,苦中作乐,小雨、小丫还有我,三人玩着无聊的,竟醉死梦生的过了三天。 中午时分,我在宽大的沙发上酒醒过来,说道:“今天非得进镇了,再不走,带来的饭团都要吃光了。” 小丫和小雨一人一头,蜷缩在对面更宽大的沙发上,小丫道:“想要饭团还不简单对面的饭馆里,肯定就不缺大米。” “还是走吧。”小雨也说。 “好吧。”小丫懒洋洋地叹口气,“走就走吧。” 天色向晚,三人沿着不笔直的公路朝小镇走去,灰白的苍穹下,龙场镇阴森森的死气沉沉,仿佛整个世界都萎缩成了一团,几只丧尸形容枯骨,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冤魂不散地跟在身后。 进了镇子,白雪铺地,不用手电也能看清路面,三人鬼鬼祟祟地走了一会,见梧桐树下站着一只丧尸,就在小区门口,不停地用头撞击树皮,如同一只啄木鸟在树干里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呢“寻找”两个字用在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身上,让我不自禁地感到背上发凉,赶紧拔出匕首,一刀干掉了它。 小丫摆摆手,低声说:“从小区里穿过去,好抄近道。” 小区内死寂无声,鱼池里的水是脏蓝色,上面浮着几条死鱼的尸体,灰色的大楼好像自它修建完毕的那一天,就从来未曾有过人家,在积雪的漫射下,白惨惨的,说不出的诡异,这诡异飘在阴森森的小区上空,能嗅出死亡的味道。 走过鱼池,穿过枯萎的小区花园,幽暗的地下车库门口,突然涌出了一群丧尸,大约有三四十只,正好挡在我们要去的路上。 只要地势开阔,丧尸就是再多十倍也不足为惧,三人东窜一下,西窜一下,绕过尸群到了小区后门,再穿过一条不宽的小胡同,对面阴森森的一排房子,就是小丫所说的肉制品厂了。 我从胡同里探头出去,左右一看,见荒凉的街道上丧尸不多,正要抬腿窜去对面,忽听胡同口一侧,一家宾馆的二楼窗户中,传出几声孩童的哭声。 第318章 鬼镇孤儿 我心中一紧,凝神细听,转头对小雨说道:“好像小宇的声音。” 其实幼儿的哭声大体相同,但我坚信自己没有说错,除了这世界你几乎撞不上几个幼童外,宾馆门口赫然停放的黄色校车,也为我的笃定做了加持。 “是小宇”小雨声音颤抖,“他干嘛一个人哭,大成怎么也不哄哄” 我们溜进宾馆,宾馆楼道里黑咕隆咚的,狭窄幽闭得像人的肠道,走到有哭声传出的套房门口,附耳一听,三人不禁都惊骇莫名,断断续续的哭声中,竟还夹杂着丧尸呃呃的嘶叫。我惊魂之下一脚踹开大门,借助身后小雨手中微弱的火机光芒,只见已然尸变的大成被铁链锁在窗户铁栏上,房中却不见小宇的身影。 “还有个里间。”我几步抢到门前,慌忙去拍门,“小宇,是你吗快开门” 房中哭声陡然升高,小宇嚎啕大哭的声音传出门来,断断续续地道:“大成叔,大成叔叔,说,说了,不管是谁,都不开门。” 我再也等不了啦,猛起一脚踹开里间的门,冲进去看时,小宇蜷缩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鼻泪横流,围着大床堆满了成箱的肉罐头和装矿泉水。 小雨和小丫挤上前来,两人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小雨哽咽着,几不成声:“孩,孩子,这几天,你是怎么过来的呀” 我看着周围的肉罐头只有两开罐后放在床头,也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被舌头舔食得光可鉴人,心想,不知是大成感染以后神志恍惚,还是时间仓促,这铁皮罐装的食物,他不事先打开,就算垒成了山,五岁多的小宇又怎么能打得开呢还不是看着食物,活活饿死 我走到外间,点亮电筒,仔细查看大成身上有无伤口,大成脸色灰白,空洞的眼神浑浊暗淡,只有凶残和呆板,两手伸着,呃呃嘶叫,右手食指缺了一节,很明显,这是丧尸咬后留下的伤口。我暗叹一声,举起了匕首…… 小雨和小丫哄着小宇出来了,小雨蒙着孩子的眼睛,说:“从新换过房间吧。” 三人走进隔壁房间,我劈桌烧了一缸水,泡了三五个饭团,小宇大口吃着,看他的饥不择食的样儿,只怕也饿了三四天了。 等孩子吃饱,小雨慢慢问出话来,五岁多的孩子叙述事情夹三缠四,但也能说出个大概,原来那日大成驾车逃离后,瞎打瞎撞,一头扎进了龙场镇,他带着孩子在宾馆里好顿下来,见对面就是肉制品厂,便想着去搬一些回来补充物资,小宇留在宾馆里面,自然也不知道大成是怎么被咬的,反正当晚大成叔就把他关进了里间,流着眼泪,三番四次地嘱咐他,不管谁来也不准开门。 小宇吃完了打开的罐头,人小力弱,只好守着一堆的食物挨饿,算起来,六天的时间,孩子就吃了两罐罐头。 听完小宇说完经过,晏小雨道:“一个年幼的孩子孤苦无依,黑夜里,听着一镇的活死人嘶吼,他该有多么害怕呀” “是呀,这漫长的六天六夜,他是怎么度过来的啊”小丫神情凄苦,“我真不该拖着你们,在那栋房子里喝了三天的酒。” 三人沉默良久,我说道:“带上小宇,大家回去吧。” 大成运回的罐头数量不少,我和小雨小丫,三人来回七八趟,才将罐头全部搬上了校车,发动汽车出镇的路上,又在一家超市收刮了不少物资,等回到粮库时,天色也然微亮。 将校车停在粮库大院里,三人也无心搬运罐头和物资上楼,反正就算车门大敞,也无人来偷。 2023年2月17日 多云尸变四年零257天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周,立春也过,天气虽仍寒冷,但冰雪终于消融干净。小宇年幼好动,每天都要在粮库的大院里玩到小脸通红,才肯上楼,我们怕他出意外,每次都要跟随在后,但看见小宇脸色日渐舒展,三人也感心中欢喜。 大约十天前,雷神带领狼群又一次出猎,行前,雷神不像以往只是长啸一声,便不回头的窜出粮库大门,这次,雷神围着我们转了好几个圈子,才一步三回头的依依而别,小雨猜测,雷神是在像我们告别,果然,平常最多三四天就返回的狼群,至今不见回归。我心里虽然难舍,但想到雷神终究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却也感到欣慰。 吃过晚饭,我提起了去孤儿院汇合徐克等人,然后去万蛇谷的约定,小雨和小丫都举手赞同,毕竟聚群而居,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天性。三人商议后决定,收拾收拾,后天出发。 2023年2月19日 多云尸变四年零259天 凌晨一点,汽车在公路上迤逦而行,其时皓月当空,明星闪烁,我轻踩了一下油门,发动机传出温暖的噪音,车头大灯照亮公路间的磷光线,让两侧微微嫩绿的植物冒出诡异的光辉,路途中不时能撞见游魂似的丧尸,灯光打过去,他们就茫然地迎头过来,我有时会一摆方向躲开,有时就干脆直撞过去。 校车行驶到天色大亮,正处在一片荒野之中,长长的公路两边看不见一栋建筑,不远处有一座湖,碧波涟漪,芳草青青,景色秀美,清爽宜人,视觉和身心都在享受着,此刻此景,他妈的,真美啊 “在这里休息休息”小丫说。 “好”我停下车,三人朝那片湖水走去,小宇倒在车后部的几条棉被上,还在睡觉。 我们走出几十米远,来到一条泥水沟前,水沟不宽,两米不到,三人正要跳过去,小丫突然惊叫一声,用手指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只见水草丛间露出一个女人脑袋,女人尸变应该不久,灰白的脸上轮廓,还能看出昨日的俏丽。它整个身体都陷在泥沼里,露出来的,除了脑袋,还有一只白净的小手,可现在就漂亮而言,已经和它没有关系了。 第319章 新的伙伴 我们赏玩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三人一转身,忽见黄色的校车喷出几团白雾,在一片春寒料峭中,脱兔般地窜了出去。 “站住”“车上有孩子”“他妈的偷车贼”在三人大喊大叫和咆哮声中,校车停也不停,绝尘而去。 我们都傻眼了,又急又怒,瞪着眼睛,忙沿着公路尾随追去,小丫愤愤然:“这该死的偷车贼,怎么心肠这么毒,难道他不知道偷了车,可能会害我们丢了命吗” 小雨长叹一声:“汽车丢了就丢了,只愿他不会将小宇视为累赘,随便往哪里一扔,让他自生自灭。” 小丫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声音发抖地说:“小宇才五六岁,真要被丢在了哪里,还,还怎么活得下去呀不,不会真有,真有那样毫无人性的人吧” “难说”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们追到下午,已经连续走了六七个小时,三人都饿坏了,可所有的食物都随着汽车一并远去,这时,公路两边终于能看到建筑了,我们走进一栋积满灰尘的民屋中,可厨房里除了发霉的大米,剩下的就是塞满冰箱的啤酒,我打开啤酒,仰身靠在沙发上,倒满一杯,喝掉一杯,中间没喘一口气,小雨劝说,你这样喝酒容易醉倒,可我怎么喝都头脑清醒,只是心中窝着一股火,忧愤难平。 正在此时,远去的路上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我跑出房门一看,那辆被盗的黄色校车,竟有行驶了回来。 我红着眼睛朝车头走去,小雨和小丫一人拽着我一只手,都拉不回来,汽车放慢速度,终于缓缓停下,一个竹竿似的瘦高年青人跳下汽车,一只手抱着小宇,走到车前。 “站住”竹竿说着,另一只手上露出了手枪。 “你想怎么样”我沉声问道。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把孩子还给你们。”竹竿说。 “哪车呢”我问。 “车我开走。”竹竿说。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我控制不住地猛冲上去,一拳就打飞了竹竿手中的枪,竹竿大惊之下猛起一脚,将我踢倒在地的同时,自己也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小丫忙抢上去抱走了小宇。 两人扭在地上打成一团,我大力提膝撞中竹竿的肚子,趁他剧痛使不出劲,抽出匕首就向他胸膛扎去。 “住手”小雨死死拽住我握刀的手臂,叫道,“他还不算太坏,最少知道送孩子回来” 这一声喊,让我脑子里清醒了一些,的确,这人不但不算是丧心病狂,甚至还可以说是保持着人性良知,就不说他还良心发现送回小宇,我刚才冲上去的时候,他其实是有机会开枪的,他要是味着良心一扣扳机,哪里还有后面的事情发生我站起来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人,不知道车上有小孩子吗” 竹竿捂着肚子:“开始不知道,可这位大哥,你也要想想,我要是狠着心肠把孩子随便一丢,自己满世界的跑,你上哪儿找我去” “你他妈的还算好人了”我提腿作势要踹,但终究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这一脚便没有踢出去,否则也太对不起他,枪下留人之情了。 “起来吧。”小雨说道,“其实你干嘛要把车偷走呢难道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在这个世界上,那滋味好受吗” “不好受,其实我也是一时糊涂。”竹竿抱着肚子站起来说,“要不是我老婆突然尸变,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你老婆谁是你老婆”小丫站在一边,好奇地问。 “泥沟里的那个女人,你们开始也看到了。”竹竿说道,“当然了,临时的,我遇见她到现在,也不过两年多一点。” “她被咬了吗”小雨问道,“可我们下车的时候,那周围也没有看见有丧尸呀” “被咬一天多了,但她一直瞒着我。”竹竿说。 “那算你小子命大。”我一瞪眼,又道,“走吧,上车。” “让我上车”竹竿不相信地看找我,没等我回答,也从小丫怀中接过小宇,跳上了校车,小宇被他抱着,倒也坦然,看来过去的七八个小时里,两人相处还算融洽。 “贵姓”我一边开着汽车,回头问。 “看前面,看前面,车上有孩子。”竹竿等我转过头去,才说道,“免贵,姓皮,皮晓军。” “你这姓,倒挺少的。”小丫看着小宇在皮晓军怀中安静地待着,奇道,“你怎么哄孩子的,小宇好像不怕你啊” 皮晓军说道:“那当然,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吗幼儿园老师。” 小丫噗嗤一声,笑道:“怪不得看起来,你有些娘娘腔呢。” 皮晓军叹一口气:“你知道什么,成人的世界太复杂,活在没有心机的孩子中间,自己也会阳光起来。”说完问道,“你知道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小雨问。 “那就是坐在洁净的沙滩上,看还不会说话的女孩,蹒跚学步。”皮晓军说。 “你以前住海边”小雨又问。 “嗯,应该说我工作的幼儿园,在海边。”皮晓军似乎陷入了过去快乐的时光,动情地道,“过去的世界是美好的,值得为它站斗。” 我哼了一声,头也不会地说:“我同意你后半句。” 沉默片刻,我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能去哪里就去哪里。”皮晓军说。 “我们准备去接上几个朋友后,然后一起去河南境内的一座山谷,一起吗”我问。 “你们还有朋友”皮晓军扳着手指头,叹道,“自从大灾难以来,我见过的活人,不到五个。” “在问你愿不愿意去呢”小丫笑着说。 “愿意,愿意,反正去到哪里都一样。”反光镜里,皮晓军连连点头,却又道,“可是这里离河南千里迢迢,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危险呢。” “你怕”我问。 “难道你不怕”皮晓军反问道。 第320章 仇二的复仇 我没有回答皮晓军的话,不过扪心自问,怎么会不怕呢 行驶到傍晚,公路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城市,这时除皮晓军和小宇以外,我和小雨小丫都一天一晚没有睡觉了,我强自撑着绕过城市,再行驶出很长一截路后,才把车停在路边一家汽车旅馆里。这时,我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拔下车钥匙,招呼大家去旅馆里休息。 “可以交给我开啊。”皮晓军说。 “得了吧,我可不愿意睡着的时候,把安全交在别人的手上。”我说。 汽车旅馆里幽暗静谧,但手电光下,沙发桌椅和前台售卖的饮料小吃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帘拉开着,大理石茶几上还放着两只男式挎包和一部手机,如果忽略了到处都是的灰尘,时间仿佛停留在了四年多前,那个让所有人类为之心痛的日子。 皮晓军拿起一个挎包打开,掏出厚厚一叠钞票甩在茶几上,又翻了一会,找出一张揣进衣兜,接着又去拿另一个挎包。 “你在干什么”不止小丫,我们都被他的举动搞糊涂了。 “有人爱好收藏古董,有人爱好收藏钱币,还有人爱好收藏烟标。”皮晓军将另一个挎包中找出的也揣进兜里,才慢悠悠地说道,“而我的爱好,是收藏。” “好变态的爱好。”小丫撇撇嘴,“你看到那证件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心中不慎得慌吗” “你知道什么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皮晓军感慨着,“他们曾经和我们一样,也是活生生的人。” “四年多了,你收藏的,不少了吧”小丫又问。 “十几万张了。”皮晓军说。 “十几万张那得多沉呀”小丫说。 “我每次收满一个挎包,就挖个坑埋在花下,再点上三支烟倒插着,就当给逝去的生命,一个葬礼。” 小丫目定口呆地看着皮晓军:“这样做,有意义吗” 皮晓军正色道:“当然有意义,那至少代表我们还有人性。这世界,没有兽性就活不下去,但那不代表,我们就可以丢掉人性。”稍一停顿,又道,“没有人性,一切就全完了”” 皮晓军一席话,让我们三个心中对他初识时的印象,顿时颠了个个儿,不自禁地,都刮目相看。 汽车旅馆共有三层,几人上楼来到最高一层,附耳门上一路听去,有的房间里偶尔还能听到呃呃的低吼声,这是有丧尸还被困在里面,不过只要它们不出来,大家也就相安无事。 几人打开一个套间,我和皮晓军睡在外间的沙发上,小雨三人睡在里间,汽车旅馆里空的房间不少,不过安全起见,大家还是睡在一起的好。我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实在太累,刚一闭眼,就熟睡了过去。 2023年2月20日多云尸变四年零260天 早上八点,我睡醒过来后一睁眼,对面沙发上的皮晓军也不见影子,走到窗前一看,见他拎着个鼓鼓的挎包,正在汽车旅馆的大院子里转悠,这时,里间传来打哈欠的声音,小雨三人也起床了。 三人带着小宇下到院子,皮晓军也在院墙花坛里挖了个坑,见我们下来,说道:“我举行了几十次仪式,还是第一次有人来参加呢。” “你说过,那个泥沟的女人是你临时的老婆,她也没有参加过吗”小丫问。 “没有,她说慎得慌。”皮晓军说。 “一次下葬几千上万人,换谁都慎得慌。”我说。 “没有那么多,一个挎包不过能装三四千张。”皮晓军说着点上三支烟,倒插在泥土里,脸上一下肃穆起来,“严肃点,仪式现在开始。” 皮晓军把一捆一捆,用橡皮筋扎得整齐的依次放进坑里,盖上土,声音低沉地说:“为了所有冤死的魂灵,为了对生命的尊重,现在开始默哀三分钟。” 几人低头站立,都感到了心灵的震撼,以前人死了讲究入土为安,现在入土的,却只是几千张小小的卡片。 仪式完毕,小丫忍不住地问:“皮晓军,你杀过丧尸没有”见皮晓军点头,又问,“可是那些丧尸,不就是冤死的人吗” 皮晓军道:“丧尸也不属于人了,我不杀它们,它们就要吃了我,我还没有冥顽不化到,人尸不分。” 几人上了汽车,顺着公路行驶到中午,孤儿院那栋高高的楼房也遥遥在望,又开了十几分钟,过了一道三岔路口,我突然发现公路中间多了两条新鲜的车辙印子,还有几个两寸多长的机枪弹壳,掉在地上。 我心中一紧,忙踩下刹车下车捡起,弹壳成色很新,还没有被尘土覆盖,明显是不久前有人在此开枪。 开枪的人会是谁呢我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预兆,孤儿院里,可没有重机枪啊 我心急火燎,跳上汽车,把校车开到路边的树丛中隐蔽起来,说道:“孤儿院那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小丫留下来陪着小宇,我们三个走过去看看。” 我,小雨,皮晓军,三人顺着公路边缘朝前走去,没走多久,只听前方传来重机枪开火的哒哒枪声,爆豆一般,听那枪声,就在孤儿院左近。 我心中更急了,三人端着手中的枪,穿进密林迂回过去,到了林地边缘举目一看,不禁大惊,只见孤儿院门口停着两辆皮卡,其中一辆皮卡上架着一挺重机枪,仇二一边叫骂,一边带着他的十几个冥顽不灵,严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老婆,正在进攻孤儿院。 瞧瞧,这就是斩草不除根的后果,我真后悔当初自己没有决断,不一枪崩了,那姓仇的恶棍。 只见仇二停了机枪,大叫道:“姓周的婆娘给我听好了,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你最好乖乖投降,把时文给我送出来,再脱光了自己,一起来伺候我,否则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第321章 火海逃生 仇二喊声一停,十几个女人齐声应和,跟着叫骂。每人手上都提着一把92突击步枪,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军火。一瞥眼间,忽见另一辆皮卡上用树枝挂了两个人头,离得远了看不清楚,只能看出长发飘飘的是女人,短头发的是男人,却不知道,遇难的是哪两个。 我恨的牙齿痒痒,恨不得一枪就毙了仇二,可他们人多势众,火力又强,杀了祸首,也不见得就能保证孤儿院的平安。 “他们背对着我们,不如开枪偷袭,打他个措手不及。”小雨轻声说。 “不行,我们火力比不上他们,只要一暴露,转眼就要被打成马蜂窝。”我心想,仇二也真有本事,看那些女人开枪有模有样,显然都是被他调教好的。末世当中找枪不难,只要找到一个军分区或者兵营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但要把一帮混吃等死的女人都训练成杀手,那就非常人能为的了。 只听孤儿院里响起一个女声,周若晗骂道:“做梦吧,死了也不会投降你个杂碎当初饶了你们,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吗” “好,死女人,那你就等死吧。只是可惜了那个叫小美的女孩,美人胚子一个,长得不错,小胸脯都顶起来了……”仇二一边嚣张叫骂调戏,一边跳下皮卡,走去了一处被林木遮挡的死角,片刻,响起一阵汽车的马达,只见一辆油罐车缓缓地开了出来,车头上挂着一块厚实的钢板,只在驾驶位置,切割出了一条寸许宽的长空条,以便驾驶者观察前方。很明显,这恶棍想要火攻孤儿院。 周若晗他们显然也看出了仇二的祸心,一时之间枪声大作,砰砰砰的打在钢板上,无奈钢板厚实,完全无用。 仇二摆正车头,直直地对准孤儿院的大门,下车命手下的女人扭开油罐车阀门,让汽油流淌出来,自己提了块木桩再跳上驾驶座,看来他想用木桩顶住油门,等油罐车撞破孤儿院的铁门后,再开枪引爆。 心肠真他妈的歹毒,我看着哗哗流淌溅地的汽油,心中一动,此时不正是团灭仇二一伙人的良机吗油罐车是他们自己开来的,这就叫作:自作孽不可活。 眼见油罐车一声轰鸣,缓慢却又不可阻挡的驶向孤儿们大门,我瞄准阀门,在仇二屁股刚离开座位,伸出一只脚,正要跳下车的时候,食指一扣,一发子弹射出,轰的一声大响,火焰顿时冲天而起。 汽油火灾不怕燃烧,怕油罐爆溢,燃烧的汽油,像溶浆那样炸破壁垒,飞溅而出,被覆盖的人,会在瞬间变成火人,变成焦炭,仇二和他的女人,连哀号声也发不出来了,除了两名站得稍远的女人连滚带爬逃过火舌,其余的人刹时团灭。烈火连骨头也烧化了,连尸变的机会也没有。 我两手握枪,对着两个逃跑的背影一扣扳机,一名女人中弹倒地,再要开枪时,小雨和皮晓军一起跳起,双双托起我手臂,同时喊问,“死去的人还少吗”“别赶尽杀绝天哥” 我瞪两人一眼,眼见剩下的一个背影也逃进密林消失不见,只好放下了手枪,他俩哪里知道,这世界死人再多,有的人也不配活着,我要在矿区的时候斩草除根,那皮卡车上也不至于挂上两个冤死的人头了。 “张天翼,是你吗”这时,周若晗他们也知道来了援助,从孤儿园墙头上冒出几个人头,一起大喊。我定睛一看,还有徐克、还有时文、还有小豆子……大火冲天,视线穿过受热上升的空气望过去,人脸模糊变形,看不真切,不过看见我亲近的四人都还活着,私心作祟,还是松了口气。 “快出来,大火要烧过去了。”我大叫着,眼看孤儿院周围都是树木,恶毒的火舌舔舐着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发出咝咝的怪叫,再稍有迟疑,难免就要葬身火窟。 我带着小雨和皮晓军,三人冒着呛人的浓烟绕过火海,刚迂回到孤儿院的院墙底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跳了下来,我赶忙向前一扑一下抱住,怀中之人鼻泪横流,小脸乌黑,却是受不了浓烟而跳墙的小豆子。 这时,火把大树烧朽了,一碰就倒,强烈的辐射热吞噬了空气中的氧气,使人无法呼吸,几乎就要窒息,空气是灼热的,一吸进胸膛,肺似乎就要爆炸,汹涌的火浪把人烤出一层又一层的汗,眼见一场无法扑救的山火,就要四处蔓延。 三米多高的围墙上不断有人跳将下来,烟熏火燎中,只听周若晗大叫:“还有人吗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了,都逃出来了。”徐克在墙头上回应,双手扒墙,最后一个跳了下来。 众人冒烟突火,再绕过面积又扩大了数倍的火海回到公路,没逃几步,只听前方一阵喇叭声响,害怕火海吞噬了校车的小丫,也驾车上到公路,连车头都调转了回去,正探出半个身子,焦急地朝我们挥手。 一行人涌上汽车,将校车挤得满满,小丫一脚油门,汽车直窜出去。 “小心开车”我叫了一声回头一看,只见车厢里人头攒动,人人头上的毛发都被大火燎得七零八落,惊魂未定。徐克为不落下一个人,最后一个跳出孤儿院墙头,此时一脸通红,身上衣服烧出了几个大洞,露出手臂上被大火燎出的、两个牛眼大小的水泡。 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见死里逃生的,有徐克、周若晗、小美、小虎子、任海兰、小豆子、时文、钟琦、毛娟,唯独不见小美的妈妈梅姨,和任海兰的哥哥任俊海。看来那皮卡车上挂着的两个人头,就是他俩了。 周若晗狠狠地道:“仇二突然来袭,孤儿院也被他围困了两天,梅姨和任俊海前一天去树林里挖野菜,先遭了他的毒手,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恐怕大家都要葬身火海了。” 第322章 浸血子弹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枪声,几发子弹呼啸射来,打破车窗玻璃碎屑乱飞,“趴下”我一声大喊,冒出半个脑袋一看,正是仇二手下,唯一逃脱的那个女人。我和徐克赶忙跳下汽车,开枪还击。 或许是觉得,仇二团伙死得只剩下她一人再无活下去的趣味,女人不躲不闪,只一味大声嘶叫,疯狂扫射,我镇定着两手举枪瞄准,一发子弹打得她脑袋开火,两人走过去看时,只见她双眼瞪着,年青的脸上,犹带着化不开的恨意。一个人在残暴之下被洗脑了,真的,很可怕 我猫腰捡起掉在一边的95突击步枪,感觉以前用惯了,还是中意95使得顺手,便于携带,火力也猛。见她腰间还插着四个弹匣,一并拿来回到车上。 车厢里哭天喊地,刚才的袭击吓话了本就如惊弓之鸟的众人,其实一车的人,就只有毛娟被子弹擦破了脑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周若晗蹲在毛娟身边,正在给她包扎脑袋。 混乱一阵,换我驾车继续行驶,我双手握着方向盘,一颗心却在想,这一车大大小小,共有十四个人,有求生经验,能够战斗的刚占了总人数的一半,有徐克、周若晗、小雨、小丫、时文、皮晓军和我,剩下的一半不是弱女子就是小孩,能不能活着去到千里之外的万蛇谷,真的是要打一个天大的问号了。 我驾驶着校车,一路上尽拣荒僻的道路,兜兜转转,上了一条通向河南的高速公路,行驶到天色向晚,只见远远的出现了一座高速服务区,我转头对旁边的徐克说道:“今晚就在哪里过夜吧。” 徐克点点头,掏出烟盒,抽一支点上递给了我,我猛吸一口,缓缓地喷出青烟,正感到精神放松提神解乏的时候,猛听徐克一声大喊:“暴尸”同时车身一顿,一条黑影直飞上半空。 我下意识的猛踩刹车,四个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音,车尾一摆,差点翻车,只见绑在车头的铁栏被撞弯了两根,一缕污血顺着铁栏,缓缓流下。 “好险,好险”我抹下冷汗,徐克也掏出枪来射杀了暴尸,车后一阵嘈杂,良久方息。 调正车头继续行驶,片刻,校车驶进了高速服务区,车未停稳,毛娟就叫嚷着急要下车,周若晗问她要干嘛,毛娟红了脸,说是憋不住了。 “忍忍吧,等我们下去先检查一下,别又再撞上暴尸。”周若晗说。 我和徐克、周若晗、小雨等四人下了车,朝服务区的楼房走去,一阵风儿吹过,卷着厚厚的落叶旋着圈儿,大厅门内脚步身响,两只丧尸一瘸一拐,斜着身子蹒跚过来。 四人干掉丧尸,楼上楼下搜索了一遍,确信再无危险后,才招呼等在车里的人下来。 毛娟急不可待地朝洗手间跑去,路过我身前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她嘴里嘀咕着:“真没用,检查下楼房也要半天,害得老娘差点尿裤里了。” 周若晗双眼一瞪就要翻脸,小雨忙拉着她的手,轻声说:“算了,和她一般见识干什么”两人相识不长,一见如故。我将和周若晗的露水情缘告诉过小雨,小雨一笑,云淡风轻,她也理解末世危途,每个人都需要有宣泄压力的出口。 一群人生火吃了饭,大家就围着火堆躺卧休息,我晚饭时和徐克、周若晗等喝了几过期啤酒,半夜时分被尿憋醒,睁开眼睛,只见毛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手脚像提线木偶似的僵硬呆滞,摇摇晃晃的朝睡在不远处的周若晗走去。 我擦了擦眼睛,猛然醒悟,不由地一声大叫:“毛娟尸变了” 这一下,大厅顿时炸开了锅,我急跑过去一脚踹翻毛娟,徐克和周若晗跟着上来按住手脚,再加上皮晓军随后上来帮忙,新尸力大,四人各按住一只手脚,才勉强控制住了毛娟。 毛娟额头青筋尽黑,张着嘴巴,从喉咙深处发出瘆人的嘶吼,众人心中后怕不已,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睡梦之中被毛娟咬上一口,光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我拨出匕首,一刀捅进毛娟灰白的眼窝,四人合力,将毛娟抬到服务区后面的乱石堆中,搬了几块石头压住尸身,草草掩埋。几人再返回大厅时,人人心中却都很纳闷,毛娟虽然受了枪伤,但不过是被子弹擦破了一点头皮,怎么就会尸变了呢 “啊,我记起来了”任海兰一拍脑袋,“仇二肯定将子弹都在丧尸污血里泡过,他以前就这样做过。” “对,对。”钟琦站起身来,也表示任海兰说得没有错。 “那你俩早不说出来”周若晗没好气地道,“我差点就被咬了” 任海兰和钟琦低下头去,两人嗫嚅着:“我,我们被大火吓破了胆,忘,忘记了……” 周若晗叹一口气:“算了,也不怪你们。” 小雨沉吟道:“自从尸变以来,恐怕大家都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待在一起,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男女分开,大家脱光衣服互相检查一下,看看谁的身上,还有可疑的伤口。” 这个提议立时得到了众人的响应,不检查清楚,只怕以后只要身边有别人,就再也没有人能睡得安稳了。 男人留在大厅,女人躲进大厅一侧的小超市里,大家分开检查过后,都确信了人人身上,再也没有疑是抓伤或者咬伤的痕迹,才都放下了心。 2023年2月21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61天 昨天一场大火,人人死里逃生,天亮以后,大家仍然心有余悸,疲惫不堪。周若晗提议道:“大家都很疲劳,尤其小美和小豆子几个孩子更是受不了,不如在服务区里多休息几天。” 皮晓军说:“可是校车上粮食不多,现在咱们还有十三个人,只怕不够吃呀。” 小雨说:“我检查过了服务区厨房,橱柜里还有几袋没有开封的大米,保存尚好,没有霉变。就算住上十天半月,也对付得了。” 第323章 鬼城商场 我点点头说:“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这次去万蛇谷,大家放松心情,就当是游山玩水好了。否则惶惶不可终日的当作逃难,心情一紧张了,只怕更容易出事。” “嗯,有道理,是该这样。”周若晗赞同地说。 几人商量好了,周若晗就把决定告诉了众人,任海兰和钟琦都知道自己得靠别人保护,便承担起了做饭的任务,用校车上的肉罐头变着花样做了几样菜,大家吃饱以后,大人躺卧沙发上养精蓄锐,小豆子、小宇、和小虎子就满大厅的游走嘻戏,孩子终究是孩子,末世再艰难,生活再困苦,也泯灭不了他们好玩的天性。 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徐克从服务区的小超市里提了一白酒,和我及皮晓军划起拳来,三人没有喝上几杯,周若晗、小雨、小丫、时文、任海兰、钟琦等,都先后加入了酒局。九个年轻男女分成两派,热热闹闹的划拳喝酒。一喝完了,就再去小超市里拿,反正末世中的一切,此时都是无主之物了。 高速服务区一般先不着村后不着店,万籁无声之中,只听得到末世中幸存男女肆无忌惮的嬉笑,十几轮斗酒下来,酒酣耳热之际,我走到服务区院子里去透气。 清凉的空气中带着一股草木香味,我大口呼吸一会,抬头仰望,黑沉沉的天幕上挂着几颗星星,大厅里猜拳行酒的喧闹和四周坟墓一样的死寂,矛盾而又奇妙的结合在一起,让人心里升起一种既说不清,甚而连自己都不能完全意会的惆怅情绪。 这一晚,是末世中的狂欢,这一晚,是长久压抑之下的人性爆发。酩酊大醉 2023年2月22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62天 睡醒起来也是中午,我睁开眼睛,大厅之中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大厅前后的窗户都加了铁栏,大门一闭,就是暴尸也撞不进来,因此我们才睡得安心。 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昨晚的宿醉还没有完全过去,口干舌燥,跌跌撞撞向大厅一侧的小超市走去,扭开一矿泉水,咕咕噜噜地灌了个底朝天,一转头,只见服务区的院子里,走进了一群野鹿。 我心中一喜,眼睛发亮,肉罐头早吃得倒胃,忙从腰后抽出手枪,轻轻地打开房门,一扣扳机,撂倒了一头大鹿,徐克等人一惊跳起,我笑呵呵地说:“有野鹿送上门了,大家起来打牙祭吧” 周若晗走到门前,抚着胸口,佯怒道:“你这声枪响吓死人了,要不是看在美食的份上,我就一枪毙了你。” 众人嘻嘻哈哈的从地上爬起,男人负责洗剥野鹿,女人负责烧水做饭,到了中午,熬了一大锅鹿肉汤,剩下的鹿肉用盐腌渍,架在火上,烤成了鹿干。 荒山野地,欢声笑语,我们倒好像真的在游山玩水。 2023年2月25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65天 大家在高速服务区又呆了三天,今天下午,我们才有启程,校车行驶一段路后,前方隧道被废弃的车辆完全堵死。我只好掉头下了匝道,行驶在一条四车道的柏油马路上,快到傍晚,汽车爬上一坐小山坡后,只见山脚下,横亘着一座不大的县城,站在山顶俯瞰下去,县城里的尸群也不是太多。 几天前的大火逃生时,各人身上的冬装多半被烧出了窟窿,这时春寒料峭,大家都急需保暖轻便的春秋装。我和周若晗等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进城找家商场,以便更换服装。 我控制着车速,在西斜的太阳被山头遮挡住最后一缕阳光时,将校车开进了县城。 大街小巷空空荡荡,绝大部分的丧尸不知道流窜去了哪里,街头巷尾,只有零星的鬼影飘飘荡荡。路两边的枝条伸向夜空,一阵晚风吹过,摇摆颤抖,像无数只的枯手朝天呼救,就算这座不大的县城里活死人不多,仍然让人感到阴森可怖,背上发凉。 在城里兜了一圈后,汽车停在了一家商场门口,略微低于路面的商场大门,被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遮挡了一半还多,今年的新叶覆盖了往年的枯藤,乍一看去,倒像是座山洞的入口。 我停下汽车拉上手刹,徐克和周若晗先进去打探一番,半小时左右两人出来,周若晗说:“商场一楼是百货家电,二楼才是服装店,丧尸不多,只有几只,都被我和徐克解决了,不过柜面上摆出来的,都是轻薄的单衣单裤。” “当然了,尸变的时候是夏天,春秋装都在库房里呢。”皮晓军嗤地一声,笑着说。 “哦,倒没有想到去库房里看看。”周若晗说。 徐克和周若晗打头,我和皮晓军押尾,一行人通过洞口似的大门,爬上阴森森的楼道,来到了二楼。手电光一晃,当年五折大促销的红色横幅,一头还挂在墙上,另一头的拉线断了,耸拉在地。众人行走,卷起地上的灰尘肆意飞扬,这商场自尸变以来,恐怕直到今天,才又有活人光临了。 一行人找到库房小门,撬开一看,是一间三十来平的房间,四面墙壁垒着大大小小的纸箱,拆开来看,有春秋装,也有冬装。 不知道皮晓军从哪里找来几根蜡烛,点亮了,一排放在柜台上,大家七手八脚拖出纸箱,各自翻找适合自己的衣服裤子,皮晓军先给小宇换好了,才顾自己。 一行人穿上新衣离开商场,驾车驶过两条街,快要出城的时候,周若晗忽而拍着车窗玻璃,叫道:“停一停。”指着路边,“进去再弄两辆车。” 我转头一看,原来有一家汽车销售店。 “对,再搞两辆车,否则一部车坏了,大家就只得靠两条腿了。”皮晓军说。 小县城汽车销售店售卖的,多半是十来万以下的车型,我沉吟道:“挑三辆就好了,车辆多了,先后距离拉长,不方便相互间的联络照应。” 第324章 永远学不到的教训 周若晗说:“那就再挑三辆越野车好了,校车空间大,又绑着铁栏安全,也留着。” 徐克说:“还得再带上一辆皮卡,马力强,万一碰上什么大件物品要带走的,后面车斗也装得上。” 周若晗沉思着说:“那就少开一辆越野,要不五辆车十三个人,也太分散了。还有,每辆车中的人也要花花心思好好搭配,否则强弱不均,容易出事。” 三人商量一番,我便和徐克等人一阵忙活,挑了两辆不同品牌的越野车和一辆皮卡车,从新换了机油和制动液,县城车店小,每款品牌,也只备了一辆。 打理好汽车,几人又从街头废弃的车辆中抽油回来,来回几趟,连带校车的油箱也加得满满,多余的汽油,就放在皮卡车的车斗上,忙活完一切,用了两个小时。 用校车的电搭电启动,依次发动三辆新车后,由徐克和周若晗驾驶一辆越野车打头阵,皮晓军和小丫也驾驶一辆越野车排第二,我仍然驾驶校车排第三,时文、任海兰和孩子们都留在校车上,小雨和钟琦驾驶皮卡跟在最后。 四辆车首尾相接,出了县城后辗转北行,一直行驶到天色微亮,停在了荒野间一座小山头下,山脚靠公路边有条小溪,生火做饭也好就近取水。 2023年2月26日 晴尸变四年零266天 下午两点,大家陆续在车上醒来,午后初春的阳光照在山野之间,暖洋洋地让人心安,大家躺在青草地上,孩子们在小溪边戏水,感觉这才是正常生活的打开方式。 小雨枕着我的臂弯,心醉地说:“要是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那就好像活在世外桃源了。” 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世外桃源,更比说在末世之中了,小雨话音刚落,只听山后鸦声呱噪,一大群乌鸦追逐着两只丧尸,从山后转了出来。丧尸衣衫褴褛,身上的腐肉几乎也被啄食干净,却兀自伸出两只鸡爪般的枯手,像蹲在溪边的小豆子走去。 皮晓军忙把孩子们叫回车上,说道:“乌鸦的数量要再增加个千倍万倍,恐怕这个世界就要平安多了。” 小丫说:“那也不见得,到时候丧尸吃完了,就该攻击人了。” 皮晓军说:“全球有七十多亿丧尸,怕是吃上一百年,也吃不完啊” 这时群鸦鼓噪,大家也没心思听他俩胡扯,纷纷跳上汽车,徐克鸣两声喇叭,小小的车队又出发了。两小时后,到了一座不小的城市郊外,徐克驾驶头车拐进一所学校大院,后车便都跟了进去,大家心中都明白,要通过稍大的城市,最好选在日落以后。 校园里荒废冷落,几栋楼房都被藤蔓植物完全覆盖,曾经的师生也影踪全无,足球场上,碗口粗的小树竟长势惊人,郁郁葱葱地覆盖了整片场地,一眼望去,偌大个校园都被绿色的植物占领,一行人首尾相接行走其间,倒像是踏进了野外丛林。大自然收复失地的步伐,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很多。 大家爬上一栋教学楼二楼,站在一间教室门前,只见树枝从朽烂的窗户中伸进了教室,一起入侵的,还有牵牵绊绊的藤蔓植物,一根枝丫上有个废弃的鸟窝,桌子上的书本几乎被落叶完全覆盖。 “就在这里等到天黑吗”皮晓军问。 “对,就这里等到天黑。”周若晗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阴森森的,连阳光也看不到,让人背心发凉。”皮晓军说。 “哪里不荒凉呢”我接口道,“生上一堆火,就好了。” “不,不,皮晓军说得不错,这里让人慎得慌,还是去楼顶吧,最少能看见阳光。”小雨也说。 “好吧。”我点点头说。 一行人顺着楼道又上到天台,白惨惨的阳光照在身上,果然暖和了少许,但我站在高高的楼顶极目远眺,却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感觉世界就像个巨大的废墟,尽管一眼望去,全是绿色。 转眼天黑,一行人驾驶汽车又再出发,尽管我们走的是环城公路,但不时还得下车拖开堵路的废弃车辆,幸亏人多力量大,一路上倒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天亮以后,一行人停好车辆,走进了公路边的一座山庄,十几个人都挤在一个大房间里,虽然有些拥挤,但感觉这样才有人气,末世之中,最缺的就是人气了。 2023年2月28日 晴尸变四年零268天 就这样在路上又走了两日,一行人拖泥带水,今天中午,终于到了郑阳市郊外的一座山头上。 郑阳的积水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比起我和李志豪等人住在此地时,似乎还上涨了不少,这也难怪,郑阳地势低洼,四周的水都朝这里汇聚,又无人疏通管理,积水自然是越来越深了。 一行人停下汽车,下车舒活因为久坐而麻痹的身体,我跳上一个小土包,远眺着郑阳市区,只见烟波浩渺,水汽茫茫,一栋栋的楼房像孤立的岛。心想,恐怕不到三年,连市中心最高的银座大厦也要被淹没,到时候这座曾经拥有上百万人口的城市,便将永远的没入水下了,如果几百年后人类再重新统治地球,也不知道那时的人们,会不会知道,今天的我们,曾经是怎样的艰苦求生。那个时候的他们,又会不会吸取教训,避免今日之事,再次发生呢 我凝望着山脚下,郑阳城区巨大的堰塞湖,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翻开人类自诩为文明的发展史,哪一篇不充满了斑驳血泪如果你仔细品味,你就会从字里行间体会到,我们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就是从来不曾学到教训。 小雨看我呆呆发神,于是跟着跳上土包,柔声问道:“天哥,在想什么呢” 我重重地长叹一声,黯然说道:“也许唐卫红说得不错,人类确实是这颗蓝色星球上,最不应该的存在。两次大战,死人无数,可是直到大灾难发生前,我们还在打战” 第325章 意外中枪 众人休息完毕,发动汽车继续前行,一小时后绕过了郑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将在天黑前抵达保鸡市,从那里再往前六七十公里,就是万蛇谷的入口了。以前我和李志豪他们去万蛇谷救林妮的时候,乘的是氦气球,这次开车前往,正好可以在保鸡市里补充点给养,带上一些山谷里没有的物资,比如蔬菜种子、牙膏牙刷、内衣内裤、鞋子袜子……乍一想,没什么,仔细想想,还真不少。 我一边开车,想着这趟旅程终于行将结束,以前的老朋友又将见面,从此以后,大家相敬相爱,终老山谷,心中不自禁的,又是欢喜,又是伤感。 傍晚时分,汽车抵达群山之中的保鸡市郊外,暮色苍茫中,荒凉的城市看起来更加残破不堪,街上尸群寥寥,大部分活死人应该游荡分散去了郊外山野了吧 保鸡市不是宝鸡市,前者不过是河南地界一座县级小城市,规模甚至比不上沿海经济强省的一个县城,后者则是关中平原城市群重要节点城市,两者只是音同,其规模不可同日而语。 一行人知道万蛇谷也近在咫尺,心中不自禁的都轻松欢喜起来,进了城后,四辆车打开大灯,狂按喇叭,大伙开车转了一圈,小小的城市,花不了多久就已经看完,顺道就把还滞留城区的少部分尸群,引去了郊外。 大伙在郊外转了一转,寻路重回市区,把车停在一家规模尚可的超市门口,街上丧尸的丧尸也所剩无几,稀稀疏疏地游荡在街头巷尾,关上车灯十几秒后,便都茫然的散了开去。 超市大门幽暗阴森,我捡起半块砖头丢将进去,侧耳细听,没有动静,徐克点亮手电,打头进去,众人跟着没走几步,忽听噗的一声,就如同一个气球被针扎破,紧接着电筒掉地熄灭,一片黑暗只听徐克哎呀一声摔倒,叫道:“有人放冷枪,我中弹了” “无声手枪”周若晗一声惊叫,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黑暗之处突然亮起三道雪白的电筒光芒,晃得人人眼睛发花,有人沉声道:“都举起手来” “朋友,别这样。”我上前一步挡在小雨面前,忽听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道:“哎呀,天哥,怎么会是你” 我一愣神,听出了这声音竟是小乔,接着有人点起了烛火,货架后传出三人,分别是小致、小乔和胖子。 “怎么会是你们”我一边说着扶起徐克,怒道,“干嘛问也不问,随随便便就乱开枪谁打的” “对不起,你们人多,我,我其实只想打掉手电。”小致低声承认,声音中却毫无愧疚之意。 “小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人多就开枪,有你这样的逻辑吗”我一边斥责小致,一边将徐克扶到小乔拉来的一张躺椅上坐下,撕开长裤,只见徐克一条大腿上,血流入注。 周若晗铁青着脸检查了徐克的伤势,吁一口气道:“万幸既没有伤到骨头,子弹也没有留在体内,否则无医无药,徐克的一条腿,可能就废了。”转头瞪一眼小致,一边掏出纱布包扎,一边训道,“小小年纪,做事不问青红皂白,长大了还得了”时文等人围成一圈,也是怒目而视。 小致冷哼一声,满脸戾气:“凭你算老几,敢这样说我” “小致,你差点杀了人,怎么还这样蛮不讲理,快道歉”我话音刚落,小致忽地推开他身后的皮晓军,冲出超市大门,喊也喊不住,转眼跑得无影无踪。 “唉,小致怎么变成这样了暴戾十足”我摇摇头,关上超市两扇折叠铁门,才问小乔:“你们怎么到了这里,是来超市搜寻物资的吗林妮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小乔脸上显出哀伤的神色,无力地靠在身边的胖子身上,我心中一紧,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只听胖子说道:“天哥,你不知道啊,那航空研究所,自毁了林妮,没能逃出来。” “自毁什么叫自毁,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一点”我声音颤抖,大伙一起注视着胖子,这千里之外好不容易赶来了,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胖子抽了抽鼻子,说道:“具体经过我也不太清楚,那天我和小乔在山谷里摘野菜,突然间轰的一声大响,就像天塌了似的,我们回头一看,航空研究所高高的楼房顿成了一片废墟,灰尘冲上了半边天,我和小乔吓得呆了,半天才想起回去救人,刨了两天,就只救出了小致,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一根横梁悬空架在,刚好护住了他的身体,也正因为如此,小致才捡回了一条命。至于林妮,却被垮塌的砖石砸得惨不忍睹。” 小乔接口道:“后来小致苏醒过来,说是林妮想篡盖电脑上的一条核心程序,因此触发了航空研究所的自毁系统。” “这,这说的像大片一样,自毁系统,不是电影里才有的事情吗”我不可置信地说。 周若晗叹口气:“不是这样,其实国家很多机密单位都配有自毁系统的,只是小老百姓不知道罢了。” 周若晗是空军战斗机飞行员,她说的话,我信。 众人一阵唏嘘,半响,我才又问道:“你们三人逃出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胖子回道:“不,住在另一条街的居民楼里,你们一进城,又是闪大灯,又是按喇叭,我们才躲到了这里,谁知道,竟又撞在了一起。”顿一顿,又说,“其实这位叫徐克的朋友受伤,也不能全怨小致,他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好是坏呀” 我点点头,心想:“确实这样,阴差阳错的撞在一起,也难怪小致起了疑心。”只听周若晗问道:“这小城里丧尸不多,是你们引出城的吧” 胖子说:“我们引过两次,你们来了又引了一次,这一下,城里就没有多少活死人了。” 第326章 命运投票 小乔看着我:“天哥,和你的朋友一起去留在这里吧人多了,也好有个照应。” “嗯,再说吧。”我心想,这小城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安全方面,还不如鸡鸣镇有高大的城墙呢。 “超市里冷飕飕地,先去我们住的地方吧”胖子说。 一行人出了超市,发动汽车穿过一条街后,到了。 胖子和小乔他们住的地方是一栋七层高的居民楼房,墙体开裂,一看就是二三十年前的老房子了,可就这样楼房,胖子说,在保鸡市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一行人上了楼,分散住在两套房子里,直到我上床睡觉了,也没有见到小致回来。我心想,这倔强而有带着几分戾气的少年,走得好了,以后是条汉子,走不好了,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仇二。 2023年3月7日 晴尸变四年零275天 居民楼下有个不大的院子,胖子三人给开垦了一片菜园,但一下增加了十三个人,大家才住了一周,菜园里的小菜也被吃得干干净净,中午吃过饭后,我叫上周若晗、徐克还有胖子,周若晗又拉上小雨,五人一起坐在菜园地边的草地上,我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意思:“我觉的保鸡市太过破旧,各方面都没有保障,大家还是离开这里的好。” 胖子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城里全是低矮的老房子,万一哪天有尸潮经过,说是连房子也给推平了有些夸张,但确实找不到一处既安全,又能有食物保障的地方,我以前跟小乔提过离开,但小乔发怵于路上的艰辛,一直没有答应。” 小雨说:“这个倒不用担心,我会劝她。” 周若晗说:“可是去哪里呢” 我说:“有两个地方供大家选择,一个是鸡鸣镇,另外一个是希望之城。” 周若晗疑惑地问:“希望之城那是哪里” 我说:“在山东,是尸变以前新建的城市,我以前寻找小雨的时候,曾经从那里经过,还认识了一个叫李良的一家三口,希望之城的名字,就是他给起的,整个城区就两条道可以进去,其中一条还是隧道,易守难攻。” 徐克说:“两处地方我们都没有去过,不好判断,你就说说,在你心目中,哪处最好” 我沉吟道:“这有些不好选择,两处地方各有各的好,鸡鸣镇城墙坚固,附近还有一个粮仓,不过镇子里都是仿古的酒楼饭馆,不适合居住,湿气也重。”略一停顿,又说道,“希望之城在群山之中,地势开阔,又都是新修的楼房,住起来要舒服许多,安全方面虽然稍逊鸡鸣镇,但周围的山势也很陡峭,只要前后道路一堵,暴尸也不容易进来。” 周若晗一笑:“你直接说心目中最想去哪里吧” “希望之城。”我凝视着眼前的空气,心想:我失忆之前路过那里时,还曾经和李良有个约定,找到小雨后,就去他那里,只是没有想到,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转眼和李良的约定也过去了三年。 周若晗说:“那就去希望之城吧。” 我想了想,说,“还是让大家投票决定吧,我想去希望之城,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私人的原因,再说了,谁也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命运。” 徐克说:“对呀,路上谁也不能保证就万无一失,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人心呀,大家也知道,到时候说不准会恨死你呢” 小雨也点头:“那我就不劝小乔了,由她自己做决定,我去通知大家都到院子里来,由各人决定自己的去留。” 我拉着小雨的手:“我和你一起去通知。” 周若晗一笑:“这么一小会,也离开不了” 两人上了楼梯,只听三楼传出琅琅的读书声,推门一看,原来是钟琦在教孩子们念书,小雨笑着说:“钟琦,你倒挺有爱心。” 钟琦一笑,腼腆地说:“不管什么时候,知识总是有用的嘛。” 小雨点点头:“不错,要不头脑简单,善恶不分,可就白活了。”顿了顿道,“带上孩子们一起下去开会吧。” 钟琦奇道:“就这十几个人,还开什么会有什么事情,你们决定不就好了吗” 小雨说:“投票决定离不离开的问题,你下去吧,若晗会详细告诉你的。” 两人继续朝楼上走去,到了四楼听到一间房里有动静,我推门一看,赶紧又拉上了门,皮晓军压在小丫身上,两人一丝不挂,正做着活塞运动。“完事后去楼下开会。”我在门外吼了一嗓子。 小雨疑惑地问:“干嘛不进去说” “他们正在做,爱做的事呢。”我坏笑着,忍不住捏了捏小雨高耸的胸部。 “哦,嗯。”小雨一巴掌,轻轻地打开我的手,在门外又补充了一句,“做好防护措施呀。” “走吧,他们的心情都要给你破坏了。”我说。 一边上楼,小雨打趣道:“当初还在野玉海时,我还想让小丫也跟你呢,那时你还不同意,现在倒好,被别人抢先下手了吧” 到了五楼,一道门后传出沙沙的声音,我笑道:“这次还是先敲门吧。” “想什么呢”小雨嗔道,“里面就只剩任海兰和时文还有小乔了,三个女人能做什么” “三个女人能做什么呢”我嘀咕着重复一句,敲开门,只见任海兰正将大米倒进簸箕里,时文和小乔低头捉着米虫。 “下去开会了。”我说。 “开什么会”三人奇道。 “下去就知道了。”小雨说。 “好吧,马上下来。”小乔说。 “快点,我们先下去了。”我拉着小雨往楼下走去,忽而心中有些感悟,说道,“这不就是人生吗” “什么意思”小雨问。 “你看,从楼上往下数,小乔她们在捡米,是食,皮晓军和小丫在造人,这是色,小豆子他们在认字,这是成长,食色性也,再加上成长,合起来不就是人生吗” 第327章 万蛇谷之行 小雨听完我一本正经的胡说,也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转眼间,众人聚齐在院子里,加上胖子和小乔,我们的人数也达到了十五个。大家神情凝重,都静静地站着不说话,周若晗详细说明了鸡鸣镇和希望之城的优劣及投票去留的原委,众人沉默片刻,互相望着身边的人,彼此眼睛中露出的,却都是茫然。 周若晗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道:“愿意留下来的去左边,愿意去希望之城的去右边。至于鸡鸣镇嘛,就不考虑了,说老实话,我们不想去那。”听周若晗这么说,我知道她是在为我着想。 小乔第一个站出来去了左边,胖子无奈之下,也只好像影子似的跟着过去,接着任海兰和钟琦也去了左边,这四人选择了留下。出乎意外的是,小丫、皮晓军、时文,三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周若晗问。 “我们既不愿意留下,也不想去希望之城。我们要去鸡鸣镇。”小丫说。 “鸡鸣镇已经毁了,里面全是活死人。”小雨连忙劝说。 时文捋捋头发,说:“活死人可以想法子引出来,我和小丫在那里住习惯了,再说有皮晓军跟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好吧,这是大家的选择。”我说道,“那以后各位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十五个人分成三堆,小豆子、小美、小虎子,三个孩子跟了我们,小宇歪着自己的小脑袋想了想,又跑去跟了皮晓军,看着他扭着屁股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时,我心里忽而心酸起来,五六岁的孩子,也得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了。 我们一行要去希望之城的聚在一起,我说道:“万蛇谷虽然毁了,不过万蛇谷口有一座兵营,里面有一种红外扫描、热像控制发射的自动机枪,消灭活死人,这种机枪一挺抵得上十个人的火力,而且几乎弹无虚发,去希望之城的路上,凶险难料,我想去弄一挺来。” “还有这样的武器可真要弄一挺呀。”徐克一脸向往地说。 “那现在就走。”周若晗说道,“我一刻也不想呆了。” “干嘛了,这么急”小雨疑惑地问。 “你听听,这才分开。那两个女人就在商量怎么瓜分四辆车了。”周若晗撇撇嘴,不满地看着任海兰和钟琦。 “人性本就自私的,等一会,大家商量着分嘛。”我说。 可周若晗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愤愤地说:“光明正大的提出来我倒没有意见,可那样鬼鬼祟祟的,我心里不舒服。” 正说着,胖子和小乔走过来了,我开始还以为他们受任海兰和钟琦的怂恿,也是来提分车的事情,心想任海兰和钟琦跟着我们的时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分一辆车给他们也可以。只听小乔说道:“天哥,那两个女人吵着要留一辆车,被我骂回去了,警告她们要在提,我就立刻赶她们走。” “小乔,还是你好。”我说道,“不过留一辆给你们也可以的。” 胖子说:“天哥,要车哪里没有只不过要费一番功夫发动而已,我和小乔还没有那么贪心呢,我过来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我问。 “还记得万蛇谷兵营的自动机枪吗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弄几挺来。”胖子说。 “哈,倒想到一块了,我们也正在商量着这件事呢。”我笑着说。 这边话声刚落,皮晓军三人也走了过来,说道:“我听到你们说话了,自动机枪我们也想要一挺,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那好,大家一起去。”我说着抬腕看表,正是下午两点,说道,“要去万蛇谷,要先开车七八十公里,然后还要徒步穿过一片原始森林,大家准备准备,现在就去。” 三伙人又合在了一起,商议后决定,徐克腿伤没有全好,由他留下照顾小美,小虎子、小豆子和小宇等四个孩子,其余的十个大人都得去,否则机枪和子弹都很沉重,人去少了,拿不回多少。 临上车前,我对徐克说道:“你留下来照顾孩子可得注意了,小致那少年戾气很重,当心他回来报复。” 徐克点点头:“放心,我对付得了。” 四辆车像条小蛇游出城区,顺着蜿蜒的公路扎进群山,接近两个小时后,到了一处森林公园,也就是林宝原生态森林公园入口,万蛇谷就在森林最深处。 这时天色向晚,光线幽暗,大伙把车停在一座山庄门口,准备歇一晚后,明天一早出发。 山庄雕梁画栋,造型夸张,皮晓军吱呀一声推开久闭的大门,呃,呃,两声低吼,刚才还死寂无声的大堂中便走出数只丧尸,丧尸瘦得皮包骨头,面颊深陷,看服色,即有游客,也有服务员。 一行人抽出匕首、刀子,片刻间将丧失解决,丧尸在封闭的大堂中困了数年,浓浓的尸臭味中人欲呕,大家捂起鼻子穿过大堂上了二楼,才不约而同的出了口长气。 二楼沿走廊一排都是客房,听到脚步声杂乱,有的房间中就又响起丧尸的低吼,一行人附耳倾听,选了几间空房分开休息。 2023年3月8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76天 一早起来,众人陆续下到大堂,大门一晚敞开,尸臭味也被风儿荡得干干净净,吧台后有几十听罐装咖啡,大家随手都拿了几听,一边喝着,排成一排朝森林进发。 早上十点,一行人也大约走出了十七八公里,此时周围树木越来越高,也越来越粗,遮天蔽日,光线穿透下来,也只留下几个斑驳的亮点。森林中草木茂盛,荆棘丛生,极难行走。 我、胖子、皮晓军,三个男人轮流持刀在前开路,走到中午,尽管红日当头,林中仍然阴森暗淡,冷气沁人。又走一会,眼前突然赫然开朗,原来到了一片林中空地。 第328章 意想不到的跟踪者 众人精疲力尽,横七竖八的躺在草地,钟琦忽然哎呀一声好痒,正要用手去挠脖颈时,胖子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声说:“别动。” “干嘛呀我脖子痒痒。”钟琦看胖子一脸郑重,有些疑惑地问。 “我知道,是草蜱子咬你。不能挠,这种小虫的嘴向锯子一样,能把人的皮肤切开,整个脑袋伸进去吸血,你一挠,它就整个身子都钻进你身体里了。”钟琦吓得浑身一抖索,脸都白了,惶急地叫道:“怎么办怎么办哪该怎么办呀” “别急,我有办法。”胖子说着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深吸一口,烧得烟头发红,就用烟头去烫小虫的屁股,一边说道,“发现虫子的时候,也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生拉硬拽。因为它的整个脑袋都埋进你的皮肤里了,就是把它拽出来,也只是把它的身子拽了出来,它的脑袋还留在里面呢。它就烂了,会感染人的皮肤。严重的话,不一定连命都丢了。” 这时虫子身子一缩,整个掉了出来。钟琦舒一口气:“胖哥,谢谢你了。”要了烟头独自走进一边密林,看来她身体不方便露出的部位,还有虫子。 几人躺了一会,缓过劲后都拿出干粮来吃,任海兰吃着吃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都十几分钟了,钟琦怎么还没有弄完不会是全身都被虫子给咬了吧”一边说着,走进林子里去看,突然啊的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脸色惨白,“暴,暴尸” 众人大惊,拔出枪来冲进去看时,一头暴尸正把头伸进钟琦的腹腔,埋头大嚼。周若晗眼疾手快抬手两枪,暴尸仰天一倒,忽有跳起,三纵两跳,逃进密林里消失不见了。 大伙惊悸未了,再看钟琦瞪着眼睛,肚破肠流的惨状,更是背上发寒。 我朝钟琦头上补了一枪,看见她脖子上也有一道深深的咬痕,心想怪不得没有听到钟琦的惨叫,回头说道:“大伙走吧,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能单独行动,要干什么,最少也要两个人在一起。” 钟琦死了,剩下的九个人心里都不好受,大家默默走路都不出声,小雨跟在我身后,伸手过来拉拉我袖子,低声说:“我总感觉背后发凉,好像有人跟在身后似的。” “心理作用吧。”我低声安慰小雨,“是不是钟琦的死,样子太可怕,吓着你了。” 小雨摇摇头:“不知道,就是好怕的感觉。” 此时,身后突然咔的一声响,有踩断枯枝的声音,我猛一回头,却见是周若晗从后面赶了上来,她脸色凝重,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若晗,怎么了难道你也看见什么了吗”我放缓脚步,等她追上来时,便问道。 周若晗摇摇头,反问我:“你看见了” “没有,只是小雨疑神疑鬼,说她老是觉得,有人在后面跟踪。”我说。 “我也是有种被跟踪的感觉,所以才故意落在了后面,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周若晗说。 听周若晗也有被跟踪的感觉,我顿时警觉起来,女军人的直觉总比常人要灵敏许多,更何况连小雨也感觉到了。我不自禁的又一回头,只见一根树枝微微晃动,既像是被人触碰了一下,又像是风儿刚刚刮过,可是那树枝周围草叶不动,又哪有什么风了。 “不会是小致怀恨在心,想杀人泄愤吧”周若晗低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又浮现出小致倔强中又带着几分戾气的脸,暗暗心惊,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管是谁,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我说。 “想什么办法呢”周若晗沉吟着说,“要不我故意落在后面,假装晕倒” 小雨摇摇头:“若晗姐,你在保鸡的那家超市里呵斥过小致,说不定他一见你面就开枪了,不如换我来吧。” “不,那太危险。”我和周若晗都连连摇头。 “你们放心,我和小致无怨无仇,他不会杀我的。”小雨双手一伸,推我和周若晗快走,自己放慢脚步,缓缓跟在后面。 我和周若晗眼见如此,紧走十几步赶上前面一行人,然后一闪身躲进草丛,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外面。皮晓军等人专心赶路,竟没发现身后少了三人。 片刻,脚步声响,小雨走了上来,我嘬唇学了两声鸟叫,小雨会意,哎呀一声,倒了下去。 林中寂寂无声,一只蜜蜂倏地飞过,嗡嗡的振翅声更增加了这死寂般的诡异。突然喀喇一响,密林之中草叶分开,我和周若晗定睛一看,顿时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齐腰深的杂草丛中,不论钻出来的是小致或者别的什么陌生人,甚至就算出来的是牛头马面,都不能让我和周若晗惊骇到如此地步…… 上帝呀,一直跟踪我们的,竟是一头暴尸,那头中了周若晗两枪后,逃掉的暴尸 暴尸顶着满是疙瘩的光头冒了出来,寒冰一般的目光左右一扫,顿时,我周身汗毛,根根倒竖,又想起了和周若晗初次去孤儿院的路上,那头用生肉诱杀野狗的暴尸,天呀,它们又进化出了一头,有智力的暴尸了 “小雨快跑”我一声大喊,同时扣响了手中的突击步枪,暴尸一惊之间,脑袋也然开瓢,污血混着白色的脑浆组织,倏地乱溅。 枪声响起,皮晓军等人忙跑了回来,一听杀了钟琦的暴尸竟一直跟踪在我们后面,脸上的神色顿时比见了恶鬼还要惊骇,人人心中都明白,这简直是给恶虎插上了翅膀。 小雨抹去额头的冷汗,忍着恶心,蹲在暴尸稀烂的头颅边用半截树枝拨弄,半响才道:“谢天谢地,和大家想的不一样,它的颅腔皮质层发黑,那是坏死的迹象,也就是说,没有大脑皮质层的支撑,暴尸根本不可能进化出智力,最多不过是演化出了一些野兽似的本能。” 第329章 小丫之死 “可是它会跟踪啊”周若晗声音发抖,仍然惊魂未定。 小雨解释道:“跟踪不就是野兽的本能吗那和智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就好比我刚才的表演实在拙劣,恐怕连五岁的小宇也看得出来是个陷阱,可暴尸尽管会跟踪,它就根本看不出来。”吐吐舌头,似乎再说,“辛亏来的不是小致。” 小雨看大家眼神茫然,还是不懂,进一步解释道,“就好比鹦鹉学舌,你能说鹦鹉就明白话中的含义吗” 小雨顿了顿,加重语气又道:“如果大家实在还不明白,非要说暴尸有智力的话,那大家牢牢记住一点,它的智力,也最多和捕食的野兽,一个等级。” 众人面面相觑,那也不得了啊 小雨站起身来:“大家也别太担心了,这样的暴尸,一百头之中,最多也就不过演变出两三头。” “小雨,你就这么肯定”我问。 “生化实验室快三年的时间,也不是白呆的呀。”小雨说。 “可你说的太笼统,这样的暴尸比起其他,那,那个没有演化的暴尸,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呀。”皮晓军问。 “怎么说呢”小雨眉头微蹙,“它可能会聚齐一帮同类,然后自己的当狼王。” 皮晓军不禁倒抽口冷气:“像狼群一样的暴尸群,那真是太可怕了”转头看着小丫和时文,“我觉得我们回去鸡鸣镇的想法,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 小丫和时文都点了点头。 我咳嗽一声:“暴尸数量本来就少,要聚集一群,更是难上加难,大家别自己吓自己了,不早了,赶快上路吧。” 一行人继续赶路,走到下午,我抬腕看表,时间不过四五点,漭漭无边的森林里却也光线幽暗,四五米外也看不真切,众人不愿意耽误时间,砍下油松树枝当作火把,前后相连,犹如一条小小的火龙穿行在史前丛林,又走了半小时左右,前方路上丁丁咚咚,隐隐传出流水的声音,打头带路的胖子回头说道:“到月带溪了,顺着溪水溯流而上,路就好走多了。黑暗之中,还不怕迷路。” 众人在溪水边吃着干粮小憩,渴了就喝几口甘甜的溪水,只听密林深处狼突豕窜,风声鹤唳,夜行的动物都出来了。 任海兰声音颤抖:“还是快走吧。” 我看任海兰双腿打站,噤若寒蝉的样子,心想,出发之前也是考虑事情欠周到,眼前溪水又深又阔,扎个木筏,有多少枪支弹药还运不出来让她和钟琦跟着来,只怕两人还扛不出一箱子弹,反倒让钟琦丢了一条命。 见胖子就在身边,两腮胀满饭团嚼得正欢,我说道:“胖子,当时真不应该让女人来,要搬运机枪,扎个木筏不就完了吗” 胖子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饭,一团隆起顺着脖子往下滑,两手掬一捧水喝了,打个嗝儿,才开口道:“天哥,你不知道,这溪水在下游转了个弯,流出森林后,离咱们停车的公园大门,两点之间相距了十几公里。” “十几公里算什么,不会派人回去开车来接吗”我说。 胖子一愣,拍着自己的大脑袋,自嘲地说:“对呀,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开始怎么没想到呢” 一行人又再上路,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实在累得走不动了,众人于是蜷缩在一块很大的山石后面,轮流守夜,熬过了一晚。 2023年3月9日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277天 清晨的森林是静谧的,溪水边升起一片轻柔的雾霭,把一切渲染的朦胧而迷幻,这样的景色,在文明时代的游人眼中,自然是心旷神怡,可此时的我们看来,却是阴森诡异。 大家吃些干粮,填饱肚子,列成一队再次出发,没到中午,溪水成了一片大湖,湖的对面,就是兵营了。 大家稍一休息,便做了分工,男人提刀砍伐树木,女人切剥树皮搓绳索,三个小时后,众人合力造出了两艘木筏。 划着木筏到了对岸,九人陆续跳到岸上,顺着一条石子小路,朝不远处的兵营走去。兵营周围草木茂盛,一片绿意中,却透出深深的荒凉。 转过一处小土包,突然毫无预兆的哒哒两声,走在最前面的小丫忽地一头栽倒地上,我倏然一惊,一伸手将心急火燎,急跑上来要去察看的皮晓军拉得急停,失声叫道:“自动机枪”心中却是纳闷,是谁启动了机枪,而且将温控设定了对付人类。眼见小丫中了两发重机枪子弹,一颗头颅被打得稀巴烂,不禁又是震惊,又是愤怒,又是心痛。宛如心头被挖了一大块肉。 “胖子,兵营里还有人吗”剩下的八个人躲在土包后,我一扭头,近于咆哮地喊问。心想,抓住这个人,一定要杀了他给小丫报仇。 “没,没有人了,我和小乔还有小致离开的时候,里面真的没有人了呀” “哪会是谁呢这万蛇谷深藏森林深处,谁会跑到这里来”我忽而心中一动,“胖子,你确定林妮真的死了吗” “这,这个……” “什么这个,哪个,快说。”我不耐烦地喊道。 “不,不能确定,我只是看她被砸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以为多半没有命了。”胖子嗫嗫嚅嚅地说。 “这么说,难道林妮还活着。”我心中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忽听兵营里有人叫道:“从哪里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老娘这里不欢迎外人。” 我一听之下几乎要跳将起来:“不错,这正是林妮的声音。” “林姨,是我们呀。”小乔和胖子一起大喊。 “是小乔和胖子呀,小致呢和你们在一起吗” 胖子微微抬起头来:“对呀,是我们……”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突突,一排子弹夹着劲风,咻咻地擦过胖子头顶,吓得胖子一跤坐倒。 “林妮,你这是干什么”小乔怒道,“知道是我们了还开枪” 第330章 得不偿失 “就要杀了你们三个王八蛋,一个狼心狗肺,两个见死不救”林妮大骂道。 小丫死了,皮晓军心痛不已,这时咬牙切齿地说:“和这个疯婆子啰嗦什么,大家冲进去,把她千刀万剐。” “闭嘴”杀小丫的凶手是自己昔日的难友,我左右为难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口烦恶之气就撒在了皮晓军身上,没好气地说,“你知道什么,一挺自动机枪守门,就是再有十倍的人,也休想冲得进去。” “林妮,是我,张天翼。”我大声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慢慢说给我听好吗” “张天翼你,你没有死”林妮在兵营那边喊问。 “没有死,你把自动机枪关了吧。”我大喊。 片刻,林妮喊道:“关了,你出来吧。” 小雨一把拉住我:“天哥,别上她的当。刚才胖子就差点没命。” 我点点头,又大声叫道:“林妮,我相信你不会杀我,我要出来了。” “行,你出来吧,到兵营里来,只准你一个人来。”林妮回道。 小雨死死拽住我:“天哥,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我轻轻推开小雨的手:“放心,我相信她不会杀我。”慢慢站起身来,朝兵营走去。 进了兵营大门,林妮递过来一个项圈,黑黝黝地毫不起眼,说道:“戴上这东西,红外自动机枪的扫描系统就不会锁定你了。”一句话说完,食指又放在自动机枪的红色启动键上,显然是在等我戴上后,她又要按下启动键。 我戴上项圈,只见林妮脸上疤痕纵横,以前一张漂亮的脸蛋,也不复存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林妮叹一口气:“你吊着气球飞离山谷后,小致越来越嚣张跋扈,一天我才说了他两句,他竟提起刀子要杀我,我拼不过他,只好启动了研究所的自毁系统,后来我苏醒后,山谷中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慢慢挨着养好了伤,才发觉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活死人,而是充满了黑暗的人心,所以就把机枪的温控触发调到了人体温度,谁再来到这山谷,就当他自己倒霉了。” “唉,你杀了的,是我好朋友啊”我心中感叹,又想起了王怡以前对小致的评价:被末世扭曲了心灵的可怜孩子。 林妮对谁死了,毫不在乎,只问道:“你们这次来,有什么目的” “我们要去外地,怕路上凶险,所以想来弄几挺自动机枪……”我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林妮点点头:“枪库里的武器不少,你随便拿吧,不过拿了这次,以后就不欢迎谁再来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我讶异地问,“一个人住在这冷清清的山谷,不寂寞吗” “不了,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人。”林妮说完转身走进一间士兵宿舍,关上门的那一刻撂下一句,“武器随便拿,但只准你一个人进出。” 我心中怅惘,以前那个平易近人,乐观的林妮,已经死了。 一挺自动重机枪有一百多斤,我来回跑了十几趟,才搬出了三挺自动机枪和十几箱子弹,最后一趟我敲了敲宿舍的门,林妮在里面问:“搬够了吗” “搬够了,我想和你告个别。”我在门外说。 “不用了。”林妮冷冰冰的话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叹口气,走出了兵营大门,顺带把小丫的尸首抱去湖边,挖坑埋了。 众人将武器弹药搬上木筏,顺着溪水漂出森林后,天边也露出了鱼肚白。 2023年3月10日 多云又小雨尸变四年零278天 溪水流出森林后,汇入了一条东去的大河,和大河平行着,有一条破烂的公路,大伙把木筏撑到靠公路一边,合力把自动机枪和弹药都搬上了岸,这一趟虽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是失去了两个同伴。尤其一想到小丫死了,我心中就悲痛不已。 喘息片刻,我、周若晗、皮晓军、胖子,四个人顺着公路去森林公园大门,小雨、小乔、时文、任海兰,四个人留下来休息并照看机枪和弹药。 我们四人走了一会,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过了路口走出两三公里远,只见前方路上背影蹒跚,摇摇晃晃地走着几只丧尸,四人加快脚步,超过丧尸继续赶路,撑着木筏漂了一晚,也不想再耗费精力,去料理丧尸了。 可是越往前走,路上的丧尸越来越多,我不禁有些起疑,这倒像是尸潮路过后掉队的丧尸,行走方向基本上保持一致,不过也不能肯定,眼见公路上不断有丧尸围堵过来,胖子干脆领着我们走了小路。 小路虽然难走,不过近了很多,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公园大门。 四人各开了一辆车,一路飞驰回去,到地儿一看,小雨四人正在架火烧烤野羊,见我们回来,小雨笑道:“我们四个躺着休息,这头笨山羊竟自己走了过来,我一枪撂倒,刚好就成了送上门的早餐。” 一晚上粒米未进,这时烤羊肉的油脂香味飘进鼻中,我和周若晗四人都是馋涎欲滴。 大家围着火堆,就用小刀切割羊肉来吃,肉质细嫩,人人吃得满口流油。填饱肚子后,把自动机枪和弹药搬上皮卡车斗,我不由地佩服徐克有先见之明,要不这三挺一百多斤的铁疙瘩,还真不好装进别的车中。 四辆汽车一路行驶,越接近保鸡市,路上的丧尸就越来越多,我心中渐感不安,越来越疑心有尸潮正涌向了保鸡,忽听头车的周若晗鸣笛转进路边一个修车大院,后车便都陆续跟了进去。 几人下车关上院门,免得尸群跟了进来,大家聚在宽大的校车上,人人脸上神色凝重,显然都意料到前方不太平了。 周若晗道:“离保鸡没有几公里了,看这阵势,恐怕有尸潮正经过保鸡市,大家说说,该怎么办” 任海兰抢先说:“要不我们就待这修理厂里,等尸潮过了再回去。” 第331章 摩托骑手 周若晗瞪任海兰一眼,说:“就怕徐克和小豆子他们有什么意外。” 胖子说:“徐克看起来也是经验老道,看见尸潮进城,应该会带着孩子们藏好,楼房里不缺吃喝,其实,我觉得任海兰说的不错,我们还是应该等尸潮过了再回去。” 大家心里忐忑不安,可眼下也只有先等一等了,眼见修理厂的楼房有六层高,大伙便都又涌去了天台,一上天台,站得高了,看到了先前没有看到的场景,人人顿时都吓了一大跳,只见保鸡市区陆续有大火冲天而起,黑压压的尸群正如潮水般的涌进城里。这画面活脱脱的,就是一副真实的末世写照。 我目瞪口呆:“这,这不单单是尸潮经过那么简单呀,那火肯定是人放的呀。不行,我得去救徐克出来。”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天哥,你不能去”小雨急忙上来拉住我,“保鸡现在就是个尸窝,你大白天的冲进去,还会有命吗” 我握着小雨两只手:“亲爱的,徐克可以说是我在这该死的末世中,能肝胆相照的朋友,他有难,我怎么能不去呢何况还有几个孩子跟着他。” “好吧,你去,我也去。”小雨说出这句话时,处之泰然,就像是天经地义之事,既无心情激荡,也不用思索,那是两个真正相爱的人之间,才会流露出来的神气。 周若晗走上前来:“还有我”接着胖子和小乔也挺身而出,就只剩皮晓军、时文、任海兰,三人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五人跑下院子,我说道:“去救人也不能莽撞,我们五个人分成两组,把自动机枪架在皮卡车上,由小雨开着打头,我和胖子在车斗里负责给机枪上弹药,提供掩护,若晗、小乔,你们两个开校车跟在后面,负责救人。” “行,听你的”周若晗一点头,五人找来钢丝,夹钳,在皮卡车车顶和车斗里分别绑上一挺机枪,剩下一挺就搬下来放在院子里,胖子又从车上提下两箱机枪弹,仰头朝天台上吼一嗓子:“这是你们三个应得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冲出院子,急行在去保鸡市的路上,一路上撞飞了不少的丧尸。 从万蛇谷枪库搬运机枪时,我顺带还拿了几支95,这时和胖子各端一支,如果发现暴尸就开枪射杀,丧尸行动迟缓也不用浪费弹药,至于两挺自动机枪还不到启动的时候,这机枪射速惊人,车斗里剩下的十一箱弹药,恐怕只能保证两挺机枪,十几分钟左右的耗弹量。 大约接连抽上两支烟的功夫,两车抵近了保鸡市郊,如果我用摩肩接踵、尸山肉林来形容活死人多大了什么程度,请相信,这就是眼前的真实画面,而绝对不是文学夸张。 “就现在,启动机枪”我一声大喝,两人同时摁下红色启动键,两挺机枪的扫描系统嗡嗡的三秒自检,同时怒吼,顿时,弹雨如注,像狂风暴雨似的狂飙出去,眼前的活死人一排排倒下,就像收割机下的玉米杆子,数头暴尸忽地跃起,还在半空未及落下,几颗脑袋也中弹炸开,红白之物四下乱飞,如同爆开了血雨烟花 车顶的机枪扫荡着前方的尸群,车斗中的机枪则提供了两侧翼的保护,皮卡车怒吼连连,碾着无数的尸体向城区突进,周若晗牙关紧咬,驾驶校车紧跟在后。我和胖子手中的95也没有闲着,除了给自动机枪换弹药,也向着前后左右,疯狂开火扫射。 穿过两条街,两挺自动机枪也耗去了一半的子弹,眼见一栋七层的老楼房火星飞溅,烈火熊熊,正是徐克和孩子们留守的地方,我顿时心如死灰,这样大的火,绝对没有幸存的希望。这时,旋风一般的弹雨发出尖利的啸叫,疯狂收割着这条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头颅,胖子突然一声惊叫:“那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暴尸真的进化了,连摩托车也会骑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要是暴尸真如胖子所言会使用工具了,那以后绝对会成为这颗星球新的霸主。一抬头,果然看见看见群尸之中夹杂着一辆摩托车,满身污血的骑手一回头时,我一惊更甚,这不就是小致吗 小致充满戾气的眼神恶狠狠的扫来,他身上挂着发黑的大肠和一支断手,以方便混迹于尸群之中不会被咬,摩托车后还挂着几个燃烧,明白了,小致这段时间遍寻不到,原来正是这戾气十足的少年,引来的尸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紧紧抓着手中的枪,又是痛心又是愤怒。 小致驾驶着摩托车,伴着皮卡忽前忽后,用手一指身后驾驶校车的周若晗,恶狠狠地说:“你们刚来的那天,那女人凭什么在超市训我” “就为了这个”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小致,感觉这十六七岁的少年,也成了魔鬼的化身。 “对,就为了这个”小致拿起一个燃烧,猛一下砸碎在校车的车头上,一抬手,就要开枪引燃。 “你去死吧”我遏制不住的一扣扳机,一梭子弹终结了这个成长中的魔鬼。 这时一边楼房上有人大喊大叫,我抬头一看,正是徐克带着几个孩子挤在窗前。他们身上都没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应该是徐克防患于未然,我们一出发去万蛇谷,他就带领孩子们换了住的地方。 “快逃下来”我和胖子招手大叫,眼见自动机枪停止了射击,忙换上了最后两箱子弹,只在这换弹的片刻之间,尸群又填补了刚才如注弹雨清理出来的暂时“真空”。猛听得万尸齐嗥,凄厉曼长,声调哀伤。我和胖子都是毛骨悚然,脸色惨白。 咔咔两声换好弹药,一阵弹雨又将车身周围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我跳下皮卡拉开车门,喊道:“小雨,车让我来开,快和胖子去后面的校车,校车窗户绑了铁栏,尸群冲不进去” 第332章 荒废工地 “不,天哥,我生死都要和你在一起”小雨哭喊道。 “快去,快去,没有时间了”我一把将小雨拉下车来,把她推去了后面的校车,同时对胖子大喊,“你也快去” 此时,徐克等人也逃下楼房跟找小雨钻进了校车,皮卡车门忽地打开,胖子跳了上来,一张圆圆的胖脸溅满了污血,冲我一笑,直比哭还要难看:“我和你一起打头阵” 我一瞬间热血沸腾,为有这样能同生共死的朋友心情激动,一点头,朝后车一声大喊:“周若晗,跟在我后面冲” 我一轰油门猛冲出去,心中明白,自动机枪最多能坚持两分钟不到,我必须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冲出也如蚁窟的活死人之城,才有活命的渺茫希望。胖子按下车窗玻璃,探出半个身子,挺着95不停扫射。 弹雨如风似的狂扫出去,油门也踩到了最底,皮卡碾着满街的尸体颠簸得厉害,前方乌泱泱的人头攒动,又涌出数不清的丧尸,皮卡像发狂的公牛猛冲过去,突然两声电子蜂鸣坚锐刺耳,那是机枪子弹也经耗完的警报,狂飙的弹雨,顿时停了。 “呀去死吧”我声嘶力竭的大声嚎叫,此时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皮卡一头扎进尸群,丧尸被撞飞后砸在引擎盖上,一个摞一个,连视线也给挡住了。这时再无回头之路,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胖子大喊:“再冲过这条街,就出城了。”城外宽阔,纵然尸群也杀不胜杀,只要出了城,活命的希望又就多了一层。 我一收油门踩下离合,强挂一档猛轰油门,只有低速才能获得最大的扭矩力,冲开尸群杀出血路。 皮卡吭吭哧哧像条老牛,不断推挤碾压尸群奋力向前,前挡玻璃上爬满了丧尸,前方路况也全然看不见了,我只能凭着两侧的楼房估摸,不让汽车撞倒墙上。 胖子此时也关上车窗,两人坐在皮卡车里,只感觉时间似乎倏然过去,又像是经历了几个世纪,终于皮卡猛然一窜,也冲开尸群到了城外,我微一抬眼朝反光镜瞄去,黄色校车仍然紧跟在后。 正在此时,车身突然嘭嘭连响,几头暴尸像炮弹一样砸在皮卡一侧,我下意识的一转盘子,只觉车身猛然倾斜,顺着公路一面的斜坡,骨碌碌的翻滚下去,七荤八素间,只感车身猛地一震,眼前一黑,人也晕了过去。 2023年3月11日 多云又小雨尸变四年零279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苏醒过来了,上身似乎被安全带吊着,伏在弹出的气囊上,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手上的百丽手表发出柔和的珠光,头脑剧痛,凝神想了半天,才回忆起冲出保鸡市后,被暴尸将车推下了山坡,抬腕看表,我竟也昏迷了十几个小时,现在时间是中午一点,我不禁纳闷起来,是手表坏了,还是掉进地狱里了,怎么大白天的,却又看不见一丝亮光 胸口闷痛,我喘息了一会,伸手去推车门,车门打开半尺,感觉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推不开。我摸索着掏出身上的火机,点燃一看,胖子身上没有安全带,整个人趴在前挡玻璃上,血流满面,伸出手指一试他鼻息,已经断气。 我胸中一痛,悲伤之中又有些侥幸,幸好胖子这时候都还没有尸变,否则我昏迷之中,恐怕已经被咬了。 我抽出匕首,扎进了胖子的眼窝,在心中说道:“兄弟,你终于离开这个世界,解脱了” 车外环境非常古怪,微弱的火机亮光下,前挡玻璃和两边车窗外,都是泥土,倒像是整个车身被吊起来后,车头冲下,被活埋了似的。 我解开安全带,扭头朝后排看去,透过车后的窗玻璃,才隐隐约约地看见了斑驳的亮光,皮卡就像是一头扎进了一个垂直的山洞,洞口杂草和灌木茂盛,难怪阳光照射不进来。 我爬到后排座位,用匕首去撬后窗的护栏,虽然是死里逃生,但心中却没有多大的欢喜,或许是死亡见得多了,对生死也麻木不仁,又或许是这个世界荒凉萧瑟,实在没有多少让人留恋的地方,总之我心里古井不波,自己也懵懵懂懂的说不清楚。 我撬开后窗护栏,爬到皮卡的车斗里,抬头仰望,距离洞口还有六七米高、大概两层楼的样子,侧耳细听,有尸嚎的声音隐约传进耳中,凄厉曼长,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出来的。 小雨,小乔、周若晗,还有徐克和孩子们怎么样了我这时又担心起来,手指抠着泥土爬到洞口,万尸齐嚎的声音更响亮了,想着尸潮不是一两天能走散的,只好又抠着泥土,下到了皮卡车上。 车里还躺着胖子的尸体,我只好蜷缩在竖立的车斗里,仰望着洞口微弱的亮光不觉到了晚上。这时,也知道肚子饿了,就从后车窗探进半个身子,抓了一个水壶,和昨天早上,那只吃剩下的小半只羊。 2023年3月13日 多云又小雨尸变四年零281天 靠着那小半只烤羊和一壶水,我在这地狱似的山洞里又呆了两天,今天早上吃完最后一口羊肉,喝完最后一口水,我抠着泥土爬到了洞外,这时我才发觉,原来身处之地是一块荒废的工地,那日皮卡车顺着山坡翻滚下来后,偏巧不巧的,掉进了一洞还未浇筑的孔桩。心中不禁暗叫侥幸,虽然不知道那几头导致皮卡翻滚下来的暴尸有没有跟了下来,但要不是这样车头朝下的栽进孔桩,恐怕也逃不过其他活死人的毒手,这不,此时离洞口不远,一片因为工地荒废了接近五年而长出来的树林里,就有两只丧尸蹒跚着走了过来。 我抽出匕首,干掉两只丧尸后爬出工地,只见一大片荒芜的田野中长满了野草,半人多高的杂草丛中,只稀稀疏疏地游荡着不多的丧尸,尸潮大军早也走得不知去向。 第333章 劫后余生 我又爬上一处小土坡,四下一看,突然吓得目瞪口呆,背上发冷,只见几百米外的公路边上,周若晗驾驶的黄色校车,四脚朝天的翻倒在地。 我手心发汗,哆嗦着跑到校车旁边,见一扇铁栏被掀翻在一边,破烂的车窗玻璃上还留着斑斑的血迹。我趴在地上,朝倒了个个儿的车中望去,两具小小的尸身蜷缩在车内一角,头部被棉被盖着,车上做饭用的锅碗瓢儿,到处都是。 我心中呯呯乱跳,爬进车内揭开棉被,死去的是小宇和小美,两个孩子的眉心都被补了一枪,我伤痛之下心中稍定,心想,两个孩子既然中枪,那自然是小雨和周若晗她们为了阻止尸变,这样看来,说不定她们还有人活着。 我在车里翻腾了几下,拿了个背包装了些食物,准备重新回到保鸡市区,小雨她们如果有人侥幸逃生,说不定也会回到保鸡。爬出车外,心中忽地又是一痛,杂草丛中走出一“人”,灌木野蒿盖过了他矮小的身躯,却是小虎子。 小虎子脖颈上有几节发黑的肠子,用棉线捆住挂在他脖子上,看来小雨她们曾经借助丧尸的内脏以便逃跑,就只不知道成功了几人。 我手臂颤抖,一咬牙终结了小虎,在周围荒草中又踅摸了一圈,才顺着斜坡,躲闪着爬上了公路,这时掉队滞留的丧尸也还不少,游魂一般的在野地游荡,招惹上了也比较麻烦。眼见公路边上有户农家小院,院门锁着,于是翻墙进去,院中蒿草凄凄,荒凉冷落,墙角的狗窝已经垮塌,杂草乱石堆中,隐约露出狗的惨白头骨。 院中房子老旧,是砖木结构的老瓦房,房子整体偏向一边,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钟也要垮塌,我躺在房子倾斜的相反角度,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周围草丛泼辣茂盛,虫鸣唧唧,院子里荒废却并不衰败。我摘一片草叶叼在嘴里,准备挨到天黑,再进城去。 日落西山,我跳墙出去,沿着公路摸进城区,城中滞留的丧尸较野外为多,我躲躲藏藏的穿过两条街道,挑了一栋七层的楼房爬上天台,升起了一大堆火,心想,小雨她们要是也藏在城区,见了火光后,就算来不了,也会生火回应。但一个晚上过去,整个不大的城市死寂黑暗,除了我眼前的火焰,再无半点火星。 2023年3月14日 暴雨尸变四年零282天 天色微亮时,我趁着光线幽暗溜出城去,抱着一线希望,朝着城郊外的那座汽车修理厂快步走去,和皮晓军三人在那儿分手,不知道小雨她们如果还有人活着,会不会也赶去那里。 一小时后,我站在了修理厂门外,铁门大敞,院子里悄然无声,当日留下的两辆越野车,还有一辆停在院子里,甚至连留给皮晓军三人的自动机枪,也摆在原处,我疑惑重重,为什么连这样重要的防身利器也撂下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皮晓军三人应该遭遇了什么凶险,逃得匆忙。 我四下一看,修理厂院子地面没有硬化,泥土地上,还留着两道清晰的车辙印子,那是急轰油门起步时,才会摩擦出的轮胎印迹,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呢我带着解不开的疑问,一步步上了天台。 天台上有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见到有人,急溜溜的飞去了别处,我举目四顾,荒草萋萋,房舍破落,忽而感到寂寞凄凉,难以排怀,人人都走了,天地之间,似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我垂头丧气呆了一会,不自禁的一声长叹,声音里充满着无边无尽的绝望,天地茫茫,我一个人又去哪里呢拖着双腿,朝楼下挪去。 挪到二楼,忽听挨近楼口一间屋里哗啦一响,有杯子掉地粉碎的声音,心中一喜,难道还有人留在这里凑近窗户朝里面一望,不禁兴奋地欢呼出声,任海兰正躺在一张长沙发上。 “开门,开门”我激动得嗓门都走音了,门儿吱呀一声敞开条缝,这任海兰也太没有警戒之心了,一个人在屋子里,门也不锁死。 “是你呀”任海兰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声,一只手垂下沙发,抓起一白酒又咕咕咚咚地灌了几口,脸色灰暗,整个人死气沉沉。 “别喝了”我一把夺过酒,迫不及待地问,“皮晓军和时文呢,去了哪里小雨和周若晗她们,来过没有” “给我酒。”任海兰面无表情地说。 “先告诉我,其他人呢”我更加着急地问。 “哈哈”任海兰干笑一声,“你是问皮晓军和时文吗开车逃了,那天你们驾车离开后,皮晓军说你们大白天的闯尸窝,铁定是有去无回,提议我们三人立即离开,可时文坚持等上几天,说不一定你们还能回来,两人僵持着到了晚上。” 任海兰说到这里神色悲伤,叹一口气道:“唉,我当时要是支持皮晓军就好了,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你被咬了”我察言观色,猜测道。 任海兰却摇摇头说:“差不多吧。” 我懵了,心想,咬了就是咬了,没咬就是没咬,摇着头说差不多,那是什么意思呀只听任海兰继续说:“第二天早上,不知道从哪里跳出两头暴尸,我一出门,差点撞上一头,幸亏皮晓军眼疾手快,开枪将打翻了它,可是子弹没有击中要害,却穿过暴尸的身体,反弹擦伤了我的小腿。” 任海兰拉起裤腿,指着一条寸长的红印说:“瞧,就这么一条小伤,不过是破了点皮,连血也没有流,他们两个竟然就丢下我了,皮晓军拉起时文逃到车上,两人开车就逃跑了,我张大嘴巴,看着两头暴尸尾追而去,真恨不得他们翻了车,大家一起死……” 我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个大概,说道:“这也不怪皮晓军心狠,毛娟不就是被浸了尸血的子弹擦伤,丢了命的吗” 第334章 被遗弃的人 “哪能一样吗”任海兰一下情绪失控,哭喊着,“毛娟那是都流血了,可我仅仅是破了点皮呀他们凭什么就丢下我不管” “他们的做法虽然有些绝情,但是也有苦衷呀。”我说。 “有什么苦衷”任海兰不依不饶地问。 “唉,任海兰,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换作你是皮晓军,恐怕也会这样做吧留一个隐患在身边,谁都不安心呀” 任海兰一愣,不由地缓缓点头,沉默一会道:“你也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我看她神情绝望,心中也是不忍,问道:“小雨她们回来过吗” 任海兰奇道:“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敢情我一开始的问话,她一点都没有听进耳朵里。 “我们被尸群冲散后,我掉进了一个荒废工地的孔桩里,也不知道她们还活没活着……”我大致说了下这三天的情况。 “没有来过。”任海兰摇摇头,“别说小雨她们,就是鬼影也没有来过一个。” 我颓丧地坐倒在另一边的沙发,两人隔着一个茶几默然无语,空气似乎凝固了,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又沉默了好大一会,任海兰问:“你还不走,不怕看见我尸变时的惨状吗” “有什么好怕的,外面还少了”我掏出香烟,点上一支狠狠地吸了一口,说道“我最怕的,是不知道还能往哪里去。” 任海兰叹口气,幽幽地说:“不管你去到哪里,最终都要踏上死亡的路。”伸手过来,“也给我一支烟吧。” 我抽出一支烟给任海兰,见办公桌下还有几未开封的白酒,于是也扭开一,骨碌碌地灌了一气。 任海兰看我一眼:“怎么你也喝上了” “心烦。”我说。 “心烦也好啊,最少证明自己还活着,而我呢恐怕下一秒钟,连心烦的感觉也没有了。” 我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人总要死的。” “那还用你说当然是人总得死,我也不怕死,我感到害怕,不能忍受的,是这等死的感觉。”任海兰说。 我黯然点头,说道:“我感同身受,这真的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你说……”任海兰忽地支起半个身子,“你说,我只是破了点皮,连血也没有流,而且都快三天了也没有什么异样,你说,我会不会没有被感染呢” “不知道。”我摇摇头,感觉酒劲也涌上了头,“要是小雨在这里,或许她能知道一二,换作我就一窍不通了。” “可惜她不在。”任海兰颓丧地重新倒下,突然说道,“小雨要是没有死,很可能就去了希望之城。” 我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起得急了,差点跌倒,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她要是侥幸活着又找不到我,肯定会去希望之城啊”一边说着,拔腿就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任海兰问。 “去找小雨啊反正你也马上就要死……”我簌然一惊,赶紧住口,自己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冷漠无情了下意识的,竟说出了如此冷酷的话,唉,荒凉的世界颠覆人的三观,虽然表面无痕,其实暗地了早腐蚀到了根。 任海兰脸色一凛,但随即又舒将开来:“唉,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吗” “这,这……”不觉喝下大半酒,我舌头也有些大了。 “唉,你现在的样子,开得了车吗还是等酒劲过去,再走吧。”任海兰声音转而柔和,“要是有个男人也这样挂念我,我就算死了,心里也没有遗憾啊。” 我慢慢地转回来,重新将屁股放在沙发上,心想,这样走了,确实太不像人了。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你知道吗”任海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宁愿留在仇家兄弟那里。” “这……”我无言以对。 任海兰接着说:“这怎么说呢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我已经像鸟儿那样适应了鸟笼,但你突然来了,不仅打烂了鸟笼,还带着救世主一样的自以为是,把我丢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以为这样就是给了我自由,可是相比于自由,我更愿意要安定的生活。”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低头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就像你这次去救徐克和孩子们,可结果呢”任海兰隐隐带着一丝嘲讽地说,“结果呢,你自己说的,胖子死了、小美死了、小宇死了、小虎子死了,还害得自己的女人都不知所踪……” “闭嘴,不要再说了”我怒目圆睁,控制不住地咆哮起来。 “呵呵,干嘛发怒了被我说中了痛处了吗”任海兰笑着,“你这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吗” “也许是吧,不过我们失去的东西太多,我不想再丢失最后的两样了。”我说。 “我们失去了什么你不想丢失的两样东西又是什么”任海兰问。 “我们失去了生活、失去了自尊、失去了怜悯的心肠,还失去了安然入睡到天明的心境……可最后两样东西不能再丢了,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友情。” “嗤”任海兰讥笑道,“睁眼说瞎话的家伙,你刚刚丢下一个等死的人,拔腿就要走的时候,哪里还顾及到一分友情了”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我刚才之所以完全没有考虑你,那是因为我心里还没有把你当作朋友。”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别生气,我没有故意要说话气你,我确实丢了怜悯的心肠。” 任海兰黯然一笑:“哦,原来你是把我当作一个可怜虫了哪你还不走” “那,那我就真走了”我重新站起身,内心里真的打算要走,就算酒劲没有过去开不了车,我也不愿意再呆上一分钟了,除了我不是上帝没有那么多爱心外,这气氛,真他妈的太压抑了。 “不,求你不要丢下我”任海兰跟着站起走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搂住,“求你了,我真的好怕。” 我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要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哀求,真的很难。 第335章 等死的感觉 突然,我手臂上一痛,大惊之下一把推开任海兰,抬腕一看,小手臂上,一圈牙印森然,齿痕深深 “干什么”刹时之间,我只觉一股凉气从背脊上直透下去,全身犹如坠进了冰窟。心想:她是怕一个人死得寂寞,所以要拉个人当作垫背,黄泉路上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任海兰一跤跌坐地上,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嘿嘿”良久不绝,但笑声中却充满着凄惨狠毒之意,“这,这下你总该死了这条心,安心地留下来陪我了吧。”话声阴恻恻的又尖又细,眉梢眼角之间满是戾气。 任海兰杏眼柳眉,本来也算是美女一个,但此时的她丧心病狂,脸上肌肉扭曲,却显得加倍的丑陋可怖。 “你,你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狂怒之下拔出手枪,一手卡住任海兰的脖子,将枪口顶在她额头上,“我他妈的杀了你” 任海兰呼吸不畅说不出话,脸色的神色却平静了下来,看她安然的样子,一枪崩了她,倒是遂了她的心愿。 铛的一声,手枪掉在地上,我一时之间心如槁木,万念俱灰。这时就算把任海兰千刀万剐,又有什么用呢 任海兰喘息一会,说道:“刚才我说,我最不能忍受,最害怕的,是等死的感觉。你假惺惺地说:你感同身受。其实针不扎在自己的心上,再怎么想象,也体会不了别人的痛,这下,你才真正的是感同身受了吧哈哈……”脸上神情可怖,声嘶力竭地放声狂笑。 “去你娘的”任海兰笑声未绝,也被我调转枪柄,狠狠一下打晕过去。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头脑一片空白,就像半截没有思想的枯木。许久许久,突然之间轰的一声大响,一阵急雨打在窗户上,刷刷作响,我“啊”的一声,跳了起来,过了片刻,才自言自语地说:“是……下……下雨了。” 我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天空黑沉沉地堆满了乌云,似乎一下就到了傍晚,黄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夹着一阵阵电闪雷轰,闪电一闪一暗间,我印在白墙上的影子不住颤抖,四下里只听得到刷刷的雨声。 突然之间呯的一声,两扇窗户被风吹得合了转来,随即又向外弹出,一阵冷风卷了进来,带着不少急雨,都打在我身上,我打了个冷战,只见任海兰忽地睁开眼睛,露出一对灰白的眼黑,呃呃嘶吼,手脚僵硬而机械地翻过身子,头发垂着,四肢着地,一下一下地朝我爬来。 这画面,让我脑海中一下浮出了贞子的形象,一伸手抓起地上的手枪,瞄着任海兰的眉心食指一扣,一声枪响,任海兰的身体倏地倒飞出去,嘭的一声闷响摔在一边,白墙上留下了一朵草帽大的血花,墙白血红,刺目惊心。 大雨渐歇,天色却愈发暗了,我坐靠在沙发上,才想到了也是傍晚,大脑中恍恍惚惚地,这等死的感觉,果然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的经历,永远也体会不到那失魂落魄的感觉。 我就这样坐了一晚,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眼见窗户上又透出了亮光,忽而起身一下站起,他妈的,不就是死吗要死,也得死在去希望之城的路上。 2023年3月15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83天 我走下楼梯来到院中,四下一看,拿起地上几根上次没有用完的钢丝,把自动机枪牢牢地绑在了越野车的车顶,提起两箱弹药,同样绑好了挂上弹链,红色的启动按键却不按下,留待危机时刻的备用,然后发动汽车,驶出修理厂,一路向北。 中午一点,前方路上出现了一个孤独的背影,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那背影猛然转身,又跳又叫,伸出手臂竖起大拇指,意下想要拦车,我定睛一看,是个胡子拉渣的男人,一踩油门,反而加速冲了过去,人之将死,也然万事不索绕于心间,他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关我鸟事再说了,我还剩下多少时间自己也不知道,万一下一秒钟,我就不是我了呢 行驶到傍晚,我把车停靠在路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所公路养护道班房,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我推开房门,三只丧尸低声嘶吼,歪着身子,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我后退几步,把丧尸引到路边的排水沟前,拔出手枪,将它们爆头后都蹬进了沟里。 道班房里尸臭浓烈,幸亏是栋两层的小楼,还可以爬上二楼休息。二楼一间不大房子里摆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高低床,桌上放着半老白干和一包咸豆,死气沉沉的屋子里没有一丝人味,我端起酒,咕噜噜地灌了个底朝天,然后关上房门,在酒精的作用下蒙头大睡。 2023年3月16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84天 凌晨两点,我在一阵烧心的口渴中醒来,点亮火机,从背包里拿出水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才感觉胸腹之间冰凉舒适了许多。 我打开房门,站在二楼走廊上,见一轮圆月挂在中天,如水的月辉洒将下来,山野间寂静无声,夜风吹过,带来一股草木的清香,似有若无,使我的心沉静,却有自失起来,觉得要弥散在这含着青草嫩枝幽香的夜气里。 我点上一支香烟,静静地抽着,心想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趁夜风凉爽,月色明亮,连夜赶路。 汽车在山路上蜿蜒盘旋,行驶到天亮的时候,只见一条高速公路横亘在眼前,我从匝道上了高速,车速飙到了一百六七十码,到了中午,一轮红日悬在头顶,眼见前方出现了一座高速服务区,便将车拐进了服务站,这时连续开了十多个小时,我已经极度困倦了。 服务站里萧索荒凉,十几部汽车锈迹斑斑,一辆停在树下的货车厢中积满落叶,经年累月后,落叶腐烂成土,竟又从土中长出了小树。 第336章 水泊民俗街 我此时心情懒散,不想一个角落不落的,去搜索服务区是否安全,于是藏在长出小树的货车后面,朝天开了两抢,凝神听去,只有餐厅二楼,一扇窗户中响起“呃呃”的丧尸嚎叫,那应该是被困在客房里的“旅客”。耳听没有暴尸狂躁而暴力的嗷嗷低吼,于是撬开一部小车的油箱,抽油给越野车加满,这才上到餐厅二楼,找了个没有“人”的空房间,关门大睡。睡一觉醒来,抬腕看表,也是下午两点。 一束阳光穿过后窗,刚好照在脸上,我眯缝着眼睛,抽一根香烟点上,青烟缭绕中,只听窗外楼下,传来哼哼的声音,支起半个身子从窗户中往下看起,只见一片杂草茂盛的野地里,几头野猪正在觅食。 我轻轻地推开窗户,用突击步枪瞄准,一声枪响,撂倒一头,出门下楼绕到餐厅后面,只见几十米外的一条小河两边绿色盎然,长满了初春之际,较早萌发的水芹菜。 有时候,蔬菜更比肉食更加难求,我把野猪拖回餐厅后,找了个洗菜的簸箕又去摘了不少野菜,就在河中清洗干净,回来生火,熬了一锅野菜猪肉汤。 野菜清香,猪肉劲道,但我吃了一碗后就停下了筷子,老实说,一看到手臂上被任海兰咬出的牙印,想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尸变,就算满汉全席摆在眼前,恐怕我也提不起多少食欲。虽然此时牙痕也消得几不可辨,但留在心中的阴影,却是在无极限的扩大。 我呆坐一会,起身去厨房找到一袋大米,淘洗干净后蒸成米饭,夹着水芹菜和野猪肉,做了几十个饭团,心中叹道,只要尸变还没有发生,饭总是还要吃的。 我驾驶着越野车离开服务区,继续朝北行驶,一路上的辗转绕路,就不废话了,快到傍晚的时候,我行驶进了通到希望之城的隧道洞口。两端洞口仍然被藤蔓枝叶遮挡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线,行驶其中,似乎像是在通过黑暗的时空隧道。 出了隧道,希望之城的全貌就展现在了眼前,暮色苍茫中,只见楼房森严,街道冷落,时间好像停留在了我离开时的那个清晨,除了疯长的树木,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开车进了城,直朝李良一家三口当时住的那片小区疾驰而去,雪亮的车灯下,街道上荒芜冷清,草木疯长,就算在道路中间,水泥缝隙中长出的杂草也都有一人多高,整座城市死气沉沉,让我不由地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到了小区门口,只见两扇铁门紧闭,锈迹斑斑的铁栏被枯藤缠绕着,抬头仰望李良所住的那栋高楼,我多么希望那每扇黑洞似的窗口中,会突然有一扇窗户,亮起灯火。 我停下汽车,走上前去推开两扇小区铁门,门轴生涩的咔咔声中,铁锈味儿混合着枯藤氤氲的草本味道,便一起钻进了鼻中。 推开铁门,我将越野车开进小区,然后顺着幽暗的楼道,忐忑不安地爬上三楼,来到李良一家当时所住的房间门前,防盗门虚掩,一拉就开,我按亮手电朝屋里一扫,房中静悄悄的,死寂无声,所有的物件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这情形,李良一家离开已经很久,我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李良,你还在吗”虽然知道这句话如同废话,但我仍然下意识的叫了出来,几个房间转了一遍,连人的气息也嗅不到一丝。餐桌上还摆着半包用剩的蜡烛,我点亮一根立在桌上,忽地心中一凛,只见一面白墙上有两个暗红的大字:快逃字迹潦草,想是当初情况危急,走得匆忙,再看字色暗淡,恐怕留字的日期,也在半年多前了。 我端详着两个暗红的大字,感觉是用人血所写,可既不知道是李良夫妻中的哪个所留,更不知道是谁留给谁的,但既然事情过去已久,这时再追究这些也无必要。总之李良一家人如果还活着的话,多半已经离开这座空城,很久了。 我颓唐的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感到的就是深入骨髓的空虚寂寞冷。自哀良久,心想,也不知道能否等到小雨和周若晗还有徐克等人到来,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窗外黑夜深沉,我瞪着桌上的烛光发呆,虽然身心俱疲,却竭力的不想让自己闭上眼睛,被任海兰咬伤已经两天了,我只怕一觉睡去,就在睡梦中变异成了活死人,但人终究不是钢铁打造的,能够不睡不休。恍恍惚惚间,我还是昏睡了过去。 2023年3月17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285天 早上醒来,睁眼看见一束阳光射进房中,我吁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占了便宜似的,又多活了一天。 我吃了几个饭团填饱肚子,心想既然还能张嘴呼吸,不如就在城里四处转转,于是下楼发动汽车,驶出了小区大院。 由于这座空城尸变前就没有多少人入住,少有人类曾经生活的痕迹,街道上虽然也是荒芜,却反而不让人那么心酸,我开着汽车随意乱撞,一打方向弯进一条长街,才发现这座空城里,却也有一条“繁华”的街道,街头仿古的牌坊上,有“梁山水泊民俗长街”八个大字,我下了车沿街走去,两边古朴的门头经过四年多来的日晒雨淋,倒真有些沧桑的感觉了。 我闲荡着逛了半个多小时,正走到长街一半,见一栋雕梁画柱的门头上有块“狮子楼”的牌匾,牌匾朽烂,摇摇欲坠,突然二楼窗前黑影一闪,一头暴尸撞破窗棂,直扑下来。 我虽然东看西看一路闲逛,但末世之中养成的警戒之心却时刻不敢松懈,一抬手,一梭子弹飞出枪口,清脆的突突声中,暴尸中弹摔在地上。 我端着95突击步枪,紧贴腮帮,全身戒备,谨慎地朝前两步,只见暴尸眉心间中了一枪,汩汩地正冒着半凝的死血。 第337章 死城惊变 我松一口气,见这是头雌性暴尸,头发和眉毛脱落得干干净净,依稀竟有些眼熟,仔细再看,心中忽地一震,这不正是李良的老婆,李倩吗 此时已经彻底死去的李倩瞪着双眼,脸上暗紫的疙瘩破口流脓,黏糊湿滑,青红紫绿,无比的恶心,哪里还有当初温婉可人的样子丑陋而凶残的面貌,看得我秫然心惊, 这时,长街一头尸嚎声声,抬头一看,街头突然拐出一大群丧尸,乌泱泱的,想是被刚才的枪声惊动而来,我转身想逃回越野车上,一回头,又是一惊,两头暴尸跳脱纵跃,彪悍快捷,正从街尾狂奔过来,暴尸身后,乌鸦鸦的一群,张牙舞爪的丧尸。 前有狼后有虎,我一弯腰,赶紧逃进狮子楼,几步窜上二楼,藏进临窗的一间包房里,轻轻推开一扇窗,想要窥探那两头暴尸是否跟了上来,一低头,忽地和街对面的店铺里,一人视线相接,心中惊讶,没有想到我自认为的空城里,不仅活死人成群,甚至还藏得有人。 那人满头白发,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伸头出来,左右探视,意下想要伺机逃跑,我赶紧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同时嘴巴无声说话,用唇语告诉他:“赶紧藏好,当心生吞活剥了你” 那老者瞪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胡乱开枪,害得他跟着受累,也陷进危险之地。 这时,长街两头脚步声错乱,似乎还有尸群陆续赶来,瘆人的尸嚎此起彼伏,东西相应、南北应和,竟然不大的功夫,四面八方都是尸嚎的声音,似乎将一条民俗街,给团团围住了。 老者骇然惊惧,脸上变色,全身筛糠般地发抖,偏偏他身处的地方是家小小的甜品店,面积不大,店里用来陈放蛋糕的货架东倒西歪,无法躲藏,只好弯腰弓背,拼命蜷缩在一个不大的烤箱后面。 过不多久,长街两头的尸群合拢在一起,向东的继续向东,往西的也不知道避让,互相推搡间,有十来只丧尸被挤进了甜品店里。 甜品店只有一间铺面,并无隔间,老者见再无可供躲藏的地方,转眼就要被发现,于是心存险着,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砍刀,低吼一声,猛地窜出门去。 出了店门,老者两眼迅速一扫,见街尾的丧尸略少,迈开大步直奔过去,街上尸群见到活人,四面八方地围堵过来。我一咬牙,两个连发干掉了两头暴尸,先为老者除掉了最大的威胁。 老者左冲右突,在我的火力支援下,奋力砍翻几只丧尸后突出了包围,亡命奔跑。尸群在后面紧追不舍,但丧尸关节僵硬不便,行动不如常人灵活,老者身高脚长,跑得又快,丧尸渐渐地追赶不上。 眼见老者逃命有望,我心中也感到了一丝宽慰,毕竟在临死前,也算做了件好事,却见老者舞着砍刀,突然又折返冲回尸群,一弯腰,从地上抓起一件什么东西,看来他是有什么重要的物件掉在了地上。 “真是老糊涂了,还有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连命也不顾了先逃了命,等尸群散了,再回来找,不行吗”我一边咒骂,赶紧几个短促点射,又撂倒了几只丧尸,但尸群密密麻麻地围了上去,老者这次再想冲出,也绝无可能了。 老者大声喊叫,舞着砍刀拼命砍杀,忽地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尸群重重叠叠地压将上去,片刻功夫,肚子便被掏出了一个大洞,群魔乱舞,争抢着一条被拉出一米多长的大肠。 我叹一口气,不想再看楼下的血腥场面,关上窗户,抖索着点上一根香烟,大口吸着,缩在墙角。 时间过得很慢,却又似乎很快,我再推开窗户的时候,也是傍晚,楼下的尸群也走得不知去向,暮色苍茫中,一条长街冷冷清清,只有老者残缺的尸身,还躺在地上。 我走下楼梯,来到街上,借着冷冷的月光低头寻找,想看看老者不要命也要拿回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忽地双肩一紧,一回头,却不知道老者什么时候已经尸变站起,一口就朝我脖子咬将下来。 我朝前一冲,摆脱老者的双爪,一回头,才发现那物件却挂在老者胸前,一把抓过,死命一脚蹬开老者,谁知道用力过猛,自己重心不稳,往后一倒,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一块方砖上,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苏醒过来,只觉脑袋晕乎乎的,头痛欲裂,全身无力,刚才这一跤实在摔得太狠了,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了。 月亮渐渐升起,惨白的月光越过民俗街上那雕梁画栋的仿古屋顶,照在地上的老者身上,慢慢的又移到我身上,一片银白诡异的世界里,突然传来阵阵摩托引擎的轰鸣。 我吃力地抬头一看,两道车光也从街角转了过来,心想现在受伤严重,还是小心为妙,见路边有一间门面,卷帘门未关,挣扎着想进去躲避,手一着地,才发现手里还握着那件物事,顺手放进衣兜,爬进门去。发现是一家售卖汉服饰的小店,店里的服装大半还摆放整齐,只是没人打理,落上了厚厚一层灰,我略一迟疑,爬到一排挂满黑披风的货架后面,趴在地上,卷曲身体,又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件衣服堆在身上,遮住周身,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刚躲藏好后,只见两辆摩托车缓缓驶来,经过店门,朝前行去,我心里舒了口气,却见车灯调回,摩托车又驶了回来。 车灯映照下,骑车人看到老者的面貌,同声惊噫,骑手熄掉引擎,翻身下车,月光下我看得明白,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来岁,女的四十左右的样子,两人服饰一样,都身穿迷彩服,背着自动步枪。 女骑手蹲在老者死尸身边,一手扶起尸体头部,一手从尸体后脑部拔出半截玻璃,只听她轻声说:“是被人用碎子插死的。” 第338章 摩托骑士 我在店子里听了,微一思索,也然明白,刚才老者被我蹬倒在地,后脑勺恰好砸在玻璃上,要不我昏迷之中,还不成了丧尸的口中之物,心中不禁的暗自庆幸。 只见男骑手解下背上的步枪,站在一旁持枪警戒,说道:“是吴教授东西还在吗” 女骑手搜索尸身,掏出一个黑盒子样的东西,看了看,放在一边,接着把死尸身上能藏物的地方都摸遍了,除了一些零碎物品,再没什么,失望地说:“没有。” 男骑士巡视了下周围的门面房,见没什么动静,也凑到尸体边,仔细观察后说:“皮肤下面都是黑色的血管,是尸变以后再被人杀的。希望不大,咱们回去吧。” 女骑手说:“皮肤还有弹性,被杀应该不超过两小时,咱们马上去追。” 男骑手说“林博士,这附近有丧尸群,回去吧,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被称作林博士的女骑士说:“不行,一定要找到那东西。现在线索就在眼前,怎么能轻易放弃” 男骑手说:“什么东西就那么重要,值得用命去冒险。我们从a基地出发时有十七个人,现在就只剩你我,其余的战友或死或变丧尸,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却一直不告诉我们,我们心里好受吗”男骑手心情激动,声音也大了点。 我偷听到这里心里一咯噔,末世之中能凑出十七个人,这a基地来头不小啊只听林博士嘘了一声,示意男骑手小声一点,郑重地说:“周一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我唯一能对你说的是,那东西是吴教授领导的b基地,辛苦十年研究出来的成果,人类能不能战胜这场大灾难,恢复原来的世界,就全靠它了。” “十年不会吧尸变发生到现在,还没有五年呢。”叫周一帆的男骑士,同时说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好吧,我就再透露些情况给你。”林博士说,“十年前,吴教授领导的b基地从情报部门获悉,国际上有一个叫复生的恐怖组织在研究一种不死病毒,他想方设法的搞到了一点样品,十年来一直在组织精英科学家研究病毒解药,最近终于有了关键的进步,没有想到b基地却发生了状况。” 叫周一帆男骑手道:“就算这样,可是吴教授的b基地也沦陷一个多月了,那东西到底在不在他的身边,咱们也不知道。对了,林博士,b基地到底是怎么沦陷的” 林博士说:“我和吴教授通过电话……” “通电话现在还能通电话”周一帆好奇地问。 林博士小声说:“都提醒你了,还这么大声要给人听见了可不是小事。” 周一帆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座死城,城里又有丧尸群,谁还敢来这里。”话虽然如此,声音还是低了不少。继续问道,“用什么通电话”见林博士眼睛盯着地上、先前从吴教授身上搜出来的黑盒子,问道:“就用这个吗这可不像是卫星电话啊。” 林博士嗤地一声,笑道:“亏你想得出,还卫星电话,没有人维护,有卫星也通不了话,这叫中子通讯器,不需要卫星中转,两部机子间也可以通讯,就算千山万水,自带的定位功能也可将一部机子的位置传给另外一部机子,要不偌大的中国,我们怎么去找吴教授” 周一帆开始没将那黑黝黝的盒子放在眼里,这时忙从地上捡起来,仔细察看,小心地拂去上面的尘土说:“这东西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看起来和对讲机没有多大区别呀。” 林博士说:“普通对讲机那有如此长的通讯距离,这是尸变前研究出来的,只用于军方最机密的通讯,一部就要好几十万人民币唉扯远了,刚才我说到哪里了” 周一帆说:“说到你和吴教授通电话。” 林博士说:“对,我和吴教授通话以后,知道在他的领导下,不死病毒解药的研究工作已经有了关键的进步,可是b基地因为管理的疏漏,外出人员感染尸毒却隐瞒不报,基地成员之间相互感染,最终导致了基地里丧尸爆发,整个基地被清洗。” 周一帆一个哆嗦,说道:“我在a基地服役,知道清洗的意思就是整个基地被炸毁。清洗倒计时只有三分钟,计时结束,自动门一关闭,没有逃出来的任何生物都将在高能炸药的爆炸中,化为乌有。这实在太可怕了” 林博士继续道:“吴教授携带着研究成果,在最后关头逃出基地,出来后立即和a基地联系,说道只有他一人生还,请求立即派人来接应他,所以上面就把这差事派给了我们。”说到这里两手一摊,道:“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全部原因告诉了你我也轻松多了,现在你看怎么办” 周一帆一愣道:“林博士,刚才我态度不好,浪费了不少时间,我们现在就去追吧。” 林博士点点头,两人一片腿,正要上摩托车,我却在这时鼻孔发痒,控制不知地打了喷嚏。周一帆嘀咕一声:“好像有人”向林博士一递眼色,两人一起持枪朝服装店走来。 我蜷缩在一堆黑披风下,心想尽管不是有意,但他们的谈话都被我偷听到了,吴教授又死在服装店前,难保他们不会认为吴教授是我杀的,更要命的是,衣兜里还揣着从吴教授身上得来的那个物件,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伸手去摸腰后的手枪,心中忽而又一想,听他俩谈话,似乎是军方的人,也是有心要造出解药拯救世界,自己被任海兰咬了以后,也不知道离变异还有多久,何必为了自己再多活一两天,让这个世界失去唯一的希望呢想到这里,松开了枪柄。 我内心一番挣扎,虽然想了很多,但其实也就一转念间,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渐近,于是掀开衣服,坐起来说:“你们要的东西在这里。” 第339章 A.B基地 周一帆一闪身护住林博士,沉声问道:“你是谁,东西在哪里” “末世中的一个幸存者。”我说。 周一帆不理我是谁,不客气地说:“管你是谁,快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东西可以给你,不过你说话太没有礼貌了。先说声对不起吧。”我摸出从吴教授身上得来的物件,抵在枪口上,这时才有空暇打量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见是一个火柴盒大小黑铁盒子,中间部分印着一些数字,数字下方有排小齿轮,共有九个。盒子一端焊着个小孔,一条同为黑色的金属链子从孔中穿过,以好套在脖颈上方便携带,模样就像普通的项链,只不过坠子有些特别。 林博士赶忙推开周一帆,上前两步急道:“我替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你能把东西还给我们吗”林博士戴着一副黑框眼睛,看起来温文尔雅。 “不,要他亲自说。”我坚持道。 林博士一攘周一帆,周一帆气鼓鼓地说:“对不起”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道,“不过我还要问一个问题。你们得到这个黑盒子后,什么时候能研制出解药。”我抱着一线希望,心想不一定自己的生死,就在这小小的铁黑子里了。 “你被咬了”林博士看我满脸是血,讶异地问。 “嗯”我点点头,说道,“不过不是在今天,是三四天前吧。” “到底几天”林博士狐疑地问。 “有……”我回忆了一下,说“是十四号那天被咬的,今天十七号,刚好三天了。” “再说清楚一点,十四号的几点钟被咬的”林博士又问。 “大概中午两三点的样子吧。”我纳闷林博士追问这些干什么,不过还是据实回答了。 “你确定”林博士盯找我问。 “非常确定。”我说。 “这就怪了。”林博士不自觉的抬腕看了下表,沉思道,“据我们研究发现,被咬伤的人尸变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可现在时间早也过了。” 我心中一动,忽而想起了那治愈我失忆症的蓝色药水,难道我被咬伤后没有变异,也是它的功劳当初唐卫红给我药水的时候,只说那蓝色药水能让我在尸群中“隐身”,却没有告诉我其他的效用。再仔细一回忆,确实,我所亲眼见到的感染尸毒变异的人们,远的如王守荣、徐云鹏、近的如毛娟、任海兰,果然没有一个人超出过三天。 “对了,肯定是那蓝色药水的功劳。”我一拍大腿,如释重负地说。 “什么蓝色药水”林博士狐疑地问。 “那药水是一个叫唐卫红的人给我的,他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领域,都有很高的造诣,可惜心理变态,勾结了一个叫理查德森的家伙……”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一说,林博士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说道:“唐卫红,听说过。” 周一帆看看我,又看看林博士,问道:“那咱们还忙活什么,抽这位大哥的一点血,不就直接研制出解药了吗” 我摇摇头:“不行的,唐卫红说了,全世界就只有理查德森一个人的血液里有始祖病毒,他身上的抗体疫苗也来自理查德森,再移植到我身上,效果更退化了,比如说唐卫红能在尸群中隐身,而我就不呢。”我这时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脑筋似乎也跟着清明起来。 周一帆不相信地看着林博士,问道:“是这样吗” “是这样。”林博士点点头,“而且我们研制的是解药,和疫苗也是两回事。” “我搞不懂了,疫苗不就是解药吗”周一帆挠着脑袋问。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林博士说道,“疫苗,是指为了预防、控制传染病的发生、流行,用于人体预防接种的疫苗类预防性生物制品。它包括由细菌制成的菌苗和由病毒、和立克次体、螺旋体制成的疫苗。而解药是针对某种特定的药物或有毒物质制造的,能使其失去原作用的药物。” “听不懂。”我和周一帆一起摇头。 “说简单点吧,疫苗是事前预防,而解药是事后治疗。”林博士说。 “那怎么不先研制疫苗,先给我们打一针”周一帆说道,“那样我们出来执行任务,也要安全多了。” 林博士一笑:“疫苗用的是灭活病毒,要去掉病毒的活性,自然是在解药之后了。” 三人聊得投机,席地坐在衣服堆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们a、b两个基地到底有多少人” “每个基地都有一百多人。”林博士说。 “那我就纳闷了。”我说道,“要选出那么多p型血,又有本事的人,就算是军方也不容易办得到吧” “p型血哦,你的意思是说,幸存者都是p型血吗”林博士问。 “难道不是”我说。 林博士一笑:“那是你不了解,基地科研对环境要求非常严格,为了获得无尘环境,基地里的空气不与外界交流,用的都是自制氧气。大灾难初期,我们是七十二小时后探测到病毒浓度下降,也不致感染人体后,才走出基地的。所以基地里是每种血型的人都有的。” “那基地在哪里”我心说,“这基地的功劳倒不小,最少让人类的血型多样性,得到了延续。” “这个……”林博士沉吟道,“请原谅,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 我点点头:“了解,要保密嘛。”微微欠身,这才把火柴盒大小的黑盒子交给了林博士。 这时月到中天,水银般的月光洒在地上,几步之外虽可以看清人的眉眼,但服装店里还是稍暗一些。林博士几步走到店外,就着月光仔细端详手里的黑盒子,嘴里喃喃地说:“对,就是它,我们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 周一帆听到林博士语带惊喜,也跟着出门,站在林博士身边,犹带不信地问:“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林博士,你没弄错吧” 第340章 劫持 我脑袋受伤,脚下虚浮,就没有跟着出去,只见林博士样子欢喜,激动地说:“肯定不错,你看这里还有b基地的代码和吴教授的身份编号。”用手指着、想必是我先前在黑盒子上看到的那排数字。 周一帆又问:“这些小齿轮是干什么用的” 林博士说:“这是外置密码,可手动,也可用电脑解开。” 周一帆说:“你知道密码吗”见林博士摇头,又道:“不知道也不要紧,咱们慢慢试,我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我猜肯定是抗病毒血清。” 林博士说:“这就不清楚了,得打开才知道,黑盒子里也许是保存资料的芯片,也许是容纳样本的容器,总之不管里面是什么,密码可不能乱试,密码要是输错两次,里面的东西会自动销毁,而且还会引发爆炸。” “爆炸这东西还会爆炸。”周一帆道:“不过不要紧,谅这小东西爆炸了也没什么威力。” 林博士说:“没什么威力这东西爆炸了可以摧毁一间房子,你还说没什么威力。” 周一帆咋咋舌:“看不出来,这小东西毫不起眼,却有这么大的威力。林博士,你能解开密码吗” 林博士道:“这是小事,回到基地,我自有办法啊谁”林博士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尖叫一声。一只手猛然从她背后伸去,一把夺下她手中的盒子,林博士仓惶之间急忙回夺,却只抓下半截链子。回过身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一手抓着黑盒子,一手握着把手枪, 再回头说我听到林博士和周一帆两人一问一答,感觉头又开始晕了,眼角瞟到街上的下水道盖板似乎微微地动了下,定睛一看却又没有什么异样,以为是自己眼花,眼光掠过井盖又看到了地下老者的死尸,月光下那死尸似乎又要跃起,忙低头按压两边的太阳穴,没按几下,忽而听到身前近处似乎有人蹑脚走路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个男人,那人背朝月光,面目不清,但身材粗壮,身高明显比周一帆矮了一头,刚要叫喊,那人猛地扑上,狠狠一枪柄击在我头上,我脑海中嗡的一响,差点又要晕了过去,那人随即扶着我的身子,显然是怕我跌倒时发出声响,惊动林博士和周一帆两人。 我头上挨了一枪柄后,伤上加伤,眼睁睁地看着矮壮男人踮着脚,掩到兀自不觉的林、周两人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夺去了黑盒子,自己喉咙里却连叫也叫不出声来。 这时矮壮男人目的达到,急于离开,持枪威逼林博士和周一帆,命令两人转身跪下。 林、周两人被逼无奈,只得听从命令,林博士微微侧头,说道:“你知道那盒子有什么用吗我告诉你,普通人得了没有什么用处,你还给我们,我保证给你提供个安全的住处。” 那人哈哈一笑,得意洋洋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追踪吴老头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凭你一句话就还给你,你当我连日的奔波,外加弊在这臭哄哄地下水道多时是白挨得吗” 林、周两人听他是藏在下水道里,不由得往后一看,果见身后竖井的盖板被挪到一边,露出黑乎乎的井口。周一帆更是不住的责怪自己,一时大意忽略了井道。说道:“你既然藏在下水道里,那是比我们先到,你搜了吴教授的尸体后,为什么不搜店里大哥的身体,嗯,你肯定是想搜,只是看到摩托灯光,来不及了才藏在井道里的,我说对了吗” 我听到周一帆这时候还在絮絮叨叨地分析这些,反应过来他是在拖延时间,否则男人只要一走,恐怕就永远也别想找到他了。 “哈,不愧是当兵出身,果然分析得八九不离十。”矮壮男人一翘大拇指,说道,“我跟踪到这里,发现吴教授已经死了,搜了尸身,却没有发现黑盒子,刚要去搜店中那人,却看到摩托灯光,只好先藏进下水道。我刚藏好身,那人就醒来了,这中间不过是几秒的空隙,那人要早苏醒几秒,就发现了我,但有的事情,相差那么几秒,结果却是大不一样。” 矮壮男人见林博士和周一帆的表情懊丧,更是得意:“现在知道也晚了,好好跪着,把手放在头上,今天老子心情好,就饶你们一命,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样。”说着把林、周两人的武器都踢进下水井里。 林博士看出矮壮男人就要离开,又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踪吴教授” “你们会在复生组织安插内应,难道复生组织就不会了吗”矮壮男人哈哈一笑,“不错,我就是复生组织安插在b基地里的内应” “可,可是b基地的人我基本上认识,没有看见过你啊”林博士说。 “那是你林大博士眼睛高了。”矮壮男人话一说完,突然走进店里,将我双手背在后面,咔嚓一下,上了副手铐,硬拽着,将我向越野车拖去,他妈的,敢情我的越野车还成了他的代步工具。 林博士和周一帆一直再寻找机会反击,可惜矮壮男人精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时林博士惊道:“你既然已经得到了盒子,干嘛还要带走人,快把他放下” 矮壮男人发动汽车,将我丢到后排座上,狞笑着:“带着他自然有用”抬手一枪,射中一辆摩托车的油箱,火光之中狂笑而去。 2023年3月18日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286天 越野车出了隧道,顺着高速一路向西,黎明时分下了匝道,沿着乡道行驶到一三岔路口。矮壮男人放慢车速,长长的打了个呵欠后,将车熄火停在道路中间,打开车门,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水壶和一袋军用压缩饼干,又拿出一张地图,铺在引擎盖上,就站在车头,一边吃喝一边查看地图。 我双手反拷着,半躺在后排座上,扭动了几下身体,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就像头猪一样,到底是想要去哪里” 第341章 末世实验体 此时,我才看清矮壮男人的相貌,四十多岁,圆圆的一张胖脸上,两边嘴角向上翘起,使他看起来,似乎神情淡漠的时候也是在笑,但那笑容却夹着几分戾气,让人一看,就感到浑身不爽。 矮壮男人理也不理,吃完一袋压缩干粮,打开水壶咕噜咕噜地灌了个底朝天,一抹嘴巴跳上车,发动汽车继续行驶。 我蜷缩在后排座位上,渐渐恢复了精力,低头想去咬外套上的内兜,衣兜里有两根我捅门用的钢丝,只要有钢丝在手,防盗门我都能打得开,何况这小小的手铐但是无论脖颈怎么弯也够不着,双手被反拷,也帮不上忙。 倒车镜里,矮壮男人此时目不斜视,专心开车,这人心机够重,笑着的时候不一定就暗算你一刀,就如同他打爆林博士他们的摩托车时,脸上就是一副阴恻恻的笑容。我心想,现在不能硬碰硬,于是说道:“我和唐卫红,唐教授很熟,我也是复生组织的人。” 矮壮男人嗤地一声,又露出阴险的笑容:“别扯蛋了,你和姓林的娘们说的话,我在下水道里听得清清楚楚。” “滚你妈的,你倒狡猾。”谎话被戳穿,我恼羞成怒地又骂了起来,“你们复生组织的人,个个他妈的都是自以为是的家伙,好像没有了你们,地球都不会转了一样。” 矮壮男人嘿嘿一笑,倒不生气:“我们或许有些自以为是,但你看到过还比我们更有信仰的人吗” 我一愣,心说:“确实,这帮人不为名,不为利,甚至连亲情也可以弃之不顾,我所认识的人中,果然没有如他们一样,对理想如此执着的人了。” 矮壮男人见我语塞,说道:“答不上来了吧你和你周边的人,都是些蝇营狗苟,尸位素餐的家伙,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哪叫有信仰你那叫执迷不悟。算了,你们这帮人中毒太深,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些了,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问。 “吴坤。”矮壮男人说。 “你这名字倒起得好。”我说道,“吴坤、吴坤、没有乾坤,那就是无天无法了。” “谢谢夸奖。”吴坤脸上含笑,却显得更加阴毒,我从倒车镜里见了,也忍不住的心中发毛。 “你抓我想干什么”我一边说着,心念电转,苦思着逃脱的方法。 “到地儿,你就知道了。”吴坤注视着前方荒废的道路,头也不回地说。 “到地儿到哪里” “到地儿,你就知道了。”吴坤仍然是这句话。 “像你这样视全人类为敌人,难到你就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吗”我问。 “有,我女儿。”吴坤说。 “哈,我还以为你们这帮人都是铁石心肠,原来也有爱的人呀。”我嘲笑着又问,“你女儿呢还活着吗” “还算活着吧。”吴坤在倒车镜里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丝人味,“大概十年前,我女儿遭遇了车祸,颈椎和大脑都受伤严重,不仅高位截瘫,还成了植物人,最可气的,司机逃逸,为救治女儿我耗尽了家当,那几年,真是看尽人心冷绝,世态炎凉啊” 吴坤脸上神色转而柔和:“幸亏唐教授这时找到了我们,专程从美国飞来,带走了我女儿,让她重新苏醒,重新站了起来……”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打断吴坤的话问。 “工厂工人。” “工人那唐卫红一个大忙人,会去找你。”我心想,听唐卫红说起过,复生组织的人基本上都是全球每个行业的精英人士,他哪里会为一个小工人的女儿,隔着太平洋,专程往返一趟,中美间的万米高空和八千公里云和月呢”继续问道,“你是什么工人” “电气专业的高级技工。”吴坤说。 “高级技工”我心说,那也不值得唐卫红跑一趟呀,突然想起一事,“啊,你女儿应该是p型血吧” “嗯。”吴坤点点头。 “怪不得。”我恍然大悟,说道,“唐卫红是拿你女儿做实验呢,那时他和理查德森刚研制出不死病毒,为了保证病毒只针对人类机体发起攻击,正需要在p型血的人身上,做实验呢呢。” “管他的,我也不懂,反正,他治好了我的女儿,我就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吴坤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神情绝决而刚毅。 我心想,如果我能穿越到两千多前的易水之滨,那么为抱燕太子丹知遇之恩,而毅然赴死的荆轲,临行时的表情也应该是这样坚毅如吴坤吧 “你女儿现在在美国”我问。 “七年前就回来了,尸变前,唐教授又安排了一个废弃的基地,让我女儿住在那里。”吴坤语气稍顿,“告诉你好了,我们现在就去那里。” “b基地被清洗,就是你干的吧”我又问。 吴坤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是呀,也算是报答唐教授吧,可惜我在基地里只负责电路的维护,没有机会接触核心机密,不知道a基地在哪里,否则我连a基地一并毁了,那就更加好了” 我哼一声,冷然道:“愚忠愚孝,可敬可怜。” “你说什么”吴坤微一侧头,问。 我重复道:“愚忠愚孝、可敬可怜,是我对你的八字评语。” “嘿嘿,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吴坤脸上又露出了阴森的笑容。我心想:人真是复杂啊,忠诚和阴险,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你抢那个黑盒子干什么,既然你只是个技工,那么不管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你也看不懂吧”我说。 “你这个问题真白痴,唐教授的理想是什么”吴坤反问道,“不就是让人类从这个星球永远消失吗b基地研制出了解药,我自然要想方设法的毁掉它呀,要不我还做什么卧底” 听着吴坤执迷不悟的回答,我控制不住地一脚踹在前排背靠上:“那你他妈的的抓我,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342章 中子通讯器 “到地儿,你就知道了。”吴坤阴恻恻,还是那句话。 “滚你妈的我知道你妈”我骂一句,踹一脚,突然感到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微一抬头,顿时心中大喜,那个不起眼的中子通讯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座位底下 我躲在服装店的时候,偷听到林博士说过,这中子通讯器就算隔着千山万水,自带的定位功能也可将一部机子的位置传给另外一部机子,我物理不好,不知道不借助卫星,两部中子通讯器之间怎么确定方位,但通讯器显然是林博士他们丢上车的,那么他们自然会随后跟来。 这时,一声尖利的刹车声突然响起,吴坤打开车门跳下车,走到后排车窗前,半个脑袋探了进来,说道:“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打点水要是敢跑的话。”他晃晃手上的枪,冷冷地丢下一句,“当心打断你的腿” 我等吴坤走出二十几步远,忙侧着身子,艰难地捡起通讯器塞进后腰,看着吴坤仍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才长出了口大气,幸亏刚才这恶棍的狗脑袋伸进来的时候,没有被他看见通讯器呀 藏好通讯器,我抬头打量四周,见公路两边是荒废的田野,不远处有几栋四、五层高的楼房,灰黑的墙上用白色涂料刷了五个大字“富贵洗煤厂”,吴坤拎着水壶,正朝那里走去。我心想,真是白痴一个,尸变四年多了,房子里还可能有水吗 这时四野一眼望不到尽头,想要逃跑,可没有躲藏的地方,我死了这条心静静地坐着,心里思忖着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让他增加了戒心,必须保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行动。 不多久,吴坤提着水壶回来,发动汽车感叹着:“还是没有人的好,洗煤厂后面的小溪,清澈得好似没水,鱼儿就像在凭空游动” 我听了他这话,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对于大自然来说,果然是没有人这种生物的好。说道:“让我喝几口水。” “忍着吧。”吴坤冷冷地说。 越野车继续行驶,到了中午,前方出现了一座加油站,吴坤看看油表,自言自语地说:“也该加加油了。”停下汽车,找了根铁棍撬开地下油池的注油口,抽油加满越野车,又道,“你老实呆着,我再去小超市里转转,看能不能找点罐头之类的食物,他妈的,现在能吃的东西不多了。” 我横他一眼,咒骂了一句,等吴坤走进加油站附设的小超市,埋头在货架上翻找的时候,背过手去打开车门,一跳下汽车,就朝加油站对面的小树林里狂奔,心中明白,这次要是逃不掉,恐怕小命也就玩完了 眼前树叶晃动,不顾荆棘刺破了脸,我拼了命的撒开双脚,突然呯呯两声枪响,吴坤已经发觉,一边快步追来,一边开枪。 我拼着老命狂奔一阵,猛听逃跑路上尸嚎阵阵,只见树木之间鬼影晃荡,一群丧尸迎面而来,我一个收势不及,骨碌碌地滚到尸群跟前,吓得我双腿一蹬,踢翻一只丧尸后又狂奔回来。就算我真的对尸毒免疫了,不跑快一点,也要被尸群啃成白骨呀 吴坤两手杵着大腿,气喘吁吁地看我又跑了回来,脸上青筋暴跳,怒道:“我说过了,你要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见吴坤一抬手,我急忙一个翻滚,躲到一边,只听呯的一声枪响,这狗日的真开枪了。 吴坤一枪不中,正要再开枪,一排树后突然身影一闪,一头暴尸狂吼一声,真如半空打了一个霹雳,直朝吴坤猛扑过去。 枪声连响,忽地脑浆四溅,吴坤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击中了暴尸的头颅,自己也被暴尸撞翻在地,挣扎着站起来时,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 “他妈的好险,好险”吴坤脸色惨白,眼见丧尸群又逼了过来,惊魂落魄地大叫,“快逃,快逃” 两人逃回车上,更确切地说我是被押回车上,开着越野车又逃了一阵,拐到一条两车道的水泥路上,一路爬坡,尽在群山间绕行,一小时后,来到一座公路铁桥前。铁桥年代久远,锈迹斑斑,山风吹来,似乎都在微微晃动。我心中打鼓,越野车能开过去吗 吴坤跳下汽车,瞄一眼我架在车顶上的自动机枪,说道:“真是个杀丧尸的好东西,可惜桥太破,带不走了。” 我背着两手下了车,见铁桥凌空两三百米,横架在两山之腰,站在铁桥边上向下望去,云雾缭绕,顿时头晕目眩,山风凌厉,似乎要将人刮飞起来,忙退后了两步。 “走吧。”吴坤一推我后背,“铁桥虽然腐朽,但过人没有问题。” 铁桥年久失修,一阵大风吹来,构件连接处咔咔的响,人走上面,腿肚子也跟着打晃,我心想,要是奋不顾身地回头一撞,或许会把身后的恶棍撞下桥去,但再一想,恐怕自己也要跌得粉身碎骨,只好作罢。 公路过桥后分成了两条,宽的一条延山脚而去,窄的一条顺着山势,恰如一条大蛇蜿蜒曲折爬向后山,吴坤轻车熟路,想也不想,直接踏上通向山后的公路。 公路之上落叶寸积,软绵绵的如同走在沼泽地里,十几步前的腐叶突然无风自动,我定睛一看,顿时吓一大跳,他妈的,是条灰褐色的大蛇大蛇肚子鼓起,也不知道刚吞下什么动物,缓缓地游向了一边的草丛。 “跟在我后面。”吴坤捡起一根树枝,一面拍打,两人转到了后山。 后山背阳,光线一下暗淡下来,吴坤跳下公路,说道:“抄近道。”这一走直到太阳西斜,也不知走了多少里路,到了一处大山之下,山脚下有条小溪依着山势向前流去。 我一天没有喝水,早渴得厉害,这时不管不顾地跪坐地上大口狂饮,喝饱了水,才又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心想:这荒山野岭的,等到了晚上就有机会翻盘了,谁知道沿着小溪没走多久,穿过一片树林后,吴坤突然开口说:“到了” 第343章 山顶基地 “就到了”我心中微感失望,抬头一看,原来又绕回了公路,路边一栋两层小楼门窗破烂,墙面斑驳,隐隐能分辨出“森林防火部队、严谨入内”十个字来。小楼后几十米处,依山而建了个大院子,公路直通到院子里,铁门大敞,哨岗无人,死气沉沉的不像有人。 “这就是你说的废弃基地不像住得有人啊”我转头瞄一眼吴坤,心说,“你不是说你女儿住这里吗” “没错,基地入口隐藏在院子里,这秘密,以前这营地的官兵都不知道。”吴坤说。 我一愣,敢情这防火部队的驻地,还只是个掩饰。 两人走进院子,见院门左边是个小型停车场,泊着两辆军用越野车。车上落满了泥土和草叶,右边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房,从各个房门上钉着的早已褪色的铭牌上看,是办公和住宿的地方,正面是座笔立的山峰,抬头仰望,壁立千仞。这营区便是依山建在这万丈高峰之下。山峰脚下还有一排简易平房,门上挂着大锁。 吴坤找了根铁棍,撬开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锁,推开平房大门,我跟在后面探头一看,左面墙上靠满了铁锹、锄头,应该是部队官兵植树造林所用。右面摆着一只木箱,上面写着炸药两字。吴坤揭开箱盖一看,说道:“运气不错,还有两节。”正面的墙下立着个大铁柜,柜门上挂了两把铁锁,锁也生锈。 吴坤走到铁柜一侧,用手试探着推了推,回头说:“过来帮忙挪开。” 我一翻白眼:“滚你妈的,抓了老子还想老子帮忙做你妈的春秋大梦”靠墙一坐,用指甲在墙面上扣了个十字,心想要是林博士和周一帆追到这里,看见这印记新鲜,那应该就知道我曾经到过这里,但十几分钟后,我知道这个十字是白扣了。 吴坤干瞪着眼睛,只好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铁柜挪开了三尺,然后抡起一把锄头,一下一下地砸墙。 我先是疑惑,看他砸了几锄,墙后露出一块铁板,心想难道这是基地入口,但见他又砸了几锄,墙洞逐渐扩大,果然露出一道铁门。铁门上焊着把手,整个铁门外形就如轮船上的舱门。 吴坤扒开碎砖块,拿先前撬门的铁棍别在把手上,使劲转向一边。铁门久不使用,早也锈蚀。他鼓力转动,“喀、喀”声中,大约五寸厚的铁门终于缓缓打开,随即一股潮湿,腐烂之气扑面而来。 吴坤歇一口气,接着将炸药箱子里的两节炸药连上导火索,一摆头:“你先进去。” 我知道眼下也抗拒不了,只好低头走了进去,门内黑幽幽的一个大洞,目难视物。 片刻,鼻中闻到一股硝药的味道。吴坤跳了进来转身关门,我后退两步,突然感觉身子靠在了一根铁棍上,心想可以藏在身上当武器,谁知使劲一提,却拿不起来,这时洞内有光线晃动,那是吴坤也关上铁门,点亮了手电。我转身一看,原来身后是一部螺旋铁梯,刚才摸到的铁棍,是铁梯的扶手,那怪提不起来。 洞内面积不大,只有二十来个平方的样子,螺旋铁梯却高高地望不见尽头,似乎爬上去,能通到天上一样。我心中呯呯乱跳,这时要说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可双手被反拷着,也反抗不了。 吴坤用手电朝洞顶一晃,声音低沉地说:“上去吧。” 我被逼无奈,只好蹬上铁梯,刚蹬得两级,猛然轰地一声闷响,梯子跟着左右晃动,外面的炸药爆炸了。我心中一寒,这下洞口被盖住了,林博士和周一帆就算找到这里,恐怕也不会想到搬开乱石瓦砾,就能发现洞口吧。 螺旋楼梯越升越高,感觉这梯子是架在一个近乎垂直的天然山洞中,有几处紧窄的地方由人工开凿扩大,洞中无灯,吴坤的手电久不充电,电力很弱,昏暗的灯光之下,铁梯似乎永远攀登不完。 半个小时后,两人大约爬到了几百米高处,都也气喘吁吁,吴坤突然说:“休息下吧。”跟着用手电照着旁边的洞壁。我一看,这里洞壁向内凹进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平台,平台上用钢筋、铁板焊了几张椅子,看来是专供上下之人爬累的时候,临时休息使用。 我蹬上平台,疲惫地躺在椅子上,说道:“你这基地也太差劲,连个电梯也没有。” 吴坤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没有……”忽感失言,转口道:“这是五十年代建造的军用设施,后来才改造成实验室,当然没有电梯了,怎么了,就爬不动了吗你可真没用。” 我心中一直担忧洞口也被堵死,将来出不去,问这话就是想套出他的口风,听他一说,也知道另有出路,当下顺着他的话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没有电梯,那么你也出不去了。” 吴坤说:“出去干什么,外面丧尸横行,不一定哪天连命都没了,躲在这里清清静静的,不好吗” 我哼一声,问道:“这铁梯应该是通上营地后面的山峰,爬了半天,月亮也该升起来了吧,怎么头顶上连光线也看不见一丝” “上面有盖板。”吴坤不耐烦地说,“休息好了,继续爬吧。” “你女儿在上面吗”我一边问着,站起身来。 “在。”吴坤一拍我肩膀,“快走。” “下面的门是封死的,你女儿怎么上来的”我又问。 “直升机吊上来的。”吴坤说。 两人继续爬着楼梯,我不时地引诱吴坤说话,想趁他分心的时候往后猛踢一脚,把这条恶狗踹滚下去摔成肉酱略微侧头一看,只见吴坤落后四五级台阶,和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妈的,他倒狡猾。 两人又爬了二十几分钟,铁梯已经到了尽头,吴坤推开头顶的一块铁制盖板,终于到了峰顶。我四下张望,见峰顶地势倒挺开阔,但周围云雾袅绕,真是处身在云山雾海之中。 第344章 吴坤的女儿 站在峰顶上,我趁吴坤不注意,掏出腰后的中子通讯器抛进草丛。正纳闷怎么眼前只有几块巨大的岩石,看不到一处人工建筑的时候,吴坤指着其中一块大岩石,粗鲁地一推我肩膀:“你今晚睡那里。” 那岩石七八米见方,被一些绿色藤蔓覆盖着。吴坤用手一推,竟开了一道小门,原来是外形被掩饰成了岩石的房子。 两人走进门内,吴坤先将我身上的东西都搜了去,包括我那捅门用的钢丝,然后在身上一阵掏摸,似乎要找钥匙给我打开手铐,我随意地站在那里,其实全身蓄势待发,心想机会终于来了,手铐一打开,就要这条恶狗好看。 咔嚓一响,吴坤竟然又给我一只手上了副手铐,拉着铐在窗前的一张铁床上,然后才打开前一副手铐,我心中暗叹一声,这小子,太他妈的谨慎了。 “山峰上只有压缩干粮,等下我给你送两盒来,今晚好好睡一觉吧。”吴坤撂下这句话,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一晚上我心情煎熬,慢慢晕睡过去,做起梦来。梦中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代,一群同学正在球场踢球,我想加入,但同学见了都惊恐逃避,我茫然四顾,无意中手摸到脸上,感觉湿漉漉的,提手一看,全是鲜血,我大叫着,虽没镜子,但自己的相貌似乎清楚的呈现在眼前,那时一张极其丑陋,恶心而吓人的丧尸之脸,我大叫一声,蓦地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2023年3月19日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287天 清早八点,吴坤推门进来,照例先反拷了我,才打开挂在铁床上的另一副手铐。我被他推着出了门,才看清这样的岩石房子共有三处,都是水泥建筑,有门无窗,外墙的颜色都刷成了灰白色,又在房顶堆了土,种上四季长青的藤本植物,远远一看,谁会想到这岩石竟然是栋房子。山峰挺拔陡峭,人爬不上来,这样的建筑肯定是备战备荒的年代,防备空中侦察的了。 吴坤走到最大一处房前两手推门,“嘎嘎”声中,一扇大门缓缓打开,听声音,这门竟是钢制铁门,门框边的粉尘簌簌落下,鼻子中跟着闻到一股腐烂气息,房中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进去吧。”吴坤在身后猛地一推,我一个踉跄跌进几步,忽听“嗷”的一声嚎叫,黑暗深处竟传出暴尸的嘶吼。 “怎么里面有暴尸的声音,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我一回头,怒目瞪视。 “什么暴尸,那是我女儿。”吴坤用枪抵着我背脊,一只手在墙上摸索,啪的一声,房中的电灯竟然还能亮起。 眼前是一座篮球场大小房间,几排水泥台上摆着罐罐和两台老式显微镜,到处都是灰尘。我心想,你女儿关在这里怕有几年了吧,没吃没喝,还不饿死刚才那声尸嚎,也说明了一切。 “往前走,去内室。”吴坤枪口在我背上一戳,一只手指着对面的一扇门。 内室中有两张医疗床,一张床上躺着一头、看起来尸变的时候,二十岁左右的雌性暴尸,但这头暴尸和我见过的所有暴尸都不同,它身上没有隆起恶心的疙瘩,头上黑发虽然稀疏几近掉光,但毕竟还有那么几根,让我万分震惊的,是她一双黑黑的眼睛……哦,我该用“她”还是“它”呢“她”的眼睛里闪耀着人性的光芒,看见吴坤后,眼神似乎也柔和了起来,可“它”前一秒钟狰狞的表情,这时却犹存脸上。天啊,怎么形容呢这就是人类和暴尸的结合体啊 暴尸腰部一挺,剧烈挣扎,拷着它四肢的铁环铛铛作响,没有日光它仍然彪悍。 “你,它,这,这就个真正的怪物啊”我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实在不知道怎么来表达心中无与伦比的惊骇,忽地头上一痛,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晕去没有多久就醒了过来,身体一动,才发现双手排开,分别被两副手铐拷在两边的床栏钢管上,眼见吴坤一手持着注射器,另一手撸起我的袖管,拍了拍手臂,待血管凸起,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将注射器里的绿色液体全部注入了我的体内。 “滚你妈的,你给我打了什么针干嘛给我打针,快放开我。”我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大喊,但双手被拷住了,又哪里摆得脱 吴坤脸上多了个口罩,冷冰冰的眼光从白色口罩的上方射出,默然不语地盯着我看,看得我心中阵阵发毛,然后从一个托盘里拿起一副大号注射器,注射器里也是同样绿色的液体,只是比起刚才给我所注射的剂量大了许多,接着将针头插进他暴尸女儿的颈部血管,推空了针管。不多久,暴尸变得安静,针水里应该还有镇静剂。 “你他妈的到底要干什么。”我拼命挣扎,也挣脱不了手腕上的两幅手铐,死,或许不可怕,但这未知的恐惧,却是更加让我心惊胆战,我宁愿他一枪打死了我。 吴坤淡漠的神情中又夹杂着一丝忐忑的兴奋:“我藏在下水道里的时候,听到你被感染后竟然没有尸变,所以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你身上的血全部抽干,输给我女儿,你说,我女儿会不会就好了呢” “不,不,那怎么可能,万一你女儿换了我的血,反而更糟糕了呢我不是怕死……你只是个电气技工,换血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又可能反而害了你女儿……”我哆哆嗦嗦,几近于哀求,仿佛看见了自己被抽尽最后一滴血后,干尸的模样,只听自己的声音竟不似人声。一个人不到生死关头,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软弱啊 “那样也好,免得她永无休止地困在这冷冰冰的山峰上。”吴坤叹一口气,抬头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自言自语地说,“刚才给你注射的是血塞通,以防输血的时候血液凝结,现在时间到了,可以开始了。” 第345章 奇变突起 吴坤说着,拿起一根绳子,在我手臂上又加了一圈绑缚,牢牢地绑在床沿钢管上,然后撕开一幅采血器,一头扎进我臂弯的血管,一头扎在他暴尸女儿的颈动脉上,开始抽血给他女儿。 我盯着吴坤的一举一动,这时也明白过来,就算再苦苦哀求,这条恶棍也不会放过我 我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你个狗日的恶棍,你把我活活地抽光血液变成干尸,你和你女儿都不得好死,死后都要下地狱” 吴坤充耳不闻,双眼聚焦,神情专注,只盯着殷红的血液从我血管里流出,再输进他暴尸女儿的身体里。我却感到身上越来越冷,想稍稍蜷缩下身体,却不听使唤,全身筛糠般发抖,牙齿相击,嗒嗒作声,只感觉生命正缓缓地离我而去。 突然,外间“呯”的一声,有杯子掉地粉碎的声音,吴坤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拔出手枪开门出去,房门被他一带没有关紧,晃了几晃,露出几寸的空隙。吴坤的背影在这空隙中绕过实验平台消失不见。 片刻,外间猛然响起爆豆子似的枪声,我心中狂喜,肯定是林博士和周一帆追踪信号到了这里,竭力将头抬起朝门缝中看去,突然发现吴坤用来注射血塞通的针管,就在手边。 我赶紧抓起针管,翻过手腕去捅手铐锁眼,试了几回后,终于拨开了一边的手铐,手一自由,忙不迭地拔掉采血的针管,这时失血不少,只觉得脑袋更加晕了,但这生死关头不敢松懈,喘几口气,先解开了绳索,忙又去捅另一边的手铐 门外枪战还在持续,只听吴坤一声闷哼,显然是中了一枪,接着有人叫道:“吴坤,你胸口中弹,只要立即投降交出黑盒子,林博士马上就会给你医治,你要是再拖时间,就救不过来了。”正是周一帆的声音。 稍顷,传来吴坤的咳嗽声,他咳几声,说几字,断断续续地道:“你们居然知道我名字了,是联系a基地查到的吧咳咳好吧,我交出黑盒子,林博士过来拿吧。” “不,你丢过来。”周一帆叫道。 “不,必须林博士过来拿,否则就说明你们没有诚意。”吴坤喘着气叫道,“我可以先站出来,但我数三声,林博士要是不跟着出来,我立即一枪打爆黑盒子1、2” 吴坤“2”字刚出口,只听林博士急道:“好吧,我过来” 我听到这里,虽然看不见外间的情况,可心里也微微觉得有些不对劲,复生组织的人,是那么容易投降的吗却听到林博士说道:“你交出了黑盒子,很好。”显然吴坤真的给了她。接着吴坤说道:“我当然说话算话,咳咳,快给我医治”突然话锋一转,“去死吧”两声枪响,林博士啊的一声惨叫。 “你杀死了林博士,我他妈的炸死你”门外响起周一帆的怒吼,紧急着“轰”地一声震天响,房中突然爆炸,一股气浪冲开内室的房门,将我连人带床震倒在地,刚觉得热浪扑面,便也不醒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发了一阵呆,才想起昏迷之前发生了爆炸,实验室的灯想来都炸毁了。身体一动,发觉自己的另一只手仍然被拷在床上,我使劲地挣扎,除了感觉手腕被擦得生疼外,毫无一丝松懈。 我喘着粗气,四下去摸针管,心想要是捅不开手铐只有等死,忽听呃的一声,外间响起丧尸的低吼,不知道林博士、周一帆、还是吴坤三人中的哪一个,已经尸变了。 我心中突突乱跳,找不到针头,只好死命去扳床栏钢管,可使出了全身力气也拗不断,忽听得房门“喀”的一响,神思恍惚中也没去多想,过了几秒,又是“喀”的一声,再过几秒,喀喀两声,也不知道是丧尸还是人,正极慢的推开内室房门。 我全身汗毛倒竖,听这开门的声音,不像是活人,呃的又是一声嘶叫,果然是丧尸走了进来,房中黑暗,什么也看不到,要是被丧尸无意中走到身边,还不被它生吞活剥了我一个激灵,不敢再想下去了。这比任人宰割还要可怕,是任由丧尸啃咬呀。 突然啪的一声,丧尸似乎在黑暗中被绊倒在地,脑袋磕得地板山响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我抬手一压,正好摁住了丧尸的脑袋,不由地浑身一抖,这下再也不敢松手了。 丧尸头发不长,不是吴坤就是周一帆,我半爬起来,用两只膝盖死命压住丧尸腰部,腾出一只手在它身上摸索,新尸力大,几次差点被它挣脱。 忽地,手上摸到了一把匕首,凭手感,正是自己四年多来用惯了、被吴坤搜去了的狼牙匕首,我心中大喜,脚下的丧尸就应该是吴坤了,这恶棍终于有了报应,试出了它头颅的具体所在,抓紧匕首狠狠捅了进去。 我舒一口气,心中隐隐有股报复的快感,继续在吴坤的尸身上掏摸,摸到了手电,忙先按下了开关。 眼前有了光亮,顿时心中大定,我再继续搜吴坤的尸身,却怎么也找不到手铐的钥匙,手电光一扫,见墙下有副针管,忙伸长脚去勾了过来,突然间嗷的一声,房中又响起一声嚎叫,吴坤的暴尸女儿药效过去,正于此时醒过来了。 手电的光亮并不太强,吴坤的脸部恰被阴影遮挡更加暗弱,但暴尸仰起头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似乎在如此暗淡的光线下它也能看得见自己的父亲死了,忽地一声大吼,声音中犹似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悲愤,双臂一振,顿时摆脱了一只手上的铁环 我大吃一惊,忙抓起针筒去捅手铐锁眼,但心中慌乱,手臂颤抖,连拨了几下都没有捅开手铐,只听啪啪两声连响,百忙之中抬头一看,暴尸又挣脱了双脚的铁环,此时,它就只剩下一只手上的铁环没有挣脱了 第346章 暴尸女王 我深吸一口气,凝神一挑,终于打开手铐,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去,暴尸猛地一纵,嗤地一声,我衣襟立即被它钢勾似的手爪撕下一片,就是这一纵,暴尸手腕上最后一只铁环,也被它挣脱了 我拼命窜出门去,一下扑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手电光亮,躲在外间一排水泥石台下,用手捂住电筒的亮光,房中顿时漆黑一团,耳听噼噼啪啪一阵响,随后追出来的暴尸撞翻无数的瓶瓶罐罐摔在地上,我绷紧的心脏稍微一松,一点光线也没有,这头暴尸终究也不能打破物理定律,可以在一片黑暗之中看见物体。 我紧紧蜷缩身体,缩在水泥台下,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到自己心脏呯呯的狂跳,突然一片光芒照进房中,我微微一抬头,只见那暴尸站在外间铁门边上,竟懂得推开铁门以便照亮。 这头暴尸不简单呀,它不像别的丧尸或者暴尸,是人死之后才异变的,而是由活体直接变异为暴尸。这就使它既拥有了暴尸的彪悍,又拥有了人的智慧 这时,一片狼藉的地上又站起一“人”,嘶吼一声,却是已经尸变了的林博士,它被光亮吸引,双腿僵硬地朝门外走去,暴尸忽地一声嘶吼,两手抓出,咔嚓一声,竟生生地扭断林博士的脖子,接着双臂一扬,将一具躯体掷出门外,直抛出了七八米远。 我心中的惊骇达到了顶峰,这既彪悍,又拥有人类智慧,可以说是人和暴尸结合体的怪物,简直就是真正的魔鬼暴尸中的女王 我慢慢地缩下头,忽见周一帆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口微微起伏,忙伸手将他拉了过来,也藏在水泥台下,拿起他手中的突击步枪换了一个弹匣,见他腰上还挂着两枚手雷,也一并摘下揣进衣兜。 这时,只听水泥台一端喘气如牛,我稍稍露眼一看,只见暴尸女王四肢着地,微微弓腰,正像条捕食的饿狼爬将过来。 我屏息凝气,等暴尸女王快要爬到我和周一帆躲藏的水泥格子时,忽地现身端枪猛射,这时距离不到三米,我满以为就将一举杀了它时,暴尸女王猛然一跳,竟在间不容发的一刻躲过了致命一击,随即翻过水泥台朝大门冲去。 我端枪猛冲追杀出去,突突突,子弹狂飙,在暴尸后背绽起朵朵血花,趁暴尸女王被逼到悬崖边上走投无路,忙掏出手雷咬下引信,两枚一起扔出,轰轰两声响,顿时将女王炸飞悬崖,这悬崖高耸入云,这一摔将下去,就是铁块也要裂成两半。 危险过去,绷紧的神经一下放松,我立即全身无力瘫坐地上,喘息一会,才又强撑着回到实验室。 周一帆这时也苏醒过来,正拖着一条腿,爬着在地板上寻找什么,见我进来,声音虚弱地说:“你还活着,快,快帮忙找那个黑盒子。” 我心中明白,林博士和周一帆跟踪到这高峰上完全是为了追回铁盒子,并不是为了救我,但要不是因为他们来得凑巧,我现在也是干尸一具了,心中感激,忙帮忙寻找,可搜完了实验室里的每寸地板,也没有发现,忽而想起被抛掷出门的林博士,出去一看,那黑盒子果然还握在它手中。 也已尸变的林博士被扭断了脖子,无法动弹的脑袋上只剩一对灰白的眼珠定定地瞪着人看,我叹一口气,用匕首终结了它,拿着黑盒子交给了周一帆。 “你也知道,这,这黑盒子很重要,请你一定要护送我,将,将它送到a基地。”周一帆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 “你看,你受伤严重,一条腿也断了,不一定还有脑震荡,你不如待在基地上养伤,我一个人去送。”我诚意万分地说,“你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送过去。” “不,不行啊就算我违背命令告诉你a基地在哪里,你,你也找不着啊。”周一帆喘着气,“第一基地入口很隐秘,你根本找不着。第二,门禁是指纹加视网膜扫描,你就算找到入口,还是进不了。” “那,那休息一晚,明天一起下山吧。”我说。 “不,今天必须走,我,我受伤严重,耽误的时间多了,我怕自己撑不到回基地。” “好吧,那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吧。”我说。 “好,我背包中有绷带。”周一帆说。 我拿出绷带,解开周一帆的外衣,不禁心中一凛,只见他心脏位置插着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周一帆忽地一伸手,拔出了玻璃。 “不能拨”我惊叫一声,“会伤到心脏。” “没有事的,我心脏偏右。” “哦。”我松一口气,见一拔出玻璃,创口又是血流入注,忙给他包扎妥当。然后去屋外砍了两根树枝,找来一段绳子。 我剪开周一帆右腿裤管,见他小腿也红肿充血,便将两条树枝拗成长短合适,夹在他断腿之侧,牢牢用绳子缚紧。忙完这一切,软倒在一边,只觉心慌气短,心中又想,吴坤的暴尸女儿挣脱了铁环,除了吴坤的死刺激了它,恐怕我输进它身体中血液也增加了它的力量。 我拿了林博士的背包,搀起周一帆,两人走进一间岩石屋子,屋子里有部老式的货运电梯,周一帆和林博士就是坐这电梯上来的,想吴坤一开始没有乘坐电梯,应该是电源开关在这山峰顶上。 出了电梯,经过一条不长的隧道走出地面,眼前是营区的一间:“幸亏林博士聪明,换了我,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这黑黑的屋子里竟会有一部电梯。” 两人出了营区,周一帆指着路边一处灌木丛说:“我和林博士骑来的摩托车藏在里面,大哥,麻烦你去推出来吧。” 我走进灌木丛,忽听前方树林里一声哀嚎,抬头一看,我称之为暴尸女王的吴坤女儿,一闪身藏进了树林深处。 第347章 沦为猎物 我心中大惊,这暴尸女王肯定没有直接坠落地面,应该是抓着树枝或者岩壁什么的缓冲了坠势,否则千米悬崖掉下来,就算钢筋铁骨也要摔的粉碎,但它为什么不冲出来报仇呢 我心想,暴尸女王不冲出来报仇,有可能是它受了重伤,也有可能是忌殚我手中的突起步枪。 我慌忙推出摩托,催促周一帆赶快上车,一轰油门疾驰出一段路后,才给周一帆详细说了暴尸女王的事。 暴尸女王出来时,周一帆还在昏迷之中,他直到此时听我说了,才知道还有这样魔鬼一样的存在,不禁惊道:“这世界要彻底沦为怪物的天下了” 摩托顺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下,突然头顶之上轰隆隆地响,一抬头,眼前一下暗了下来,只见一块巨石挟着疾风直滚下来,我大惊之下猛轰油门,摩托忽地直窜出去,在最后的一秒钟躲过了死神的镰刀,周一帆大声惊呼:“是,是你说的那头暴尸女王,是它干的” 我心中一凛,这暴尸女王是将我当成了杀父仇人,必要除掉才心甘啊 耳中风声呜咽,摩托翻倒在地直滑出去,擦出尖利的摩擦音和一连串的火星,呯的一声砸在路边的水泥护墩上,周一帆呲牙咧嘴,忍着剧痛拔出手枪,抬头朝山林开了几枪,山风吹过,树叶摇伏,一片死寂之中隐藏着犀利的杀机。 我心中惊惧,扶起摩托一踩启动杆,幸好还能发动,两人慌慌张张,跨上摩托继续逃命,周一帆不时地朝山林射击,嘴里惊叫:“看见了,它还在追踪我们,啊,动作真他妈的快啊” 我心想,我和周一帆要不是一人开枪狙击,一人只管驾驶摩托,只怕还逃不过这暴尸女王的毒手。眼前情势,只有逃到了铁桥边上,启动越野车车顶上的自动机枪,到那时,就算再来一百头暴尸女王,也不够杀的。 正所谓祸不单行,突然,摩托车咔咔两声,没有油了我心中惶恐,没有了摩托车,周一帆一条腿断了,还逃得脱吗 我撂下摩托,先砍了一根拳头粗的树枝给周一帆当作拐杖,两人沿着公路继续逃命。两边树林郁郁葱葱,茂盛得让我想一把火烧光了它,密林杂草中,不时响起暴尸女王凄厉的哀嚎,和一闪不见的身影,忽而在西,忽而在东,倏忽来去,瞻之在前,顾之在后,就算野兽豺狼,也没有它这么快捷的身手。 我和周一帆战战兢兢,简直成了惊弓之鸟,一见枝摇叶动,抬手就是一枪,就这样又逃出七八公里远,我猛然醒悟,暴尸女王这是在消耗我们的弹药啊。 “你还剩多少子弹”我咔的一声顶上最后一个弹匣,问道。 周一帆瞻前顾后,一颗脑袋转来转去,声音发抖地说:“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了。” “这样下去早晚得死啊”我话音刚落,路边杂草里忽地身影一闪,那暴尸女王简直如闪电一样猛扑过来,我两手端枪抡起一扫,暴尸女王腾到空中直冲下去,骨碌碌消失在另一边的灌木丛中,就这一下,十来颗子弹又报废了。 我和周一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深深的恐惧,子弹只要一打光,我俩那是必死无疑了。 我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不知道这暴尸女抓住我们以后,是一下扭断脖子呢,还是慢慢地折磨” “我留下两颗子弹,实在逃不脱时,一人一颗吧。”周一帆的声音里,透着无边的绝望。 两人失魂落魄地又逃一会,虽然尽量节约弹药,但暴尸女王只要一露头,又不得不开上两枪,就这样边打边逃,不知不觉,两人的子弹都全部打空了。这时路边出现一所农房,周一帆说:“要不躲进去,拼死守到晚上”他还以为暴尸女王一到夜晚,也会瘫成一团烂泥。 “不行,这房子门窗破烂,守不住的。而且暴尸女王就算没有阳光,也同样的凶悍。” “那怎么办”周一帆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假装枪里还有子弹。”我压低声音说,“你没有发觉,只要我们一抬枪口,它就马上跑得无影无踪” “这,这样行吗”周一帆说。 “嘘,小声点。我们都还没有搞清楚,它到底听不听得懂,我们说的话。” 两人说着转过一道弯,我差点忍不住地欢呼出来,铁桥终于到了 我和周一帆加快脚步过了铁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下自动机枪的启动按键,忽地心中一紧,这自动机枪现在的设置是用来对付没有体温的活死人,也不知道状态下变异的吴坤的女儿,它身上有没有体温,会不会被机枪的温控系统锁定。 正在此时,铁桥另一端人影一闪,暴尸女王纵跃如飞,后脚赶前脚地追来了 自动机枪嗡地一声响,枪口一转,直接瞄准了暴尸女王,正在这一触即发的关键瞬间,越野车后突然间跳出一头暴尸,机枪枪口登时掉转,哒哒两发点射,暴尸还身在半空也脑袋开花,等两人一惊之下转头再看时,铁桥彼端也空空如也,仿佛暴尸女王从未现身,它竟在这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消失不见了 “嘭”我重重一拳砸在引擎盖上:“他妈的,太可惜了” 机枪自动消灭近处最迫切的威胁,竟因此让暴尸女王逃过了一劫,这以后再想要杀它,那真是千难万难了 我和周一帆怅然上了越野车,发动汽车狂奔一阵,暴尸女王速度再快,总不能跑过四条轮子的汽车吧到了傍晚,一看仪表盘上的行程,就算一路上因为路面堵塞绕了不少的冤枉路,按直线距离算,距离铁桥也应该有一百多公里了,暴尸女王再彪悍,也应该追不上了。 这时,前方路上黑压压地一片钢筋水泥,我们应该是到了某个城市的郊区,我轻踩刹车,将越野车停在路边一栋民房前,说道:“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第348章 女王的复仇 两人推开虚掩的大门,扑鼻就是陈腐的气息,房中死寂无声,人间曾经的烟火味儿早也荡然无存,冰凉冷落得如同这里从来就没有住过人。 我和周一帆早也筋疲力尽,两人最主要的都是失血过多,能支撑到现在,完全都是凭着强烈的求生,这时各自倒在沙发上,连话都懒得说了。 过了很久,房中光线越来越暗,两人隔着一个茶几,都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周一帆突然说道:“你被姓吴的劫持以后,我和林博士凭着中子通讯器发回的信息,就一直紧跟你们不放,出城没有多久,竟碰到了几个幸存者……” “幸存者”我一下支起脑袋问道,“什么样的幸存者” “两男三女,还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周一帆歪着脑袋问道,“你不会认识他们吧” “你们说话了吗”我急急地问。 “没有,那时我和林博士一心挂念的,就只是被吴坤夺去的黑盒子。不过我骑着摩托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一个男的喊了一声:小豆子注意把女孩拉到他的身后,以防女孩撞上摩托车。” “啊,他们是我朋友,我们本来说好,一起去希望之城的”这意外的惊喜让我欣喜若狂,看来徐克一行终于活着到了希望之城,我心中却还有些纳闷,除了徐克,另一个男人是谁呢难道是皮晓军 “那几个人长什么模样”我又问。 “天黑,看不清楚。”周一帆说。 “明天我们先去接来我的朋友,在一起去a基地”我兴奋地说。 “还是不要吧那铁盒子可容不得半点闪失。”周一帆声音有些懊恼,听得出他很后悔告诉我这件事情。 “一定得去,我可不能丢下朋友不管。”我不容置疑地说。 “是你朋友重要还是这个世界重要黑盒子里可藏着拯救全部人类的秘密”周一帆不满地说。 “得了吧,其实说句实话,我总觉的你们b基地的吴教授,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研制出唐卫红接近半个世纪才研制出来的不死病毒的解药,否则吴坤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把黑盒子还给你们呢”我说到这里,自己忽然一愣,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劲,沉吟道,“吴坤视人命如草芥,他怎么仅仅因为心情不错,在一开始可以杀了你和林博士的时候,轻轻巧巧就饶了你们两人的命,而且黑盒子是他必毁之而心甘物件,怎么只是为了诱杀林博士就交出来呢恐怕,恐怕那中子通讯器在车上,他也是一直就知道的” 周一帆一听,挠头说:“那他绕了这么多弯弯拐拐,到底是想干什么呢难道黑盒子给他掉包了给了我们一个假的。”急忙从兜里掏出来,打着手电仔细端详,“没有错啊,就是这个。这边角上有个缺口,一模一样呀。” “难道是我想多了”我盯着眼前黑暗,却是越想越觉得蹊跷。 “应该是吧,反正吴坤也死了,再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用了。”周一帆疲倦的哼一声,拄着树枝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一间卧室,“我进去睡了,今天能活着,真是老天开眼了。” 看着周一帆进去,我也去了另一间卧室关门睡觉,两人心中其实都有些心照不宣,受了这么重的伤,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半夜伤重死去,尸变了咬人 2023年3月20日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288天 两人这一觉,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粗略一算,竟睡了十五六个小时。 我打开卧室房门,恰巧周一帆打着哈欠,也睡醒了开门出来,两人互相一点头,寒暄的笑意还在脸上,只听一阵隆隆的声音远远传来,有如天边的闷雷滚滚而来,两人一听之下,顿时脸上变色,同时惊呼出声:“尸潮” 我僵立了两秒,忙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看,不由地悚然心惊,城市那头犹如洪水决堤,一城的活死人倾巢而出。 周一帆抚着胸口,焦急地说:“真他妈的吓人,辛亏起来的早,尸潮前锋离我们还远,现在逃还来得及。”一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照理说丧尸、暴尸都只是会走动的死人,它们怎么会聚成堆,最后演变成尸潮了呢”忽而一声惊呼,“暴尸女王” “什么”我一把抢过望远镜,举在眼前一看,只见尸群中一个身影手臂舞动,上蹿下跳,正是吴坤的女儿暴尸女王。再仔细一看,尸潮两翼身形晃动,各有上百暴尸挟制两头,如犬牧羊,驱赶着尸群滚滚而来。我又是惊讶又是恐惧,那两翼的暴尸,隐隐是在听命于暴尸女王 “快闪”我一把抓起背包,扶着周一帆踉踉跄跄,逃到越野车边回头一望,只见暴尸女王丢下丧尸群,领着数百头暴尸疾如奔马,浩浩荡荡地狂冲而来。 我急忙按下自动机枪启动键,心急火燎地发动汽车掉过头来,就这片刻的功夫,暴尸群离我们也不足百米远。 我一脚地板油,越野车猛蹿出去,这时再要逃去希望之城,无疑于引狼入室,只好听从周一帆的建议,南下先去a基地。 哒哒哒,自动机枪疯狂扫射,越野车像被追杀的野鹿死命逃窜,鬣狗似的暴尸狂追不舍,女王落在后面,耐心地等待着我们弹药耗尽的那一刻。 逃出几公里远,在自动机枪弹无虚发的扫射下,车后的暴尸越来越少,剩余的几十头暴尸也终究跑不赢四只轮子的汽车,渐渐的被抛得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两人不约而同松一口气,一团疑云却又升了上来,暴尸女王到底是怎么找来的我皱着眉头:“难道它如同一些嗅觉灵敏的食腐动物一样,上百公里也能嗅到死尸的味道那我们就很难摆脱了,汽车尾气可是很刺鼻的。” “暴尸女王比食腐动物可厉害多了,它还能分析判断。”周一帆说。 第349章 粮库野鸭 “不过智商应该还是不如常人。”我说道,“它今天要是不费时费力圈一大群无用的丧尸,直接带着暴尸群围住楼房,我们今天就别想逃了。” 周一帆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要是那样,我和你就要像被鬣狗抓住的羚羊,还没有断气,就要被它们开肠破肚的一口口吃掉。” 周一帆说的话太有画面感,让人光是想想也背上冒冷汗,我于是转了话题问道:“那个a基地到底在哪里” “基地有死命令,你到地就知道了。”周一帆说。 “怎么你说话和吴坤一个德性,都是到地儿就知道。”我斜睨一眼,不满地说,“这世界还有多少人还用得着保守什么秘密吗” 周一帆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好吧,我告诉你个大概,a基地在山西境内,运城一带。” “那以现今糟糕的路况,恐怕还得跑过两三天的了。”我说。 两人说着话,前方路边出现了一栋三层小楼,灰白的墙面上用红漆喷着“补胎加水”四个大字。我抬腕看表也是中午一点,只听周一帆说道:“这附近也看不到别的房子了,要不停车休息一下,咱们进去找点大米,熬点粥喝。” 我点点头,长按了两声喇叭,说道:“我也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按喇叭干什么”没等我回答,周一帆哦一声,自言自语地说,“嗯,这样也省事,要是有暴尸跳出来,咱俩开车就逃。” 补胎店里一声尸嚎,蹒跚出一只丧尸,晃晃悠悠地朝车头走来,肚腹凹陷,皮包骨头,干枯的胸前吊着一张蓝色的工作牌,周一帆两眼聚焦仔细一看,念了起来:“云南红松实业公司客户经理,某某某”“哈”的一声笑道,“这只丧尸是在徒步旅游吗上千公里的跑到这里来。” 我一轰油门,把丧尸压在车轮底下实在懒得再出手料理了。 我和周一帆走进补胎店,一楼店面摞着废旧的轮胎和补胎工具,按以往的经验,这类小店吃饭睡觉的地方都在楼上,两人沿着楼梯没踏上几步,鼻子里也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怎么说呢就如同一万只死老鼠在你身边腐烂发酵,我和周一帆活到现在,对这种气味早也不再陌生,那是尸臭的味道,也就是真正意义上腐烂的尸体臭味,而活死人身上的臭味则像腐肉上撒了几滴廉价的香水,那种无法想象的混合闻道却比尸臭还要让人无法忍受。 “晦气,重新找一家吧。”周一帆说。 我点点头,虽然有些好奇是谁死在了这里,但也不想忍着恶臭去探个究竟,两人刚一转身,只听呯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上去看看。”我说。 我和周一帆一前一后来到二楼门前,我用手一推,打不开,使劲一脚踹开房门,喵的一声,一只黑猫从两人脚下窜下了楼。再看房中,一人斜拉着脑袋躺在床上,太阳穴上有个枪眼,床前掉了一把手枪,脖子上却被啃得露出了白骨。 “这人明显是自杀,可谁啃了他脖子上的肉”周一帆见不大的房间里再没有别的“活物”,纳闷着把拔出来的军刺又插了回去。 “猫。”我说。 “猫刚才那只黑猫”周一帆不相信地摇摇头,“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猫也会吃人。” “饿极了,猫会吃的。”我说道,“如果你以前也养过猫的话,那应该会记得猫儿蹲在电视柜上看你的眼神,那是在观察你是不是停止了呼吸,要是你死了,它又出不去,当然就会吃你了。” “被你说得毛骨悚然的,不过你别说,以前我养的猫,确实爱这样盯着我看。”周一帆说着捂着鼻子,“太臭了,下楼吧。” 我点点头,走进房中捡起手枪,见床头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背包,上前一提还挺沉,于是拎着下了楼。 我和周一帆回到车上打开背包,不禁都是一喜,背包里沉甸甸的,除了一把95突击步枪,还有十来盒未开封的弹药,周一帆和林博士的突击步枪给吴坤踢到了下水道里,两人身上都只剩下一把手枪,林博士带到山峰上的那把95,是我遗落在服装店的。这下我和周一帆每人都有了一把95和一支手枪,而且弹药充足。俗话说,枪壮男人胆,两人又都感觉,心中有底了。 越野车继续行驶,两个小时后,路边出现了一座很大的院子,行驶到大门前看门柱上的牌子,是一座粮食交易批发市场。尸变至今,也快五年,普通居民家中的大米,吃起来如同沙子,口感还不错的,是那些真空包装、且未开封的袋装大米。粮食批发市场里,这类袋装大米肯定是要多少有多少了。 我一转方向拐进市场大院,开着车在彩钢搭建的粮库间缓缓穿行,每间库房都又高又大,袋装大米堆积如山。转一圈下来,偌大个市场却是死寂无声。 我直接将越野车停进一间粮库,两人下了车四处转转,见库房一角有碗橱瓢盆和一个煤气炉子,想来是老板以前中午开火所用,扭一下开关,煤气罐里还有咝咝的声音。 碗橱里有不少一次性餐具,不用另洗那些落满灰尘的碗筷,周一帆一只手拄着树枝,提起一个锅子,准备出门去洗,库房边上有个很大的鱼缸,我们开车进来时,看见鱼缸里积满了雨水。 “你腿脚不便,还是坐着休息。”我拿过锅子走出库门,见那鱼缸里长满了青苔,泛绿的水面上还漂着不少小虫的尸体,这样的水就算烧开了,恐怕做饭也不能下肚。我提着锅子正发愁时,只听嘎嘎嘎的,库房后隐隐有鸭子的叫声,蹑手蹑脚绕到后面一看,只见老大一个荷花塘里,一群野鸭游得正欢。 我吞一口馋液,这几天失血过多,正好打一只来补补身体,可一想又有些无计,枪声一响,其余的鸭子肯定飞跑,一只鸭子可不够我和周一帆下肚呀。 第350章 光头党 正计较时,鸭群嘎嘎上了岸,在一只领头鸭的带领下,摇摇摆摆走进一间粮库,我跟过去一看,只见粮库中鸭粪遍地,鸭毛乱飞,看来鸭群把这里当作了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我跟着鸭群进了粮库,忽地一扑抓了两只,欢天喜地回到荷花塘边宰杀洗净,这下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 野鸭肉质劲道,炖了一个小时后才肉酥汤浓,我啃着一条鸭腿,看着手表,心中还是忌惮暴尸女王又追将上来。 周一帆嘴里塞满鸭肉,含混不清地说:“怕什么,暴尸女王要赶上我们,最起码要明天早上吧” 我摇摇头:“谁知道呢,还是吃完了就走,小心为妙。” 两人饱餐一顿,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忽听库房门外咩咩羊叫,从门缝中一看,一群山羊浩浩荡荡,走进了斜对面的库房里面,看来把这荒废了的粮库当成窝的,还不止野鸭一家。 “打头山羊路上吃。”周一帆抿着嘴说。 “好主意”我一边说着摸出手枪,从门缝中撂倒了羊群末尾一头母羊,群羊受惊四处乱窜,转眼没有了踪影。 我走出库门,把中弹母羊拖回库房,控干血后丢到车上,又从粮垛上抽了几袋大米,一并装了上车,周一帆去推开库房大门,我跳上汽车刚发动引擎,周一帆突然又将大门急急关上,回头朝我大打手势,意下要我将汽车熄火。 “怎么了不会是暴尸女王追上来了吧”我赶忙跳下汽车跑到门后,只听门外尸嚎鼎沸,脚步错乱,再一看周一帆脸无血色,神情难看。 “嘘,小点声。”周一帆低声说,“应该不是暴尸女王追来,因为外面都是丧尸,可数量好多,只怕是刚才开枪杀羊的时候,刚好有尸群经过大门。” “这样倒霉”我一皱眉头,凑眼门缝望出去,只见群尸接踵摩肩,黑压压地不计其数,不禁心中叫苦,被丧尸群困住倒没有什么,只要我们不出声,丧尸也不知道粮库中有人,可要是暴尸女王追到这里,那就惨了。 “硬冲出去”周一帆问。 “不行啊”我摇摇头说,“自动机枪没有子弹了,而且丧尸太多,一条道上堵得满满的,怕是推土机才冲得出去呀。” “那怎么办”周一帆声音颤抖地说,“丧尸群怕要两天才走得散。” 两人愁眉苦脸地躲在粮库里,天色渐渐黑了,群尸看不见光线,更是守在门前不走,摇摇摆摆地,如同进入了某种催眠状态。我抱着侥幸的心思爬到后窗一看,黑压压的,也是人头攒动。我心想,只有祈祷暴尸女王不要来得太快了。 2023年3月21日 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289天 两人煎熬之中过了一晚,早上八点,市场西角突然枪声大作,我一惊之下赶紧爬上粮垛,扒在通风窗上往外一看,只见一间粮库黑烟滚滚,火光熊熊,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尖声大叫,散落在市场各处的尸群受惊,都朝那里汇聚过去。我心中恍然,看来昨天尸群不是被枪声引进市场,而是尾追幸存者才闯进来的。 周一帆在门缝后望了一会,手脚慌乱地推开粮库大门,急道:“趁丧尸都被引过去了,快开车逃跑” “不救……行,快上车”我原本想说的是,不救被困的幸存者了吗但心中一转念,别说尸山肉林中没有把握,就算有,也不能轻易冒险,眼下把黑盒子安全送到a基地,才是最重要的事。 越野车如同公牛般的喘着粗气,碾压着尸群朝市场大门冲去,忽听枪声急促,一间粮库后跑出四人,一边端枪射击、挥刀砍杀,一边拼命逃跑过来,四人浑身血污,神情狼狈,正被尸群越围越紧,无数双干枯的手朝他们身上抓去…… “别停,别停……”周一帆猛拍中控台大声喊叫,“汽车一停,更冲不出去了” “闭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一声怒吼,硬着心肠猛轰油门,越野车大声咆哮,像头老牛推着尸山,吃力地朝大门挪去,车身周围,全是黑压压的丧尸群。眼看离大门越来越近,猛听嗷的一声暴尸怒号,正在这关乎生死的紧要关头,暴尸女王赶到了 “嗷”就像猎人给狼犬发出了攻击的命令,伴随着这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怒号,七八头暴尸从暴尸女王身后窜出,忽地跃起三米来高,像猛虎一样直扑过来。 “倒车倒车”周一帆喊声未落,嘭嘭嘭的几声闷响,前挡玻璃上顿时蛛网密布,而我早一挂倒档,猛退进一间粮库,车未停稳,手中的95步枪也狂喷枪火,半塌的玻璃上又添了十几个枪眼,密集的子弹登时打爆了三头暴尸的头颅。 周一帆手中的95早在怒吼,攻击越野车的暴尸只逃脱了一只,几百公里跑下来,暴尸女王身边只跟来这几头暴尸,这一下差不多就成了光杆司令。但就是这一耽搁,更多的丧尸又围了上来。 外面的四人见情势有变,且战且退也进了粮库,六人合力守住大门,弹雨纷飞中,尸群一排一排的倒下,趁后续丧尸还未跟上,攻击暂时出现了真空地带,我和对方一人赶紧推上了两扇大门,上了门闩。 “外面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对方这人一开口,我才发现竟是个女人,只因为其他三个男人和她都剃了光头,我一时之间倒没有看出来。 “暴尸女王,我给起的名字。” “暴尸女王”光头女人瞪着眼睛,“除了它死人一样的肤色和相貌,那双眼睛亮闪闪的,活脱脱的就是个人呀怎么会这样它到底算人,还是算你口中的暴尸。”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光头女人的问话,对方一个男人冲上来,一把抓住我胸口用枪指着:“妈拉巴子,刚才为什么不停车” “换作你是我,你会停车吗”我一把推开男人的手,顿时问住了他。 第351章 俘获女王 “还争这些干什么快来抵住大门。”光头女人失声叫道,“又一波尸群冲上来了” 六人都扑上前去抵住了门,尸群像怒涛一样冲将上来,咯吱吱的一阵乱响,一扇大门忽地倒下,群尸顿时鱼贯而入。 “上粮垛”我发一声喊,先将断了一条腿的周一帆顶了上去,尸群不断涌将进来,后浪践踏着前浪的尸身,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一般的爬上了粮垛。 六人拼死抵挡,我百忙之中一抬头,只见暴尸女王躲在门外探头探脑,那意图很明显,是想等我们弹药一耗尽,它就正式登场了。我一梭子猛扫过去,枪口一抬,它也躲到了大门一侧。 “尽量用刀,节省子弹对付暴尸女王。”我捅翻两只丧尸后,又招唤五人聚在墙角,但尸群一浪一浪冲将上来,大家也只好先顾眼前开枪狂射了,终于一名光头男子叫道,“我没有子弹了”陆陆续续,众人子弹都也告馨,我射光95弹后,不多久手枪子弹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了,但只能咬紧牙关拼命抵住,这最后一个弹匣,说什么也得留着,就算杀不了暴尸女王,也能给大家一个痛快。 幸亏丧尸倒下几百具尸体后,终于也到了强弩之末,当最后一只丧尸倒在脚下的时候,暴尸女王带着先前逃脱的那头暴尸,一起现身了 暴尸女王双眼冒火,稍稍弓着腰,就如同猛虎捕食前,那蓄势待发的架势。 “等一下,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你知道吗你以前和我们一样,都是人。”我稍一停顿,又道,“我说的话,你听得懂吗” 暴尸女王眼珠一转,抬头向天,这句话似乎勾起了它尘封的过去,眼神似乎柔和了下来。 我看着暴尸女王似乎有所触动,抱着一线希望继续说道:“还记得你车祸以前的生活吗那时候的你,肯定也是个爱美的女孩,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你的错,我不知道你看到现在的世界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但是请你一定相信,这不是我们原本的生活……” 暴尸女王向前走了两步,喉咙中发出嗷嗷地嚎叫,正当大家都以为它其实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暴尸女王突然短促地一声大叫,这声大叫如同命令,它和它身后的暴尸猛然弹起,饿虎扑食般地急冲过来,我急忙抬手连扣扳机,几发子弹射中了它的胸膛,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暴尸女王猛一挥手,我只感眼前一花,立即腾云驾雾般地飞到半空,呯的一声,背脊着地,翻着两眼差点痛晕过去。 暴尸女王手爪一伸,抓住一名光头男子咔嚓一声,顿时扭断脖子,他的同伴急冲过去,又被暴尸扑倒一个,剩下两人发一声喊,闪电似的冲出大门逃之夭夭,我连开几枪打爆暴尸的头,先救下了它身下的光头男子,再要向暴尸女王开枪的时候,只听枪机空响,子弹也经打完了 暴尸女王瞪着眼睛,恶狠狠地撕咬被它扭断了脖子的男人,血一沾牙,它凶悍的眼神中再无半点人性的光芒,也许它虽然还保留一部分人类的本能和智慧,但人类最基本的真正天性不同类相食却是早也灭失殆尽。 我忍着剧痛站起身来,忽见粮库横梁上吊着一个两米见方、用铁棍烧焊的钢铁方框,正位于暴尸女王头顶数米,那是粮库用来吊运粮食垒粮垛的,方框中还有二十几袋大米,一条粗大的麻绳几年下来也破烂剥离,形成了一个要断的头,只要用刀轻轻一割,那估计总重接近一吨的钢铁方框,肯定能要了暴尸女王的命 我握着狼牙匕首,想起以前跟周若晗所学的飞刀技巧,这一飞刀飞将出去,要是不能隔断绳索,那明年的今天,就是我和周一帆的忌日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刀的右手微微发颤,一咬牙,一刀飞了出去。 上帝保佑,这一刀正中断头,嘭的一声响,以泰山压顶之势,砸晕了暴尸女王。我和周一帆相视一望,都没有想到就这样逃过一劫,我捡起匕首,就要一刀插进暴尸女王的眼窝时,周一帆突然喊了一声:“别杀它” “为什么”我一只手兀自高举匕首,不解地问。 “我,我只是觉得,暴尸女王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由活人变异为暴尸的特例,如果我们把暴尸女王带回基地,专家们可能会在它的身上发现什么。” “哪,哪就留着”我仍然有些犹豫,一想着带上一头暴尸在身边,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对,应该留着。”周一帆郑重地说。 两人找来一卷拇指粗的尼龙绳子,密密麻麻地将暴尸女王捆成一个大粽子丢在车上,再去看先前被暴尸扑倒的光头男子时,只见他喉管上破了个大洞,早也气绝而亡。 我顺手在光头男眼窝中补了一刀,然后跳上汽车,驾驶着离开了粮食交易市场。半个多小时后,暴尸女王在车上醒来,嘴巴张大不可思议的角度,不停地大声嚎叫,周一帆听得心烦了,解下靠背上的枕套套在它头上,这招还真管用,两只眼睛看不见东西,暴尸女王便安静了下来。 越野车迎风行驶,前挡玻璃早也整片塌下掉落,风儿刮到脸面上,倒有一种驾驶敞篷车的清凉感,两人行驶到晚上,在路边一座小村庄前停下了车。 山村残垣断壁,荒凉冷落,被一种能长到两米多高的蒿草占领了村子里的每一寸土地,人在草丛中穿过,心中会生出一种凄凉而迷茫的情绪。入夜以后,村子里只听得到唧唧虫鸣,我和周一帆在一间屋子里烤着羊肉,十几户农房中,就我们这间屋子有火光。 “大哥,你说白天那四个人什么来头”周一帆问。 “还能有什么来头,不过和你我一样,也是这个荒凉末世中幸运的倒霉蛋。”我说。 “可为什么他们都剃了光头呢”周一帆片下一片羊肉塞进嘴里,又问。 第352章 A基地 “可能是为了避免长虱子吧。”我说。 “也是,现如今想洗个热水澡,都成奢望了。”周一帆点点头,又说,“他们四个人只剩下一男一女了,但愿不要再出事,否则留下一个人,不知道该有多么的孤独啊。” 荒村冷落,黑夜深沉,两人在一片死寂中盯着眼前忽明忽暗的火光,都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2023年3月22日 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290天 早上睡醒,我见房门后有一副钢筋焊的铁格子,长宽和越野车的前挡玻璃差不多大小,于是扛了出去绑在车上,否则越野车无遮无挡的在路上跑,要有暴尸跳上来,那就危险了。 发动汽车行驶到中午,到了一段荒僻路段,我停下汽车,打开车门出去伸展身体。路边绿草如茵,两人盘坐地上嚼着羊肉,我偶一抬头,忽而发现有一个小黑点正从对面山坡上快速移向坡脚,拿起望远镜一看,竟是一头暴尸。 周一帆接过望远镜看了,有些纳闷地说:“那暴尸似乎在向这边跑来,可是距离这么远,它应该看不见我们呀” 我也感到不解,不过暴尸的视力到底有多敏锐,谁也没有去测试过,两人见暴尸越奔越近,便发动汽车溜之大吉。 两个小时后,越野车在绕行一座不大的县城时,城中突然冒出十来头暴尸,狂奔着向越野车追来,我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难道是暴尸女王召唤来的但从车内倒车镜上看见,被套上头枕的暴尸女王躺在后排座上,一动不动,也就没有去多想。一轰油门,甩脱了暴尸。 这一天再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晚上两人在一所破屋里过了一夜。 2023年3月23日 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291天 越野车在路上又行驶了两天,第三天下午,我们到了山间盆地中的一座小镇,小镇上草木疯长,树枝从破烂的窗户中伸进屋子,一些楼房甚至被藤本植物整个覆盖,可一派绿意葱茏中,却是挥之不去的死气沉沉,大街小巷游荡着为数不多的丧尸。 越野车开进小镇,我在周一帆的指点下穿街过巷,绕来绕去,驾车驶进一座荒僻的大院,院中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老式的红砖楼房,看起来像六七十年代的国企办公筒子楼,正感到纳闷时,周一帆突然开口说了两个字到了。 “什么到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地问。 “a基地到了。”周一帆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我两只眼珠子瞪着周一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在我心目中,基地不是建在荒山野岭,也应该建在大城市中,这样破破烂烂的一个小镇,怎么会将基地建在这里呢当初选址的人,不会是脑筋搭铁了吧我心想。 我犹似不相信地问:“这样的小镇在中国,可以说是成千上万,选择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成千上万,就是其中的一个选择理由。”周一帆说道,“另外再往下深挖一百米处,有个天然的大洞穴,洞穴极大地节省了建设成本,是第二个选择的理由。” “这么说,a基地是深埋在地下”我问。 “对”周一帆一点头开门下车,“大哥,我腿伤还没有好,暴尸女王就请你拖下车吧。” 我扛起暴尸女王,跟着周一帆走进筒子楼,经过阴森森的过道,跨进一间普通的办公室,环顾房内,摆设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沙发,再无别的东西。 周一帆仰头朝墙角挥挥手,说道:“下面有人盯着监控器,会给我们开门的。”话声刚落,随着一阵轻微地扎扎声,办公桌突然整体移向一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两人顺着螺旋台阶下到洞中,到了一扇铁门前,周一帆凑过眼去,一道绿光扫过视网膜,他再用拇指一按,铁门开了,门内两米见方,是一部电梯。这时,我才相信周一帆以前说的,如果我一个人带着暴尸女王来,就算真的找来了这里,也进不了基地内部。 电梯快速下降,发出让人不能心安的咔嗒声,一百米,大约相当于三十三层楼房高,一分多钟后,电梯门开了。眼前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官一挥手,两名士兵上来接过我扛在肩上的暴尸女王。军官皱眉问:“干嘛戴着头套” 周一帆举手敬礼,如此这般一说,军官神情凝重起来,一摆头,两名士兵在我左右一站,这架势,倒像是押犯人似的。 “大哥,你放心跟他们去,是带你去消毒。”周一帆连忙说。 我点点头,跟着两名士兵进了消毒室,出来以后经过一道圆形的安全门,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到了一间二十来平的房屋中。房屋有门无窗,但装修精致,用具齐全,通气道里不断送进新鲜的空气,完全没有憋闷的感觉。 “你就住这里。”一名士兵说着走到洗漱台前,扭开水龙头灌了几口水后,又说道,“隔壁房子还有其他住客,你要是无聊,可以找他们聊天。” “周一帆呢,他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问。 “周一帆得汇报任务,只有忙完了才能来找你。”士兵说话倒也和气,完了一拍我肩膀,“欢迎来到a基地。” 两名士兵开门出去,咔咔的脚步声在深邃而空洞的甬道里渐行渐远,四周又恢复了一片死寂,我在床上座了一会,感觉空气太安静,反而心里空落落的不安稳,啪啪两声,突如其来的敲门惊得我一下站了起来,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敲门。 我打开房门,两个女人领着一名男孩站在门前,一个微胖的短发女人热切地说:“我就说来了新人,他俩还不相信呢。” 我请三人进了屋子,正好可以听听她们说说a基地的事情,短发女人先作了自我介绍,她叫刘海燕、旁边小她两岁的女人叫刘海英,海燕、海英,原来两人是堂姐妹。 第353章 地下生活 “那这小不点呢,叫什么名字”我拍着男孩的头,见他身体瘦弱,脸色苍白,这种苍白不是身体缺乏营养的苍白,而是很少照射日光,不健康的白,我心说,男孩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埋地下百余米的基地里,到底呆了多久的时间了 “哈哈,他就叫小不点。”刘海燕笑着,笑容中却带着一丝悲戚,“这男孩是四年前,我姐妹俩在一家超市发现的,我们发现他时,他还只是个四岁多点的孩子,偌大的超市超市里,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超市门窗都被钉死,我们撬门进去的时候,小不点就藏进了一堆玩偶中间,他小小的身子,比那些毛茸茸的抱抱熊还要瘦小,我们问他爸爸妈妈去了哪里,问他一个人在超市里呆了多久,他都说不清楚,孩子应该是被吓坏了,他甚至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记得,我们就管他叫小不点了。” “这孩子,真可怜。”我抚摸小不点的脑袋,见岁的孩子,身高却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小不点裂嘴一笑,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但也可以说是,因为很少接触陌生人,因而忐忑之中带着不安的笑。 刘海燕叹一口气:“基地里不能随便出去,我们呆在这里快四年了,孩子只见过两次月亮,瞧着皮肤,唉,照不见阳光,白得像个女孩子似的。” “除了你们,这里还住得有其他人吗”我问。 “没有了。”刘海燕摇摇头:“这甬道两边都是房间,就算住上一百个人也不成问题,可这世界上没有人啊,房子就只好这样空着。” “那么基地里的其他人,没有住在这里吗”我又问。 “没有,他们是不允许随便过来的,听一个当兵的说,他们住的那边,比这里还要大上十倍。”刘海燕说。 两人说了一会话,一直没有开口的刘海英道:“别一直缠着人家说话了,看这大兄弟一脸疲惫,让人家洗个热水澡,先睡一觉吧。” 刘海燕听了,赶紧站起来:“对对对,你先洗个澡睡一觉。”捂住鼻子笑道,“确实身上一股汗馊味儿。” 两人带着小不点出了门,我脱了衣服,走进一间小小的浴室,一扭开关,一股温暖的水流,顿时让人的身体和心灵,都得了享受。 洗好澡,我打开一个嵌在墙上的衣柜,里面有军绿色的袜子、内裤,还有战靴及迷彩服,都是暂新的。 大睡一觉起来,我感觉力气又回到了身上,出门在甬道里溜达了一圈,见安全门是电控开关,拨弄了几下弄不开,心想,这不是拿我当囚犯对待吗正有些气恼时,一间房子屋门打开,还没有见到人,电视里咯咯的笑声先传进耳朵,刘海燕跟着出来,见到是我,一边抬腕看表一边笑道:“呵,你可真能睡的,我看着表呢,你可睡了……嗯,十七个小时零三十二分钟” 我苦笑一声,她们真是没事干了,连别人睡了多长时间,也要关心。 “这门怎么打不开”我问。 刘海燕奇道:“你开门干什么” “不干什么,可不能拿我们当囚犯关着啊。”我说。 “哦,基地的规矩就是这样,咱们不能随便乱走。”刘海燕说着捋捋额头的刘海,“饿了吧走,跟我去拿吃的。” 我走过去跟在刘海燕的身后,见她刚出来的房间里有书有报,还有一台电视机,看来是间预览室,刘海英和小不点坐在沙发上,小不点睁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刘海英则是百无聊奈,无所事事的样子。 “那想出去怎么办”我问。 “出去出去干什么外面吃人的世界你还没有呆够,那些丧尸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要不是我们三年前无意中碰到林博士,林博士不看孩子可怜,也不会带我们来这里……”刘海燕喋喋不休地说,却一直没有回答出我的疑问。 “要是想出去怎么办”我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还要出去,这里有吃有喝,安全又有保障,还有电视看,还有热水澡洗,干嘛还要出去到了外面别说吃饱肚子,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来闭一只眼,那滋味好受吗……” 我一句话又招来不停地唠叨,只好闭上了嘴巴,心想等周一帆来了,再问他吧。像她们这样苟且偷生于地底深处,我可不干。 刘海燕走到甬道尽头,推开一扇厚厚的铁门,一股透彻的冷气扑面而来,我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刘海燕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说道:“瞧,这么多的食物,你就是几辈子也吃不完,还要到处亡命干什么”听刘海燕满足的口气,我知道她也完全适应这幽闭的生活了。 两人拿了几盒单兵口粮,又拿了一块冻牛肉去到厨房,刘海燕做了一锅牛肉汤后,我去叫了刘海英和小不点过来吃饭。地底下不见天日,吃完饭后,我抬腕看表才知道也是半夜。 四人回到阅览室,小不点跳到沙发上,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画片,电视柜上摆着十几个u盘,里面存储的内容,恐怕够他看一辈子了。三个大人也盯着屏幕,但电视上演的是什么,却全没有看进心里。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和沉闷。 2023年3月24日 多云有小雨尸变四年零292天 我就这样陪着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过了三天,心中的怨气是越积越厚,在怎么的,也该派个人来问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吧就这样凉着我,真当我是个囚犯呀 我毛焦火辣,坐立不安,急于要离开这里去希望之城,但打不开门,只能枉然。我捅普通民房的开锁技巧,在电控军用级别的安全门前,全无用处。 早上十点,我抡起一根钢管,怒火万丈的猛砸安全门,乒乒乓乓的声音响彻幽静的甬道,三米高处的一个扬声器里传出声音,一个严厉的男中音警告着:“再不住手,对你不客气了。” 第354章 人之权利 “滚你妈的”我盛怒之下猛地跳起,手臂一挥,连扬声器也给砸掉下来,刘海燕三人闻声出来,见我发疯的样子,都露出畏惧的神色,噤若寒蝉,连劝也不敢过来劝一声。 “不关你们的事情,你们回去吧。”我气呼呼地说。 “可,可你吓着小不点了。”刘海燕战战兢兢地说。 “你们进去关上门不就得了”我狂怒之下一瞪眼,刘海燕忙拉着她的堂妹和小不点退回屋中关上了门。 我垂头丧气趴在门上,既为吓着三人感到内疚,又为周一帆连招呼也不来打一个感到气愤,咬牙切齿又砸了两钢管,只听甬道另一头转弯处,响起托托托的声音,片刻,周一帆拄着一根拐杖,带着两名士兵过来了。 “大哥,大哥,你别冲动,实在是这几天基地有事,来不了啊。”周一帆一瘸一拐地急走过来,倚在安全门上说。 “出了什么事情也得放我走吧”我没有好气地说,“我不是基地的人,你们也管不着我” “这……”周一帆欲言又止,我怒道:“难道真要关我一辈子” “这个,我带你去见领导,你自己问吧,刚好领导也找你有事。”周一帆说着,让身后的士兵打开了安全门。 “什么事”我出了门,问道。 “好像是跟暴尸女王有关,我也不太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周一帆顿了顿,带着歉意地又说,“这几天基地高层似乎就是为了这事,争吵得天翻地覆的。所以我才迟迟来不了看你,大哥,你别生气。” 听着周一帆语气诚挚,我这几天积攒下的怨气也消了大半,说道:“那就去看看吧。” 跟着周一帆三人走过甬道,又接连通过了两道安全门,再在一间消毒室消了遍毒,并换上专业的防护服后,我一个人来到了一条灯光明亮的通道上,通道两边都是装了防弹玻璃的实验室。 一名穿白大褂的女工作人员早就等着,见我进来,她招招手,示意我跟着她走,我一边跟着,一边朝两边的实验室张望,一间挺大的房间里墙壁雪白,一字儿排开了九间医学实验舱,每间舱里都躺着一头暴尸,暴尸胸口起伏,身上插满了仪器和输液管,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彪悍的暴尸如此安静。 两人来到一间会议室前,女工作人员敲敲门,门一打开,一阵喧闹的声音扑面而来,一张长长的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一名外表儒雅的老者正气愤地质问:“难道她不是个人吗难道她就没有人类基本的生命权在她的身上做实验,是严重侵犯人类生命权的事,我绝不会同意的” 对面桌上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说道:“李教授,你不要这样顽固好不好,你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有人吗人都要死绝了,还讲什么生命权” “越是世道艰难,我们越要坚持原则,否则人之最基本的权利岂不成了遮羞布需要的时候高高举起,不需要的时候就丢在一边。”被称为李教授的老者说。 “李教授。”军官模样的人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它其实也不算人了,人会那样嚎叫,会那样撕咬活兔吗如果能在它身上找出它力大无穷,剽悍的原因,再用在人类的身上,你想想,人类的体质将有一个多么大的飞越啊,那时候,人类最少能在体能上对抗那种最厉害的活死人。” “汪军长,你怎么能说她不算是人你没有看见她眼睛里还有人性吗”李教授说。 “什么人性呀”汪军长双手抱头,“它只不过眼睛还没有病变,哪里能看出人性了” 坐在远离两人的另一名军官道:“其实你们都说错了,严格来讲,它其实一半是人,一半是野兽。” 坐在李教授旁边,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专家插口道:“那就算一半是人,也是人啊,大家想想,要是被绑在解剖台上的人是你,你又会做什么感想” 一帮人争论着,倒都忽略了我的存在,我拉了一张椅子,静静地坐在会议桌末端,听了一会,大致明白了他们在争论什么:他们口中的“她”或者“它”,指的就是吴坤的女儿、我所说的暴尸女王,汪军长一方认为暴尸女王也不算是人了,而且就算是人,为了整个人类的未来,也可以牺牲它在它身上做实验,以找出暴尸女王感染不死病毒后,身体变强的情况下还保持部分人性的原因,再加以改进用在人类身上,最终使人类在完全不丧失人性的情况下,体能也如暴尸般的彪悍。 李教授一方则坚持科学家的基本操守,绝不在人类的身上做实验,就算暴尸女王其实也不算完整的人,但只要她身上还保留着一丝人的属性,就得尊重她作为人类来说,最基本的生命权。 这时,汪军长抬起头来,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问道:“你就是张天翼” 我点点头:“是。” “那头怪物是你抓住的吗”汪军长又问。 “对。”我再次点头,静待他的下文。 汪军长却转头看着李教授,说道:“怪物是他抓来的,就由他来做决定,看到底该不该在怪物身上做实验。” 哦,原来汪军长是将我当作暴尸女王的所有者,咨询我的意见呀。我一点头,“那还用问,要是真能让人变得像暴尸那样彪悍,牺牲一个暴尸女王又有什么” 汪军长一拍手,有意无意地瞟了李教授一眼,赞道:“小伙子,很识大体嘛” “哈,他抓着的,就是属于他的就得由他做主这是什么逻辑黑奴时代的强盗逻辑吗”戴眼镜的女专家一连串的反问,言辞锋利。 李教授一双眼睛凝视着我:“你叫她什么” “暴尸女王,那是我给它起的外号。”我说。 李教授叹一口气:“年轻人,知道我为什么不管怎么样,都坚持不同意用你口中的暴尸女王做实验吗” 第355章 求救信号 听李教授的话还有下文,我问道:“是呀,为什么不用暴尸女王做实验呢” 李教授略一停顿继续说道,“第一,找出使暴尸女王强壮的物质并将之用在人的身上,很可能会催生并演化出新人类物种,而创造物种,从来都是上帝的工作,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我点点头:“明白,你说的意思是,人不能扮演上帝,无法无天。” 看我明白他的意思,李教授继续说道:“第二,打着为人类,为正义,为理想,等等光明正大的旗号,而清除异己的残暴行为,历史上还发生得少吗” “可是,教授,这根本不一样呀。”我说道,“暴尸女王其实也不算是人了,用它做实验造福人类,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李教授双眼炯炯地盯着我,缓缓地问道:“当初希特勒屠杀犹太人时,说过一句话,和你刚才的话很相近,你知道是什么话吗” 我摇摇头,心说,希特勒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是哪句话 李教授一字一顿地说道:“希特勒当时说:犹太人其实不算是人,灭绝他们造福德国人民,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这,这能一样吗”我有些理屈,却仍然不服气地道,“再说了,就算暴尸女王还算是人,牺牲一个人挽救整个人类,不也是值得的吗” 李教授看着我,问道:“听周一帆回来汇报,说你被尸毒感染后没有变异,有这事吗” “嗯。”我微微点头。 “那好。”李教授声音冷冷地问,“那么,为了找出你没有变异的原因,以便更多的人被咬后不因此丧命,你愿意躺在手术台上,让我做实验吗” 我顿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了。果然针不扎在自己的身上,就不知道疼。 李教授一双睿智而充满理性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又饱含威严地说:“只要那个女孩子的眼睛还是明亮的,那么,她就还是人” 会议室里一时鸦雀无声,李教授站起身来,默默地出了门,几个穿白大褂的专家互相看看,也跟着出去了。 半响,一名瘦高的青年军官说道:“李教授虽然学术高明,但他坚持的原则实在不合时宜,他给那怪物抽了几管血化验,忙着让那怪物恢复为人,难不成这么好的让人类变强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放过了” 汪军长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捏着下巴,皱着眉头说:“得抓紧时间,想法说服那个老顽固。” 这时,一名士兵报告进来,说道:“监控人员发现,三天来,地面上的尸群增加了不少,而且以行动快捷的快尸为主。” “快尸”我心想,“应该指的是暴尸吧。” 汪军长听了报告点点头,刚才的青年军官说道:“知道了,加强警戒”挥手让士兵出去。 “军长,这事儿有些奇怪。”青年军官说道,“这三天来,不但地面尸群多了不少,无线监听系统还扫描出了一种奇怪的电波,要说是有人在使用电波通讯吧,可它的频率又不在通讯电波的范围内,实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黄参谋,你的意思是说,这种电波不能传递信息”汪军长问。 “不,这种电波能传递信息,只是传输距离很短,最大不会超过十公里,所以不会有人用。”黄参谋说。 “这就怪了。”汪军长皱眉道,“我先去监听室,你去请李教授过来。” 汪军长朝监听室走去,几名军官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我见没有人留意我,也跟在后面进了监听室,不多久李教授来了,他顶着屏幕上的波段看了一会,奇道:“这可奇怪了,这波段的频率,倒像是人的脑电波。” “脑电波”我心中一凛,联想到来基地的路上,那些跟在越野车后的暴尸,脱口而出:“这脑电波可能是暴尸女王发出来的。” 李教授摇摇头:“可是,人的脑电波的强度,不可能这么高呀。” 黄参谋看我一眼:“你怎么跟进来了,士兵,带头出去。” 李教授一摆手:“让这年轻人留着。”问道,“你为什么说是那个女孩子发出来的呢”李教授德高望重,还是不愿意称呼吴坤的女儿为暴尸女王。 “因为我和周一帆送她来的路上,感觉一路上都有暴尸跟着,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因此这样猜测。”我说。 吴教授沉吟道:“这电波是不是女孩发出的,倒是有办法识别。”叫过黄参谋,“你去隔壁的实验室,用手电照射女孩的眼睛。” 黄参谋点点头,先拉开墙上的一面窗帘,我才发现暴尸女王就在监控室隔壁,手脚拷着,躺在一张看起来很高端的试验床上。 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李教授一摆手,黄参谋就用电筒照一下暴尸女王的眼睛,如此三次,李教授盯着屏幕上忽而升起的三条驼峰线,说道:“这电波真的是她发出的。” “能解释一下吗”李军长摸着下巴,一脸疑惑地说。 “那我简单解释一下”李教授说道,“人的脑电波是自发的、有节律的神经电活动,在脑电图上分为四类,分别为阿尔法波、贝塔波、西塔波和德尔波。当眼睛受到强光刺激时,代表恐惧和焦虑的贝塔波就会升高。”指着定格在屏幕上的三条驼峰线,“看见了吗,黄参谋照了三次手电,就出现了三次这样的驼峰线,所以我才肯定电波是她发出的。” 这时,屏幕上又升起了一条忽高忽底的波峰线,李教授叹道:“这是代表愤怒和不安的德尔波,她是在向外面发出求救信号啊” 李教授的话让大家面面相觑,汪军长问道:“那么它传到外面的信号,会有什么具体的信息吗比如说,她是被拷着还是没有拷着,有没有人拿枪指着它这些” “那倒做不到,她所能传递的,就只是笼统的情绪。”李教授说。 第356章 死亡问候 “阿尔法波代表安全和喜悦,至于西塔波,只能在婴幼儿,大脑生长不全者,和精神病患的身上能观测到这种波段。”李教授指着屏幕底下一条走低的波浪线,“这条西塔波频率这么底,这证明她智商高不到哪里去。”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教授,地面上的那些暴尸感受到暴尸女王的精神波动后,它们会又所反馈吗” “能接收到就能反馈,不过侦听系统并没有监测到其他的脑电波,那只能说明其他暴尸的脑电波,实在太过微弱。”李教授说。 我点点头,又问:“那丧尸能感受得到暴尸女王的精神波动吗” 李教授摇摇头,脸上浮出只有科学家才拥有的那种谨慎,说道:“应该不会,因为脑电波来源于丘脑椎体细胞顶端树突,而我解剖了上百具活死人的尸体,发现丧尸的丘脑已经全部坏死,只有快尸,嗯,也就是你所说的暴尸,它们的丘脑存活了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左右部分。” 哦,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暴尸和丧尸之间,它们机体上的不同之处。 这时汪军长开口道:“基地防范措施严密,地面上的快尸再多,也攻不进来,大家散会吧,我想和李教授再单独谈谈。” “我知道你要谈什么,我再次重复一遍,我绝不会再她的身上做任何实验。”李教授不留情面的一口回绝,转身出了门。留下大张着嘴巴的汪军长发愣,其余军官见了,都知趣地溜走了。 我跟着军官们的后面正要出门,突然想起从b基地的吴教授身上得来的那个黑盒子,怎么一直没有听到汪军长和李教授他们提起过呢转声说道:“汪军长,李教授不肯在暴尸女王身上做实验,但或许那个黑盒子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什么黑盒子”汪军长看着我,一脸疑惑地问。 “就是周一帆带回来的那个黑盒子呀,我无意中从b基地的吴教授身上得来,交给周一帆的那个黑盒子呀。”我说。 汪军长一听,顿时急了,拉开房门就是一嗓子:“黄参谋,进来” 黄参谋就在过道里没有走远,房门一开,他也在朝这边张望,这时立即快步进来:“军长,什么事” “周一帆带回来的那个黑盒子呢”汪军长面色严肃,语气严厉。 黄参谋腿弯一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我,我没有看见什么黑盒子呀,周一帆当天就只带回来了隔壁的怪物,军长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问问。”快步出了监控室。 片刻,黄参谋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进来,女孩白白净净,很是清秀。黄参谋手上拿着黑盒子,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军长,是我的错,那天我只注意那头怪物了,周一帆把黑盒子叫给了陈秘书,陈秘书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项链,一直没有上交。” 汪军长斥责道:“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要是吴教授传递的是重要情报呢”一挥手,先让陈秘书出去,才又说道,“快接上电脑看看。” “黑盒子上有密码锁,打不开。”黄参谋说。 “。”汪军长流利地说出密码,又加重语气道,“注意别输错,连错两次里面的东西就销毁了。” 黄参谋打开黑盒子,我才看到了里面的真面目,原来盒子里嵌着一个更小的黑盒子,自带外接端口,可以连接到电脑上。 黄参谋连接上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八一”画面,突然画面一闪,变成了两根骨头架着一个骷髅头的海盗旗标志,骷髅头一咬一合,吐出一排字来:吴坤向a基地的每一只臭虫问好 “拔出来”吴军长一声大喊,“有病毒”一把封住我领口,“黑盒子曾经落在吴坤的手上” 头顶上的电灯咝咝作响,忽明忽暗,三人不由地都抬头看去,啪的一声,灭了,眼前立即一片漆黑一瞬间,一切都有了答案,吴坤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杀掉林博士和周一帆,在山峰上时,他为什么又要诱杀林博士,原来他一直在布一个局啊,林博士对黑盒子比较了解,她要是在,绝不会贸然地将黑盒子连在电脑上。 这些推断只在一瞬之间,黑暗中,我只觉吴军长双手猛地一掼,狠狠地将我推倒地上,耳听咝咝的电流声又响起,照明跟着恢复正常,黑了屏的电脑,重新启动,三人面面相觑,吴坤的“问候”,不会就是这样一个恶作剧吧 呯的一声,房门突然推开,李教授冲进屋子,一看电脑画面,惊道:“基地防御性系统崩溃了,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就,就是连上了这……”黄参谋哆哆嗦嗦地举起黑盒子,李教授接在手里一看,也无暇问个究竟,在键盘上噼噼啪啪一阵操作,绝望的词语不断从他嘴里崩出来:“电控门失灵、消防系统失灵、通风系统失灵……”仿佛是为了印证李教授的话,啪的一声,头顶突然狂喷出水,自动灭火喷头下起了“暴雨”尖利的报警声响起,红黄灯闪烁,夹杂着错乱的脚步和人们尖叫,整个a基地乱成了一锅粥。 吴军长冲出门去,威严的声音顿时响彻大厅:“各就各位,警卫部金干事,立即带人去四号库房和七号库房,消灭实验用的丧尸,工程部刘干事,马上设法恢复防御系统,另外派人抢修通风系统……都给我镇静,天塌不下来” 随着吴军长不断地发出命令,各人领命行动,骚乱的人们平静下来了,正在这时,忽地黑影一闪,吴军长一下被扑在地上,暴尸女王钢爪似的手爪钳住他脖子,咔嚓一声,扭断了脖子 刚才那几秒钟的断电,不但电控门锁失灵,禁锢暴尸女王和让向它体内注入镇静剂的装置,统统失灵了事发突然,所有的人都忽略了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凶险的隐患 第357章 A基地沦陷 群龙无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眨眼之间又失控了,众人惊慌乱撞,四处躲避,黄参谋一声喊,拔出手枪冲出门去,对着暴尸女王就是一阵乱枪,暴尸女王大腿一弹,瞬间就站在黄参谋面前,速度之快,简直可以用电光火闪来形容。钢爪一抓,咔嚓一声,又扭断了黄参谋的脖子。 黄参谋刚才一阵乱枪,虽然在暴尸女王胸腹间开了几个血洞,但对暴尸女王却没有多大影响,子弹反弹,反倒打死了两人,一时之间乱上加乱。暴尸女王横冲直撞,钢爪乱抓,噗的一下,一人又被它扭断脖子,直砸在监控室的玻璃窗上,头颅碎裂,眼前玻璃血肉模糊,转眼间,地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 我和李教授一缩身,躲在监控台下,两人都是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李教授偶一抬头,突然控制不住地惊呼一声,监控视频里,只见当金干事带着士兵走到关着丧尸的库房门前时,过道顶上突然翻出一排机管,枪口火花闪耀,金干事连同他手下二三十人,顿时在狂泄的弹雨中摇摆颤抖,通通被打成了筛子。 李教授嘴唇哆嗦:“这下完了,金干事和他手下是基地保卫中坚力量,我本来还指望着,他们清除完库房中的实验用丧尸后回来救援,没有想到最保险的火控系统,也被病毒攻破了。”李教授说着,绝望万分地摇着头,“金干事一死,a基地十有八九保不住了” 这时,头顶上的消防喷头还在狂下暴雨,监控室中的积水也没过了脚面,这样下去,等积水没过天花板的时候,a基地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到时候一百多号人,恐怕逃不脱一个。我压低声音说道:“李教授,要是你一早解剖了暴尸女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李教授瞪我一眼:“这是两码事,你别混为一谈,a基地成了这样,可以说是汪军长不够谨慎造成的,那是人为的失误,而不在活体身上做实验,那关乎人性,是一个人的信仰问题。” 我点点头:“您误会了,我不是怀疑您的信仰,可是现在怎么办呀” “a基地看来是毁了。”李教授盯着已经深到腿弯的积水说,“三区有条秘密通道,咱们想法过去,从那里逃跑吧。” “三区在哪里”我问。 “就是这两天你住的地方,阅览室里面藏着条通道,就在最大的书柜后面。” “可是怎么过得去呀我们连把枪也没有。”我抬头看着监控视频,只见这埋在地下百余米的a基地,此时也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死去的人们重新“活”了过来,再加上因为电控门失灵,从四号库房和七号库房走出来的用于实验的丧尸,基地之中一时鬼影重重。那该死的火控系统控制下的枪,不知道是子弹用完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时却又不扫射了。 这样的情况下,我和李教授要想穿过大厅、走廊、还有长长的甬道回到三区,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还有一个催命阎王般的存在暴尸女王 此时,暴尸女王沿着走廊,挨间推门查看走了过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她在找什么”李教授疑惑地问。 “当然是在找我。” “找你干嘛”李教授更好奇了。” “它认为它的父亲,吴坤是我杀死的。” 李教授“哦”了一声,点点头,那神情似乎在说:“瞧,我没有说错吧她要不是还属于人,怎么会知道为父报仇呢”忽地叹口气,“这星球上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也就只有人了。” 眼看监控视频上,暴尸女王走进了一间屋子,李教授低声道:“快跟我来” 两人出了监控室,溜进斜对面的一间房子,李教授打开一个保险柜,拿出一副只有巴掌大小,手枪型的注射器,说道:“这是她血液中提取物,我培养制作成针剂后,想再注入她的体内,那样或许能治好她,咱们怎么想个办法将她控制住,好” 不等李教授说完,我吃惊地道:“李教授,您这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呀,快逃命吧,凭我们两个,能控制得了它” “可以用电击晕她。”李教授说。 “它连子弹都不怕,会怕电”我内心深处,还是没有旷达到如李教授一样,称“它”为“她”。 “既然她大脑能产生脑电波,那就证明存在活体组织,只要是活体组织,当然就怕电。”李教授一脸热切地看着我,说。 “李教授,那不一定啊,它的脑电波都强大到能向外发出讯号了,那证明是被不死病毒改造过了,一般的电流对它可能半点用处也没有啊”我急切地说,“水都淹到腰了,还是想法逃命吧。” “试一试,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万一又用呢”李教授说。 “万一没有用呢”我说。 李教授还要再说,嘴虽张着,却没有发出声音,我回头一看,不禁浑身一抖,只觉一股寒意兜头淋下,暴尸女王推开房门,一步一步地逼了过来,钢爪似的一双手向前伸着,它是在想着将我的脖子,也是咔嚓一下扭断吗我一弯腰,拔出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上次和暴尸女王的遭遇战中,子弹也经耗尽,现在唯一的武器,也只有这把狼牙匕首了。 “收起匕首。”李教授上前两步,双目炯炯地盯着暴尸女王,指着一张医疗床连比带画地说,“姑娘,你是生了病,快躺下来,让我给你医治,我相信,你也不愿意自己变成现在的样儿。” 暴尸女王看看李教授,看看我,再看看床,视线不断地在三者间变换,眼睛中露出不可捉摸的表情。迷茫、愤怒、悲伤、惘然,似乎都在它黑黑的眼睛中闪现,脚步无意识的朝床挪了两步,李教授的嘴角跟着露出一丝笑意,但突然之间,暴尸女王一声嚎叫,猛地朝我直扑过来 第358章 九死一生 “快逃”李教授一下将注射器塞在我手中,自己张开双臂,死死抱住暴尸女王,嘶声大叫:“快逃,要爆炸了” “什么要爆炸了”我匆忙一瞥,只见李教授环过暴尸女王的双手抓着黑盒子,十指乱拨,显然是要故意输错密码引发爆炸,我一个箭步窜出门外,扭身没跑出几步,脚下一滑,摔在齐腰深的积水中,轰的一声大响,就算我全身没在水中,也感到了那喷薄的炙热。李教授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接连输错两次密码,他应该一开始,就将密码输错到只剩最后一位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眼前的光线一闪一亮,时明时灭,电流嗞嗞的响声中,大厅群尸都朝这边聚拢过来,一个电子合成的女声传进耳中:“警告、警告,基地将在三分钟后开始清洗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我心中一凛,看来刚才的爆炸触发了基地的终极防御系统,脑海中想起了周一帆曾经说的话,“清洗的意思就是整个基地被炸毁。清洗倒计时只有三分钟,计时一结束,自动电控门立即关闭,没有逃出去的任何生物都将在高能炸药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我撒开双腿,迎着尸群狂奔着朝大门方向逃去,离尸群还有六七米的时候,忽地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手划脚蹬,从水中潜泳绕过尸群,露出水面跑到走廊尽头的大门前,百忙之中一会头,只见一个身影狂奔过来,我的上帝呀,暴尸女王竟然还没有死 我鼓足力气拉上厚厚的钢制铁门,转动轮盘从外面锁上,心中国骂奔腾:“草你妈的,就算你是铜头铁脑,只要被困在这地狱深处,清洗一开始,也休想逃脱” 我经过长长的甬道逃到三区,一推开阅览室的门,不禁一愣,只见陈秘书和刘海燕、刘海英、还有小不点,四个人正吃力的要挪开那个又长又高的笨重书架。见我进来,陈秘书一叠声地叫道:“快,快,倒计时只有一分钟了” 我赶忙趟水过去,双手一碰到书柜,才发现竟是钢铁所造,难怪陈秘书四人推不开。五人咬紧牙关,就连小不点在内,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人的潜力真是无穷地打破人们的常识,这接近一吨重的书柜,竟在五人的合力下,缓缓地移开了。平均一个人,就推开了四百斤重。 书柜移开一尺空隙,后面是扇厚重的铁门,使力推开铁门,一团漆黑之中忽听水声隆隆,陈秘书掏出手电一晃,眼前怪石嶙峋,水浪奔腾,一条激流横在眼前。原来这所谓的秘密通道,竟是条暗河 “倒计时四十五秒、倒计时四十四秒、倒计时四十三秒”这时虽然身处暗河水畔,但隆隆的水声仍然掩盖不住有几律的倒计时报警,三个女人几乎同时哭出声来,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不会游泳啊” 我一把抢过陈秘书手上的电筒,顺着水流的方向照去,只见河水奔流,一去不返,黑幽幽地望不见尽头,心中不禁的也是暗自胆寒,就算会游泳,也不见得就有命活下去啊 突突突,就在这时,暗河上游突然传来急促的枪声,五人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上游水洞幽深之处,除了乱晃的电筒光柱外,还不时闪起枪火的火光,似有一群人一边扫射,一边逃命。看来基地通向暗河的通道,不止一条。 枪声之中,又夹杂在尸群的嚎叫,忽地一声凄厉的哀嚎,让我本也绷得紧紧的神经差点断掉,那分明是暴尸女王在嚎叫啊 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瞄见几米之外的岸上,黑乎乎的有团物件,收回电光一照,竟然是一艘木制的小船,船桨具备,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快,快”我一招手,几人合力将小船抬下河去,小船太小,五人挤上去后再无多余的余地,倒计时七秒、倒计时六秒耳听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我只好用船桨一点岸边乱石,也顾不上后面的人群,先自逃命了。 暗河湍急,带着小船像离弦之箭驶向黑暗,倒计时的报警声音也听不到了,猛然,只听轰的一声大响,整个河床似乎一下都被抬离了地面,小船速度明显缓了一缓,但十几秒后,上游河道隐隐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就像列车飞驰而来,倏忽之间就到了身后 黑暗之中,船身猛地一震,一道浪峰顶着小船直冲出去,水声隆隆,真的就像无数的焦雷接连不断的在耳边炸响,五人紧紧抱成一团,却连彼此的尖叫也听不到半点。 突然之间,眼前日光耀眼,小船一下临空凭虚,直坠下去,原来暗河冲出地面后形成了一道瀑布,水声、尖叫声一起大响,扑通一声,大家一起掉进了深潭。 耳中嗡嗡地响,睁眼一看,水中蓝滢滢的无比瑰丽,我手脚并用冒出头来,只见小船倒扣着浮在水面,周围水花四溅,不见刘海燕四人。瀑布之水注入深潭之后,又沿着一条大河流向下游。 由于有深潭作了缓冲,冲离落水点百十米后,水流速度明显缓慢了下来,水流带着身体徐徐漂行,忽见水中冒出个头来,我提起一看,原来是昏迷不醒的小不点。 我划水把小不点拖到岸上,掐着人中将他救醒,听身后水中又有人叫救命,回头一看,陆续又有四个人头漂了下来,除了陈干事、刘海燕、刘海英三人,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定睛一看,是工程部的刘干事,基地还没有开始清洗的时候,汪军长曾经命令他带人修复防御系统。 我和刘干事将三个女人救上岸来,大家互相一看,人人都是脸色惨白,惊魂未定,我吁一口气,问道:“刘干事,那暴尸女王还没有死吗” 刘干事阴沉着脸点点头:“我手下的兄弟都死在它手中了,就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第359章 分道扬镳 刘干事一句话才说到一半,只听一声尖利的尸嚎从半空传来,几人抬头一看,只见暴尸女王被暗河冲出,像个弹丸似的坠向深潭。 一瞬间,六人魂飞天外,脸色更加白了,刘干事声音颤抖:“魔鬼逃出来了,大家快逃命吧”几人惊恐万状,忙逃进了岸边密林深处。 密林中草木丛生,泼辣茂盛,五人跑了一会,见一条乡村水泥路从林中穿过,水泥路上腐叶成土,长出的杂草将路面遮盖的严严实实,要不是两边路肩高出林地尺许,露出了路肩垒石和水泥的抹面,这条狭窄的乡村公路,就完全“隐身”于丛林之中了。 六人慌慌张张踏上公路,在林中又跑上一阵,我不时回头张望,战战惶惶,简直成了惊弓之鸟,就怕那暴尸女王突然又出现在身后,但幸好始终没有见到暴尸女王现身,否则六个人身上只有刘干事带着一把手枪,暴尸女王只要追上来了,还不是就如猛虎扑羊 六人放慢脚步,心中稍定,又再走出几公里远,天色渐渐暗淡了下去,这时我们走到了一条三岔路口,暮色苍茫中,只见右边一条路上出现了一座荒废的村庄。 “对不起了张兄弟,你一个人走左边的路吧。”刘干事突然说。 “为什么”我惊诧地说,“左边这条路上连房子也看不见一栋,你让我晚上睡哪里呀” 陈干事和刘家姐妹,连着小不点都是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刘干事,不知道大家才一同逃离了危险,为什么他就要突然这样做。 刘干事眼睛向三个女人扫了一眼,缓缓地道:“我不是和张兄弟有什么过节,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头怪物和他有什么深仇,张兄弟要是和我们一直在一起的话,可能大家都要遭殃。” 刘家姐妹和陈干事一起望向我,虽然她们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但竟都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我心中一凉,脑海中莫名想起唐卫红给我说过的,他小时候在他母亲的批斗会上被孤立的事来那女红卫兵一伸手,我立即被同学们排挤了出来,仿佛就在她伸手指向我的那一刻,我身上就被打上了令人憎恶的烙印 我心中悲凉,感觉自己也像唐卫红一样,成了被孤立的人,但也不自禁的暗赞一声刘干事不愧是军人,见事明白,竟能隐约猜出暴尸女王要追杀我,要知道暴尸女王认为我杀了她父亲的这一件事上,我就只告诉了李教授一个人听。就算是周一帆和我一路逃回a基地,我也没有给他明言过。 “好吧。”我点点头,孤零零的朝左边公路走去,心头升起一股苍凉之意,虽然和几人相处的时间都不能说长,但在这个荒凉的世界被迫离开同类,还是让人的心情极度失落。 “等一下。”刘干事追上几步一拍我肩头,我回过头来,只见他摊开的手掌心中有三粒手枪子弹,度了黄铜的子弹表面,发出金属内敛的光泽。 “拿着”刘干事说道,“兄弟,别怪我,我身后又有女人又有孩子,你知道,我得为她们着想。” “谢谢了,恐怕你身上的子弹也不多,你自己留着吧。”我拨出腰后的空枪,“我还有一个弹匣呢。”心说要是碰到暴尸女王,别说只有三发子弹的手枪,就算是扛着我用得最顺手的95突击步枪,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刘干事要照顾四个人,子弹还是让他自己留着用吧。 刘干事一笑:“兄弟,别骗我了,用枪的人都知道,但凡枪里还有一粒子弹,只要一遇到情况,都会拔枪在手的。但你从瀑布走到这里,一路上连枪柄都没有碰过,拿着吧。”硬塞进了我的手中。 我心中转而升起了一股温暖之意,忽而想起李教授交给我的手枪型注射器,一摸外套内袋,幸好还在,于是掏出来说道:“这是李教授交给我的,你拿着吧,放在我这里也不把稳。” “这是什么”刘干事好奇地问。 “李教授说,这是从暴尸女王的血液里提纯制作的针剂,他说要是给暴尸女王注射进去,很有可能会治好它。” 刘干事听了,沉吟道:“你说要是我们被咬了,立即注射这支针剂,会不会就解了尸毒呢” 我摇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李教授也没有说过对别人也有用。” 这时陈秘书四人也走上前来,陈秘书道:“这针剂要是连暴尸女王都治得好,那普通人还会治不好吗我们应该好好保存,不一定可以用这只针剂作为蓝本,研制出更多的尸毒解药。” 我一拍脑袋:“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陈秘书,还是你聪明。” 刘干事也点点头:“嗯,陈秘书的推测很有道理,要真是这样,这针剂对所有的幸存者来说,意义可就重大了,由我收好吧。”郑而重之的接了过去,妥善的放进了挎在肩上的一个黑皮包里,再细心地拉上了皮包拉链。 “可是,这东西能保存多久”刘海燕突然问。 “既然已经制作成了针剂,又装进了真空密闭的注射器里。”陈秘书说道,“那么保存个年,应该不成问题。” 几人说了十几分钟的话,天色越发暗了,我说道:“陈秘书、刘干事,认识你们很高兴,也不知道我们以后还能见面不,我叫张天翼,刘干事也知道了,可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陈琳,刘干事叫刘青山。”陈琳脸上现出一丝愧疚,嗫嚅道:“刚才对不起了。”。 “没什么,希望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我说着和四人逐一握手,最后拍拍小不点的脑袋,独自踏上了左边的公路。 顺着公路走不多久,一轮新月爬上了天边。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惊心动魄,几次生死悬于一线,我到此时已经神疲力乏,但想着趁夜晚多赶点路,和暴尸女王也就离得越远,于是打起精神一直走到了半夜。 第360章 再遇刘海燕 到了半夜,乡村水泥路两边不时有小兽的叫声和窸窸窣窣的钻草的声音,也不知道月光下的荒草地里,到底隐藏了多少野行的精灵。这时,我实在走不动了,恰好看见路边荒草地中有栋一层半高的房子,走到近处,发现是个抽水的泵房。 “今晚就睡这里好了。”我嘀咕一声,推开了或许几年都未曾打开的铁门,鼻中跟着闻到一股铁锈夹杂着腐烂的气味,点燃火机,只见屋子正中有两部锈迹斑斑的机器两部抽水机和一部电动机,墙角有张小床,应该是属于以前守泵房的人值夜所用,于是关好铁门倒在床上,也不顾被褥霉味刺鼻,不多久,便沉睡了过去。 2023年3月25日 多云有大雨尸变四年零293天 早上七点,我在一片啾啾的鸟鸣身中睡醒过来,躺在小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精气神儿恢复了不少。自从注射了那瓶蓝色的药水后,我不但恢复了记忆,似乎体能方面也增强了不少,就连额头上的那道闪电型伤疤,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不见。 我赖了一会床,心想,唐卫红不管怎样的罪大恶极,万死不复,但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是得到了他天大的恩惠。唐卫红要是不因为童年的遭遇而沦为反现实人格障碍者,那他的科研成果,真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福音。叹一口气,在心中说道:“今天就启程回希望之城吧。”忽而心中又是一凌,暴尸女王会不会一路跟踪去到希望之城呢要它真的有那个本领,我不就等于引狼入室吗心中复有七上八下,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苦恼一会,心想,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要真发现它一路跟在后面,那就只有和它不共戴天了。 泵房中有部铁梯斜靠在墙角,顺着铁梯可以从一个尺长的四方孔中爬上房顶,我站在房顶上,只觉和风拂面,空气清新,四下一望,不禁一惊,昨晚天黑视线不能及远,这时只见苍茫平野绵延百里,远处的青山像假山般的玲珑,看来这里在大灾难前应该是片广阔的田野,只不过田地撂荒了几年后,现如今长出的杂草比人还高,一派蛮荒之中,只见源自瀑布的那条大河,像条彩带似的伸向远方。 我望了一会刚准备下去,忽见一片杂草向两边分开,也不知道是什么活物,恰好正对着泵房的方向,快速过来。 我赶紧趴在房顶上,心里戒惧,难道是暴尸女王又追来了,眼见那条移动的草线来到泵房前面的公路边上,跳出一人。我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刘海燕。刘海燕身材粗壮,像个肉肉的橄榄球,也难为她在a基地好吃好喝的几年呆下来,还能跑得这么快。 “刘海燕大姐,这里”我站起来一招手,赶紧下去给她开门,刘海燕满头大汗地闯进来,喘着粗气,惊恐万分地说:“我,我刚才碰到,碰到一只你说的那种暴尸,要不是外面的杂草长得茂盛,盖过了人,我可就要被它抓住了” “不是暴尸女王吗”我追问道。 “暴尸女王长什么样,我可没有见过,不过肯定不是,这头暴尸原来是个男的。” “怎么就只你一人,刘青山大哥,他们几个人呢”我声音有些不安地问。 “死,死了。”刘海燕说。 “死了”我大吃一惊,“怎么死的” “暴,暴尸女王杀死的。”刘海燕脸上余悸未消。 “你刚刚不是还说,没有看见过暴尸女王吗”我狐疑地问。 “我,我没有看见啊”刘海燕脸色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消失,说道,“我们昨晚睡在那荒村里,半夜的时候,突然门被撞得山响,我一听刘干事大叫暴尸女王追来了,就赶紧从后门溜了出去,暴尸女王长什么样儿,我是真的没有看见。” “都死了”我不甘心地问。 “都死了,我逃跑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惨叫。”刘海燕说。 我心中一阵胆寒,既哀伤刘青山他们的死,又为暴尸女王非凡的追踪能力感到不可思议,它到底是怎样找到刘青山他们的呢 “那,那瓶针剂呢”我又问。 “还在刘干事身上。”刘海燕说。 “那得想法子拿回来啊”我说。 刘海燕打个寒噤,声音发抖地说:“要去你去吧,我被吓破了胆子,不敢再回去了。”喘一口气,又说道,“再说你回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连人影也找不到,刘干事他们尸变以后,那会再呆在那小屋子里,肯定是到处乱走,你看看外面这么广阔的荒草地,杂草又高,还能找到刘干事吗” 我黯然地点点头,刘海燕说的也真是实情。 “那么,就快走吧。”我说道,“既然暴尸女王在黑夜都能找到你们住的地方,那在白天就更不在话下了。” 刘海燕这时倒不急了,说道:“你没有看见我腿都跑软了吗等我多休息一会呀。” 眼见刘海燕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兀自流淌的疲惫样子,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只好等着了。 “有吃的吗”刘海燕歇息片刻,问道。 我两手一摊:“我也是从昨天到现在,一颗米都没有下肚了。” 这时,我从泵房后面的小铁窗里看见,几十米外还有所农家道:“你在这里等着,泵房后面有间屋子,我过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 刘海燕点点头:“快去快回。” 我走到小屋门前,见门窗上灰扑扑的蛛网尘封,凑到窗户边上望里一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门前一棵枇杷树上,黄橙橙的琵琶倒果实茂盛。 我推门进去,心中所想还是大米才填得饱肚子,可进门一看,大失所望,屋子四面墙壁下堆满了锄头和镰刀,连床也没有一张,看来这里只是存放农具的地方。 我捂着鼻子低头出去,突然差点和一“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吓一大跳,却是一只颧骨凸起,脸上只剩一层人皮的丧尸。 第361章 河岸尸群 我急忙一步跳开,曲腿抽出狼牙匕首,等丧尸又摇摇晃晃走过来时,一只手抓着它乱蓬蓬的头发,一只手就把匕首插进了它那灰蒙蒙的眼窝,一撒手,身体僵直的丧尸连腿弯也不能弯一下,直挺挺的像一截枯烂的木桩,往后就倒。 我擦干净匕首上的血污插回刀鞘,吁一口气,爬到树上摘了几大捧枇杷,回到泵房,只见刘海燕双手抱头,脸色难看。 “怎么了”我一边关好铁门,问道。 “我本来就有低血糖,不吃早饭,头就发晕。刚才又跑了半天,更难受了。”刘海燕看起来比刚进门的时候,还要虚弱。 “那怎么办泵房后的小屋里堆的都是农具,一颗米也没有。”我将枇杷递给刘海燕,“先吃点枇杷,外面杂草茂盛,野兔野鸡肯定不少,我们在路上想法捉几只,就又得吃了。” 刘海燕吃了枇杷,稍稍恢复了点精神,两人出了泵房顺着公路前行,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刘海燕的脸色却又苍白起来了。这时,忽听路边扑棱棱的一阵响,两只色彩鲜艳的野鸡窜过公路,一头扎见另一边的长草丛中。 我向刘海燕一招手,两人下了公路,朝野鸡遁去的方位摸去,我心想,杂草茂密,野鸡翅膀伸展不开,只要靠得够近,恐怕倒反而容易捕捉。 两人蹑手蹑脚,在盖过头顶的野草丛里弯腰摸去,只见那两只野鸡扒拉着脚爪,正在觅食草籽和小虫,我猛地一下扑将过去,伸手一抓,却只抓到了十几根羽毛,两只野鸡咯咯咯地叫着,钻进杂草丛中无影无踪。 “失手了。”我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却听到一排大树后水声汩汩,两人绕过大树,不禁都叫了声好,眼前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水,三米来深,水底铺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河岸两边都是蓝色、红色的小野花,正值花心儿初放,清香阵阵,河中游鱼可数。这条河就是从瀑布那里流淌下来的。 刘海燕突发感叹:“尸变前几年,就算在我乡下的老家,水也没有这么清,鱼儿更是看不到半条。” “不会吧,生态再差,乡下的水沟里还是不缺鱼儿的。”我说。 “你不知道,我们老家的乡民为了多收割几把稻米,那化肥和农药是可劲儿投,水沟河渠里,早几年就不见鱼儿的影子了。乡民们自己种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不敢吃。” 种田的不敢吃自己种出的大米,养鸡的不敢吃自己养的鸡,这在尸变几年前,就是个公开的黑色幽默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起来干什么,先下水捞几条鱼来吃。”我一边说着脱下衣服,一个多小时前吃下的枇杷,反而让肚子更加饥饿,有一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我双眼瞄准河中一条尺长的大鱼,扑通一声,跳下水去,手指成钩,一把抓住,浮出水面,用脚踩水,鱼儿拚命挣扎,尾巴乱动。我手一挥甩到岸上,叫道:“接住了。” 刘海燕大喜,她这几年躲在基地里面,冷冻食品早也吃得反胃,忙伸手去接,鱼儿身上好滑,掉在岸上翻腾乱跳。她将鱼扒到远离河水的地方,叫道:“再多捞几条,都丢在岸上,我去找柴火。” “唉,唉,找什么柴火,我当然会再捞几条,不过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慢慢烧烤。”我一边双脚踩水,一边说道,“否则那暴尸女王要是追来了,我们俩个可就跑不脱了。” “放心,暴尸女王不会追来的,我逃出荒村的时候,看见它朝反向的北边去了。” 这时,刘海燕所说的话已经有些自相矛盾了,但人的潜意识里都喜欢听到好消息,我心中一乐,加上自己饿得太狠,似乎连思维也变得迟钝了,于是说道:“要是这样,我们就在这河边烧烤得了。” 我当下又摸了五六条鱼,一一抛到岸上,爬上岸来穿好衣服,见刘海燕也升好火,正用小刀破开鱼腹,就着河水清洗内脏。 我找了一根树枝,将洗好的鱼一一穿上,支在火堆上烧烤。不一会儿,鱼儿焦黄,脂香四溢。刘海燕垂涎欲滴,抓起一条大鱼低头咬吃,片刻间吃得干干净净,伸手又去火堆上取鱼,突然间拿鱼的手停在半空,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我的身后。 我正吃得津津有味,瞥眼见刘海燕神色惊恐,张口欲叫,我急忙往前一扑,立即站起转身一看,只见一头暴尸正扑倒在自己刚刚坐的青石头上。耳中这才响起刘海燕慢了几拍的喊叫:“暴尸” 暴尸双手一撑,忽地又将刘海燕扑翻在地,我大吃一惊,拔出手枪就是一枪,但怕误伤了刘海燕,这一枪枪口稍高,只擦破了暴尸的头皮,忙又连开了两枪,才打爆了暴尸的光头。 我松一口气,惊魂未定,忽听身后尸嚎连连,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十只丧尸,钻出野草丛,三面围了上来,这时,除了身后的河水,再无退路。 子弹只有刘青山给的三发,已经用光,我提起小腿,伸手拔出匕首,心中有些惊慌,要在空旷的地面有刀在手,七八只丧尸不在话下,但河边地势局促,丧尸又远不止次数,要是群尸一拥而上,就算子弹充足,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性命无忧。我一刀捅翻逼到眼前的一只独臂丧尸,同时朝呆若木鸡的刘海燕大喊:“快跳水” 刘海燕浑身哆嗦,脸色惨白,瞧瞧尸群,又瞧瞧身后宽阔的大河,神经质的碎碎言:“不行,不行,我不下水,我不会游泳……” “是被丧尸生吞活剥的好,还是淹死的好,你自己选择吧”我话一说完,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这句话就如同当头棒喝,我从河水里一冒出头来,就见刘海燕一咬牙,大叫着:“就算淹死了,也好过一口口的咬死”紧跑几步,奋力跳起,“扑通”一声响,刘海燕肉肉的橄榄球型身躯,顿时激起一阵不小的波浪。 第362章 刘青山之死 我游到刘海燕落水之处,一边双脚压水浮在水面上,一边等着刘海燕冒出头来,片刻功夫,刘海燕惊恐的脑袋露出水面,圆睁双眼,刚叫了声:“完了”又咕噜噜地沉了下去,其实以她肉原子一样的身体,只要不乱动,就自带着上浮的功能。 我双脚一蹬,身子前倾,伸手去捞,眼看就要抓到刘海燕,猛觉得腰部一紧反而被刘海燕死死抱住。这时腰部受制,手脚用不上劲,我刚叫出一声“快放手”水也没过了口鼻,顿时灌下了几大口河水。 刘海燕完全吓蒙了,脑袋露出水面的时候,也不知道抓紧这片刻的功夫呼吸,只是一味的大喊大叫,镇定不下来,吓得狠了,竟大叫:“要死,大家一起死吧”这女人心肠也够歹毒了,她所想的就是: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管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我心想,一个人真的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暴露出自己真正的本性,刘海燕此时的表现,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两人纠缠在水里浮浮沉沉,刘海燕死命不放,我一时之间也挣扎不脱,眼看两人就要双双溺毙。我情急之下猛地一口咬在刘海燕的手臂上。几乎要扯下一块肉来,但溺水之人抓住了什么东西,那是死不放手的,这一下并不能让刘海燕放手,但剧痛之下却让她神智稍清,或许她突然想到了:“我要是不放手,那是两个人一起死,要放了手,不一定他还能救我。”心中艰难地做着决择,为了那一丝活命的希望,刘海燕终于放开了手。 我觉得腰部一松,忙蹬水浮出水面,恍惚间见岸上的丧尸似乎正朝水里走来,这时也无暇看清楚,猛吸一口气,重又潜入水中,伸手一抓,刚好抓住刘海燕的一只耳朵,顺势将她提出水面。 刘海燕一露出水面,呼吸顺畅,心中大定,她这时也学乖了,当下放松身体,飘在水面,任由我捏住她耳朵,拖到对面岸边。虽然刘海燕耳朵被拉得生疼呲牙咧嘴,但比起捡回一条命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爬到岸上,都筋疲力尽,刘海燕咳嗽着呕出不少水来,歇息一会,讪讪地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我喘口粗气,有些奇怪地问:“昨天我们被冲出暗河的时候,我就救过你一次,怎么你今天的反应这么强烈。” “我,我……那是因为……”刘海燕低着头,说话吞吞吐吐,眼睛不自觉地朝河面瞄去,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跳了起来,只见刚才走进河水中的尸群中,有一只竟然就是刘青山 我再收回目光看向刘海燕时,见她一颗脑袋埋得更低了,一瞬间,刘海燕反常的举止,不自然的表情都有了解释,那就是,她一直在对我说谎。 丧尸不会游泳,只是在水里浮浮沉沉,我四下一看,找了根树枝将刘青山扒拉过来,拖上岸一看,刘青山背后还插着一柄匕首。 “这怎么解释”我冷冷地问。 “我,我不知道。”刘海燕嗫嗫嚅嚅地说。 我用膝盖死死压住刘青山的后腰,拔出刘青山背后的匕首,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问道:“这好像是你用的匕首吧在a基地的时候,你让我和你去冷库里拿食物,我记得当时,你就是用这把匕首切割牛肉的。” “好吧,刘青山就是我杀的。”刘海燕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你和他也就算是萍水相逢,不会就杀了我给他报仇吧” “为什么你要杀人”我痛心地说,“难道有人抱团取暖不好,非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要我说,害他丢了命的人,其实是你。”刘海燕说道,“你要不把那支针剂给刘青山,我怎么又会杀他呢” 我一摸刘青山还挎在肩膀上的皮包,果然里面也没有了那支小手枪型的真空注射器。只听刘海燕继续说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一支能解尸毒的针剂,对别人的诱惑是多么的大吗” “昨天大家分手的时候你也在场,说是能解尸毒,也只不过是我们的猜测,仅仅为了一个猜测,你居然就能杀人”我长叹一声,感觉人性真的可以无底限的坠落。 “陈琳和小不点他们三个人呢你又拿他们怎么样了”我又问。 “这个就真不知道了,我半夜掏出匕首,隔着被子一下捅进刘青山的后心,哆哆嗦嗦地摸到针剂,也没有脸再见其他人,就连夜溜了。” “你还知道要脸”我冷冷地盯着刘海燕,“你看看刘青山现在的模样,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刘海燕低头,说不出话了。 “把针剂留下,你自己走吧。”我说。 “不”刘海燕声音很小,却很坚决的拒绝了。她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肯定就不愿意轻易放弃来之不易的针剂。 “别逼我,留下”我再次声音低沉地警告。 “不”刘海燕猛地跳起,转身就朝草丛里窜起,她意图很明显,只要一钻进这犹如青纱帐的乱草丛中,我就很难再找到她了。 我早防到了刘海燕要逃,一下跳去抓住她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拽,一股大力顿时将刘海燕掀翻地上,骨碌碌地滚到刘青山嘴边,只听杀猪似的一声嚎叫,刘海燕也被刘青山咬住脸颊,死死不放。 我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过要刘海燕的命,这一下她偏巧不巧地滚到刘青山的牙口下,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我赶忙冲将过去,一刀终结了刘青山,抬头一看,刘海燕从胸口内衣里掏出手枪型注射器,一撸手臂,就要给自己注射,我立即一把夺过,跳到一边。 “你,你干什么快还给我……”刘海燕惊恐失色,连连哀求。 “不能给你用,这针剂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应该属于这个荒凉世界上的每一个幸存者”我义正词严地说。 第363章 她的末世才刚刚开始 “什么为了所有幸存者,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们自己都说了,这针剂到底有没有效果,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刘海燕趴在地上,“求求你,快给我注射呀” 我看着刘海燕悲不自胜的表情,心中隐隐也有些不忍,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说道:“干脆就给她注射了吧,要不这荒凉的末世,又到哪里去找高人来复制这针剂,就算找到了人,还得有如a基地那样的高端设备。一大堆事情,可不是像想象的那样简单。” “求求你呀,快给我注射,要不就来不及了……”刘海燕看我脸色犹豫,心中又升起了生的希望。 “这个……”我刚想着还是答应刘海燕算了,脑海中猛然又升起一个疑问,这针剂是李教授用暴尸女王的血液,经过提纯后制成,而且也是专门用在暴尸女王的身上,如果给普通人注射了,会不会又制造出一个暴尸女王呢 我心中打鼓,这个风险可不能冒,一个暴尸女王就够人胆战心惊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正这样想着时,忽听身后一声尖利的嚎叫,猛一回头,只见对面乱草丛中,忽地纵出了暴尸女王残暴的身影。 我大惊失色,刚要撒腿就跑,一起脚就跌倒地上,刘海燕死死抱住我一只小腿,面目可怖,惨笑大叫:“想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吗要死,就一起死吧” 我恐惧到了极点,这一下哪里还能逃出暴尸女王的手掌心惊慌之中来不及多想,一刀割断刘海燕的喉咙,挣脱双腿,却听身后扑通一响,暴尸女王掉到河中心了。 暴尸女王在河中翻滚扑腾,我惊恐之中又有些好笑,它在河中也是不会游泳。要不是它在野草丛中起跳的时候看不见河水,这区区十来米宽的河面,暴尸女王本来可以一纵而过的。 我脑海一转,除掉暴尸女王,现在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我赶紧去刘青山尸身上掏摸,却没有搜出他用的那把手枪,再搜刘海燕的尸身,同样连子弹也找不到一粒。 “一粒子弹,我只要一粒子弹”我快要抓狂了,这么好的机会,我站在河岸边上,距离水中的暴尸女王不过六七米远,这么近的距离,我不可能失手,只要一粒子弹,我就能打爆暴尸女王的头颅,可是,我就是没有一粒子弹,上帝啊,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劲呀 我在岸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捡起两拳头大的石块,狠狠砸去,可对暴尸女王来说,石头的杀伤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却见河水推着暴尸女王,渐渐地靠向了河岸。 天不亡它也我急忙解下刘青山身上单肩挎包,把枪型注射器往包里一塞,扭身就钻进了茂密的杂草丛中,再耽误片刻,倒霉的就该是我了。 我慌慌张张,在一人多高的野草地中逃命,急急犹如丧家之犬,也不知道暴尸女王会不会像猎狗一样,仅凭气味就能追踪到我,逃了快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忽听身后一声尸嚎,尖利漫长,我的个娘呀,暴尸女王又追上来了 这时候也能确定,暴尸女王是循着气味追来的,我心中一阵慌乱,一马平川的田野里连农房也难得看到一所,再这样逃下去,被暴尸女王追上的时候,连个可以防守的地方也没有,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正所谓急中生智,我突然灵机一动,忙脱下外套撕成几块,用火机点燃,接连引燃了四五处荒草,火势一起,浓烟滚滚,暴尸女王再想要凭借气味追踪到我,那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在烟熏火燎中继续逃命,忽见草丛中黑影一闪,忙趴在地上不敢稍动,一声尸嚎,暴尸女王佝偻着腰,磨牙允血,像只人型的豺狗走了过来,我瞪着眼睛,只见暴尸女王一双沾满泥土的小腿就惊险万分的停在了我的眼前,站定以后,离我鼻尖不到一寸。暴尸女王只要一低头,我就万劫不复了。 我憋着气,连呼吸也不敢了,正觉得肺都快要爆炸的时候,一头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冒烟突火,大约有梅花鹿那么大,突然斜刺里窜了出去,成功将暴尸女王引去了南边。 我长出口大气,心中仍然呯呯乱跳,忙朝相反的方向弯腰逃命,这样一来,我又回到了那条河边。 这时浓烟滚滚,火势越来越大,我游过河,便朝那荒村方向走去,河水将大火隔在了那边,我现在也只能先去荒村避难了。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暴尸女王一开始是怎么追到河边的,现在已经知道刘海燕说了谎,暴尸女王昨晚并没有到过荒村,也就不可能是循着刘海燕的气味追踪而来,而暴尸女王昨天落水的瀑布离得又远,它鼻子再灵也不可能靠着气味追踪到河边,现在唯一能解释的,要么是误打误撞,要么就是暴尸女王还有其他的追踪手段。 会是什么手段呢我很自然地联想到了脑电波,难道我和刘海燕还在河边烤鱼的时候,那头偷袭我的暴尸给暴尸女王发出了什么信息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暴尸女王总不能用脑电波描述:“嗨,大家好,我的仇人眼睛什么样,鼻子什么样……大家看到了给回过话吧。”然后偷袭我的暴尸用脑电波回复:“嗨,快来,你的仇人正在河边烤鱼呢” 我胡思乱想,自己也为自己的脑洞大开感到好笑,走到下午,远远地看见荒村中那几栋灰白的楼房,像墓碑似的矗立在荒凉而萧瑟的天地之间。 我进了村子,经过一栋楼房时,一个纸团掉到了身前脚下,抬头一看,只见三楼一扇窗户中,露出了陈琳秀气的脑袋。她嘴唇发抖,指着楼下,哆哆嗦嗦地说:“刘海英和小不点,都,都尸变了,我被它们堵在楼上好长时间了,我,我好怕……” 陈琳文雅秀气,大灾难以来,她一直待在a基地里做秘书工作,基地让她免受了风吹雨打,生离死别,衣食无忧地过上了五年平静的生活,但同时也意味着她是末世之中求生的小白,换句话说,她的末世才刚刚开始。 第364章 荒村 我点点头,用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陈琳别出声,然后凑到灰扑扑的窗户前,朝屋中望去。 昏暗的屋子里,小不点也不是小不点了,他小小的身躯茫然地走来走去,间或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嘶叫,我视线再在屋子里面一扫,只见刘海英缩在一张方桌子底下,头脸上的毛发已经掉得干干净净,暗紫色的小疙瘩正在它头上、脸上,以及没有衣服遮挡的皮肤上缓缓隆起刘海英正处于丧尸变异为暴尸的关键阶段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一脚踹开房门,一刀就先干掉了刘海英,再转过身来终极了小不点,心想,来得也真太是时候了,再晚到几分钟,等刘海英变异完成,那就不是这样好收拾得了。 我顺着楼梯来到三楼,敲开陈琳所在的房间门,一天不到,陈琳脸色苍白,双眼无神,憔悴得让人心疼。 “怎么会这样呢”我拉着陈琳到沙发上坐下,问道。 陈琳脸色恐惧,直到现在仍然惊魂未定,抽抽泣泣地说:“为什么会这样,我直到现在也也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过来,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和刘海燕、刘海英一个房间,刘青山大哥和小不点一个房间。到了半夜,我听到刘海英在一楼大叫,说是刘青山大哥尸变了,我跑到楼下,就只看见刘海英一个人在。她说她晚上下楼解手,见刘青山大哥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前,她就上前拉了一把,谁知道刘青山大哥一回头,竟然已经尸变,刘海英也算机灵,一把拉开房门,就将刘青山大哥推了出去。” 陈琳喘一口气,继续说道:“刘青山大哥在外面拍打了一会门,就自个儿摇摇晃晃地走了,我和刘海英松一口气,才想起闹了这么半天,怎么没有看见小不点和刘海燕下来,两人说着一转身,小不点却也打着赤脚走到身后,刘海英忙弯腰去抱孩子,谁知道连小不点也尸变了,刘海英措手不及,自己脖子上也被咬了一口,那血是压都压不住的狂喷呀 “我一下子就被吓傻了,怎么睡觉前还天真可爱的孩子,尸变以后却是那样的恐怖吓人我尖叫一声,没命的逃到三楼,就这样提心吊胆,一直到看见你进了村子。” 听完陈琳的话,我也大概推出了事情的起因经过:那是刘海燕为了得到针剂,半夜谋杀了刘青山,刘青山尸变以后,又咬死了小不点,咬伤了刘海英,一个五人的小团体,就这样因为一个人贪念,最终只剩下陈琳一个人了。 我叹一口气,说道:“是刘海燕干的,她为了得到那瓶针剂。” 陈琳瞪大眼睛,半响才伤感地说:“这不是连她的妹妹,也给害了吗” 这时天色渐渐黑了,陈琳哆哆嗦嗦地说:“要不咱们重新换户人家住吧,一想到刘海英和小不点就死在楼下,我,我就心惊胆战的。” 我点点头,心中却想,以后更比这个还让人胆寒的事情,不知道还要遇见多少呢,问道:“昨晚,刘青山大哥住的是哪间房” “就是对面的卧室。”陈琳说。 “去看看。”我说着走进对面房间,一掀开床上枕头,只见刘青山用的那把92军用手枪,静静地躺在枕头底下。拿起来下了弹匣一看,里面还剩七发子弹。 我和陈琳下楼出了房门,朝不远处的另一栋四层小楼走去,村中小路荒僻死寂,只听得到小虫子唧唧的鸣叫。 我走在前面,推开尘封的大门走进屋子,陈琳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她也许还待在基地里的时候,就早已耳熟能详外面的世界,可毕竟亲身来到这荒僻的末世,还只是第二天。 屋子里光线暗淡,什么都看不清楚,我点上蜡烛拉上窗帘,从一楼到四楼的巡视了一圈,确保屋子里没有活死人后,才去厨房寻找食物。 陈琳像只受惊的小鹿,从一楼到四楼,再从四楼回到一楼,寸步不离地跟在我屁股后面,见我翻箱倒柜,这才开口问道:“你要干嘛” “还能干嘛,找大米做饭吃呗”我说。 “可,可是你看见刘海英和小不点的样子,还吃得下呀”陈琳说。 “怎么吃不下”我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昨天的表现,可比今天要勇敢一些呀,怎么一晚上过去,反倒变成胆小鬼了。” 陈琳低着头:“那,那是因为我一开始完全没有料到,外面的世界超出我的想象那么多,直到昨天晚上,看见小不点扑倒刘海英的时候,才亲身体会到了丧尸的可怕,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怎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吃人的怪物呢刘海英倒在地上,脖颈上的鲜血狂喷,可小不点还是一口口的,不顾刘海英的尖叫,不停地撕咬” 陈琳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果然有句话说得不错百闻不如一见,只要自己没有亲身经历,绝对想象不到“人”吃人的场面,是怎样的冲击和震撼人们脆弱的心灵。 我轻轻地将陈琳搂在怀里,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反正这世界就这样了,再说什么也没有用,要想活着,她总得学会坚强。 我去屋后的小水沟里打了一桶水,回来准备生火做饭,先找了几床棉被将门窗都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让一点火光漏出屋外,以免要是暴尸女王追踪到这里时,一眼就发现了我们的所住。 劈碎一张长条木凳,烟熏火燎中做熟一锅饭,我盛了一碗给陈琳,陈琳摇摇头,毫无食欲。 我自己端着吃了,说道:“没有关系,用不了多久,我敢保证你可以蹲在尸体旁边,一边吃饭,一边无谓地和我聊天。” 陈琳呕的一声,背过了身子。 等我吃过饭,两人上到四楼,四楼的六间屋子除了一间有两张破烂的小床外,其余的五间都是空空荡荡的 第365章 两个规矩 我在每间屋里来回穿梭,借助淡淡的月光观察窗外,很远的,还能看到草场的火还没有熄灭,但火势也小了很多,随口问道:“昨天晚上,暴尸女王追踪到这里来没有” “没有。”陈琳回答一声问我,“你来来回回的看,是怕暴尸女王追来吗” “嗯。”我点点头,拉着陈琳坐在沙发上,说道:“陈琳,我想给你说,明天以后,咱俩得分开走。” 陈琳身子一抖,声音颤抖地说:“为什么,你觉得我是个累赘吗” “不是,我是怕暴尸女王追上我的时候,连你也得把命丢了。否则,谁愿意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路上走呢” “不,不,我不要离开你,要我一个人,我想想都害怕。”陈琳身子发抖,战战兢兢地说。 “老实说,我也怕但你知道,暴尸女王不会放过我的。”我凝视着陈琳的双眼,又说,“相信我,要想活下去,你得学会坚强。” “不,不,我不要一个人活着”陈琳拼命摇头,“我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基地工作,你要是丢下我一个人,我,我……” “可要是和我在一起,不一定你明天就没有命了。” “就算那样,我也认了总好过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陈琳说。 这一晚上,不管我怎么劝说,陈琳总是不答应,到了半夜,陈琳爬到了我的床上。 “怎么了”我问。 “我怕。”陈琳说。 “可我俩就在一间屋子啊” “我知道,可我还是怕,你抱着我吧。”陈琳轻声说。 “别,要是那样的话,我一晚上都别想睡着。” 陈琳听了没有说话,却又往我身上靠了靠。 我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也不想道岸貌然的掩饰自己的原始,但陈琳只是害怕,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时下手,就有些趁人之危的卑鄙意味了,另外要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和陈琳发生了关系,万一不幸中标,那就是害了她了,只好神思遨游虚空,硬挺着熬过了一晚。 2023年3月26日 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294天 天色微亮,陈琳也起床穿上鞋子做好准备。看着她小鸟依人的样子,我一边掀开被子,一边打着呵欠问:“你确定死了心的跟着我走” 陈琳点点头:“是死是活也跟着你了” “那好。”我说出了自己的两个规矩,“第一,万事靠自己,第二,遇到危险的时候,别指望我会救你,我最大的可能就是撒腿就跑。” 陈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稍纵即逝,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你怕有两天没吃东西了,先吃几个饭团,等下也好有力气赶路。” 两人填饱肚子,出了荒村后横着插进了群山,以免在荒草地里又和暴尸女王遭遇。 群山峰峦叠嶂,甚是荒僻,我和陈琳走到中午,才在山间找到了一条公路,顺着不宽的公路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只见路上倒着一头暴死的野猪,野猪肚破肠流,身体被啃了小半,我用手一摸,猪身还有些温热,忙拉着陈琳躲进路边的草丛里,风声鹤唳,草木兼兵,感觉自己都有点神经质了,看见什么都能和暴尸女王扯上关系。 山风卷着树叶在公路上打转,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陈琳沉不住气地说:“野猪或许是被什么野兽杀死的吧” 我摇摇头,轻声说:“绝对不会是野兽,野兽不可能这么糟蹋猎物,吃了一小半就丢了不要。” 陈琳听了,恨恨地说:“是呀,活死人真是可恶,把野猪杀了又不吃,这样子糟蹋,真是浪费。” “那些家伙不吃死物,只吃活物。”我说。 陈琳眉角一挑:“那么我们以后遇到丧尸,装死不就可以了吗” 我笑道:“你要想死得快点,这样也可以。” 陈琳嘟着嘴:“你不是说它们不吃死物,只吃活物的吗难道活死人还分得出,我是装死还是真死。” “他们分得出。”我说。 “怎么分出来的”陈琳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摇摇头:“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有一个叫唐卫红的人给我说过,丧尸暴尸攻击什么,全身由感染它们身体的不死病毒做决定。” “病毒也会做决定”陈琳更加好奇了。 “奇怪吗”我说道,“当初我和你一样的觉得不可思议,但听了唐卫红的解释,感觉好像也有些道理。” “唐卫红怎么解释的”陈琳又问。 “他说,病毒也有亲和性,就像癌细胞不会攻击癌细胞一样,活死人也不会攻击死去的生物。”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不可能什么生物都是感染不死病毒后才死的吧”陈琳歪着脑袋问。 “别问了,其实在那些高深的生物医学方面,我和你一样糊涂。”我看着陈琳云山雾海,一脸茫然的样子,笑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总之你记住了,不要在活死人面前装死,就行了。” “嗯,记住了,不在活死人面前装死。”陈琳喃喃自语,又问:“以前在a基地的时候,我偶然听到汪军长和李教授也提起过唐卫红这个人名,不会和你说的是同一个人吧” “应该是。”我点点头,见两人躲在草丛中说了半天话,周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常,于是一拍陈琳的肩膀站起身来,两人走出草丛,顺着公路继续前行。 我一边走着,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陈琳,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去到希望之城,但要是发觉暴尸女王一路追踪,就得想法干掉暴尸女王后再去希望之城。 陈琳点点头:“唯你马首是瞻,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少顷,又问:“那希望之城里还有谁在” “可能我几个朋友会在那里吧,我也不能确定……”我把怎样和小雨他们失散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听你说起来,那个小雨是你女朋友吧你很爱她吗”陈琳问。 第366章 求生第一步 “当然爱。”我转而说道,“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不问问希望之城在哪里、有多远、路上安不安全,尽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陈琳说出了一句很有诗意的话:“生活已经够难了,还想那些糟心的事情干什么” 我和陈琳虽然一路说着话,两人却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又走一会,只见前方路上百十米处,一道弯道上倒着两人,凝神一看,其中一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头,应该还活着。 我拔出手枪,全神戒备的朝两人走去,到了近前,发现一人已经死去,另一人还吊着一口气。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问。 “咳,咳”这人痛苦地咳嗽几声,气若游丝地说。“速,速度太快,这弯又急,一不小心,翻车了。” “车,哪里有车”陈琳站在我身边,抬头朝前方看了看,疑惑地说,“路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呀。” “摩,摩托车,滑进草丛了。”这人艰难地朝路边看了看,我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果见疯长的杂草倒伏了一片,露出摩托车的一边把手。 “我扶你起来吧”我说。 “不,不用了。”这人微微摇头,绝望地说,“我已经躺了三个小时,一双大腿还是没有半点只觉,恐,恐怕是摔断背脊了。” 我朝这人的大腿上捶了捶,果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再看他后腰,只觉身上一下发毛,这人背脊上的一截骨头,已经戳破皮肤露了出来,看着都觉得疼。 “我能给你做点什么吗”我问道。 这人虽然扭不过头去看后腰上的伤,但从我的表情上更印证了自己伤势严重的推断,叹一口气道:“给我一枪吧” “好吧。”正所谓物伤同类,我黯然举起了手中的枪。 “你,你要干什么”陈琳圆睁双眼,讶异地看着我。 “帮这位朋友一个忙,结束他的痛苦。”我说。 “可,可他还没有死呀”陈琳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杀死一个活人,你下得了手” “那又怎样”我说。 “杀了一个没有死的人,那是犯罪”陈琳神情激动地说。 我苦笑着,心说现在不杀,难道要坐下来慢慢等这人油尽灯枯,受尽痛苦死去后,才给他补上一枪 “姑娘。”这人惨然一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不会是今天才看到,这样惨烈又无奈的事情吧” 陈琳叹一口气,眼睛红了,她虽然对如今的世界缺乏了解,但也知道只能这样了。 “朋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问。 “没有了。”这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叫赵海润,只要临死前有人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我就满足了。” 我点点头:“陈琳、张天翼。” 赵海润脸上露出微笑:“动手吧。” 尽管这个世界生不如死,但一想到自己就要永远离开,赵海润的眼角还是流下了一滴不甘的眼泪。 结束了赵海润的痛苦,我在他和他同伴的身上一阵掏摸,将用得上的物品都收归囊中,无意间一抬头,只见陈琳眼神奇怪,似乎又要说:“你连死人身上的东西也不放过” “会用枪吗”我拿着一盒皱巴巴的软中华,是从赵海润兜里翻出来的,抽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才问道。 “在基地学过,可是我主要的工作是文秘,所以枪法打得不好。”陈琳说。 “他们身上有两支枪,都归你用吧。”我把两只92手枪塞给陈琳,然后一指另一具尸体,“也给他补一枪。” “为,为什么,他都已经死了。”陈琳声音发抖地说。 “你知道为什么,主要是锻炼你的胆量。”我说道,“要不刘海英和小不点,也能将你困在那荒村的楼房中一天一夜。” “我,我当时主要是没有枪。”陈琳嗫嗫嚅嚅地说。 “现在有了。”我心说,“没有枪只是借口,你缺的就只是胆量,否则被困在楼房中的时候,只要心中不是太惊慌,掀开刘青山的枕头就能看见他的枪。” 陈琳拿着手枪,神色畏惧地走到另一具尸体跟前,突然一声尖叫,呯呯地连开数枪,弹着点却离尸体的头颅还相差一尺,原来尸体恰在此时睁开眼睛,吓得陈琳枪走火了。 尸体一下扑了过来,抱住陈琳的大腿张嘴就咬,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忙一下从背后扼住尸体的喉咙,大叫:“赶快开枪” 陈琳手臂颤抖得厉害,牙一咬,眼一闭,就要开枪。 “等等”我急忙一声喊,控制不住地爆了粗口,“你他妈的是想连尸带人一起杀啊,睁开眼睛,把枪口抵在尸体的太阳穴上。” 陈琳脸色惨白,掉过枪口,一声枪响干掉丧尸,夹着污血的脑组织,顿时溅得两人一身都是。跟着扑通一声响,陈琳直接晕倒在地。 我喘了口粗气,把陈琳拖到路边草地上平躺着,见摔在一边的摩托车上绑着赵海润两人的行李,忙打开行李找到水壶,将水倒在陈琳脸上将她救醒。 陈琳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半响问道:“我做得还行吗” “行,比我第一次还要棒。” 这次事件后,陈琳才起始积攒了,末世生存的第一步经验。 两人休息了一会,起身将赵海润和他同伴的尸体拖到路边,草草掩埋,我接着推出翻倒在草丛中的摩托车,一点开关,排气管冒出青烟,好极了,还没有摔坏。 两人跨上摩托,继续赶路,行驶了半个小时,到了一长上坡路段,摩托“咔、咔”两声,车身一震,随即停下。我踩了几脚启动杆,毫无动静,低头一看仪表盘,忍不住骂娘:“他妈的,没油了” “怎么办”陈琳问。 “还能怎么办,下车走呗。”我朝前方望了望,也没有看见有废弃的车辆可以抽油来用。 两人将摩托车丢弃路边继续向前,陈琳望着连绵不尽的山间公路,眉头微皱。 第367章 荒山加油站 我和陈琳打起精神,又徒步了十来公里,只见公路两旁有成片的樱桃树林,暗红的果实结满枝头,将树枝也坠得弯了下来,伸手可及。 四月份正是樱桃的成熟季节,我和陈琳馋涎欲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两人几步来到树下,挑那又红又大的樱桃,不迭地送到嘴里。果实酸甜适中,清脆多汁,两人吃到心满意足,又贪心的各自摘了许多装进包中,这才恋恋不舍的继续赶路。 顺着公路又走了三四个小时,天色向晚,远远的看见公路上有几个黑点,再走近一些,看清楚是七八辆废弃的大货车,陈琳高兴地说:“好了,这下可以抽点油,回去发动摩托了。” “高兴得离谱了吧货车用的是柴油,摩托车用的是汽油,加了柴油,点不了火。”我笑着说。 陈琳叹一口气:“扫兴” “也不是没有用处啊,天快黑了,可以在车上过夜。”我说。 两人加快脚步,片刻来到货车旁,见货车车身锈迹斑斑,车斗里还满载着煤块,都是拉煤的大车。 陈琳拉开一辆货车车门,爬进高高的驾驶室里,说道:“地儿倒是够宽敞。” 我跟着跳上汽车,关上车门,山间的夜晚也够寂静了,车门一关,更是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从糊满尘土的车窗玻璃望出去,外面的世界更加模糊了。 一夜无话,睡到天亮。 2023年3月27日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295天 我和陈琳在车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两人继续赶路,一路走到中午,也看见了几辆废弃的小汽车,但两人走得脚顺,都不愿意抽了油后,再走回头路去发动摩托了。另外,害怕撞上暴尸女王,也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回去的一个重要原因。 陈琳只要看见小车,都要拉开车门探进半个身子,撅着屁股翻找一下,我开始还耐心地等着她,后来实在不耐烦了,见她又拉开一辆夏利车门,便说道:“你到底想找什么尸变快五年了,车里就算还有吃的,也早就腐烂了。” 陈琳脸上一红,却又用手指着路肩下的树林说:“咦,下面还有一辆。” 我跟着陈琳身后下到路边坡地,见一辆红色小车歪斜地停在林中,车前倒伏了几株碗口粗的树,车头也撞得凹了下去,车身上到处都是枯藤。 陈琳走到车边,扯断枯藤打开驾驶门,出其不意地,一个骷髅头突然伸了出来,陈琳一惊,骨碌碌地滚下山坡。 我急忙上去看时,见驾驶室一只丧尸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扑鼻一股浓烈的尸臭,中人欲呕。我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看那丧尸,见他脸上和脖颈的皮肉都已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兀自挣扎着想要出来。 我用木棍朝丧尸头部一捅,用劲不大,那丧尸头颅竟然掉了下来,落在副驾驶位子上,犹如被宰下的蛇头,上下牙仍不住地咬合。我两手举着木棍,再猛一用劲舂下去,顿时将这朽烂的头颅捣成了两半。 陈琳滚下不远,就被树木拦住,她哼哼唧唧地爬上来,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下手够狠。” “你到底什么毛病差点就被咬了”我没好气地说。 陈琳脸蛋又是一红,终于实话实说:“我大姨妈来了,在找卫生巾呢。”话一说完,人也上了公路。 这下我倒有些不自然了,一低头,见丧尸脚下有顶帽子,帽檐宽大,很适合遮阳避雨,弯腰捡起来,上了公路后,递给了陈琳。 陈琳夹着两条腿,两人继续走着,幸亏走没多久,前方行道树下出现围墙一角,走近了一看是个加油站,加油站有附设的小超市,这下陈琳的尴尬,终于可以化解了。 陈琳进了小超市,我在外面给她守着,其实空山寥寥,雨井烟垣,加油站里死寂无声,又有什么要防的了加油泵被人推倒在地,油库盖板被人撬开,露出黑黑的地下油库,这么敞着,汽油易挥发,就只剩下空池一个了。 不多久,陈琳完事后打开小超市门,我正要进去搜罗一些罐头类物资,忽听对面房中传来叮叮几下瓶子滚地之声。我心下一凛:是人还是丧尸。低声向陈琳说:“咱们过去瞧瞧,别弄出声响。” 两人走了十来步,靠近窗户,斜身站在窗外瞧进去,只见房中有四只丧尸走来走去,两只丧尸穿着加油站的工作服,一只年轻的女性丧尸身着一套黑色的运动套装,剩下的一只男性丧尸没有穿上衣,胸前肋骨根根毕现,我不禁有些奇怪,那女性丧尸脸上的皮肤看来还算饱满,尸变的时间应该不长,男性丧尸却一眼就看得出来,尸变的时间起码也在一年以上了,怎么会被关在一起呢这个疑问也就是一闪而过,眼下我最在意的,还是赶快进去找些吃的。 房里货架林立,地上散满了各种袋装食品,原来这座加油站有两家小超市,眼前的超市,规模明显大了许多。 我将陈琳拉到一边,低声说:“等下我把门打开,你负责吸引丧尸,我躲在门边趁机干掉它们。” “怎么吸引”陈琳问。 “唉,大姐,你在门口一戳,就可以了。要是心情好,唱首歌也行”我嘀咕着走到超市门口,见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从铁锁光亮程度判断,超市上锁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我心下又狐疑起来:“到底是谁把它们关在里面呢” 我撬开铁锁,将门推开一半,闪在一边一递眼色,陈琳探头一看,见四只丧尸正背对着门,她咳嗽一声,丧尸闻声冲了过来,我躲在一边,丧尸一出门,就一匕首插向太阳穴,如法炮制,接连干掉了三只丧尸,最后那只女性丧尸却发现了我,一下冲过来将我扑倒在地,我手一挺,匕首插进了丧尸的胸部,奋力回抜,却纹丝不动,原来匕首卡在了丧尸的胸骨上。 第368章 蹊跷的大狗 女性丧尸两只手爪抓着我肩头,张口向我鼻子咬来。这丧尸尸变时间不长,还有一股子力气。我一时之间竟然挣扎不脱。陈琳见一人一尸僵持不下,慌慌张张的四下一看,见地下有把u形锁,忙捡到手上,对着丧尸后脑连击几下,污血溅了我一头一脸,丧尸才慢慢倒在一边。 我爬起身来,对着丧尸踢了几脚,虽然满脸污血,还是很满意陈琳的表现,最少没有傻愣在一边,不知所措。 陈琳走进超市拿了一张毛巾、提了一桶桶装水出来,我冲洗干净后弯腰去拔插在丧尸胸部的匕首,突然“咦”的一声两眼瞪住,只见丧尸左胸部位别着一枚胸牌。那胸牌形状椭圆,做工精致,白底蓝字刻着:“天翼生化”四个字。我一呆,怎么和我名字一样。 我扯下胸牌,陈琳接过去看了一眼,凝思道:“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似的。”一拍脑袋,“哦,记起来,基地一份文件中提起过,是一家很大的生化公司,和基地有业务往来。” “什么业务往来”我问。 “具体什么业务,那属于机密级别,我就不清楚了。”陈琳说。 “那就别管了,收拾食物要紧。”我说着走进超市,心想:管他什么生化公司,恐怕在这末世浩劫中,也土崩瓦解了。 两人在加油站的食堂里做一顿饭吃了,然后带上搜集的食物,继续赶路。又走了七八公里,陈琳也劳累不堪,歇了好一会,才又赶路。这里地广人稀,一路走来,就算丧尸也难得看见,横穿公路的山兔,岩羊等动物,倒是不少, 又走了一阵,天黑了下来,周围狼嗥枭啼,阴风阵阵,我担心夜晚和野兽遭遇,见路旁有个山洞,便拉着陈琳躲进洞中,夜晚寒冷,将她搂在怀里,相拥入睡。 2023年3月28日小雨转多云尸变四年零296天 两人在山洞中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冻醒后吃了几个饭团,又摘了些野果当作零食,继续赶路。步行到中午时分,陈琳突然尖叫一声,指着路边一座电塔。我抬头一看,只见离地三四米的铁架上摇摇晃晃的挂着两具干尸,一具干尸长发及腰,是个女尸,瞧她身体腐烂的程度,上吊也有几个月了,一阵山风吹来,扬起她长长的头发,光天化日之下,两人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具干尸见了活人,徒劳地伸着两手在半空挥舞,陈琳叹一口气:“因为精神崩溃而自杀的人,恐怕也不少吧” 我默然点头,心想世界一下颠覆了人们的认识,能一直不丧失求生信念活下去的人,真的需要很坚韧的神经呀。 两人继续赶路,行出十来公里后远远地看见前方有座乡镇,这时,路边一侧树林突然有尸嚎声响起,窜出一只丧尸,丧尸肚腹干瘪,双颊深陷,嚎叫着扑了过来,我拔出匕首,一刀捅进它灰白的眼窝,再看时,不断有丧尸走出树林,两人急忙跑步冲过,群尸呃呃嘶吼,紧跟在后,再往前一看,前方乡镇人影晃动,又有尸群向这里涌来了。 两人不敢再向前走,见公路另一侧有条乡间小道,忙跑了过去,奔跑一阵,迎面一堵峭壁挡住了去路,我回头一看,上百只丧尸跟在后面越逼越近,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陈琳突然用手一指,声音中带着惊喜叫道:“爬上去” 我抬头一看,见离地两米高处,山壁向内凹了进去,忙一弯腰,先将陈琳托上去,自己再跟着往上爬,耳听群尸嚎叫越来越近,陈琳忙伸手来拉,一迭连声的催促:“快,快一点……” 我爬上山壁凹处平台,喘几口粗气,见下面丧尸伸长干枯的双手,呃呃嚎叫,但丧尸身体僵硬,攀爬不上来,心中也不是太过害怕。转过身来,见背后三四米处还有一个山洞,洞口宽阔,于是拉着陈琳说:“我们躲进洞里,丧尸看不见人,就会慢慢散去的。” 陈琳不相信地问:“还会这样,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在魔都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这帮家伙的记忆只有十几秒钟,比记忆时间在七秒的鱼儿来说,长不了多少。” 陈琳越发好奇了:“怎么会这样” 我两手一摊,叹一口气:“唉,你问题真多。我又不是生化学家怎么知道,我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两人走到洞前,一股骚臭之气扑鼻而来,陈琳皱着眉头:“里面空气不好,像是什么动物的巢穴,还是别进去了。” 我点点头,往地上一坐,限于高低角度,尸群也看不见我们了。 两人倚着山壁,静等尸群散去。挨了个把小时,听到下面嘈杂之声稍小,我小心地爬到平台边缘,往下一瞄,大失失望,原来山壁左右无路,丧尸看不见活人,虽然原路退回了一些,但还有十只丧尸聚在下面,像无头苍蝇一样游来游去。 我心里烦躁起来,这样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脱身虽然在赵海润两人的行李中得到了不少弹药,一共六盒,二百多发。但此去希望之城还有两千多公里的路程,还是得节约着用,更何况枪声一响,还有可能把乡镇中的尸群也招惹过来,丧尸也就罢了,要是引来几头暴尸,那就不妙了。 陈琳凑近我耳朵,压低声音说:“看来只好在山洞里住一晚了。” 我摇摇头:“山洞里那么臭,怎么睡得着觉,要是能逃,还是离开的好。”其实再比山洞臭上十倍的环境,我也睡得着,内心深处,实在是害怕暴尸女王追上来,虽然已经两天没有看见暴尸女王了,但一想起它非凡的、近于神奇的追踪能力,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我正烦恼的时候,突然看见前方草丛一阵晃动,一只形体如山羊大小的动物窜了出来,奔到不远处,原来是条灰色的“大狗”,我心中奇怪,哪里来的狗拍拍陈琳的肩膀,指给她看。 第369章 狼崽子 陈琳一见之下,也是大感奇怪,只见那条狗儿跑近尸群,跳了几跳,等将丧尸的注意力都引在身上,扭头又朝来路跑去,尸群被它吸引都跟了过去。那狗似乎很有灵性,它跑一阵,见尸群拉后得远了,便停下来蹲坐地上,等尸群走进,才又起身跑开,如此停停走走,竟然将丧尸尽数引得不见了踪影。 我和陈琳瞪着眼睛,又是惊奇又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甚至在想,难道这是雷神派来的救兵可雷神栖身的十万大山,离这里不知道有几千里地呢 陈琳说:“可能这附近住着幸存者,看我们有难,所以让狗来引开尸群。” 我心说:“这倒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但抬头眺望,却又看不见半个人影。 两人站起来刚要离开,陈琳突然啊的一声叫,用手指着:“狗狗怎么又回来了” 我顺着陈琳手指处看去,见远处草丛起伏,那狗果然又回来了,不禁心里奇怪:“难道让陈琳说对了,这附近真的住着幸存者,让狗引开丧尸后,又来接我们出去见面” 正疑惑见,忽见大狗的身后又冒出了是几十个黑点,正快速奔近。我心里突然一下明白过来,惊道:“狼群,是狼群。”心想:狼引开了尸群当然是好,但要不是雷神领导的狼群,对我和陈琳来说,也是凶多吉少。 只见黑点渐渐逼近,慢慢清晰,奔到近处,果然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恶狼,大约有三十多只,不见雷神的身影。狼群到了岩下,仰望嚎叫,跳跃纵身,就想攻将上来。我和陈琳急忙拾起身边的石块猛砸下去。这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头狼一声唿哨,狼群暂时退了下去,但两分钟不到,又蠢蠢欲动想要攻将上来,这样折腾几回,平台上的石头也被我们扔干净了,而狼群眼中射出饥火,咧开了嘴,牙齿闪闪发亮,神情甚是可怖,陈琳焦急地说:“开枪打吧”伸手就要拨枪。 “再等等”我按住陈琳的手,见峭壁边长着一棵胳膊粗的小树,忙奔过去,奋力折断,拉到洞口,一边让陈琳退进山洞,一边脱了上衣用火机点燃,抛在树枝上,小树早已枯萎,立即燃了起来。 狼群这时也窜上平台,但畏惧火焰暂时不敢逼得太近,这时天色渐黑,暗夜中一双双狼眼亮了起来,隔着火焰射来冷冷的绿光,眼看火势渐小,洞外的狼群又开始蠢蠢欲动。陈琳拔枪说:“咱们开一枪,吓跑狼群,就只一枪,丧尸也不至于会被吸引来的。” 我心想,这狼群要是一直不退,就算把丧尸吸引而来,也只好开枪。于是点了点头。 陈琳瞄准一只体型较大的狼正要开枪,我忙说:“别射这只”用手一指,“射那只”指的正是引开丧尸的那只大狼。 “它引开丧尸有功,还是饶过它吧”陈琳说。 “不,非杀不可,它是头狼。”我说。 陈琳“嗯”一声,举枪瞄准,嘴里喃喃地说:“对不起了,你引开尸群救了我们,可我们现在只得杀你了。” “呯”一声枪响,头狼翻了个滚,四肢一阵抽搐,顿时死去。狼群受了惊吓,急窜下平台。我和陈琳走到洞口,见狼群四散开后又停了下来,一只大狼仰头“呜呜”地嚎叫起来,不多时群狼四下应和,渐渐聚拢,又向山壁逼了过来。这狼群和我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面对枪弹,仍然如此紧紧相逼 两人心下惊惧,都是大惑不解,转身要退回山洞。一回头都是大吃一惊,只见山洞深处亮起几盏绿色的小灯,那小灯眨眼飘到洞口,原来是几只脚步蹒跚的小狼崽。 我和陈琳终于明白为何狼群不怕火,不怕枪,甚至于在头狼毙命的情况下也不肯退去,原来就只为了这几只狼崽。 “快把狼崽捉到洞外。”我弯腰抱起几只狼崽,陈琳也捉了几只,两人刚将狼崽放到山洞外,狼群再次跳上洞前平台。 群狼“呜呜”叫着围着两人双腿嗅闻、打转。我小声说:“别乱动,它们只要狼崽,别动就没事。”陈琳紧紧闭上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要不是我扶着她半边身子,恐怕就要一跤跌倒。 狼群嗅了两人一阵,仰头又叫了几声,一头大狼首先叼起了小狼崽跳下平台,余狼纷纷效仿,转眼间平台上又只剩下我和陈琳站着。 陈琳见狼群终于散去,再也支持不住,脚下发软,座在地上,我将她扶到一边靠壁坐下,一摸自己额头,也是一把冷汗。 陈琳怕狼群去而复返,声音发抖地说:“快走吧,离开这里。” 我安慰陈琳说:“黑灯瞎火的,乱走怕撞到丧尸,狼群既然去了就不会再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休息,有事我会叫你。”从背包中拿出一条薄毯子,披在她的身上。 陈琳惊吓过度沉沉睡去,到了半夜我也睡着了。 2023年3月29日小雨转多云尸变四年零297天 睡梦之中,我突然身体一抖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见陈琳也用昨晚烧剩的树枝升起了一堆火,正用军用水壶烧着水。看见我醒了,她笑一笑说:“可以吃饭了。” 我们用开水下着饭团填饱肚子,顺着小路又上了公路,只见公路前方的那座山野乡镇空空荡荡,山镇里的尸群也不知道游荡去了哪里,一片死寂中,只听得到山鸟的鸣叫。 两人走进乡镇,街道上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影”。昨天所见的尸群也不知被狼群引去了哪里,我走到一家挂着“小象超市”招牌的商店之外,想顺带找点食品,探头向里一瞧,只见超市地下倒着两具女尸,身子一丝不挂,显然是遭强干而后被杀。尸身周围一片黑迹,是凝固了的鲜血所留,正在这时,一阵山风吹来,猎猎作响,两人都不自禁的紧了紧外套。 第370章 拦路劫匪 我和陈琳走进店中,只见到处货架散乱,门窗残破,食品也被扫荡一空。两人又连走了四家商店,竟连一块饼干都没找到。在幸存者如此稀少的情况下,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可一座几千人的乡镇之中,又没看见一个活人,到处阴气森森,尸臭阵阵。两人再也不敢停留,急忙穿镇而过。 又行了十几公里,也到中午,转过一道弯,忽见前方公路边摆放着三辆自行车,一人坐在旁边埋头扒弄什么,我心中起疑,正要去拉陈琳躲在路边,不知人心险恶的陈琳也欢叫出声:“哎呀,终于看见活人了” 那人闻声抬头,惊愕地打量着我们。我只好搭讪说:“大哥捉到一条蛇啊,就你一人吗”见他三十来岁的样子,一脸菜色,手中提着一条没了头的蛇,约有一米多长。 那人举举手中的蛇,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路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路边小树林中,两个衣服肮脏的男子围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沸汤,正在劈柴加火。两个男子听到说话声,转过头来,见到我和陈琳,也是一脸迷茫,同时跳起身来。一人道:“兄弟从哪里来的,就你们两个人吗” 陈琳心无城府:“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们走了三四天,终于又看见活着的人了。” 两名男子对视一眼,另一人讥笑道:“三四天我们都三四年没见到一个活人了” 陈琳一伸舌头:“三四年唉,我呆在基地里的时候,还嫌人少冷清呢,看来比起外面世界,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我咳嗽一声,暗示陈琳不要说得太多,耳中听到“咕咕”地烧水声,探头到锅中一看,只见满满煮了一锅野菜。忽听身后得一声尖叫,回头一看,一名男子也揪过陈琳,用刀架在她脖子上,狞笑道:“这小美女又白又嫩,等下饱餐一顿,哥几个,再好好弄弄这小娘们。”另一名男子道:“不错,他妈的,自上次搞了那两个小妞后,咱们有多长时间没碰到过这种好事了” 我大吃一惊,喝道:“干什么快放开我朋友。”伸手要去拨枪,另外两名男子早有防备,一起猛扑上来,我不及拔枪,挥手一拳,正中一名男子小腹,痛得他弯下腰去,紧急着一脚将另一名男子踢了个筋斗,缓过手来又去拔枪。 挟持陈琳的男子喊道:“你还要不要你女朋友的命,再动一下,我就这么一刀。”手上作势,就要砍下。 我稍一犹豫,也被两名男子扑上来用绳子捆住,陈琳哭喊着:“别听他的,快逃呀……你不是说你遇到危险,就顾自己逃吗你这个笨蛋,怎么不逃呀……” 两男子搜去我身上手枪,匕首,跟着一顿拳打脚踢,以报刚才一拳一脚之仇。 两人一阵暴打,我也是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咬紧牙关不哼一声,一男子道:“小子骨头倒硬,可有什么用”提起一把砍刀凌空虚劈两下,喊道:“我看是你骨头硬还是刀硬。”猛往我头上砍来。 “不要”“住手”陈琳和挟持她的男子同声喊道。 持刀男子一愣,转头问道:“干嘛” 挟持陈琳的男子不回他话,挥起从陈琳身上抢来的手枪,往她太阳穴一击,将陈琳击晕在地,才对另一名男子道:“林兵,你搜下两人背包里都有什么。”跟着将持刀男子拉到树丛中,我支棱起耳朵,假装晕去,只听他小声地说:“你看他俩气色都不错又刚……” 持刀男子茫然不解:“老大,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他气色不错,和杀不杀他有什么关系” 老大嘘一声,示意持刀男子小声一点,回头看了看。才小声说:“你他妈的是猪啊气色不错证明他们没有挨饿,没有挨饿就说明他们一定在别处储有食物,你他妈的什么都要我说得这么透彻才会明白吗” 持刀男子恍然大悟:“老大,还是你见事明白,那象我就一根筋,跟着你混咱饿不死。” 老大得意地说:“别拍马屁了,多学着点,等下咱们将两人分开拷问,争取逼问出他们在哪藏有食物……” 持刀男子连连点头,两人跟着低声商议着。 我躺在地上,一只眼也被血糊住,心想虽然末世五年,绝大部分食物也腐烂成灰,但在幸存者如此少的情况下,那里会有挨饿的情况发生只听持刀男子说道:“咱们躲在这山中快要五年了,其实只要胆子大一点,去到哪里能饿死人” 老大哼一声:“你忘记小刚和老李是怎么死的了吗为了几口吃的下山冒险,结果给丧尸啃成了白骨。” 持刀男子说:“对对,还是命要紧。” 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原来这三人被同伴的死吓破了胆,不敢下山寻找食物,难怪要挨饿了,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再也听不到,但想想肯定也是在商量逼问的方法。 我心中正乱,突然一瞥眼,只见离头一米多处,一个蛇头探出草丛,微张着嘴,头作三角形,我吓了一跳,只见那蛇头一下闭嘴,一下张嘴,却不见移动,仔细一看,原来只是个蛇头,想是三人捉到蛇后,砍去蛇头,只要蛇身。 我心中一动:“记得以前上生物课时,曾在书中读到:绝大多数有毒之蛇,蛇头多数是三角形状。”忽又想起,尸变前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一家酒店的厨师在做蛇羹时,剁下的蛇头放在砧板一边,厨师去拿菜刀时,手指掠过蛇口,竟被蛇咬住,虽然马上送医,仍没抢救过来。 我心中盘算,这蛇如果是毒蛇,倒有一线活命的希望,见两名男子在树林中密议,一名男子背着身子忙着翻看我和陈琳的行李,谁也没有注意这边。于是翻身坐起,膝行几步,靠近蛇头,转过身来,扭头小心地捡起草丛中的蛇头,趁次良机,倒退几步,反手将蛇头投进铁锅,又回到先前之处卧躺在地。 第371章 物流库房 过不多久,那叫林兵的劫匪翻捡好背包,站起身说道:“好饿”拿起一个缺口破碗,舀碗热汤喝了,咂嘴说:“好鲜、好鲜”见老大和持刀男从林中走出,端起剩下半碗汤递给老大,讨好地说:“老大你尝尝,香得很” 持刀男在一边闻到菜汤香气,也自行拿碗去舀。三人你一碗,我一碗,都喝了几碗下肚。持刀男拍了拍肚子,笑道:“光顾着喝汤,蛇都忘了下锅。”左手提起地上的蛇身,右手拿着刀,准备去旁边小溪剥皮,洗净。 我见三人喝了汤后若无其事,心想原来这蛇无毒,心下暗暗叹息。忽见持刀男走了两步,身子一晃,跌倒在地,蛇身、刀子都被抛在一边。老大惊道:“怎么啦”过去查看,脚刚提起,突然弯腰,痛哼一声,摔倒在地。林兵跟着也毒发身亡。 我惊喜交加,大叫一声:“恶有恶报”翻身站起走到刀边,反手执起,将手上的绳索割断。去水沟里舀了一碗水,倒在陈琳头上,将她激醒,陈琳睁开眼,恍然道:“咱们这是都死了吗” 我把经过告诉陈琳。两人死里逃生,都是喜不自胜,紧抱在一起。 过了一会,我将凌乱的背包收拾好,从尸身上捡回手枪,见老大三人脸上肿胀发黑,样子可怕,林兵手脚微微颤动,知道就要尸变,心想:“这三条恶棍,何必给它们一个痛苦,就让它们做一辈子的行尸走肉吧。”招呼陈琳,各推了一辆自行车,骑车而去。 有自行车代步,速度快了不少,两人骑行到太阳西斜,终于出了山区,夕阳余晖从身后投来,将两人骑车的身影在荒废的公路上拉得老长,只见一块破烂路标上斑驳的字体写着:欢迎您到太行市。 山西因居于太行山之西而得名,太行市位于太行山下,城区面积绵延百里,大灾难前人口也突破千万,想要穿过市区,最好选在太阳落山以后。 “要不我们受点累,多骑一段路绕过市区”陈琳说。 “那起码要多走近百公里的冤枉路。”我望着夕阳下废墟般的城市,沉吟道,“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太阳就落山了,我们抓紧休息一下,还是从市区穿过去好了。” 两人沿着进城的公路又骑行了一段路,见城郊一片荒草地上,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三层的大楼,大楼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广,像是工厂的厂房。 “就去那厂房里等到天黑。”我说。 “好吧。”陈琳没有什么主意,点头答应。 两人进了厂房,才发现所谓的厂房是一家大型物流企业,层高六米、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库房里,小件零散的包裹有堆,每堆都堆成了小山,大件的包裹码放在钢制的货架上,排成数列快要顶到天花板的山墙,我拍拍手掌,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库房里回荡,四下里顿时响起声声尸嚎,十几只丧尸从各个角落闪出,一瘸一拐地朝大门走来。 我和陈琳将这一小撮尸群引出大门,也懒得动手杀光它们,两人绕过尸群,窜进库房上了门锁,仔细检查完各个角落再无丧尸,便躺在一堆包裹之中吃了几个饭团,闭目养神。接连几天都行走在路上,我和陈琳都累得够呛,不知不觉之间,竟都睡了过去。 2023年3月30日 小雨转多云尸变四年零298天 当我在一片漆黑中醒来的时候,听着身边匀净的呼吸声,那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感让我困惑不已,恍惚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躺在一堆包裹之中,身边的呼吸声,自然就是陈琳发出来的了。 我抬腕看表,也是清晨六点,一缕天光从窗户中映在陈琳的脸上,只见她睡梦之中也是眉头紧蹙,疲态尽显,这时就算马上动身,时间上也来不及穿过太行市区,看来只好再等一个白天了。 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不多久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也是上午十点,陈琳坐在另一堆包裹山下,身边也拆开了几十个包裹,见我醒来,一挥手丢来一盒木糖醇,笑道:“我从包裹中找到的,嚼两粒,就当是刷牙吧。” 我打开盖倒了几粒丢进口中,嚼了几嚼,感觉无所事事,便也过去和陈琳一起拆包裹。包裹里的物件千奇百怪,包罗万象,磁悬浮地球仪、会发光的钥匙串、男人用品、女人用品、汽车应急电源、野外登山装备……两人一件一件拆开,倒也挺能打发时间,我和陈琳用两个暂新的骆驼背包,置办了一套野外装备,甚至全身上下,也换了新衣新鞋。到了中午草草填饱肚子,两人仍然乐此不疲,这时我拆开一个手机盒子大小的包裹,只见里面一个纸盒上印着三个字:除味丸。 我心中一动,忙拿到手中仔细看说明,上面写着:一粒药丸兑水一千克喷洒,可以很好的遮盖异味……我心想,如果暴尸女王追来,或许可以用来隐藏我们的所在,于是也放进了背包。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拆包裹,不知不觉间,阳光也改由西边的窗户射进库房,我拍拍双手,站起来背上背包,说道:“差不多可以走了。” 陈琳点头跟着起身,我走到门后,刚把库房的一扇大门拉开半尺,突然吓得目瞪口呆,正和追踪到此的暴尸女王,打了个照面更可怕的是,它身后黑压压的一片,都是暴尸匆忙一瞥,竟在百头以上上帝呀,如此规模的暴尸群,自打大灾难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猛地一下关上大门,迅捷无伦地拔出双枪,隔着库房两寸厚的大门,呯呯呯……就是一阵乱枪,松木的大门木屑乱飞,瞬间多出了十几个枪眼。 “快开枪”我大喊,“暴尸女王追来了,最少带来一百头暴尸” 陈琳浑身一抖,跟着拔枪射击,两人手上都是双排供弹的92手枪,满弹容量三十发,四支手枪就是一百二十发,一时之间弹雨如注,群尸乱舞。 第372章 意想不到的火力支援 子弹不断击穿木门射向暴尸,从门上逐渐连成一片的枪眼看出去,污血夹着发黄的脑浆乱飞,暴尸的光头接连不断像西瓜一样爆炸开来,但暴尸前仆后继,奋不顾身,仍然如潮水一般地冲击大门 射击死角,不断响起暴尸女王短促而严厉的狂吼,为什么它不顾一切赶着暴尸冲击,很明显,它要在太阳落山、暴尸失去力量之前,攻破大门 群尸狂潮似的冲击下,大门剧烈震动,两人一边射击,一边后退,逐渐退到一排货架后面,两人手上的四把手枪刚一打光子弹,猛听咔嚓一声大响,暴尸群立即撞破木门,怒涛似的狂涌进来。 两人躲在货架后面,先给四把手枪换了弹匣,陈琳紧咬着牙齿,唯恐不经意间叫出声来,我抬眼看见库房后面还有道小门,一努嘴,两人急忙跑了过去,刚打开小门冲出库房,暴尸群也狂吼着紧追出来。 库房后面是一大片空地,竟连躲藏的地方也没有,我心中明白,这样的情况下要想逃脱暴尸的追杀,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两人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射击,我一瞥眼见西斜的太阳至少还有半个小时才能落到山后,一颗心不禁跌进了深渊。半个小时,这平常生命里不起眼的三十分钟,绝对是我们无法逃脱的死亡区间 正绝望时,忽听头顶咻的一声,紧接着轰的一声大响,身后猛然发生了爆炸,强烈的冲击波一下将两人震飞半空,再落地时也是晕头转向,脑子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恍惚间,只见残肢乱飞,暴尸倒下一片,暴尸女王一声唿哨,倏尔不知去向,暴尸群一时懵逼,木桩似的立着。 两人趴在地上,只听半空中又是咻的一声,紧跟着又是震天阶般的一声爆炸,这下我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给予我们火力支援,只不过他支援的火力实在出乎意料,竟是大炮 耳听咻的声音又由远及近,在第三次爆炸后,我拉起陈琳,两人跌跌撞撞又向前逃命,半个小时后,当太阳完全落到群山后面,我和陈琳穿过废弃的街道,通过一道大院铁门到了一栋高楼下面炮弹的始发点,就在这栋楼顶天台。 我和陈琳相互搀扶,走进一楼大厅,发现这里原来是某家医院的住院部,大厅正中,几张可以坐个人的连排金属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两人四下一看,发现大厅中总共有四个楼口通向上面楼层,其中三个被病床和桌椅堵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楼口被铁门锁着。 这时,楼道中脚步声响,一个戴眼镜、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打开铁门,警戒地左右一看,招手让我们上楼。 铁门在身后咔嚓一声,重新锁上,中年男子一边领我们上楼,一边关切地问道:“受伤没有,我可以给你们包扎,我以前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不碍事,只是一些擦伤,就是脑袋晕乎乎的。”我说。 “那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两天就好了。”医生笑着说。 “谢谢你救了我们。”陈琳由衷地表达感谢。 “没什么,恰好听到了你们的枪声。看见你们,我真是太,太那个高兴了”医生言谈之中掩饰不住的兴奋,“你们不知道,我一个人可是孤独怕了。” 我止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有大炮大炮应该挺沉的呀,你是怎么弄到天台的” 医生一笑:“那是93式迫击炮,六十毫米口径,重量五十斤不到。” “93式迫击炮那是什么样儿的”我问。 “说型号一般人反应不过来。”医生笑道,“抗日战争片看过吧,就像小鬼子用的那种小炮,一个人半跪着,往炮口一装弹,嗵的一声,就发射出去了。” “我知道93迫击炮,那是尸变前,列装部队的新一代迫击炮。”陈琳接口道,“以前基地就有,口径6075毫米,全炮重224公斤,最大射程5564米,炮弹重218公斤,机动性强,炮口装弹,射程远,火力大,有效杀伤半径178米,而且如果射击仰角不够,还可以手动扣扳机击发,换句话说,也就是还能平射……” 陈琳背出一连串的93迫击炮战技诸元,顿时让医生刮目相看:“姑娘,你说的和以前那个军人说的一模一样,技术肯定也不错,明天可以教教我吧” 陈琳一笑:“我以前在部队上做文秘工作,纸上谈兵可以,实战不行。”顿一顿说道,“你技术很不错了,炮弹只炸暴尸,没炸到我们。” 医生不安起来:“说来你俩别生气,我发射的几发炮弹,都是乱蒙的。别说我听到枪声跑上天台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瞄准发射,就算有时间计算距离和发射仰角,我也不会呀。” 我和陈琳张大嘴巴,顿时无语。 这时三人也爬上了十来层楼房,陈琳气喘吁吁地问:“还要爬几层呀,腿都要断了。” “那就先休息一下。”医生也累得够呛,坐在台阶上掏出一盒香烟,抽一支给我,自己点上一支后说道:“住院大楼有三十一层高,是太行周边最大最好的医院,大灾难以后,我一直是一个人呆在这里,直到两年前,来了个军人,他当时拉着满满一车军火,无意中撞到这里,我才有了个伴儿。” “那军人呢”我问。 医生叹口气:“三个月前,他抓那种光头丧尸的时候,挂了。” 我有些不解地问,“那军人抓暴尸干什么” “暴尸这名字倒贴切,”医生点点头,“抓来做实验。” “哦,你是想研制尸毒解药吧”我心想:a基地拥有那么强的人力和物力,李教授也研制不出来,一个医生还是算了吧。 医生吸一口烟,缓缓地说:“不,我们研制的,是专门对付暴尸的武器。” 我和陈琳顿时来了兴趣,专门对付暴尸的武器,哪是什么 第373章 陈石山 看我和陈琳神情关注,医生说道:“说起来话长,一会儿也说不清楚,要不先上楼吃饭,等吃完了饭,我在给仔细讲给你们听,对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彼此叫什么名字呢,我先介绍下自己,姓陈,陈石山。”说着伸出手来。 我伸手和陈石山一握,感觉对方握手有劲,透着拳拳赤诚之心,那是同种之间基于刻在基因里的信任,才能感受到的一种意境。 “张天翼、陈琳。”我说着和陈石山一起望着陈琳,等她也伸出手来,六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三人一起来到住院部顶层,通过一道栅栏式铁门,来到了陈石山居住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一片凌乱,被当着餐桌的茶几上,还摆着昨晚的剩菜剩饭番茄白菜和半盆玉米饭。 “天台面积很大,我自己种的蔬菜和玉米。”陈石山一边说着,啪的一声打开电灯,雪亮的灯光让我神经质地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关上了开关。 “怎么了”陈石山说道,“别怕,要想上来得经过两道铁门,那些活死人上不来的。” “不,今天追我们的活死人首领与众不同,那是名副其实的活死人,一半是活人,一半是死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我把暴尸女王的来龙去脉,给陈石山大致说了一遍。 陈石山瞪大眼睛,惊奇地说:“还有这样的人,既然那暴尸女王晚上也不失彪悍,倒真要注意一下了。”说着拉上厚厚的窗帘,电灯也不开了,而是点上了两支蜡烛。 “陈大哥,你哪来的电”陈琳问。 “医院有应急电源。”陈石山说着把剩菜剩饭端进对面房间,“你俩休息一会,我从新做饭,对面办公室,被我当成了厨房。” 陈琳听了陈石山的话,便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我一颗心却沉不下来,拉开窗帘一角,望着月光下灰白的城市废墟,只感觉处处都闪现着暴尸女王凶残而狡黠的眼光。 不多久,陈石山重新端出一大盘蒸火腿、一大碗木耳白菜汤,三人一边吃着,话题又转移到了陈石山所说的专门对付暴尸的神秘武器上。 “那我从头开始,给你们说下怎么想到研制这种武器的吧。”陈石山吃了一片火腿,放下筷子说道,“我以前在医院上班,负责核磁共振等仪器的操作,大灾难后,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这城市的孤岛上,实在无聊的时候,就在天台上大声唱歌,大喊大叫。但越是歇斯底里,内心深处却越是空虚。有好几次,我都想着干脆眼睛一闭,跳下去算了。” “千万别”陈琳笑着说,“你要是没了,今天就没有人救我们了。” 陈石山一笑,笑容里却是无限的苍凉,说道:“也许这个世界生不如死,可我还是缺少死的勇气,每次爬到女儿墙上,望着楼下火柴盒大小的汽车,和渺小得如蚂蚁一般的活死人,我又退缩了。” “陈大哥,听我一句。”我说道,“有勇气活下来的人,才是勇士” 陈石山点点头,接着说道:“那天快傍晚时,我又站在女儿墙上,纠结着到底该不该闭上眼睛,往下一跳,一死了之,却被地面上的一头暴尸发现了,好家伙,那暴尸攀着下水管,蹭蹭蹭……三分钟不到,竟然就从一楼爬上了天台,三十一层楼呀,它爬一层楼,用的时间不过四五秒” 陈琳听到这里,赶紧问:“那下水管道还在吗怕暴尸女王也用它爬上来” 陈石山一笑:“那当然早就拆了。”继续说道,“那暴尸还在攀爬的途中,我就一直在用板砖砸它,可没有用啊,暴尸彪悍敏捷,根本砸不到它。那时,我看暴尸快要爬上来了,只好下了天台锁上了轿顶门。 “日落以后,我从新打开轿顶门上了天台,见暴尸在天台上软成了一堆烂泥,我提起它双手,将它抬到女儿墙上,正要推下去时,忽而好奇起来,想给暴尸做过核磁共振,看它大脑到底发生了什么病变。” 陈石山放下碗筷,看得出他并不饿,只是礼节性作陪,我和陈琳一边扒拉着饭,只听他继续说道:“核磁共振室在负一楼,为节约电力,我从天台一直将它拖了三十二层楼,绑在核磁床上,进行扫描,谁知道核磁共振一结束,我发现那暴尸七孔流血,竟然挂了再锯开它头颅一看,你们猜怎么着,那脑浆就像煮熟的稀饭,成了一锅粥。” 陈石山说道这里,双手一拍:“这不可能啊” 我和陈琳都不约而同点头说:“是呀,是不可能呀” 陈石山继续说道:“那家伙就算从十楼摔下去,都不见得摔得死它,怎么普普通通的一次核磁共振,就能要了它的命呢我犹似不敢相信,可暴尸凶残无比,我又不敢出去再抓两头来做实验,于是退而求其次,捉了几只丧尸来代替,但丧尸无论给它做几次核磁共振,均无反应。” 我听到这里,想起还在a基地的时候,那暴尸女王发出的脑电波,脱口说道:“应该是暴尸的丘脑还能产生脑电波,而丧尸大脑完全坏死,产生不了吧。” 陈石山一翘大拇指:“被你说对了,核磁共振能灭掉暴尸的原因,就是核磁机器产生的频率刚好和暴尸的脑电波在一个振幅,由此产生了共振现象,你想部队过桥的时候都不能操着正步,以免桥身因为共振现象发生坍塌,暴尸脑子能强过钢筋水泥的大桥还不振成一锅粥” 陈石山略一停顿,说道:“但为什么暴尸的脑电波会和核磁机的振幅一致,我就不清楚了。” 我心想:“不死病毒改造了暴尸的大脑,振幅一致,应该只是个巧合。”只听陈石山继续说道:“后来我刚才给你们提起过的那名军人,哦,他姓周,叫周曙光,无意中驾驶一辆军车来到了医院。” 第374章 炮轰尸群 陈石山夹一口菜吃,又说道:“周曙光安顿下来后,听我说起这件事情,他也很感兴趣,于是两人分工合作,由他夜晚出去捉暴尸,并搜罗一些我需要的电子元件,两人一起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造出了一台专门针对暴尸的大杀器,我们将它命名为:电波炮” 这时,我和陈琳也吃完了饭,好奇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心窝,两人都急于一睹电波炮的威力。 陈石山看着我和陈琳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说:“别心急,现在我就带你俩去看看。” 三人顺着安全通道下到负一楼,在陈石山的带领下,走迷宫般的来到核磁共振室,只见那电波炮名副其实的就像樽大炮,就只炮口作喇叭形状,整个电波炮有四五米长,一米多宽。 陈石山插上电源,指着炮架上的一块显示屏说:“你们瞧,这条红线只要升到三格,一按绿色按键,就可以开炮了,我和周曙光一起做过实验,炮前十米以内,暴尸都将七孔流血倒毙。” “射程就只有十米”我问。 陈石山点点头:“嗯,目前只能达到十米,要是能找到更大功率的电磁放大器,射程应该还能增加数倍。” “可是陈大哥,实用性不强啊,射程又短,还不容易搬运。”陈琳接口说,“这电光炮怕有几百斤重吧” “大概六七百斤吧。”陈石山说。 我摸着下巴:“要是能做成电波枪,再把射程提高到,不说多,只要五十米以上,用来对付暴尸就很不错了。” 陈石山皱着眉头:“那就难了” 陈琳一笑:“别发愁了,就算做成电波枪,实用性也不强啊,你想想,难道你出门还得带着两把枪,一把用来对付丧尸,一把用来对付暴尸,累不累啊” 陈石山点点头:“嗯,这倒也是。” 陈琳又问:“这电波炮发射的电磁波,会不会对人也有影响” 陈石山摇摇头:“那倒不会。” 我和陈琳参观完电波炮,心里都隐隐感到有些失望,这电波炮毫无实用价值,恐怕是陈石山为了打发时间,才造出来的吧。 在陈石山的带领下,我们又走迷宫似的来到楼口,三人一边说着话爬到三十楼,忽听楼道安全门外,响起一声尸嚎,我和陈琳大吃一惊,异口同声问:“这栋楼里的活死人,难道还没有清除干净” 陈石山淡淡地说:“不用吃惊,那是周曙光。”看我们不解的样子,解释道,“要不是这么大的一栋楼,我一个人太冷清、太孤独了。” 我和陈琳默然点头,确实,很多时候孤独真的比死亡还可怕。只听陈石山又说道:“周曙光尸变的时候很蹊跷,那天晚上他跑回来,说是捉暴尸的时候被丧尸围攻,好不容易才冲出来的,我听了不放心,让他脱光了衣服我帮他检查,我仔细观察了,他身上既没有抓伤也没有咬伤,可到半夜的时候,他睡梦之中就莫名尸变了,我要不是睡眠浅,易惊醒,那天晚上不一定还得被周曙光咬上几口。” “或许他是得什么急病了吧”陈琳说。 “不可能的,我和他一起住了那么长的时间,他要是有什么病,我身为医生会看不出来”陈石山摇头说。 三人回到顶楼,陈石山一边打开楼口的栅栏铁门,一边说道:“你们两个自己挑地儿睡吧,说老实话,只要想起周曙光那天晚上半夜尸变,我就不敢再和别人一个房间睡觉了。” 我点点头:“行,反正房间多的是,怕有四五十间吧” “这层楼,有七十八个房间。”陈石山声音孤寂地说,“整栋楼,总共2437个房间,我闲着没事干,数过几遍。” 我和陈琳对视一眼,这得多么的孤独,才会连房间的数量也了然于心呀。 两人随便选了一个房间休息,一夜无话。但我心里仍然纠结着,到底怎样拜托暴尸女王的追踪。 2023年3月31日 小雨转多云尸变四年零299天 天色刚亮,我突然被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吵醒,走到窗前望下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大楼周边,数以万计的丧尸将住院部团团包围,游目四顾,整个医院的每个角落,尽是黑压压的脑袋,不用说,这肯定是暴尸女王的杰作了,让我逃无可逃。 这时,门外响起陈石山急促的拍门声,被惊醒的陈琳打开房门,陈石山嘴唇哆嗦,脸色苍白地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它认为我杀了它父亲。”我说。 陈石山摇摇头:“这个你昨天给我说了,我的意思是,暴尸女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驱赶了这几万的丧尸,把住院部围堵得水泄不通” 陈琳刚被惊醒,精神还有些恍惚,感到事情不对,也走到窗前往下看,顿时也惊得脸色惨白,睡意全无。 我说道:“暴尸女王应该是通过精神波动控制暴尸,然后在利用暴尸驱赶丧尸……” 我一句话没有说完,陈石山叫道:“这还真要颠倒世界了,看它狠还是我狠,你们俩个跟我来。” 我和陈琳跟着陈石山来到天台,陈石山一改刚才受惊的样子,走到一具迫击炮后面,说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咱们找出暴尸女王在哪里,先干它丫的,我就不相信了,那暴尸女王还真成了精,炸不死的”说着,从一边的炮弹箱上拿起两副望远镜,交给我和陈琳,自己揭开遮盖迫击炮的一张油布,撬开炮弹箱,作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陈大哥,连累你了。”我心想,倒看不出有些文弱的陈石山如此豪气。 “这是生存之战,难道我们还怕那些活死人。”陈石山说。 我和陈琳举着望远镜,一人站在天台一头观察四周,望了一会,俩人都没有发现暴尸女王的踪迹,我指着不远处的一头暴尸,说道:“陈大哥,暴尸女王肯定躲在后面发现不了,不如先轰炸暴尸,暴尸一死,丧尸群自然就散开了。” 第375章 炮击群尸 “这办法也可以。”陈石山接过望远镜看清了暴尸所在的位置,小心翼翼拿起一发炮弹,嗵的一声响,炮弹划过一条死亡弧线落到尸群当中,一声爆炸,火光一片,虽然弹着点离那头暴尸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没有炸死暴尸,但尸群顿时乱了套,四散乱窜。 楼下万尸齐嚎,声音惨烈,迫击炮弹一发一发落进尸群,残肢断臂共血肉齐飞, 一发炮弹引爆了连串的汽车,顿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黑烟滚滚,眼前活生生的一副修罗战场,人间地狱。 我和陈琳用望远镜四下搜索,却一直没有发现暴尸女王的踪迹,炮击一个小时后,如汪洋般的尸群后面,突然跳出数不清的暴尸,践踏着丧尸残躯,四面八方朝大楼攻来,一冲到楼前,纷纷如蜘蛛般的爬上二楼三楼,打破窗户,跳入楼内。太行市在大灾难前人口不少,暴尸女王要网罗暴尸替它出力,就近便可以招来,我甚至怀疑,暴尸女王一路上都没有出现,就是一直再等着这样一个机会。 陈石山大惊,脸色惨白:“暴尸群要是冲上来,楼口的铁门可阻挡不了它们,怎么办怎么办” “躲到负一楼,那里没有阳光”我发一声喊,扛起炮管,冲下天台,陈石山和陈琳抬起一箱炮弹,紧跟在后。 三人下了天台,只听楼道里尸嚎大作,脚步急促,也不知道有多少暴尸正赶将上来,陈石山按开电梯门,三人刚进了电梯,楼口铁门也响起暴尸撞击铁门的声音,这奔跑上楼的速度,简直快得让人无法想象。 叮咚一声,随着电梯门关闭的提示音响起,三人都不自禁地松了口大气。 电梯一路下降,终于到了负一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间,三人登时吓得目定口呆,电梯门外的大厅中,黑压压的一片尽是丧尸,很显然,这是暴尸女王预先埋伏下的后手,让暴尸将我们逼下天台,自投罗网 这时也无退路可走,陈石山和陈琳跳出轿厢,开枪狂射,但两人的火力面对成百上千的丧尸群,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我将一发炮弹填进炮筒,喊一声卧倒,对着尸群便一扣扳机,轰的一声大响,震耳欲聋,群尸顿时倒下了一大片,趁尸群尚未将真空填满,我将炮筒一扔,拔出双枪,三人一起朝通向核磁共振室的走廊冲去。迫击炮虽然能平射,威力也大,但在密闭的空间里并不适合使用。 爆炸的冲击波,将天花板上的电灯炸灭了不少,三人在暗淡的光线中并肩齐上,用如注的弹雨杀开了一条血路,冲进曲折的走廊转几个弯后,核磁共振室也在眼前,就在此时,只听走廊深处一声尸嚎,凄厉悠长,带着深深的怨毒,正是终极恶魔暴尸女王出现了。 三人一起开枪,逃进核磁共振室,还未来得及关门,一道黑影倏然窜进,只听“啊,啊”两声惨叫,陈石山和陈琳几乎同时飞起,重重地砸在了墙上。暴尸女王打飞两人,跟着一把卡住我脖子,另一只手在我肩膀上一捏,我顿时痛入骨髓,当啷一声,手中的手枪掉在地上。 暴尸女王一双黑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的嗷嗷嘶吼,像是从地狱最深处刮出的冷风,一瞬间就让人冻得冷入骨髓。 “怪物”我被暴尸女王扼住脖子,这两个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字也是含混不清,颈骨咔咔作响,下一秒钟,我知道自己就要被扭断脖子了。扭断脖子,正是暴尸女王的拿手好戏。 暴尸女王两只冰冷的钢爪越收越紧,黑色的眼中射出无比的怨毒,正在它一咬牙,就要咔嚓那么一下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陈石山正于此时发射了电波炮。 暴尸女王忽儿身子一软,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门外脚步声嘈杂,也有十来只丧尸走到了门前,我赶紧过去先关了大门,回头一看,暴尸女王七孔流血,眼睛定定的瞪着,陈石山用电筒一晃它眼睛,还有轻微的瞳孔收缩反应。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指着暴尸女王的一只眼睛扣下扳机,只听嗒的一声击锤空响,手枪子弹已经打光,我重新换了个弹匣,哗啦一下上了膛,再次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暴尸女王,忽见它一只眼睛中流出了一滴泪水。 我禁不住地震动了一下,如果忽略暴尸女王已经光秃了的脑门,死人般的皮肤,以及它钢爪似的双手,只将视线聚焦在它一双黑漆漆的眼珠上的话,的确,就如李教授所说的,那深邃的眼睛中闪耀着只属于人类的光芒。 我一下犹豫了,暴尸女王到底属于人类还是野兽,这一枪,开,还是不开 脑海中又响起那句话:救一人,即救了全世界。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终于缓缓松开了。 “快开枪呀”陈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旁,指着暴尸女王的一只手大叫,“它的手动了,再不开枪,我们都得死” “陈大哥,有什么能把她关住,又不伤害她性命的方法没有”我心中暗暗的,也将“它”改成了“她”,并且又恢复了她人类的身份,吴坤的女儿。 陈石山皱着眉头:“有倒是有,液态氮低温人体冷冻,零下198度保存,冷藏室就在走廊尽头,可是为什么不一枪杀了它” “因为,她还是人”我郑重地说,“另外,她或许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 “为什么这么说”陈石山不解地问。 “我也说不清楚,但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感染尸毒后,没有经过死亡阶段而直接变异为暴尸的活人,所以,我才认为,她或许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 陈石山虽然是学医的,但听了我的话也是茫然,这也难怪,我自己都是一知半解,自然也不能阐释得清清楚楚。 “杀还是不杀,快做决定呀”陈琳叫道,“暴尸女王快要醒了。” 第376章 冰冻女王 “先绑起来”我说。 陈石山双手一摊:“核磁共振操作室里,哪里来的绳子呀。” 这时,暴尸女王手脚都开始颤抖了起来,陈琳脸色惨白,声音惶急:“快呀,快呀,暴尸女王要醒了” “有镇静剂吗”我突然想起,在a基地的时候,李教授不也是给暴尸女王用了镇静剂吗只是我心目中一直没有将暴尸女王当作是人,便没有想到用于人的镇静剂,也可以用在暴尸女王身上。 “有啊”陈石山一拍脑门,“被暴尸女王吓得没主意了。” 陈石山拉开药柜,拿出一500的镇静剂,普通人只要10的量就昏迷不醒,陈石山却是全部注射了进去,她才沉沉地昏迷了过去。 见暴尸女王昏迷不醒,陈琳松一口大气,问道:“下一步怎么办大门外面可全是丧尸” “先等着吧。”陈石山靠着墙壁滑做下去,“那帮活死人没有了暴尸女王的指挥,总有散了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抬腕看表,也到了晚上七点,三人一整天都没有吃喝,肚子都咕咕地叫了起来,肚子饥饿还能忍耐,可是喉咙里犹如冒出火来,口干舌燥的感觉,却是让人无比的煎熬。 陈石山见暴尸女王的眼睛动了一下,又赶紧给她注射了500的镇静剂,说道:“门外的尸嚎声小了不少,我们现在可以去冷藏室了。” “行。”我站起身来,知道陈石山和陈琳都不愿意碰暴尸女王的身体,于是弯腰将她抱起,感觉她体重不过百十来斤,真不知道那彪悍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核磁共振室的墙上有一排开关,那是控制门外走廊的电灯开关,陈石山按了几按,说道:“只留两盏,咱们能看清就好了。”接着按下电动门按钮,三人一起走了出去。 走廊天花板上只有两盏灯亮着,长长的走廊显得更加的阴森幽暗,几只孱弱的丧尸在无神地游荡,陈石山走在前头,用一把砍刀三下两下解决掉后,打开了医学冷藏室的大门。 三人走了进去,见冷藏室里设备井然,除了所有的物品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一切还保持着以前的样子,时间在这里似乎停止了流逝。里间无菌室里,一字排开了五个冷冻舱,黑色的金属质感,让我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冰凉。 陈石山推开无菌室的玻璃大门,走进去打开一个冷冻舱的盖子,回头说道:“把她身上的衣服脱光了放进来吧。” 我照着陈石山的话把吴坤的女儿放进冷冻舱,陈石山打开一个开关,只听一阵嗡嗡的声音,液态氮缓缓地注入冷冻舱,随着一扇玻璃罩和一扇金属罩子先后关闭,我曾经称呼为暴尸女王的吴坤女儿,就被冷藏在这小小的冷冻舱了,也不知道我此生,还能否见到她重新解冻的哪一天。 了去一件天大的麻烦,心里不由地感到了轻松,冷藏室的药柜里放置着十几葡萄糖,三人打开500毫升、也就是一斤装的子,各自一下竟都喝下了四五。葡萄糖补充能量,肚子里虽然还是饥肠辘辘,但精神还是振作了不少。 过了一会,我开口说道:“陈大哥,医院已经呆不下去了,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希望之城吧。” “希望之城,哪是哪里”陈石山问。 “在山东,离这里大约还有上千公里的距离,那座城市在大灾难的前几年才建成的,算是座新城吧,只有两条道路可以进城,其中一条还是隧道,易守难攻。”我将希望之城的情况简要一说,并说了我有几个朋友或许已经在那里了。陈石山听了点点头:“行,我就和你们一起去吧。” 陈琳却是满脸惶急地在一边说道:“去什么去呀,现在恐怕连医院大门也出不去了。” 陈石山说:“这个倒不用担心,负一楼下面是地下停车场,周曙光开来的那俩军车,就停在下面。只不过现在医院周边都是丧尸和暴尸,安全起见,我想还是多等两天再出去吧。” 陈琳说:“那这两天吃什么不可能就靠着这几葡萄糖……”用手指点点数道,“嗯,只有七了。” 陈石山皱着眉头:“可也不能冒险冲出去呀,怎么办呢” 我沉吟道:“还是得今晚出去,否则再饿两天的话,人到时候就都没有力气了,那就更出不去了。” 陈石山和陈琳都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还有一件事。”我问道,“我们都走了,她在冷藏室里不会出问题吧” 陈石山说:“放心,冷冻舱完全密闭,也不依靠电力维持运转,就算存放一两百年,暴尸女王也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我点点头,三人走出冷藏室,将大门关好,在陈石山的带领下,顺着幽暗的走廊,朝前走去。 走廊阴森森的,远处尸嚎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激越,传进耳朵中时,凄厉幽怨,让人听了,控制不住的背心发凉,三人走到一条“丁字型”廊道,打头的陈石山往右边廊道一转,突然后退两步,声音颤抖地说道:“前面黑压压的,全是丧尸” “没有其他路了吗”我问。 “从左边的这条通道也可以下去。”陈石山说道,“可是绕得太远了,而且谁又能保证,左边这条道就没有丧尸了呢” 三人一时进退维谷,陈琳颤声道:“要不,要不还是退回医学冷藏室吧等再过两天……” 陈石山责怪道:“女孩子真是麻烦,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现在又要退回去” 陈琳全身发抖,噤若寒蝉地说:“我,我现在好怕” 就在此时,猛听身后走廊一声尸嚎,四五只丧尸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我和陈石山连忙迎上前去,几只丧尸容易解决,关键是别惊动右边走廊的尸群,两人刚将这几只丧尸都干掉了,突然后面一声枪响 第377章 避难胡同 我吓一大跳,转头一看,原来右边走廊走过来七八只丧尸,陈琳一个人抵挡不住,惊慌之下开了枪。 这一声枪响顿时让尸群炸开了锅,潮水似涌将过来,在封闭的空间和尸群正面对垒,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别想活命。 “快跑”陈石山发一声喊,当先朝左边走廊狂奔,我和陈琳甩开尸群紧跟在后,三人跑过两个拐角,前面一幕顿时让人魂飞天外,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几乎填满了前方的整个走廊。 此时,前后两股尸群像两道尸墙挤压过来,要想活命,真是毫无希望,陈琳浑身发抖,举起手枪就要自杀,陈石山忽而打开一道小门叫道:“快躲进来” 我一把夺下陈琳的手枪,将她推进小门内,小门内一团漆黑,陈石山跟着掏出火机点燃,只见容身之处不超过一平方大小,却原来是通风兼布线的管道出口。 门外两股尸群汇在一起,不住地推搡挤压单薄的小门,格格作响,似乎下一秒钟,小门就要被碾得粉碎。陈石山头前脚后钻进管道,叫道:“这管道通究竟通向哪里,我也不知道,大家搏一搏,都快爬进来吧。” 我将噤若寒蝉的陈琳推进管道,自己最后钻了进去,管道比人的双肩宽不了多少,必须紧缩着双臂向前爬行,眼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我真担心打头的陈石山突然叫喊一声糟了,过不去了 但幸好这样的情况一直都没有发生,我忽而感到一股微凉的夜风灌进管道,只听打头的陈石山欢呼一声,声音虽小,却带着控制不住的惊喜:“咱们直接爬到大楼外面了” 管道外是一口垂直的竖井,三人先后爬出管道后挤在一起,连转身也打不开了。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透过一道栅栏井盖,尺寸的圆形天空月光朦胧,虽然身处狭窄的竖井之中,三人仍然喜不自胜。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还不知道地面上的尸群散去了多少。”片刻,陈石山担心地说。 我伸开双臂撑住井壁,说道:“推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竖井太窄,我根本伸展不开手脚,只能靠着两人吃力地举着爬了上去。 我站在陈石山的双肩上,轻轻地托开栅栏井盖,刚一露头,眼前就是一双乌黑的大脚,一只丧尸背对竖井站立,摇摇晃晃地像风中的一截枯烂的木桩,转头四顾,远远近近,尸影憧憧。 我轻手轻脚地爬出竖井,抽出匕首,从身后干掉了眼前的丧尸,然后扶着丧尸的身体慢慢放下,这时月光暗淡,只要不弄出声响,就不容易被群尸发现。 我弯腰朝井下招了招手,陈琳跟着被托举了上来,陈石山跟着爬出竖井,三人蹲在地上眼睛一扫,朝着尸群稀疏的后墙走去,到了墙根底下翻过围墙,跳进了一条窄窄的小胡同里,顺着胡同再往前走,一路解决了几只丧尸后,只见胡同口被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堵得严严实实,我正要翻过公交车去观察大街上的情况,陈琳突然说道:“干嘛还要出去,胡同被堵死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藏身地方吗” 我一拍脑门:“对啊”三人于是走进一户房门大敞的空屋,检查完屋内没有活死人后,都瘫软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了。死里逃生,反而连饥饿都忘记了,只想躺着,一动不动。 2023年4月1日 多云转大雨尸变四年零300天 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太过惊心动魄,绷紧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使人更加的困顿。三人这一觉直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今天中午一点,一阵哗哗啦啦的大雨,才让我们先后醒来。胡同外尸嚎鼎沸,要等群尸慢慢走散,起码也要四五天了。 我从沙发上坐起,迷迷糊糊地走到后窗,只见窗外还有所小院,四周墙角杂草茂盛,院子正中挖有个鱼池,三米多长,两米多宽,占去了院子三分之二的面积。 陈石山在身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朝厨房走去,没有完全醒来的声音有些含糊:“有水就好,先烧水做饭吧。”从昨天到现在粒米未进,三人喉咙里都快伸出手了。 “不能生火胡同周围都是尸群呢。”陈琳急忙说。 “我知道,厨房里有液化气。”只听嗒的一声,传来陈石山欣喜的声音,“运气好,还能打燃。” 我跟着走进厨房,拉开蛛网尘封的碗柜,只见几摞碗之间有七八只小黑虫的尸体,下层碗柜中有一袋大米,到处都是灰尘。 三人忙活着做了一锅大白米饭,撒上盐巴填饱肚子,只听窗外雨声渐小,大雨停了。 雨后初晴,从灰蒙蒙的窗户看出去,水汽在日光下蒸腾,袅袅婷婷,像是梦境。 三人各自占着一个沙发,我开口说道:“看来还得在这里住上四五天,要不出去走走,看下还能不能搜点别的食物。” 陈琳接口说:“是啊,要不顿顿吃白米饭,人也受不了呀。” 陈石山见茶几上有盒香烟,抽一根点上,吐出口烟子说:“抽完这根烟再出去吧,急什么急时间有的是。” 陈石山过完烟瘾,三人各自拿上武器,出了房门朝胡同里走去,这条胡同很有些年头,两边的房子高高矮矮,有钢筋水泥的几层平房,也有砖木结构的瓦房,一律的墙面斑驳,长满了青苔,光滑的青石板上透着岁月打磨的痕迹,胡同最宽的地方大约四米,最窄处伸开手来,能触到两边屋子斑驳的砖墙,抬头仰望一墙之隔的医院,和这里截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三人踏着青石板路,一边走一边去推两边的屋子房门,由于我们并没有常住的打算,所以遇到大门锁死,里面又困有丧尸的屋子,就跳了过去搜下一户人家。幽静曲折的胡同里,偶尔会撞见几只丧尸,这时,我们都是用匕首解决,昨天围攻住院部大楼的暴尸肯定还有少数滞留医院,如果用枪怕引来麻烦。 第378章 结拜兄妹 三人走进一户废弃空屋,算是这条胡同上最大的房子,穿过客厅,三层的小楼后面,还有一所篮球场大小的院子,院子四角都栽有果树,中间地方也挖了个很大的鱼池,一院子草木氤氲的清香中,夹杂着荒凉和衰败的味道。 陈琳好奇地问:“陈大哥,怎么我们走进的每家每户,后院都有个鱼池” 陈石山道:“这是当地的风俗,代表财富取之不竭。”顿了顿又说,“陈琳,咱俩都姓陈,你叫我大哥的时候,不用加个陈字。” 陈琳笑着说:“我不懂这些,那我以后就叫你大哥了。” “要不……”陈石山正色道,“要不咱俩结拜为兄妹吧。” 我在一边听了,差一点笑出了声音,结拜兄妹的这种事情,就算在尸变以前以前也很难听到,那似乎只在古装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事情。 陈琳却感动了,眼圈儿红着,哽咽着叫了声:“大哥”看来人类之间对亲情的渴求,并不因为这世界颠了个儿,就消弭不见的,反而世道越是残酷,内心深处越是向往。 陈石山嘴角含笑,也叫了声妹妹,我被他们气氛感染,说道:“要结拜就正式一点,最少插上三柱香,不过香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就点三支香烟代替吧。”说着我掏出香烟,抽出三根点上,倒插在鱼池边上。 陈石山和陈琳面对着香烟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我站在一边看着,只觉这场面肃穆庄重之中,又带着三分的好笑,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等两人跪拜完毕,正式结拜成了兄妹,我笑着说道:“这是件好事,我们想想办法弄两个好菜,今天晚上好好地乐上一乐。” 陈琳莞尔一笑,泪光莹然:“是呀,得弄几个好菜。”话音刚落,只听鱼池里噗哧一声,跳出一条两三寸长的小鱼。 我笑着说:“有鱼吃了。”见院子一角有个竹编的大篮子,于是从屋里找来绳子和面条,用绳子绑在竹篮上,撒上面条,再用一块砖头压住沉入池塘,这是我小时候捉鱼常用的方法,等鱼儿去吃面条的时候,慢慢提起绳子,就能捉到鱼儿了。 沉下篮子,我笑着说:“要等上十几分钟,等鱼儿吃顺了嘴再提篮子,大家坐下抽根烟吧。”陈琳不抽烟,见院子一边荒废的菜地里还长着韭菜,于是回屋拿了个盆子,摘菜去了。 一个下午,我们捉了斤鱼,这天晚上,我们用捉到鱼儿熬了一大锅鱼汤,鱼儿虽然不大,但味道挺鲜美的。 摆好碗筷,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陈石山打开一汾酒,倒了三杯,说道:“先喝着,不够碗橱里还有,反正咱们不喝,也没有人喝了。” 茶几两头点着五六根蜡烛,暖暖的烛光将外面的世界衬托得更加荒凉,陈石山举起酒杯说:“第一杯祝贺我有了个妹妹”三人一口喝干。 从新满上酒,陈琳举杯说道:“那第二杯就祝贺我有个哥哥了。” 喝完再满上,我举起酒杯,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半响才道:“祝贺我们现在不但有酒喝,关键是还能喝酒。” 这天晚上,三人酒到杯干,最开始是陈琳一边喝酒一边哭,我和陈石山在一边劝着,劝着劝着,三人都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啊 2023年4月6日 多云转大雨尸变四年零305天 在这条荒废而冷清的胡同里呆了五天后,周围的尸群渐渐走散了,天色向晚时,我挎上刘青山那个装着针剂的皮包,又背了一个装满了食物的背包,陈琳也作好准备,却见陈石山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出神。 “陈大哥,可以走了。”我说。 “不,还是你们走吧,我不走了。”陈石山说。 我和陈琳都是一惊,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陈石山抬起头来:“我想好了,决定再回医院,研制出电波枪。” 我叹口气,说:“唉,陈大哥,就算你研制出来了,实用性也不强啊,就像陈琳说的,难道你出门还要带着两把武器,一把用来对付暴尸,一把用来对付丧尸” “是呀,和我们一起走吧。”陈琳也苦劝道。 陈石山一摆手:“不用劝了,我是深思熟虑才下的这个决定,在这世界上活了一辈子,我也想留下点东西,另外暴尸女王没有人看管,我也担心出问题。” 听陈石山提起暴尸女王,我也觉得有人看着更好,另外陈石山看似文弱,性格却很倔强,打定了的注意很难劝他更改,于是说道:“那我和陈琳晚几天再走,先帮你收复了住院部大楼。” “你们走吧。”陈石山说道,“当初住院部就是我一个人收复的,放心,我有经验。” “确定不要”我不放心地问。 “不用。”陈石山斩钉截铁地说。 看陈石山信心满满的样子,我心想住院部周围的尸群也散得差不多了,那暴尸女王在零下198度的低温里保存,应该一切生命迹象都停止了,发不出精神波动召唤暴尸,因为我这几天观察下来,也没有发现暴尸的影子。陈石山收复住院部,应该也不是太难。 “那你得小心了。”我说道,“特别是收复负一楼时,最好先把残余的尸群都引出来。” “放心,我在医院里工作了十几年,熟门熟路又有经验,不会出问题的。”说着,陈石山站起来紧握我的手,“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你一定得保证她的安全。” 我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陈石山又抱抱陈琳:“一路当心了。” 陈琳眼圈儿红了:“哥,你也得当心。” 我和陈琳告别陈石山,走到胡同口翻过那俩侧翻的公交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出了太行市。 一弯月牙挂在树梢,我和陈琳顺着公路走到一座小山坡上,回头一望,只见太行市在如水月色的笼罩下,飘飘渺渺的犹似仙境。 第379章 逃离太行市 山风拂面,夹杂着草木的清香,万籁俱寂中,我和陈琳向前走去。 “我哥说得话你不必照办。”陈琳突然无头无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话”我不解地问。 “就是让你保证我的安全。”陈琳说。 “就是他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我说着拉起陈琳的手,走在月光下发白的公路上。 “可是你的两个规矩”陈琳吞吞吐吐地说,“不用遵守了吗” “当然要遵守。”我看着陈琳不解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朋友不受规矩的限制,现在,你是我朋友了。” 两人走到半夜,也远远地离开了太行市,山野的风儿吹过,带来呜咽的狼嚎声音。我心想,荒山野岭少见暴尸,也可以在白天赶路,眼见公路中间停着一辆五菱面包车,我于是上去拉开车门,两人当晚就歇宿在了车里,一夜无话。 2023年4月7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06天 天色微亮,我和陈琳就被山野间的鸟鸣声叫醒,两人吃了几个饭团填饱肚子,继续沿着公路前行,两个小时后,公路接上了一条高速路,从入口匝道的路牌上看,知道这是高速g20线,终点在山东青岛。 走高速不但方便快捷,而且也要安全许多,我和陈琳于是转上g20线继续东进,一路上和风扑面倒也凉爽,走累了的时候,就在废弃的车辆上休息,每到这个时候,陈琳就爱在车里翻翻找找,她也不是要找什么食物或者饮水,就只纯粹满足一种好奇心,有一次在一辆suv车上时,陈琳翻到一个汽车应急电源,虽然电力早也跑光,不过想着或许有用得上的时候,我就拿来放进了背包。 两人就这样歇歇走走,快到傍晚时,夕阳的余晖从身后射来,将两人长长的身影投射在前方,一片柔和的金黄色中,只见笔直的高速路前方,出现了一个反光的银灰色亮点,远远看去别汽车大了不少, “哪是什么”陈琳好奇地问。 “应该是一部很长的货车吧。”我说。 “可是看起来不太像啊。”陈琳说。 “那你说是什么”我反问道。 “倒像是架飞机。”陈琳说。 我嗤地一声,笑着说:“你脑洞倒开得挺大,干嘛不说是火箭呢” “倒也确实有些像火箭。”陈琳说。 “你倒顺着杆子爬了,高速路上,哪来的飞机和火箭” 我和陈琳边走边说,十几分钟后我终于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一架飞机,而且是一架军机 “你说飞机上还会不会有人”陈琳问。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说。 “但愿有人。”陈琳说道,“那样我们俩就可以搭个便机了。” “你倒是会想,就算真的有人,人家会专程飞你去山东”我心不在焉回了一句,脚下早加快了脚步。 我和陈琳气喘吁吁,小跑着来到飞机边上,一抬头,见飞机驾驶室窗户灰尘满面,不用说,这架飞机遗弃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两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怎么在意,毕竟要在这荒凉的世界遇见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呵,这是运八军用运输机。”陈琳说道,“大灾难前,那是我军的主力运输机,可用于空投、空降、运输,你知道吗作为特种飞机改装平台,运八就曾经改装成中国第一代预警机……”做文秘的陈琳,就像一部会行走的军事百科全书大全。 “你会开吗”我打断陈琳的话,问。 “不会,纸上谈兵还可以。”陈琳一笑,不尴不尬地说。 “那上去再说吧,天也快黑了,今晚就睡飞机上。”我说着四顾寻找攀爬的工具,运八舱门有两人多高,门虽开着,我和陈琳却上不去。不远处有部货车,如果我和陈琳力气够大,当然可以推来当垫脚石,不过那是妄想。 我抽出匕首,走到路边树林里,砍了两根手臂粗的树干当作梯子,两人攀着树干爬进了机舱。 机舱里堆满了武器弹药,驾驶舱里,一具身着空军飞行服的残骸早也白骨化,旁边舱板上,掉了一把手枪。 陈琳脸色黯然:“也许他飞过了很多地方也找不到一个活人,所以才绝望自杀的。” 我拉上驾驶舱门,两人默然一会,靠着弹药箱睡了。 2023年4月8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07天 一觉醒来,我和陈琳瞪着对方发了会呆后,开始撬开弹药箱寻找合适的武器,我挑了自己用惯了的95突击步枪,并配上了军刺和能加装在枪口的战术手电,陈琳换了两把新92手枪,在基地学枪时,她就只学过手枪。 挑好武器,两人坐在机舱中,把拆封的子弹一粒粒压进弹匣,遇见尸群时,可没有时间给你慢慢装弹。各自装了二十来个弹匣放进背包,我一瞥眼,见一个弹箱上印着“手榴弹”三个字,说道:“要不也带上一些。” 陈琳看了一眼:“是67式木柄手榴弹,带上几枚也好。” 我一边拿了五六枚装进背包,一边问:“尸变前各国基本上都用手雷,怎么我们还在用木柄手雷它是威力大,还是更适合中国部队使用” 陈琳说:“威力还可以,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库存太大。以前全民兼兵年代,规定士兵人手40枚,老百姓人手4枚,你自己算算吧,有多大库存。” 两人收拾好行李,吃了几个饭团后继续赶路,这一带属于太行山脉,群山连绵,峰峦叠嶂,一眼望去,高速g20线就如条大蛇在山野中穿行,空山寂寂,四野苍茫,如果一个人走,会是很孤单的。 两人走到中午,见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城市,路上也稀稀疏疏出现了丧尸的身影,再走一会,越接近城市尸群越多,眼见高速路边另有条柏油公路,远远地迂回绕开了城市,两人于是下了匝道,改走柏油马路。行了一个小时左右,路两边的树林杂草越来越是茂密,突然“熬”的一声,一边树丛中跳出三头暴尸,张牙舞爪,狂奔过来 第380章 地铁隧道 白天赶路,我和陈琳都一直戒备着,各自的武器都打开保险握在手中,两人开枪一阵扫射,两头暴尸头颅中弹顿时了账,剩下一头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我走近几步一看,原来是被乱枪打中了颈椎。 我抬手补了一枪,忽听身后的陈琳一声惊叫,转头一看,只见暴尸先前跳出的树林里树枝摇动,一大群丧尸走了出来。 尸群势大,两人撒腿就逃,却见沿着公路,树丛中冒出来的丧尸越来越多,跑出一百米不到,前方路上又跳出了两头暴尸,我和陈琳被逼无奈,只好跳下公路,朝另一边树丛密处逃去。 林中荆棘密布,杂草丛生,两人惊慌逃命,也顾不得手脸都被尖刺拉出条条血痕,火辣刺痛,逃进林中百十米不到,只见杂草之中,竟然还立着一人多高的广告牌,看来这里在大灾难前并非荒地,只是树木杂草疯长,遮盖了它本来的面目。 我和陈琳逃到这时,如果身后没有那两头暴尸紧追不放,丧尸群看不见人就会散去,但暴尸逼近只好开枪击杀了它,枪声一响,猛听周围忽有万尸起嚎,两人顿时惊得脸色发白,只见树木杂草掩映间,四面八方都有丧尸围来,看来这树丛之中,竟然藏着无数的丧尸。 “跟我来,只朝一个方向冲”我端起突击步枪边打边跑,陈琳紧跟在后,但丧尸实在太多,两人渐渐被逼到了一大片荆棘棚下,眼见尸群包围圈越来越小,两人咬牙拼命开枪,心中却都明白,要想冲出这尸海似的丛林,真是痴心妄想了。 这时,嗒的一声撞针空击,我手中的突击步枪也打空了弹匣,在换弹匣的片刻空隙,我突然瞄见身后的荆棘棚子有些异常,枝叶杂草掩盖之下,似乎有一个黑黑的空洞,再定睛一看,空洞之上还有块广告牌子,我心中一动,难道荆棘棚下是被遮盖了的房子之类的建筑不及细想,忙拉着陈琳钻将近去。 不顾荆棘刺破了肌肤,两人一脚踏进黑洞,打开战术手电一看,惊喜之中又带着不可思议,这黑洞竟然是一座地铁出口,只是被疯长的杂草和藤蔓,以及满是刺儿的荆棘遮挡得严严实实,以至于我们一开始都误以为这里是一大片荆棘棚。 两人这时顾不得多想,顺着台阶跑到站台,只见手机、皮包和衣服鞋子,丢得月台到处都是,地铁隧道到这里是终点站,一条地狱式的黑道通向前方。身后地铁入口光影晃动,尸群追下来了。 我用枪口上的战术手电一晃,见一面墙上有地铁通向示意图,这条地铁贯穿了先前我们看到的那城市,另一端出口在城市一头。 两人这时也无路可选,跳下站台,朝黑暗深处走去,顺着轨道才走出一两公里远,忽见电筒光线照亮处,黑压压的全是丧尸,尸群在黑暗中没有光线刺激,原本木桩似的呆立不动,这下顿如被捅了义冢蚂蚁,密密麻麻地涌过来了。 此时,虽然后面的尸群也被我们甩掉,但我和陈琳的火力加在一起,也完全阻挡不了眼前的尸潮,我忽而想起背包中的木柄手榴弹,忙放下背包掏了出来,扭开弹盖拉下引信,直接投进了尸群。 “轰”的一声炸响,电光火闪中,丧尸倒下了一大片,密集的尸群让手榴弹得以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我投完自己背包中的五枚后,再将陈琳带的三枚手榴弹也投将出去,尸群所剩也就寥寥无几了。 两人开枪干掉残余丧尸,赶紧又朝前赶路,十几分钟后,前方隐隐出现了亮光,两人到达了第二个站台。 是顺着地铁一直穿越整城市,还是上到地面在阳光下行走,我和陈琳对视一眼,都感觉难以抉择。最后我一咬牙,还是决定沿着地铁隧道行走,只要不碰到大群的丧尸,走隧道最大的两个好处就是,一是不会遭遇凶残的暴尸,二是距离近了很多。 陈琳看我准备再走隧道,担心地说:“万一在遇到刚才那样大群的丧尸呢” 我回头用战术手电扫了扫身后,说道:“要是遇见了,就退回来,反正也不用担心没有退路。” 两人商量好后,顺着地铁隧道继续前行,又走过三个站台,只见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列地铁,两人戒备地幔慢靠近,见每节车厢都关满了丧尸,所幸车窗车门紧闭,地铁车窗又是钢化玻璃,孱弱的丧尸虽然一见到战术手电的亮光,都一窝蜂地扑在门上窗上,也打不破玻璃冲得出来。 两人走过地铁车厢,陈琳突然感叹一句:“想想它们在黑暗中被关了快五年了,我就觉得它们好可怜。” “那也没有办法呀,总不能放它们出来。”我心想:陈琳这种对丧尸既感到恐惧害怕,又物伤同类的心态,我在大灾难初期也曾经有过,只是人在末世中艰苦求生,这种心态也就慢慢没有了。 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公里,等我们在城市另一端踏上地面时,只见一片星空下死气沉沉,附近几栋被黑暗抹去了棱角的高楼阴森可怖,看看四周,也到了城郊结合部。 “累吗”我低声问陈琳。 陈琳喘着气儿:“还行吧。” “那我们还得继续走,等远离城区后再找地儿休息。” 陈琳点点头,两人打起精神又步行了三个小时,夜色朦胧中陈琳忽而“咦”的一声,手指着前方一点亮光,奇道:“有电灯亮着。” 我抬头看了一下,淡淡地说:“那是太阳能路灯,前面应该有座村子。” 陈琳不解地说:“要是路灯应该有一排啊,怎么只亮着一盏” 我苦笑一声:“快五年了,没有人换灯泡,还能有一盏亮着已经不错了。” “哦。”陈琳反应过来,“其余的路灯都坏了。” 两人走到灯下,路边矗立着一栋四层的小楼,我用手一推,一楼的房门紧闭,走到窗前用手电一晃,房屋里阴森森的,不见一个“人”影。 第381章 病倒荒野 这栋楼房窗户上的防盗栏已经朽烂,我用双手使劲一板,拗断一根窗栏,打开窗户爬进屋子,才又开门让陈琳进了屋中。 屋子里冷清清的,弥漫着陈旧的衰败气息,所有的家具上都蒙着厚厚一层灰土,天花板上吊满了或新或旧的蜘蛛网。 我和陈琳打着战术手电,楼上楼下的检查了一道,听到二楼一间屋子里有微微的响声,打开房门,只见一只丧尸脊背朝天扑在地上,脖子一百八十度的扭转过来,耸拉着眼皮,嘴巴张得很开,想要嘶嚎,却叫不出声来,只用一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什么,它大概是颈椎骨断了,却是爬不起来。 我拔出匕首插进丧尸灰白的眼窝,站起身来,手电一晃,见靠窗的桌上有半截燃剩下的蜡烛,于是拿了上了四楼。 四楼一间卧室有张大床,我点上蜡烛,与陈琳和衣躺在床上,烛光摇曳,映出对面电视柜上一副新人的结婚照,镜框上灰尘仆仆,使照片看起来就像那种在冲洗的过程中,加涂了红脸蛋的老照片,色彩鲜艳却蒙着岁月的烟尘,让人莫名的感到心酸。 窗外的月色像水银般的从天而降,洒在这安静荒芜的大地上,我和陈琳虽然心神俱疲,两人却都毫无睡意,也不想开口说话,只发呆地看着蜡烛燃到了尽头,忽地爆了个烛花后,熄灭了。 又过良久,一片漆黑之中,陈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叹声里,充满着无边无际的惆怅和迷惘。 “怎么了”我问。 “抱紧我,好么” 我伸出一只手臂,将陈琳搂在怀里,只听她幽幽地说:“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在这冷冷清清的地球上。” 我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半响才开口说:“哪还能怎么样好死不如奈活着吧。” 陈琳从我手里拿过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烧得烟头红红的发亮,映出她疲惫而迷失的脸庞,说道:“我小时候是跟外婆长大的,有记忆以来,外婆就喜欢坐在炕上,把我圈在她怀里听京剧,以至于我长大后看见袋鼠的育儿照,都会觉得背上蓦地一暖,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心。可是,自从大灾难以来,这种感觉就再也没有了。” 我听陈琳说完,除了在心里叹口气外,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话可以用来安慰她。 良久,陈琳又问道:“你觉得除了活着本身,生命还有其他意义吗” “没有。”我微一停顿,又说道,“不过或许也有,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罢了。” 陈琳幽幽地叹了一声:“但愿我们有一天能找到。” “但愿吧。”我在心里说。 这时,夜风将一声凄厉曼长的尸嚎送进耳中,我只觉黑暗之中,一切都滑进了地狱的深处。 2023年4月9日 多云转小雨尸变四年零308天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让这个冷清的世界更加死寂。我重新闭上眼,忽而听到躺在身边的陈琳呼吸急促,用手一摸陈琳的额头,不觉惊了一跳,好烫手 连日来,在惊魂一般的死里逃生和体力的严重消耗下,心身俱疲的陈琳终于病倒了。 我找了块毛巾,伸出窗外打湿雨水,扭干后搭在陈琳的额头上,心里却也明白,光靠这样简单的物理降温,陈琳多半降不了这如此高的体温。想起野玉海马老以前教授的土办法,用车前草加芦根熬汤喝可以很好降温,于是下楼提了把锄头,到后山去寻草药。 车前草和芦根都是寻常草药,一小时不到,我提着满满一塑料袋回来,洗干净后放入锅中,生火熬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端着上了四楼。 陈琳躺在床上,脸蛋儿通红,我拿起她额头上的毛巾,只觉热烘烘的,几乎要被陈琳的体温捂干了水份,忙半扶起她喂了汤药,到了中午,陈琳高烧才退了下来,虽然还是萎靡不振,但也知道肚饿了。 这时,我也用芦根和大米熬了一锅稀饭,芦根不但可以入药,用来熬粥喝也不错,甘甜鲜美,平心静气。 陈琳喝了小半碗稀饭,内疚地说:“这下我真成了你的包袱了。” “朋友之间没有包袱一说。”我喝口稀饭,抬头说。 “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你呀。”陈琳说。 “要是你帮了我什么,我才回报你,我回报了你,你又再帮我什么。那不叫朋友,叫利益交换。” “还记得我昨晚我问你,除了活着本身,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吗”陈琳微笑着,“我现在找到了,生命的意义还在于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和陈石山大哥之间的兄妹情,还有和你的友情。” 我心想,女孩子病了就有些多愁善感,说道:“不错,你说得很对。” 我一边喝粥,一边陪着陈琳说话,偶一转头望向窗外,突然看见一群梅花鹿摇头摆尾,从公路一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我一下跳起:“太好了,外面来了一群鹿,鹿肉大补,你可以好好补充点营养了。”说着端起突起步枪,瞄准一头半大鹿子,一声枪响,登时打死,其余梅花鹿撒开四蹄,眨眼跑得无影无踪。 我收起枪,让陈琳安心躺着,自己下楼扛起梅花鹿,到屋后的小溪里洗剥干净,回来割下一条后腿,切碎了熬成一锅,其余的用盐抹了,挂在阴凉通风的屋檐下,做成了风干鹿肉。 鹿肉味道鲜美,肉质劲道,陈琳也比中午多吃了小半碗饭,我饭后喝了一大碗鹿肉汤,味美的肉汤热乎乎的一下肚,连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不少。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晚上,两人又在一片寂静中聆听月夜下树林的涛声,闻着风儿带入屋中的草木清香,感觉自个儿也要弥散在沉静的夜里了。 2023年4月12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11天 陈琳静养了三天,身体也恢复了过来,早上两人收拾好行李,沿着公路翻了两个山头,只见一条高速公路像条长龙横亘于山野之中,我们又绕回高速g20线上了。 第382章 两名幸存者 我和陈琳下了山坡,重新踏上高速g20线,陈琳大病初愈,精力还不是太好,我把她的背包也接了过来挎在肩上,陈琳仍然走得一头大汗,到了中午,艳阳高照,两人才走出了二十来公里,看看公路两边,苍莽森森,群山漭漭,却又一时找不到理想的休息地方。 两人无法,只好在废弃的车辆中休息了一会,继续赶路,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高速路前方出现几栋造型美观的建筑,背靠雄伟的太行山脉,远远看去,颇有气势。我和陈琳走到近前,见一座气派的院门上刻着四个篆体大字:太行会所。 我和陈琳下了高速,走上不远一段距离来到会所门前,只见两扇敞着的朱红门上油漆脱落,院子四角荒草萋萋,一派荒芜。院子占地甚广,六七栋楼房间有流水假山点缀,院墙西南角,一棵苍天大树下树荫朦胧,让人感到丝丝凉意的同时,却使整个大院显得更加阴气森森。 我让陈琳躲在一边树丛里,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两枪,那几栋雕梁画栋,美观漂亮的楼房中就陆续有丧尸蹒跚出来,我看看其中没有暴尸,就把这十来只丧尸都引出了院门,带到院子后面,一阵狂奔甩脱群尸。这才绕回会所门前,和陈琳走进了院子。 徒步了一个上午,陈琳也累得够呛,两人于是随便走进左边一栋三层小楼,我进了屋子四下打量,见沙发桌椅高端大气,酸枝梨木的茶几上是一整套的功夫茶具,看来这里以前是喝茶的所在。 我关上房门,让陈琳先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放下背包,楼上楼下的跑了一遍,检查完没有活死人后,才回到一楼,疲倦地躺在另一张沙发上休息。 休息一会缓过劲来,我点上一根烟后说:“我们有点心急了,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又赶路,对身体不好,还是在这里多休息几天吧。” 陈琳无力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我抽完烟,见茶几上摆着一盒精致的白茶,想起以前在希望之城喝过李良泡的白茶,茶味清香,滋味清淡回甘,而且据李良说,白茶放置的时间越长越好,于是拿了个透明茶壶,打开房门,走到院中有流水的人造沟渠边蹲下取水。 我先掬一捧水喝下肚子,只觉水质甘洌,一股冰凉的水线直达胸腹。沟渠中的流水应该是从后山引来的,七弯八绕,在院子里蜿蜒流淌,雅致天然,别具匠心,颇有野趣,由此可见当初修建这座会所时,肯定是费了很大的心思,不愧为有钱人玩乐的天堂。 我洗干净茶壶打了一壶水,然后在院子里捡拾枯枝败叶,就在沟渠边上生火烧水,青烟缭绕中,不多久烧开了水,回屋拿来茶杯茶叶,把茶叶投进茶壶,一边洗着茶杯,等茶叶泡开。 又过片刻,茶叶在透明茶壶中舒展开来,这时陈琳小憩睡醒,微笑一声:“你倒会享受。”搬出两张靠背躺椅,两人就在流水树阴下,慢慢饮茶。正惬意时,只听大门擂鼓般响,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的大叫:“救命,救命快开门,快开门” 我和陈琳出其不意,都吓了一大跳,双双跑到大门后从门缝中一看,门外一男一女脸色惊恐,我急忙打开一扇大门,只见几十米外,一头暴尸身影矫健,正狂奔追来 门一打开,一男一女跳了进来就要关门,我一只手挡住大门,另一只手端着突击步枪瞄准,说道:“一头暴尸有什么可怕”一扣扳机,一个短点射爆了暴尸的光头,正满意自己枪法又有长进的时候,突然吓得我又大叫关门,只见暴尸身后又跳出三头暴尸,这还不算,杂草丛中又冒出一大群丧尸,密密麻麻的,足有六七百只。 大门刚一关上,那三头暴尸就奔到了门前,撞不开门,便直接翻墙跳了进来,我和陈琳早有准备,一阵乱枪,三头暴尸登时了账,暴尸一“死”,丧尸群冲不进来,四人嘘的一声,松了口长气。 “你们俩从哪里招惹来这一大群活死人”我打量着一男一女,见两人都在二十岁上下,男的肥头大耳,一脸憨像,是个胖子,女的身材凹凸,相貌秀丽,是个美女。 胖子狂奔逃命累得够呛,此时面红耳赤,一抹额头的汗水,喘着大气说道:“我们两个从对面小路过来,心里想着顺着高速赶路轻松一些,一上高速,我同伴马小娟就指着这里大喊大叫,我跟着一看,原来这院子里正冒着青烟” 胖子说得急了,讲到这里略一停顿,吸一大口气后才继续说道:“我们俩快两年没有见到活人了,一见到青烟就赶了过来,那知道树丛里会突然跳出几头嗯,你刚才说的暴尸” 我点点头,只听胖子继续说道:“我俩吓得撒腿就跑,要不是你们开门及时,我和马小娟,恐怕今天就没有命了” 我听胖子讲完,狐疑地问:“可是门外的丧尸群又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到这里也不过一小时多点,没有看见周围有这么多丧尸呀” “哦,刘鹏没有讲清楚,那些丧尸一直跟着我们,只是它们走路踉踉跄跄,赶不上我们,所以我和刘鹏就任由它们跟着,也懒得去管。”一直没有开口的马要管,也管不了呀。” “你们俩人心真大,几百只丧尸跟在后面,居然豪无所谓”我说道,“回屋里说吧,反正这会所大门厚实,丧尸群也冲不进来。” 这时,门上才响起挠门的声音,孱弱的丧尸群这时候才赶到会所门前。 陈琳领着两人进了屋子,我拿着茶壶跟在后面,又洗了两个杯子,满上了茶,胖子刘鹏一口喝完,抹着嘴巴问:“你俩叫什么名字” “张天翼、陈琳。”我说。 “以后大家就在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刘鹏说。 第383章 走、还是留 “人多了当然好。”我点点头,见刘鹏和马小娟腰上都别着手枪,问道,“你们刚才逃命的时候,怎么没有开枪杀暴尸呢” 刘鹏一摊两只肉乎乎的胖手:“枪倒是有,只是没有子弹了。”随即呵呵一笑,“哥,要不给匀两个弹匣” 呵,他倒是不见外 “你俩那是警用手枪,我这是军用子弹,型号不匹配。”我说。 几人在屋里说着话,会所大门外丧尸挠门的声音渐渐变小,那些行尸走肉已经忘记它们是干啥来的了。马小娟走出茶舍,见会所大院不但宽敞,楼房众多,而且沟渠里流水清澈,不愁用水,禁不住陶醉地说:“以后大家住在这里,可够美了。” “我们住两天就得走了。”我说道,“我还有几个朋友在山东那边,得去找他们。” 马小娟闻言,看看我又看看陈琳,奇道:“我们都好久没有看见活人了,你们居然还有朋友”不等我们回答,转而有说,“不过你们要去就去,这会所环境这么好,我是不打算走了。” 刘鹏一惊:“要走大家一起走啊,留在这里干什么” 马小娟嗔道:“唉,我的胖哥,颠沛流离的日子你还没有过够吗好不容易找到个好地方,干嘛要走呀” 刘鹏一见马小娟娇憨的样子,急忙点头:“对,对,应该留下来。”转头看着我和陈琳,“你们也留下来吧” “不,我们肯定是要走的。”我说 胖子刘鹏又看着马小娟:“他们要走,我们还是跟着吧”看来他是一点自己的注意也没有,一切全听马小娟的。 马小娟横刘鹏一眼:“你是要跟他们还是跟我” 刘鹏赶紧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那还用说,当然跟你了。” 我心中一笑,这对活宝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几百只丧尸跟在后面也能处之泰然的人,可也不是活宝那么简单。 马小娟顺着沟渠往前走着,绕到了一栋两层的小楼后面,流水在这里汇入了一口不大的池塘,池塘注满水后不满不溢,水面上卷去一个一个小漩涡,池底应该设计得有排水的去处,池塘边上有七八棵垂柳,丝丝绿绦垂入水中,池塘虽然是人工修建,但雅致天然,给人一种祥和宁静的感觉。 “好清凉的水,要不大家下去玩会水”马小娟回头说。 刘鹏跟在马小娟身后,我和陈琳又跟在刘鹏身后,只听刘鹏说:“行,顺便洗洗身上的老泥。” 两人说着,竟就当作我和陈琳的面脱得一丝不挂,陈琳“啊”的一声,忙背转了过去,马小娟咯咯地笑着:“这位姐姐,世界都这样了,你还看不开吗” 马小娟身材正点,前凸后撅,看得我身体发热,血脉贲张,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腔调:“不,不过,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了”马小娟跳进池塘,惬意地享受着微凉的池水抚慰肌肤的感觉,说道,“这个嘛,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银者嘛,就见银喽,嘻嘻,哈哈……” 马小娟这套歪理,细细一品,倒有些道理,我和陈琳这时要离开,反倒显得我们心中龌龊了,只见刘鹏一个纵身,也跟着跃进池塘,肥壮的身体激得池水波浪荡漾…… 马小娟和刘鹏在水里嬉戏着,看着我和陈琳发愣的样子,笑着说:“两位快下来呀,瞧你们样子,恐怕也是好久没有洗澡了吧” 我提起自己的衣领一闻,一股汗馊味儿呛得自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确实早该洗得澡了。 “那好吧,我也下去洗一下。”我看着陈琳,瞧她也有跃跃欲试意思,说道“马小娟确实也说得不错,不过你身体还没有全好,想洗的话,还是最好烧了热水洗。” 陈琳点点头,坐在一边。 这时,大门外的丧尸群虽然不再挠门,但没有一天两天的时间,它们也散不开去,群尸绕着院墙游走、嚎叫,会所里四个年轻男女却在阵阵尸嚎声中沐浴戏水,这真是一幅特异的画面。 过了一会,刘鹏爬出池塘,去一栋两层小楼里拿来毛巾和洗发水,呯的一声跳进池塘,拿着洗发水往头上倒,马小娟嗔道:“死胖子,你想把一池清水都弄脏吗” 刘鹏笑笑:“这池塘底下有漏水的去处,一会儿水就清了。”一边搓揉起来。 马小娟横了刘鹏一眼,游到我这边来,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去山东,这里不好吗” “其实那里都一样,主要是朋友多了在一起不孤单。”我说。 “我觉的这里很不错,要不你到山东后,再叫上朋友一起回来”马小娟说。 “跑来跑去,那多麻烦再说了,这会所围墙挡得住丧尸,可挡不住暴尸。”我说。 “那……”马小娟讪笑着,“你们走的时候,可不可以给我们留下两把枪我看你和那位姐姐,两个人的身上加起来有五把枪。” 陈琳听到马小娟提到了她,走过来说道:“大家都是这荒凉末世的幸存者,给你们留两把枪当然可以,不过,你真确定不一起走就你和刘鹏两个人,难道你不觉得太孤单了吗”说着瞄了一眼刘鹏,“洗个头,不用揉得那么带劲吧头发都要给他揪下来了。” 马小娟一笑:“刘鹏都快一个月没有洗澡了,肯定要多揉揉。”转而说道,“其实刘鹏这人挺好,我们俩个人在一起快四年了,要不是有他在,我已经死了好几回了。”马小娟说着话时,一改刚才嬉笑的神态,语气真挚。 顿了一顿,马小娟继续说:“另外我和刘鹏相处惯了,倒有些怕人多了,大家相处不来。” 我心想,这倒是实话,人孤单惯了,确实会对聚群生活感到某种不适,那是一种既渴求向往,却又带着排斥恐惧的矛盾心理。 “那你们看着办吧。”我说道,“反正我和陈琳要离开,也还有几天的时间,到时候你们是走是留,再作决定不迟。”我话是这样说,但其实内心里他们去不去都无所谓。 第384章 陡然间的尸变 马小娟听了,意志开始有些动摇,朝刘鹏叫道:“胖子,怎么还没有洗够,快把头上的泡沫冲去,过来我好好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想不想一起走” 刘鹏听到喊声,顶着一头一脸的泡沫,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池水不深,只到他胸口。马小娟见了,用手掬水朝他脸上泼去,笑道:“就你爱搞怪,泡沫都糊住眼睛了,也不洗去。”眼见两捧水泼开泡沫,刘鹏一双眼睛露了出来,三人却不约而同的都是一声惊呼,只见刘鹏眼睛浑浊,犹如蒙了半透明的肉膜,胖子刘鹏竟然在洗头之间,已经尸变 刘鹏双眼一见光明,“呃”的一声低吼直扑过来,这时候来不及多想,我一把推开马小娟,见刘鹏的双手已伸到眼前,忙一抬手抓住它两只手腕,刘鹏猛然一扑,新尸力气那是超乎想象的强大,我顿时被它压在了水中。 池水清澈,刘鹏张着嘴巴,一张扭曲的脸就在眼前晃荡,我下意识地想要喊叫,一张嘴,立即灌下了两大口水。 一人一尸在水下扭成一团,我惊恐之中一条腿抵在了刘鹏的胸上,猛一发力,使劲一蹬,趁着刘鹏被蹬到一边,忙屁滚尿流地爬出了池塘。 陈琳双手紧握手枪,但我和刘鹏扭成一团的时候,她一直没有开枪的机会,这时刚要扣下扳机,马小娟突然一巴掌拍开陈琳手中的枪,呯的一声枪响,子弹射飞一边,马小娟双目泪涌,痛苦失声:“鹏哥,鹏哥,你怎么就尸变了……” 刘鹏爬出池塘,一步步朝呆若木鸡的马小娟走了过来,两人大灾难后患难与共,一起经历了无数的日日夜夜,马小娟一时之间悲痛欲绝,一动不动,就像手脚被绑住了似的。 我把马小娟拉开几步,从陈琳手中接过枪,对着刘鹏的脑门刚要开枪,马小娟突然在身后说道:“他是我最亲的人,最好的朋友,还是让我亲手了结他吧,我,我们以前说过,不管是谁尸变了,剩下的一个都要亲手帮助对方离开这个世界……” 马小娟接过我手中的枪,又后退了两步,哽咽着:“鹏哥,咱们去天堂在相见吧” 呯的一声枪响,刘鹏中弹倒地的同时,马小娟回过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食指将扣未扣的一刹那间,感觉不对的陈琳快如闪电,一把夺下了马小娟手中的枪。 “哇”的一声,马小娟蹲在地上,失声大哭,陈琳不断安慰,拿衣服给马小娟穿了,搀扶着回去了茶舍。 我穿上衣服,感到真是人生无常,谁会想到刘鹏在上一秒钟还在洗头,下一秒钟就突然尸变了呢回到茶舍,却出其不意地吓一大跳,抽抽泣泣的马小娟突然咦了一声,想是想到了什么,一把夺下陈琳插在后腰的手枪,厉声喊问:“说,你们为什么要害死刘鹏” 我和陈琳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和我们扯上关系了。 马小娟咬牙切齿地说:“我和刘鹏寸步不离,他一直没有被丧尸抓伤和咬伤过,怎么一碰到你们,就尸变了呢” “你冷静点。”陈琳急忙说道,“我们四个人一直在一起,你可曾看见,我和天哥对她下手了” 马小娟歪着脑袋想了想,喃喃自语:“好像也是呀。” 我忽而想起陈石山说过,和他一起度过了几年的同伴周曙光,也是在全身都没有伤口的情况下突然尸变,不禁迷惑不解,周曙光和刘鹏两人尸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出去看看。”我一抬腿跨出门槛,瞥见马小娟也跟了出来,看来她在心中也相信,确实没有我和陈琳的什么事。 我再次回到池塘边,翻着刘鹏的尸身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半点伤痕。 三人皱着眉头,实在都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回到茶舍,马小娟把枪还给陈琳,说道:“我仔细想了想,确实你们俩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再说了,我和刘鹏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抢夺,所以你们也没有下手的理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太明白。”顿了顿又说,“我现在心中难过,想一个人呆着。”出了茶舍走向对面的小楼。 我看着马小娟窈窕的背影,皱着眉头使劲回想。陈琳见我神不守舍的样子,好奇地问:“天哥,你在看什么呢” “在想马小娟的身体。”我顺口说。 “刚才怎么没有多看几眼现在人家都穿上衣服了。”陈琳有些酸涩地说。 “刚才没有想到好好看呀。”我一时不解,忽而反应过来,“你以为我在沉迷于马小娟的身体不是的,我是再想她身上又没有伤。” “没有。”陈琳干脆地回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不解地问。 “女孩的天性吧,看比自己身材好的,都要多看几眼。”陈琳说。 “那你觉得刘鹏尸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我问。 陈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猝死吧” “哪有一猝死就尸变的就算有,也不可能那样无缝连接吧” 我和陈琳胡乱猜测,眼见太阳已然西斜,拉长的光线将茶舍门厅染得一片金黄。 “既然想不通,那就别想了,先填饱肚子要紧。”我揉着发涨的脑袋,和陈琳一起出了茶舍,朝对面一栋三层小楼走去,那栋楼房的大厅里摆着成套的桌椅,应该是餐厅。 两人沿着花花绿绿的小石子铺就的小径来到餐厅门前,穿过灰尘寸积的大理石餐桌走进厨房,这家会所不管曾经多么的高端,能保存到现在的食物,也就只有大米了。 我打开一袋真空包装的泰国香米,在陈琳端起锅碗去外面沟渠里清洗的空档,劈开了一张餐椅,就在厨房里生起火来,等陈琳洗干净锅子淘米回来,就架在火上开始煮饭。 “马小娟半天没有动静,会不会又自杀呢”陈琳有些担心地问。 “一个人自杀一次没有成功的话,多半不会自杀第二次了。”我说。 第385章 离开会所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过去看看”陈琳说。 “快去快回,顺便叫她下来吃饭。”我说。 陈琳出了餐厅,我从背包里拿出几天前风干的鹿肉切片装盘,见陈琳还没有回来,便又去厨房里翻箱倒柜地搜了一遍,找出几包未开封的涪陵榨菜,撕开包装尝了尝,榨菜这类高盐食品保存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标明的保质期,竟也还能入口。 这时,餐厅门吱呀一响,陈琳一个人回来了。 “怎么,马小娟不来”我问。 陈琳点点头:“我是磨破了嘴皮她也不下来呀。” “不来就不来吧,她需要时间慢慢抚平伤口。”我说着盛了两碗饭,和陈琳在宽大而冷清的餐厅里填饱了肚子。 夕阳的余晖越来越暗,我和陈琳出了餐厅,信步在这荒废的会所里来回徘徊,石子路两边的杂草丛里,开始响起蝈蝈无忧无虑的鸣声,刮刮,刮刮……清脆悦耳,夹杂着墙外偶尔响起的尸嚎声,宁静之中,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两人散了一会步,坐在石子路边上的一张长椅上,陈琳说道:“你说李教授一直拒绝用吴坤的女儿来做实验,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这个问题好难抉择。”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人呀,其实就是感性和理性的结合体,要是丢掉了感性,我们就失去了人性,那活成外面行尸走肉的样子还有什么意思可要是丢掉了理性,又会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这就好比,如果杀了一个无辜的人能换来成千上万人的生命,那这个无辜的人到底该不该杀” 陈琳一手支颐:“一个人的生命是无价的,千万人的生命也是无价的,既然生命是无价的,就不该量化来做对比,何况无辜。” “可要是让你来做抉择的话,你到底杀不杀呢” 陈琳一摊手:“难啊,更何况有的时候,或许该死的是那万千的生命,而不是那个无辜的人。就好比捍卫日心说而被烧死的布鲁诺,其实最该被烧死的,恐怕是那围观欢呼的,万千麻木生命。” 两人说了一会话,夜色渐深,气温渐凉,于是走进会所待客的小酒店里,陈琳说道:“咱俩今晚分房睡吧。” “为什么”我话一出口反应过来,“你是怕我们晚上睡着,也想刘鹏那样突然尸变”我看陈琳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我注射过不死病毒不会变异,至于你嘛,就算变异了也奈何不了我。” 我虽然说得轻松,但陈琳小心谨慎终究不肯,两人各自走进了相邻的酒店客房。 客房里布置得高档大气,但越是这样,却越让人觉得冷清死寂,我躺在散发出陈旧气息的被褥上,虽然知道这荒废的会所里还有两个女人,但还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孤独。 2023年4月13日 小雨尸变四年零312天 早上八点,窗外传来铁锹铲土的声音,我睡眼惺忪地扒在窗台上,见马小娟也在花池边上挖了个土坑,意欲埋葬刘鹏,于是叫醒陈琳一起开门出去。 马小娟双眼浮肿,一个晚上下来憔悴了不少,吃力的要将刘鹏的尸体拖进土坑。我和陈琳赶紧上前帮忙,三人一阵忙活,一起埋葬了刘鹏。 马小娟站在坟前,低头默哀片刻,然后轻声对我和陈琳说了声感谢,又向她昨晚休憩的楼房走去。 “你不吃点东西吗”陈琳急忙问。 “不用了,我背包里还有些吃的。”马小娟说着关上房门,这一天直到傍晚,马小娟再也没有出来过。 2023年4月15日 小雨尸变四年零314天 似乎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又过去了两天,这天黄昏,我和陈琳一起走进马小娟住的那栋楼中。这会所集游玩住行于一体,马小娟住的这栋楼上就有宽敞舒适的豪华套间,可她心中悲痛,就只蜷缩在一楼大厅角落处,那积满灰尘的沙发上,失魂落魄的不想动弹。 大厅里光线幽暗,我和陈琳坐在马小娟对面的沙发上,隔着一个宽大的大理石茶几,只见马小娟双眼无神,像具骷髅似的躺在皮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抽烟,周围一圈地上,都是烟头。 “我和天哥商量好了,准备明天就走,去山东。”陈琳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你收拾收拾,和我们一起走吧” 马小娟又吸一大口烟,烧得发红的烟头红亮起来,淡淡地回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留在这里陪鹏哥。” 马小娟说这话时,声音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生无可恋,她和刘鹏末世里相遇相识,在充满死亡的每个日夜中互相扶持着走到现在,两人的关系难友、又是伴侣,可以说都将对方当作了自己的灵魂,这时灵魂死了,马小娟也就犹如槁木了。 我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道:“其实我们刚才进来之前,我是反对带上你一起走的,原因不用我说,你想必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危机重重,带上一个厌世的人,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累赘,可陈琳一心想要帮你,知道你留在这里,每天只要一看见刘鹏的坟头,那是绝对就振作不起来了,到了最后就只能慢慢死去。”我略一停顿,加重语气,“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吧要想活着,就只能跟我们一起走” “让我想想,明天答复你们。”马小娟有气无力地说。 我和陈琳点点头站起身来,等出了门,我说道:“我看马小娟的精神状态很差,她要是自己不想站起来,谁也扶不起她。” “尽人事知天命吧。”陈琳说道,“我实在不想看见这冷冷清清的世界里,又没了一个活人。” 2023年4月16日 小雨转晴尸变四年零315天 我和陈琳一大早起来,两人收拾好后出了门,只见马小娟穿着紧身体恤和热裤,齐肩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辫,一身利索,正在院子里做平举下蹲运动,健美的身材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第386章 绿竹山庄 陈琳走上前去,热切地说:“你终于想通了。” 马小娟拉着陈琳的手:“谢谢你这几天来的开导,我想通了。” 陈琳笑呵呵的:“行李收拾好了吗快带上一起走。” 马小娟摇摇头:“我还是决定留下来陪鹏哥,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振作起来了” 陈琳有些错愕,随即释然道:“那,那你得好好保重自己。” 马小娟用力点点头,给了我和陈琳,一人一个紧紧的拥抱。 我拿出一支手枪,连着三个弹匣都给了马小娟,所有的嘱咐浓缩成四个字“好好活着” 我和陈琳告别马小娟出了会所,继续沿着高速g20线徒步东进,走出一段距离,陈琳回头看看那在晨曦中显得有些飘渺的会所,幽幽地说:“但愿她一切安好。” “放心吧,能活到现在的人,每根神经都坚韧得很。”我说。 高速g20线贯穿太行山脉,沿途多为原始生态风景区,青山雄伟,植被茂盛,野潭湖泊星罗棋布,大灾难以前,g20线就有中国生态最美的高速公路之之称。这时两人放眼望去,一片绿色的世界沁人心脾。就只可惜一路上废弃的车辆太煞风景。 我和陈琳每走四十分钟,就在路边草丛、或者废弃的车辆上休息十分钟,这样有节奏的赶路,效率上高了不少。当然了,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要是看见有大群的丧尸堵在路上,我们就得下了高速绕行一段再回到高速上来,两人如此走到中午,肚子开始饿了。这时前方密林之中,隐隐现出了楼房一角。 高速g20线由于两边风景秀丽,我和陈琳一路走来,沿途的会所山庄数量不少,不敢说是一家挨着一家,不过平均十来公里,就依山傍水,矗立着几栋造型美观的会所楼房。 两人跨过护栏下了高速,眼前一片竹林静谧无声,竹林中不时能看见朵朵蘑菇,穿过竹林,只见一潭绿水边上有栋带院子的三层小楼,院门上朽烂的松木牌匾上,隐约还能看到,“绿竹山庄”四个大字。 陈琳一笑:“小门小院的,充其量算作农家乐,也敢挂山庄的招牌。” 我端着突击步枪上了膛,推开两扇朽烂的木门,小院之中落满了枯枝败叶,只听“咯咯喏喏”的一阵叫唤,一间房门虚掩的屋子里,度出两只昂首挺胸、灰白羽毛的竹鸡。竹鸡一般十几只左右成群生活,我心想,屋子里应该还有竹鸡。 既然动物都将这里当作了巢穴,那肯定不会再有活死人了,我一个箭步窜到门前,不管那两只惊慌逃命、扑扇着翅膀越过院墙的竹鸡,先将房门拉上,凑在灰扑扑地窗户上一看,好家伙,大大小小的竹鸡还剩下六七八只。 “这下有口福了。”陈琳也凑到窗前,笑嘻嘻地说。 两人走进隔壁房间,放下背包先休息了一会,等缓过劲来,我说道:“刚才那竹林里有不少蘑菇,我们去摘一些来,等下就吃竹鸡炖蘑菇。” 说起竹鸡炖蘑菇,我又想起了野玉海村的马老,我和小雨第一次去到那深山里的小村庄时,马老款待我们的,就是竹鸡炖蘑菇,那鲜香的滋味,只要脑子里一想起,垂涎就要挂下三尺长。 我和陈琳提了个篮子,带上武器又来到竹林,摘了满满一篮子蘑菇,突然听到高速路上一阵摩托轰鸣,两人急忙跑出竹林,只见两辆摩托风驰电掣般的疾驰过来,我脑子里还没有转过来到底该不该出声招呼时,“咻,咻”,两辆摩托如离弦之箭倏地闪过,转眼之间,踪影全无。 我和陈琳半张着嘴,面面相觑,我短暂地惊奇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个摩托骑手都是光头,难道是我和周一帆在那粮油批发市场里所见到的光头党当时我还在逃避暴尸女王的追杀,谁知道光头党四人为尸群所迫,也阴差阳错地逃进了粮油市场,一番苦战后,四个光头党只逃脱了一男一女。 可是不管这两个光头骑手是不是那一男一女,现在他们也疾驰而去了。 “瞧你的神气,好像认识那两个摩托车手似的,可为什么不喊上一声招呼呢”陈琳问。 “摩托太快,我不能确定他俩是不是我认识的人,不过不管认不认识,安全起见,还是谨慎些好。”说着我提着篮子,转身道,“走吧,回去做饭。” 陈琳点点头:“那倒也是,别又碰上什么坏人。”叹口气又道,“唉,这世界真是活得太累。” “怎么累了”我问。 陈琳答道:“丧尸暴尸虽然凶残,但它们毕竟没有智商,和它们争斗不用勾心斗角,只是身体劳累,可提防活着的同类,那是身心俱疲呀。” “嗯,你这句话说得不错,确实不管什么时候,最可怕的还是人心。”想起这场大灾难的罪魁祸首,我深有感触地说。 两人说着话回到绿竹山庄,抓了两只竹鸡宰杀后拔毛洗净,熬了一锅蘑菇竹鸡汤。 蘑菇新鲜,竹鸡肉劲道,我和陈琳饱餐一顿后,搬了两张椅子坐在小院里的老槐树下,惬意地享受着美餐后的饱足感。 半小时后,陈琳问道:“还不走吗” “不走了,今天就住这里。”我说。 “才几点,就不走了时间应该还早吧”陈琳问。 “快四点了。”我抬腕看了下手表,解释道,“前几天急着赶路,没有考虑以前你在a基地里缺少锻炼,活活地就把你给累生病了,以后我们上午赶路,下午就休息,循序渐进,慢慢锻炼。” 陈琳脸色显出感动的神色,想了一想说:“那不如趁早晚气温凉爽赶路,中午休息。” 我点点头:“嗯,这样也好,中午阳光强烈,要是运气不好撞上暴尸,危险性也要大上一些。” 两人说了会话,陈琳起身朝二楼走去,我怕她有什么闪失,也跟着上楼,二楼六七间屋子里摆着桌椅,也是就餐的地方,两人再来到三楼,从窗户里看进去,三楼每间屋子都铺有床铺,布置成了客房。 第387章 太行深处(一) 一间客房传出轻微的响声,我和陈琳凑到窗前一看,是一雌一雄两只丧尸,丧尸脸颊深陷,身上穿的都是情侣衫,那自然是从尸变以来就一直被困在这里的小情侣了。 “它们出不来,就别管了。”我说着准备转身走开,却见陈琳还是盯着床头,我顺着她的目光跟着看去,原来枕头上有一只女式手表。 “你想要那块手表”我问。 陈琳点点头:“没有时间,几时几分也不知道,好像整个人也活得浑浑噩噩的。” “嗯,那倒也是。”我说着用两手撑着走廊护栏,用劲一脚踹开了房门,两只丧尸便蹒跚了过来。 我抽出匕首,正要上前干掉丧尸,耳边呯呯两声枪响,陈琳也拔出枪来抢先下了手。 “大姐,你开枪之前不会说一声吗”我摸着耳朵,耳膜被震得生疼,嗡嗡的响,佯怒地说。 陈琳一伸舌头:“对不起,对不起,没有想到,我只想着两枪能搞定的事情,你干嘛非要用刀那么麻烦” 我叹一口气:“你在外面闯荡的时间太少,经验也不足,枪不是万能的,我们现在在荒郊野外还没有什么,你要在城市里一开枪,还不引来更多的丧尸,丧尸也就罢了,要引来暴尸,那就糟糕了。” 陈琳一笑:“这里也不是城市,要到了城市,我也会小心的。” “那以后得注意了,最好养成能用刀,就不用枪的好习惯。” 陈琳点点头,走进客房拿起那块女式手表,抹去表盘上的灰尘后,笑道:“幸亏是一块上发条的机械表,要是电子表的话,可又去哪里找电池呀。” 两人走进隔壁双人房间,各自躺了一张床,陈琳一边给手表上发条,一边说:“你要我以后尽量用刀,可我身上既没有刀,也不会用刀呀。” “等找到适合的砍刀或者匕首的时候,我会教你。”我说。 “好吧。”陈琳闭上眼睛,又说,“要是能找到一个消音器就好了,那样子开枪的时候没有声音,也不怕引来丧尸什么的了。” 我一笑:“你怎么老是就想着用枪呢” 陈琳叹口气:“唉,我一想到要靠得够近才能捅到丧尸,不小心还有可能碰到它们冷冰冰的肌肤,还有拔出刀来的时候,那污血混杂脑浆涌出来的样子,心里就忍不出发怵。” “慢慢你就会习惯的。”我想起第一次在魔都杀那丧尸老太时,自己胆战心惊的狼狈样子,也没有资格去嘲笑陈琳胆小。 客房里阴沉暗淡,长时间的没有人住的房子,都会让人感到背心发凉,那是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只有亲临其境才能体会得到,我住过的废弃房子也不少了,就算阳光充足,采光好的楼房,这种感觉也是若有若无的伴随左右,并非单单因为房子背阴的缘故,我管这种感觉,叫死亡的味道。 两人一边说着话,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绿竹山庄地势较低,看不到落日,只看得到晚霞在对面山头映天,金灿灿的一派辉煌,我和陈琳不说话的时候,万念俱寂,只有山风吹过树梢时,哗哗哗的响声。 暴雨2023年4月17日多云转暴雨尸变四年零316天 太阳刚冒出半个脑袋,我和陈琳也先后起床,拉开窗帘,只见天空蓝盈盈的,长空如洗。让人的心情也不自禁地明快起来。 谁知道两人吃过早餐出门不久,大概才走出一两公里的样子,突然咔嚓一声惊雷,哗哗啦啦的就下起了暴雨,这山里的暴雨,真是说来就来呀,一顿饭的功夫,就从响晴变为电闪雷鸣加倾盆大雨。 我和陈琳手拉着手,在暴雨中一阵狂奔,黄豆大雨点密集地砸在身上,如同无数的鞭子抽在身上脸上,生疼生疼的,大雨迷糊了双眼,望出去白茫茫的一片,只觉双耳轰鸣,天旋地转。 这时,暴雨声中一声嘶吼,路边林子里突然跳出一头暴尸,双目暴突,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追风逐电般的猛扑过来,眨眼就到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我抱着陈琳一个翻滚,着地滚到路中一辆大货车底下,突击步枪大背在身后来不及解下,但我顺势也拔出了腰后的92手枪,一抬手,连开数枪,前面几枪击中扑上的暴尸大腿,打得它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后两枪直接爆了它长满恶心疙瘩的光头。 看暴尸一颗头颅裂成了几瓣,倾盆大雨将夹着脑浆的污血冲得四散开来,我和陈琳才松一口大气,互相看看,两人脸色都是死一般的白。 喘了几口粗气,我和陈琳爬出货车,黄豆大的雨点愈发大了,打得高速路两边横空的枝叶簌簌落下,两人却也只好互相扶持,顶着急风暴雨艰难向前。 我和陈琳全身衣服都已经没有一寸干的地方,两人心慌气短,挣扎着走出几百米后,才在雨幕之中看见一辆宇通大巴,赶紧加快脚步,上了汽车。 关上车门,只见车厢中乱七八糟,到处散落的物品留着当日仓惶逃命的痕迹:摔碎了屏幕的手机,踩坏了镜片的眼镜,发霉的烟卷,丢弃的鞋子、皮包、打火机……车厢最后面一排座位下,还躺着一具白骨化的尸骨。 我和陈琳蜷缩在前排位置,透过大雨冲涮的车窗玻璃凝视着外面模糊而扭曲的世界,连绵的群山像飞奔的野兽脊梁,山林虽然愈发苍翠了,却让我感到说不出的陌生,不知道是因为下雨清凉的缘故,还是心中恐惧,两人都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半个多小时后,大雨渐渐止歇,路面上经年累月、由腐烂的叶子和尘土形成的腐质土层,被雨水冲出无数细小的沟壑,留下一滩滩的水洼,公路边上原本一条可以摸着石头过河的小水沟,此时也是激流咆哮,浊浪排空。 这时,再裹着一身湿衣服留在车中简直是在受罪,我和陈琳于是下了宇通大巴,踢踏着积水继续赶路。 第388章 太行深处(二) 两人走到中午,一辆大约是因为急刹而横停在路面的箱式货车引起了我的注意,货车半敞的车厢后门中,能看见几个纸箱上印着“安踏服装”四个字。 我将车门推向两边,跳上汽车撕开纸箱,里面一摞摞的,都是崭新而陈旧的运动装。下意识的将“崭新”和“陈旧”一对反义词用在一起,让我自己都感到了无所适从。 “太好了,可以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了”陈琳跟着爬进车厢,两人又撕开几个纸箱,各自找到适合自己的尺码,脱下了湿漉漉的衣服…… 穿着干爽的衣服,心情似乎也要好了一些,我和陈琳躺在衣服堆里,打开背包,里面有我昨晚烤制好的两只竹鸡,这时各自吃了一只填饱肚子,便关上车门闭目养神,准备等到下午后再继续赶路。 下午四点,我和陈琳又走在了路上,太阳落山以后,才又在一辆锈迹斑斑的商务车中过了一夜。 车窗外漆黑如墨,夜风呜咽,远远传来几声悠长而凄凉的狼嚎,让人的心也不自禁的悲凉起来。 2023年4月18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17天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一早一晚合计共走出四五十公里,偶尔会碰上孱弱的丧尸,但幸亏都没有撞上大规模的丧尸群或者暴尸,中午就在废弃的车辆中休息,到了晚上,在一座加油站过的夜。 2023年4月19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18天 晨曦微露,我和陈琳也走在了路上,清晨的山野空气清新,只听得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晨风徐徐,在这样的环境下徒步走路,简直就是一种奇妙的享受。 两人走出三四公里的样子,远远地看见一大队尸群迎面过来,接踵摩肩,浩浩汤汤,大约有七八千只,这时高速路下另有一条乡村公路,大致和高速路平行,只是斜斜插入群山之中,走这条路的话要曲折迂回不少,不过安全起见,多绕一些也无所谓了。我和陈琳于是下了高速,沿着乡村公路走进了群山。 我们走在铺满落叶残枝和青草的乡村公路上,周围山清水秀,景色优美,仿佛踏进了人间天堂,半小时后,两人顺着公路爬上了一座山顶。 站在山顶上放眼望去,脚下公路犹如一条长蛇,蜿蜒起伏,盘踞于崇山峻岭之巅,绵延不见尽头。这时一阵山风吹来,两人忍不住都打了个冷战,这里和高速路相距不远,温度却一下降了不少,仿佛两重天。 我脱下外套要给陈琳,陈琳推辞不下只好穿上,红着脸感激地说:“你对我真好你自己也冷,还把衣服脱给我穿。” 我微微一笑,懂得感恩,是个好女孩。 两人沿着乡村公路继续往前,仍然是走上四十分钟后便休息十分钟,行到中午一点,公路两边苍莽森森,树林密匝,却找不到可供午休的房屋,正在此时,突然听到公路拐弯之处传来一阵丧尸嘶叫,跟着脚步声响,一个女子声音凄厉地大叫:“快跑,坚持住” 我一把拉起陈琳,两人急忙钻进路边草丛之中,刚一蹲下,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娇小少妇扶着一个壮汉,踉踉跄跄地挣扎逃命,两人脸色发白,气喘吁吁。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丧尸,面目狰狞,紧追不放。 那壮汉脚步踉跄,胸口处白色上衣也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外伤,他手按胸口,竭力支撑,突然足下一软,滚倒在地。那少妇奋力去拉,但她身娇力弱,壮汉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又怎么拉得起来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跳出去救人,那壮汉见来了救星,狂喜之下大喊:“我不行了,救她,快救她……”奋力将少妇往前一推,话音未落,群尸赶到,瞬间将他淹没在尸群之中。 少妇被壮汉推开,却不逃走,大张着嘴,呆若木鸡,似乎吓得傻了,眼看后续尸群又要将她扑倒,我急忙拉起她转身就跑,陈琳跟在后面,三人飞奔逃命。 我和陈琳一人拉着少妇一只手,半拖半拉带着少妇逃命,跑了一阵,少妇还是累得腿也迈不开了,双脚发抖,喘着粗气说:“往这边逃”下巴一扬,指向路边一处密林,我仔细一看,密林后面隐约露出灰白的路面,原来这里是一处三岔口,只是另一条路面已经被疯长的树木和杂草掩盖了许多,不留心看,根本发现不了密林后面还有一条公路。 穿过林子,茂密的植物很好地遮挡了三人的身形,再走半小时左右,连瘆人的尸嚎声也听到到了,路的尽头是几栋中式别墅,灰墙绿瓦,别墅间错落有致地栽在大片的翠竹,迎风摇曳,雅致天然。行走在清凉宁静的别墅区,似乎又回到了和平年代。陈琳问道:“大姐,你以前是住在这里吗” 少妇答道:“这里以前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我和老公也是无意中发现。”提起自己的男人,她泪珠儿又滚了下来。 陈琳说:“大姐,你老公对你真好,宁肯自己没命,也要你平安。” 少妇黯然点点头,见我和陈琳衣服单薄,说道:“你们俩应该来了没有多久,不知道这太行山深处的气候,十里不同天吧” 我心想,以前只知道贵州山区十里不同天,没有想到太行山也是这样。 “你们要去哪里”少妇又问。 “山东。”我说。 “干嘛千里迢迢的跑去,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少妇叹一口气,或许又想到了刚刚横死的老公,声音里是无边无际的绝望,人家形容孀妇之心如同槁木,用在此时的少妇身上,最是贴切不过了。 说话间三人来到一栋别墅门前,少妇推开门转身对我和陈琳说:“对不起,我心里很乱,想自己安静下,这片别墅也没有人住了,你们俩自己找一栋休息吧。”“呯”地一声,将我和陈琳关在门外。 第389章 妙龄丧尸 我和陈琳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陈琳叹口气,低声说:“她老公刚死,心情不好也是正常,咱们先去找厚点的衣服加上吧。”声音转而温柔,体贴地说,“看你就一件短袖t恤,冷得红了鼻子。” 我哧溜了下鼻子,感觉气温似乎又下降了几度,就像季节还停留在冬天的末尾,虽然看不见雪了,却仍然还那么的干冷。环顾四周,见稍远处一栋两层别墅的车库门半开,里面停着一辆suv,用手一指:“就去那栋,找衣服加上后再顺便看下,那车还能用不。”我早就想找辆汽车代步,但一路走来,那些废弃在露天的车辆都无法启动。 两人走到别墅前,见车库里停着的是一辆途锐suv,这车看起来不起眼,但在大灾难发生前也要五十多万以上,主要消费群体多半为低调的富人。 “不用看,这车应该还来开,你看雨刮器刮擦的痕迹都还在。”陈琳指着途锐前挡玻璃,又有些疑惑地说,“可是大姐和他的老公干嘛出去不开车要是开着车的话,她老公或许也不会丢命吧” “可能他们只是在附近走走,完全没有想到会撞上尸群吧。”我说着拉开车门,见车里没有钥匙,心想,钥匙应该在少妇或者她老公的身上吧。 陈琳点点头:“也有这种可能。” 两人说着来到别墅门前,我用手一推,门从里面锁上了,于是走到窗下,用枪柄砸烂玻璃,伸手进去打开房门。进了屋,见桌几沙发,无一不是红木所制,墙上挂着一个时钟,钟面虽蒙满灰尘,但指针仍在转动,滴答滴答声让这静谧的气氛充满了诡异。 客厅后部有座旋转楼梯,我和陈琳蹬上楼梯向上走去,刚到二楼楼口,就听到一间卧室里传来“哧哧……哧哧……”的刮擦声,时断时续,声音虽小,却十分刺耳。两人对视一眼,我走到门口,附耳在门上听了一会,卧室中应该困着一只丧尸。 我抬起腿来,猛地一脚踹开房门,一只丧尸站在门后,被踹开的房门撞倒在地,只见它及肩的长发脱落过半,稀稀疏疏的露出头皮,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就像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看它相貌,尸变时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妙龄少女。 “妙龄”丧尸挣扎着又要爬起,我拨出匕首,扎进它凹陷的眼窝,一抬头,见墙上挂着一把短剑,一尺来长,走过去取下,拔出剑来,扣指一弹剑刃,只觉得短剑极其锋利。 “一个女孩儿家卧室里放什么短剑,不过这剑倒适合你用。”我说着把短剑塞过陈琳,“拿好了,空闲时教你用剑的方法。” “这不是她的卧室。”陈琳一边把剑插在后腰,一边说道:“你看这卧室里没有衣柜,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女孩子的卧室那会这么简单这应该是给客人准备的客卧。” “那就去主卧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我们俩穿的衣服。”我说着转身要出门,只见门后木板上被抠去了一大片,全是指甲的抓痕,想来是丧尸长年在门后抓挠所至,白色门板上暗红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嗯,有个日记本。”陈琳的目光却被床头一个精美的本子吸引,我转头看去,见本子封面上印着一对飞翔的翅膀,下面写着“天翼生化”四个小字,我一愣,又想起了那废弃加油站里的雌性丧尸,它胸牌上也有天翼生化几个字,陈琳说过,天翼生化和a基地有业务往来,只是具体什么情况属于机密,陈琳小小一个秘书,也不道具体往来的业务。 我好奇之下拿起笔记本,随便翻开一页,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轻声读出来:“骚乱也经过去两个月了,外面变成怪物的保安还在到处游荡,他也经吃了两个人了,还想害人,亲爱的周洋,我在你别墅也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还不来救我,我每天想着你,这也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每天都在祈祷,愿你平平安安,不管怎样,我一直要等到你回来……” 哦,本子所记,应该是“妙龄”丧尸写的日记。 我把本子扔回床上,可没有心思去读女孩儿的心情笔记,拉着陈琳来到隔壁主卧,打开衣柜,各式男女款式的衣服琳琅满目。我和陈琳翻了一会,各挑了一套厚实衣服换上。 卧室里冷落凄清,尽管是豪宅,仍然弥漫着我所熟悉的死亡味道,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陈琳柔声道:“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可我还一直没有说过一声,谢谢你。” “谢什么呀,要是没有你陪伴,我一个人孤零零赶路的滋味,也挺难受的。”我说着伸手握住陈琳一只手,她的小手虽然有些冰凉,但在这更冷冰的世界里,也能感受到让人安宁的温暖。那是同种之间,才会有的感觉。 两人沉默一会,陈琳脸上忽而露出调皮而有好奇的神色,从身后拿出“妙龄女孩”写的日记:“好想知道那女孩子的故事。” “女孩对爱情都很感兴趣吗”我笑一笑,问。 陈琳歪着脑袋,眼神中充满柔情蜜意,被她神情所感染,我恍惚间觉得卧室里似乎也温暖了几度。 “那是当然,不管这世界上发生了什么,爱情总是最让人向往的,有一首诗不是写道若为爱情故,两者兼可抛”陈琳说。 我一笑:“你真会改词,人家写的是若为自由故,两者兼可抛” “那是你们男人的心思,在女人眼里,爱情总是第一的,你看客房死去的女孩,不是为了等她的心上人,最后困死在这里吗”陈琳一手支颐,幽幽地说道:“也不知道她心上人是怎么样的人儿,最后来过没有” “我也很想知道,要不我念给你听。”说着我拿过日记,正要打开,陈琳忽地又按住我的手:“如果日记中记得都是些伤心的事儿,你就不用念给我听了。” 第390章 深山别墅 我一愣,心想“妙龄女孩”长久苦等,到最后仍然没有逃脱尸变的命运,看了日记,恐怕也只是让人难受。 陈琳又说:“不用担心,我只想知道,让女孩这样痴情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呵,女孩儿的心思真是微妙,让人难以捉摸,既想看又怕看,既向往,又怕失望。 我翻开第一页,念道:“自大学毕业后,我早没了记日记的习惯,可自从在公司联谊会上第一次见到他,我心儿就小鹿般的乱撞,满腹的话语无人倾诉……”我一路读下去,日记中写下的尽是“妙龄女孩”怀春的心思。我连读几篇,日记中两人的感情发展也是越来越好。 “如果不是这场大灾难,日记中的男主和女主,应该已经结婚了。”我说。 “只要真心相爱,那就是一辈子最好的记忆,也不一定非要举行世俗的婚礼。”陈琳很柏拉图式地说。 我点点头,继续再往下念,下面就不是女孩子温情的爱情描叙了,而是赤果果的冷酷现实:“我被困在这里也经两个月了,外面保安还在到处游荡,他也经吃了两个人了,还想害人,亲爱的周洋,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但是都这么长的时间了,你怎么还不来救我,今天我看到隔壁杨总带着孩子,想开车逃跑,我求求他带上我一起,可是他理也不理,不过他也没有逃脱,被怪物抓住吃了,临死的叫声真的好恐怖,他的两个孩子傻傻的站在一边,他拼命拖住怪物,大声叫孩子快跑,两个孩子才逃过一劫。 “我对外面的情况也经失望了,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还没有警察来管一管,不论我怎样节约,食物今天也全吃完了,我今天又看到了杨总,他的肚子都被掏开了,肠子吊在外面,他也经变成了怪物。看来被怪物咬后自己也会变成怪物,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变成像他一样吗。不,我宁愿死,也不想和他一样。 “今天,我壮着胆子到隔壁人家找食物,可是好多食物也吃不成了,都霉变了,只找到了一把面条。几罐八宝粥,两水,可是回家的时候遇到了“杨总”,他和几个怪物看到我就追了过来,我吓得手上的食物也掉了。只拿回一水和两罐八宝粥。我真是没有用。找食物的时候我从窗子外面看到了杨总的两个孩子,可怜他们也变成和父亲一样了。” 陈琳听到这里,说道:“这个女孩比我还懦弱。” 我点点头,继续读着:“上次找的食物早也吃完,饿了好几天了,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吗,但是外面还有几十个怪物,我是不敢出去了,要像上次再遇到那些怪物,我可是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爸,妈,你们怎样了,希望你们好好活着,女儿不孝要先走了,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就结束我的生命。周洋,我恨你,我下了地狱也永远恨你” 我一口气念完日记,两人心里都是五味杂陈,女孩一直等不到周洋来救她,对心上人的柔情蜜意,也转而蜕变成了怨毒,这种转变,仿佛就是这个冷酷世界的一个缩影。 陈琳叹一声:“咱俩下去走走吧,这里让人憋屈。” 两人下楼出门,在荒芜的别墅区里四处转了一会,处处草木疯长,盖过头顶,篱笆塌塌,荒草丛生,只有少妇所住的那栋别墅后花园被改成了菜地,一片绿油油茁壮成长的大白菜,才让这里有丝人味。 “你发现了吗”陈琳说道,“每栋别墅的门牌编号前都有天翼两个字,看来这片别墅区是天翼生化的物产。” 我点点头:“我也看见了。”朝那少妇住的那栋别墅瞄了一眼,继续说道,“而且我怀疑那大姐本来就是住在这里的,要不这太行山深处的别墅区如此隐秘,他们怎么轻易就找到了” “这也说不准,万一他们是瞎猫撞到死耗子,无意中来到这里呢”陈琳说。 “这倒也是。”我说道,“唉,管她干嘛,我们俩住一晚,明天就要走了,我就是有些眼馋那辆途锐汽车,不过人家肯定也不会让给我们的。” 两人说着话,又来到车库前。我围着途锐汽车转了转,见汽车的中控台上还贴着一份临时牌照,想是车买来没几天就发生了尸变,打开车门座进驾驶室,外面车身虽蒙满了灰尘,但车里仪表上还算洁净,看来少妇和他的老公,以前不时也要动一动车的。 “出来吧。”陈琳在车外笑道,“你都说了人家肯定不会把车让给我们,干嘛还要进去东摸西摸的” “想要车吗,可以送你们……”这时,车库门外突然有人说话,我和陈琳出其不意都被吓了一跳,转头看时,不知道少妇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前,见吓着我和陈琳了,忙歉意地说,“对不起了。” “没关系。”我赶忙跳下车,很意外地问,“大姐,你说要把车送给我们” 少妇点点头:“对,不过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我忙问。 “送我去一个地方。”少妇说。 “什么地方”我又问。 少妇抬头看看天,说道:“天也快黑了,先过去吃饭,我慢慢讲给你俩听。”说着转身往回走,我和陈琳只好也跟了过去。 “大姐,你贵姓”陈琳紧走两步,问道。 “姓杨,叫杨思琦。”少妇淡淡地说。 “哦,杨姐好。”陈琳说道,“他叫张天翼,我叫陈琳。” 杨思琦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陈琳见她神情落寞,也就不再说活,三人走进了别墅。 别墅客厅宽敞气派,但因为天色向晚光线幽暗,却显得阴森诡秘,茶几上摆着一碗煮白菜和一盘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熏制的腊肉,此外就只有一大盆玉米饭。 “先吃饭吧。”杨思琦盛了三碗饭,指着腊肉说,“这是用野猪肉熏的,味道还不错。” 第391章 天翼生化 见杨思琦还没有说事的意思,我和陈琳就老实不客气先吃饭了。陈琳夹了口白菜吃了,赞道:“好甜,真没有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末世,还能吃上新鲜的大白菜。” 杨思琦微微一笑,笑容中却藏着说不出的悲凉:“白菜和玉米都是我老公种的,可惜他已经不再了。” 陈琳见一句话又勾起了杨思琦的悲伤,忙说了声对不起后默默吃饭。这顿饭人人都吃得有些压抑。 饭后,杨思琦捋捋额头的刘海,终于开口说道:“我想请你们送我去的地方,是山东省境内的泰兴市。” “泰兴市”我不解地问,“泰兴市在哪里名不见经传,为什么要去哪里呢” “这个……”杨思琦顿了顿,“好吧,我既然有求于你们二位,那就什么也不隐瞒了,泰兴市里有家生化公司,叫做天翼生化,我和我老公以前都服务于该公司,这次回去的主要目的……”杨思琦说到这里神色郑重起来,一字一顿地道,“是想去公司里拿到尸毒解药” “尸毒解药”我惊奇地盯着杨思琦,“天翼公司是干什么的能研制出丧尸病毒的解药” “天翼公司的背景很复杂,游走于法律的灰色地带,我虽然在公司里呆了十来年,可对公司也不是太了解。”杨思琦说道,“反正公司手眼通天,据说国外明令禁止输入国内的违禁品,上头有不方便出面的,天翼公司也能想法搞到。也正因为如此,上头对公司一些见不得光的做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说吧,你要美利坚最新的f35战机图纸,公司那是弄不来,可你要次一些的f15图纸,保不定就能给你弄来。” 杨思琦如果在五年前告诉我她以上所说的话,那对于生活在新闻联播时代的我来说,无异于无稽之谈,但世界一下颠覆我以前的认知,她此时再说出这些情况,我也觉得可信了。 只听杨思琦继续说道:“我老公属于天翼生化的高层管理人员,他告诉了我一些内幕消息,说公司在大灾难发生前接了个大单,为国内某部门从黑市搞来了两份新型病毒样本,叫做不死病毒,公司首席生化顾问蔡教授截留了一份,说那病毒一旦泛滥就是人类的浩劫,所以蔡教授一直在研制病毒解药……” “病毒解药研制出来了”陈琳迫不及待地问。 “研制出来了,所以我要回天翼生化去拿解药,我老公的死告诉我,没有哪里是安全的。你们要是送我去了,不但汽车送给你们,解药你们自然也有一份。”杨思琦说完,热切地看着我和陈琳。 “可是,你确定那天翼生化公司还在没有在大灾难中毁灭”陈琳问。 “没有,天翼生化核心实验室深埋地下,有很好的安全系统。”杨思琦很肯定地说。 我心里嘀咕一声:怎么又是在地下,鬼鬼祟祟的,非要建在地下才行地面上就不可以了想起a基地的毁灭,心里不禁地打了个突。只听陈琳又问:“泰兴市离这里有多远,怎么我和天哥一样,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应该是个小城市吧” 杨思琦答道:“不远,开车的话,顶天也就十五六个小时。泰兴市确实不大,不过是中国万千小城市中极其普通的一座,可是你也知道,咱们国家哪座小城市不有几十万人口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城,我和我老公也早就去了。” “这个……让我们想一想吧,城市里丧尸泛滥,别解药没有得到,倒先把自己的小命给弄丢了。”我说着拉起陈琳,“我们先回去吧。” 杨思琦见我们兴趣不大,急道:“谁都难保自己不会被丧尸抓伤咬伤,难道你们不想要尸毒解药给自己的安全加份保障。” “明天给你答复吧。”我淡淡地说。 我拉着陈琳告别出来,回到那栋别墅后关上大门,两人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讨论起来。 “你怎么看”我问。 陈琳说道:“我觉得杨思琦说的话有真有假,她说天翼生化一共搞到两份病毒样本,这句话应该是真的,因为另一份的买家就是a基地……” “a基地也有不死病毒样本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我有些讶异地问。 “基地都被清洗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陈琳接着说道,“但要说天翼生化研制出了病毒,我就不相信了,李教授带领下的a基地设备那么先进都没有研制出来,更何况他们” “可万一天翼生化真的研究出来呢要不去看看也无妨”我心想,“如果真的研制出来了,那给徐克和周若晗他们带一些回去,那不知道有多棒,关键的时候可以救他们的命。” “你是宁可信其有”陈琳问。 “对,反正又有车代步,就算白跑一趟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我说。 陈琳看我态度坚决,点头道:“那明天就去一趟吧。” 光线越来越暗,幽暗的客厅中只能见到彼此模糊影子,两人都不想上楼去休息,便各自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2023年4月20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19天 第二天一早,我和陈琳还没有睡醒,杨思琦也在别墅外呯呯地敲门,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杨思琦一脸急切地问:“怎么样你们考虑好了吗去,还是不去” “去吧。”我说。 “太好了。”杨思琦满脸堆欢,“你们收拾一下过来先吃早餐,吃饱了好上路。”一转身,小跑回去。 三人吃过早餐,杨思琦自己也准备了个背包,拿出车钥匙一晃:“现在就出发吧。” 我接过钥匙,恶作剧地说:“杨姐,你不怕我拿到钥匙后翻脸不认人吗” 杨思琦一惊,脸色一下变了,陈琳忙挽着她的手臂,笑着说:“杨姐,别听他的,他在吓唬你呢。”说着转身打了我一巴掌,“别乱开玩笑好不好” 杨思琦松一口气,脸上神情却还将信将疑。 第392章 四骑手 “对不起了,我确实是在吓唬你的。”我说着朝车库走去,心中却在想,如果不是为了去搞尸毒解药,我到底会不会真的就硬抢呢拍拍脑袋,人最难弄懂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途锐汽车出了别墅区,在杨思琦的指点下,从树林中的一条土路绕上了公路,行驶了十几分钟后,到了昨天我们碰见杨思琦老公遇难的弯道,这时,大部分尸群也不见踪影,路面上只稀稀落落地游荡着七八只丧尸,副驾驶座上的杨思琦突然哽咽,原来隔着车窗玻璃,她看见了自己的老公站在路边,一双眼睛茫然无光,那是这样一个“人”啊,曾经熟悉的笑容不见了,呆板的脸上只有凶残和狰狞 见杨思琦神情悲伤,我心中忽而不忍,踩下刹车拨出枪来,用一颗子弹彻底结束了杨思琦老公的痛苦。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常常一个大弯接着一个大弯,眼前刚刚阳光明媚,一百八十度才转过弯去,光线一下就暗淡了,仿佛从正午直接进入了黄昏。就这样行驶了两个小时,前方路面出现了七八块山顶跌落的滚石,阻挡着汽车过不去了。 我停下汽车拉上手刹,三人一起下车清理路障,滚石最大的一块有圆桌大小,我们三人那叫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合力将这块巨大的滚石推落山崖。 三人松一口气,拍拍手,忽听来路上引擎轰鸣,一眨眼,四辆摩托驶出了弯道。 摩托骑手猛然发现路上有车,赶紧急刹停了下来,四名骑手都戴着全罩式头盔,看不清脸面,一名骑手跳下摩托,手中也多了把手枪,揭开面罩就喊问:“有吃的吗”脸上横肉霸道,凶神恶煞。 “没有”杨思琦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 “没有”霸道骑手哼一声,头一摆,身后两名骑手连忙跳下摩托,走到途锐车前,伸手就提出了我们三人各自的背包,嗤地一声拉开背包拉链,一名骑手道:“报告黄队长,三个背包里面都有吃的。” 我心中一紧,装在刘青山挎包里的针剂,可也放在背包里的。 “都带走”霸道骑手蛮横的一摆手,原来他还是个什么队长。 “给我们留一袋吧”杨思琦忙恳求。 “他妈的,敢骗我没有吃的,不一枪崩了就算不错了。”黄队长声落手扬,一巴掌打得杨思琦口鼻流血,不解恨,还要再打。 我赶紧上前一步,拦住黄队长:“食物你们就拿去吧,背包给我们留下好吗” 黄队长一伸手,蛮狠地将我一把推开:“滚蛋,想要背包,自己再找一个去。”一边说着,将我大背在背上的突击步枪,和陈琳身上的两把手枪也搜了去,幸亏我趁他不注意,用手隔着衣服悄悄一压,把插在腰后的手枪按进了裤裆,没被搜去。 黄队长一声唿哨跨上摩托,四辆摩托猛轰油门,直窜出去,转一个弯道消失不见了。 “快追”我一声喊,三人跳上汽车赶紧去追。 山路弯曲,追出好几个大弯后终于看见了四辆摩托车,我一脚油门,朝着背着我背包的骑手猛冲上去,食物可以不要,但李教授交给我的那针剂必须给夺回来。 这时,摩托车在山路上的优势凸显了出来,四名骑手身子一压,方向一转,灵活快捷连过几道弯后,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思琦脸色惨白:“追不上就追不上吧,哎呀,慢一点,慢一点,别翻车了” 我叹一口气,轻点一脚刹车,将车速降了下来,真是倒霉透顶了,尸毒解药还没有看见,倒把针剂给丢了。 三人在车里垂头丧气,汽车行驶到下午六点,终于出了莽苍苍的太行山脉,眼前一片平野,远近横亘着几座萧索的荒村。 再行驶一会,山道接上了一条四车道的省级公路,这时夕阳西下,倦鸟归巢,三人肚子也咕咕咕的叫了起来,我把途锐suv停在公路边上一栋三层农房前面,三人下了车,朝大门走去。 农房门前有块菜地,一人多高的杂草长得茂茂盛盛,将农房大门遮挡得严严实实,房子后面有点小河,万念俱寂之中,只听得到河水汩汩流淌的声音。 我一脚踹开大门,两只丧尸摇摇晃晃的就走了出来,呲牙咧嘴,就像是患了白内障的眼睛中,透出呆板而嗜血的凶光。 我拔出匕首,左手抓住丧尸乱蓬蓬的头发,哧溜一声,一刀扎见丧尸的眼窝,腾出手来要干掉另一只时,陈琳抢上一步,手里握着在别墅得来的短剑,学着我的样子想要一试身手,但她毕竟是第一次用冷兵器对付丧尸,手臂一扬刺下时,剑尖却刺在丧尸额头滑到一边。 那丧尸呃的一声嘶吼,往前一窜,直接就将惊惶失措的陈琳扑倒在地,嘴巴一张,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就朝陈琳鼻子尖上咬去,陈琳一声尖叫,顿时慌了手脚,我急忙一脚猛踢过去,将丧尸踢得一个翻滚,躺在一边。 杨思琦一声惊叫,站在旁边脸都吓白了,看来她在那深山中的别墅区里,也算是享受了几年清福,很少见到丧尸。 陈琳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上下牙齿控制不住的嗒嗒作响,瞧她样子,噤若寒蝉,似乎下一秒钟又要跌倒地上。 我摇摇头,走过去用一只脚踩住丧尸头颅,提前匕首再要扎下去的时候,忽而心中一动,陈琳如果第一次用冷兵器对付丧尸就被吓得畏手畏脚,那她心中以后都要留下阴影,只怕再也不敢用冷兵器对付丧尸了今天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过了这一关。 “你过来再试一下。”我转头望着陈琳。 “不,不,我怕……”陈琳一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听我说,没有任何人帮得了你,今天你必须亲自下手。”我鼓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 陈琳握刀的手臂不住颤抖,终于一咬牙,走了过来。 第393章 废弃加油站 “不,你太紧张了,等一下。”我看着陈琳绷紧的身体,忙说道,“先深吸一口气平下心来,然后大喊一声我能行。” 陈琳胸口起伏,轻声喊了一声:“我能行。” “大声点” “我能行” “再大声一点” “我能行”陈琳一声大喊,坚定地举起了手中的短剑。 我一抬腿,让脚下的丧尸又爬了起来,杨思琦站在一边惊道:“你干嘛又把丧尸放开了这不难为陈琳吗她刚刚差点就被咬了” “没有人会替她捉住一只丧尸,而她只管下刀子。”我淡淡地说。 陈琳静下心来,咬紧了牙关,伸手又要去抓丧尸那乱蓬蓬的头发。 “不,别抓头发,这丧尸比你还高了半个头,抓头发你不好下手,从外侧抓住它一边肩膀,死死抵住。”这只丧尸身高腿长,我在一边随时戒备,只怕陈琳一个失手反而被咬一口。 陈琳闻言抓住丧尸一边肩膀,右手高高扬起了短剑。 “不,手臂低一点,抬得太高了,没有准头。对,就这样,好,剑尖抵近一点,再近一点,从眼窝插进去用不了你多大的力气,不用举得那么高……好,就是现在,下手” 我一声断喊,嗤的一声轻响,陈琳手中的短剑灌脑而入。 “你成功了”我由衷地为陈琳感到欣慰。 陈琳呆了一呆,忽而丢下短剑,扑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农房里阴森死寂,黑乎乎的像个洞窟,三人走进屋中翻找一会,从一个抽屉里找出两根下半截露出竹棍,祭奠死人用的白蜡烛,点亮了插在灰扑扑的啤酒里,跳动的火焰映出了昏暗的光明。 我点上另一根蜡烛照例楼上楼下跑了一遍,检查完每间屋子,确定再没有被困的丧尸后,走进厨房,找来半袋大米烧火做饭。填饱肚子。三人坐在昏暗的堂屋里,准备将吃剩下的半锅米饭做成饭团。 杨思琦双手忙活,突然问道:“你们说,白天那四个骑摩托车的恶棍,都是些什么人” 其实就算杨思琦不提,这个问题也一直索绕在我脑海里,他们会是什么人呢还有队长,难道是属于某个组织可看他们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全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的样子。想起还在之前我和陈琳在那绿竹山庄的时候,看见的那两个也是骑着摩托车的光头党,心中一动,难道他们是一伙的可惜今天的四个骑手都戴着全罩式的头盔,看不见他们是不是光头。 “不管那四个恶棍是谁,他们都应该是属于某个组织,要不就不会有什么队长了。”陈琳说。 杨思琦皱着眉头:“是呀,可这死人横行的世界还会有什么组织呢”转而又道,“幸亏那四个恶棍没有连汽车也抢了,否则我们更是寸步难行。” 我一笑:“他们不抢汽车,可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摩托比汽车更加方便。你想想,我们开车到这里,一路上下车推开了多少废弃的车辆。” 杨思琦点点头:“那倒也是,汽车反而没有摩托车方便。” 陈琳又道:“他们看起来好像急着赶路,他们要去哪里呢” 杨思琦突然一个激灵,说道:“那四个恶棍和我们都是一条路,不会也是去天翼生化吧”自己话音刚落,有摇摇头,“不可能,知道天翼生化的人,恐怕都已经死绝了。” 三人胡乱猜测,都没有头绪,转眼捏好饭团,我在屋子里找了个背包和塑料袋,将饭团装进塑料袋后再装进背包,塑料袋留了个口,以免饭团发馊。 杨思琦看我忙碌的样子,问道:“你好像对你被抢去的背包很看重,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没有。”我心想,刘海燕就是前车之鉴,针剂的事情还是不说为好。 这一晚上,我都在懊悔不该将装针剂的皮挎包放进背包,应该随时背在身上。 2023年4月21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20天 早上起来打开房门,见离农房百十米处的前方公路边上有座加油站,我们背包被夺走后,连洗漱都成了问题,于是便朝那加油站走去。 杨思琦老话重提:“真搞不懂那四个恶棍干嘛要抢夺我们的背包,随便哪里找不到吃的用的” 陈琳道:“不都说了,他们应该有什么急事。” 杨思琦叹一口气:“唉,我总是疑神疑鬼的,怕那四个恶棍也是去天翼生化。” 陈琳笑道:“干嘛那么患得患失,是你的总归是你的。” 加油站里荒凉冷落,四周花坛衰草凄凄,十几辆尸变当天来加油的汽车撞在了一起,车身灰暗,漆面暗淡,早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四周地面散落的皮包钱夹、手机鞋子,无声地叙述着当日惊心动魄的混乱。一辆越野车撞破加油站附设的小超市玻璃大门,掀翻货架,横停在超市内。 三人从空洞的大门走进超市,陈琳和杨思琦在一地狼藉之中寻找还可以食用的商品,陈琳提了个购物袋,两人将巧克力、饼干、酱料、罐装的肉类罐头,还有木糖醇、糖果等杂七杂八的物品都装了进去,这些不容易腐烂变质的食物也要看运气,一般装上一大袋子话,能有一小半还可以下肚。 我找来油壶和油管,撬开地下油库盖板,抽了满满一壶油提回去加满汽车油箱,顺便就把途锐开到了加油站门前,以方便陈琳和杨思琦往车里装物资。 我又抽满一桶油,留在路上备用,一抬头,见旁边花坛里的小树上,绿油油的挂满了豌豆,豌豆是一年生的攀援草本,应该是鸟儿飞来啄食时,掉落的豆粒又落地生根成长了,要不没有人力播种,第二年是长不出来的。 陈琳和杨思琦见了,忙另拿了一个袋子过来摘豌豆,两人说说笑笑,一派荒芜的加油站,竟也有了些人气。 搬运好了物资,我发动汽车继续上路,路上废弃的车辆越来越多,不时得下车去推或者绕路行驶 第394章 抵达泰兴市 如此一路周折行驶到中午,只见群山之间一块盆地,矗立着废墟般的一座死城。杨思琦开口道:“泰兴市终于到了” 这时离城区还有七八公里的路程,我驾驶途锐汽车继续行驶,眼见前方十字楼口房屋稠密,便准备在民房里等到天黑再进城区。 汽车转一个弯驶进右边路口,车中三人突然同时惊叫,一条路上,满满当当都是行尸走肉,尸群之中跳出数头暴尸,大声咆哮狂奔过来。我赶紧一个急刹,连挪车掉头也来不及了,一挂倒档,油门踩到底,朝左边路口全速倒退。 暴尸狂躁猛追,黑压压地丧尸群也如潮水般的涌将过来,三头暴尸忽地跃起,一头暴尸力有不逮没追上车头,掉在地上,另外两头暴尸却如炮弹似的砸在前挡玻璃上,手一抓稳,两颗光头便死命的猛撞前挡玻璃,呯呯几下,玻璃顿时蛛网密布。 我死命踩着油门,心中狂跳,汗毛倒竖,倒车镜里看见,身后道路竟然是一条断头路,情急之中一转方向,车尾呯的一声大响,撞开路边一栋房屋大门,半个多车身倒冲进屋子,只听哗啦啦的声音不绝,前半栋楼房砖墙垮塌,将两头暴尸砸得脑浆迸裂,而我们也被活埋了 乱石瓦砾间透进几缕日光,车中光线暗淡,外面群尸嚎叫,却也幸亏倒塌的砖墙把嗜血的怪物都阻挡在了外面。 车顶被砖墙砸塌下了一大片,两边车门也推不开了,三人在车中挤成一团,就如密封的沙丁鱼罐头。我喘口粗气,让陈琳和杨思琦都腾挪到前排,自己吃力地爬到后排座位,放下后排靠背,目前情况,只有从车屁股后面的尾厢门脱困了。 眼前光线昏暗,我摸索着找到一把螺丝刀,去撬尾厢门的车锁,忽听杨思琦一声尖叫,车中光影晃动,几头暴尸手爪翻飞,正刨开堆在车头的乱石瓦砾,要强行攻进车中。 “给我手枪”陈琳大叫。 “不行,只能用刀”我一边加紧撬锁,一边喊道,“敢开枪难道你没有闻到汽油味吗” 车中越来越亮,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将我们与外头凶残的暴尸隔开的,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前挡车玻璃了,猛听呯的有一声大响,杨思琦和陈琳跟着大声尖叫,我百忙之中一转头,只见一头暴尸抡起块板砖,正在狠命猛砸前挡玻璃。它不用头撞而改用砖头,这其中的微小的区别,不同凡响呀 暴尸猛砸之下,前挡玻璃终于破了个大洞,一头暴尸伸进头来,陈琳和杨思琦一边尖叫,一边用刀剑猛砍狠斩,杨思琦手中是把砍刀,那是她从别墅带来的。暴尸头破血流,脑浆狂喷,忽而被一把拉开,另一头暴尸又要钻将进来…… 我心急如焚,狠命一撬,大力猛踹几脚,终于踹开了后厢车门,提前背包,手脚并用爬出车外,杨思琦和陈琳跟着爬出。 车屁股后面有楼道上到二楼,眼看被埋在乱石瓦砾中的途锐车成了一条通道,有暴尸穿过汽车爬进屋内,我一枪引爆汽油,熊熊大火顿时燃烧起来。 三人爬上楼顶天台,幸好相邻的楼房挨得很近,接连跳过几栋楼后,我们藏进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内。 三楼上有四间不大的卧室,我靠在窗户边朝公路上望去,冲天的大火招惹来了更多的尸群,整个路面被堵得水泄不通,起码也有四五千活死人,看来要想离开这里,只有等尸群慢慢散去了。 我拔出腿上的狼牙匕首,叫上陈琳和杨思琦,准备先搜查一下这栋三层小楼,落脚的地方那得保证没有活死人被困在屋中。 由于一起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抢劫后,三人又共同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我和陈琳与杨思琦之间说话的语气,开始在生疏之间多了一份亲近,面对荒凉的末世,面对嗜血的活死人,还有来自同类之间出其不意的威胁,个体就像是魔鬼筛子中一粒颠簸的沙子,随时不能幸免,死是抽象的,但要死之人如果是自己,那就能感到切肤体感的具体了。 这种环境下,一个人更能理解什么叫命运相连,什么叫同舟共济。 三人楼上楼下搜查一遍,见屋子里没有活死人被困后,便都倒在一楼的客厅沙发上,门外千尸齐嚎,我们仨说话要把脑袋凑在一起,才能听到彼此说话的声音。 “门外丧尸太多,我们还是别说话的好。”我说。 “你说什么”陈琳和杨思琦异口同声地问。 “我说别说话。” “什么” “别说话”我几乎要喊了出来,一片嘈杂声中自己也觉得好笑,叫别人不要说话,自己却叫得大声。 杨思琦和陈琳摇摇头,各自倒在沙发上,那表情似乎在说,不就你一个人在说话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呆在客厅无聊起来,陈琳从茶几下拿出一副牌来,示意一起玩扑克。 隔着一扇薄薄的房门,死亡就在外面叫嚣,我们的神经得要多么的麻木,才能静下心来玩扑克呀 玩了几局,杨思琦把扑克牌一扔,实在玩不下去了。 三人于是又上到三楼,我独自走进一间卧室躺在床上,可是楼房不隔音,阵阵的尸嚎仍然让人心烦气躁,我点上一根香烟,在不大的卧室中来回度步,靠窗的书桌上摞着厚厚的教科书,随便一翻,都是高中的课本,课本下有部女式手机,看来这间卧室属于一个女高中生的。 天色渐渐暗淡,楼下的尸嚎声低了不少,一片幽暗之中响起陈琳敲门的声音:“天哥,出来吃饭。” 唉,人为什么非要吃饭呢要是不吃饭,这世界上将少了很多的烦恼。 主卧的房间里,窗帘被拉上后又挂了一床厚厚的毛毯,床前梳妆台上点着根蜡烛,罐装咸鱼、饼干、辣酱等等在加油站的小超市里带来的食物就摆在床上,还有一碗煮熟的豌豆,陈琳从背包中拿出发团,三人就坐在床上吃喝起来。 第395章 潜入 空气有些沉闷,只听得到各自轻轻的咀嚼声,陈琳无话找话地说道:“这豌豆好甜。” “以前的豌豆也很甜嘛。”我说。 “那不一样,以前的豌豆是化肥农药催出来的甜,和这个自然的甜可不一样。”陈琳夹起一片有六七个虫眼的豌豆片,“就说我以前买菜的时候,就看不见有虫眼的蔬菜,你想,虫都不吃的蔬菜,人吃了会好” “不是虫不吃,是吃菜的虫都被农药杀死了。”我说。 “说这些干嘛”杨思琦苦笑一声,“咱们多久才能离开呀” “最迟也要后天晚上。”我说。 杨思琦叹一口气:“真是愁死人了。” 饭后,三人各自睡了一间卧室,我躺在床上,听着楼下不时响起的尸嚎声音,多少个不眠的夜晚,这凄厉悠长的瘆人尸嚎代替了鸡鸣狗叫,成了这荒凉大地在这死寂夜里的标配。 一夜无梦。 2023年4月22日 多云转大雨尸变四年零321天 睡到中午起床,楼下的丧尸走散了小半,三人无所事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到了下午天空乌云密布,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们便用盆子和塑料桶接了不少的雨水,澄清以后用来煮饭,又做了一些饭团放进背包。 到了晚上,实在无聊,陈琳又提议玩扑克,无聊才玩扑克,可玩起扑克来后,却又感觉更加无聊了。 2023年4月23日 多云转小雨尸变四年零322天 这天中午,楼下的尸群就走散了不少,等到傍晚吃过晚饭再往下看,公路上稀稀疏疏的就更没有多少活死人了。 三人下楼打开房门,我拿出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充电手电,蒙了层黑布,趁着夜色朝城中摸去,一弯月牙挂着天边,淡淡的月光照临下土,不时有凄厉的尸嚎声飘见耳朵,使灰白的城市显得更加诡异。 进城的公路上,废弃的车辆挤成了一锅粥,大部分的车辆中还困着丧尸,我们在这犹如汽车坟场的公路上往前走时,猛不丁的就从车里传出幽怨的尸嚎。 进了城区,活死人就更多了,荒凉的大街上“人”影憧憧,三人躲躲闪闪,戒备地避开丧尸穿过几条街,眼见一群丧尸像游魂似的迎面过来,忙躲进横在道路中间的一辆公交车上。这时,杨思琦指着对面街头,一栋四层楼高、毫不起眼的老式筒子楼说:“这就是天翼生化了。” 我和陈琳面面相觑,顿时都有些失望,这明显带着前苏联哥特式建筑风格的老式红砖楼房,就是天翼生化的所在地连大楼都这样寒酸的公司,能研制出什么病毒解药 杨思琦看出了我和陈琳的疑虑,压低声音说,“如果我告诉你们,没有天翼生化就没有这座城市的话,你们会不会不相信” 我和陈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问道:“你没有说谎” “骗你们干什么,天翼生化历史悠久,名下产业众多,以前这泰兴市的居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天翼生化公司就业。” “那大楼这样老旧,是为了掩饰。”陈琳问。 杨思琦一翘拇指:“妹妹,你说对了。” “嘘,小声”这时,迎面而来的丧尸群也走到公交车头,黑压压的一大群,只怕有数百之众,络绎不绝地朝街尾走去,三人赶紧将身子伏得更低了,这锈迹斑斑的公交车前后车门都关不上,万一被尸群发现,那就要被瓮中捉鳖了。 街道上死寂冷清,除了群尸沙沙的脚步声音,就只有破烂的广告布在夜风中的哗啦声,突然,一只丧尸爬进公交车,摇摇摆摆朝车尾走来,车中昏暗,丧尸一时没有发现我们,但公交车上能有多大的空间眼看丧尸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近,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怕它一声嘶吼,引来更多的丧尸。 我手里紧抓着匕首,知道终究躲不过去,猛地低身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丧尸腐烂的双腿,将它仰面朝天撂倒在地,一匕首先割断丧尸的气管,以免它嘶吼的声音再招来更多的行尸走肉。 结果了丧尸,三人仍然不敢大意,害怕又有丧尸爬上公交,连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直等了一个多小时,沙沙的脚步声才渐行渐远。 杨思琦长出一口气:“吓死人了。” 三人下了车,走到天翼生化破旧的楼门前,杨思琦却不停步,一招手,说道:“楼里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通道已经封闭了,我们从楼后的水路潜水进去。” 三人绕到楼后,只见一条十来米宽的城市河道在月光下泛着粼粼微光,一条直径大约一米五的排水管道连着河水,我解开蒙在手电上的黑布,用手电晃了晃,没好气地说:“这排水管道,不会就是你说的水路吧。” “没办法,这是唯一的通道。”杨思琦三两下脱了长衣长裤,只穿内衣。一边活动着肢体一边说:“要走就快脱衣服,我们潜水进去。”一路上娇弱的杨思琦这时候倒表现得雷厉风行,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看来那尸毒解药对她的诱惑确实不小。 我和陈琳望着那被河水淹没了大半的排水出口,心里都有些发怵,不过既然都到了这里,总不能功亏一篑,两人跟着脱了衣服,用塑料口袋包了手枪和电筒,衣服就留在岸上,由杨思琦带头引路,三人钻进排水管,半爬半游地朝前去。 深入进去六七米左右,双手突然摸不到管道壁了,我隔着塑料口袋打开手电,才发现游进了一个十几米见方水泥池中,水池对面有架扶梯,三人游到对面,杨思琦爬上扶梯推开一面圆形井盖,我和陈琳跟着上去一看,见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很大的开间,开间南墙下安有几部不知名的机器,北墙开了两条幽暗的走廊,不知道分别通向何处。 杨思琦道:“这里是污水处理房,咱们休息一下,就去找解药。” 第396章 末世地堡入场券 杨思琦话音刚落,陈琳突然说:“听,有动静” 我和杨思琦吃了一惊,忙关了手电。不一会儿黑暗中果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响,有人正沿着两条走廊中的一条,慢慢地走了过来。 一团漆黑中,伸手不见五指,三人凝神倾听,以耳代目。“咔”地一声,有人点亮了电灯,眼前突然大亮,同时有人叫道:“举起手来”灯泡功率很大,明亮的光线让人睁不开眼。那人突然“咦”地一声:“是杨思琦” 杨思琦眯缝着眼睛,忙道:“是我,你,你是蔡教授” 我凝目一看,见杨思琦口中的天翼首席生化专家,是个头发花白,中等身材,看起来很睿智的温文老者。 蔡教授道:“你怎么到这里了,他们两是谁”见我们三人身上只穿内衣,冷得发抖,忙说:“走吧,我先领你们去穿衣服。” 三人跟着蔡教授穿过走廊,曲曲折折地来到一间地下室里找衣服穿上,接着来到一间光线微弱的大厅,厅中放着一张椭圆的长桌,一面墙上安着大型玻璃,隔窗望去,里面都是实验仪器。厅里的天花板上挂满led吊灯,但只有一盏灯亮着。 蔡教授招呼我们坐在圆桌边上,说道:“为了节约电力,我只让一盏灯亮着,喝点水,休息下吧。” 杨思琦打开一矿泉水喝了几口道:“蔡教授,怎么就只你一个人了” 蔡教授叹口气,走到一面墙边,这面墙被厚厚地窗帘遮挡住,他拉开窗帘,我们三人不由地都吓了一跳,只见窗帘后是一间大房子,几十只丧尸正在里面游走,窗帘一拉开,丧尸张大嘴巴冲了过来,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凶狠地瞪着外面。蔡教授神情黯然:“其他人都再这里了。” “怎么会这样”杨思琦惊问,“我还一直以为实验室埋在地下,又有供氧设备,应该安全无虞呢” 蔡教授拉上窗帘,不答杨思琦的问话,却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哦,是这样的。”杨思琦捋捋头发,“我老公说蔡教授您一直在研究丧尸病毒解药,所以……所以我想……” 蔡教授奇道:“哪又这会事情,是你老公理解错了吧”见杨思琦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蔡教授解释道,“你老公虽然也属于高级管理层,但毕竟不是天翼生化的核心领导层,这件事情他也不是太清楚的。不错,天翼生化在尸变前确实得到了一份病毒样本,但我们得到命令,对病毒研究的主要目的不是得到解药,而是要分离出病毒中的cas细胞……” “cas细胞那是什么”杨思琦奇道。 蔡教授答道:“cas细胞的全称是复生型万能干细胞,是一种能让人类寿命极大延长的干细胞,听说是公司派出的一个高级卧底,从一个叫复生组织的内部盗出来的,你可以这样理解,cas细胞相当于长生不老药。” 杨思琦不满地说:“可是,难道公司核心领导层不知道病毒的危害吗不研制解药,却把精力花在分离这什么cas细胞上面。” 蔡教授说:“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心里明白得很,可你想想,长生不老对人的诱惑有多大” 杨思琦问:“那么分离成功了吗” 蔡教授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cas细胞没有分离出来,培养的病毒却发生了泄露,地下实验室反而糟了灭顶之灾。” 我听到这里,心想,面对永生于世,天翼生化的核心领导层成员自然也抵制不了诱惑,而且谁能想到不死病毒的破坏力如此巨大,差不多要将整个人类给灭绝了,倒也不能责怪他们自私自利。问道:“蔡教授,哪帮人呢就是主宰天翼生化的那帮核心领导层成员,他们也在这场病毒泄露的事故中完蛋了吗” “他们不在这里。”蔡教授说道,“他们在内蒙古的一个秘密基地里,那里才是天翼生化的总部,这里不过是一个分支机构。核心领导层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在这里研究分离能让他们永生的cas细胞,另一个就是在内蒙扩建总部,建造一个庞大的末日地下堡垒。” “能有多大那个地下堡垒。”陈琳好奇地问。 “多大不好形容,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最少能容纳一万人口在地下生活。” 一万人口我们三人听了,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荒凉的末世,竟然还有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 “一万人口,哪,哪得多大的工程呀”我结结巴巴地问道,“怎么在尸变前,我,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方面的报道” “这种事情,这么能让你们知道”蔡教授说。 我点点头,心想,咱小老百姓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多少呢只听陈琳又问:“住在堡垒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大概都是科学家或者关乎人类未来的精英人士吧” 蔡教授嗤地一声,笑了起来:“孩子,你太天真了,天翼生化的那帮吸血鬼会有爱心我这么告诉你吧,能得到入场卷的人,非富即贵。” “这帮混蛋”我忍不住骂了一声。又道,“蔡教授,那你还替那帮混蛋干活,给他们分离cas细胞,好让他们长生不老” 蔡教授叹一口气:“你以为我想啊尸变还没有发生前,我就被他们软禁在这里了,不是病毒泄露事故,我还没有自由呢” “病毒泄露事故,发生多久了”杨思琦突然问。 “快半个月了。”蔡教授说。 杨思琦一听,急了,“那你还在这里不走总部肯定要派人来抓你” 蔡教授淡淡地道:“我出去过几天,可是已经适应不了外面的世界了,只好有回来,反正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活腻了,他们要敢来,我就跟他们拼命。” 蔡教授顿了顿又说:“你们仨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总部派来的人呢,差点就开了枪。”看到杨思琦道,“直到看见了你,我才知道不是。” 第397章 首席执行官 “为什么”杨思琦好奇地问。 蔡教授笑了笑:“别人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刚应聘到天翼生化上班的那会儿,自己工资不高,还去资助孤儿院的残疾儿童呢。” 杨思琦瞪大眼睛:“这你也知道” 蔡教授说:“其实你不了解,天翼生化对它属下的每名员工都进行了严密的监控,你每天打了几个电话,打给谁,统统备录在案,只是你不知道罢了。”略一停顿又说,“能进那末日地下堡垒的人,除了权贵,就是他们请来的雇佣兵了,这两种人,你小杨可都当不了呀。” 四人哈哈一笑,蔡教授忽而正色道:“其实世界走到今天,很多国家也难辞其咎,你们想想,天翼生化能量再大,也不过是一个庞大的跨国商业集团,既然连天翼生化都能通过商业间谍搞到病毒样本,那连别的国家首脑的电话都能窃听到的流氓国家,他们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教授,你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吗”杨思琦问。 蔡教授点点头:“零零星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早在尸变还没有发生前,一些发达国家就从黑市弄到了病毒样本,只不过他们更看重病毒在战争的价值,都想占为己有,互相掣肘,反倒让复生组织渔翁得利了。要不是这样,你们想想,区区一个复生组织,能将世界颠倒个个,能致整个人类于万劫不复之地。” 我点点头,对蔡教授的话深以为然,打败人类的,确实就是我们之间的猜忌和不信任,只听蔡教授又道:“大灾难发生前三个月吧,上面给我看了一个录像,那是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数百居民在一天之间全部尸变,可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明显是复生组织在大灾难前的一次演练,可你们看见哪个国家报道过了,各国还不是心照不宣地禁止传播消息谁有为整个人类的前途考虑过了唉……”蔡教授重重叹了口气,一拳砸在桌子上,“我有时候很负罪地想,如此自私自利人类,活该在这个蓝色的星球上消失” 蔡教授一番话,让我们三人心中都五味杂陈,唏嘘不已,突然叮铃铃的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惊得我们都跳了起来。蔡教授走到那困住丧尸的房间前拉开窗帘,只见靠墙的控制台上,电话正一闪一闪地发出绿色的微光。 “那是卫星视频电话。”蔡教授说道,“应该是总部打过来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中心控制室里面有丧尸,我也进不去接。”哦,原来这间装着防弹玻璃,一堵墙上全是屏幕的房间,叫中心控制室。 电话里会说什么呢我看看陈琳,又看看杨思琦,两人眼中同样是好奇的目光 杨思琦诧异地道:“谁会打电话进来呢” “进去接电话。”我说。 “开什么玩笑,你没看见里面关了多少丧尸”蔡教授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说。 “不过三十来只,我们对付得了”我说着哗啦一下推弹上膛,再抽出了绑在小腿上的狼牙匕首。陈琳也跟着拔出刀来。 “好吧。”蔡教授走到防弹玻璃门前,“我也想听听总部还有什么说的。” 门一打开,我和陈琳就跳了进去,房间宽敞,正中又安放了几排桌椅,隔着桌椅和孱弱的丧尸游斗,危险性其实也不是太大,正好还可以练练陈琳的胆子,杨思琦和蔡教授看了一会,也提刀提枪进来助阵,转眼间,三十来具尸体躺在了地上。 这时,电话铃声已经停歇,四人坐在控制台前耐心的又等了一会,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声又响了。 蔡教授按下接听按钮,他面前的视频上就出现了一个微胖的秃顶男人,男人带着宽大的眼镜,西装革履,身后的电视墙上有山川河流和废弃的城市街道,像是卫星实时传播的画面。这天翼生化不简单,或许还有属于自己的卫星,我心想。 “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其他人呢”屏幕上的男人皱着眉头,严厉的声音传出麦克风在屋里回荡。 “全死了。”蔡教授淡淡地说。 “死了”男人虽然吃惊,但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意外的表情,好几次电话通了没有人接,他大约也感到这泰兴市的分支机构出问题了。 “蔡教授,你立即赶回总部来。”男人说。 “妄想再控制我。”蔡教授说。 “蔡教授,别这样,你知道总部很倚重你……”男人说。 “哈哈,所以就把我软禁了,是吗”蔡教授嘲笑地说。 “不这样,你能活到现在”男人表现出语重心长的样子,“蔡教授,这是对你的保护啊。” “哼哼,这样的保护我不需要,好像你很有善心似的。”蔡教授哼一身,气愤地说,“天翼生化在得到病毒样本时,我就警告过你,丧尸病毒或许会引发一场史无前例的人类浩劫,可是你关心了吗你所看重的,就是培育病毒,以好分离出cas干细胞好让你永生于世。你要有善心,怎么就没有想想,外面世界那千千万万的无辜生命” 屏幕上的男人脸色沉静,振振有词地说:“外面死去的人不过是地球的一次新陈代谢,虽然残酷,但这是对人类不知道节制的繁殖的惩罚,知道旅鼠吗它们在群体过于庞大的时候,都会集体自杀,进行自我调节,以保持生态平衡,难道你不觉的,地球也负载不起七十多亿,而且还在越来越壮大的人口吗” 我听到这里,心中大怒,这人比唐卫红还要无耻,只知道让别人去死,控制不住地咆哮道:“那你怎么不以身作则,自己也去死呢” “你是谁”男人问。 “末世中的一个幸存者。”我说。 屏幕中的男人嘴角微微一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阴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侯天来,天翼生化首席执行官。” 我嗤地冷笑一声:“久仰,久仰。” 第398章 末世诱惑 男人不以为忤:“你旁边的两个女人,一个我认识,是天翼生化以前的员工杨思琦,另一个应该是你的同伴吧。” 我身边的杨思琦嘀咕了一声:“天翼生化上万名员工,他作为首席执行官,居然认识我。这人不简单啊” 侯天来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来做个交易,你们三人把蔡天明、蔡教授给我押到内蒙总部来,作为交换,我将提供给你们:宽敞的住所、新鲜的食物、温暖的热水,以及安全的保障。” “做梦无耻”陈琳愤然地打断了侯天来的诱惑。 “哈哈,小姑娘。”侯天来阴笑着,“瞧你愤愤然的表情,脸上没有一丝沧桑,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我倒有些奇怪,你好像来到这末世没有多久似的,还完全没有领略到这世界的残酷和辛酸……”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惊,这侯天来不愧为首席执行官,看人这么准,陈琳脸上也露出惊诧的表情,只听侯天来继续说道,“不错,人们都死去了,全世界的东西都留给了你们,你们面对的似乎是一个无尽的宝藏,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尽管大米有些发黄,不那么可口了但你们现在还算有吃有喝,可是再过三年五年,到世界更加荒凉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们还能吃什么 侯天来略一停顿,继续说:“我作为天翼生化首席执行官,可以保证给你们舒适而安全的生活,当然了,咱们初次认识,你或许会认为我说话不可信,但你可以问问蔡教授,我侯天来虽然为人无情,但可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我转头看了下蔡教授,只见他果然微微颔首,眼睛余光瞄到杨思琦,却见她脸上显出向往的神色,显然,侯天来的一席话打动了她。 陈琳冷哼一声:“白痴,搞得我们好像不会自己种田似的。” 侯天来一笑:“姑娘,你种过地田吗你知道一粒大米出来,要多少汗水浇灌吗好吧,就算你们能吃苦耐劳,在这荒凉的大地上也找到了适合生存的地方,自给自足丰衣足食,可是一个小小的四人团队,难道不觉得孤独寂寞吗”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冷笑着举枪,对着屏幕中的侯天来说,“再见” “你们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侯天来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不需要”我一扣扳机,屏幕顿时炸了。 “好吧。”麦克风里面还在传出侯天来的声音,“把蔡教授带回来,剩下的三个人统统杀了” “哈哈……”陈琳忍不住笑弯了腰,“这,这白痴,他在给谁下命令呢哈哈……把蔡教授带回去,把我们都杀了,哈哈……” 在陈琳控制不住的笑声中,猛然间,我突然感觉身后不对劲,忙转身向后就是一脚,“哎呀”一声惨叫,一名男子捂住老二,痛得弯下了腰。 “别动”四五点黑洞洞的枪口顿时指住了我,原来是抢去了我们背包的黄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着他的手下站在了身后。共有六人,除了黄队长他们四人,还有一男一女,就是从那粮食批发市场逃脱的光头男女,而黄队长四人此时也没有戴头盔,同样顶着四颗亮闪闪的光头,不用说,他们是一伙的,都是为天翼生化卖命的光头党。 两名男子上前架住蔡教授,其余的三人就要动手杀人。 “等一下。”捂住老二的黄队长慢慢直起腰来,“这狗日的小子,哎呀,这一脚踢得好狠,不能一枪崩了他,老子要慢慢折磨,哎呀,痛死老子了……” 一名手下做事机灵,赶紧提起一张靠背椅塞在黄队长屁股底下,黄队长呲牙咧嘴:“怎么让这小子痛不欲生呢”眼光瞄着地上的一颗丧尸头颅,那头颅的两排牙齿还在嗒嗒作响。黄队长眼睛一亮,“拿去在他脖子上咬上两口” “要杀就给人一个痛苦吧,何必折磨人。”六个光头党中唯一的女性说道。 “王雪晴,我怎么做事情轮不到你来管。”黄队长一挥手,“你不是我这队的人,要是,哼哼……” “王雪晴”三个字一入耳,我顿觉在哪里听到过,却又想不起来。 随着黄队长刚才那一挥手,两名光头男子捧起地上的丧尸头颅,狞笑着朝我走来,王雪晴虽然脸有不忿,却也不想公然闹翻。一名光头男子走上前来,膀大腰粗,忽一抬手,猛然朝我腹部狠狠一拳,剧烈的疼痛让我立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觉脖子一痛,也被丧尸头颅咬了一口。 陈琳、杨思琦尖声大叫,吓得脸都白了。我蜷缩在地上,只听黄队长奸笑着:“两个妞还算不错,等下玩够了再送她们上路不迟,妈的,老二好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来上一炮……” 黄队长三名手下嘻嘻哈哈地笑着,那捧着丧尸头颅的光头男又弯下腰来:“再咬两口,要不半天也尸变不了。” 我牙齿紧咬,眼见自己的手枪掉在两米多外,完全没有机会拿到手上,忽见男子捧着头颅的双手上还夹着一把手枪,忽地一伸手,抢了过来,呯呯两枪,先杀了黄队长。 这一下变故突起,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捧着丧尸头颅的男子一脸惶恐,惊慌之中反被手上的头颅咬了一口,被王雪晴一枪爆头,我再击毙了另外两人,转眼间,黄队长和他三名得意忘形的手下横尸地上。 我松一口气,站起身来,只见杨思琦三人目瞪口呆,还没有从刚才的枪战中反应过来,半响,蔡教授才如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这就完了” 我走过去握着王雪晴的手:“多谢帮忙,我想起你是谁了。” 王雪晴一脸懵懂地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只是听人提起过你的名字,本来怀疑不过是同名同姓,但一想到活着的人如此之少,同名同姓的机率就更微小了,所以想到应该是同一个人。” 第399章 失而复得 “谁提起过我了”王雪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徐云鹏,他说他带着妹妹和一个俄罗斯女孩回国的时候,在内蒙的乌海市遇见过你,当时你和另外一个女孩……”我一句话没有说完,王雪晴一下跳了起来:“是呀,是呀,那时要没有徐云鹏救了我们,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徐云鹏他人呢还活着吗” “死了,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咬了。”我有些伤感地说,“徐云鹏是个好人,他死后,留了个氦气球给我。” 王雪晴叹一口气:“这世界要想活着,真难啊。” 我跟着轻叹一声,又问:“还有个女孩呢我记得好像姓白吧,她怎么样了” 王雪晴黯然道:“生孩子的时候,大人和小孩都没有保住,难产死了,后来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内蒙古的大草原上四处流浪,在一个废弃的蒙古帐篷里,遇见了马春阳……”指着身后的男子说,“我俩相依为命,再后来碰到天翼生化的人,我们就一起成了他们的雇佣兵。” 我和马春阳一握手,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精壮男子,当时在那粮油批发市场里没有时间仔细打量,这时见他浓眉大眼,像是蒙古族人。说道:“你们俩今后准备怎么办” 马春阳一笑:“天大地大,到处流浪就是了,那天翼生化从来不把我们当人看,我和雪晴早就想离开了。” 三人说了会话,我突然想起被黄队长抢去的针剂,见我当时所用的背包在地上一具死尸背上,忙过去打开一翻找,幸好那针剂还在挎包里放着,心想:这针剂带在身上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不如给蔡教授,或许他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蔡教授,我有几句话给您说。”我拉着蔡教授走到控制台旁边,低声把针剂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说,“这针剂李教授交给我后,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途,您是搞生化科研的,就留着研究吧。” 蔡天明教授听我讲完,不可置信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那暴尸女王既然是由直接变异为暴尸,或许不死病毒的解药就藏在她身体之中,真想马上就去太行市医院看看。” “有针剂在,干嘛还要去太行市是针剂的量不够用来研制吗”我问。 蔡教授一笑:“既然都是针剂了,那就是已经经过了灭活处理的,我拿着没有什么用,你自己留着吧。” 我只好将挎包重新背在身上,一回头,只见陈琳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走过去揽着陈琳的肩头问。 “你,你,你……”陈琳接连说了三个“你”,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到底怎么了”我忽而感觉中心控制室里气氛异常,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抬头一看,只见杨思琦、王雪晴、还有蔡教授和马春阳都默然不语地看着我,人人眼神中都是悲悯的神色。我不禁愈发纳闷了。 “天哥,你被咬了,我,我好难过……”陈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哦,原来大家是可怜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心里一阵感动,忙解说道:“谢谢大家,不过我没有事的,我死不了,我注射过不死病毒疫苗。” 陈琳一双泪眼瞪得大大的:“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我一再解释着,把怎么从唐卫红手里得到不死病毒疫苗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这一说,又牵扯出了不死病毒诞生的前因后果。几人目瞪口呆的听完,震惊得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好半天陈琳才长出了口大气,说出了人人此时心中的所想活到今天,才终于知道这场大灾难是怎么发生的了 蔡教授感叹着:“唉,那唐卫红和理查德森的成果,可以说是再生医学和生物化学各自学科领域,了不起的划时代发明,可惜……唉,走错了路呀”众人心同所感,都是一阵唏嘘。 蔡教授唉声叹气半天,抬手看看表:“已经是半夜了,这里空的房间多得是,大家自便找地方休息吧,老头子心情不好,就不陪你们几个年青人了。” 目送蔡教授佝偻着腰,走进一间小地下室关上房门,我和王雪晴几人却都没有睡意。我问道:“你们到泰兴市应该也有几天了吧,怎么现在才到这里” “地面上通道的安全铁门打不开,我们无法下来,后来看见街道上有灯光,那是你们来了,才悄悄跟着进来的。”王雪晴说。 “哦,原来是这样。” 几人随意聊了几句,各自进了一间小地下室睡觉。 2023年4月24日 多云转小雨尸变四年零323天 中午一点,几人陆续起来,蔡教授叫上杨思琦去了一间地下冷库,不多久,两人抱了十几盒单兵自热口粮,摆在了椭圆形的会议桌上。大家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加热,六人围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我想去太行市医院,看能不能完成李教授的遗愿,治好吴坤的女儿,并从她的身上找到不死病毒的解药。”蔡教授开门见山地说道,“可我一个老头儿,只怕连这座城市也走不出去,你们愿意护送我去吗” 研制病毒解药,关乎每个人的生死,王雪晴和马春阳立即表示愿意,杨思琦来此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得到解药,当然也要去。 陈琳看看我,露出询问的眼神。我却有些踌躇,和小雨、徐克他们分开的时间太长了,实在不愿意此时再去一趟太行市医院。但再一想,病毒解药这样重大的事情,实在不能心大的一走了之,再说和王雪晴于马春阳两人认识不到一天,对他们也不是太放心。于是说道:“蔡教授,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有几个朋友在希望之城那边,我回去看看,如果能找到他们,大家再一起去太行市医院,人多了,也要安全一些。” 第400章 白昼闯城 “这个……”蔡教授刚说了两个字,王雪晴抢着说:“不行,天翼生化肯定还会有人来,今天就得走。” “不用那么急吧等天翼生化的第二批人从内蒙古赶来,我都回来了。”我说。 “你不知道,我们这次出来的共有二十八个人,只是大家在路上被尸潮冲散了,万一等你的这一个星期里,其他人赶来了呢”王雪晴说。 “这个。”我沉吟着,“好吧,那今晚就走。” “为什么不是现在,吃完饭就走”蔡教授急忙问。 “教授啊,你一天呆在地下室里哪会知道,白天出城有多么危险,有一种很厉害的叫暴尸的东西,一旦遇上就恼火了。”陈琳说。 我忽而想起一事,问王雪晴:“你们既然是从内蒙古来的,那和我们不是一个方向啊,怎么大家会在路上碰到呢” “哦,是这样的。”王雪晴解释说,“我们本来另有任务,去b基地接一个叫吴坤的人,谁知道到了地儿,b基地却已经炸毁了,这时候上面通过卫星电话给黄队长下命令,让他带队接蔡教授回总部,我们才又往这里赶,后面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队伍在半路上被尸潮冲散,我们才会在那粮油批发市场见了面。”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去接吴坤是为了什么呢”我又问。 王雪晴一摊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几人吃过饭,我和陈琳从黄队长四人的尸身上拿回武器,顺便教会了杨思琦怎么用枪,到了傍晚大家收拾好行李,跟着蔡教授上到地面,王雪晴他们骑来的摩托车就停在街对面招待所里。蔡教授、杨思琦和陈琳都不会驾驶摩托车,六个人于是分骑了三辆,轰着油门冲出了泰兴市。 出了城区后,由于担心原路返回太行市,会撞上天翼生化那帮被尸潮冲散的人,我们于是另走了一条公路,骑行到天色微亮,只见正前方几公里远处,出现了一片灰白的楼房,看公路边上的指示牌,是到了一座叫横峰的县城。 这时路上一连串全是废弃的车辆,六人便停下摩托撬油箱加油,然后随便吃了点干粮,分散在车中睡觉。 2023年4月25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24天 下午三点左右,六人陆续睡醒起来,这时天高云淡,和风送暖,公路两边是一片草地,大家坐地晒着太阳,全身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蔡教授道:“别看横峰是个小小的县城,人口不过六七万,可在历史上却是很出名的,当地土质优良,适合烧制瓷器,自唐朝以来,横峰就有为皇家烧制御用瓷器的传统。” 陈琳笑着说:“没有听说过,要说瓷器,恐怕大家都只知道景德镇。” 蔡教授说:“那是因为横峰后来毁在了农民起义的战火中,要不还真没有景德镇的什么事。你们想听听这段典故吗” 王雪晴一笑,从背包中拿出六盒单兵自热口粮:“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你们吃吧,我不吃。”杨思琦声音虚弱地说。 几人一愣,才发现杨思琦捂住肚子,脸色难看。 “怎么了,小杨。”蔡教授问。 “我本来就有慢性胃炎,昨天一吃这口粮,当时就感觉不舒服了,挨到现在更加痛了。”杨思琦愁眉苦脸地说。 “哪怎么办”陈琳关心地问。 “没有什么,我烧点开水喝了就好了。”杨思琦说着想要站起。陈琳忙按住她肩膀:“你好好坐着吧,我给你烧水。” 草地下方有片树林,我和陈琳便去林中捡拾柴火,陈琳突然一声欢呼:“有鸡蛋吃了”我转头看时,只见陈琳从草丛深处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五、六枚鸡蛋,她将鸡蛋递给我,笑着说:“你先拿着,我再下去寻寻,看还有没有。” “回去吧,你当这里是养鸡场还有鸡蛋等着你捡。”我微笑着说。 回到草地上,两人在一个土坎下,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了堆火煮上鸡蛋,杨思琦走过来说:“谢谢了,你俩先过去吃饭吧,王雪晴也弄好了,这里我来看着。” 五人吃完饭,王雪晴掏出香烟散了一圈,看她大口吸烟的样子,和徐云鹏讲述的文弱女孩完全不沾边了,末世五年,也在她年轻的脸上刻下了抹不去的沧桑。 晒着太阳,几人吞云吐雾正爽,忽听一阵哀叫呼痛的声音传来。陈琳惊得一下站起,颤声道:“是杨姐” 担心杨思琦是碰上了活死人,几人不敢怠慢,忙持枪跑到那土坎下面,不见活死人的影子,却见杨思琦脸色苍白,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旁边草丛中还有半个吃剩的鸡蛋。 “你吃了几个鸡蛋”蔡教授惊问。 “只,只吃了五个。”杨思琦声音痛楚地说。 蔡教授一跺脚,喝道:“五个你还嫌少了,你不知道空腹吃鸡蛋会引起急性胰腺炎的吗” 我心中一紧,急性胰腺炎可不陌生,记得读小学时,隔壁同学就是因为肚子太饿,连吃两个水煮鸡蛋后丢了命的,我还记得,那同学从肚痛到没命,不过短短数小时而已。 怎么办大伙一起看着蔡教授。 “她这是空腹暴食引起的,我必须马上给她动手术,否则小命不保。”蔡教授说。 动手术这不是开玩笑吗别说这里是荒郊野地,就算我们冒险去到横峰县城找到医院,五年了,医院里的药品器械还能用吗 耳听杨思琦呼痛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蔡教授断然道:“别磨蹭了,现在就去横峰县,找到医院我给她动手术” “教授,这不值当。”我急忙拉住蔡教授,“去到太行市研制出不死病毒的解药,对整个人类来说,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蔡教授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坚定地说:“一人不救,何以有脸说救天下” 拗不过蔡教授,几人忙发动了摩托,马春阳将杨思琦捆在背上,王雪晴载着蔡教授,我和陈琳打头,三辆摩托朝县城飞驰而去。 第401章 人类命运共同体 大白天闯县城,我最担心的就是撞上暴尸,临近城区,眼看进城的公路上只稀稀疏疏地游荡着不多的丧尸,我心中暗暗祈祷,只愿城区也是这般光景。摩托箭一般的驶进城区,穿过两条街后,幸好丧尸数量虽然增加了不少,但一时还没有看见暴尸的影子,而行动僵硬迟钝的丧尸才传过头来,摩托夹着劲风也飞驰过去,一抬头,只见横峰县医院的白底红十字标志,立在一栋五层的楼房上暗淡无光。 正感侥幸,县医院两扇破烂的大门中却突然跳出七八头暴尸,我头也不回大喊一声:“王雪晴,由我们来引开暴尸”车速稍慢一手端枪,一匣子弹扫出一半,猛轰油门方向一拐,窜进了另一条街道。 摩托在荒凉的大街上飞驰而过,暴尸像红眼的狼群叱咤狂追,我这时两手紧握方向不敢分心,陈琳回手一阵乱枪,只听她叫了一声干掉两头,我百忙之中一瞥眼,后视镜里,追击的队伍中却又增加了几条强悍的身影。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处丁字路口,我腰身一压,听天由命的弯进左边街道,猛然叫声不好,回手一拉陈琳,两人一起滚下摩托,咻的一下,无人掌控的摩托倒地之后直冲出去,摩擦出一串火星,将聚在这条街道上黑压压的一群丧尸,扫翻了一片。 两人在惯性的作用下,不偏不倚滚进一家面包店里,我顾不得身上擦得火辣辣的疼,急忙一步跳将起来,呼啦一声拉下卷帘门,这时性命攸关,我手脚快的像只猴子,几乎同时,劈劈啪啪一阵乱响,卷帘门顿时向内凹进了一大片。 薄薄的卷帘门禁不住门外如狼似虎的暴尸猛撞,天昏地暗中似乎每一下都撞在心头,这种末日的恐怖感简直无法描述。感觉自己在暴尸面前就是一只老鼠,即使手上有枪,都觉得随时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我一只手端着突击步枪,一只手拔出腰后的手枪,两手开弓,将卷帘门打得千疮百孔,无数的枪洞外光影晃动,丧尸、暴尸像浪潮一样拍将上来,正胆战心惊时,只听走进里间的陈琳声音惊喜地大叫:“谢天谢地,有后门,有后门我们有救了”最后一句声音颤抖,几乎要哭了出来。 我朝卷帘门上打光最后一发子弹,跑进里间,只见陈琳已经打开了后门,门外是条幽静的小巷,曲曲折折的很有年头,猛听前面咣的一声响,卷帘门已经整扇垮塌,两人不要命的一阵狂奔,躲进了一栋门房虚掩的小楼里。 关上房门,只听脚步声杂乱,尸群叫嚣着涌进小巷,幸亏没有看见我和陈琳逃进屋子,否则眼前薄薄的木质门板肯定禁不住摧残。 两人蜷缩在门后,惊魂未定,大气也不敢出,却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见了死里逃生的狂喜。在末世长达五年的千锤百炼中,我相信自己的每一根神经已经变的坚不可摧了,可这一次惊心动魄的逃生,还是将我坚强的心脏吓的狂跳。 只听一间屋子里呯的一声响,有杯子什么的被碰落地上破碎的声音,一只小小的丧尸半张着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单薄的身子似乎一吹就倒。 我拨出匕首迎上几步,一刀灌脑而入,每次终极这种幼小的行尸走肉,我心里都会有一丝刺痛,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切肤体感到什么叫做“人类命运共同体”,不是吗小树苗一样茁壮成才的他们,原本代表着人类的未来。 门外脚步声渐渐稀疏,大队的尸群穿过巷子不知所踪,我从门板的缝隙里朝外一瞄,却还有几十丧尸滞留在小巷之中,要等它们走散,得需要时间。 这栋小楼房共有两层,我和陈琳踮着脚尖上到二楼,看看两间小卧室里再没丧尸,两人便倒在床上上喘起气来。 良久,我起身打量这间小小的卧室,地板散落的物品遗留着往昔生活的痕迹:生锈的小电炉、削笔的小刀,丢弃的鞋子、课本、书包,还有一张小书桌上,早也过期的蒙牛纯牛奶和一盆干枯的泥土…… 窗外后院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长了一棵石榴树和茂盛的杂草,斑驳的院墙上爬着三株紫藤,颇有些野趣,一束阳光落在灰扑扑的书桌上,几年前,一定有个孩子,一边写作业,一边张望着石榴树上的麻雀吧。 旧日的气息仍铭刻在一树一草上,足以令人不胜失落,唏嘘万千。 “接下来怎么办”陈琳问。 “等天黑了,去医院。”我说。 陈琳看看窗外:“那还得等上,嗯,接近四个小时。” “等就等吧。”我说。 “你赞成蔡教授的做法吗”陈琳说道,“为了救一个人,差点搭上咱俩人的命。” 我叹口气:“老一辈的人可能都有点古板吧,不看实际情况,就凭一腔热血。” “我倒是很赞成蔡教授的做法,因为你有难时,肯定也希望别人这么对你。”陈琳说道,“就像蔡教授说得很对,一个人不救,何以能说救天下。” 我点点头,又想起了唐卫红,如果当时有人那怕只给他一点点心理慰藉,那么这个世界,或许也不会走到今天。不禁在心中一声长叹:救一人,如同救了全世界 背包捆在摩托车后座,食物和饮水都在里面,两人身上只带着武器,虽然肚子不饿,却是口渴的厉害,喉咙里就像要吐出火来,我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一滴水也没有找到,只好忍着干渴等太阳落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淡,两人下到一楼,我打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昏暗的小巷中,只剩下十几条黑夜在晃荡了。我拔出匕首,低声对陈琳说:“摩托应该没有摔坏,你紧紧跟在我后面,咱们原路回去,骑上摩托再去医院。” 陈琳点点头,紧抓着短剑。脸上的神色也不像初次面对行尸走肉的时候,惶恐而又无助了。 第402章 夜猎暴尸 两人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我走到一只丧尸身后,抓住它头发,一匕首从下巴部位插进大脑,这样丧尸连嚎叫的机会也没有,如此干掉七八只丧尸后,两人从后门又回到了面包店。 卷帘门塌在地上,我走到门前伸头一看,荒凉而冷清的街道上空荡荡的,真让人不能相信,仅仅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尸潮入流,摩托车躺在十几米外,底下有团黑影在挣扎,走进一看,原来是一只断腿丧尸被压在摩托车下,任凭它孱弱的身躯怎么挣扎,也推不开摩托爬起来。 我蹲下身子,用匕首干掉了这只倒霉的丧尸,扶起摩托车一转钥匙,咔咔两声,摩托车刚一启动就歇火了,仔细一检查,原来油箱上擦破了几个沙眼小洞,汽油已经流光了。 在这荒凉的末世,摩托车是很好的代步工具,这里离太行市还有几百公里,没有摩托可不行,还得想法修好。 “先找个五金店。”我说。 “干嘛”陈琳不解地问。 “只擦破了一点小洞,可以用ab胶水补上。” “用胶水能补”陈琳不相信地问。 “能补,以前看修车师傅用过。”我说。 两人推着摩托车朝县医院的方向走去,一边寻着五金店,幽暗的夜里,丧尸更加迟钝了,只要没有声光刺激,它们就像烂木桩一样呆呆地站着,稍微离远一点,一般不会惊动它们, 我推着摩托,陈琳拿着蒙了黑布的电筒,两人曲曲折折地走在街上,陈琳忽而用手一指,压低声音说:“五金店” 五金店里黑咕隆咚,陈琳用手电一照,货柜翻倒,地上乱七八糟的堆满了物件,两人翻了半天,靠着微弱的电筒光芒,终于找到了一板ab胶水。 我将ab胶水挤出调匀,用一把起子挑起补好了油箱,再转回五金店里找了根塑料管子和水桶,就撬开街上废弃的车辆抽油给摩托车加满,忙完一切,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不敢发动摩托,害怕引擎声招惹丧尸,仍然推着行走,穿过一条长街后,到了医院大门前。只见王雪晴和马春阳的摩托倒在一边,医院两扇大门关着,幽暗的挂号大厅里却黑压压地挤满了丧尸,两扇门手,还被人用木棍闩了起来。 我和陈琳对视一眼,心中都不禁感到纳闷,是谁把尸群关进了挂号大厅蔡教授四人,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三楼窗户突然响起一声口哨,两人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黑影在往下放着什么,定睛一看,原来用床单接成的绳索,但光线昏暗,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那人的相貌。 “是马春阳吗”我压低声音,谨慎地喊问。 “是我。”三楼传来马春阳同样压低的声音,“一楼和二楼都是丧尸,你们爬绳上来吧。” 我心中打鼓,软绳攀爬最考腰劲和臂力了,爬到三楼,我自问勉强能办到,陈琳可就难说了。 转眼绳索降到眼前,我拉着绳索,问道:“陈琳,你能行吗” “我试试。”陈琳说着接过绳索,双臂用劲,奋力爬到二楼后,又慢慢地滑了下来,喘着气儿,“想着简单,可爬到一半就没了劲了”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眼见只是远远的地方有几条黑影晃动,就算暂时留下陈琳一个人也没有危险,说道:“那等我先爬上去,再和马春阳一起吊你上来。” 陈琳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我攀着绳索爬上三楼,丢下绳索让陈琳缠紧在腰上,和马春阳一起将她拉了上来。 陈琳一钻进窗户,就急着问道:“马春阳,杨姐怎么样了” “蔡教授给她做了手术,现在已经没有事了,雪晴和马教授在五楼上守着她呢。”马春阳说。 “那是谁将尸群关在了楼下大厅”听马春阳一说完,我迫不及待地问。 “不是人,是暴尸”马春阳指着医院对面一间银行,“那暴尸就躲在里面呢。” “暴尸”我有些惊异地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定睛细看那银行,玻璃幕墙上泛着淡淡的月光,里面的情形却看不清楚。 马春阳说:“你引开那几头暴尸后,其中一头又掉头跑了回来,也许是看见我们有枪吧,它转身再又逃了开去,我也不在意,把杨思琦背上五楼的手术间后,协助马教授做了手术。等我走出手术间的时候,才发现那头暴尸赶来了一大群丧尸,正往医院的大门里涌。 “我当时大吃一惊,还从来没有看见暴尸这样做过,瞄准暴尸开了两枪,可惜没有打中,这时太阳也快落山了,那暴尸就逃进了对面银行,而且他妈的,它还懂得推沙发从里面顶住了大门” “这没有什么,我以前还碰到过暴尸用肉诱杀野狗呢,不过这种暴尸极其罕见。”我双眼盯着那银行,“但我们得想法在今晚就杀了那头暴尸,否则等天亮它恢复了暴力,赶着丧尸来进攻,咱们就危险了。” 马春阳点点头:“我也正准备这么干,所以才用床单系了一条绳索,正要下去,就看见你和陈琳推着摩托车过来了。” “好,现在就去。”我看着陈琳又说,“你就别去了,先上五楼去找马教授他们吧。” 陈琳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累赘,于是点点头:“那你俩可要小心。” 我爬出窗户,忽而想起一事,问马春阳道:“一二楼的丧尸上不来吗别等我们下去了,尸群摸了上来。” “放心,三楼有道铁栏门,被我用铁丝绑得死死的。”马春阳说。 我和马春阳吊下一楼,朝街道对面的银行走去,到了门前两手聚拢屏光一看,不由地都吃了一惊,银行大厅里尸影憧憧,竟有上百只丧尸困在里面,马春阳嘀咕一声:“除了那头暴尸,我没有看见有丧尸走进来呀。”再仔细看,原来一排桌椅、复印件、叫号机等,挡住了丧尸出不了银行。 第403章 引走尸群 “难道,这家伙还会给自己设置保护措施”马春雨嘀咕着。 “应该是。”我说。 两张笨重的沙发抵住了银行的钢化玻璃大门,我和马春阳合力推开大门,沙发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甚是瘆人。 两人走进银行,大厅骚乱的尸群拼命挤压过来,推动拦住它们的物件咔咔作响,马春阳问:“这是一只只干掉呢,还是引出去了事” “一百多只丧尸,得杀到什么时候万一不小心有个什么闪失,搭上自己的命就不合算了,还是引出去吧。”我说。 马春阳点点头,伸手拉开一张笨重的长桌,丧尸便络绎不绝地走了出来,我晃着解下了黑布的电筒,两人倒退着将尸群引出了银行。 马春阳伸手过来,说道:“把电筒给我,我把尸群引开,你进去干掉那头暴尸。” “不,一百多只丧尸不是小数目,还是两人一起有个照应。反正暴尸在晚上像死狗一条,也不怕它逃脱。”我说。 两人引着尸群向街尾走去,倒像是湘西赶尸中摇着铃铛的道士穿街过巷,一百多只丧尸声势不小,嘈杂的声音引得一路都有丧尸加入,走过两条街道后,到了一处十字路口,而丧尸队伍也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好了,就是现在。”我把电筒一关,和马春阳逃向左边的街道,一路遇见路口就往左走,绕了一个长方形后,又回到了银行。谁知道打着电筒四处一看,银行里空荡荡的,连那暴尸的汗毛也没有找到一根。 “这就怪了。”马春阳嘀咕着,“那暴尸去了哪里” “你没有看走眼,它确实进了银行”我问。 “没有,要不抵门的沙发哪来的。”马春阳说。 “这倒也是啊。”我一边说着,走进了银行工作里间,手电一照,到处都是红红的百元大钞,一地狼藉之中,却见南边墙角白骨森森,臭气熏天,捡起地上一根警棍过去一拨弄,既有人的尸骸又有动物的残骨,心中一惊,脱口而出:“这头暴尸不简单啊,它是将这里当成了巢穴。” “有什么不简单的”马春阳不解地问。 “既有巢穴,那说明它或许有领土意识了。”我说。 “他妈的。”马春阳嘀咕道,“这活死人要成精了” 两人在银行里找不到那暴尸,只好返回对面的医院,顺手拿下闩住医院大门的木棍。这时云开雾散,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明亮的月光自然会将尸群引出挂号大厅,慢慢走散开去。 我和马春阳顺着床单系成的绳索爬回三楼,看看表,时针也指到半夜一点,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新的一天又来到了。 2023年4月26日 多云尸变四年零325天 陈琳去手术室看过杨思琦后,放心不下,又回到三楼等我和马春阳回来,听说在银行里没有找到那头暴尸,她一拍额头:“哎呀,你们引走尸群后,又有一只丧尸走出银行,腰上套着绳索,拖着一团窗帘蒙着的物事不知去向,难道窗帘里面,就裹着那头暴尸” “那你怎么不开枪”马春阳问。 “我当时那会想到这些,还以为是丧尸无意中被绳子缠在身上,再说一开枪,刚被你们引出不远的尸群,不是又回来了吗”陈琳说。 我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一楼大厅的尸群一走散,一头暴尸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杨思琦怎么样了”说着三人往楼上走去。 “蔡教授给她挂了药水,现在也经睡过去了。”陈琳说。 “挂了药水”我有些吃惊地问,“过了期的药水还能挂” 马春阳接口说:“那是蔡教授用自制的蒸馏水,配置的生理盐水。” “嗬,蔡教授可真有办法。”我说。 “可生理盐水里没有抗生素,蔡教授说了,能不能痊愈,还得看杨思琦自身的体质能不能扛过去。”马春阳说。 “那可以口服抗生素药片啊,医院里难道还会缺药”我说。 “吃了几片的,不过蔡教授说了,过期的药品药效低,毒性大,也起不了多少作用。”马春阳解说道。 三人说着话,到了手术室门口,蔡教授听到说话声,两眼血丝地打开了门,握着我的手:“终于你也回来了,要是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没事,您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我说。 手术室里点着几盏酒精灯,杨思琦脸无血色的躺在手术台上,蔡教授年老体衰,确实也挺疲惫了,交代了几句注意药水滴空了,躺在一张病床上,不多久就打起了鼾声。 “天哥,你和马春阳也睡会儿吧。我一个人就能照料。”陈琳说。 “也行。”我揉着有些酸胀的双腿说,“你就多辛苦一下,我和马春阳先睡过三四个小时,等楼下尸群散得差不多了,再下去把残余的丧尸都干掉,以防那头暴尸天亮后又来。” 马春阳脸上有些狐疑,怀疑那暴尸不会再来,不过安全起见,也就同意。 四个小时后,我和马春阳打开三楼的铁栏门,从二楼开始一直杀到一楼,清理完残余的几十只丧尸后,天色也然微微发亮了。 我重新关上挂号大厅的大门,知道那暴尸真要卷土重来,这两扇破烂的大门也不堪一击,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我和马春阳回到五楼手术室,杨思琦已经醒过来了,脸色好看了许多,看样子再休养个一两天,就可以动身了。我让陈琳去隔壁值班室休息,自己和马春阳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两人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时,也是中午一点。 “你和马春阳一起小楼,去一楼的药房里拿点药好吗”蔡教授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几种药品名字, 我点点头,接过纸条和马春阳下到一楼,药房里死寂无声,药架翻倒,地上到处是蒙着灰尘的药盒子。 第404章 收集食物 两人翻了半天,找到所需的药品,出门刚走到楼口,马春阳突然抬手一枪,嗖的一声,一颗子弹擦耳而过,我一回头,一只丧尸倒在身后,原来楼道旁边还有一道侧门,只因较小,门前又放有几盆一米多高的盆栽植物,凌晨清理残余丧尸的时候,竟没有发现。 枪声一响,侧门中又涌进一群丧尸,呃呃嘶吼,数量竟然不少,我急忙跟着开枪射击,猛听大门咔嚓一响,轰然一声倒在地上,无数的丧尸狂潮似的涌进大厅,不用多想,肯定是那头暴尸又赶着尸群卷土重来了。 我和马春阳一边开枪射击,退回三楼,隔着铁栏门射杀丧尸,但尸群势大,根本阻挡不住,铁门被挤压得咔咔作响,猛听四楼响起暴尸嗷嗷吼叫,为了避免被上下夹击,两人只好放弃楼门冲向四楼,只见三四头暴尸在走廊里来回狂奔,踢开各间病室房门,马春阳大叫:“就是这头暴尸”端枪朝其中一头高个暴尸射击。 暴尸一起狂奔过来,我赶紧端枪同时开火,暴尸终究不比人类,狂躁之下不顾两把突击步枪火力强大,咻咻的弹雨中,几头暴尸登时头颅开花。 高个暴尸一了账,我和马春阳不由地都松了口气,只听楼下咔嚓一声大响,跟着脚步声错乱朝楼上而来,想是三楼的铁栏门也被推倒了。 两人退回五楼,陈琳和蔡教授一脸焦急地等着手术室门口,“怎么回事”陈琳问。 “那头暴尸赶来的尸群,不过不要怕,暴尸已经被杀掉了,至于丧尸,只好等它们慢慢走散了。”我说。 几人进了手术室关好房门,不多久,尸群陆陆续续上到五楼,这帮行尸走肉此时也忘记了自己上楼干嘛,像白痴似的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这一天走廊上的尸嚎声音此起彼伏,一直到天黑以后才安静不少,幸亏大家早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几人一觉睡醒,也是半夜。 2023年4月27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26天 手术室有内外两间,陈琳在里间和杨思琦说话,我和蔡教授三人到外间抽烟,窗外夜色皎洁,小小的县城像用牛乳洗过一般,带着一股圣洁的光晕,如果不是瘆人尸嚎悠长凄厉,眼前的画面简直像人间仙境般的充满诗情画意。 抽着烟,四人的肚子都咕咕地叫了起来,手术室里有十几箱葡萄糖液,王雪晴打开一箱,每人拿了一瓶喝着,蔡教授说道:“食物都绑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我们还可以喝葡萄糖维持体力,就怕杨思琦支撑不了。” “抽完这支烟,下去拿就是了。”我说。 “可外面丧尸还不少啊。”蔡教授说。 “那又怎么样,总不能饿死吧”马春阳说。 “是呀,总不能饿死。”王雪晴也说。 我最后狠吸了一口香烟,把烟屁股丢在地上一脚踩灭,站起来说:“走吧,就现在。” 三人出了手术室,幽暗的走廊中晃荡着十几条黑影,比起白天来,也少了不少,我和马春阳打头,王雪晴跟在后面,干掉了这十几只活死人后到了四楼。 四楼丧尸就多了不少,影影绰绰的怕有六七十只,三人蹑手蹑脚再下到三楼,我伏在楼梯口的扶手上,探头望下二楼,见越是往下,丧尸越多,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低声道:“不如再用老办法,系一条长绳,直接从三楼吊下去得了。” 马春阳和王雪晴都点了点头,三人快步走进一间病室,我用电筒一扫,见房间里物件虽然都蒙上了一层厚灰,但不论装修或是布置都挺讲究,远非普通病房可比,房中放着一张两米大床,正对床的墙上安着液晶电视,床边的玻璃柜子里堆满了各种高档补品,还有单独的洗手间及浴室。再看墙上,贴着“高级疗养病房操作细则”。 “还下楼干什么”王雪晴指着玻璃柜里成堆的高档补品,“人参、燕窝都是不容易变质的食物,恐怕现在都还能吃,拿这些上去就可以了。” “不错。”我说着将铺盖拉到地上,揭起床单四角,三人便挑人参、燕窝、听装燕麦粥、小米粥,还有一些营养液口服液都放在床单上,我拢起四角提在手里,掂了掂,足有二十来斤。 “换个房间再搜搜”王雪晴兴奋地说。照这样下去,再去几个房间,搜来的食品就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马春阳打开房门,拿起一罐小米粉朝走廊深处滚去,等尸群被吸引开了,三人又摸进了隔壁病室。这层楼的病室都是高级疗养病房,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每个房间都有不少食品,搜完第四间房时,床单里的食品也有上百来斤。 “够了,就算除去包装,应该也有四五十斤的食物了。”我说着将床单四角打上死结,负在背上,一瞥眼,见门后有一桶尚未开封的纯净水,便让马春阳带上。 王雪晴手里也捧了几罐听装羊奶粉,也拿不下更多的东西,三人出了病房,踮着脚尖走到楼口,也是运气不好,王雪晴一脚踏上阶梯,刚好踩到了一只丧尸掉落的高跟鞋子,她上身微一摇晃,一罐羊奶粉铛的一声落在地上,圆筒在地上转了一圈,竟顺着楼梯滚下二楼,王雪晴“啊”地一声,不自禁地探身望下去,刚好与一只丧尸目光相接,那丧尸“嗷”地一声嚎叫,这下恰如一口烧沸的油锅里溅了一滴水,底下尸群一阵骚动,当下便有十来只丧尸率先追了上来。 王雪晴惊惶失措,大叫一声:“快跑” 三人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逃去,我背着上百斤的食品,行动不便,马春阳扛着几十斤的桶装水,也跑不快。三人逃到五楼楼口时,尸群也追到了身后,王雪晴大骇,将手中剩下的几罐羊奶粉向下抛去,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但丧尸踩在上面,当即踏滑跌倒,阻住了后面的丧尸,就这么缓得一缓,三人又向手术室跑近了十来米。 第405章 逃离横峰县 群尸嘶吼,又追了上来,王雪晴急忙拔枪射击,掩护着我和马春阳逃跑。蔡教授和陈琳听到外面枪响,早将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待我们前脚一逃进房中,蔡教授连忙就将门关上,片刻间,门外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撞门声,连带门框也被撞得晃动。 一只丧尸是孱弱不堪,但一群上百只丧尸就不可小觑了。 我急忙丢下背上的包袱,去推一个铁柜,叫道:“这门抵挡不住丧尸,快搬东西堵门。”那铁柜一人多高,足有两百来斤,这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一下将铁柜推到门后。 几人一阵忙乱,堵好了手术室的大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杨思琦早被惊醒,瞪着一双惊恐的双眼倚在里间门框上,王雪晴喘着大气安慰她:“杨姐,你别怕,丧尸只要一时半会进不来,时间一长就会慢慢散去了。” 她这话虽然说得不错,但听到门外擂鼓一般地撞门声,六人仍不免心惊肉跳。好在几分钟以后,撞门的声音渐渐小了,丧尸看不见活人,没有了刺激,也渐渐散去。 杨思琦吁口气道:“这帮恶魔可终于走了。” 王雪晴轻声道:“它们只是不撞门了,但肯定还在走廊上,大家说话做事都小心一些。” 六人轻手轻脚,走进手术室里间,陈琳拿了几盏酒精灯在墙角点燃,拿一个托盘倒水清洗干净后当作锅子,开了几罐小米和燕麦粉加水进去,放进切碎的人参、燕窝、虫草等,杂七杂八的熬了一锅粥。 六人饥肠辘辘,粥还未熟时,便都感到清香扑鼻。死亡虽然就在门外徘徊,但肚子总得要填饱。 2023年4月29日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28天 靠着从病房里搜集来的食物,六人在小小的手术室里又呆了两天,人参、燕窝都是大补之物,杨思琦的身体也恢复了不少。中午大家一商量,决定今晚就离开横峰县城。 吃过晚饭,天色渐黑,几人小心地移开堵门的铁柜等物,我开了一条门缝朝外窥视,昏暗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我和马春阳打头,一行人蹑手蹑脚往楼下走去,一只丧尸无精打采地靠座在四楼楼口,干枯的背影透着莫名的诡异。限于角度,我们看不见四楼走廊两边有没有丧尸,静静地等了一会,再没听到有什么动静,我才悄悄来到丧尸身后,一匕首捅进它腐朽的大脑,随即扶着它的身子慢慢放倒,探头往走廊两边看去,也并无丧尸。 此后一路下楼,只遇到了为数不多的丧尸,被我和马春阳毫不费力的干掉,六人来到了一楼挂号大厅。地上躺满了丧尸的尸体,尸臭阵阵,中人欲呕,大家快步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轻拂,送来黑暗处凄凉的嘶嚎,街道上还是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荒凉,发动摩托车,我们逃离了横峰县城。 月色朦胧,映得公路灰白惨淡,死寂的夜里,只听到摩托车引擎的声音,行驶到半夜,公路两边的楼房渐渐稀少,往往跑上七八公里后,才又看见一两栋乡村农房,我担心再继续跑下去会露宿荒郊,等再次看见一栋二层的小楼时,便摁了两声喇叭示意王雪晴和马春阳停车过夜。 小楼房门虚掩,黑咕隆咚的死寂无声,黑夜之中,荒山之上,虽说人多,但也不由地让人背心微微发凉。 走进屋子,蔡教授和杨思琦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歇息,我和陈琳搜查二楼,马春阳和王雪晴检查一楼,确定屋子里没有丧尸后,几人便聚在客厅里生火烧水。吃了夜宵后各自蜷缩在火堆边睡觉。 以前陈琳在那太行会所看见刘鹏莫名尸变,还坚持各自睡一间卧室,只怕晚上出了意外,但被困在县医院手术室里的几天,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2023年4月30日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29天 一觉醒来也是中午,几人填饱肚子,驾驶摩托一头又扎进了太行山脉,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这一天除了吃饭和撬开废弃的汽车给油箱加油,一直赶路到天色黑尽,最后在公路养护道班房里过了一夜,算算路程,今天也行出了两百来公里,如果明天也这样一路顺风,大概明晚就能到达太行市了。 2023年5月1日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30天 早上十点,几人驾驶摩托车继续赶路,到了中午,突然间一声霹雳,山区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一阵急雨登时洒将下来,沙沙作响,抬头看天,眼见天空乌云聚合,这雨只怕还不小。 偏偏这段公路上连一辆废弃的汽车也看不到,三部摩托只好顶风冒雨,继续赶路。又绕过几道大弯后,到了山坡底下,终于看见道路中间横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 几人忙将摩托停在路边,上了面包车避雨,正所谓祸不单行,上车不到十分钟,陈琳忽而惊叫一声,指着前方公路,只见雨幕中隐隐约约走出一群人来,我定睛一看,嗤的一声,倒抽一口冷气,成千上万只丧尸,黑压压的不见尽头,正沿着公路潮水般的涌将过来。 “尸潮,快跑”王雪晴一声惊叫。 “大家马上逃命,慢一步被活死人围住,可就没命了。”马春阳说着就去拉车门。 杨思琦大病初愈,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说:“我们静静地躲在车里不行吗丧尸也不一定就会发现咱们,我,我可跑不动呀” 我把湿漉漉的背包重新背上:“杨姐呀,这可是尸潮啊,要是不小心被发现,汽车也能给你推翻,快下车吧” 六人下了车,弯腰朝路边小道跑去,幸好雨下得大,尸群并未发觉。跑了一会,耳听得背后闷雷阵阵,杨思琦奇道:“怎么还打起雷了” “这哪里是打雷,这是尸潮的吼叫声啊”王雪晴说。 杨思琦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幸亏没有死呆在车上” 王雪晴又说:“我已经是第二次遭遇了,尸潮一来,就算是狮子老虎,也休想活命” 第406章 休闲山庄 这时大雨如注,六人全身早也没有一寸干透的地方,偏偏一路上连所破屋子也看不见,转过一座小山包,马春阳皱着眉头说:“离尸群已经够远了,大伙儿慢慢走吧,走得快是落汤鸡,走得慢也是落汤鸡,反正都一样。” 杨思琦连忙说:“还是抓紧赶路,谁知道那帮活死人会不会跟到这儿”她刚才还想躲在车中,这时被丧尸如雷的吼叫声吓坏,一心只想离尸群越远越好。 六人磕磕绊绊,又走了一会,来到一个山坳入口,见雨水汇成小溪从山谷中流出,溪水不远处有座小屋。六人大喜,加快了脚步,陈琳见杨思琦走得吃力,上去搀扶着她,走到近处,见那屋子是座东歪西倒的工棚,木门早也腐烂倒在一边,虽然破败不堪,倒好歹是个躲雨的地方。大家走进工棚,只觉浊气扑鼻。 我见工棚一角用水泥砖块搭了一个大通铺,便走过去,揭了床板,生了一堆火,大家围着火堆取暖。王雪晴从背包中取出压缩饼干,分给五人。杨思琦眉头紧蹙,咬紧了牙关摇头不要,她心急火燎走了这一会,手术刀口处又开始隐隐疼痛。 蔡教授从身边背包拿出军用饭盒,让陈琳在公棚外接了大半饭盒雨水,架在火上烧开后放在一边,待水温可以喝了,对杨思琦说:“也算是你年轻体质好,要在以前,手术后最少要静卧休息一周以上,可现在的处境也没有办法了。”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接着说,“你就着热水吃点东西,别再把身体饿出毛病来。” 杨思琦接过压缩饼干,喝几口开水吃一口饼干,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风雨交加,如注的大雨仍然倾盆而下,直将朽烂的工棚打的摇摇欲坠。雨声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马春阳一惊,猛地起身,头重重地撞在低矮的横梁上,喀嚓、咔嚓几声响,头顶掉下几片朽木。整个公棚向一边倾去。蔡教授叫道:“不好,这棚子要倒,大家快出去。” 六人连滚带爬跑出棚外,只听到轰隆隆一声响,工棚整体倒在一边。惊魂未定,又传来两声枪响,远远地看到七、八人从西北方向狂奔而来,不多久跑到近处,领头一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说:“啊哟,老远看到这里有座屋子,还以为可以躲避尸群,原来只是座朽烂工棚。”他脸上有道伤疤,从额头斜到左眼角,面像不善。 另一人大声问:“喂,老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在工棚里躲雨,谁知道工棚突然倒塌,差点没给压死……” 脸上有刀疤的男子不等蔡教授说完,斥骂道:“和这老头啰嗦什么,尸群就在后面,别管他们。”手一指山谷深处,“去那里躲一躲。”话音刚落,他们跑来的方向也传来尸群嚎叫,听声音少说也有上千只,刀疤男子哎呀一声,惊道,“来得好快”当先逃走,余人紧随其后。 杨思琦道:“好不容易逃到这里,偏偏又遇上这帮瘟神把尸群引来了,我看他们不象好人,咱们跟不跟着进去” 我微一踌躇,眼看两边都是峭壁,绝难攀爬,说道:“就算这帮不是好人,也凶不过丧尸,我们身上也有枪,不用怕他们,走吧。”领着五人跟着逃向山谷深处。 山谷之中,越往里走树林越是茂盛,大雨正急,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一道道雨水聚成的小瀑布冲下山坡。刚才那几个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提议说:“我们顺着山水上去,尸群就算跟到这里,山坡陡峭,那些行尸走肉也不容易爬上来。” 陈琳和王雪晴一点头,异口同声地说:“不错”两人扶着杨思琦当先爬上山坡。 六人互相拉扯,上了山坡后往林子深处走去,听到刚才那几名男子正在右边树林中争吵,出口下流,却听不清在争执什么。 我心想:“这些人说话是粗鲁了点,但也不能因此认为他们就是坏人,何况身在末世,人人自危,和平时代的言行准则,早抛到九霄云外,要是丧尸跟来,还是联合抵挡为好。”于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林中走去。才走出几十米远,身后脚步声嘈杂,那些吃人恶魔竟然又跟到了林外。 杨思琦脸色惶恐:“丧尸又跟来了,快走,快走” 陈琳接口说:“这就是一座死谷,它们自然不会跟丢” 只听到前面有人大力敲门,我心想:“难道这里还住得有人”忽觉有人伸手过来,轻声说:“小心”正是陈琳,我手掌紧了紧:“我会的。” 六人走出林子,眼前黑沉沉的一大片房子,原来是家休闲山庄。两名男子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叫嚷:“开门,开门后面有活死人追来了” 我心中有些奇怪,这帮人咋咋呼呼的,一点不像在末世中摸爬滚打走到今天,现如今走过几座城市都不一定能看见一个活人,这深山中的休闲山庄哪里还会住得有人 这时,王雪晴凑到我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这帮人好像也是天翼生化的人。” 我一惊,低声问:“你们不认识” 王雪晴摇摇头:“那末世堡垒中住的人成千上万,我肯定不是人人都认识。” 刀疤脸不耐烦起来,斥骂道:“你们在地堡中呆傻了荒郊野岭,哪里会有人快给我跳进墙去开门,尸群就他妈的要来了” 拍门的两名手下听了,拔出砍刀,翻墙进去,片刻,打开大门,众人鱼贯而入。这时身后林木晃动,不少丧尸也走出林子,我和马春阳走在最后,两人连忙将大门关上。 大门里面是个好大的院子,设有鱼池假山,再往前是座大厅,厅门镂空雕花,是仿古式样。有人从身上取出手电打开,在厅中桌上找到蜡烛、火柴,点燃了。众人眼前突现亮光,心中都安定了不少,见厅中桌椅都是红木制成,竟是一家高规格的休闲山庄。 第407章 诡异山庄 蔡教授环顾大厅,嘀咕道:“院门从里关上,厅中又收拾得如此整洁,里面怎么会没人住” 只听对方一名男子说道:“这里确实没人的。” 蔡教授奇道:“你怎么知道” 那男子道:“这还不简单,山庄虽然造好了,却还没有修进来的路,我分析肯定是还来不及修路,尸变就爆发了,所以这里的工人就从里面关上了大门,各自逃命了。” 蔡教授听了他的解释很不以为然,心想“投资建造的人或许要的就是这种山林野趣,以吸引一部分有品味的高消费人群,你又怎么知道那”默然不搭他话。 另一名男子却讥笑道:“孙海洋,你个傻大瘪,别丢脸了,没有进来的路,你是怎么进来的,没有人住,这里怎么这么干净” 那叫孙海洋的男子嚷道:“我说的无路,指的是人造的路,山庄这么大的规模,没修一条进庄的路,你认为正常吗你说有人,那你叫一个出来我看看。”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渐高,叫嚷之间竟隐隐有回声传来。回声一停,四周唯闻大雨沙沙之声。众人相顾愕然,都觉颇为诡异。 少顷,领头的刀疤脸喝道:“笨蛋,小声些,丧尸就在外面,你想把它们引来吗”转头问蔡教授:“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蔡教授道:“我姓蔡,我们几个以前都是从广西百色逃出来的幸存者,现在到处流浪,你呢” 我心中暗暗好笑,原来温文儒雅的蔡教授说起谎话来,也不带脸红的。 刀疤男子点了点头,见我们六人中有老头,有女人,以为我们真是四处流浪的幸存者,却对蔡教授的问话爱理不理,自言自语地说:“这山庄可有点儿奇怪呀。”微一沉吟,指着三个人说,“你,你,还有你,到后面看看去” 被刀疤男点着的三名男子两人拿砍刀,一人拿把手枪,神情戒惧,向后厅走去。耳听脚步声渐行渐远,间或传来几声踢门声,并无异状。过了好一会儿,刀疤男子指着孙海洋和另外一名男子道:“你们俩去看看,怎么半天还不出来,快去快回,给我放机灵点。”孙海洋两人奉命而去。 我们六人坐在大厅一角的长椅上,都是默不作声。我心想,他们口音各异,手里的武器也是乱七八糟,除了刀疤男子和另一名男子各有一把手枪外,其余人均持砍刀或者棒球棍,要说是天翼生化的人,不可能连人手一把枪也做不到吧一时之间,倒有些弄不明白他们的来路。 杨思琦忍不住问:“教授,你说这屋里到底有没有人” 蔡教授还没回答,陈琳抢着说道:“当然有人但半天没有动静,难道这里的人都成了丧尸。”杨思琦一个哆嗦,身子一缩。她病了一场后,似乎连胆子也变得更小了。 陈琳歉然道:“杨姐别怕,咱们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后厅有人怪声大叫,刀疤男子一跃而起,拨出手枪,正要跑到后面去接应,最先进去的三名男子已奔进大厅,叫道:“丧尸,丧尸真多”脸上神色惊惶,倒像是见了恶鬼一样。 刀疤男喝止道:“都给我闭嘴,叫什么叫,你们是娘们吗丧尸哪里没有”指着三名男子中的一人又问:“何到底怎么了孙海洋他们两人呢” 被叫着何小勇的男子露出疑问的神色:“孙海洋他们也跟着进去了没看到啊”另外两名男子跟着摇了摇头。 刀疤男子阴沉着脸:“这就怪了,你们在哪里看到的丧尸,数量多吗” “数量倒是不怎么多,二十来只左右吧,只是只是很诡异。”何。 “怎么诡异了”刀疤男子问。 另一名男子抢着说:“山庄后面有间小屋,关了一群丧尸,都是男人,但其他房里的衣服、用品又全是女人们用的。” 刀疤脸沉吟道:“尸变的都是男人,生活用品却是女人的。”想了想又问道:“那怎么没听到丧尸的叫声” 何:“丧尸都被割了吼,叫不出声来” 刀疤男子往我们这边瞄了一眼,对手下道:“操起家伙,大家瞧瞧去。看来这里的主人是女权主义者,对男人不友好啊。”他嘴上给手下下命令,眼睛却看着杨思琦、陈琳和王雪晴,似乎对我们这边的三个女人起了疑心。 刀疤男子带着手下往厅后涌去,马春阳说:“我跟去瞧瞧,你们在这里待着。”王雪晴忙道:“你别进去”时,马春阳也跟在众人之后走了进去。 大厅中只留下了我们五人,杨思琦声音发抖地说:“等马春阳出来,我们就离开吧,这里感觉好好诡异。” 我摇摇头:“你听大门外有多少活死人在叫,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可是,你没有听见吗刚才那人说,大厅后面也有丧尸,万一跑出来怎么办”杨思琦忐忑不安地说。 蔡教授握着杨思琦的手,感觉她手心都是冷汗,安慰着:“小杨,别怕,对方有七八个人,再加上我们,有多少丧尸都不怕,等马春阳出来了,咱们再商量商量。” “这帮人可能指望不上,除了刀疤男,我看他手下都没有什么求生的经验。”我说。 “是呀。”陈琳接口说,“刚才山庄门还没有打开的时候,有一只走得快的丧尸出了林子,我看见叫孙海洋的那人,把砍刀举得高高的怒怼丧尸,他那样子,看起来就好笑,不像是要杀丧尸,倒像是以前小流氓打架,色厉胆薄,举刀恐吓对方不要过来似的。” 我心想,现在的情况真是复杂,山庄主人一直不露面,也不知道是否友善,山庄外有尸群堵着,偏偏又遇到刀疤脸这帮奇葩。 杨思琦忍不出嗤的一笑:“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王雪晴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他们应该是以前的官二代和富二代。” 第408章 豢养丧尸 听王雪晴说对方是二世祖,我们都感到奇怪,杨思琦讶异地问:“这话怎么说” 王雪晴说:“以前我在地堡的时候听到流言,这帮人都是被有权有钱的父母送进末日地堡的,在地堡里有吃有喝,飞扬跋扈,我当时还有些奇怪,天翼生化怎么会白养着他们,后来知道,大灾难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天翼生化得到了这帮二世祖父母的大力扶持,作为交换,天翼生化保证这帮花花公子五年的平安” “可现在也还没有到五年啊,这帮人怎么就被派出来了呢”杨思琦不解地问。 “这就不知道了,也有可能是这帮二世祖在地堡里呆腻了,自己想出来走走呢”王雪晴说。 “这么说来,那叫侯天来的天翼生化首席执行官,倒真是一言九鼎呀。”我想起了还在地下实验室的时候,侯天来让我将蔡教授挟持到天翼内蒙总部,说他说话算话,会给我们安全的生活,杨思琦当时还有些动心。 王雪晴点点头:“侯天来确实有这样的优点,说一不二,讲信誉,就是为人冷酷无情,有一次马春阳犯了点小错,他就斩掉了马春阳的两截手指,要不是这样,我和马春阳也不会早就萌发了离开天翼生化的念头。”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陈琳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撞上刀疤男他们,是巧合呢还是他们在追踪我们。” “天大地大,这也太巧合了吧”我沉吟道,“可要说是在追踪我们,第一,天翼生化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第二,刀疤他们看到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呀。难道难道刀疤见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所以深藏不露” 王雪晴点点头:“有道理,不过现在也不能确定,只好走一步看步了。” 五人说了一会话,一阵叱骂声从后厅传来,众人反绑着一个女人回到大厅。我吁了口气,心下略宽,好奇地盯着眼前的女人。见她四十岁左右,长发及腰,相貌姣好,徐娘半老,虽被打得口角流血,却仍然倔强地昂着头。 刀疤男子抬起一脚,身手矫捷,踢在女人的胸部,将她踹倒在地,厉声喊问:“快说,你鬼鬼祟祟躲在里面想干什么,我的人呢”那女人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双眼瞪着刀疤男子,眼中如欲喷出火来。 马春阳低声说:“最后一间房子被人用木板封了,里面关了四十来只丧尸,可比那个何的还多,尸变的时候都是成年男性,我们进去时,这女人正想撬开木板。” 杨思琦惊道:“她撬木板干什么,想放丧尸出来害人吗木板结实不丧尸不会闯出来吧。” 马春阳答道:“木板很结实,他们又留了两人守在门口,应该闯不出来。”微一迟疑,又说,“关押的黑屋里有动物的尸体,这些人在喂养丧尸。” “啊”杨思琦和陈琳两人同时惊叫出声,叫声刚停,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丧尸嚎叫,一名男子探头朝门外一看,关紧关上厅门,惊恐大叫:“谁谁把院子大门打开了,进来好多丧尸” 刀疤男子一把提起女人,另一手高举砍刀,叫道:“快叫你的人赶走丧尸,否则先杀了你。” 女人看着刀疤男子,脸无惧色,说道:“外面丧尸是跟着你们来的,你们自己解决。” 刀疤男气急败坏:“要不是你的人打开了大门,丧尸能进来” 女人轻蔑地看了一眼刀疤男子,将头转到一边。 刀疤男被她眼神激怒,又见他三名手下胆战心惊,一迭连声地只会大叫:“怎么办,怎么办,丧尸要冲进来了”刀疤男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凶狠地喝道:“好,要死大家一起死,”猛地一刀砍了下去,只听当的一声,刀疤男子的刀停在半空,我在最后一刻用匕首挡了这一刀,救了那女人一命。 “你要干什么”刀疤男子怒视着我。 “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不要胡乱杀人。”我心想,这刀疤男也是猪头一个,敌暗我明,你这一刀下去,我们和对方还有谈判的筹码吗 刀疤男额头青筋暴跳:“好呀,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举起刀来,又想动手。 “你他妈的给我安静点”我一声大喊,拔出枪来,“现在最要紧的是同心合力,干掉丧尸” 这时,抵住大厅门的男子叫道:“不要再争了,丧尸快过来了” 这一声喊,刀疤男终于冷静下来,众人一起望向大厅门外,见院中已经涌来二十只丧尸,正绕过花池朝大厅而来,而大门口还有丧尸不断涌进。 还跟着刀疤男的三名手下要去搬桌椅抵住厅门,刀疤男子喝斥道:“这破门镂空见亮,怎么抵挡得了,趁丧尸进来不多,大家跟我冲杀出去,先关大门,再干掉涌进来的丧尸,才有活命的希望。” 三名男子齐声答应,擦拳磨掌,正要冲出门去,忽听到后厅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杨思琦一探头,失声大叫:“大厅后面的丧尸冲出来了” 刀疤男子叫道:“张杰、曹文涛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怎么能让丧尸冲出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用想,守门的两人八成也没命了。这下前后都是丧尸,饶是人人齐心合力,仍是禁不住的脸色发白。 我一挥手枪,对刀疤男子叫道:“你带你的人冲出去关门,这里交给我。” 这时性命攸关,刀疤男子无暇多想,两拨人迅速分开抵挡。我、陈琳、王雪晴和马春阳,四人堵在大厅后面出口开枪射击,前后厅只有两米来宽的过道相连,丧尸不能一拥而上,四人一起开枪,丧尸顿时倒下一片。 打完一个弹匣,我见丧尸渐少,也不足为患,听得院子里几名男子大声叫喊,声音凄厉,间或听到几声枪响,想来是刀疤男子并无多少子弹,只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开一枪。对陈琳说:“这里交给王雪晴他们,快换弹匣,我们俩出去帮忙” 第409章 王雪晴的抉择 我和陈琳奔出大厅,见刀疤男手下一名男子已经倒在地上,脖颈动脉血流如注,早也死去,十几只丧尸围成一圈,一截肠子被它们撕扯成了几节,那场景,又是恶心又是可怖。 刀疤男和另外两名手下被群尸隔开,各自为战,大呼酣斗,身边都围了一群丧尸,每人险象环生,山庄大门却还没有关上,尸群仍然络绎不绝地涌进院子。 “陈琳,快,你去救人,我去关门”我一只手端着突起步枪,一只手紧握手枪,双手开弓,有丧尸挡在前面,就一枪爆头,从尸群中冲杀到大门前,突突突一梭子干掉几只又要踏进山庄的丧尸,呯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大门一关上,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回过头,一只丧尸牙床外露,踉踉跄跄窜到身前,我使劲一脚踹了它个仰八叉,快速换了两个弹匣,一枪爆头,满院游走,涌进院子的丧尸不过百十来只,转眼间尸横遍地,脑浆飞溅,青砖上、花坛上,以及每个人的手上脸上,到处是让人恶心的碎肉和脓血。 “都别动”身后突然一声喊,我愕然一回头,只见陈琳和刚跨出大厅门的王雪晴,也被刀疤男和他两名手下缴了械,给控制住了。 这时,院子中还有十来只丧尸呃呃嘶吼,没有被杀掉,“干什么”我额头青筋暴跳,又气又急,没想到刀疤男翻脸比翻书还快,“丧尸都还没有杀光,你就要内讧” “杀光了丧尸,哪里还有机会”刀疤男嗤的一声冷笑,满脸污血的脸上更添狰狞,和他的两名手下挟持着陈琳和王雪晴,退进大厅。我和马春阳忙开枪干掉剩余丧尸,跟着进去。 大厅里,蔡教授和杨思琦,以及缩在沙发边上的那女人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都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你们两个放下枪。”刀疤男用枪指着陈琳,“否则杀了她俩” “白痴,你当我三岁小孩,放下枪还不任你搓扁搓圆”我冷哼一声,端枪对着刀疤脸,“你敢动手,也别想活着出去” 刀疤男一愣,看着马春阳:“你呢投降不”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马春阳说。 “真不投降”刀疤男枪口换了目标,指着王雪晴,沉声道,“别真以为我不敢开枪。”顿了顿,又以一种痛心地口吻对马春阳说,“你和王雪晴本来都是天翼生化的雇佣兵,只要投降过来,既往不咎。”看来刀疤男还真是天翼生化的人。 马春阳一声冷笑:“不怪人家说你白痴,你怎么就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女人受你控制” 听了这话,刀疤男倒没有什么,王雪晴却幽怨地瞪了马春阳一眼。马春阳脸色神色不变,也不知道他这样说,是真的没有将王雪晴的安危放在心上,还是在迷惑对方。 “好吧。”刀疤脸无辙了,“那么咱们来做个交易,我放了这两女的,但蔡教授得让我带走。” “无所谓了。”马春阳说。 “你一个也别想带走”我说。 “蔡教授对你们有什么用,这样维护他”刀疤男凶狠地盯着我,“我奉劝你一句,和天翼生化作对,可没有好果子吃。”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奉陪到底”我冷笑着,“今天可以放你一马,但你谁也别想带走,识相的就赶快滚吧。” 刀疤男彻底怒了:“带不回蔡教授我也别想活,老子就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一句话没有说完,只听嗖的一声利器破空,刀疤男突然倒在地上,背心上赫然插着一支颤抖的利箭。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弓弦又响,刀疤脸背心又多了两支弓箭,他双脚一蹬,登时了账。 这下情势突变,众人愕然抬头上望,只见离地五米高的横梁上抛下两根绳子,两个女人沿绳滑了下来,一声叱咤,后厅又转出两名女人,弯弓搭箭,对着刀疤脸残存的两名手下。 刀疤脸一死,这两名男子失去了主心骨,顿时手足无措,王雪晴和陈琳趁机夺回了自己的枪,退了回来。两名女子落地后,首先给被绑着的女人松了绑,然后一起怒视着两名男子。 女子揉揉自己被绑得红肿的两手手腕,说道:“自我介绍下,我叫罗凌薇,我们五姐妹对男人都是恨之入骨,本来我们的规矩,只要是男人进了这山庄,那是非死不可的。不过”她顿了顿,语气一转,“只是你刚才救了我一命,就破例饶你们一次,但我希望你们明天一早就得离开。”说到后来语气渐渐严厉。 “可要是明天尸群还没有散去,我们怎么出去呀”马春阳嘀咕着。 “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罗凌薇淡淡地说。 我心想,这几个女人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对男人如此痛恨,只听罗凌薇声音转而柔和,看着陈琳和王雪晴:“你们俩很勇敢呀,愿意留下来吗” “不”陈琳急忙摇头。王雪晴脸上的神色却是不可捉摸。 罗凌薇趁热打铁,指着马春阳对王雪晴说:“刚才你被劫持的时候,他对你可是毫不上心呀,这样的男人,你还愿意跟着他” 马春阳一听,怒目圆睁:“你别挑拨离间,我那是为了迷惑对方。” 罗凌薇冷笑一声:“事实摆在眼前,男人的花言巧语,能信吗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留下来” 王雪晴看看罗凌薇,又看看马春阳,内心挣扎,脸上神色不知左右。我连忙劝阻:“王雪晴,你可不要烦傻,你对她们了解多少你忘记了,她们还在后厅豢养丧尸,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些丧尸,是为了对付私闯山庄的外人,而且,你看见丧尸中有女人吗”罗凌薇捋捋额头刘海,“我们自己姐妹,从来都是恩恩爱爱,你不信可以问问她们。”四名女子,一头。 “我决定了,留下来。”王雪晴一咬牙,突然斩钉截铁地说。 第410章 周鼎天 “欢迎,欢迎,我们又多了一名姐妹”五名女子一起欢呼,罗玲薇上前搀着王雪晴:“你终于醒悟了。”率领四女一起走向后厅。 “站住”马春阳一声大喝,抬起枪口指着罗玲薇,咬牙切齿,“我不允许你带走王雪晴” 罗玲薇哈哈一笑:“好一个男权主义,听你口气,倒像是她属于你的私人物品一样,王雪晴是自愿的,谁也阻拦不了。” “雪晴,你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马春阳眼巴巴地问。 王雪晴正脸也没有转过来,只是微微回头道:“春阳哥,我不想再到处漂泊了,以后以后你自己保重吧。” “雪晴,你应该知道,我说那话是为了迷惑刀疤,我,我怎么会不顾及你,我”马春阳紧走几步,话没有说完,王雪晴也随着罗玲薇转进了后厅,罗玲薇的声音飘出来,“那两个杂碎,就交给你们了。” 马春阳颓然停下脚步,两眼无神,喃喃自语:“就这样,她就这样走了,她真的就这样走了,一点也不念及我们以前的同甘共苦,相依为命”突然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一转枪口,狂喷的枪火顿时将一名男子打成了蜂窝。 “住手”我赶忙一个箭步窜上去,夺下马春阳手中的突击步枪。陈琳三人也赶紧上前,一起劝慰马春阳。 杨思琦叹口气:“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别太难过了。” 陈琳却愤愤地说:“王雪晴实在薄情寡义,这样的女人早走早好。何必留恋” 杨思琦三人将马春阳扶到一张沙发上坐下,七嘴八舌地开导,我转头看着刀疤男最后的一名手下,见他全身筛糠似的发抖,一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惊惶。 “跟我过来。”我说着走到大厅一角,那里有一圈沙发,围着张红木茶几。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周鼎天。”男子名为鼎天,却毫无阳刚之气,眉清目秀,手指细长,一边耳朵打着耳钉,让我的脑子里不得不浮现出大灾难前一个流行的网络词语:娘炮。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娘炮哦,周鼎天,坐吧。” “不,不” “少废话,让你坐,你就坐。”我没有好气的哼一声,“说说吧,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侯,候天来,候执行官让我们来的。”周鼎天嗫嗫嚅嚅地说。 “我知道是他派你们来的,我问的是,你们怎么能找到我们” “你们在泰兴市那地下实验室的对话,候执行官都听到了” “操”我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在实验室和侯天来卫星视频通话时,我虽然打爆了屏幕,但黄队长他们突然现身,大家生死搏斗,以至于忘记了电话没有挂断。那我们后面的一举一动,包括我和蔡教授的对话自然都被侯天来听去了。当时我说完暴尸女王的事情后,蔡教授就表示要去太行医院看看。 这时,陈琳也走了过来,见我懊丧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天哥” “你说天翼生化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两手一摊,“那是我们疏忽大意,没有挂断视频电话呀。” 陈琳啊了一声,片刻反应过来:“这,这”说不下去了。 我懊恼一会,又问道:“那侯天来知道我们要去太行医院,总共派了多少人来”我心想:这么大的事情,侯天来不会只派七八个人来吧,而且除了刀疤男,剩下的都是一群废物。 “不知道总数,我只知道我们这一拨总共有三十人。”周鼎天说。 我心中一紧,侯天来还派了几拨人来问道:“总共有几拨” “也许两拨,也许三拨吧这个我真的就不知道了。”周鼎天说。 “那你们这一拨里面的其他人呢”陈琳问。 “在路上遭遇了尸潮,大家惊慌失措,连枪掉了也不敢回头去捡,我只是撒开两腿,不要命的跟着前面的人狂奔。也不知道落在后面的人,是死是活。”周鼎天说。 “怪不得一帮人只有两支枪,其他人都拿着烧火棍。”我忍不住好笑地说。 “可是。”陈琳沉吟道,“天哥,逃到这里的几个人,看起来就像我当初一样,毫无这个末世生存的经验,侯天来怎么会派他们来呢” “对呀,为什么快老实说。”我喝道,“臭话不尽不实,是不想要命了吗” “这个,其实”周鼎天踌躇道,“其实我们是自愿的。” “自愿的怎么说。”陈琳问。 “当初天翼生化只答允了我们爸妈,保证我们五年的平安,现在五年快到了,天翼生化不养无用的人,我们为了能继续留在地堡里,只好跟着杨队长,哦,就是脸上有刀疤的那人,自愿出来立功。” “哦,原来你们不像王雪晴他们一样是雇佣兵,而是王雪晴先前说的,那帮爹妈有权有钱的二世祖。”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个看起来都肤色白皙,细胳膊细腿,不像荒凉末世中,风吹雨打走过来的人。” “那你们的末世地堡入场券,多少钱一张呢”陈琳好奇地问。 周鼎天颤抖着伸出一个手指头,陈琳试探着问:“一千万” 周鼎天摇头不语。 “一个亿”陈琳张大嘴巴,惊道,“天翼生化真他妈的是个吸血鬼,贪得无厌”一句话没有说完,只见周鼎天又摇摇头,沉声道:“是一百亿,一个人一百亿” 这下我和陈琳连惊叹也发不出来了,一百亿,我他妈的在末世前卖肝卖肾,甚至把自己整个儿卖了,也换不来啊 半响,陈琳叹一口气:“你家可真有钱” 周鼎天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什么有钱我家在大灾难前虽然也算得上是土豪人家,但爸妈为了凑上这一百个亿,连家底都变卖得干干净净了,呜呜,他们最后,最后” “只凑了一百亿,那你爸妈难道后面”我吞吞吐吐地问,“难道后面没有能进入末世地堡” 第411章 山庄之夜 周鼎天抽泣着点点头:“一百个亿都榨干了骨髓,三百个亿,上哪里去弄” 这时杨思琦和马春阳三人也走了过来,弄明白事情大概缘由后,也大骂天翼生化吃人不吐骨头,众人唏嘘一会,见周鼎天十八九岁的年纪,大灾难发生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都对他恨不起来了。 蔡教授叹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呀,为了你,他们也只好不要自己的命了。”忽而焦急地问,“你们这一拨人,是第几批出来的” “这个”周鼎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蔡教授转头看着我:“要是周鼎天他们是最后一批,那第一拨人恐怕早就赶到太行市医院了,哎呀,别给天翼生化抢先夺去了吴坤的女儿” 蔡教授焦急之情更见于颜色,但这时天色全黑,山庄外又有尸群徘徊,也只能干着急了。 良久,陈琳问道:“那末世地堡里,到底住了多少人” “这个,大概可能有七八千人吧,具体数字我也不知道。”周鼎天说道,“那地堡里分成了好几个区,我们只能呆在他们安排的区域里,不能随便乱走的。” 马春阳接口道:“是的,我当时就因为走错了通道,才被侯天来命人斩断了两根手指。”说着举起左手,小指和无名指齐根没了。 “那像你这样,靠钱买到地堡入场卷的人,还有多少呢”陈琳又问。 “我所知道的,应该有百十来人吧。”周鼎天说道,“其中也不乏外国人,我们出来的这一拨人里,就有一个英国女孩和两个韩国女孩,可惜遭遇尸潮的时候,可能她们多半也无辜了。” “呵,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啊。”陈琳自嘲地笑道,“这世界,有钱的人真多啊。” 这时,后厅过道里传来脚步声响,几人回头看去,一团摇曳的烛光走了过来,近了,原来是山庄的两名女子,一人掌着烛火,一人端着托盘,鼻中随即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两人原来是送晚餐来了。 “这是王雪晴请求罗大姐,让给送来的。”手持蜡烛的短发女子一边说道,一边帮着把托盘中的饭菜摆到茶几上,声音冷冷的,显然给我们送晚餐,大违她的心意。另一名女子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也是冷冰冰的,马春阳半张着嘴,意欲打听一下王雪晴的情况,但看着两人冷若冰霜的丧尸脸,也就闭嘴。 两女放下饭菜,头也不回的走了,陈琳嘀咕一声:“就像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对不起她们似的。” 我看着饭菜,倒也丰富,一盘野猪肉片,一碗红烧鱼,一大碗青菜汤,此外还有一盆白米饭。 “先吃饭吧。”我拿起碗来盛饭,肚子早也咕咕叫了。 “别动”杨思琦突然说道,“谁知道饭菜里有没有毒” “应该不会吧”我说。 “算了,人心隔肚皮,还是别吃了,咱们背包里不是还有干粮吗”陈琳一边说着,拿出了冷冷的饭团。 几人眼睛盯着眼前可口的饭菜,嘴里嚼着的,却是干硬的饭团,那滋味,比画饼充饥还要难受。我实在忍受不了,就和马春阳端了饭菜,都倒在门外一个土坑里,回来再嚼饭团,才感觉有了点味道。 “有件事情,我实在弄不明白。”我看着周鼎天问道,“你爸妈既然能弄到那么多钱,干嘛不自己建造个避难所” 周鼎天还没有回答,蔡教授先笑了起来:“很多事情,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不错,一百个亿别说建造一个避难所,就是建造十个也绰绰有余,可是,你知道怎么造吗你以为修建个大铁玩意儿或者厚厚的水泥盖子,再加上一个有人造光的水基苗圃培育室就是末世避难所了哈哈那不死病毒能通过空气和水传播,别的不说,光是几年来不让空气和水与外界有丝毫的交流,你就做不到。嗯,说得太细致了你也听不懂,你就这样想吧,你基本上,就是要从新建造一个微型的世界。” “只要有钱,可以请专家来做嘛。”我说。 “请专家你上哪儿去请”蔡教授说道,“我告诉你吧,要完全隔绝外界建造一个微型的世界,确实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纵然是专家,也很难办到。你觉得简单,那是因为你完全不懂。” 陈琳听到这里,赶紧吞下一口饭团说道:“我记得大灾难以前好几年,看过美国一档科学栏目,一对教授夫妻建造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巨型罩子,里面置办了当时最先进的仿生生存系统,足够的饮水和食物,然后教授夫妻俩将自己关在罩子里,想实验和外界完全没有能量交换的情况下,能支撑多久,结果半年不到,仿生生存系统就崩溃了。” “怎么崩溃的”我好奇地问。 “崩溃的原因你绝对想不到。”陈琳加重语气说道,“竟然是因为平常让我们生病的病毒和细菌,比如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等等这些细菌在隔绝的小世界里无法存活。以至于人体自身的免疫防御系统突然失去了外敌,人体反而不适应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可是”我质疑道,“太空站不也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小世界吗宇航员不也生活得好好的” 蔡教授一笑:“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活得好了,太空舱里的空气太过洁净,宇航员的免疫系统都变得很差,就不说他们的肠道消化功能都退化严重,就算不小心划了条小伤口,也需要正常愈合时间的五六倍,甚至十倍的时间,才能愈合。” 陈琳接口道:“你知道a基地以前有多少人吗整整三百人,但一半还多的人,在基地完全封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先后死去了,还记得基地四号库房和七号库房中用于实验的丧尸吗它们就是我以前的同事。后来基地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幸亏探测到外界的病毒浓度开始下降了,否则恐怕我也活不到今天。” 第412章 女人的胆色 几人说了一会话,蔡教授又提起去太行市的话题,担忧地问:“我们要在这里被困多久啊” 我心中其实一直也很焦急,就怕天翼生化的人抢先夺去了吴坤的女儿,陈琳心忧她义兄陈石山的安危,也是眉头紧皱,但尸潮就堵在去太行市的路上,要等它们慢慢走尽,也不知道要几天几夜了。 几人长吁短叹,都没有什么好主意,窗外夜色也愈发浓重了,蔡教授等人先后睡去,我和马春阳抽了一根烟后,都不敢安心入睡,便决定一人守半夜,熬过今晚。 2023年5月2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31天 我守的是下半夜,几小时后,窗棂中有光线射入,天色渐亮。这时后厅传来脚步声音,罗凌薇带着两名女子走了出来,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得走了……” “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外面尸群都还没有散去。”不等罗凌薇讲完话,我气恼地说,“你以为我们愿意留在这里不是尸潮堵住了我们要去的地方路上,我们是半刻也不想呆了” “怎么着,想赖上不走了吗”罗凌薇身后的短发女人,也就是昨晚给我们送饭菜时,那掌灯的女子斥责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蔡教授几人被吵醒,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也是忿忿不平。 “听我说完。”罗凌薇一摆手,“王雪晴说,你们要去太行市,而且是为了研制尸毒解药,听她怎么一说,我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所以决定帮帮你们,山庄后面有条小路,可以一直下到山脚下的马岭河边,你们沿着马岭河往下游走,路是绕了一点,但最多走上四五天,也就到了太行市。” 蔡教授一听,急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等一下,你们不认识路。”罗凌薇转身对短发女说道,“冷秋,你带他们从后门走,一直送到马岭河边。” “冷秋。”我一听这名儿,觉得真是人如其名,脸上冷冰冰的,就像是谁欠她几条命,看不见一丝温度。 冷秋寒着脸,极其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罗凌薇又道:“小子,昨天没有仔细看,你倒是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样,愿不愿意留下来。”她这话是对周鼎天说的。 我和陈琳几人听了,都纳闷了起来,你们不是不待见男人吗 “是这样的,有些事情……”罗凌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随即恢复了平静,“是这样的,有些事情我们女人自己做不了,你明白吗” 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原来不止男人需要姓奴,女人也需要啊。 周鼎天相貌俊美,这样的花样娘炮最讨一些女人的青睐,他脸上一红,显然是明白了罗凌薇的意思,嗫嚅了半天,说道:“不,我想和天哥他们一起走。” 马春阳一拍周鼎天的肩膀:“不错,这才像个男人样。” 罗凌薇有些失望,但还是不失风度地说:“一切全凭你自愿,你要不想留,我们也不强求,这一路到太行市都是荒山野岭,你自己多保重吧。” 几人跟着冷秋从后门出了山庄,顺着一条早也无迹可寻的小路下到山脚,眼前一条大河激流汹涌,奔腾在崇山峻岭之间,波涛拍岸,乱石嶙峋,让人一睹,目为之炫。 “这就是马岭河了。”冷秋说完,转头就走。 “等等。”周鼎天突然叫住了冷秋。 “怎么”冷秋问。 “我,我想……”周鼎天看着眼前汹涌的波涛,苍莽的丛林,显然是被吓住了,吞吞吐吐地说,“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操”我和马春阳顿时大跌眼镜,真他妈的是朽木不可雕。 冷秋嗤地一笑,眼神中尽是轻蔑:“哼,男人跟着来吧,胆小如鼠” 冷秋的眼神激怒了我:“站住” “怎么了”冷秋回头问。 我正色道:“我告诉你,对男人给我放尊重一点,不是每个男人都丑陋和猥琐的,真正的女权主义不是追求凌驾于男人之上,而是追求大家平等。” 冷秋哼一声冷笑:“不需要你教我怎样做人。”她这藐视男人的心态,我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了什么,失去了怎样的人际边界,才能达到如此的恶劣之境。 马春阳忍无可忍,几步上前,堵住冷秋的路,咬牙道:“你刚才说男人胆小如鼠” “是又怎么样”冷秋脸无惧色地说。 “好吧,咱们来玩个游戏。”马春阳一伸手,从腰后拔出一把左轮手枪,当着冷秋的面倒出五颗子弹,只留一颗在弹巢里,手一抬,咔的一声合上,对着自己的脑门就是一枪。速度快得我们刚反应过来,他也扣下了扳机。 “到你了”马春阳把左轮手枪往冷秋的手上一塞,冷冷地说。 冷秋一下脸色煞白,握着枪的右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突然把枪一丢,号哭着转身就逃。周鼎天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犹豫了一下,跟着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先后消失在树林中,我长叹一声:“真他妈的丢男人的脸啊” 几人踩着嶙峋乱石往下游走去,陈琳对马春阳说道:“其实和那小丫头片子较什么劲,万一出事了,想想还真不值。” 马春阳道:“我当时也是怒火攻心,那丫头简直是太欺负人了。”叹口气,“唉,可惜周鼎天太不争气,白瞎了那样一个霸气的名字。” “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由他去吧。”我说。 太行山山脉峡谷毗连,流曲深澈,河谷及山前地带多泉水,山势雄奇而瑰丽,可风景虽好,路却是极其难行,几人顺着河流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行出了三四公里,这时太阳越升越高,我突然一拍脑袋:“被那小子气昏了头,我们可以扎个木筏代步啊” “是呀,是呀,一开始怎么没有想到呢”陈琳几人异口同声地说。 这时,前面河岸有一块宽阔的草地,草地边缘都是腰身粗的青松,几人把背包撂在青草地上,我和马春阳开始用砍刀砍伐松树。 第413章 丧尸游轮 我和马春阳挥汗如雨,两人砍倒了七八棵松树,拖到河边水流缓处,以免捆扎成木筏时过于沉重,推不到水里。 陈琳也下到水中帮忙,剥了树皮绞成绳索,三人以大树为骨干,将手臂粗细的树枝捆绑结扎,做成了一个虽然简陋,却挺结实耐用的大木筏。看看时间,时针正好指到十一点整,刚好耗去了三个小时。 五人蹬上木筏,顺流漂向下游,心情都开朗起来,这样无时无刻都在行进,四五天的路程,可能一天一夜就赶到了吧 河岸两边,青山如黛,群峰巍峨,正是桃树开花的季节,粉红的桃花争奇斗艳,景色如画。木筏在一派青山绿水间穿行,我们不像是在赶路,但像是在游山玩水一样。到了傍晚,大家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看着太阳逐渐发红,下沉,然后皎洁的月亮又升上了天边。 天黑以后,木筏继续漂流,大家也没有了白天的新鲜劲儿,都感到疲倦,趴在木筏上沉沉睡去,我和马春阳照例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2023年5月3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32天 晨曦初露时,河岸两边渐渐出现了亭台楼阁和山庄酒店,一面平整的山壁上镌刻着三个大字:天台河,地下是一排红色的小字,国家5a景区。 这时河岸两边有了人工修建的堤坝,河水也开始变得平缓,木筏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大约又漂了半个多小时,河道一边出现了一座游船码头,码头上倒扣着几艘游船,被破破烂烂的油布遮盖着。蔡教授提议道:“要不换艘船,木筏不平整,躺了一晚,腰都硌麻了。” 杨思琦听了蔡教授的提议,也是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粗枝树干,实在躺得人难受。” 我和马春阳也正有此意,于是将木筏撑了过去,几人上到码头,一边伸胳膊踢腿,舒活久不运动而麻痹的身体,一边打量着码头上的情形。 码头用长条青砖铺就,四周一片荒凉,青砖缝里长出了一尺多高的杂草,破烂的鞋子、皮包、手机等杂物散落其间,不远处有座超市,七八只游荡在超市门外的丧尸看见人来,拖腿弯腰,从喉咙深处发出呃呃的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卡住了脖颈,摇摇晃晃地迎面而来。 我和马春阳还有陈琳走上前去,三下两下解决掉丧尸,大家一起进了超市。 景区的超市,规模一般,不是太大。三百来平的卖场里,货架上的商品都蒙了厚厚一层灰土,大家随意挑着自己认为用得上的东西,我拿了一木糖醇嚼上几粒,见收银台边挂满了各式墨镜,便招呼大家都拿了一副,昨天漂流了大半天,阳光洒在河面上,晃的眼睛生涩发花。 我和马春阳溜了一圈,出超市挑一艘游船推进河里,这艘船两米多宽,七八米长,就是坐上十几个人也绰绰有余了。 过了不久,蔡教授三人也出来了,陈琳和杨思琦各自提了一个购物篮,篮子里装满了罐头、饼干、还又各类食物小吃,看起来挺多,但实际上打开包装后,没有异味还能下肚的占不到一半。 蔡教授一只手提着一袋米,另一只手端着两个汤锅和碗筷,嘿然道:“超市里还有木炭和火盆,谁去拿来,一边行船一边做饭,不耽误时间。” 马春阳又跑了一趟,拿来木炭火盆,几人上了船,蔡教授嫌船速太慢,知道他担心被天翼生化的人赶到前头,我和马春阳便操起船桨划船加速,陈琳用木炭升了火,又洗了汤锅做饭,等饭熟了,游船也驶出了两边有人工堤坝的河道,水流速度又渐渐提升,船速也跟快了起来。 几人聚在船头吃饭,马春阳连开了七八红烧肉罐头,只有一还能食用,蔡教授扒了一口白米饭,说道:“这山中树木,被前一晚上的大雨冲刷了一夜,青翠欲滴,我尸变前每天只知道工作,这样的美景,可从来没有想到过去瞧上一瞧。被软禁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杨思琦接口说:“有什么好瞧的,尸变前哪里不是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有个小长假出去旅游,可哪个景点不是人山人海,接踵摩肩,挤一身臭汗,风景没看到多少,光看人头去了。”她顿了顿,幽幽地道:“有时候,我甚至很有负罪感的想,这场大灾难,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四人听了杨思琦的话,都默然无语,这时船儿离码头也远,宽敞的河面上起了一层水雾,袅袅婷婷地弥漫到河岸两边,一片白茫茫中唯闻河水流动的汩汩声音。右首河岸上出现了一栋酒店,外墙灰暗,雾气弥散笼罩在墙角屋前,恍然仙殿。 几人填饱肚子,陈琳又做了两大锅米饭,等饭熟再凉透以后,就拌上盐巴做成了饭团,此时,水雾愈发浓重,空气也越来越潮湿,衣服上沾上水汽,人人身上都感黏糊糊的不干爽,渐渐的能见度也不到五米,一派水雾白芒中,忽听啪的一声响,船头撞到了什么,几人身上一晃,都被惯性带得扑倒在了船上。 杨思琦哎呀一声,额头磕到船帮上鼓起了个血包,她张嘴还要呼痛,我赶紧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只见船头撞在了一艘两层的大型游轮上,大雾弥漫中,隐隐约约地看见十几条人影,在游轮上来回蹒跚,间或发出一两声低嚎。 杨思琦一惊,忙闭上嘴巴,我睁大眼睛再仔细一看,这艘游轮原来不止两层,水面下还有一层,坐滩后横停在水道中间,陈琳声音颤抖:“丧尸会不会跳下来呀,我,我可不会游泳” 马春阳低声道:“不知道河道被游轮堵死没有,咱们的船,能不能从船头或者船尾穿过去。” “你在船上保护蔡教授,我下水去看看。”我说着翻过船帮,慢慢地滑到水中,不敢弄出一点水声,朝游轮船头游去。 第414章 公墓幽灵 这艘游轮船身很长,我船头船尾游了个来回,不幸中的万幸是,游轮尾部离河岸还有两三米的空隙,我们的游船勉强能够通过。 我回到游船,打着手势示意床尾可以通过,和马春阳各自操起一根船桨,将游船推离游轮,悄悄地朝船尾划去。丧尸就在头顶徘徊嘶吼,五人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只听得到划水时轻微的水流激荡,杨思琦用手捂住嘴巴,唯恐一个不经意,就叫出声来。 游船穿过船尾空隙,有惊无险的驶向了下游,划出几十米后,几人才不约而同的出了口大气,陈琳拍着高耸的胸部:“有机会还是要学会游泳,刚才要是丧尸跳下来弄翻了游船,我可能就没有命了。” “瞎说,难道我和天哥不会救你。”马春阳说。 陈琳吐吐舌头:“还是自己学会的好。” 我点点头:“哪还用说这荒凉的末世,最好什么都得靠自己。” 这时河流前方水花激荡,右首有一条河流汇入了马岭河,马岭河再向前改变了流向,滔滔河水势不可挡地向东流去,与我们要去的太行市背道而驰,我和马春阳便将游船划入右首河流,逆流而上。 右首这条河流流水平缓,但游船逆流而上还是有些费劲,陈琳和蔡教授也操桨帮忙,四人划到下午,河岸两边也变成了人工修筑的堤岸,岸上立着一块石碑,注明此河名为太清河,正是穿越太行市后,注入马岭河的。 “还好,没有走错路,一直往前划就到太行市了。”蔡教授欣慰地说。 但我们的如意算盘打早了,几人又划了半小时左右,只见河水越来越浅,渐渐的,也浅到浮不起游船了,几人只好弃船蹬岸,沿着河道往前走,大约行出一两公里远,转过一处河湾,看到河水几乎要见底了,满河床上跳跃着一尺多长的大鱼,密密麻麻地困在浅滩,鱼鳞反射着阳光,像是无数的白银铺满了河床,银光闪闪。 陈琳欢呼一声:“耶,这么多鱼,我可从来没有见到过,渔网都不用,直接下去检,就能抓百八十条上来呀” “抓那么多也带不走啊。”杨思琦笑着说。 “做成烤鱼、咸鱼、石锅鱼、麻辣鱼……”陈琳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中午的饭团毫无油水,就算肚子撑得再饱,人的精力也不旺盛,现在一下看到这么多鱼,几人都是心花怒放,我和马春阳及陈琳下到河床抓鱼,不住手的一条条抛到岸上,杨思琦和蔡教授一边接着,一边叫道:“够了,够了,再多就背不动了” 我们升起篝火,架着鱼儿烤得脂香四溢,鱼油滴到炭火上,嗞嗞地冒着青烟,五人垂涎欲滴,大快朵颐,吃饱后又烤了十来条带在路上。 几人顺着河道继续前行,再行出几公里后,河道上筑起了高高的堤坝,堤坝两旁有铁丝网拦住了去路,大家绕过长长的铁丝网,穿过荆棘丛生的树林,太阳也落到了山后。 周围看不见一栋房子,越走天越黑,不知道怎么的,我们走进了一座很大的公募,五人转来转去,苍白的月光下,像是五个幽灵,偶尔听到随风传来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叫声,大家都害怕极了,我只觉得头发根根挺立,浑身紧绷绷的隆起了鸡皮疙瘩。 五人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就这样转来转去,在无数的墓碑中穿行着,突然,马春阳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欣喜:“那里有一栋楼房” 五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楼房前,原来是公募管理办公室,办公大厅很宽敞,能容纳上百人,几人关上大门,点燃火机照明,只见一个玻璃柜子里摞着不少祭奠用品,有香炉、有线香,有冥钱,还有粗根粗根的白蜡烛,一支就有婴儿的手臂大小。 我点上两根蜡烛,插在马春阳搬来的一个香炉里,几人蜷缩在办公大厅宽大的皮沙发上,只感觉一片死寂中是说不出的诡异。 “你们说,这里会有鬼吗”杨思琦战战兢兢地说。 我心里有些好笑,这荒凉恐怖的末世,比鬼还可怕的东西多了去,丧尸、暴尸,还有无比的孤独和黑暗。但尽管如此,这阴森森的公募大厅,还是让我不由地背心发凉。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别自己吓自己了。”陈琳强自镇定的语声里是掩饰不住的胆怯。 “这不一定,我小时候确实看见过鬼。”马春阳说。 我嗤地一笑:“别吓说,陈琳和杨思琦也够害怕了。” “真的,我给你们讲讲吧。”马春阳说。 “别说。”杨思琦说。 “听听也可以。”陈琳却说道,“有时候听了,反而就不害怕了。” “那说说吧,反正无事可干,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我说。 蔡教授笑笑,他学识渊博,自然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鬼神,不过既能打发时间,自然也愿意听听。 “好吧。”杨思琦无可奈何地表示同意,“别说得太恐怖啊。” “不怎么恐怖的。”马春阳说着掏出香烟散了一圈,陈琳也破例要了一根点上,青烟缭绕中,马春阳开始说了起来:“那时候我还在读高二吧,正是疯玩的年纪,那一年,因为市里规划,我外婆的坟墓要搬迁了。” 马春阳使劲抽一口烟,继续说道:“我们当地的风俗,棺材迁到新墓地要停放三天,之后才能入土,这三天中,每天晚上都必需有人在新墓地守夜。 “第三天晚上,我恰逢学校放假,就叫上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同学一起上到了半山腰,那时好像也是四五月份吧,中午热得穿t恤,一早一晚却又很冷。挨到半夜,我们几个同学实在冻得受不了啦,就商量好轮流下山背柴火……” “乱说,既然是在半山腰,怎么会没有柴火。”陈琳质疑道。 马春阳摆摆手:“别打岔,山上都是灌木丛,不耐烧。”继续说道,“几个同学轮流下山背柴火,天快亮的时候,轮到我下山了。” 第415章 墓地惊魂 马春阳继续说道:“我往山下走了十几分钟,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这时,一片白茫茫的晨雾中,突然走出了一位老太太,老太太穿着前襟右掩的过式长袍,走路的姿势有些古怪,既像是迈着小碎步,又像是小孩儿般的蹦跳着走,手上还提了一只拔了毛的大公鸡。 “我一下惊得目瞪口呆,双眼定定的不知道转弯了,注视着她越走越近,就用那种古怪的走路姿势来到我身前,自己紧张得说不出话了。老太太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也没有做出什么吓人的表情,但那眼神我永远也忘不了,生平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恶狠狠的眼神。 “我吓得赶紧低下头去,这一低头,就见到老太太穿着一双青黑色的绣花布鞋,走路脚跟似乎没有沾地,而她手中提着的那只已经拔了毛的鸡,竟还冒着丝丝热气,就像才刚刚宰杀后,用烫水褪去了毛一般。要知道,那周围半小时的路程之内,可没有一户人家呀,就算老太太一早起来给谁送鸡去,走到那时,鸡也早该凉透了,怎么还可能冒着热气呢 “我又惊又怕,手脚就像被绑住了似的不能动弹,直到老太太又消失在了晨雾之中,我才一下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听马春阳说完,陈琳撇撇嘴:“这故事一点也不怕。” 马春阳怅然一笑:“还有什么比这个世界更加可怕不过说来给大家打发时间,但我得申明,我发誓,我刚才讲的不是故事,而是我亲身的经历。” “那我也讲一个吧。不过不是我的亲身经历,而是我念大学的时候,宿舍一个女同学的事情。那天晚上她跑回宿舍的时候,吓得脸色跟白纸一样。”陈琳略一停顿,把额头秀发梳到耳后,才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同学有一天外出晚归,回到宿舍楼的时候也是凌晨一点,她好不容易央求宿管大妈开了门,一个人坐电梯上来,在电梯里,同学还对着电梯中的镜子整理了下身上的长裙,感觉一下好冷,脚底板莫名地升了一股寒意,她一出电梯门,猛然反应了一件事来,吓得尖叫着就往宿舍跑,你们猜她反应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连蔡教授都好奇地问。 陈琳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原来我那同学突然反应过来,她那天晚上穿的是红色长裙,而电梯镜子中的女孩,穿的是白色长裙” “啊”杨思琦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圆圆的眼睛中流露出恐惧的神情,正在此时,突然一阵狂风推开窗户,卷着枯枝烂叶灌进大厅,呼的一声,推开沙发旁边一扇关着的办公室门,房门一闭一合的吱呀声中,一名白衣长裙女子,黑发盖住了半边脸颊,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啊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惊恐大叫,我只觉浑身汗毛根根竖立,额头手心都是冷汗,狂风吹灭了两根白蜡,只有白惨惨的月光映进窗户,这阴森森的公墓大厅,似乎一下成了冰窟。 突然之间,喀喇一声响,一道闪电晃得大厅亮如白昼,狂风挟着急雨扑将进来,刷刷作响,我“啊”的一声跳了起来,颤声道,“只是……一……一只丧尸。” 我拔出匕首,定了定神,走上前去结果了这只白裙丧尸,只感觉自己的一双手臂颤抖得厉害。其实比这还要可怖的场景,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深夜的公墓,偏偏在陈琳讲到最恐怖的时候,突然冒出这样一只丧尸来,人人都被吓住了。 马春阳关上窗户,重新点上一对白蜡,人人脸上兀自发青,只盼着快点天亮,好离开这诡异的墓地。 2023年5月4日 大雨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33天 天色大亮,几人出了公墓找到太清河,继续溯水而上。走到中午,见河道两边都是高楼大厦,两排围墙像伸出的手臂,从两边河岸延伸出去,将十几栋楼房都圈在了怀中。 “这是哪个单位占地好广,想要过去,得绕好大一圈。”陈琳说。 “河水都干涸了,从河床上直接穿过去。”马春阳说。 “就怕围墙里的丧尸不少。”我说。 马春阳看着我,说:“要不让蔡教授他们等着,咱俩进去看看” 我伸出脖子,从河道上方望进去,只见围墙内衰草凄凄,一派荒凉,却没有间到活死人的影子。“好吧。”我说。 围墙突出河岸有一米左右,这样从岸上就不容易进入大院。我和马春阳跳下河床,踩着乱石和塑料垃圾走了进去,走出百十米后,顺着台阶蹬上河岸,一抬头,见一栋楼房顶上有八个黄铜大字山西华夏医科大学。我心中一紧,学校可是人群密度很大的地方,我们冒冒失失地进来,不是撞进了尸窝吗但环顾四周,荒废的校园内稀稀疏疏的,却没有见到几只丧尸。 医科大学占地很广,两人又朝前走了二十几分钟,来到伸缩门大敞的学校门口,马春阳说:“尸变都快五年了,丧尸可能都流窜出校园了。” 我点点头,觉得应该也是这样,说道:“回去接蔡教授三人吧。” 蔡教授走在荒芜的校园中,说道:“这学校的环境不错,离市区远,周围青山绿水,学生可以安心学习。”叹一口气,“可惜这些都是昨日的事了。” 几人走到校园门口,透过传达室紧闭的窗户,见里面摆着十几辆共享单车,陈琳一拍手:“咱们不如骑车去太行市。” 这个建议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赞同,马春阳一边推开传达室的门,一边说道:“就只怕时间太长,单车生锈了,不好蹬。” 几人挑了五辆单车推出传达室,我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小轿车,于是过去撬开后备箱,很幸运地找到了小半壶机油,就用机油给单车的轴承部位上油润滑,几人骑上出了大门,蹬行一段距离后,脚蹬渐渐顺滑了。 第416章 太行枪声 五俩自行车行驶在荒僻的公路上,不时能见到灰扑扑的车辆停在路中,四轮瘪陷,车漆剥落,有的引擎盖上落叶腐殖成土,长出了一朵朵纤弱的蒲公英。 几人骑行到下午五点,蹬上一座山坡,见群山环抱中终于出现了一座庞大的钢铁废墟太行市到了。 我招呼几人停下单车,说道:“太阳起码还有两个小时才落山,大家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等晚上再进城。” 蔡教授乍一见到太行市,急迫之情更见于脸色,但他也知道白天不能硬闯,指着半山腰下一所平房:“去那里等到天黑,顺便吃饭休息。” 五人顺着公路滑行到路边平房,见平房门外翻倒了一辆重型摩托,摩托车压着一只老年丧尸,丧尸衣衫破烂,手臂干枯,也不知道它就这样被压着,已经有几年了 马春阳一刀捅进丧尸眼窝,几人走进房中,一股潮湿而陈旧的气息扑鼻而入,只见到处灰尘寸积,蛛网尘封,就像这里从来不曾住过人似的。 几人休息一会,缓过劲后,马春阳劈碎了一张桌子升起火来,我提了一个脏兮兮的水壶开门出去。“干嘛”陈琳问。 “找个地方打点水。”我说。 “骑车下来的时候,我看见路边有个水洼,我带你去。”陈琳说。 两人顺着公路又往上走,百十米后,到了陈琳所说的水洼处,这水洼应该是昨晚暴雨所积,存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水了。 我用壶盖荡去水面上的几只小虫,舀水冲涮了几遍水壶,才开始一盖子一盖子的打水,突然一阵风儿吹来,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哒哒,哒哒哒……”的机枪声,我惊得一下站起,但风向一转,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听到了吗”我惊讶地问。 “什么”陈琳疑惑地看着我。 “机枪声,好像还是重机枪”我说。 “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陈琳站起来看看四周。不解地说,“就算真有枪声,也不可能是重机枪的声音啊,谁会扛着一挺重机枪到处走” “万一是架在车上呢”我跟着站起看看山上山下,却又没有见到有行驶的车辆。 “难道是我听错了。”我说。 “应该是吧。”陈琳说。 但我心里仍然忐忑不安,害怕是天翼生化的人已经抢在了前头,用手支在额头上,朝山脚下的太行市望去,死寂的城区里,灰白的钢筋水泥突兀地立在天地之间,却又哪里能知道城市之中,到底有没有发生了什么 “回去别给蔡教授说。”我说道,“免得他担心。” 我和陈琳回到平房,马春阳也生起了一笼大火,几人烧了开水,就着饭团和昨天烧烤的鱼儿填饱肚子后,我感觉烟瘾上来了,摸摸身上,香烟已经抽光,马春阳和蔡教授身上也没有了,在屋子里翻了一遍,这家人似乎不抽烟的。 马春阳说道:“山脚下好像有个小商店,咱们下去找几盒来。” “别去了。”杨思琦急忙说,“大白天的,别为了一根香烟丢了命。” “骑车下去,来回最多半个小时。”马春阳说道,“烟瘾上来,控制不住啊。”马春阳的烟瘾,比我还大。 我和马春阳出了门,跨上自行车,两人溜到山脚下,只见城郊的公路上是三三两两游荡的丧尸,它们形销骨立,像是一副副骷髅架子披上了破衣烂衫,让人一见之下就瘆得慌。 我和马春阳躲闪着溜进小烟酒店,关上店门,开了盒香烟抽着,马春阳嗤的一声吸了大口,青烟缭绕中露出惬意的神情。 突然,我又听到了哒哒的机枪声音,这次连马春阳也听到了,两人惊得一下跳起,我第一反应就是,天翼生化的人确实已经赶来了,正在用机枪进攻太行市医院。 “回去告诉蔡教授。”马春阳说。 “不,告诉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说道,“进城穿过两三条街就是太行市医院,我想现在就进城去。” “可是现在太阳还没有落山,万一撞上暴尸……”马春阳身子一缩,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 “管不了那么多了,刚才我打水的时候,就听到了枪声。”我说着拉开店门,只听到马春阳在身后说:“行,我陪你去” 两人出了店门,见山路上又滑行下来一辆单车,到了山脚,是陈琳赶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我和马春阳躲在一部货车后面,招手让陈琳过来。 陈琳丢下单车跑过来,焦急地说:“我在山上又听到机枪声了,害怕大哥会出事,才急急忙忙地骑车下来。”陈琳和陈石山结拜成了兄妹,牵挂之情就更甚了。 “行,那就一起进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说。 “蔡教授和杨大姐知道吗”马春阳有些担心地说,“就他们两人留在山上,我怕会出什么意外。” “我叮嘱他们关好了大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的。”陈琳说。 三人躲在货车后说了几句话,一只丧尸发现了我们,蹒跚着走了过来。我一刀干掉丧尸,弯腰朝城区跑去,马春阳和陈琳紧跟在后。 一进城区,街上的丧尸就多了起来,三人借助横七竖八的车辆掩护,躲躲闪闪来到一处十字路口,眼见车河中跳出两头暴尸,在车顶一跳就越过五六辆车,只好先藏进一部商务车中,否则只要一开枪,必定要被尸群围堵得里外三层。 两头暴尸三纵两跳,眨眼间跑得不知去向,三人下了汽车继续往前,砍翻几只实在避不开的丧尸后,也能看到太行市医院,那高高的住院部大楼。等转过街角一看,眼前的情景顿时让人背心发凉,成千上万只行尸走肉被重机枪的声音吸引,黑压压地堵在了医院大门外面。真的是围了里外三层。 “怎么办”陈琳焦急地问。 我一时之间也没有了注意,只好带着两人先藏进路边的一间小饭店中。 第417章 黑枪 这时,只听住院部大楼上又响起“哒哒,哒哒哒……”重机枪的声音,陈琳抬头一看,按着胸口长出了口大气:“是石山大哥,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陈石山的枪口却不是对着楼下的尸群,只见隔着一条街,住院部大楼对面的酒店窗户玻璃纷飞,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向那里,几扇窗户中不时也有人开枪还击,看来天翼生化的人马,就在这酒店之中。住院部楼层有三十一层,高出了对面酒店六七层,陈石山居高临下,很占优势。 “陈大哥暂时应该没有事。”我沉吟道,“我们别轻易暴露,最好等到晚上,悄悄摸进对面酒店,打那帮家伙的黑枪。” 马春阳和陈琳听了,同时点头:“嗯,是个好主意”陈琳又说,“咱们代表的是正义一方,干嘛要用打黑枪这样难听的字眼。” 我心中苦笑,这个世界还有正义吗就算有,那也是成王败寇,谁胜利了,谁就是正义的,所谓的得民心者得天下,不过是弱者的一种错觉。 过不了多久,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两边楼房也停止了枪战。我们三人走出小饭店,沿着墙角向酒店摸去,到了门口,我用手一推,大门微一摇晃,没有推开,凝神一看,原来大门里面的两个黄铜门把手,被人用木棍闩住了。 我抽出匕首插进门缝,一点点的将木棍拔落地上,三人推门进去,忽听楼道中脚步声音嘈杂,一群人正在下楼。 三人一惊,赶紧躲在酒店大堂的前台后面,片刻,一群人来到大堂,乌泱泱地站了一片,粗略估计,大约有三十来人左右,其中有一半剃了光头。马春阳凑到我耳朵边,压低声音说:“剃了光头的都是雇佣兵,其他的人,多半就像周鼎天那样,是花钱进入的末世地堡。” 一个高大的身影往中间一站,粗声粗气地问:“人都到齐了吗” “除了周大队长和两个洋妞留在上面,其他的人都到齐了。”有人回答。 “那就好,现在听我布置任务。”那高大的人接着说,“等会偷袭,张朝阳带第一组人负责引开丧尸,雷子带第二组人负责抓人,我带第三组人跟进掩护,明白了吗” 我心中嗤的一笑,这人倒会贪生怕死。 “不明白。”人群里有人质疑道,“干嘛不一枪杀了那家伙,非要抓活的万一一个失手,搭上自己的命怎么办” “一枪杀了他,要是找不到暴尸女王在哪里呢”那高大的人反问道,“抓不到暴尸女王,候执行官还不要了你的命明白了吗” “明白了。”人群中稀稀疏疏地响起几个人的声音,忽而有人又抗议道:“钱队长,不公平的,你们有夜视仪的,我们没有夜视仪的。”说话之人声调古怪而别扭,带着浓重的鼻音,原来是个外国人在讲话。 “杰克,抗议无效,夜视仪总共就十一副,不可能人人都分得到。”钱队长稍一停顿,又说,“没有夜视仪的人给我好好睁大了眼睛,紧紧跟在有夜视仪的人身后,别他妈的瞎起个眼睛,自己撞到活死人的牙口上去,被咬了,没有人救得了你。” “要是没有夜视仪,我坚决的是不去的。”杰克一句话说完,人群中又有两个外国人应和:“,对,我们的不去。” “呵。”钱队长一声冷笑,“美国佬,给你脸还不要脸了,说,到底去不去” “不去”杰克声音强硬地大吼,“你们这帮中国的猪,我进地堡可是花了二十亿美金的。” “我他妈的崩了你。”哗啦一声,钱队长推弹上膛。 “你敢开枪的我可是美国公民,候执行官可是答应好的,保证我们的五年的平安的。”杰克说话不怎么通顺,态度却很嚣张,充满挑衅地说。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还有什么美利坚你们这次出来是自愿的,死了也活该。”钱队长恼羞成怒地说。 “钱队长,冷静。”一个中国男人的声音说道,“杰克他们的确是自愿的,要死在丧尸手上,和咱们无关,可要是你把他杀了,那就违背了候执行官保证他五年安全的承诺,事情要是泄露出去了,你也知道候执行官一诺千金的性格,到时候恐怕对钱队长你不利啊。” 钱队长冷哼一声:“杰克,这次算你走运,你就留在这里看好大门,等我们回来。” 杰克得意地笑起来:“我可不听你的命令的,我们现在就要上楼去的,汤姆,安德鲁,我们走吧,这帮中国的猪不敢拿咱们怎样的。” “你……”钱队长大怒,挥舞着手上的突起步枪,却又无可奈何。 我低声对陈琳和马春阳说道:“这帮人一分开,就不好对付了,我数123,大家一起开枪。” “可是,一下杀这么多人,我,我有点下不了手,他们中的很多人或许罪不至死,而且,而且还有美国人在里面呢。”陈琳说。 我皱着眉头:“别多说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下手,等陈大哥落在他们手里的时候,恐怕人家就不会这样仁慈了,美国人美国人也不是神,123” 我“3”字一出口,三人猛然站起,手中的武器同时开火,大堂中顿时弹雨横飞,哀嚎惨叫,如同秋风扫过了地面,人群在弹雨中狂舞,只转眼间,尸横遍地。 看着一地狼藉的尸体,说实话,我也震骇于自己的冷血,但对方人多势众,背后又有强大的天翼生化撑腰,有机会时不狠下心来,倒霉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了。这就如同黑暗森林法则,大家都是这荒凉末世中的一名猎手,我不能肯定你一定就是恶人,但为了最大限度的自保,抓住机会就干掉你,才是安全成本最低的明智选择。 我跳出吧台,就去钱队长身上捡夜视仪,顺手再下了他身上的弹匣,催促马、陈两人:“快各自拿上一副,再捡些子弹,上面还有个周大队长呢。” 第418章 外国女孩 “别,别杀我的求,求你了……”杰克肚子上中了一枪,一时未死,蜷缩在地上簌簌发抖。 “告诉我周大队长在几楼,就不杀你。”我说。 “在,在最高层的,二,二十四楼。”杰克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谢谢了。”说着,我抬起了突击步枪的枪口。 “你,你说过不,不杀我的……”杰克满脸恐惧。 “对不起,我刚刚说假话了。” “呯”的一声枪响,杰克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会过头来,见马春阳也捡起一副夜视仪戴在头上,陈琳却是一脸凄然,呆呆地站着不动。 “快呀,陈琳。”我说着从地上又捡起一副夜视仪,塞在陈琳手中。 “别碰我,你是个杀人凶手”陈琳突然惊得跳到一边。 “怎么”我说。 “一开始杀人还可以说是迫不得已,可杰克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你干嘛还要杀他”陈琳义正辞严地说。 “杰克肚子中弹,你觉得太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早死早解脱,肚子中弹最痛苦。”我说。 “强词夺理。”陈琳说。 “要是受伤的不是杰克,而是一个中国人,你也会这样在意吗”马春阳突然说道,“刚才天哥喊一起开枪的时候,你还说什么,而且还有美国人呢,美国人在你眼中,就要高人一等吗你不就是哈美吗” “你……”陈琳双目圆睁,却说不下去了。 的确,不管你承不承认,大灾难前,哈日、哈韩之人,不在少数,但很少有哈美一说,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都是哈美一族。而这种潜移默化的巨大影响力,总是让人无法想象,并不因为世界突然变了样,它就消失了,相反,由于它深藏在你都毫无觉察的潜意识里,其影响力更是源远流长。 如果你还记得大灾难前某台的相亲节目,只要你拥有一张外国脸,所有中国女孩都会为你爆灯时,你就知道我以上所述,所言非虚了。 “别吵了,刚才枪声这么大,再吵再吵,周大队长就跑了。”我话一说完,就朝楼梯口走去,马春阳和陈琳赶紧都跟了上来。 三人戴着夜视仪,在黑咕隆咚的楼道里一气爬到十九楼,陈琳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停,停停……”咽一口唾沫,“匀……匀匀气……” 等陈琳缓过劲来,我们蹑手蹑脚来到最高层的二十四楼,推开楼道安全防火门,只见在夜视仪中显得灰白的走廊,就像年代久远的鬼片片场,既拙劣又恐怖,我微一定神,见左手边第三间屋子里,下沿门缝中露出一抹微弱的火光。 三人摸到门前,我用手试探着轻轻一推,门从里面锁上了。隔着一道房门,屋里飘出一阵甜得发腻的声音:“啊,我要死了。”一个外国女孩的声音,带着我形容不上的情感,或许是痛苦吧,因为她说她要死了。但我脑海中却浮出了金发女郎,眼波流转的可人模样。 回应她的,是一个男人急促的喘气声音,和另一个外国女孩突兀、却字正腔圆的斥责:“我的上帝呀,伊娃,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知道羞耻。”中国话说得很溜。 “凯瑟琳……他们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嗯,啊……认,认命吧……没有周,我,我们活不过明天……”伊娃一边喘着气,他妈的,竟还能一边说着话。 “进去呀”陈琳一声喊,我才发觉自己还听入了迷,忙一脚蹦开看起来华丽,却禁不住一脚的装饰门,大喊一声:“不许动” “啊”一丝不挂的伊娃尖叫一声,忙翻身下马藏进被窝,一个男人翻身坐起,胡子拉碴,满脸惊恐,直愣愣地瞪着我们看。 “你就是周大队长……”我话才说了一半,“呯”的一声枪响,马春阳也将大队长一枪爆头。鲜血混着脑浆,喷得雪白的墙壁一塌糊涂。 “你干什么”我猝不及防地瞪着马春阳,有一种朝他脸上狠狠一拳的冲动。 “当初斩断我两根手指头的,就是这杂碎”马春阳咬牙切齿,狠狠地说。 “你要报仇也可以,问题是,你得先让我问清楚了,天翼生化还会不会派人来呀”我看着马春阳嫉恶如仇,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可以说是眦睚必报的态度,心想,相处了这一段时间,还真没有看出他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 伊娃裹在被窝里,厚厚的棉被也掩饰不住她心中的恐惧,连床都在跟着发抖。凯瑟琳紧咬着下唇,翘着精致的鼻子,虽然也害怕,但蔚蓝色的眼睛中竟露出了一丝惊喜。或许,她对周大队长不满,已经很久了吧 “这两个女人怎么办”马春阳问。 “杀……这个,我想想。”我看着陈琳脸有不忍,心下又踌躇起来。本来按照我的意思,最好就是一枪爆头,免得留下祸患,虽然这样做近似于冷血恶魔,但随随便便就能派出几十上百人的天翼生化,在这荒无人烟的末世中就如同超级大国,显然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斩草不除根,万一这两个金发女孩暴露了我们,天翼生化追杀起来,那可就是无穷无尽的后患了。我可还记得,在泰兴的地下实验室和侯天来视频通话的时候,他背后的卫星地图画面,清晰度几乎要看清汽车的牌照了。 凯瑟琳似乎看出了端倪,急忙说道:“严格来说,我们并不是天翼生化的人,不过是他们的客户而已,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出卖你们,我还可以提供给你们一个情报,天翼生化在天上有卫星监视,所以你们以后行动,最好别在中午一点到两点之间。” “天翼生化的卫星有哪么厉害还能扫描识别到我们”听了凯瑟琳最后几句话,我心中也决定不杀她了,她要不是诚心的话,自然不会将卫星的事情告诉我们,那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追踪到我们的手段。 第419章 卫星图像 凯瑟琳答道:“没有那么厉害,其实那卫星图像的清晰程度,连人和丧尸也分不出来,还得靠后期的行为研判,才能区分得出到底是人还是丧尸,而且卫星只在每天中午经过太空扫描一次,有效清晰的聚焦范围,也不过百十来公里,不过是知道以后,小心点罢了。” 卫星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儿,对于尸变前只是一个小白领的我来说,自然了解不多,只是无端得觉得,要在这荒凉的末世中追踪几个人,应该是很容易,听凯瑟琳这么一解说,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 “既然你不过是一名天翼生化的客户,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呢”陈琳突然问。 陈琳其实也不是一味地有心无脑,滥好人一个,该细心的时候,做为文秘专业毕业的她,心思还是比较缜密的。 “哦,我大学上的是空间遥控专业,有时候去监控室帮帮忙。”凯瑟琳捋捋头发,“另外我还得提醒你们,这里可不止我们三个人,有一个姓钱的队长,刚刚带了三十来人下去,你们没有碰到吗” 听凯瑟琳这么一说,我对她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反问道:“那帮人在一楼大堂也被我们干掉了,怎么,你们没有听到枪声吗” “哦,我的上帝,你们才三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凯瑟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半响才又说,“窗户和门都关得死死的,他们两个又那在干啥……所以没有听见。” “那伊娃呢她又是什么情况”我扫了一眼露出半个脑袋的伊娃,见她的内衣内裤,就散乱地搭在床沿上。 “其实,伊娃对周全无好感,她这样做,不过是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罢了。”凯瑟琳双手一摊,继续说道,“其实我们都不想呆在天翼生化里,只不过也找不到地方去。” “既然这样……”我挠着头说,“那我们就不难为你们两个人了,你们要去哪里,就请自便吧。”我说完走到房间一角,一屁股坐在软和的沙发上。几人一直站着说话,腿也酸了,这时大家既然没有了敌意,就该放松放松了。陈琳和马春阳也跟过来坐着。 凯瑟琳一愣,也走过来坐在对面:“你不让我们俩加入你们” “加入我们干什么”我苦笑道,“我们居无定所,也是到处流浪。” “可,可是……”凯瑟琳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人多力量大,团结就是力量吗还有,还有,人心齐,泰山移。团结一致,打倒美帝……” 我一听,忍不住好笑:“你知道的中国俗语还真多,这可不止一句了。” 凯瑟琳一耸肩膀,肢体表情丰富:“没有办法,那末世地堡由中国人掌管,入乡随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专心学说中国话了。” “哈哈……”我们仨都忍不住笑了。 凯瑟琳继续说道:“咱们要是在一起,活,活下去的机会也要大很多呀。” “带上她们吧。”陈琳和马春阳都说。 “这个……”我沉吟道,“你俩要跟着就跟着吧。”心想这里的事情一完,我就要去希望之城找小雨和徐克她们,到时候,凯瑟琳和伊娃多半会选择跟着马春阳,既然马春阳都答应了,我也就没有话说了。 这时,突然又传来几声重机枪的声音,弹头射进对面的房间,呯呯乱响,想来是陈石山意图警告:你们别来偷袭,老子可还醒着呢 “我现在就去对面的房间,给石山大哥打个招呼。”陈琳脸露喜色地说。 “别”我赶忙叫住陈琳,“黑灯瞎火的,石山大哥那会相信是你,小心乱枪崩了你的头。” “那怎么办”陈琳急切之情见于颜色。 我一摆手:“还能怎么办明天再说呗。” 几人说了一会话,夜更深了,我感觉有些口渴,就把背包撂在沙发上,拉开拉链,准备找水喝。 凯瑟琳见了,说道:“这里有茶。”起身走到大床边,先拍了一下被子,“伊娃,周就死在床上,亏你还躺得下。”然后才从床头柜上端起一壶茶,又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走过来。 伊娃“啊”的一声尖叫,似乎现在才想起身旁还躺着个死人,一丝不挂地跳出被窝,拿了床头的衣服,就跑了过来。 我和马春阳睁大眼睛,一半是被伊娃豪迈的行为惊呆了,一半是被伊娃曼妙的身材抓住了,总之不管怎么说,两人出于男人的本性,眼睛都挪不开了。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陈琳不满地哼一声,仍然不足以将我和马春阳从梦中惊醒。 伊娃落落大方的穿着衣服,凯瑟琳笑道:“周就死在这里,血腥味很浓,你俩肯定闻着难受吧要不你们先去隔壁”她这话是暗示我和马春阳先换个房间,等伊娃穿好衣服,她们三个女人再过来。 “这有什么我曾经在死人旁边,睡过一天一夜。”马春阳一抹鼻血,魂不守舍地说,“而且饭也照吃不误。” “够了”陈琳突兀地一下站起,沉声说,“走吧,先换个房间。” “我都还没有喝茶呢”我端着半杯茶水说。 “去隔壁喝”陈琳一声吼,嗓音陡然增加到一千分贝,我手中的杯子一晃,小半杯温热的茶水洒在大腿上,才明白了过来,赶紧起身,朝房门走去。 “我穿上衣服了,就过来。”伊娃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里,带着别样的异国情调。 三人出了门,陈琳一拳捶在我胸口,再踢马春阳一脚,皱眉道:“你俩真是够了,不管人家再怎么暗示,你俩硬是装得,就像没有带耳朵一样,没有见过女人吗” 马春阳似乎走出来的只是一具躯壳,一颗心还留在门后,叹一声,同时说出我的心思:“女人见过,可外国女人还真没有见过。” “得了。”陈琳更生气了,一脚踢开隔壁的房门,“怎么男人就这德行,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只关心那些破事情” 第420章 再见陈石山 “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关心呢”马春阳突然声音低沉,似乎想起了王雪晴。 “怎么,刚才还魂不守舍,一秒钟不到,就又郁郁寡欢了,男人真是奇妙的动物。”陈琳不无嘲讽地说。 “人就是复杂矛盾的统一体,世界再怎么残酷,人的本性改不了。”我说。 “好色就好色,别酸溜溜的找借口。”陈琳白我一眼,掌着蜡烛先进了门。 不多久,凯瑟琳和伊娃也过来了,等两人落座,我问凯瑟琳:“你们这次失败了,天翼生化多久还会派人来” “等等。”凯瑟琳没有回答我,却问道,“我想先弄明白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算不算同伙” 陈琳一笑:“不能说同伙,要说伙伴。” “有什么不同吗”凯瑟琳问。 “同伙,那是称呼坏人的。”陈琳解释说。 凯瑟琳点点头:“哦,又多学了一句,谢谢。”顿一顿又问,“那我们现在算不算伙伴” “算。”陈琳说。 “既然这样。”凯瑟琳一脸郑重地看着我,“那以后就别把我们俩人和天翼生化混为一谈。” “我没有啊。”我说。 “你刚才说:你们这次失败了……不就是把我和伊娃,等同于天翼生化吗”凯瑟琳不依不饶地说。 “好吧,我用词有误。”看凯瑟琳神情肃穆,我也郑重地点了点头,“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还有,既然我们已经是伙伴了,那么以后,你和你朋友就不要打我和伊娃的坏主意。” 我一笑,心想这美国女孩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挺有心计。又点了一下头。 凯瑟琳微微一笑,又道:“当然了,如果伊娃愿意,那另当别论。” “那你会愿意吗”我有些恶作剧地问。 “如果我动情了,当然也会愿意。”凯瑟琳落落大方的一点头,“现在自我介绍下,我是凯瑟琳,她是伊娃。” 我点点头,心想在门外偷听时,也差不多能分出谁是谁了:“陈琳、马春阳、张天翼。” “张天翼这名字和天翼生化,倒有两个字相同。”伊娃插口说。 “巧合,中国还有个天翼手机呢。”我说。 “好了,现在我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凯瑟琳说道,“天翼生化对暴尸女王很感兴趣,那是志在必得,要是知道周大队长失败了,肯定马上再派人来。” “别叫暴尸女王,叫吴坤的女儿吧,她其实应该还算是人……”我把吴坤女儿的事情简单一说,沉吟道,“那我们得抓紧时间引开尸群,好带着吴坤的女儿从新转移个地方。” 凯瑟琳听了吴坤女儿的事情,深表同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一拍手说道:“我想到了个好办法,可以两件事情一起做,既把尸群引走,又把天翼生化的注意力转到别处去。” “怎么做”四人都好奇地盯着凯瑟琳。 凯瑟琳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去了隔壁房间一趟,回来后手中举着一物:“这是周大队长和侯天来联系的卫星电话,电话可以” “那又怎么样”大伙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这就好办了。”凯瑟琳解释道,“我们可以分成两组,一组带着卫星电话驾驶汽车,跑得越远越好,趁便就把尸群引出城去,另一组留下来,等尸群离开后,再进医院转移吴坤的女儿。” “好主意”我一拍大腿,“到时候天上卫星一定位,还以为我们周大队长去了别的地方。” 几人一阵兴奋,我继续说道:“山西和内蒙古接壤,天翼生化要派人来,那是分分钟就到,我们现在就策划策划,天亮就行动。” “天哥,你怎么想”马春阳问。 “这样……”我沉吟道,“由我和陈琳开车带着卫星电话,南下进入河南,至于吴坤的女儿,咱们来的时候不是经过一所医科大学吗距离这里也不远,就由马春阳会和陈大哥会合后,带着吴坤的女儿接上蔡教授和杨思琦,一起去医科大学,大学里面肯定有仪器设备什么的,蔡教授也方便做研究。” 马春阳点点头:“这样也行,天哥,你绕一圈后,再回来吗” “也许来,也许不来,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想着和马春阳几人或许今后都见不着面了,我有些怅然地说,“我绕一圈后,准备去山东的希望之城,我和几个朋友失散太久,如果能在那里找到他们,可能我就不会回来了。” 几人沉默一会,陈琳忽而说道:“天哥,我想留下来。” 我有些意外:“怎么”转而明白过来,陈琳想等着蔡教授研制出尸毒解药,点点头,“你留下也好。” “或许我得跟你走一趟。”凯瑟琳却说。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侯天来和周大队长每天中午都要用卫星电话通话,到时候让我接电话,或许可以让他更加相信,周大队长确实去了别处。” “那伊娃呢”马春阳忙问。 凯瑟琳望着伊娃,等她自己回答,伊娃想了一下:“我留下来吧,也许我能帮上蔡教授什么忙。”看着我们有些不解,伊娃解释说,“蔡教授不是要做研究吗我大学的专业是生物化学。” “呵,那蔡教授就有个得力助手了。”我有些欣慰地说,“我还以为你只会……” 伊娃接口问:“你以为我只会舞刀弄枪吗” “我以为你只会搔首弄姿。”我在心里说。 说了半天话,我抬腕看表,也是半夜一点,打个呵欠:“大家抓紧休息,还能睡上五六个小时。” “怎么睡”凯瑟琳问。 “管你们怎么睡。”我拉着马春阳站起身来,“反正我俩另外找房间,这么大的酒店,空房间多得是。” 三女脸上露出了笑意。 2023年5月5日晴尸变四年零334天 天色蒙蒙亮,五人起床走到对面房间,窗户玻璃也被子弹打得没有一块完整,我举着一块雪白的毛巾,一边摇晃,一边大声叫喊:“陈大哥,是我,别开枪啊” 第421章 冲出太行市 陈琳也跟着叫喊:“大哥,是我们呀” 片刻,对面女儿墙下冒出个人头,陈石山一见我和陈琳都在,欢喜之中又带着一丝戒备,两手拢在嘴前作喇叭状:“兄弟,妹子,你们,你们怎么会在那边” 我把毛巾一丢,也把两只手拢在嘴上,大声喊:“陈大哥,围攻你的这帮人渣是天翼生化的,都怪我说漏了嘴才导致他们为了吴坤的女儿,找来了这里,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陈石山大声回道,“这帮人鬼鬼祟祟的,才一照面就开枪,幸亏我前一天刚从那军车里扛了一挺重机枪架在天台,本来是想杀活死人,没想到却刚好让这帮兔崽子撞到枪口上,否则他们人多势众,我还真的抵挡不了。” “你干嘛不用迫击炮”陈琳喊问。 “炮弹用完了。”陈石山回答。 我心想,刚听到重机枪枪声的时候,还以为是天翼生化这帮人带来的,喊道:“吴坤的女儿没有事情吧” “没事,还好好的冷藏在负一楼呢。”陈石山回道。 “是这样的。”我喊道,“天翼生化的人一定要将吴坤的女儿搞到手,要不了多久肯定还会再有人来,我等下下楼引开尸群,陈琳会带人来接你,你就和她们带上吴坤的女儿,一起走吧。” 陈石山大声喊问:“去哪里天翼生化又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一定要吴坤的女儿” “这些事情以后陈琳会告诉你,现在我要下楼了,你那里有车吗冷冻吴坤女儿的冷冻舱,没有车可运不走。”我大声喊。 “有车,那军车还能用。” “那就好”我朝陈石山挥手告别,也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和他再见面的机会。 我转过身来,拥抱着陈琳,声音低沉地说:“保重了”再和马春阳,伊娃都抱了抱,和凯瑟琳一起出门下了楼。 一楼大堂,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还没有变异的尸体,钱队长和一部分“人”不在,大堂玻璃门被昨晚的乱枪打碎了一地,想来“活”过来的“人”都从破门中游荡去了外面。 看着地上一滩滩凝固的鲜血,我最震惊的不是昨晚决定杀人时,那一瞬间的冷血,而是这冷血来得那么自然,我明白,这人性中黑暗的一面像颗种子,在荒凉的末世中无声地成长,等猛然回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这颗种子也长成了大树。 我叹口气,拔出匕首,在每具尸体的眼窝中都插了一刀,站起来问道:“这帮人开来的车,停在哪里” “后面街道。”凯瑟琳一边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把突击步枪,大背在后背,又捡了一把手枪,一把砍刀和若干弹匣,这才罢手。 两人出了酒店大门,见一条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丧尸,凯瑟琳一招手,朝一条胡同口跑去,猛然间,尸群中腾地跳出一头暴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凯瑟琳,正在这千钧一发间,只听突突突一阵枪响,暴尸猝然栽下半空,我抬头一看,伊娃三人从四楼一扇窗户中探出头来,伊娃一手端枪朝我们招手,显然这头暴尸为她所杀。 在三人的掩护下,我和凯瑟琳跑进胡同,“没有想到伊娃的枪法这么好”我由衷地说。 凯瑟琳斜走两步,避开迎面而来的一只丧尸正面攻击,手腕一翻,刷的一声,丧尸脖颈早中一刀,一颗腐朽的头颅掉在地上,骨碌碌地转,凯瑟琳的手法干脆而利落。这才说道:“伊娃父亲爱好打猎,伊娃十二岁时,猎杀飞奔逃命的野猪,十有九中。” 我暗叹一声:“真是看走了眼,从小受到枪械熏陶的外国孩子,果然和我大天朝不一样。” 两人干掉了几只丧尸来到后街,见荒凉的街道上一溜停着四五辆越野车,车窗玻璃都加装了铁护栏,一辆越野车上绑着个大喇叭,同样加了个铁罩子,看来钱队长他们就是用这辆车招惹尸群围堵医院的。越野车旁边,还停着十几部摩托车。 两人上了有喇叭的越野车,凯瑟琳驾驶汽车绕回前街,按下喇叭,雄壮的交响乐顿时响彻了这死城的上空,是星球大战的主题音乐,凯瑟琳挂上二档低速,油门一踩,越野车吼叫着碾过尸群,不快不慢地向城外驶去。车后跟着黑压压的尸群。 尸群中不时跳出暴尸,身形敏捷而凶悍,像重炮似的砸向越野车,撞得行驶中的车身也是摇晃不也,幸亏钱队长他们想得周到,车顶上的喇叭要是没有加装铁罩子,早被暴尸掀翻了。凯瑟琳咬着牙关,沉着驾驶。 我从铁栏缝隙中伸出枪口,专挑暴尸射杀,二十几分钟后,越野车驶到城郊,凯瑟琳松一口气,挂上高速档位,油门一踩,顺着公路扎进群山,将尸群远远的抛到了后面。 我心里有些纳闷,为什么同样是花钱进入那末世地堡的富二代,周鼎天的表现就那么衰呢说道:“凯瑟琳,你除了身手不错,最难得是这份沉着冷静。” 凯瑟琳一笑:“我也是跟着雇佣兵出了几次任务,慢慢锻炼出来的。说起这身本事,也要感谢那周大队长,唉,只可惜,他就是人太色了,强迫过我好几次,都被我以死相逼逃过了。” “怎么你们外国人对这种事也比较看重”在我的印象里,外国女孩对那事是比较看得开的。 “大灾难前,美国有一个叫守住第一次的组织,我是会员。”凯瑟琳说。 “呵,还真没有听说过。”我又些不解地又问,“可是,世界都这样了,你还要坚持” 凯瑟琳点点头:“有信仰,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这倒也有些道理,不过你这个信仰,准备坚持一辈子吗”我越来越好奇了。 凯瑟琳一笑:“怎么会呢只要坚持到我心爱的天使到了,自然就不坚持了。”黯然叹了一口气,“只是恐怕,不会等到了。” 第422章 桃林别墅 随着凯瑟琳的叹气,两人都沉默了,山野中静寂无声,只听得到引擎的嗡嗡声响,良久,我觉车中的气氛太沉闷了,随手打开车上的音响,一首旋律优美的千里之外,就在车中流转起来,我吁一口气,闭上眼睛放下靠背,上一次这样宁静的听歌,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 听完一遍,我伸手去按上一曲,打算再听一次,手指却按在了收音键上,一个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男人声音随即传了出来,我一个激灵,赶紧挺直腰板凝神倾听,但一遍听完,我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 广播的内容是这样的:“幸存者米们,你米们好咧,饿丝我是云龙湖基地滴的赵将军,末日堡垒、去气吞山河,天时地利之势、精兵强将把守。嘴儿这里有丰厚滴库存大米。投靠饿我赵将军,歪你不用担心丧失丧尸大军滴追击,更不用担心食品水源滴供给捏,安心滴吃一顿撩咋儿好吃的、享受期待已久滴热水浴。 水库电站歪你提供源源不断的电力供应,各色文娱活动应有尽有。只要歪你有一颗勇敢滴心,即可成为饿们滴我们的一份子,为人类生存贡献歪你滴你的一份力量,投靠饿我赵将军,一起建设美好滴家园咧。 我大笑一通,连眼泪都出来了,这赵将军多半也是自封的,末世快五年了,这或许是我笑得最没心没肺的一次,见凯瑟琳不为所动,心想她中文虽然学得够好,但中文只能意会的妙处还是体会不到,却听凯瑟琳说道:“我在堡垒时收听到过这广播,还动用卫星扫描过一次,那云龙湖基地就在这太行山中,周围满是青翠的原始森林,对幸存者而言确实是天堂,基地大概有二十多人吧。” “二十多人的赵将军。”我又笑了一下,转而问道,“那天翼生化的末世地堡中,又有多少人呢” “具体数字不知道,有人说七八千,有人说一万多,到底多少,大概只有像侯天来那样的高层人士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末世地堡当初是按照容纳一万人的标准设计的,所以我想,应该不会超过一万吧”凯瑟琳猜测道。 这时,公路连接上了一条四车道的省道,我看了路牌,往右是通往河南方向,便让凯瑟琳右转上路,不觉行驶到中午,放在后座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凯瑟琳停下汽车,回手拿起电话,刚要按下接听键,我忽而想起一事,急忙问:“侯天来每次打来电话,都是周大队长接吗” 凯瑟琳点点头:“是。” “那突然换你接了,难道侯天来不会起疑” 凯瑟琳一愣:“我倒是倏忽了,是呀,万一他起疑了怎么办” “要不干脆不接。”我说。 “不接电话”凯瑟琳沉吟道,“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也不行呀。” “能有多少次最多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就把电话扔到哪个山旮旯里,让他慢慢地去找吧。” 凯瑟琳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太行山主要分布在山西、河北、河南三省交界处,越野车行驶到傍晚,也进入了河南省地界,这时路边出现了一大片桃林,满树桃花,夭夭灼灼,触目惊心,路边一块石牌上刻着:桃林别墅区。 “今晚在这里休息吧。”我说。 “行。”凯瑟琳缓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两人下得车来,只见桃林深处,露出几处屋檐。 进入别墅区的石子小路早被杂草淹没,我和凯瑟琳一前一后,穿过半人高的草丛来到一栋房前,房子是一栋双拼别墅,四层高,前后左右都有花园,盛开着各式各样的花朵,十分漂亮。 我拔出手枪,警戒着推开别墅高大的橡木红门,屋中冷清清的,死寂无声,客厅很大,能容纳四五十人,一面墙上挂满了相框。 我和凯瑟琳走进屋子关上房门,从一楼到四楼先搜查了一遍,确定别墅里没有活死人后,两人就在四楼的一间屋子里关门歇息。金色的阳光带着凉凉的气息照进屋子,空气里有灰尘在舞蹈。 两人休息了一会,拿出干粮填饱了肚子,凯瑟琳说道:“这鬼屋里阴森森的,晚上一个人有些害怕,我们就睡一间卧室,但你得发誓,必须保持绅士风度。” 我一笑:“陪你壮胆还要发誓,好吧,我发誓。” 凯瑟琳睡在床上,我躺在沙发上,天色越来越暗,终于看不见一丝光线,听见凯瑟琳匀净的呼吸声,我也慢慢睡去。死寂的夜晚,连梦也没有一个。 2023年5月6日 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35天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尸嚎声吵醒,看看手表,是凌晨四点,窗外这时挂着一轮圆月,惨白的月光洒进屋中,在凄厉的尸嚎声中,感觉屋子里更是鬼气森森。 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群丧尸,正如游魂似的打从门前经过,回过头来,只见凯瑟琳拥被坐在床上,一改白天给我的勇敢形象,咬着嘴唇,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我心想:“女人终究是女人,白天表现得再强,到了晚上深夜之时,也掩饰不住自己本能的天性。”走过去将凯瑟琳搂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两个小时后,眼见窗户中有光线射入,天色渐亮。我和凯瑟琳下楼来到客厅,我走到大门背后,附耳倾听,并没听到可疑的声音,打开大门,左右一看,外面空荡荡地没有一个身影,只有几只鸟儿在枝头跳动,昨晚的尸群也不知道游荡去了哪里。 我和凯瑟琳出了门,穿过桃林回到车上,见凯瑟琳脸色有些苍白,我便让她躺在后座休息,自己驾驶汽车继续上路。行驶两个小时后,见路面被十几辆撞在一起的汽车堵得严严实实,只好停下了车。 第423章 卫星通话 我回头看看,昨晚没有休息好的凯瑟琳躺在后排座位上又睡了过去,不忍心将她叫醒,便准备自己想法挪车,刚要推开车门,忽见公路一边的树林里鬼影晃动,一群丧尸摇摇晃晃,蹒跚着上了公路。 尸群数量不多,我于是侧躺在副驾座上,等尸群穿过公路,消失在另一边密林后,下车查看一番,发动汽车用牵引绳拉开堵路的车辆后,继续驾车行驶。但一路行进,路边密林中走出的活死人越来越多,络绎不绝地像蚂蚁过河,终于迫使我停车歇火,一把拉上手刹,也缩到后排座位。 这时,万尸齐嚎的声音终于将凯瑟琳惊醒,她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犹似还在梦中,我忙凑到她耳朵边沉声警告:“别出声,有尸潮在横穿马路。” 凯瑟琳哆嗦一下,睡意全无。不过越野车两边车窗都贴着深色的防嗮膜,只要我们保持安静,尸群从外面也看不见我们。 我和凯瑟琳就这样蜷缩在车里,不觉到了中午,这时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头顶,车中的温度也是越来越高。两人大汗淋漓,把两大壶水都喝得涓滴不剩,眼看尸潮大部都也过去,两人实在受不了闷热,只好把车钥匙转到通电位置,谁知道刚将天窗玻璃打开一半,“嘭”的一声响,一头暴尸突然跳到了车顶上。 我和凯瑟琳一个激灵,都是呆呆的一动不敢动,突然间,一阵刺耳的铃音响起,那该死的卫星电话,竟不早不晚,偏偏就在这一秒钟响起来了 车顶上的暴尸一低头,正和我们打了个照眼,天窗半开,它挤不进来,暴尸手臂一扬,狠狠砸下,呯的一声响,天窗玻璃顿时裂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这样的力气,只要再来两拳,整片天窗都要飞了。 我抬手一枪,打得暴尸光头开了花,随即向前一窜,坐回驾驶位置,启动引擎开车逃命,尸群前后左右层层围来,忽听凯瑟琳叫道:“报告候执行官,情况危急,情况危急,我们遭遇了尸潮,周大队长已经殉职……” “你是谁”侯天来在卫星电话中吼叫的声音,我坐在前排都听得到了。 “凯瑟琳,我是凯瑟琳” “暴尸女王,暴尸女王怎么样了”这是侯天来最关心的事情。 “对方的车翻下悬崖,发生爆炸,暴尸女王被毁了”这时,车外群尸疯狂,万尸齐嚎,恐怖的画面让凯瑟琳不用刻意作假,语气中控制不住的颤音,也能使侯天来相信她所言非虚。 “呯呯……”凯瑟琳抬手朝天连开几枪,对着电话大叫:“救命,救命”然后往天窗外一抛,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系着卫星电话的皮带在空中张开,刚好挂在一只丧尸的脖颈上,这下,让侯天来慢慢地去找去吧,反正他天上的卫星,不是可以定位电话的位置吗 “哈哈,太好了凯瑟琳,你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想到这么好的办法”这时虽然险象环生,我还是忍不住地大声叫好。 凯瑟琳指着车头:“转弯,转弯,快转弯” 越野车大声咆哮,一边前轮擦着路肩回到正道,终于像头公牛似的冲出了尸群我紧握着方向盘再开出一个多小时,出了群山后,只见一条黄龙横亘于荒野之间,气势磅礴,浊浪滚滚,那就是流经河南北部的黄河了。 一条公路伴着黄河向东延伸,公路和黄河之间,孤零零的座落着一片农场,锈迹斑斑的铁栏门上,有“河务局农场”五个大字,广袤的农场荒草丛生,荆棘密布,撂荒的田地成了食草动物的伊甸园,我看见了一群梅花鹿在低头吃草,还看见了几只野鸡钻进了乱草丛中…… “进去打头梅花鹿当干粮。”我说着一转方向,越野车驶进农场,停在一排两层的小楼前,小楼上挂着农场办公室的牌子,是远近几公里内,唯一的楼房了。 我和凯瑟琳下了汽车,提着枪钻进杂草丛中,梅花鹿没有打着,却猎获了一头半大山羊,农场一角有“养殖基地”四个字,看来这些山羊和梅花鹿,都是农场以前所圈养的。 我扛起山羊,两人回到那二层小楼生火烧烤,二楼一间会议室里有丧尸的叫声,我上去一看,不大的会议室里,起码困得有四五十只丧尸。不过它们出不来,我们也就不去招惹。 不多久羊肉烤熟,我一边嚼着羊肉,问:“凯瑟琳,你是要回去找伊娃呢还是和我同去希望之城” “回去的路上有尸潮,还是和你去希望之城吧。”凯瑟琳撕了一块肉慢慢吃着,又说,“要是我在那里呆不习惯,就再回来好了。” 我看她神情有些落寞,说道:“你要是离不开伊娃,我可以绕路,先送你回去,现在伊娃和蔡教授他们,可能都已经到了那医科大学了。” “不用那么麻烦。”凯瑟琳叹一口气,有些黯然地说。“我只是有些想家了。” “美国那么远,我可送不了你。”我打趣道,不想让空气变的沉重。 凯瑟琳一笑,笑容之中却是说不出的凄苦:“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就算能回去,家里也不会有人了。”顿一顿又说,“我用卫星观察过,整个美利坚,同样是废墟一片。” “你用卫星扫描观察的时候,看见过多少活人”我问。 “要分辨活人和丧尸,得用图像对比分析一段时间。”凯瑟琳说道,“刚开始进入监控室时,我还有兴趣经常对图像进行对比,但时间一长,几百张图像里也难得找到一个活人的时候,我就难过得不想再做了。” 我听了凯瑟琳这么说,心里也感到不是滋味,过了片刻,凯瑟琳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如果能在希望之城找到我的朋友们,我们就准备在那里安营扎寨,好好打造一个末世避难所。” “要是找不到呢”凯瑟琳问。 第424章 房车死难者 “找不到”我叹一口气,“找不到就到处流浪吧。” “那我就陪你到处流浪好了。”凯瑟琳说。 “好呀。”我笑着说,“有人陪着,总好过一个人孤孤单单。” 两人沉默一会,凯瑟琳问道:“你说的那个蔡教授,真能造出尸毒解药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就算能造得出来,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两人填饱肚子,将剩下的羊肉都烤好放在车里,凯瑟琳绕到楼后小解,回来后手里捧着一把草莓,又红又大,欢笑道:“快来,快来,小楼后面有好大一片草莓地” 我一听,口水立即流了出来,饱餐了顿烤羊肉,肚子里正油腻着呢,这时候要是吃上几颗清甜多汁的草莓,那不知道可有多美了。 我从车里找了个塑料口袋,两人快步来到楼后,一边吃着,摘了满满一口袋草莓回到车中,清甜的草莓吞下肚去,果然是最解油腻了。看看时间也是下午四点,还能赶上几个小时的路。于是发动越野车,驶出了农场。 汽车行驶到傍晚,公路两边的楼房渐渐增多,路面也由两车道扩成了双向四车道。看这趋势,前方应该有一座城市,果然爬上一座小山坡后,平野间出现了绵延几公里的高楼大厦,在苍茫的暮色中,废墟一般的城市上空漂浮着说不出的诡异。 再行驶一会,公路两边开始有了路灯杆子,路边的楼房也越来越高,一排十几层高的大楼下面,都是玻璃幕墙的汽车销售门店,凯瑟琳突然说道:“你觉得我们该不该换一辆车”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万一这越野车上装得有器呢 从新换辆车并不是说换就换,纵然是新车,又停在避风挡雨的门店里,但几年下来,机油、刹车油、冷却液等,统统都得从新换一回,轮胎瘪了,也得充气,好在汽车销售门店里都有工具和材料,只要花上一些时间就好了。 打理出一辆哈弗suv,我灵机一动,把越野车掉了个头撞在路边的电杆上,又将一只路过的丧尸,塞进了车中。 忙完一切,天色已经黑尽,我和凯瑟琳上了新车,趁着夜色穿过了这座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城市。 哈弗suv在漆黑的公路上一刻不停的朝前行驶,到了半夜,我将车停在荒郊野外,车窗外是浓墨般的黑夜,两人躺在车里,感觉就像是呆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2023年5月7日 晴转多云尸变四年零336天 我和凯瑟琳在车中醒来的时候,也是上午十一点,我发动汽车行驶了一段路后,前方路上出现在了一座村庄,村庄大部分房子都建在公路两边,沿着过去,都是门店或者摊位。 我轻踩一脚刹车,放慢车速,观察周围不过只游荡着十来只丧尸后,将suv停在一家小烟酒店前车上现在的食物只有烤羊肉,我们得弄点大米做饭团。乡村的烟酒店,多半也销售大米面粉。 两人下了车,解决了这十几只面容枯槁,瘦弱伶仃的丧尸后,进了烟酒店。店中一地狼藉,各种货品小吃撒得到处都是,靠墙角的货架上摞着十几包大米,旁边有道小门,通向店子后面的几间房屋,那是店主人家生活起居的屋子。 我拧了一袋大米,两人走进里间,打开后门有一片菜地,菜地里荒草丛生,但也夹杂着长了些野菜,菜地一角有口蓄水的水泥池子,一根黑色的塑料水管延伸向后山,看来水泥池子里面的水,是从后山引下来的。 我劈碎一张木桌,就在菜地边上升起了火,凯瑟琳淘米做饭,我拿了一个盆子摘了些灰灰菜、荠菜,饭团里加上点野菜,味道也要好吃得多。 两人吃完饭,上路继续行驶,快一点钟的时候,就停车午休,凯瑟琳说,中午一点到两点是卫星经过外太空扫描的时间,虽然卫星扫描范围很广,发现我们的几率很微小,不过谨慎起见,还是小心为妙。 两人躺在车里,不多久睡了过去,睡醒以后,就继续赶路,下午四点,我们上了河南通向山东的s39公路,这条省级公路属于高速公路,可路面虽然宽敞笔直,但堵车却很严重,有时候废弃的车辆一堵就是几公里长,根本腾挪不开。两人没有办法,只好又下了高速,从新寻路前进,到了晚上,依旧睡在车里。 2023年5月8日 晴尸变四年零337天 天色刚亮,哈弗suv也行驶在了路上,两小时后,只见前方路上行进着一群丧尸,它们衣衫褴褛,一瘸一拐的蹒跚走着,远远看去,倒像是战场年代,一群逃难的难民。 我轻踩两下刹车,将车速降到四十码左右,以免硬冲过尸群的时候,车速太快方向失控。这时,凯瑟琳突然指着路边:“好像有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二十来只丧尸正围着一辆房车团团打转,好奇之下靠将过去,才发现房车另一侧后还聚着一群丧尸,群尸趴成一圈跪在地上,中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或许房车中还有人。”凯瑟琳说。 我点点头:“应该有吧,要不那些行尸走肉怎么一直围着车转。” 尸群不少,光用冷兵器要砍杀半天,但两人又不敢开枪,害怕把前方“赶路”的尸群也吸引回来。于是在车中又呆了三十来分钟,等前方的尸群走得消失不见,两人才下了车,朝房车走去。 我咳嗽几声,将尸群朝路边的丛林中引去,绕了一圈摆脱尸群回到公路上,只见凯瑟琳抱着一条小狗,见我回来迎上几步,说道:“房车里就只有这条小狗。” 小狗是条泰迪犬,圆圆的眼睛,棕色的卷毛看起来非常的可爱,但带着这样一条狗儿上路真的很不明智,既帮不上你什么忙,还容易吠叫招惹丧尸。 “把小狗丢了,开车上路。”我说。 第425章 自私复杂的爱 “可是,狗儿好可爱。”凯瑟琳柔爱的给泰迪顺毛,语气里全是对弱小生命的爱怜,“小狗已经失去野外生存的本领,就这样丢下它,它活不过一周呀。” “带上它只会让你丢了命。”我说。 凯瑟琳叹口气,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舍,但她也明白我说的是事实,只好把狗儿放在了地上。泰迪犬叫了两声,钻进路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这房车不错,我们可以开走。”我看着凯瑟琳,“你愿意开房车还是哈弗” “房车吧。”凯瑟琳心不在焉地说。 我驾驶哈弗suv打头行驶,两人一前一后继续上路,行驶到中午,很远就看见一堵黑云在半空漂浮,等到了近处看清那所谓的“黑云”,我不由地惊得张大了嘴巴,原来是成千上万只乌鸦在盘旋回转,攻击啄食一大群丧尸,鸦群一下飞起,一下俯冲,犹如一股狂风扫过尸群,但尸群数量也有数百上千,黑压压地堵满了公路,纷纷朝天空伸出干枯的双手,一旦有乌鸦落入它们的手中,丧尸也是毫不客气地张嘴大嚼。 我抬腕看表,快到中午一点,于是停下汽车,观看这场规模极其罕见的飞鸟与活死人的大战,凯瑟琳停好房车,也跑到我驾驶的suv车上,瞪大眼睛舌桥不下,半响,才结结巴巴地说:“乌鸦啄食丧尸,我也不是没有看见过,但鸦群规模这样大,起码有上万只,我还真是第一次撞上。” “但愿乌鸦越多越好,每年起码也要吃掉几万只丧尸。”我说。 凯瑟琳突然一拍手:“乌鸦吃了丧尸不会变异,恐怕是体内拥有抗尸毒的物质,要是把这种物质提取出来,不就造出了尸毒解药了吗” 我摇摇头:“不是你说的这样,乌鸦之所以没有变异,不是它体内有尸毒抗体,而是因为制造尸毒的人,很爱大自然,为了让尸毒只针对人类的神经系统发动攻击,他们甚至将大灾难往后推迟了十五年。” “有这样的事情”凯瑟琳惊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死病毒的发明者告诉我的。” “不死病毒的发明者那是谁”凯瑟琳问。 “发明者有两个,一个叫唐卫红,一个叫理查德森,理查德森还是你们美国人,这场灾难,可以说是中西合璧的完美经典呀。”我苦笑着,把不死病毒的前世今生,以及复生组织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 凯瑟琳听完,震惊到无以复加,喃喃自语:“直到今天,我才终于知道,这场大灾难原来是这样发生的以前我还想,这将整个人类推入万劫不复之境的力量,只有外星文明才能拥有呢。” “怎么,你还以为是外星人干的”我笑了一笑,笑容中却只有无奈。 “是呀。”凯瑟琳点点头,“我实在不能理解,是怎样的穷凶极恶之人,才能狠得下心来,将包括了他自己在内的整个人类,都清除掉。还有,他们没有家人吗难道对他们所爱的人,也狠得下心来” “对自己都不爱的人,还会爱什么家人”我说。 “啊”凯瑟琳突然叫一声,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我,我爷爷……最疼爱我的爷爷,恐怕也是那复生组织中的一员,要不他怎么能在最后关头,托人把我送进了末世地堡” “你爷爷应该是出了钱的吧要不天翼生化那吸血鬼,会好心收留你”我说。 “不,我们家族以前是很有钱,可是还在大灾难发生的几年前,突然之间,家族生意就破产了。当时联邦税务局还调查过我爷爷,怀疑他是洗黑钱,可也查不出什么,后来,后来我无意间听到爷爷和父亲吵架,原来爷爷把家族所有的财产,都通过破产的方式,全部捐给了一个什么组织,对了,那组织就叫复生。” “可是收到钱的不是天翼生化,他们又怎么会让你进入地堡呢”我不解地问。 “那应该是爷爷把比钱还重要的东西,给了天翼生化。”凯瑟琳盯着车头远处,还在进行的乌鸦与活死人的战斗,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可又完全没有在她眼里似的,她眼神发呆地说,“那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不死病毒” 在泰兴市的地下实验室里,蔡教授曾经给我说过,天翼生化得到不死病毒的样本,是通过商业间谍从复生组织的内应里搞到的,这么说来,凯瑟琳的爷爷,很可能就是那个内应了。我心想。 “你爷爷呢,你说,他还会活着吗”我问。 “他应该去见了上帝,很久以前,他就一直在家族中宣传末世论调,说人类是这颗星球上最不应该的存在。”凯瑟琳摇摇头,神情悲伤地说,“他抱着必死之心,已经很久了。”接着凯瑟琳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想不到灭绝了整个世界,丧心病狂之辈的人中,也有我最亲爱的爷爷……可是,怎么会呢爷爷望着我的时候,眼神是那么的慈祥……”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憎恨所有的人类,却又对自己的孙女钟爱有加,人的爱,是多么的自私而复杂啊” 我和凯瑟琳在车上说着话,一个多小时后,尸群在乌鸦的攻击下完全崩溃,一具具被啄光了腐肉的骨架倒在地上。 黑云一般的鸦群腾在半空,忽喇喇朝南方飞起,飞过汽车上方时,鸦粪和发绿的碎肉像雨点般的洒在挡风玻璃上,而前方路面,白骨森森,血肉狼藉,绵延很长的零碎肉块和枯骨到处都是,你可以想象那画面,我和凯瑟琳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腐臭阵阵,我和凯瑟琳赶忙开车上路,天快黑时,我们到了希望之城进城的隧道口,隧道前的公路中央,几块石头支起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警告,希望之城已经沦为尸窝 希望之城这个名字,只有李良和徐克等人知道,留下牌子的人,无疑就只能是他们。 第426章 密林惊变 我招呼凯瑟琳调过车头,两人驶出一段距离,把车停在远离隧道口的大树下,我心想,他们既然留下了木牌,肯定不时还会再来看看,我们只要安心等着,不久应该就能再见到李良或者徐克等人。 夜风习习,吃过干粮后,凯瑟琳坚持要独自睡在房车中,我也只好由她,心想,难道她直到现在还不信任我,怕我晚上意欲不轨 车窗外一片漆黑,一夜无梦。 2023年5月9日 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38天 早上睡醒,睁眼一看,车窗外已经天色大亮。我打开车门,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周围只听得到山鸟的啼叫,天地之间一派宁静祥和。 我伸着懒腰,睡眼惺忪地去拍房车车门,等了片刻,推门一看,车中无人,凯瑟琳不知道醒来后去了哪里眼见一张小桌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离开的时间应该不长。 “不管去哪里,也应该打个招呼呀。”我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晃进路边的树林里,拉开拉链,准备放水,却只见两三步外的杂草丛中,露出白花花的两瓣,凯瑟琳低着脑袋,正专心致志地小解,我一惊,这要是给凯瑟琳发现了,还不说我在偷窥 我赶紧提起一只脚,正要离开,忽听右边林中咔嚓一响,有踩断枯枝的声音,一转头,顿时吓得差点叫出了声,七八米外,晃出一颗光头,暗紫色的疙瘩正流出恶心的浓汁,一头暴尸正朝这边走来。 来不及多想,我两步跨到凯瑟琳身后,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紧紧不放。 “暴尸”这两个字立即让受惊的凯瑟琳停止了反抗,我慢慢松开手,另一只手去摸腰后的手枪,心中一凉,摸了个空,可能是昨晚睡觉时,不小心落在了车中。 “你的枪”我嘴巴几乎贴在了凯瑟琳的耳朵上,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了出来。 凯瑟琳两眼上翻,视线聚焦在一米多外的一棵枝丫上,为小解方便,她的枪挂在了那里,这时暴尸就在身边几步,等我拿到枪后再上膛,只怕脖子也被咬断了。 这时场面极度尴尬,不说凯瑟琳的裤子还没有提起来,就连我裤子的拉链也没有拉上,但这时死亡的威胁就在身边,两人连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又哪里顾得上别的 林子里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脏跳动的声音,眼看那暴尸斜走几步,就要穿出林子的时候,突然,两人身前草丛一阵晃动,忽地窜出一条毛茸茸的家伙,正是昨天那条泰迪犬,很明显,凯瑟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又将狗儿抱回了车上,难怪昨天晚上,凯瑟琳一味要坚持,一个人睡在房车里。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以为我在欺负它新主人的泰迪犬,狗嘴一张,冲我就是汪汪汪的狂叫,暴尸嗷的一声嚎叫,不顾荆棘密布,狂冲过来 “快跑”我一把抓起这该死的狗儿,手一扬,就朝暴尸摔去,暴尸两手一抓,只听“嗷”的一声哀号,小小的狗儿也被撕成了两半,内脏下水,溅了暴尸一头一脸。 就趁着片刻的功夫,我和凯瑟琳逃出树林,眼看离房车还有几米之遥,嗷的又一声嚎叫,腾得一下,紧追出来的暴尸一个纵跃,顿时挡在了身前,一爪抓来,一股大力猛然将我甩飞半空,紧急着张开大口直扑凯瑟琳…… 正在这生死立判的一瞬间,凯瑟琳身后突然冲出一人,一把推开凯瑟琳,呯呯两声枪响,登时爆了暴尸光头,只听一声惨叫,那人手臂上,同时被暴尸抓出三条血痕。 我摔得七荤八素地爬起来,定睛一看,心中冰凉,受伤的人竟是徐克,老实说,如果有选择,我宁愿受伤的人是凯瑟琳在这个完全不知道下一秒钟,是生是死的凶险末世,她竟然不顾我的反对,私自又将狗儿抱回了车上。 徐克身后,又冲出一人,却是李良,我这时也顾不得去问他俩怎么会在一起,忙和李良将徐克扶回房车,心中愤怒,啪的一声,狠狠甩了凯瑟琳一个耳光。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还觉得这女孩子见事明白,身手不错,没有想到又会这样糊涂,没有那条泰迪犬,我们就不会被暴尸发现,又怎么会累得徐克丢了性命 “别打女孩子。”徐克强忍疼痛说。 “兄弟,你……”我说不出话了,徐克可以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生死与共的朋友之一。当初从海上逃生的时候,他就曾经放飞逃生气球,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划船来救我。 徐克苦笑一声:“能和你再见一面,我也心满意足了,小雨、若晗、还有小乔她们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座小村里,等下李良会带你去的。” 凯瑟琳捂着红肿的脸颊,突然一下冲上来,抓住徐克的手臂,就要给他吸手臂上的伤口。徐克一惊,忙一把将她推开,说道:“你不要自责,我不会怪你的。” 大家都明白,除非砍下一条手臂,否则再怎么吸毒,也救不了徐克的命,但缺医少药的情况下,砍下一条手臂,徐克肯定也活不了,再说,这时才动手,早就晚了。 四人默然不语,房车里的空气无比的沉重,就像要凝固了似的,徐克说道:“我们一路找到希望之城,没有想到和你错之交臂,后来有尸潮闯进了城中,我们只好又逃了出来,那时候群尸一直紧追不放,如果不是遇见李良,我们可能早就完了。” 李良说道:“这希望之城早就不安全了,我无意中救了徐克几人,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竟是来找你的,听徐克说,他们来的时候还碰到过一男一女两个骑摩托车的人,大家都想,或许你还会再回来,就每隔一段时间,过来看看。没有想到,还真等到了你,只是谁又会料到,徐克兄弟,唉。” 徐克一摆手:“人生在世,谁又会不死你们不要难过,能……能认识……” 第427章 徐克的生死 听徐克说话开始吃力起来,我一瞥眼,只他手臂上的伤口处升起了几条黑线,正缓慢而又绝不停顿的延伸到肩膀、脖子,继而又朝额头爬去,心中一寒,突然想起李教授交给我的针剂。 “徐克,或许你还有救”我一边说着,忙掏出失而复得后,就一直小心保护的小手枪型注射器,“这针剂是从一名活体感染者身上抽出的血液制成,本来是用来治疗那人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你,就,就当”我心情激荡,话也说不通顺了。 好在徐克明白了我的意思:“行,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还是尸变,你就死马当作活马医,给我注射吧” 我屏息凝气,颤抖着将针剂都注射进徐克的血管,心中忐忑,忽有一紧,徐克注射了针剂后,会不会又变异成下一个暴尸女王呢 三人盯着徐克脖颈下的几条黑线,六只眼珠一眨不眨,只见徐克的表皮肤色突然潮红,就像喝醉了酒的关东大汉,那几条黑线虽然渐渐消退,终止看不到一丝黑色,但徐克皮肤红得似乎要沁出血来,突然手脚一阵抽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徐克,醒醒,快醒醒”我抓着徐克手臂一阵摇晃,只觉得他身体热得烫手,凯瑟琳忙拿了一块毛巾打湿水后,敷在徐克的额头上,但片刻之间,湿毛巾被徐克的体温所逼,竟袅袅地升起了水雾,不大功夫,毛巾就被捂干了。 “再多拿几块毛巾。”我一边说着,撕破徐克的上衣,在他腋窝、肘窝、以及胸膛等处容易散热的部分,都敷上了打湿的毛巾,毛巾一旦捂热,立即更换,也不知道到底换了几次,几乎将房车中储存的两大桶水都用完了,终于见徐克吁了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感觉好点了吗”我忐忑不安地问,一只手甚至伸向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谁知道呢,再次睁开眼睛的徐克,还是徐克吗 徐克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我心脏一下又抽紧了,害怕徐克若是失去说话能力,会不会朝不好的方向发展,但徐克随即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还好。”两个字时,我差点高兴得跳了起来,能够说话,最少证明徐克没有变成怪物。 “针剂有效了徐克,你有救了”我兴奋地说。凯瑟琳和李良同时长出了一口大气。 到了中午,徐克的精神越来越好,但全身的潮红,始终不见消退,见我们担心的样子,徐克反而自嘲似的安慰我们:“在下青面兽杨志,没请教三位” 凯瑟琳扑哧一声,竟笑了出来,我正想责备她几句,却见凯瑟琳看向徐克的眼神,又是钦佩又是爱戴,瞎子也能看得出来,那双清澈的蓝眼珠中,蕴含着深深的爱意。 “这女孩,不会因为徐克救了她一命,而爱上徐克吧”我在心里嘀咕一声,拉着李良出了房车,两人猫到哈弗车上,抽烟去了。 “李良,还能看到你,真的太好了。”我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欢喜。中国男人感情内敛,不习惯拥抱之类的动作,两人双手紧握,拳拳友情尽在不言之中。 良久,李良知道我牵挂道:“你朋友逃到这里活下来的,除了徐克,还有周若晗、晏小雨、小乔,和一个叫小豆子的女孩儿。她们在离这里两小时车程的绝壁村里,等徐克情形再安稳一点,我们就回去。” 我问道:“李倩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变异成星儿呢,还好吗”我在希望之城的民俗风情街上,亲手杀了也变异为暴尸的李倩。 提起李倩母女,李良双眼红了:“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们”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半响才又道,“那一次我出去寻找物资,回城的时候,竟被一头暴尸一直跟着,我完全没有想到,一直在我眼中毫无智商可言的暴尸,居然会跟踪了呀快到家的时候,我无意中一瞥眼,见后视镜里人影一闪,才发现一头雌性暴尸,在车后狂奔。 “我吓一大跳,但当时都还没有朝跟踪方面去想,还以为暴尸只是无意中撞进希望之城。我一脚急刹,跳下车来端枪猛扫,那暴尸一个纵身,跳进隔壁小区,我跟进去一看,地上有一滩半凝的黑血,再一抬头,见那暴尸穿着一件红色的体恤,从小区疯长的绿地里窜出,几个纵跃,翻过后墙消失不见。 “这一下我心里警觉起来,这暴尸藏匿在城区之中,终究是心腹大患,我跑回去让李倩母女不要出门,自己带着手电,当晚就搜遍了周围的每栋楼房,却连那暴尸的一根毛都没有找到。 “天亮以后,我担心劳累了一个晚上体力不支,而白天对付暴尸风险又大,于是回家准备睡上一觉,养好精神后再继续搜查,我走回小区,抬头见李倩抱着孩子,站在落地窗前等了我一晚,我心中一暖,朝她母女俩招了招手,同时加快了脚步。这时,我忽而感到背心发凉,似乎有双潜伏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看,那感觉,就像是走进了野兽的伏击圈,自己成了猎物还不自知。 “我老婆大声尖叫,指着我身后,我猛一回头,见那头雌性暴尸,竟然从我停在小区空地上的汽车里,跳了出来,怪不得一晚上都找不到它,原来它竟躲在我最意想不到的所在。 “暴尸见伏击失败,转身就逃,我端起突击步枪,就朝那暴尸扫射,见暴尸翻出小区大门,忙发动了汽车紧追不放,暴尸在空旷的街上狂奔不已,那速度,真的堪比非洲猎豹,但猎豹高速奔跑,也维持了它那么长的时间呀 “我猛轰油门,紧紧追赶,那暴尸穿街过巷,拐着弯儿逃出城区,眼看它跳进路边的树林中,我不敢下车去追,在车上呆了一会,只好回来了。” 第428章 李倩之死 李良说到这里,掏出烟盒给我一支,青烟缭绕中,继续说着以后的事:“我回到小区,老婆焦急地等着我,她告诉我说,那头暴尸跳出汽车的时候,眼神中的怨毒,让她一想起来,就背心发寒。 “暴尸逃出城后,我和老婆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四天后的一个清晨,我去楼下菜地摘青菜,有锄了很长时间的草,直忙了半过多小时,回家的时候,还在上楼,我就听到家里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感觉不对劲,赶紧上到家门口,从虚掩的大门望进去,只见我老婆李倩和星儿躺在地上,一身血污,不知死活,白墙上,还有我老婆蘸血留下的两个字快逃 “啪的一声,我手中的两根青菜掉在地上,我拨出手枪,一团红影直冲出来,正是那四天前逃出城区的雌性暴尸,我那时猝不及防,一下就被撞滚下了楼梯,惊慌之中,抬手就是一阵乱枪,侥幸将暴尸一颗光头打得稀烂,进到屋子去看她母女时,星儿早也没有了呼吸,我老婆气若游丝,胸口上被抓出了一个大洞,声音虚弱地说:我,我听到楼道中有走路的声音,还以为是你回来了,谁,谁知道一开门,这,这暴尸就撞进来了,星,星儿” 李良眼中沁出了泪水,深吸一口烟说:“我老婆告诉我,那暴尸抓伤她后又不吃她,明显是要把她当作诱饵来引诱我,但暴尸的智力终究有限,我老婆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墙上写下快逃两字时,暴尸只是呆呆地看着动也不动。 “我老婆说不了几句话就死了,我那时呆呆的万念俱灰,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门下楼去,老婆女儿都没有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我来到楼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街上突然多了很多丧尸,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头暴尸引来的,反正也无所谓了,因为我那时只想一死了之。我开着车冲出小区,疯狂地冲撞满大街的活死人,突然车身一震,侧翻在路边的花坛上,我压根就不想活了,安全带也没有绑,头撞在挡风玻璃上差点痛晕过去。但看见尸群四面八方地聚拢过来的时候,我虽然不想活了,却也不想就这样死在它们的手中。 “我艰难地爬出车窗,跌跌撞撞地逃进路边小区,藏在一所空屋子中。天渐渐黑了,我心中也麻木到感觉不到疼了,恍恍惚惚间,一个夜晚很快过去,当第一缕阳光射进窗户,慢慢移到我僵硬的手指上时,那微弱的温度,却突然让我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但要在白天逃出城区,那无疑是自寻死路,我忍着饥渴,终于又熬到了晚上。 “天上黑乎乎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我挨着墙根,一步一步摸出小区,只觉的全身绷得紧紧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害怕一挪脚,一抬手间,突然碰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终于,我靠着记忆又摸回到那辆侧翻的车边,钻进车里,找到了手枪和电筒,我拿着电筒再爬出来,一按开关,差点惊得叫出声来,一只丧尸直挺挺地站在我面前,一人一尸的鼻尖,相距不过寸许之间。 “我一把推开丧尸,屁滚尿流的逃出城去,站在荒凉而开阔的野地里,心里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我去哪里呀” 我静静地听着李良说话,想起自己孤独的时光,心中很理解李良那时的无奈和心酸,只听李良继续说道:“郊外一片死寂,连狼嗥枭啼的声音也听不到一声,我打着手电,像个孤魂野鬼踽踽独行,走了整整一晚上,天亮以后,我看到公路边上有块牌子,上面写着绝壁村三个字。 “我以前外出寻找物资的时候,从这里也经过无数趟了,但想到一座小山村也搜刮不到什么,也就从来没有进去看过,这时也找不到什么地方好去了,我就沿着进村的水泥小路走进山中,抬头一看,才知道绝壁村为什么叫绝壁村了,原来整个村子,就建在一道峭立的山壁下的高台上面。 “水泥小路到这里也是尽头,要想进村,还得爬上一段崎岖的山路,我无精打采地爬上高台,只见村中地势向山壁凹进去了一大片,倒有些像个山洞,村里死气沉沉,只有十七八户人家,却还拥有一所希望小学,二层的教学楼贴着白色的瓷砖,桌椅板凳虽然蒙着一层厚灰,但也还能看得出没有使用过多长的时间。或许这所小学建成没有多久后,尸变就发生了吧 “我随便走进一户空房,主人早也不知去向,我翻出一袋大米熬了锅粥,填饱肚子后,就六神无主的倒在了床上。从那以后,我就隐居在了这小小的村子。” 李良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点上一根烟后继续说道:“一个人的生活孤独而沉重,我在村里呆了半年多后,实在是受不了啦,于是徒步走到郓城县里,想法发动了一辆越野车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随意乱走,就只盼着,哪一天能撞上个活人,不管他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只要有一个人能和我说说话,让我马上去死都可以啊。 “一个人行进在路上感觉很奇妙,我可以随便拿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但孤独感仍然浓浓地包围着我,直到有一天,在我停留在陕西一座小城郊外过夜时,终于看到城中燃起了一片火光。 “那天晚上,我站在城郊外的一栋小楼天台上,见那火光越燃越大,我心里无底,也不知道那是有人生火,还是天气炎热发生的自然。我呆呆地盯着火光,突然触电似的一个激灵,我看见了,火光的映照下,有一个人在天台上挥舞双手。他为什么要在天台生火为什么要挥舞双手难道他也看见了我 “我心中激动万分,冲到楼下跳上汽车,就朝城里驶去。荒凉而冷清的街道上,丧尸就像幽灵似的飘来飘去,夜风穿过街口,发出鬼哭似的呜咽声,让人禁不住地心中发毛。 第429章 失忆,人类的自我保护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0章 末世团聚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1章 天长峰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2章 彼之毒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3章 谁活着不是一种煎熬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4章 永州城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5章 劫匪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6章 不辞而别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7章 永州夜谈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8章 幽默的根源是痛苦 编辑正在处理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9章 硬撞天长市 几人下了车,看着眼前被泥石流冲毁后,高高隆起的土地表面甚至又长出小树的断头路,都是垂头丧气,想着穿过天长市后还有将近一百公里才到达目的地,我们都舍不得丢下汽车徒步过去,大家商量了一下,跑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决定休息一晚,明天天亮看清地形后,再做决定。 公路边上有家汽车旅馆,老旧的店牌上印着“平安旅馆”四个字,看样子主要的客源是南来北往的大货车司机,旅馆附设有宽敞的停车场,我们开车进去,雪亮的车灯映照下,见停车场中停着七八辆大货车和一辆宇通大巴,灰扑扑的大巴车上,还困着满满一车的“乘客”。 几人下了车,在那一车乘客的注视下走进旅馆,我打着手电,在前台登记处找到一串钥匙,和李良并排打头,踏上了黑漆漆的楼梯。 落满尘土的楼梯台阶,每走一步都要留下一个脚印,电筒光柱中飞扬着激起的灰尘,自大灾难后,这里恐怕就再没有包括活死人光临过了吧。 一行人上到最高四楼,我找出钥匙打开一间客房,客房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桌子上摆着一台老旧电视,李良嘀咕一声:“这也太窄了吧。”再接着打开四五间房,每间客房的空间和布局都大致一样。 “每两个人睡一间吧。”我说道,“这类汽车旅馆,大概也就这样了。” 六个大人加上小豆子,当下住进了四间客房,我和小雨一间,周若晗和小豆子一间,小乔和凯瑟琳一间,李良单独住了一间。 旅馆板墙不太隔音,能听到隔壁低声讲话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十几分钟后,当大家都安稳下来后,阴森森的汽车旅馆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我和小雨亲热了一会后,两人带着满足的困意睡了过去。 2023年5月16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45天 睡梦之中,一声尖叫响彻旅馆,猛然将我惊醒,我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时,手也抓住了枕头下的手枪,末世之中,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丢了小命,一伸手就抓枪,几乎成了本能的反应。 紧跟着,隔壁又响起“救命”的尖叫,听声音像是小乔,我一骨碌翻身坐起,再拿上电筒,鞋子也没有穿,连忙打开房门用手电一照,幽暗狭窄的走廊中,空荡荡的不见有“人”。 我戒备着走出房间,一教踹开隔壁房门,电筒的光柱下,只见小乔抱着凯瑟琳缩成一团。 “发生什么事了”我着急地问。 “刚,刚才有人站在床头,死死地盯着我们看。”小乔哆哆嗦嗦地说。 这时,李良、周若晗和小雨,拿着武器都进来了,周若晗问:“人呢” “跳窗跑了”小乔说。 “跳窗这里可是四楼啊”我探出头去看了看,旅馆下面的停车场,月光光的一片,除了那几辆大车,什么也没有。 “你呢,凯瑟琳,你看见了吗”我回头问。 凯瑟琳摇摇头,迟疑地说:“没,没有看见呀,小乔,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乔抚着胸口,声音还在发颤地说:“哪会,我一睁眼,就看见有人站在床头,一双眼睛暗红暗红,死死地瞪着,只是这人背着月光,看不清楚相貌,我一尖叫,他就跳窗逃了。” “你一定是在做噩梦了。”凯瑟琳很肯定地说。 “没有。”小乔嗫嚅着,语气弱了不少,似乎也在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你们睡着的时候,窗户打没打开”我问。 “开了。”“没有开。”凯瑟琳和小乔,异口不同声地说。 “真是两个糊涂蛋”我一笑,合上窗户,“注意安全,大家都回去睡吧。” 四人出了门,我回到客房拿了钥匙,周若晗三人也没有了睡意,四人将睡前没有打开的客房,都打开检查了一遍,除了靠走廊一间困着一只丧尸那是我们上了楼后也知道,只是因为丧尸出不来,懒得动手其余的房间都是空无一“人”。 我一刀干掉这只丧尸,四人来到周若晗入睡的客房,小豆子用被子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听见我们进来了,才露出一颗小脑袋,黑漆漆的眼睛里,才有了安心。 我摸摸小豆子的头,算起来她也有十二岁了,可因为一直缺乏营养,看起来却只有十岁女孩的身高。 我开口道:“你们说小乔的屋子里,到底来没来人” “我怀疑是徐克丢不下凯瑟琳,所以来看看她。”周若晗说。 “要是那样,凯瑟琳应该会告诉我们吧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像说慌。”小雨说。 “或许徐克只是想悄悄地看下凯瑟琳,并没有惊动她,只是小乔无意中醒来,撞见了。”我推测说。 “也有这样的可能。”周若晗说道,“咱们瞎猜也无用,以后大家注意一点,要真是徐克,就劝他留下吧。” 这时,客房响起敲门声,小乔和凯瑟琳也起床过来了,我抬腕看表,也是凌晨五点,说道:“既然大家都睡不着,那就做好出发的准备,旅馆后面有座小山,我和若晗还有李良上去看看,要是有穿过天长城区的可能,我们就不用丢下汽车,苦哈哈地徒步绕路了。” 三人带了望远镜,打着手电,花了二十来分钟蹬上后山,这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站在山顶一眼望去,天长市地势狭长,被群山夹持大体呈东西走向,黑灰发白的城市丛林一眼望不到尽头,但城市虽然绵延很长,南北纵宽却只有六七公里,如果驾驶汽车横穿过去,就算城区不能全速行驶,汽车时速只能达到三十码,六七公里地,也不过是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能通过了。 “搏一搏,硬冲过去。”我说。 “那就趁天色还没有大亮,赶快行动。”周若晗说。 谨慎的李良也有些动心:“那还不赶快下山” 两车开出旅馆停车场,加速驶回进城道路后,风驰电擎朝城区冲去。de 第440章 铁皮棺材 一进城区,散落在街头的尸群顿时将车速逼慢了下来,但车速仍然还能保持着四十码左右,两车一前一后,穿街过巷,将避让不开的活死人撞飞半空,旋转着又跌落下来,呯呯呯地砸在车头地上,就像天上下起了丧尸雨。 眼看着也穿过大半个城区,再横穿过两条街道后就能冲出死城,突然我一脚急刹,汽车轮胎发出尖利的摩擦音,堪堪停在一座断桥的边缘,我伸头一看,一辆满载砂石材料的渣土车,锈迹斑斑的半浸在河水里。 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市区里有一条河,更没有算到过河的桥被重型渣土车压塌了 周若晗驾驶的越野车稍晚了一秒刹车,追尾一撞,又将哈弗的一个前轮推出了断桥,我死死踩住刹车,同时拉上手刹,冲后大叫:“倒车,快倒车桥断了” 我大声呼唤着一转头,见十几头暴尸双臂飞舞,沿着河岸狂奔过来。暴尸身后,血红太阳也在灰白的城市天际线上,露出了大半个脑袋。 哈弗车因为一个前轮悬空,车身后部斜斜地半翘起来,我先猛轰两脚空油,挂上倒档后松了手刹,半抬离合器一轰油门,紧急着离合完全放开,马达的咆哮声中,哈弗一下窜了上来。 此时,一条大街上群尸涌动,周若晗掉过车头直冲过去,我轰着油门紧跟在后,副驾驶座上的小雨突然一声惊呼,只见街头突然间又拐出黑压压的一大群活死人,我一瞬间万念俱灰,要想冲出这片尸山肉林,除非我们驾驶的,得是坦克才行。更何况那尸山肉林中,还有暴尸强悍的身影。 我百忙之中朝车内后视镜一瞥,只见后排座上的凯瑟琳,正搂着小豆子缩成一团。 前车一个转弯,突然倏地拐向路边,冲进了一座地下停车场,我反应稍慢,哈弗也冲过了停车场入口,眼看尸群黑压压地挤压过来,忽见左手边上有条小巷。这时慌不择路,我一转方向,直撞进了小巷。 越往里走,小巷越是狭窄,突然间车身一震,被两边墙壁死死夹住,这时大脑就像短路了一样,明明知道此路不通,我还猛轰着油门想要强行挤将过去,人在危急时刻,往往大脑中一片空白,一些出自本能的举动不但看起来可笑,甚至于让旁观者匪夷所思。就比如我现在的举动。 “快倒车啊”小雨一声当头棒喝,我才猛然醒悟过来,不要嘲笑我末世之中滚打五年还是这个吊样,我不相信每一次生死关头,肾上腺飙升人们都能镇定自若。 我挂上倒档,一脚地板油踩到最低,突然悲催地发现,哈弗车拼命往前挤时卡得太紧,这时竟连倒车也倒不出来了更悲催的是,车门推不开,连下车也成了奢望 “镇定”我心中大喊一声,见一边墙壁是是堵院墙,忙打开车顶天窗,想站在车顶上翻进院墙逃命。 车顶天窗刚一打开,我还来不及转过身子,突然间嘭的一声闷响,车顶陡然凹下一片,一头暴尸随即弯下腰来。 四目相对,呯的一声枪响,我一枪打爆了眼前的光头,正要再次钻出去,嘭嘭嘭连响,又有数头暴尸跳上了车顶,车身后部,更多的丧尸像泄洪道中的水流,后浪推前浪的涌将过来。 这时情况万分危急,小雨和凯瑟琳都拔出枪来狂射,车顶上瞬间出现了几十个透明枪眼,暴尸的血水粘粘糊糊,就从这枪眼中滴嗒进来。 群尸齐嚎,似乎连枪声都要被压下去了,突然车身猛又一震,前挡玻璃上顿时蛛网密布小巷深处,竟有闪出六七头暴尸,炮弹似的,几乎同时撞在了前挡车玻璃上。 此时,前进又前进不了,后退又退不出去的哈弗车就如同一具铁皮棺材,我们四人一时出不去,暴尸和丧尸三面攻击,倒是分分钟就能进来。 我一梭子扫向前挡玻璃,三头暴尸被打趴的同时,咔嚓一声响,整片玻璃垮塌了下来,两头暴尸不惧弹雨,硬将两颗恶心的光头,硬挤了进来。 “啪啪啪……”数声枪响,小雨及时补刀杀了这两头暴尸,一个凶险刚刚过去,后窗玻璃又是整片塌下,一只抻长了的干枯手爪,差一点就抓破了小豆子面无人色的脸庞。 “ us”人在危急关头,喊出来的就是自己的母语,凯瑟琳大叫,我的上帝啊,请你救救我们吧 正在这万分危急的千钧一发间,车头突然一震,又一头“暴尸”跳上车头,我定睛一看,一把推开小雨手中的枪,不禁大叫:“徐克是徐克” 徐克狂吼一声,一顿足跳上车顶,将两头暴尸摔飞出去,我从天窗向上仰望,见徐克全身虬结凸起的肌肉下面,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气,随抓随丢,转眼间,车顶的暴尸被他丢得一干二净。 “快上车顶”我先爬了出去,协助徐克杀退尸群,小雨三人随后钻出,先托起小豆子骑上了围墙,我百忙之中朝徐克一瞥,恰好他也正于此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我心中一颤,不自禁的身子一缩,说老实话,我又些害怕,但尽管如此,我仍然从那双血红而凶悍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人性的光辉。 四人先后骑上墙头,凯瑟琳泪流满面:“徐克,别丢下我,求你了。” 这一刻,徐克的眼睛中露出了柔情蜜意有的人相处一辈子也不一定了解对方,有的人才一晤面,就似乎也相知相爱了三生三世,徐克和凯瑟琳就属于后者。 徐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他想要说什么呢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也转身跳下车顶,几个纵跃窜进小巷,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尸群中的暴尸也被消灭干净,丧尸虽然多,但爬不上墙头我们也不怕,凯瑟琳双眼发直,怔怔地望着小巷深处,似乎一颗心也随徐克而去,留下来的只是一具躯壳。 第441章 跃层豪宅 骑在围墙上,我心里仍然狂跳不已,今天要是没有徐克,我们四人就只能见阎王了,徐克能在此时救了我们,那说明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想着他既不愿意我们看见他变异时的模样,又不想离开我们的复杂心情,我心里也是隐隐作痛。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害怕的其实不是丧尸或者暴尸,而是寂静的深夜,如何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孤独和无助。 “凯瑟琳,我们该走了。”我开口说道。 凯瑟琳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凯瑟琳”我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我们得去看看,若晗他们怎么样了” 凯瑟琳身子一抖,似乎灵魂又重新回到了身上,点点头:“对,快去看看。” 我跳下围墙,将小豆子也接到地面,见我们置身在一处高档小区,气宏伟大的楼房耸立在静谧的林地之间,楼房周围簇拥着花石水池,设计精美,别具匠心。 我们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石板小路来到临街的围墙前,我从镂空的花墙间望出去,斜对面的街上,就是周若晗拐进去的地下车库入口,只见尸群黑压压围在入口之处,我正焦急着周若晗她们凶多吉少时,小豆子突然欢呼一声,仰望着对面的楼房挥手,我抬头一看,只见周若晗、李良和小乔,正倚在女儿墙朝我们挥手。 我心中长出口大气,天幸大家都平安无事,回头见小区高楼足有二十来层,大约和对面楼房平齐,抬头仰望,给人一种倾压下来的感觉。 “上楼。”我招呼小雨三人一起上楼,这样和周若晗他们也好对话。 四人一路上到楼房顶层,才发现顶层是具有别墅形态的跃层住宅,宽敞到夸张的客厅装修豪华,各种昂贵的家具错落有致,但或许是因为心情的原因,给我的感觉却是一种大而无当的空洞和荒凉。 我们顺着螺旋楼梯再上到天台,不自觉的都叫了一声好,眼前水波荡漾,竟还建有天台泳池。 周若晗三人在对面招手:“你们都还好吗” “还好,是徐克救了我们”小雨招手说。 “徐克他在哪他还好吗”周若晗一连串地问。 “走了,不过看起来,还算不错吧。”小雨说。 周若晗听了,脸色有些失落,说道:“只要他没事就好。” 我心里暗叹一声,哪会没有事呢看着街道上尸群熙攘,接踵摩肩,说道:“我们看来要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你们要注意安全呀。” 周若晗点点头:“会的,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一支七人的小队伍被分成了两处,大家反而觉的彼此更关心对方了,隔着一条街道,每人都在殷殷叮嘱对面的人注意安全,周若晗说起他们进入地下停车场后,几头暴尸紧追不放,幸亏阳光照不进停车场,暴尸没有多久就成了死狗,他们下车干掉暴尸后,才顺着楼道爬上了天台,也是正担心着我们的安全来着。 “你们那边缺水不”李良问。对面楼房要矮上一层,看不到这边的天台上有游泳池。 “不缺,这边有个游泳池。”小雨说。 “那就好,我们这边也不缺。”李良指着楼顶的一座蓄水池说。 几人说了一会话,互相挥挥手,各自下了天台。 装修奢华的跃层别墅空间太大,尽管窗外阳光明媚,我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凉,但这发凉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人一旦进入不熟悉而又太过宽敞封闭的空间,潜意识里总会有一丝畏惧,尽管你完全意识不到,它也会在里生理上表现出来。 凯瑟琳陪着小豆子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和小雨挨间检查是否还困有丧尸,两人从洗手间开始,依次查看了厨房、储物室、卧室、书房、小客厅、会客室…… 查着查着,我忍不住地骂了出来:“他妈的,这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人头上没有片瓦,这间跃层豪宅,空中别墅,光是一楼,我估计恐怕就有八百多平” 小雨淡淡一笑:“天哥,尸变都快要五年了,你心态还没有摆正最少你比起这豪宅原来的主人要幸运呀,现在还活着。” “也不知道活到现在,到底是幸运呢,还是不幸运。”我有些惆怅地说。 小雨若有所思,叹口气:“这倒也是。” 储物间里的礼品盒子多到无法想象,主人特别打制了三个顶着天花板的架子用来存放,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有人告诉我起码在上千盒,足够开一家礼品专卖店的话,我可能打死也不相信。 一边架子上摆着十几条“富春山居”香烟,我拿起一条撕开,抽一根点上,尽管大灾难发生快五年了,这香烟的味道还是非常醇正。我很享受的喷出一口烟雾:“等下检查完二楼,再给李良丢两条过去,以前听说,这富春山居,一条就要人民币两万。” 二楼跃层共有八个房间,每一间都装饰着宽大的落地窗户,一间卧室里窸窸窣窣地响,推门一看,一雌一雄两只丧尸,已经干瘪到皮包骨头。男尸变异前,大概五十多岁,头顶脱发一片锃亮,女尸看相貌,不过十的样子,还穿着一套变态的情趣内衣。 我拔出匕首,正要干掉这一对“狗男女”,小雨忙道:“腐烂在屋里要臭上好几天,引到房顶再下手吧。” 丧尸腐烂时,那犹如屠宰场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恶臭确实让人不堪忍受,我于是倒退着将两尸引出卧室,经过客厅时,那雌性丧尸突然向小豆子扑去,小豆子的反应不是跳起来躲开,而是一头扎进了凯瑟琳的怀中,弄得凯瑟琳无法起身抵抗,幸亏小雨及时出手,一脚将女尸踹了回来。 我看着小豆子簌簌发抖小小身体,心想,也该让小豆子练练胆量了,否则谁也不是她长久的保护神。 将两尸引到楼顶,我直接将它们推下了天台,回到客厅,摸着小豆子的脑袋问:“恐惧吗” 第442章 杀人利器 小豆子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恐惧就对了,恐惧会让我们提高警惕。”我凝视着小豆子空灵却没有生气的眼睛说,“其实,我也害怕恐惧。” “你知道吗”我继续说道,“人类的祖先并没有坚牙利齿,也无远超同济的强壮体魄,但我们却以孱弱的身体,一步步爬到了食物链顶端,以至于老虎、狮子都得俯首称臣,你知道我们是怎样做到的吗” “不知道。”小豆子摇摇头,声音低得犹如蚊子叫。 “因为我们有这个。”我指着自己的脑袋,“智力,明白吗,因为我们有智力,我们就懂得攻击它们的弱点,丧尸不过是会走动的尸体,暴尸再厉害也不过拥有了一些本能的反应,只要你内心胆子大了,总能想到对付丧尸和暴尸的方法。” 小豆子点点头,眼神中仍然是深深的不安,我也没有指望几句话就能消除她长久以来对活死人根深蒂固的恐惧,只要她明白这个道理,以后就看她自己的努力了。 小雨接过话去:“除了智力,我们还有一样更宝贵的,那就是人性,小豆子,你以后要牢牢记住了,只有人性才会让我们走得更远。”稍一停顿,又道:“等会吃过饭,姐姐先教你用枪吧。” “只有人性才会让我们走得更远。”这句话在我和小雨刚逃离魔都的时候,她曾经给我说起过,这时候再听到这句话,我不禁有些感慨,走得更远并不是指能活多久,而是指我们原本的初心能保持多久,但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恒定的事物,我早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会毫不心软的杀人,就好比在太行市的时候,我毫不皱眉的杀了周大队长手下的三十来人,这时想想,也惊诧于自己当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冷血,不禁长叹一声:“时间过得好快” 自徐克救了我们离开后,凯瑟琳一直魂不守舍,这时突然站起身来:“我想一个人去二楼住。” “你是想着徐克还会来看你吗”小雨直截了当的说。 凯瑟琳点点头:“可惜他昨晚回来时,我没有醒来。”经过今天的遭遇,凯瑟琳也笃定,昨晚站在床头的人,就是徐克。 “好吧,我们陪你一起下去。”小雨说。 叮嘱小豆子一个人锁好门留在顶层,我们三人朝楼下走去,楼道中还倒着几具丧尸的尸体,那是我们先前上楼时,一路干掉的。 二楼一扇防盗门虚掩,屋中静静地没有一丝声响,三人拉开门进去,见房子虽然也够宽敞,但只是一般的套间户型,蒙着灰尘的茶几上摆着一部手机,似乎下一秒钟就会响起来电铃声,如果忽略到处都是的灰尘,时间好像定格在了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 我们搜查完房子没有丧尸,小雨说:“凯瑟琳,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如果徐克真的来了,你一定要劝他留下。小豆子一个人在上面,怕她害怕,我们就走了。” 凯瑟琳点点头,轻声道:“我会的。” 我和小雨朝楼上走去,小雨开口问道:“天哥,你说徐克还会不会来” 我叹一口气:“徐克其实有些孤傲,我猜想,他多半不会再来的。” “那也不一定。”小雨说道,“爱情的力量往往出人意料。” 我另起一个话题:“徐克好像能控制他身体里的魔性了,要不他今天就不可能在变异的状态下,来救我们。” 小雨点点头:“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也有可能会和入侵的异体,达到某种平衡。” 我突然想起一事:“你说要是徐克和凯瑟琳有了后代,会不会繁衍出新一代的人类。” 小雨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但我猜想,恐怕被病毒改造过的人类机体,多半连生育能力已经没有了。” “那,我们岂不是也没有后代了我和你可都注射过不死病毒疫苗。”我说。 “疫苗和徐克注射的针剂是两码事,但我也不能确定,我们是否还能有后代。”小雨幽幽地说。 看小雨有些伤感,我劝慰道:“这破破烂烂的世界,依我看,没有后代反而最好。” 两人说着话,回到顶楼跃层豪宅,敲开门,见储物室里一片凌乱,小豆子嘴角上还糊着一片蜂蜜,看来她是肚子饿了,自己在翻找食物。 “饿了吗”小雨怜悯地抚着小豆子。 小豆子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声。看着小豆子怯生生的样子,我心里有些伤感,自从离开仙霞岛后,小豆子反而更加内向和胆小了。 “那你先吃蜂蜜,姐姐马上给你熬粥喝。”小雨说着去厨房忙活了,我和小豆子坐在储物间里,一边吃着蜂蜜,一边翻看那些礼盒。 礼盒多半都是烟酒茶叶,但也有虫草、燕窝、人参之类的滋补品,我甚至翻出了一卡露咖鱼子酱,只可惜打开一嗅,有股酸臭的味道,早已经变质。 我拿了些虫草和人参走进厨房,让小雨煮在粥里,厨房里烟雾阵阵,小雨是劈碎了橱柜门当作柴火,青烟四散弥漫,这死气沉沉的豪宅,终于有了一丝人间烟火气味了。 我挑了一好酒、一罐好茶,一盒人参,一罐虫草,又拿了两条富春山居香烟用床单包了,来到天台。 “李良……”我叫了两声,李良从顶楼一扇窗户中探出头来。 “什么事”李良问。 “快上天台,有好东西给你们。”我说。 我助跑两步,把包裹丢了过去,李良上了天台后打开一看,裂嘴笑了。 吃过午饭,小雨领着小豆子上了天台,小雨一手握枪,看着跃跃欲试的小豆子,郑重地说:“学枪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规则,枪是杀人的利器,当子弹出膛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改变子弹的轨迹,因此,任何时候,你都不能用枪指着别人。” 我在旁边听着,记得当初教小雨用枪的时候,也曾经这样告诉过她,但小雨说的和我有些出入。 第443章 天堂寨 我当初说的是:“枪是杀人利器,因此,任何时候,你都不能用枪指着别人,除非你想杀了他。”小雨省掉了最后一句,那是她不想小豆子成为一个杀人凶手。因为小雨深知,杀人容易,杀人后的心理负罪感,却是深入骨髓,纠结缠绕,让你每晚噩梦连连。 我暗叹一声,可这冷酷的末世,要不杀人,能做得到吗 中午以后,艳阳高悬头顶,气温也是越来越高,我脱了衣服在泳池里游了两圈,趴在泳壁上往楼下看去,有一种咬牙一跳,一了百了的冲动。 小豆子学会了手枪的基本操作后,一直举着一只手在练习瞄准,让她休息一会下水消消暑,她也不干,专心致志的不知道疲劳。 一天的时间慢慢过去,不觉生命又缩短了一天。 2023年5月21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50天 一转眼,时间就过了五天,楼下的尸群也散得差不多了,早上我和周若晗商量,决定明天凌晨四点出发。说起去药厂搞科研设备的事情,决定还是等哪一天真有必要去接蔡教授时,再作商量,因为我们也弄不懂他都需要些什么。 到了晚上,我和小雨下楼去凯瑟琳那里告诉她出发的时间后,凯瑟琳叹了口:“徐克这几天一直没有现身,要走就走吧。” 我和小雨叹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凯瑟琳,坐了一会,嘱咐凯瑟琳早点休息,我和小雨上楼准备路上要带的干粮。 2023年5月22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51天 凌晨四点,见地下停车场里亮起了车灯,我、小雨、凯瑟琳、小豆子,四人就翻过了围墙等在街上,空旷的大街上有夜风吹过,呜呜咽咽,就像是地狱刮来的冷风。 不大会儿,一声油门轰鸣,周若晗驾驶越野车出了地下车库,接上我们后,绕到另一座桥上出了城,行驶到城郊结合部时,我见公路边有一排汽车销售店面,就叫周若晗停了下来七个人乘一辆越野车,实在是太挤了。 重新发动一辆停了五年的车,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我和李良忙着换机油换轮胎等等事情,周若晗见公路对面有蔬菜种子店,就叫上小雨和凯瑟琳一起过去,一个多小时后,三人大包小包的扛回来不少,除了种子,还有农药化肥。 这时,我和李良已经发动了一辆长城皮卡,又开着车过去装了些锄头镰刀,这下我们真的要做农民,自力更生了。 “凯瑟琳,你在干什么”周若晗突然冷冷地问。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她在做记号。”周若晗说。 众人都望着凯瑟琳,小乔更是直接怀疑她是在给天翼生化的人留路标,小雨叹口气说:“凯瑟琳留下标志,应该是为徐克吧” 凯瑟琳点点头:“我想徐克一定会跟来的。” 周若晗一愣:“那你大大方方的留啊,种子店里有油漆,咱们拧上几桶,一路上都留下标记吧。” 这以后,每遇到岔路,凯瑟琳都要用红色的油漆在路面上留下一个大大的箭头,早上十点,我们到了大别山山脉,天长生态保护区。 眼前青山连绵,峰峦叠翠,钟灵毓秀,路边一块石牌上刻着:大别山脉,西起湖北省应山县,东至商城、罗田、英山、霍山诸县,蜿蜒于湖北、安徽、河南三省交界地,面积三万平方公里,为长江与淮河的分水岭…… 我还未念完石牌上的介绍,前车在李良的指点下,已拐进了三岔路口一条进山的水泥公路,我跟着驾车再行驶了半过小时左右,两座峻峭的山峰夹道,公路到此也是尽头,路边修建得有停车场、景区小买部,甚至还有一家不小的酒店。酒店门窗残破,就像是一场浩劫后,留下的痕迹。 众人下了车,拿了背包农具等,顺着一条观光小道走进山谷,行没多久,转过一座小山包,抬头一看,山谷中一座山峰突兀耸立,不与四周群山相连,峰顶上云雾缭绕,依稀能看到楼阁亭台,小乔一吐舌头:“好高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周若晗甩下刘海,“也不过相当于二十六七层楼高吧。” “就你胆子大。”小雨笑着说。 “若晗会开飞机,这点高度对她不算什么。”小乔接口说。 山谷四周绿意盎然,鸟鸣啾啾,一派祥和,大家心情都不由地好了起来。 李良指着一座锈迹斑斑、倚靠着山壁上升的螺旋铁梯说道:“这就是上山的通道了。其实这里属于山峰背面,正面还有一部观光电梯,只可惜没有电力,只是摆设,要不正面山峰下,汽车能直接停在观光电梯的旁边,往山上运送什么,也方便。” 我说道:“一开始还以为是世外桃源,原来只是片废弃的景区,不过也好,山峰够高,就不知道这铁梯锈蚀得厉不厉害”伸手握着手臂粗的钢管使劲一摇,铁梯纹丝不动。铁梯每升高几米,都有钢管打进山体,整体上很牢固。 小雨一笑:“蚍蜉撼树” “安顿下来后,刷上一遍油漆就可以了。”李良抬头望着峰顶,“就只是楼梯中部锈烂了几级台阶,等下我和张天翼先上去,到峰顶找两根铁棍绑上,就可以了。” 我和李良顺着螺旋铁梯拾级而上,爬到一半的时候,李良突然咦的一声:“山峰上有人,你看,锈烂了的台阶都绑好了。” 两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料到这荒僻的地方也会遇到人,不由地加快脚步爬到山顶,山顶上共有三栋楼房,成“品”字排列,四周荒草一片,鸦群无声,静悄悄地看不见有人。 我和李良拔出手枪,全身戒备,绕到大楼前一看,中间一栋楼上有块牌匾,上面写着“天堂寨”三个大字,楼前一片空地荒草凄凄,停着一架直升飞机。飞机机身暗淡无关,灰扑扑地透着风雨侵蚀的痕迹。 第444章 东野志明 两人进了大堂,眼睛一扫,见西角沙发上仰躺着一名男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在翻看一本画报。 我给李良一使眼色,两人把枪藏在身后,以防别人误会来者不善,咳嗽一声说:“朋友你好。” 男子一个激灵,吓得一下弹跳起来,瞪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是人” “实在对不起,吓着你了。”李良歉意地说。 男子却犹似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边使劲擦着眼睛,一边喃喃地念:“你们是人,你们真的是活人”眼里竟泛起了泪光。 我和李良看了下彼此,知道他肯定是孤独太久了,李良说道:“别太激动,你是多久没有看见活人了” “我最后一次看见活人,还是在半年前吧。”男子说着脸色开朗起来,“有人能来和我作伴,我很开心。要不,要不我真不想活了。” “李良、张天翼。”我给男子作了介绍。 “东野志明。”男子伸出手来,与我和李良握手。 “东野志民你是东洋人”李良问。 “不,中国人。”东野志明哭笑着说。 “那怎么起个东洋名呢”李良不解地问。 男子擦一下眼角解释道:“东野是正宗的中国姓氏,来源于姬姓。要是这世界还能上网的话,你一查,就知道,东野志记载,鲁公有三个儿子,他的第三个儿子叫鱼,赐鱼东野田一成以养,因此以东野为姓,以田为名,这就是东野姓的来历。” 听东野志明谈吐不凡,我和李良都对他心生好感,我又问了一遍:“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对,就我一个。”东野志明神情失落,“本来我还有一个伙伴,可惜他半年前吃了有毒的蘑菇,从那以后,就我一个人了。” “山峰下还有我们几个同伴,你不介意她们也上来住在这里吧”李良出于礼节,问了一声。 “这山峰又不是我家的,你们当然是想住就住呀。”东野志明笑着,“人越多,越好” 三人走出大堂,绕回铁梯处,我趴在山峰边缘的护栏上,冲山下大喊:“快上来吧,这里还有一个朋友。”这天长峰上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让人不觉间心旷神怡,心情大好。 等着周若晗她们上来的空档,我问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有多久了。” “大概半年了吧。”东野志明说。 “怪不得,我一年多前来的时候,这山峰上还没有人呢。”李良说。 东野志明一笑:“原来你才是最早的主人。” 说了一会话,周若晗她们上了峰顶,见到东野志明都很惊讶,东野志明见我们一行七人,更是张大了嘴巴,叹道:“末世五年来,这是我第一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人” 我将东野志明介绍给周若晗等人认识,一行人回到大堂,周若晗看到停机坪上的直升机,欢呼一声,抚摸着灰扑扑的机身,就想见到了老朋友。 “周若晗会开飞机”东野志明问。 “若晗姐以前是空军飞行员,战斗机都会开”小豆子抢先说道。 “了不起”东野志明赞赏一声,又说,“不过这架飞机停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飞。” 周若晗一回头:“能飞,当然能飞,只要好好打理一下就行。” 我们一行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周若晗抚摸着飞机兴奋一阵后,也不客气,带着凯瑟琳和小乔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我闲坐了一会,也跟到厨房去看,这天长峰上的天堂寨就是一个大酒店,大米自然不缺,一个一人多高的橱柜里,码放着十几袋还没有开封的大米,窗户边还挂着几条咸鱼,吃饭时我问了东野志明,鱼从哪里来的,他说前山有座水库,鱼儿很好钓。 填饱肚子,几人坐在大堂角落的一圈沙发上说话,东野志明说道:“我检查过,山峰正面的观光电梯还能用,要是想办法弄来电,以后上下山峰就方便了,我自己一个人干不了,你们来了,可就好办了。” 我们刚进山谷的时候,已经看到周围山头上都有风力发电机,只要想法架一根电线,以后就有电用了。 “要架线也简单。”我说道,“不过事情有个先后秩序,现在头一件事情,应该是先把我们带来的蔬菜种子给种上了,我看这三栋楼周围的土地不少,要是把犄角旮旯都开垦出来,种上玉米、土豆和蔬菜,也够我们吃上一年的了。” “可是这山峰顶上,哪里来的水浇灌难道靠天吃饭,就等天上下雨。”小雨说。 “水倒是不用愁。”东野志明指指头顶,又指指窗外右手边的楼房,这主楼和旁边的西餐楼上,都修了游泳池,这山中多雨,我在这天长峰上住了半年,就没见过泳池中的水干过,我做饭洗漱,都是用它。” “那好,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咱们就垦地。”周若晗做事雷厉风行,又说道,“第二件事情,我看先把后面梯子给刷上一道油漆,第三件事情才是架电线。” “梯子要刷,不过我看得先加一道门,否则万一暴尸爬上来,可就要命了。”小雨说。 “暴尸什么是暴尸”东野志明一拍额头,“难道你们说的是那种光头丧尸” “你真聪明,猜对了。”小雨一翘大拇指说。 “这个倒也不必,我在这山谷中,还从来没有发现过暴尸。”东野志明说。 “长久之计,还是加道门安心。”周若晗也说。 我沉吟道:“螺旋楼梯就算加了门也不好阻挡暴尸,不如在山下修一圈围墙,把楼梯围起来,墙上开门,我们可以从门中进出。” “这样也行。”东野志明说。 “那我们以后住在山峰上,就不怕被吃了。”小豆子靠在凯瑟琳的身上,高兴地说。 几人热火朝天地讨论了一下午,心中都是对安定生活的向往,不觉天色渐渐黑了。山野之中,寂静无声,我们都不说话的时候,世界似乎就停止了转动。 第445章 末世五周年 2023年5月23日。多云转晴。尸变四年零352天 一大清早,几人起床吃过早饭,开始抡起锄头垦地,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八个人手上都打起了血泡后,终于撒下了希望的种子。 我们虽然都累得腰酸背痛,但都不以苦,吃过晚饭,看着夕阳的余晖铺在平整的土地上,大家心里满满的,都是宁静和祥和。 天堂寨酒店共有二十四间客房,都在左边的小楼里,东野志明以前都睡在大堂里,这晚上也搬来住在了我的隔壁。看来人类刻在基因里的群居天性,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2023年6月5日。多云转大雨。尸变五年整 一晃过了十二天,这段时间我们去附近的乡镇找来油漆和砂石,给螺旋铁梯刷上一道漆后又建好了围墙,剩下的事情就是架设电线了。 一个阶段的目标达成,大家决定休息一天犒劳自己,恰好今天是大灾难发生五年整,中午吃饭时,我开了几红酒摆在桌子上,连小豆子也给她倒了一小杯。大家不解地看着我,周若晗问:“干嘛给小豆子也倒杯酒,小孩子喝酒可不好。 我举起酒杯,心情复杂地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什么日子”大伙更费解了,也难怪,过去的五年疲于奔命,谁还有心思去记得哪年哪月时间的概念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人类不长的历史在岁月的长河中不过是沧海一粟,五年的时间更是微不足道,但这五年对于活到今天的幸存者来说,是漫长而又残酷的,能活到今天,我不禁有一种:“谢天谢地”和“九死一生”的感觉。 我举起酒杯说:“来,庆祝末世过去了五年整” 几人一愣,短暂的沉默后是一阵唏嘘感叹,都有一种活到今天真不容易的感觉。小雨举杯说:“应该是庆祝我们在这冷酷的末世中,活了五年。” 一向坚强的周若晗也是眼睛发红:“不说那么多了,反正都是一个意思,大家干杯” 一阵叮叮当当的酒杯碰撞声后,大家一口干完。 李良满上酒,神情惨然地说:“要是我老婆和星儿还活着的话,星儿也该要满五岁了,可惜……” “为我们所有死去的朋友干上一杯”我声音低沉地说。 凯瑟琳自从徐克离开后性情大变,空气一般的沉默寡言,这时也举起酒杯:“为徐克干杯。” 大家心情沉重中,又带着侥幸活到今天并且有了个还算不错的落脚点的欣喜,拼命喝酒,什么都可以成为干杯的理由,这场酒一直喝到太阳落山,人人酩酊大醉。 2023年6月6日。大雨。尸变五年零二天 清早,一阵哗哗的雨声吵醒了沉睡中的我,我睡眼惺忪的拉开窗户一看,黄豆大的雨点下得正欢,这样的雨天,最适合睡懒觉了,我蒙上被子又睡了过去,直到中午小雨来叫我吃饭。 来到大堂,众人都已到齐,饭后,大家看着窗外的雨点闲聊着。 东野志明在大灾难前是电力技校学生,他说要从附近山头引电过来,普通的家用照明电线可负载不了,必须最小规格,至少也是单根铜丝在6个平方的bvvb护套线才行,而且还得配上三相双流整向变压器,否则带不了电梯运行,巴巴啦啦地说了一大堆,我们也不太明白,只是知道,附近山头看起来不远,但实际上就算从最近一个山头引下电来,至少也要六七千米长的电线,而包括那个三相变压器等材料,恐怕只有去天长市才能搞到。 一提起重回天长市,大家心里都很发怵,在天长市差点丢了小命的经历,可在我们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痕。 “附近的乡镇上,难道就搞不到你所需要的材料和设备吗”我问。 “搞不到,为保证安全和一劳永逸,必须要用专业的设备,我看,只有去天长市供电局,供电局里不缺这些材料。”东野志明说。 “不就是拉根电线吗怎么这么复杂”小雨抱怨道。 “大型风力机组一般为变速恒频机组,并网电压在六百九十伏……”东野志明还没有解释完,大家都摇头皱眉,李良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听不懂,隔行如隔山,大家都听你的就是了。” 东野志明那出一张手绘地图,指着图上一个打x的地方,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供电局在城市边缘,我以前去探查过,就是一个人扛不来那么多的东西。” “既然这样,今晚就去。”周若晗干脆地说。 下午五点,我、李良、周若晗、东野志明,四人带上武器准备下山,凯瑟琳匆匆跑过来:“我也要去。” 我点点头:“要去就走吧。”知道凯瑟琳是抱着万一碰上徐克的想法。 五人下了山峰,由周若晗驾驶皮卡车朝天长市行驶,我把电筒接在仪表台上的充电插孔里,开始充电。周若晗这次轻车熟路,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天长市郊外的一座小山头上。 这时太阳已经日落西山,但光线还不算昏暗,废墟般的天长市破败荒凉,又一次展现在了眼前。 东野志明指着一栋灰白的高楼:“四楼就是供电局堆放材料的库房,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等到天全黑了再去。” “等天黑了再去吧。”我说。供电局虽然处于城市边缘,但大楼周边游荡的丧尸也不容小觑。 五人坐在车里,李良掏出香烟散了一圈,一支烟抽完,天色也黑得差不多了,等我们驾车行驶到供电局楼下,天色应该就全黑了。 周若晗发动皮卡,等接近城区时,就关了大灯,睁大眼睛瞪着灰白的路面,尽最大的努力不招惹来更多的丧尸,尽管这样,当周若晗将皮卡车停在了供电局的门口时,车身周围还是围上来了百十只丧尸。 东野志明压低声音:“大家静静地坐着,等这帮活死人散开后,再下车。” 第446章 破釜沉舟 五人缩在车里,我隔着贴了膜的车窗玻璃,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一只雌性丧尸,它呃呃地嘶叫着,用孱弱的双手不住扒拉着玻璃,脖颈上还带着一条水晶项链,瞧它样子,尸变时应该不足二十岁,我心里黯然,这么年轻,应该是生命中最飞扬的时光,可它就这样成了一具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 凯瑟琳坐在我身边,咬着耳朵问:“天哥,你在看什么呢” “这只丧尸真可怜,尸变时应该也是个爱美的少女吧。”我说。 凯瑟琳哦了一声,问道:“天哥,你说徐克会不会现身” “应该不会,徐克心高气傲,可不想让我们看到现在的他。”我说。 “真想再见他一面。”凯瑟琳沉思着,“能有什么办法让徐克心甘情愿的出来呢” “没有办法,徐克要不想出来,谁都没有办法。”我摇摇头,又道,“除非我们像上次一样,又遇到了危险,徐克可能才会再次出现。” “为什么说可能呢”凯瑟琳问。 “徐克也有可能离开天长市呀。”我说。 凯瑟琳默默地叹了口气,神情黯然。 “徐克多半还留在天长市里。”驾驶座上的周若晗回过头来,“徐克很恋旧,应该离我们不会太远。” 李良接过话:“依我看,徐克不会留下来。因为他没有变异的时候,和普通人一样,这天长市就是个尸窝,留下来,多危险” 这时,凯瑟琳嘘了一声:“小声点,丧尸就要走散了。” 又等了四五分钟,几人打开车门,溜进了供电大楼一楼门厅。门厅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我打开蒙了黑布、已经在皮卡车行驶时充满了电的电筒,只见门厅里一地狼藉,落满了灰尘的鞋子、皮包,还有手机到处都是,一头暴尸瘫软在楼道口,上身的t恤也烂成了布条,电筒光罩着它的眼睛时,那灰白的眼眶中就泛出一层死亡的冷光。 东野志明抢上一步,一刀插进了暴尸眼窝,拔出刀来,当先蹬上了楼梯。 楼道里阴森森的,偶然响起一两声尸嚎,更让这阴森的气氛加倍的诡异,几人一路往上爬,又干掉五六只丧尸后到了四楼。 推开四楼库房门,东野志明拿着电筒踅摸了一圈,指点着哪些东西得拿走,那种6个平方的bvvb护套线特别沉重,我和李良合力,才勉强能抬起一圈。 五人来来回回地搬了七八趟,所需的电线材料等都已经拿齐,周若晗转动钥匙发动汽车,问道:“大家都上车了吗” 我这时坐在副驾驶位子回头一看,却是少了凯瑟琳一人。“凯瑟琳呢”我着急地问。 “她在那里”我话音刚落,东野志明指着供电局四楼库房,惊惶地叫了起来。 我抬头一看,库房的窗户中映出了火光,转眼之间便也火光熊熊。 我们搬运线材时,就发现库房里有几个煤油桶,东野明志说煤油是清洗电器用的,很显然,凯瑟琳是点燃了煤油,否则火势不会一下就这么大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周若晗惊问。 我一瞬间明白过来,凯瑟琳是破釜沉舟,把自己陷于绝境,好吸引徐克来救她,急忙叫道:“快上去拉她下来”打开车门冲进大楼。 李良跟在我身后,两人一路急奔跑回四楼,只见凯瑟琳提着一桶煤油,还在到处泼洒。我一把夺下油桶,和李良一人抓住她一只胳膊,架着她冲出库门,往楼下就逃。 凯瑟琳拼命挣扎,我和李良使劲将她拖到三楼,凯瑟琳大叫:“天哥,你们快走,我留在这里等徐克。”猛一挣脱,又要朝楼上跑去。 李良眼疾手快,一把又将凯瑟琳抓住,大声斥责:“凯瑟琳,你发疯了吗徐克还在不在天长市,都不一定呢” “我相信徐克一定还在我要留下来等他”凯瑟琳声嘶力竭,拼命挣扎,我和徐克一时之间,倒奈何不了她。 三人纠缠之间,猛听轰的一声炸响,声势惊人,四楼火光一下大盛,连楼道玻璃都被震得四处飞溅,浓烟一下弥漫了下来。想来是还没有打开的煤油,耐不住高温的炙烤,溢爆了。 这时的凯瑟琳完全不可理喻,情势迫人,我提起手来,使劲一掌击在她颈动脉上,登时将凯瑟琳打晕了过去。 火势越发大了,李良一把将凯瑟琳扛到肩膀上,两人刚跑到楼层转弯处,浓烟之中,只听周若晗和东野志明大叫着逃了上来:“丧尸,好多丧尸”我心中一紧,大火终于将尸群吸引来了 此时,楼下尸嚎连天,也不知道有多少丧尸正爬上楼来,四楼火大肆虐,冲不上去,几人夹在三楼,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烟火之中,几人逃向三楼走廊深处,我一脚踢开一间办公室门,刚叫了一声:“躲进去”时,已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鼻涕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双眼刺痛。 大家一进屋子,就赶紧用沙发巾打湿了水堵住门缝,四楼大火虽然烧不到身上,但火灾中最致命的却是浓烟。 堵住门缝,我们又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这时,凯瑟琳已经呛醒了过来,周若晗怒目圆睁就要发飙,我赶紧拉住周若晗,眼前最要紧的是怎么逃命。 唯一的生路就是系一根绳子,从窗户中掉下逃生,我推开窗户伸头查看,一股浓烟又冲了进来,烟熏火燎中,但见楼下尸群熙熙攘攘,,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火光映照下,死人的面皮越发可怖,就算安全吊下去了,群尸一拥而上,只有死得更惨。 关上窗户,我回头一看,人人都是脸色发白,只听头顶咔嚓一响,我用电筒一照,只见吊顶被热气炙烤,装饰板扭曲变形发出声响,东野志明一声惊叫:“楼板会不会烧塌掉下来呀” “只要楼板中的钢筋被烧软了,确实有掉下来的可能。”李良悲催地说。 第447章 上帝派来的救星 就像是证明李良所说不错,他话音一落,嘭的一声响,一大块灰石砸穿吊顶,掉在地上。 几人啊的一声惊叫,所幸都没有被砸中,正心惊胆战时,猛然听到一阵尖利的喇叭声打街头传来,大家愣神间跳到窗户前一看,只见一辆双层大巴碾压着尸群,像艘巨轮劈波斩浪,直冲了过来。转眼之间,驶到了楼下。凯瑟琳兴奋大叫:“徐克,一定是徐克” “跳楼,跳楼”大家这时也没有时间去想,上帝派来的救星就一定是徐克,五人相互扶持,一一跳到了车顶上,双层大巴足足有两层楼高,从三楼跳到车顶上,大家都没有受伤。 双层大巴鸣了两声喇叭,又碾压着尸群冲出城区,大家紧紧抓着车顶上的一根铁栏,唯恐一不小心,就被颠落下去。 半小时后,双层大巴冲出城区,停在了远离城市的一座荒山脚下。这时一轮圆月挂在山顶,皎洁的月光下是五个失魂落魄,死里逃生的人。大家回头望去,那熊熊大火兀自映红了半边天。 车一停稳,凯瑟琳便抓着车顶边缘要吊下去,脚还没有落地,嘴里也大喊大叫:“徐克,徐克,亲爱的,上帝呀,是你吗……”心情激动,啊的一声,差点失手摔下去。 车门一下打开,一人跳出驾驶室,两手托着凯瑟琳,将她轻轻地放在地上,洁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周若晗禁不住地轻呼一声:“啊,真的是徐克” 凯瑟琳自陷绝境的苦肉计成功了,终是将她的心上人引了出来,又哭又笑,抱着徐克不撒手。徐克冷峻的脸上,终于也浮出了柔意,两手搂着凯瑟琳,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月色下徐克暗红的眼中,流出了两行泪。 良久,我们四人下了车顶,过去和徐克一一相见,周若晗拉着徐克的手:“别在让凯瑟琳伤心了”徐克神色郑重的点一下头,我最后一个和徐克握手:“兄弟,欢迎归队。” 六人上了汽车,见双层大巴里碗筷齐全,上一层车厢中还有铺盖棉被,凯瑟琳依偎着徐克:“亲爱的,你一直住在车里吗” 几人各自找了个座位坐下,也都感到好奇,双层大巴住起来虽然宽敞明亮,但是目标太大,并不适合在城市中使用,要是遇到暴尸攻击,宽大的车窗也不易于防守,徐克末世中走到现在,也不是菜鸟了,怎么会选择双层大巴栖身呢 徐克一笑:“这大巴车不是我的,是三个外国人的。他们对末世求生没有什么经验,想着双层大巴又高又大,视野良好,就修好了来用。我借了车来救你们时,他们还要跟来帮忙,我怕连累了他们,没有答应。” “三个外国人”我们都不解地看着徐克,心中都想,“又从哪里冒出了三个外国人” “凯瑟琳,你也许还认识他们,两个德国人,一个英国女孩。”徐克柔爱地看着凯瑟琳,“他们和你一样,都是那末世地堡的外国客户。” 我心中一紧,难道天翼生化的人已经追到了天长市,忙问:“他们是追踪我们到这里的吗” 徐克摇摇头:“不是,听他们说,天翼生化的人倒是根据卫星电话的信号追到了河南,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就回去了,他们三人不想再回到末世地堡,所以就悄悄地离队了。” 我点点头,心想当初和陈琳把卫星电话丢到了河南,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只听凯瑟琳好奇地问:“那他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保罗的,是个老头,一个叫汉斯的是个青年,那英国女孩嘛,叫伊莎贝拉。” 凯瑟琳听了摇摇头:“我只认识那个叫保罗的老头,和我住在一个生活区。我们在末世地堡的几年中,其实就是在坐牢,天翼生化的规矩毫无人性,每个人都不能走出自己生活的区域,那汉斯和伊莎贝拉,应该是生活在别的区域。” 凯瑟琳顿了一顿,问道:“保罗是个很和蔼的老头,亲爱的,你是怎么遇到他们的” 徐克揉揉暗红的眼睛,似乎才想起自己没有戴墨镜,忙从外套口袋拿出墨镜戴上,我本想告诉徐克完全没有必要,但又怕太着痕迹,心想,等徐克慢慢适应吧。 只听徐克说道:“一个星期前吧,他们三人开着大巴,就那样冒冒失失地闯进天长市,没有多久,就被尸群围得水泄不通,我看着危急,就从二楼抛了根绳子到车顶,把他们接应到了一间酒店中,三人安全以后,想要跟着我,毕竟他们可以说是毫无求生的经验,但我那时不想见到任何人,所以丢下他们就离开了,直到今晚看见供电局大楼失火,才给他们借了大巴车赶过来。”徐克紧紧凯瑟琳的腰肢,“没有想到竟救了你们。” 凯瑟琳靠在徐克身上,一脸的安心欢喜。 “徐克,跟我们回去吧。”我说。 徐克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把保罗他们也带上吧,否则他们可能活不了几天。我去借车时,保罗和伊莎贝拉都是脸色苍白,说是过期的食品,吃坏了肚子。” 我点点头:“好吧,我们现在住的天长峰,上面挺开阔的,就算再来个百八十人,也住得下。” “那最好现在就去接保罗他们出来,供电局这场大火,城里的丧尸十有都要被吸引过去,正好方便我们进城。”徐克说。 徐克发动双层大巴,从另一条公路向城区开去,大家见徐克没有开车灯,都感惊异,徐克苦笑一声:“这也是那针剂给我带来的唯一好处,晚上视力特别的好。” 凯瑟琳笑着说:“亲爱的,你成超人了。” 东野志明凑到前座:“你好徐克,我叫东野志明,想问问你,这城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线材吗” “不知道。”徐克握着方向盘说道,“不过供电局是水泥楼房,火势蔓延不出来,你们那辆皮卡车或许没有事情,等明晚尸群散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看看。” 第448章 徐克归队 一个小时后,双层大巴穿街过巷,借着淡淡的月色行驶在荒废的死城里,最终停在一家超市门口。徐克敲开超市大门,一个二十多岁,蓝眼睛、高鼻梁的外国小伙一听徐克说要接他们走,顿时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小声点。”徐克嘘了一声,指着我介绍,“汉斯,这是张天翼。” 汉斯入乡随俗,中国话也是说得挺溜:“你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是我的荣幸。”我客气了一句。 我和徐克跟着汉斯走进超市,穿过几排货架,见超市一角点着几根蜡烛,保罗和伊莎贝拉躺在一堆棉被上,两人都是脸色苍白,病怏怏的样子。 保罗一脸大胡子,见徐克来了,叽叽咕咕,有气无力地说了一通,汉斯脸色沉痛地翻译说:“他说他和伊莎贝拉不行了,叫我跟着你们离开这里,他和伊莎贝拉要去见上帝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就是吃坏了肚子吗还死不了人。” 汉斯一听,脸上露出了喜色,继而又忧心地说:“其实保罗和伊莎贝拉还没有进城的时候,就已经生病了,进城以后更严重了,又没有医生又没有药的,能医治得好吗” “先上车吧。”我说着抱起伊莎贝拉,只觉一个大姑娘体重不到百斤,徐克扶起保罗,三人出门上了车。 双层大巴出了城区,驶过先前停车的荒山后又行驶了一段路,远离城市停在了一片荒芜的田野边上,徐克轻声问我:“你真有把握治好他们吧” “他们不过是被过期的食物吃坏了肚子,拉得脱水严重了,等天亮后,摘点草药熬水喝了,要不了几天,应该就没有事情了。”我说这话时,又想起了野玉海村的马老,要不是跟他学了很多草药的知识,恐怕我以前吃坏肚子的时候,也要遭很大的罪。 山野之中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夜行动物的叫声,这天晚上,一行人就在车里睡了。汉斯白天黑夜睡颠倒了,于是承担了守夜的任务。 2023年6月7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三天 一大清早,田野之中就是一片啾啾的鸟鸣,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见汉斯也靠在扶手上睡着了。 “这小子,守的什么夜”我嘀咕着推开窗户,见荒废的田野成了野草的天堂,泼辣茂盛地长得有半人多高,绵延看不见尽头。突然,我眼睛一亮,杂草丛中一群黄麂,正悠闲地嚼着青草。 天长市靠近大别山生态保护区,有野生动物窜出深山也很正常,毕竟无人干预,动物们活动的地盘也大大增加了。 我轻轻推开车窗,瞄准一只肥壮黄麂,呯的一声枪响,登时打死。车上的人一下跳起,等明白是我在打猎时,才松了口气,凯瑟琳拍着胸口:“你不会先把我们叫醒再开枪吗吓死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干笑着,“要把你们都叫醒了,黄麂群也跑没了。” 众人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想着有黄麂肉吃了,一个个又都笑开了颜。 我叫上李良和东野志明,三人将黄麂抬到水沟边,我留两人洗剥黄麂,自己沿着河沟往上走,挖了些鸡冠花、节节草,带回去生火熬水给保罗和伊莎贝拉喝了,两人脸色渐渐有了些血色。保罗翘着大拇指叽叽咕咕说了一阵,汉斯在补觉没有人翻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啥,总归是赞扬一类的德国鸟语。 李良和东野志明洗剥好黄麂,双层大巴上有锅碗瓢盆,两人砍下一半黄麂,切碎了熬成一锅,我和周若晗又摘了些野韭菜和荠菜,否则净光吃肉,也很腻人。 荒郊野外,几人围着火堆大快朵颐,汉斯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尝到新鲜肉了,一个人起码吃了四五斤肉。 填饱肚子,我和李良坐在火堆边,将剩下的半只黄麂架在火上慢慢熏烤,准备烤制成干肉当作干粮。 李良开口说道:“现在咱们的人越来越多了,加上汉斯他们,总共有十二个人了,我觉得,应该推一个首领,否则人多了没有规矩,会出一些幺蛾子的事情来。” 我笑道:“十二个人算什么多,有什么事情,你、我、周若晗,还有徐克商量一下,不就得了” “那万一咱们意见不合呢到时候,听谁的”李良说。 这时周若晗走过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李良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周若晗也觉得有这个必要,说道:“有个人发令指挥,大家才不会成为一盘散沙。” 我苦笑着:“就这十二个人,除开一老一少,小豆子和保罗老头,就只有十个人了,十个人,还要推出个当官的” 李良和周若晗看我兴趣不到,李良站起来道:“那我把徐克叫过来,看看他什么意见。” 片刻,徐克戴着墨镜,围着面纱跟着李良过来了,听明白原委后,低头考虑了一下,说道:“我赞成张天翼说的,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原因有二,第一,这样比较明主,第二,我生性散漫,确实也不喜欢被人命令。” 我笑道:“瞧吧,徐克也不愿意,这事就算了吧。” 李良和周若晗叹口气,只好作罢。 到了晚上,徐克驾驶双层大巴抵近天长市郊,将保罗和伊莎贝拉安置在路边一所空屋中,又留下汉斯和凯瑟琳照料两人,剩下的人一同随车驶进市区。 进了城后,行驶到供电局所在街道的街口,我爬上双层大巴车顶站起来一看,见一条街道上仍然鬼影重重,活死人的数量还是很多,于是又敲着车顶让徐克回去,等明天晚上再回来,万幸的是皮卡车没有被火灾殃及。 返回市郊那空屋前,几人当晚就在那空屋中过夜了。 2023年6月8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四天 大家在空屋中睡到中午,到了晚上吃过饭后,趁着夜色又进了天长市,街道上的活死人比起昨晚来,已经少了很多。徐克将双层大巴直接开到越野车旁,我和李良跳下大巴钻进皮卡车中,由我驾驶着,跟在双层大巴后面出了城区。 第449章 青林镇 双层大巴接上留在空屋中保罗等人,一路欢快的向天长峰行驶,这次出来不但拿到了架设电线所需的物资,最让人开心的是徐克的归队。我心情愉快,感觉扑进车里的夜风也是清甜的。 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前面的双层大巴鸣两声喇叭,亮起了刹车灯,我跟着停下汽车,见东野志明跳下大巴,小跑着来到车门边:“哎呀,我忘记了,从山头上拉电下来,还差几个电磁继电器。” “你怎么这么粗心”我有些不满地说,“难道再回天长市” 东野志明陪笑着:“这倒不用,电磁继电器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一般五金店里就有,清林镇不是在前头吗,咱们去那里找。” 再往前不远有座三岔口,拐上右边的公路大约四五公里后,就是青林镇,我们前段时间也去那里收集过物资,对镇上的情况比较熟悉,小镇上的活死人绝大部分游荡出了镇子,因此那里还算安全。 “那就去青林镇吧,自己想好还缺些什么。”我说。 “不缺了,就这一样。”东野志明打个响指,跑回了双层大巴。 两辆车继续行驶,到三岔路口时拐向了青林镇方向,四五公里路转眼即到,不多久,两辆车停在镇上一家五金店门口,歇火关了车灯。 东野志明跳下双层大巴,跑进店子去找电磁继电器,李良说道:“既然都到镇上了,咱们也下去再弄点物资吧,山峰上的农药可没有多少了。” 我和李良下了车,见周若晗也下了双层大巴,她和我们想到了一起,也是想趁便再带点物资上山。 三人打着手电,朝百十米处的街尾走去,知道那里有一家农药化肥店。 街道上静悄悄的,只听得到我们三人走路时,发出的嚓嚓脚步声,到了农药店中找了个帆布背包,刚装进几农药,突然呯的一声枪响,打破了青林镇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一惊跳出门店,只听到停车处尸嚎声大作,李良用强光手电一照,只见双层大巴周围影子密集,丧尸数量竟在百十只左右,却不知道这帮活死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枪声还在响,三人赶紧往回跑,在离大巴车还有二三十米时,东野志明也逃了过来,这时,两道雪亮的车灯一下亮起,晃得眼睛刺痛,将大街上照得亮堂,顿时将我们四人暴露在尸群面前,我忍不住大骂:“谁他妈的开的灯,快关上” 尸群立即围了上来,四人只好躲进路边一户人家,刚将吱呀作响的大门关上,尸群也推搡挤压在门前,只听咔嚓一响,腐朽的大门也被推到,四人又赶紧逃上二楼,藏进了一间小卧室里,关上卧室门趴在临街窗前一看,只见两条黑影跳上双层大巴,依稀就是徐克和凯瑟琳,车灯随即关上了。 怕徐克担心我们,我打开窗户,朝徐克挥了挥手,徐克也无声地摆了几下手臂,两人都知道,只要不发出声响,这些零智商的行尸走肉,自然会慢慢走散。 “原来徐克和凯瑟琳也不在车上,我就说他俩要是在的话,肯定不会让人打开车灯。”周若晗气哼哼地说,“留在车上就只有汉斯他们三人了,肯定是汉斯那小子发现丧尸,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开枪了。” “可是这股丧尸是从哪里来的呢”李良疑惑地问。 “丧尸从哪里来的并不重要,这帮行尸走肉要游荡到哪里,就是神仙也预测不了,就是汉斯这小子,一点末世经验都没有,枪是随便乱开的吗”我也是气呼呼地说。 “得把他的枪给没收了。”李良说。 “一百多只丧尸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要没收汉斯的枪,恐怕也要等到明天丧尸走散后再说了。”我说着往床上一躺,“慢慢地等吧。” 周若晗突然幽幽地说:“你们说,汉斯到底是因为求生经验不足,所以才随便开枪和打开车灯,还是故意在搞鬼” 我心里打了个突,说道:“是呀,汉斯不会是天翼生化派出来的暗探吧” “嗯。”李良沉吟道,“看起来不像,不过也不得不防。” 周若晗说:“明天缴了汉斯的枪,还要搜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带卫星电话什么的。” 李良说:“就算在他身上没有搜出卫星电话,我们以后也要留心点,以防他在路上留下什么暗记。” 东野志明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开口道:“人盯人,多累呀,回去以后还要忙着架电线,那有时间去提防,再说汉斯他们有三个人,盯得了一个,盯不了一个。” 我脱口而出:“那还不好办,明天都杀了。” 三人听了,都是一惊,李良道:“兄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冷酷无情、简单粗暴了,要是汉斯不过是因为经验不足才开得枪,那不是枉杀了三条人命吗” 周若晗也说:“是呀,你以前不是也老说,这世界没有多少人了吗怎么刚才的语气冷冰冰的” “那你们说怎么办”我也为自己刚才不加思索,就脱口而出的冷酷感到心凉,就算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恒定的事物,人心都会变,我也蜕变得太不认识自己了吧。 “驱逐他们三人。”东野志明说。 “我不赞成。”周若晗一口反对:“一个男人拖着两个病怏怏的人到处流浪,能活多久那同杀了他们又有多大的区别”顿了顿,又道,“我不是滥好人,要是汉斯他们真是坏人,我不会心慈手软,但要他们是无辜的,我们自己的良心又怎么过得去” 李良接口道:“驱逐不是好办法,要是他们真是暗探,这里离天长峰也不远了,那就是泄露了我们的行踪了。” “那怎么办”东野志明也无辙了。 “明天先缴了汉斯的枪,以后大家留心点。”周若晗下定决心说。 小卧室里只有一张小床,周若晗不愿意一个人独占小床,四人便揭了被褥铺在地上,李良和周若晗睡在窗前,我和东野志明睡在门后。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50章 缴枪 到了半夜,一声凄厉的尸嚎将我惊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有那么一小会,我恍恍惚惚的不知身在何处。如水的月光洒进窗户,白霜似的铺在眼前的地板上,尸嚎声七零八落地响了几声,四下又归于死一样的寂静。过了片刻,窗户下窸窸窣窣地响,只听李良压低声音问:“若晗,你也醒了” 周若晗嗯了一声,轻声说:“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楼下的双层大巴失火,烧得只剩黑黝黝的骨架,徐克和凯瑟琳全身都是火,好惨的样子。” 李良说:“你是因为担心,才做这样的梦,放心吧,有徐克在,不会出事的。” “我也知道不会有事。”周若晗语气一转,“就是觉得张天翼怎么一下就变成这样了,他说要杀汉斯三人的时候,眼睛皮连眨都没有眨一下,和我当初认识的他,完全就是两个人。” 李良说:“这也不怪他,人都是随着环境而改变的,世界冷冰冰的,人心自然也热不起来。” 周若晗长叹一声:“睡吧,但愿他不忘初心。” 我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又想起了小雨说的那一句话只有人性才能让我们走得更远一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2023年6月9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五天 天亮以后,楼下的尸群也走得所剩无几,我们四人下了楼,徐克和凯瑟琳也打开了车门,六人拔出冷兵器一阵砍杀,残余的二十几只丧尸东倒西歪,转眼就只剩下三四只了。 这时,汉斯跳下车来,一只手握着手枪,啪啪啪,接连数枪干掉剩下的丧尸,然后潇洒地吹去枪口的青烟,带着自以为是的口吻道:“真搞不懂你们中国人,干嘛不用枪呢溅得身上都是污血。” “昨晚那一枪是你开的”我问。 “是我。”汉斯点点头说。 “车灯也是你开的”我又问。 “打开车灯才好杀丧尸呀。”汉斯耸耸肩,瞧他的表情,倒好像觉得我问得很可笑一样。 我走上前去,趁汉斯还在洋洋自得,猛然一拳打得他弯下了腰,夺过枪后才骂道:“你他妈的是猪脑筋吗你躲在车上,丧尸伤不了你,你不但开枪,还打开了车灯,这不是想害死我们吗” 汉斯捂着肚子,痛得呲牙咧嘴,粗着脖子说:“你们不是都没有死吗这镇子上空房子那么多。” “还他妈的嘴硬”我上去又要动手,徐克赶紧拦着,劝道:“汉斯经验不足,以后我会教他。” 我收起枪,不想让徐克面子上难看,汉斯哼哼唧唧地说:“把枪还给我。” 我眼睛一瞪:“枪没收了,等你以后学乖了,再还给你。” “那怎么行,没有枪我遇到丧尸怎么办”汉斯大声争辩道。 “行了,你现在不适合用枪,先学会用刀吧。”徐克呵斥一声,汉斯才闭上了嘴巴。 “两只手臂举起来。”我上前一步说。 “又要干什么”汉斯简直出离了愤怒。 “搜身。”我说。 “你”汉斯额头青筋暴跳,“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别废话”我一拍汉斯的肩膀,他刚要反抗,李良刷一下拔出枪来指着他额头,汉斯只好举起两手,鼻子里呼呼喘气,像头不甘心的公牛。 我在汉斯身上没有搜到卫星电话,却又搜出了一把手枪,把枪也没收后,李良和凯瑟琳去搜了躺在车上的保罗和伊莎贝拉,在保罗身上又搜出了一把手枪。 周若晗走上前来,对脸红脖子粗的汉斯说道:“你轻易开枪,有可能会危及大家的安全,我们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希望你理解。” 汉斯气呼呼地点了点头,周若晗又道:“时间不早了,徐克和凯瑟琳开越野车,剩下的人都上双层大巴,由我驾驶。” 众人上了车,我坐在汉斯斜后的座位上,假装打着瞌睡,留意汉斯会不会往车下抛什么东西留记号,但一路到了天长峰下,汉斯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停下车后,几人扛起物资向山谷中走去,眼前的山清水秀让大家心情又舒畅开来,保罗和伊莎贝拉这时也恢复了不少,伊莎贝拉走在我身旁,带着诚意地说:“谢谢你熬的草药,要不我和保罗,可能真要去见上帝了。”普通话中带着一股异国情调,听起来很有韵味。 “不用谢。”我笑道,“伊莎贝拉,你们怎么不回那末世堡垒呢。” 伊莎贝拉叹口气:“在天翼生化的五年就像是在坐牢,我再也受不了啦。” “外面生存这么艰难,现在后悔了吧”我又问。 伊莎贝拉摇摇头:“不后悔。” “你们离开队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我继续问。 “也没有想什么,就想着只要脱离天翼生化就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到英国。” “回去干什么哪里还不都一样”我说。 伊莎贝拉脸色悲戚,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是啊,干嘛要回去呢,哪里都一样呀” 两人说了几句话,只听山峰上传来小雨三人的欢呼声,我扬起手臂挥了挥手,对伊莎贝拉说:“那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伊莎贝拉发出一声赞叹:“哇,真像天堂一样。” 我笑道:“山顶上的酒楼,名字就叫天堂寨。” 螺旋铁梯下被我们修了一圈围墙,墙上安了扇铁门,李良掏出钥匙打开挂锁,一行人上了峰顶。 小雨见来了新人,忙领着小乔烧水做饭,汉斯凭栏眺望周围的风景,不禁心花怒放,先前的怒气也抛到了九霄云外。我看到忘我的样子,心想,看来将他当成天翼生化的暗探,或许是冤枉了他。 吃过午饭,大家聚在客厅里闲聊,东野志明指着最近一处山峰:“一台兆瓦级的风力发电机转一圈,大约就能产生一千瓦的电能,咱们只要连上一台,就够用了。” “那干嘛不多连上几台,在山谷入口的地方布上一片电网”汉斯说。 “布电网干什么”东野志明不解地说,“那些活死人又不怕电。”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51章 钓鱼山庄 “拦不了活死人,但可以拦活人呀。”汉斯说。 东野志明一笑:“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人,让你防的。” 汉斯点点头:“这倒也是。” 东野志明不再理会汉斯,转而问我:“大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拉线” “大伙刚回来,又不赶时间,先休息一下,后天吧。”我说。 东野志明点点头:“好,就后天。”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天色渐渐黑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汉斯安排和我隔壁的东野志明一个房间,再过去一个房间让徐克住,这样汉斯被夹在中间,真有什么异动,也便于控制。 山野中的夜晚是死寂的,尤其在着凌空的天长峰上,除了山风呼啸,什么也听不到。 2023年6月11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7天 时间在山峰上似乎很奇妙,太阳好像迟迟不肯落山,但倏忽之间,就又过了两天。 今天吃过早饭,周若晗、小雨、小乔、凯瑟琳等人负责在山峰上往下放bvvb护套线。徐克、李良、东野志明、汉斯,我们五个负责拉线爬到对面山崖。 早在昨天,闲不住的东野志明已经把几卷套线连接成一条线,并通过三相双流整向变压器连上酒店进户线,我们只要拉着另一端线头,爬上对面山崖连上风力发电机就可以了。 这里山高壑深,峡窄坡陡,五人拉着电线爬沟过坎,跳过一条山溪后来到对面山崖下,抬头仰望,山势陡峭,更没有路。我看了看地形,决定从石头暴露较多的左侧迂回上山。 五人接力,花了三个小时才爬上山崖,气喘吁吁地坐在青草地上抽烟解乏。俯瞰天长峰,估摸这山崖比天长峰还要高出两三百米的样子。 一根烟抽完,我跳到一块大山石上眺望远处,见山洼处还有一片湖水,湖边有栋楼房,东野志明拿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一看,呵的一声,喜道:“原来那里还有个钓鱼山庄,我以前怎么就没有上来看看呢,等拉好了线,咱们去钓上几条鱼儿来尝鲜” 我对钓鱼没有多大兴趣,感觉盯着鱼漂枯坐一天,实在需要老和尚参禅般的定力,不过见风景秀美,山青水绿,也愿意去走上一遭,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打上什么野味,说道:“那就赶快接线吧。” 五人合力拉直电线,在风车底座缠上两圈固定稳当,东野志明拿出螺丝刀,又花上接近一个小时接上电后,只听天长峰上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周若晗等人大喊:“有电了,有电了。”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呜咽。 电力,曾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象征之一,多少个漆黑的夜晚,我们是那样的怀念曾经唾手可得的光明啊。 我们五人神情激动,下山的步伐也快了,一路疾走到了天长峰下,安全起见,东野志明提议还是由螺旋铁梯爬上山峰,观光电梯等他检修保养后,再使用。 天长峰上一派欢声笑语,小乔拿出红酒,大家频频举杯,恐怕昔日第一个登上月球的尼尔奥尔登阿姆斯特朗,也没有我们现在激动。 大堂墙壁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灰扑扑的早落满了灰尘,小乔拿红酒时在吧台看见一个u盘,这时便插在电视上,大家胡乱擦去屏幕上的灰尘,按下开关,一首等你就在大堂中回荡,大伙一时之间,恍如回到了文明时代。 等你旋律过半,突然啪的一声响,液晶电视冒出一股白烟,想来是电视没开的时间太长,零件受潮短路了。但这丝毫没有削弱我们狂欢的心情,大伙仍然痛饮到了尽兴。 到了傍晚,酒店大堂灯火通明,我们也不担心被人看见,一是天长峰处于深山,天堂寨又高居峰顶很难发现,第二这世界上人也不多了,就算天翼生化特意要寻找我们,世界这么大,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2023年6月18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4天 有了电力,生活质量一下就提高了不少,酒店有电磁炉,做饭就不用烟熏火燎了,每间客房都配有电脑,大家也有了休闲娱乐,最重要的,夜晚有了光明,心房似乎也亮堂了不少。 过了几天,东野志明提议去那钓鱼山庄钓鱼,这个建议立即得到了大家的响应,除了保罗和伊莎贝拉身体欠佳不能去外,连这段时间沉溺于电脑游戏的小豆子都欢呼雀跃。 吃过早饭,大伙备好干粮也是早上十点,一行十人分两批乘坐观光电梯下了山峰,浩浩荡荡地朝钓鱼山庄出发。跨过山溪,爬上崖顶,一路披荆斩棘来到钓鱼山庄,群山中的这片湖水看起来更加碧绿了。 山庄为两层的水泥小楼,每层有六个房间,一楼为餐厅,以前的钓客钓了鱼后,就可以交给山庄烹饪整治,三两好友小酌几杯,二楼为住宿的地方,玩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其实这里充其量不过是一渔家乐,还达不到山庄的规模。 一楼一间屋子里,有十几副钓鱼竿,李良、东野志明、保罗,三人拿了鱼竿,挖了蚯蚓去湖边垂钓了,一行十人,其实也只有他们仨是真正来钓鱼的,其余的人,散在四周,都是抱着踏青玩乐的心态。 我和小雨在湖边徜徉一会,叫上周若晗一起钻进了山庄后的密林之中,以其枯坐着看他们钓鱼,还不如到处游荡打点野味。 大别山山高林密,末世五年来,深山中的野生动物繁殖壮大了不少,三人深入林子一个多小时后,只听到一道土坎下传来哼哼的声音,爬到土坎边缘往下一看,一群野猪正在喝水。 我掏出手枪,瞄准一头壮硕的野猪,周若晗咬着耳朵低声说:“打头小点的。” 我一愣,反应过来,我瞄准的这头野猪怕有二百多斤,就我们三人,猎杀了也抬不出去,于是转而瞄准一头半大野猪,食指一扣,呯的一声枪响,那野猪一个趔趄,登时四脚朝天撂翻在地。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52章 山中岁月 其余猪群撒开四蹄,跐溜、跐溜,几下钻进溪边林子,消失不见。 三人笑呵呵地下到溪水边,我砍了根手臂粗树干,将野猪四蹄绑在树干上,三人抬着往回走。 林中杂草茂盛,这头半大野猪也接近百斤,小雨和周若晗轮流抬一头,三人钻出林子返回钓鱼山庄,也用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李良三人钓了条大鱼,正煮好了一锅奶白的鱼汤,见我们抬回一头野猪,笑道:“野猪抬回山峰上,现在先吃鱼吧。” 十人围坐一桌,鱼汤虽然只有盐巴一样调料,却更加突出了鱼肉的鲜美,小乔早准备了几样时令野菜,这时下到锅里和鱼肉同煮,汤白菜绿,色香味俱全。再配上山庄里至少陈了五年的枸杞人参泡酒,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吃完饭,天色也然向晚,夕阳的余晖给山野间度了一层明亮的金黄,几人轮流抬着野猪走在回去的路上,晚风轻拂,倦鸟归巢,让人心旷神怡。 不觉到了天长峰下,大家分批乘坐电梯上到山峰,保罗和伊莎贝拉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正在发呆,保罗既讲不了英语也说不出中文,伊莎贝拉又不会德语,两人坐在一起,只能干瞪眼。 “伊莎贝拉,亲爱的,可惜你今天去不了,那湖里的鱼儿简直太好吃了……”凯瑟琳拉着伊莎贝拉叽叽喳喳的诉说着今天的趣事,两人年龄相仿,又都说的是英语,虽然国籍不同,两人却最是亲密。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空前绝后的大灾难面前,什么种族、信仰、宗教,甚至人类短短的历史,都不足道也。大家相同的身份,都是这场浩劫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十几人在大堂中闲聊一会,各自回房睡觉,岁月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天。 223年9月18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6天 山中岁月静好,不觉过去了三月,天堂寨的日子,是懒散而闲适的,这段时间,我们无事就去钓钓鱼和打打猎。东野志明后来又把各间客房的电脑联成了一个局域网,于是大家晚上又多了个娱乐项目,联机打红警,常常一玩一个通宵,要不这漫漫黑夜怎么打发呢 我感觉时光就在屏幕里的坦克轰鸣声中,暗暗流逝。 但除此以外我们还能怎样呢在末世里一统天下,称王霸道,三宫六院,变身金刚不坏的异能之王,哦,那只存在于丝宅男的幻想之中,现实的情况是,天长峰上醉生梦死的日子,几乎是我末世中走到现在,最舒心的时光。至于蔡教授的研究怎么样了,几乎快要被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又是一个通宵的鏖战后,大家无精打采的先后起床聚在大堂里,伊莎贝拉突然说道:“大米快吃完了。”伊莎贝拉身体康复后,就由她和小乔负责做饭。 我透过酒店的落地玻璃,望着三个月前种下的玉米种子,此时也郁郁葱葱的到了收获的季节,懒散地说道:“玉米不是可以吃了吗” “可是每天啃玉米棒子也不是办法呀。”周若晗说道,“最好去弄一台粉碎机,那样我们就可以把玉米晒干了粉碎,做成玉米饭。” “好吧,明晚再去一趟天长市。”我说道,“顺便再补充点别的物资。” 李良挠挠头,问周若晗:“那直升飞机到底能不能飞要是能飞,以后外出寻找物资,可就方便多了。” “我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得保养一下才能使用,另外,直升机里也没有燃油了。” “燃油倒不是问题,去天长市的路上就有两家加油站,去弄几桶回来就可以了,就是飞机要怎么保养” 我话音刚落,周若晗哈地一笑:“谁告诉你飞机是用汽油的” “不用汽油,难道用柴油”我猜测道。 “要是汽油和柴油就好了,哪里都能找到。”周若晗又一笑,“飞机用的是航空煤油。” 我不好意思了一下:“这倒是第一次听到,可上哪里去弄航空煤油呢” “飞机场。”周若晗说。 “飞机场这天长市有飞机场吗”我环顾一圈,人人都摇了摇头,李良说道:“大伙都不是本地人,谁知道。” 我双手一摊:“那就没有办法了。还是老老实实地用四个轮子的汽车得了。” 徐克却道:“天长市这么大一个城市,不可能没有飞机场,我看咱们也别等明天晚上再进城了,今天天气晴朗,晚上应该有月亮,要不就今晚进城,一是收集物资,第二在城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飞机场在哪里的线索。” “城里能有什么线索”小乔问。 “要是找到一张城区地图,一般上面都会标明飞机场的位置。”徐克说。 “我看难找,大灾难前手机导航流行,纸质地图早不流行了。”李良说。 “进城以后看运气吧。”徐克说。 “那准备准备,吃过晚饭就走。”我说。 伊莎贝拉举着手:“能带我去吗” “你去干嘛”我问。 伊莎贝拉底着头,嗫嚅道:“我想跟着你们,也学学求生的本领。要不,要不以后万一一个人的时候……” “好吧。”我点头道,“要去就去吧,不过你得先有心理准备,没有人能保证你的安全。” 伊莎贝拉点点头,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我明白,什么都得靠自己。” 周若晗对自强的女人历来最是欣赏,笑道:“真要有事,大家也不会就真的丢下你不管,你就紧紧跟着我吧。” 伊莎贝拉感激地点了点头:“周小姐,你真好。” 周若晗一笑:“大家都这么熟了,叫若晗姐吧。” 吃过晚饭,我、徐克、周若晗、凯瑟琳、东野明志、汉斯、伊莎贝拉,共七人乘坐电梯下了山峰,分乘皮卡车和越野车朝天长市出发,李良等人留在山峰上看家。 诚如徐克所说,今晚月色不错,天黑以后,一弯月牙挂在山头,随着夜色渐浓,月牙长成了半圆后,越发饱满明亮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53章 被困商场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到了天长市郊外,老实说,每次不得不进入城市,我心里总会感到恐惧。两辆车关了车灯,由夜晚视力特别强的徐克驾驶越野车行驶在前头,我驾驶着皮卡车紧跟在后。 进了城区,穿过两条街道后,汽车停在一座商场门口,街道上阴森可怖,尽管关了车灯,仍然有一小群丧尸尾随而来围在两车周围。 我们静静地待在车里,十几分钟后,等尸群慢慢散开后,大家才推开车门,进了商场。 商场里黑乎乎的一片死寂,但就在这犹如墓宫般的黑暗中,却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嗜血的恶魔。我和徐克主要负责警戒,周若晗等人打开蒙了黑布的电筒,尽可能的往背包里塞满还可食用的食物:干面条、罐装食品、白醋、普洱茶、蜂蜜、奶粉、压缩饼干、干奶酪、风干且真空包装的火腿,辣酱油……辣酱油可不是辣椒酱,也不是酱油,它作为一种调料酸甜微辣,而且和葡萄酒一样,随着岁月的增长,味道会变得越好, 末世五年来,很多食品可食用的期限简直朝出了我以前的想象,只要环境阴凉通风,我甚至怀疑再过五年也还能吃,比如说干面条,包装上印刷的保质期最长的也就两年,但未开封的干面条现在吃起来仍然可口。又比如压缩饼干,四年的保质期就更不用说了。总之这类脱水食品能吃的期限都很长,尤其是脱水后再密封的。 还有蜂蜜,蜂蜜保存的好,不是保存几年,而是几十上百年都可以,另外蜂蜜还有你意想不到的作用,它是天然的杀菌剂,皮外伤的话,还可以当作药品,当然了,必须是密封好的纯蜂蜜。以前新闻不是播放过吗考古队挖出明朝一古墓,其中陪葬的蜂蜜因为密封保存,至古墓被发掘时,依然还能入口。 最让我意想不到的就是密封完好的铁罐奶粉了,以前我想当然的认为奶粉保存不了多长时间,从来没有想过打开一罐来尝尝,这时凯瑟琳打开一罐,我抄了一点放进嘴里,竟然没有变质变味,只是奶香味道淡了不少。凯瑟琳解释,那是因为乳糖在真空环境下,很难氧化的原因。 东野志明拿起一包自热牛肉千层面,无意中瞄了一下保质期,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日期是不是印错了,保质期居然是十五年” 凯瑟琳接过去一看,解释说:“这是山屋救生食品,保质期确实有这么长。” “这保质期也太长得变态了吧”东野明志犹似不相信地说。 “这算什么,山屋食品保质期还有五十年的呢”凯瑟琳说。 “你怎么知道”东野志明问。 “我是美国人,当然就知道了,因为这山屋救生食品,就是美国公司生产的。”凯瑟琳带着一丝自豪说。 “老美的科技,果然发达。”说着,东野志明又找了个空袋子,两手不停,专门装山屋救生食品,又问,“味道好吗” “还可以吧。”我接口道,“以前我乘氦气球误降到一座商场中时,吃到了腻胃。” 食物收集的差不多了,周若晗五人的目标又指向了牙膏、卫生纸、蜡烛、一次性的打火机……这些平常不起眼的东西,却都是日常生活所必须的。 七人在商场中扫荡,电筒光亮虽然弱得不能再弱了,仍然不可避免地引来了滞留在商场中的十几只丧尸,我和徐克尽量不弄出声响的干掉这些行尸走肉,大家装满了各自的背包后,却发现此行最主要寻找的粉碎机还没有找到。 东野志明背着鼓涨涨的背包,手里还抱着两袋真空包装的大米,用嘴角指着商场深处,压低声音说:“那边有手扶电梯通向二楼,再去二楼找找看” “行,先把东西放到车上。”我说。 几人走出商场,把搜来的物品一股脑的放在皮卡车厢,重新走进商场上了二楼,用手电一晃,二楼却是服装卖场,再上三楼是书店,昏暗之中,鬼影重重,尸群数量竟比一楼还多,估摸着不下百只,几人忙一溜烟的上了四楼,直到上了四楼,才是家用电器卖场,各种大下家电琳琅满目。四楼反而又没多少丧尸。 几人当下干掉寥寥几只丧尸,分头寻找,却找不到粉碎机,大家只好抱了几个豆浆机代替,反正都能将玉米粉碎,只是一次放不了多少量,下了楼后我一点人数,却发现伊莎贝拉不见了。 凯瑟琳一惊:“刚才在四楼的时候,我还看见她一直跟着若晗啊” 周若晗神情焦急:“不行,她是我带出来的,我得上楼去找她回来。” “我陪你一起去。”我忙道,“三楼的丧尸可不少。” 徐克匆匆交代了几句,让凯瑟琳、东野明志,汉斯三人呆在皮卡车中别出来,自己也急忙跟了上来。 我们三人摸上楼去,见三楼通向四楼的楼口此时聚集了不少丧尸,四楼有物品翻倒在地上的声音,隐约还传来伊莎贝拉的一声尖叫,很显然,伊莎贝拉被堵在了楼上。 三人心中焦急,却也不敢硬冲上去,只有期盼伊莎贝拉机灵,自己找个隐蔽的角落先躲起来了。 正所谓祸不单行,正在此时,大街上突然传来声嘶力竭的野猪号叫,我趴在窗户上往下一看,一群野猪误闯进了城区,正被一大群丧尸追得慌不择路,逃到了这条街道上。 尸群势大,黑压压的成千上万,潮水一般的在街道上涌动,东野志明三人显然被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吓坏了,发动皮卡车,就朝城外狂奔。我嘀咕着咒骂一句,却也知道情格势禁,他们三人也只有逃跑的份。 街道上万头攒动,三头昏了头的野猪反而转身冲向尸群,这一来,鬼哭狼嚎声骤然提升,引得堵在三楼楼口的丧尸都朝楼下走去,我们三人趁机上了四楼,我用电筒一扫,只见伊莎贝拉全身颤抖,噤若寒蝉,四肢爬行在各种家用电器间穿来穿去,躲避着二十来只鬼气森森的丧尸。也是我们来得及时,瞧伊莎贝拉恐惧的模样,恐怕再过片刻,吓也要吓死她了。 周若晗叫一声伊莎贝拉,当先冲了过去,我和徐克挺起冷兵器连忙抢上前去,二十来只形容枯槁反应迟钝的丧尸不在话下,三人杀尽丧尸,却发愁楼下尸群成千上万,也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54章 饥饿难耐 商场中阴暗润湿,冷飕飕的,我和徐克推了十七八个冰柜滑下楼梯,在半层转弯处堆积成了路障,以防楼下尸群乱走乱撞,无意中又爬上了四楼。 周若晗没有好气地问伊莎贝拉:“你怎么搞的,叫你紧紧跟在我身后,我们都下去了你也不知道吗” 伊莎贝拉嘴唇发抖,指着墙角一排玻璃柜:“我,我看柜子里有游戏机,想给小豆子带,带一个回去,那玻璃门又半天打不开,等我好不容易打开拿到游戏机,再回头,你们,你们都不见了。” 周若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见伊莎贝拉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责备她,说道:“楼下尸群太多,咱们看来要多呆几天了。” 伊莎贝拉唯唯诺诺,很为自己的错误感到内疚。 四人缩在墙角,黑暗之中都不作声,在大街上万尸嘈杂的嘶吼声中,眼见玻璃窗户渐渐泛起了一层灰白。 223年9月19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7天 太阳出来以后,我隔着玻璃往楼下看去,乱糟糟的丧尸群中,又多出了暴尸彪悍跳脱的身影,商场一楼门洞大开,有些活死人就游荡了进来,部分尸群又顺着楼梯上到了四楼,幸亏这其中没有暴尸,手脚僵硬的丧尸爬不过半层转弯处,那堆积起来的冰柜路障。 四人挨了一晚,口干舌燥,肚子也饥饿了起来,见四楼往上还有五楼,于是四人又往楼上爬去,等上了五楼,却不禁更加灰心丧气,发现这里不过是手机卖场,而五楼也是最高一层楼了。 “看来只有忍着肚子饿了。”我说。 “一楼吃得倒不少,可惜现在肯定是挤满了丧尸。”周若晗叹口气说。 “找一下吧,万一这里还落下什么吃的呢”伊莎贝拉说。 “五年了,就算落下三瓜两枣的,也早就腐烂了。”徐克说。 四人在手机卖场走了一圈,从收银台下翻出一桶未开封的桶装水,我打开口一嗅,密封了五年的水有一股说不出的异味,但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可以喝的了,徐克踩烂一张凳子,在墙角生了堆火,我找了个铝饭盒冲洗干净,倒上水后架在火上。 水烧开后,大家也不敢多喝,每人只是嘬了几口润润喉咙,毕竟水在塑料桶中封存了五年,也不知道有多少塑料毒物,分解到了水中。 伊莎贝拉脸色羞愧,嗫嗫嚅嚅地说:“对不起,都是我连坏了你们。”伊莎贝拉的中文不如凯瑟琳和汉斯,把“连累”说成了“连坏”,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对不起倒不必说。”我心想,要不是周若晗冲上楼来,我是不会上来的,一开始我就说过,没有人会保证你的安全。 周若晗摆摆手:“没有什么,振作一点,你要是没有那份自强的精神,我是不会帮你的。” 徐克脸有忧色:“也不知道凯瑟琳他们,能不能逃出城区。” 我安慰着徐克:“凯瑟琳和汉斯虽然都没有什么求生经验,但东野明志既然能在末世中活到现在,也不会是菜鸟一个,这里又是城市的边缘,东野明志开着车,应该是能逃出城区的。” 周若晗也说道:“是呀徐克,你不用太担心。” 昨晚楼下万尸嘈杂,四人担惊受怕了一夜,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这时精神稍稍松懈,眼睛皮都沉重了起来,伊莎贝一手支颐,做个睡觉的姿势,开口道:“你们都睡觉吧,我来守夜。” 周若晗勉强一笑:“都白天了,守什么夜你们睡吧,我来守。” 伊莎贝拉想着是她连累了我们,坚决不干,一再坚持,我们三人只好先睡了。但想着伊莎贝拉太过稚嫩,我终究对她放心不下,睡得也不踏实,一个小时不到,我身子一晃,突然惊醒过来,睁眼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一头暴尸鹰视狼步,正穿过一排玻璃柜,走将过来。一颗光头环顾四周,幸亏还没有发现我们。伊莎贝拉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一把抓起身边的突击步枪,忽听脚步声响,伊莎贝拉从洗手间走了出来,那暴尸双眼陡现凶光,双脚一弹,跳到玻璃柜上,犹如猛虎见羊,直朝伊莎贝拉扑将过去。 我来不及瞄准,凭着本能朝暴尸后背就是一梭子,伊莎贝拉一声尖叫,惊得徐克和周若晗都跳了起来,只见那暴尸也将伊莎贝拉压在了身下。 三人赶忙冲过去,拉开暴尸,幸亏一颗子弹从暴尸后脑射入,脸部穿出,将整张脸都撕裂开来,脑浆崩出,像捏碎了的豆腐渣,溅得伊莎贝拉一头一脸。 周若晗恼怒异常:“你是怎么值守的,不想要命了吗” 伊莎贝拉脸色青紫,吓得够呛:“我,我只想着去个洗手间,要,要了不,不了多少时间……”惊吓之下,中文更说不通顺了。 “好了,好了”周若晗气冲冲地提起桶装水,“快冲洗一下。” 我和徐克无暇去叱责伊莎贝拉,两人赶紧到楼口一看,见虽然有几只丧尸听到枪声,爬到冰柜路障前,但却幸亏没有暴尸被惊动而来。 这一番惊吓,大家都没有了睡意,人人瞪着眼睛,只盼楼下尸群,快些走散。 大街上的尸群狼奔豕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太阳落山,时间又过去了一天。 夜晚风声呜咽,朦胧的月光下是枯树桩般入定的群尸。 223年9月2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8天 今天大街上的尸流熙熙攘攘,上万活死人仍然没有散去多少,我们四人靠着那一桶水,又熬过了一天。我、徐克、周若晗三人轮流守夜,再也不敢让伊莎贝拉单独值守了。肚子里饥饿难耐,有一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223年9月21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9天 凌晨五点,算起来我们四人也将近被困六十小时了,再不想法冲出去,等饿到身体虚弱的时候,就更没有希望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55章 机场烤羊 我和徐克打头,伊莎贝拉走在中间,周若晗殿后,四人翻过冰柜路障,朝楼下走去。 我手里蒙了黑布的电筒发出微弱的亮光,商场里的丧尸或坐或立,脑袋摇晃不定,没有声光的刺激,它们就陷入了某种“休眠”的状态,成了名副其实的活死人。 徐克就如同拥有了黑暗的眼睛,往往丧尸才被暗弱的电筒光惊动,也被徐克一刀扎穿眼窝,搂着脖子轻轻放倒地上。 四人就这样一路下到商场一楼,只见大街上的丧尸虽然稀疏了很多,散去了大半,剩下的数量仍然不可小觑。 四人躲在商场大门后稍一喘气,瞅准空档溜进越野车,关上车门,禁不住都松了口大气。大家都想,只要开着汽车拐一个弯,穿过两条街后就出了城区。 这时天边也露出了鱼肚白,周若晗催促道:“快开车吧,天要亮了” 我点点头,扭转钥匙发动汽车,轰的一声引擎启动,左近尸群都转头望向这边,我急打方向掉过车头,一脚地板油踩到最底,四个轮胎急剧转动摩擦出刺鼻的橡胶味,陡然一下窜了出去,车头前的数十只丧尸,顿时被撞飞十余米外。 挂上二档,然后是三档,越野车以百米加速冲向街头,突然车中四人都是一声惊呼,我的天呀越野车左转弯后的路面上,密密麻麻,黑压压的挤满了丧尸。 “倒车倒车”在周若晗的惊呼声中,我挂上倒档一脚油门,两个车前轮保持着拐弯时的角度,车尾巴冲后撞翻十几只尾随跟来的丧尸,再挂上前进档冲向了右边另条一街道。 汽车大声咆哮,一路撞飞数不清的丧尸,飞驰在荒凉却不冷清的街道上,眼下只有重新另找一条道,赶在日出暴尸恢复残暴的力量之前,冲出城区逃离升天。 我朝着一个方向加速前进,驶过好几条街道后,终于从另一条公路逃出了城市。 四人心情稍微放松,顺着这条公路又跑了一个多小时,汽车驶进了山区。两边的树木渐渐葱茏起来,甚至连公路中间,也有小树苗从腐殖土中长到了半人多高。 爬上一座山头,见一旁路边郁郁葱葱有片苹果林,红红的苹果挂满了枝头,我停下车子,四人嘴角都流出了口水,饿了两天半,终于可以填饱肚子了。 正所谓金九银十,秋高气爽。九月份正是一年中水果品种最丰富,秋令水果扎堆成熟的季节。四人走进果林中,才发现除了苹果,这片果园中还间种了梨子和桃子,成熟的果子没有人采摘,掉落在杂草丛中酝酿发酵,散发出浓浓的果酒香味。 四人摘了水果,大口咬落,吃得两颊生津,唇齿留香。填饱肚子后,我才站在山头,查看公路的走向,发现公路绕了半圈后,又朝天长峰所在的方位延伸过去,看来顺着公路再一直往前开,终究又能回到天长峰下。 这时,周若晗突然一声惊呼,手指着前方:“你们快看,那山头上是不是有个飞机场” 我和徐克三人忙朝周若晗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是距离远了看不清楚,我连忙从越野车里拿出望远镜,只见几公里外,果真有一座大山被削平了山头,能看见数架民航客机停在草坪上。 “哈哈……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一边笑着,把望远镜递给三人传看。 周若晗喜上眉梢:“哪里踏破铁鞋了这还找都没有找,就撞上了,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四人兴高采烈上了汽车,顺着弯来拐去的山路行驶了十几分钟,经过一处岔道朝机场飞奔,又过一顿饭功夫,到了机场航站楼门口,航站楼外观为自然流畅的缓弧形,大跨度钢根结构,点式玻璃幕墙,可虽然时尚大气,但整个外墙灰尘仆仆,到处都是雨水冲刷灰尘的痕迹,早也没有了昔日的豪华气派。 四人下了车走进航站楼,见荒废冷清的大厅空落落的没有一个“人”,地上散落着背包、鞋子、手机、笔记本电脑……到处都是灰尘,和被风儿卷进来的枯枝烂叶。整个航站楼大厅一地狼藉,像一座落幕后的空旷大剧院,狂欢过后,是死一样的冷清。 “也不赶时间,先弄点吃的吧。”我说。 “刚才不是才吃饱了水果吗”周若晗说。 “水果没有油水,就算吃撑了肚子,也不扛事。”我说。 “是呀,感觉就像没有吃饱似的。”徐克说。 “那边有机场零售店。”伊莎贝拉指着大厅一头,说。 “那些真空包装食物吃倒了胃口。”我走到面临机场的落地玻璃窗下,看着银灰色的跑道延伸进一片绿色之中,望不到尽头,宽广的停机坪上杂草丛生,野草茂盛得有半人多高,不时能看到山鸡野兔,甚至野羊觅食的身影,如果忽略那七八架灰扑扑的民航客机,整个飞机场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生生不息的光晕,倒像是座大型牧场。 “下去打点野味来吃”我说这话时,口水都流出来了。 “好主意”徐克举手赞成。 四人从工作人员通道下到飞机场,睁大眼睛,趟着齐腰深的草海搜索猎物的踪迹,不多久,七八只野羊从草丛中冒出,我抬手一枪,撂翻一头,四人欢笑着,捡了些枯枝杂草,就在一架大型客机的阴影里生起火来,野羊也不用清洗,直接剥了皮,开肠破肚,不要内脏和下水,就架在火上烧烤起来。 徐克掏出把小刀,切了一条羊腿捧在手上,说道:“一分熟的羊肉最是新鲜了。”大口咬落,吃得咯嘣作响,说实话,看着羊血羊肉糊在徐克嘴角,我心里隐隐忧惧,有一种不好的预兆。说是一分熟,其实野羊架在火上,才燎了几燎,和吃生肉差不了多少,我真的很害怕,徐克会朝着茹毛饮血的方向发展。心想,或许该带着徐克,去看看蔡教授的研究如何了。 第456章 末世,谁不有点神经质 一会功夫羊肉烤熟,油脂滴到火堆上冒出青烟,肉香四溢,我切了一大块羊肉分成三份,分给周若晗和伊莎贝拉,徐克这时已经把四条羊腿全吃完,拍着肚子躺到飞机机腹下,打盹去了。“这食量……”周若晗摇摇头,脸有忧色。 我和周若晗并排坐着,伊莎贝拉在对面,三人没有吃上几口羊肉,伊莎贝拉突然啊的一声,我一抬头,见伊莎贝拉惊恐地盯着我身后看,急忙一转头,顿时大惊,一名男子手里拿枪,脸上似笑非笑,阴森森地盯着我们看。 “朋友,有话好说,羊肉可以分你一份,大家都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我一下跳起,眼睛余光朝十几米外的机腹下瞥去,徐克似乎动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惊觉没有。 男子一头乱蓬蓬的长发披在肩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剪了,他嘴巴一咧,脸上仍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谲。 “分我一份哈哈,分我一份”男子干笑着,“你们偷杀了我的羊,还要分我一份,哈哈,不错,不错。”大拇指一翘,“够朋友” 他这话让我们摸不着头脑了,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讽刺,周若晗一只手缓缓向身边的突击步枪摸去,男子一抬手,“想都别想,当心枪走火都举起手来” 三人举着手,伊莎贝拉哆哆嗦嗦地说:“先,先生,这野羊是我们猎杀的,你怎么,怎么能说是你的呢” 男子神色一沉:“你看看机场周边的钢丝护栏,哪一处破损了能让野羊钻得进来告诉你吧,这些野羊、野兔,还有野鸡,都是我从深山里捉来喂养繁殖的。” “我们可以捉一只赔你。”周若晗连忙说。 “好啊,赔来”男子一伸手说。 “我们现在就去捉。”周若晗作势想要站起。 “别动,就现在赔偿”男子一掂枪说。 “大哥,你这就为难我们了,不让我们去捉,怎么赔你啊”我说着又瞄了徐克一眼,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不用看了。”男子冷笑一声,“他已经被我打晕了。” 我心中一沉,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心一横,说道:“那你说,要我们怎么办” 男子沉吟着:“让你们去捉吧,我不放心,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跑……”一句话没有说完,伊莎贝拉连忙接口:“可以把我押在这里,他们俩去捉羊赔偿你,捉不来,我任你处置。” 男子一翻白眼:“说得轻巧,他们俩一走,还会回来” “我不是还在吗”伊莎贝拉说。 男子一声冷笑:“我留着你有什么用多一张吃饭的嘴吗再说我的羊也不是你杀的。” 我心中一紧,原来这男子早就发现了我们,他是一直在等机会下手呀,说道:“羊是我杀的,你说怎么办吧” “很简单,一命偿一命,你杀了我的羊,我就杀了你”男子一抬枪口,恶狠狠地说。 伊莎贝拉一声尖叫,一下跳到我身前:“别,别杀他,求求你了” “那我的羊不是白白死了”男子说。 “不白死,不白白死的。”伊莎贝拉一着急,中文又开始不通顺了,一顿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不白白死,你杀了我吧” 男子一愣,表情错愕:“你愿意代替他死” “我愿意”伊莎贝拉坚定地说。 “为什么你干嘛要带我死”我吃惊地问。 “不为什么,大家落到这步田地。都是我害的,我应该付出代价。”伊莎贝拉一挺腰身,亭亭玉立的身材瞬间高大了。 “不错,勇于担当”我一翘大拇指,“今后你是我朋友了”说着站起身来,挡在伊莎贝拉身前,“朋友,你动手吧” 伊莎贝拉赶紧又转到我身前:“不,不,还是杀我吧我比较的好杀”这话听起来有点搞笑。 男子见我和伊莎贝拉争着送死,喝道:“都别吵了,要杀也不是在这里杀,都给我上飞机吧。” 我心中一动,为什么杀人还要选地方男子一摆手:“连那个被打晕的人一起抬上飞机。” 我走到机腹下,拖出徐克,见他双眼紧闭,头上白色的遮阳帽也被鲜血浸红了半边,揭开帽子一看,幸好伤口已经凝固,心想要是把徐克搬到太阳底下一晒,他要是一变异,说不定就有翻盘的可能,但男子紧接着又呵斥了一声:“快上飞机,磨磨蹭蹭的想干什么” 我叹一口气,只好扛起徐克,跟在伊莎贝拉和周若晗的身后,上了飞机。 飞机机舱里凌乱不堪,地板上全是空罐头盒、饭盒、方便面盒,男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了,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 “把人放在座位上。”男子说。 我放下徐克,问:“说吧,你要怎么动手” “废话,当然是用刀了。”男子说着,把手枪放在身旁的座位上,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你那一枪都惊到我养的动物了,我再要开枪,还不吓破了它们的胆” 我一听男子的话,心想他杀人还要顾虑吓着动物,心中一动,脱口问道:“你是复生组织的人” 谁知男子愣了一愣:“复生组织复生组织是干什么的” 我瞧男子的样子也不像作伪,不禁又纳闷了,说道:“你不是复生组织的人,干嘛杀人还怕惊扰动物” “你猪脑子啊。”男人保持着自打我们一照面,就一直似笑非笑的诡谲表情,“枪声会吓破动物的胆,野羊也还罢了,停机坪有钢丝围着,逃不出去,野鸡和野兔还不打洞的打洞,飞的飞,全都搬家了,到时候,我还得费气费力再捉它们回来,再费气费力安抚它们,它们才肯让我吃。”脸上表情不变,眼神抑郁起来,“你那一枪,可害苦了我啊,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逃……” 男子絮絮叨叨的讲述声中,我终于反应过来,男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笑非笑,那是因为他有些神经质,看来他大脑肯定出了问题。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57章 古涵 我心想,这也难怪,瞧这满地的垃圾,也不知道他孤身一人住多久了,在这荒凉的世界,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失魂落魄,谁不多多少少有点抑郁症、神经质、言行失常、狂躁症、妄想症……就好比我杀人时那瞬间的冷酷,除了情格势禁外,也不得不说,和我心理上有些失常也有关系。 此时,周若晗也看出了男子的异常,一指飞机舷窗外:“看,小兔子跑了哎呀,连野鸡也飞了” 男子一转头,我急忙猛起一脚,将男子踹飞地上,一弯腰,先抢过了座位上的手枪。 拿着手枪,三人彼此一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竟被这半疯不疯的神经病,惊吓了半天。 “不许开枪”男子一爬起身来,神情紧张地说,“那会惊吓了野鸡野羊的”但他就算这时慌慌张张,脸上仍然是似笑非笑的神经质表情,让人看起来就感到诡谲。 “你倒猜我会不会开枪”我突然一挥手,一枪柄砸在男子太阳穴上,将他打晕在地,多多少少出了胸中的一点恶气。 这时,周若晗掐着人中救醒徐克,徐克捂着生疼的脑袋听完经过,气恼地上去踢了男子两脚,这两脚一踢,反倒又把男子踢醒了,但男子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了,恢复了正常人的神态,开口道:“我对刚才的事情感到很抱歉。” 周若晗嗤一声笑:“你是在演戏吗” 男人神态诚恳,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个躬:“对不起,我大脑有时糊涂,有时清醒,怎么说呢”男人指着自己满头乱发的脑袋,表情转而苦恼起来,“就好像里面住着两个人似的,不停地打架,一个要向东,一个要向西。” 周若晗嘴角一翘,对男子的说辞嗤之以鼻,我想起自己曾经罹患的多重人格失忆症,却对男子的痛苦感触颇深,说道:“我相信你。” 周若晗吃惊地看着我:“你看不出来,他是在装疯卖傻,糊弄我们,你相信他” 我点点头:“若晗,你仔细看,他现在的表情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若晗不知道我以前罹患过多重人格失忆症,犹似不相信,徐克却知道,说道:“张天翼说的应该是真的,咱们就别为难这人了。” “也没有人要为难他,我只不过要让你们明白,这人脑筋或许有时候真不正常,但他现在不过是在装疯卖傻。”周若晗说。 我看着男子:“刚才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 “记得。”男子又指着的脑袋,“只不过他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像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块厚玻璃,想出来制止,却怎么也打不破这眼前的玻璃。” 我点点头,心想男子的症状和我以前稍有不同,比我要好点,我以前身体被别的人格掌控时,发生了什么,自己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周若晗皱着眉头:“真是越编越离谱了,他最多不过是个间歇性精神病人。”伸手过去拉着伊莎贝拉,“出去吧,这飞机里臭烘烘的。” 伊莎贝拉下意识的一嗅鼻子,赶忙用手捂住。 男子脸色微现尴尬,一边拉开机舱门一边说道:“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实在没有打扫的心情。” 几人出了舱门,顺着舷梯往下走,我问男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子一愣:“我叫什么名字五年了,我都快要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叹一口长气,“古涵。” “大灾难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我又问。 古涵摇摇头,一脸茫然。 “张天翼、徐克、周若晗、伊莎贝拉。”我逐一介绍了我们四人。 古涵点点头,眼睛有些发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是盯着伊莎贝拉俏丽的背影挪不开眼睛了。 “古涵。”我叫他的名字,古涵两眼盯着,充耳不闻,我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古涵” 古涵一愣,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了” “你一直是一个人吗”见他注意力在伊莎贝拉身上,我也没有谈话的兴致了。 “对,一个人。”古涵敷衍一答,转而赞道,“伊莎贝拉小姐的身材,真是棒啊我喜欢” 这句话却被周若晗和伊莎贝拉听到了,周若晗回头狠狠瞪古涵一眼,凌厉的眼光像两把尖刀,伊莎贝拉却是回头一笑,轻声道:“谢谢。”这或许就是中西文化的差异吧。 我心想:食色性也,性的匮乏是人在这末世最底层的匮乏,也是人世间最残酷的事情之一,最是违逆人的天性了,也怪不得独处了五年的古涵,一看见伊莎贝拉,就挪不开眼睛了。 几人重新坐回火堆旁,羊肉也烧焦了半边,不过肚子正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撕一块焦黄的羊肉给古涵:“吃点。” 古涵摇摇头:“不饿,秀色可餐也。” 这下连周若晗都忍不大笑起来:“你,你是有多久没有看见过女人了,哈哈……还秀色可餐也,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吗” 伊莎贝拉见我们大笑,一脸茫然,瞧她样子,还不知道“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周若晗笑着解释给她听,伊莎贝拉腼腆一笑,我这才发觉这一身牛仔装的英国女孩,果然“秀色可餐”,凹凸的身形搭配俏丽的五官,艳丽又凛然,低头凝神的时候,竟然有着雕塑般的质感,很有西式的美感。 周若晗笑了一会,问道:“你是不是孤独太久,都忘记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了说话直来直去的,婉转内敛,一点都不会。” 古涵微微一笑,也许是很久没有笑的原因吧,笑容很是僵硬,说道:“这样不好吗”转而又问,“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们来找航空煤油。”我开门见山地说。 “找航空煤油干什么”古涵眼睛陡然一亮,指着趴窝在长草丛中,锈迹斑斑的加油车,“汽车都锈烂了,你们四个人也拿不走几桶呀,要不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58章 时文之死 古涵话没有说完,我赶忙打断道:“没有关系,我们想办法修一修,再换四个轮胎,整个车都开走。”心想,看古涵热切的样子,分明是想跟我们一起走,但他身体里的两个人格换来换去,把他带在身边,就如同一颗不定时炸弹,以后天长峰上的所有人,就别想再睡个安稳觉了。曾经罹患多重人格失忆症的我,虽然比起别人来说更加同情他,但同情归同情,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拒绝的好。 周若晗看着古涵,问道,“哪里有修车工具和轮胎” 古涵显然察觉到了我的想法,神情有些沮丧,指着航站大楼旁边的一座库房:“维修库房里有,可是不方便进去。” “为什么”我问道。 “里面有一百多只丧尸”古涵说。 “不过区区一百来只,打开库门放出来,都杀掉”徐克说。 “那不行,我费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想法关进去的,要是你们打开库门又杀不尽丧尸,到时候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怎么办”古涵连忙反对。 “没有杀不尽的,再说了,我们要打开库房门,难道还需要你同意吗”徐克把弄着手上的匕首,冷冷地说。 “你”古涵嚯地一下站起,“想强抢吗”风儿扬起他蓬乱的头发,倒有些凛然生威。 “强抢又怎么了,难道这机场是你的”徐克毫不示弱地跟着站起,“你偷袭我的账,还没有跟你算呢” “偷袭你的不是我”古涵脸上青筋暴跳,“戴个墨镜又蒙面纱,装什么装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这一下就戳到了徐克的痛处,徐克一扬匕首,就要动手。 “好了,好了,都剩不了几个人了,还打什么打”我连忙站起来隔在两人中间,说道,“古涵,你放心,我们说话算话,一定给你杀尽丧尸。” “其实嘛,就算杀不尽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答应打开库房。”古涵说。 我咳嗽一声:“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不能答应你,而且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答应你,如果你要硬来的话,我相信你也不傻……”我一边说着,一只手也握住了后腰的枪柄,忽而瞥到伊莎贝拉看着古涵的眼睛中都是关切的神色,心中一动,伊莎贝拉对古涵似乎也动了情。这荒凉的末世,撞上一个人就很难了,要想撞上自己喜欢的人,更是难上加难,何必毁掉这人世间不多的真情呢 “好吧,你可以跟着我们,但你得发誓,什么事情都得听我的吩咐。”我松开握住枪柄的手,心想,可以把古涵安排在天长峰附近的钓鱼山庄。 “行我发誓,只要让我和你们一起走,我什么都听你的。”古涵爽快的答应。 “为了女孩子,什么都可以干”周若晗戏谑地笑着说。伊莎贝拉面有喜色。 双方达成协议,古涵找了根撬棍,咔咔咔地撬起库房的两扇铁门,我拔出92手枪,转头问身后的伊莎贝拉:“你会用枪吗”当初搜去汉斯三人身上手枪的时候,在伊莎贝拉身上并没有找到枪,因此还不知道她会不会用。 伊莎贝拉点点头:“我会” “那你拿着吧。”我把手枪塞给伊莎贝拉,这也就是表明,我当她是朋友,信任她了。 古涵撬开铁门,从两边推开,五人排成一个半圆弧形,瞄准蜂拥而出的丧尸头颅,突击步枪和手枪一起开火,一时之间,夹杂着死血的脑组织横飞,啸叫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将尸群一排排的像稻草一样收割。 开阔地带,大家手中又都有枪,对付一百来只丧尸,并不吃力。五人各自打完一个弹匣,尸群也所剩无几,大家另换一个弹匣,同时踏上几步,又是一阵枪响,残余丧尸尽兼倒地,地上死尸又多了一层。 伊莎贝拉擦擦鼻尖上沁出汗珠,吁一口气说:“总算杀干净了。”反手把枪插进后腰,上前几步走进库房,捡起地上一个手机式样的东西,“呵,这是哪只丧尸掉的,便携式翻译机,有了它,就可以和保罗对话了。” 伊莎贝拉话音刚落,突然一声尖叫,连滚带爬逃出库房,身后一具女尸一丝不挂,长发拖下来遮住它半边脸颊,身子扭曲,双手抓地,一下一下的,拖着两条断腿爬了出来。看起来又是诡异,又是可怖。 这女尸怎么一丝不挂我正在感到诧异时,女尸突然“呃”的一声叫,扬起头来,我顿时惊骇得目瞪口呆:“这,这女尸是时文啊”瞧这样子,是先被侮辱,然后被杀不禁痛心无比。 我一脚踢飞古涵的手枪,手中的枪也抵在了古涵的脑门上,咬牙切齿:“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同时将古涵踢跪在了草地上。周若晗和徐克也看见了,两人痛心疾首,悲愤莫名 “这个,这个,你们听我解释……”古涵哪里会想到我们居然会认识这维修库中的一只丧尸,结结巴巴地说,“他干这事的时候,我,我也阻止不了呀,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我他妈的杀了你”我食指扣在扳机上,却颤抖着迟迟下不了决心,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了,时文真的不是眼前的古涵杀的。我心中交战,更体会到了“我”当初误杀肖薇时,时文在有机会杀我给肖薇报仇的情况下,那种矛盾而又复杂的心情,这一枪,是打下去呢还是不打上帝啊,谁能告诉我 我长叹一声,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的枪,徐克一声怒吼:“你下不了手,我来” “不,徐克”我一把压下徐克手中的枪,“时文真的不是他杀的。” 周若晗上前一步:“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 “你们相信我,时文要真是他杀的,我只会比你们更加想报仇,可是……”我叹口气道,“我当初的处境和古涵一模一样,要是时文当时杀了我,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我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在末世求生记,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459章 小老虎 徐克拉着周若晗退到一边,我黯然心伤了好一会,才问:“和时文在一起的,还有个叫皮晓军的男人,他在哪里” 古涵颓唐地坐在地上:“这女孩来到机场的时候,就是单身一人。” “真的就她一人”我又些不相信地问。 “我发誓,真的就她一人。当时她拖着个背包,疲惫不堪地走到机场时,还是我接待的,可你也许能理解,我的身体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不在我掌控的二十四小时内,他做什么,干什么,我都无法干预,刚才要不是你们打晕了他,我还出来呢。”古涵顿了顿,又道,“事情都到这步田地了,我也没有必要骗你。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再带我一起走了。” “那你怎么不事先提醒时文”我气恼地说。 古涵一摊手:“我也不知道他会杀人呀,这几年来,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活人。” 我叹口气,心情晦暗地说:“是啊,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了。理智上,我知道这不怪你,情感上我接受不了。” 古涵点点头,垂头丧气地说:“我明白。”伸手要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枪,我一弯腰,抢先捡了起来。 “怎么”古涵不解地看着我。 “这个”我说道,“我们还要待上一阵,或许明天才能走,你知道,你脑子那个有时候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枪还是我暂时替你保管吧,我们走的时候,自然会还给你。” 古涵叹口气,话也难得说了,神情凄然地朝舷梯走去,看着他落寞的身影,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伊莎贝拉站在一边,呆呆地目视了整个过程,她从一开始的欢喜倏然掉到冰窟里,似乎还没有走出迷茫:“真的,真的不能带古涵一起走吗你还看他一个人孤单了好几年,终于才遇到我们呀” “不能。”我心情沮丧地说。 “那,那我想留下来陪他。”伊莎贝拉说。 这时,徐克也将时文了结,时文一只被匕首扎穿的眼窝中,还在流出夹着死血的脑液。我指着地上的时文,说道:“你想清楚了,你要是留下来,它多半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伊莎贝拉打个寒颤,退缩了。 我冲徐克和周若晗一招手:“一起修车吧。” 三人从维修库房里找出备用轮胎、机油、制动液、扳手、钳子等物品和工具,开始修理飞机加油车。一会功夫,见古涵推开舱门,又走下飞机来到伊莎贝拉身前,低声说了些什么,伊莎贝拉点点头,朝我们走来,说道:“古涵邀我走走,可以吗” 我点点头:“可以,但记住了,一,不能超出我们的视线,二,发现他神色要是不对了,赶紧跑开,三、不可以告诉他,我们住的地方。能做到吗” 伊莎贝拉点点头:“能做到。” 看着伊莎贝拉小鸟似的飞到古涵身边,周若晗感叹道:“男女之间的情爱,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我心中却想:在机场中存活下来的古涵,恐怕也要圈禁在机场中孤独至死。 三人忙活到傍晚六点,终于将这破破烂烂的加油车修理完毕,周若晗叫上徐克,两人走进维修库,大桶小桶,提了很多保养维护飞机必须的材料,准备带回去修复天长峰上的直升机。剩下的事情,就是回到航站楼前,把越野车开到飞机场,给飞机加油车搭上电后,就可以开车走人了。 我站起身来,见航站楼一边有条车道通到飞机场外面,只是铁门上了锁,得找古涵拿钥匙。 不远处,古涵和伊莎贝拉并肩坐在一个小水洼边,几只野羊就在两人身边喝水,夕阳的余晖泛着金色的光芒,斜斜照着古涵魁梧、伊莎贝拉俏丽的背影,恬淡美好得让人心碎。 我走过去,实在不想破坏两人此时的氛围,说道:“古涵,我得打开那道门,好开车进来搭电。” 古涵连忙站起,一点头:“我这就去拿钥匙。”朝他起居的飞机跑去。 等古涵跑出一段距离,我问伊莎贝拉:“古涵问你我们住的地方了吗” 伊莎贝拉摇摇头:“没有。” “那他有要你留下来吗”我又问。 伊莎贝拉仍旧摇头:“没有。” “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伊莎贝拉叹一口气,伤感地说:“他说能碰到我,还能和我肩并肩地坐在一起说上大半天的话,他就很满足了,还要我以后忘记他,因为他以后的命运,就是在这钢网围出的四方天地里,孤独至死。” 我听伊莎贝拉这样说,感觉自己刚才的问话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多久,古涵拿着钥匙回来了,知道我们离开在即,神情黯淡。 我拿着钥匙打开铁门,顺着一条柏油路绕到航站楼前,见不知道从哪里游荡来的一小股丧尸,正围着越野车不停地打转,目测有十七八只。 我停下脚步,感觉有些不对劲,定睛朝车里看去,不禁吃了一惊,一头五彩斑斓的小老虎,两只前脚趴在汽车中控台上,发出有些类似于猫儿的稚嫩哀鸣。越野车一扇车窗门半开着,小老虎应该是慌不择路,逃进车里的。 我赶紧一步跳进身边的花池里,转着脑袋四下查看,害怕老虎他妈就在左近,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咬断我的脖子。 过了一支烟功夫,没有见到大老虎现身,我心想,大别山区早就绝了老虎的踪迹,这只小老虎他妈,应该是大灾难后,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吧。 我走出花坛,嘬唇吐气,吹了声口哨,尸群一被惊动,就斜肩拖腿,蹒跚着围了过来。 在开阔地带,要收拾这十几只形容枯槁的丧尸并不在话下,我拔出匕首,迎上几步,左手抓住打头丧尸乱蓬蓬的头发,右手一刀扎进它凹陷的眼窝,随即跳到一边,凑准机会,再抓住一只出头的丧尸如法炮制,花了十几分钟,团灭了这群破衣烂衫的活死人。 第460章 李良看见了什么 我打开车门,这只体形比成年土狗还要小一圈的小东西直往我怀里扑,我提着脖颈,把它揪到车下,提起一只脚轰它走:“小东西,快回去找你妈吧。” 小老虎后退几步,复又凑了上来,看样子是想赖上我了。我跳进车中关上车门,伸头出去:“天长峰上可养不起你呀”发动汽车,一溜烟跑了。 越野车驶到停机坪的铁门前,徐克和周若晗,还有古涵和伊莎贝拉,见我半天没有回来,放心不下,正要来寻我,周若晗拉开铁门,走到车窗边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从倒车镜里看见,那小老虎屁颠屁颠,又尾随来了,一努嘴:“遇上了个难缠的家伙。” 伊莎贝拉一声欢呼:“好可爱的小家伙”将扑过来的小老虎搂了个满怀。古涵蹲在伊莎贝拉身边,两人不停逗弄老虎。 “把小老虎带回去吗”伊莎贝拉开心地问。 我摇摇头:“带它回去,天长峰上种的蔬菜玉米,还不给它翻过底朝天再说老虎要吃肉,我们哪有闲心天天给它打猎” 伊莎贝拉露出惋惜的表情:“好可怜的小东西,还不会自己打猎呢,要是我们丢下不管,它恐怕活不了几天呀” “我来喂吧。”古涵说。 伊莎贝拉抬起头来,看着古涵:“你真好” 周若晗打开车门坐进来:“咱们今晚不走了吧” 我一愣,不解地问:“为什么” 周若晗看着车外的伊莎贝拉和古涵,幽幽地说:“让他们俩聚一晚上吧。” 我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妥,担心地说:“要是古涵又变成另一个他怎么办” “我刚才问过古涵了,他说他和他头脑里的另一个他达成了协议,每个他掌控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今晚属于古涵。”周若晗皱着眉头,苦笑着,“一句话里有五六个他,连我都要被搞糊涂了。” 我点了点头:“好吧。”心想,一个“他”掌控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古涵的人生等于被偷去了一半,在这度日如年的荒凉末世,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把徐克也叫上车,周若晗伸头出去对古涵说:“我们今晚不走了。” 古涵一愣,随即欢喜地连连点头。 我一脚油门冲进停机坪,驶到跑道尽头的另一架客机下面。不远处有一部登机舷梯,三人下了车将舷梯推过来,走上舷梯推开机舱门,机舱里黑乎乎的,目难视物。 我掏出手电晃了晃,见飞机地板和座椅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零碎物品,手机、钱包、笔记本电脑过道中间还有个芭比娃娃,一脸诡异地看着我们笑。 “去头等舱吧。”周若晗说,“那些宽大的椅子放下来就是床。” 三人从一个小楼梯上到头等舱,徐克从吧台拎来几瓶红酒,不久月亮爬到天边,淡淡的月光透过飞机舷窗照了进来,三人喝着喝着,就睡了过去。 2023年9月22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10天 早上十点,我们驾驶着两部车要出发了,古涵站在越野车旁,一脸神伤的和伊莎贝拉告别,伊莎贝拉突然拉开车门,投入古涵的怀抱:“亲爱的,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陪你” 古涵紧紧搂着伊莎贝拉,但最终还是将她推上了越野车,凄然道:“不,你得走,留下来,我会害了你。” 我叹口气,轻踩油门驶出了飞机场,从倒车镜里看见,古涵抱着小老虎,戚戚然像樽木偶。 汽车在荒寂的公路上行驶,赶在中午一点前,我们到了天长峰下,皮卡车停在观光电梯旁,看来东野明志、凯瑟琳和汉斯三人,应该安全回来了。 电梯门正于此时打开,小雨飞奔出来,瞬间,我怀里就多了个梨花带雨般的人儿,李良、凯瑟琳、汉斯,三人跟在后面,凯瑟琳立即和徐克搂在了一起,李良吁口气:“小雨和凯瑟琳担心死了,我们正要去天长市找你们呢幸好你们都回来了。” “天长峰上怎么样”我问。 “一切都好。”李良说。 几人拎了周若晗带回来维修直升机的物品,乘坐电梯上到峰顶,小乔和小豆子都是连哭带笑,听说我们还没有吃饭,就赶紧准备午饭去了。 吃过午饭,我和李良坐在大堂沙发上,两人点上烟,看着周若晗打理直升机忙碌的身影,我开口道:“你干嘛不去帮帮忙” 李良一愣:“帮什么忙” “帮若晗打理直升机呀”我说。 李良点点头:“对对,走,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好让你们俩单处。”我说。 “为什么”李良不解地看着我。 “若晗表面看起来坚强,但她终究是个女人,内心里肯定孤孤单单的可怜,要不你们俩就在一起吧。”我吐出口青烟,继续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世界,干脆一点,不要玩什么内心戏。” “我忘不了李倩。”李良叹口气,默然一会,出去帮周若晗了。 晚上,十二人在大堂里聚餐,觥筹交错,都为末世中能有一个群体抱团取暖感到庆幸。 2023年9月25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13天 早上十点,我慵懒地拉开窗帘,一束阳光就射进了屋中,自从回到天长峰后,过去的三天都是阴雨连绵,难得今天有个好天气。 身旁的小雨还在沉睡,我轻轻起床,穿衣下楼来到楼前空地上,见周若晗和李良也经开始修理直升飞机了。 “若晗,这飞机什么时候能修好。”我问。 “直升机闲置了五年,每个零件都要上油润滑,起码还要一周的时间。”周若晗说着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怎么,你有急用吗” “我想要是飞机修好了,咱们去一趟太行市,让蔡教授瞧瞧徐克。” 周若晗点点头:“我会尽量加快速度。” 李良见我和周若晗提起徐克,便也担忧地说:“给你俩说件事,我昨天中午下了趟天长峰,要去停车场傍边的酒店里找茶叶,半路上听见树林里有咩咩的野羊叫声,我赶紧掏枪钻进了林子,想着打一头野羊带回来打牙祭。但我走进林子,藏在一棵大树后探头一看,顿时惊骇得倒抽了口冷气,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第461章 保罗的秘密 “你看见了什么”我和周若晗异口同声,着急地问。 “我看见了”李良一字一顿地说,“徐克在生吃野羊” 我和周若晗有些吃惊,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还在飞机场的时候,我们就不就亲眼目睹了徐克享用“一分熟”的羊肉时,那瘆人的吃相了吗 李良看我和周若晗的表情,疑道:“你们已经知道了” 我点点头:“所以我才急着,要去蔡教授那里。” 李良吁一口气,脸有忧色:“是得赶快去了,你们不知道,我当时看着徐克咬着野羊的脖子,任由滚热的羊血流入他喉咙时,心中的那份震撼 “我一步一步慢慢后退,茶叶也不敢去拿了,屁滚尿流的跑回山峰,本来想昨晚就给你们说的,但徐克昨晚一直和你们聊到半夜,而且,我又顾忌着一些事情,所以” “你有什么好顾忌的”我不解地问。 李良顿了顿:“徐克和你那么好的关系,可以说是生死兄弟。” 李良年龄稍长,为人又谨小慎微,有所顾虑也在情理之中。 我一笑:“难道我俩不是生死兄弟吗” “天哥,你在这里”这时,伊莎贝拉快步走了过来,见到李良也在,脸上神气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都是信得过的人。”我说。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大伙睡觉的道:“我们去西餐厅那边谈,好吗” 看伊莎贝拉郑重的样子,我感觉到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一挥手:“走” 四人走进右手边的西餐厅,这里平时少有人来,拣角落的位置坐了,伊莎贝拉从牛仔裤后包掏出一个手机大小的玩意,我瞄了一眼,认出是她从机场带回来的翻译机,只听伊莎贝拉说道:“还记得吗这翻译机是我从机场带回来的,为的是方便和保罗交流,它可以把德语转变成我看得懂的英文。” 我点点头,静待伊莎贝拉的下文。 “昨晚,我把翻译机充好电后,就去了保罗的房间,刚坐下,汉斯也进来了。”伊莎贝拉朝西餐厅大门看了一眼,似乎是怕有人进来撞见我们,继续说道,“汉斯和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和保罗说起话来,他俩都知道我不会德语,所以谈话也不避我,我一时好奇,就把他俩的对话录了下来,后来见他俩没完没了,凯瑟琳又找到保罗的房间,说徐克和你们在一起,她一个人无聊,让我陪她去顶楼玩台球,我和她晚了一晚上,今天早上醒来后,我才躺在被窝里,打开翻译机看了起来,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就赶忙来找你了。” 伊莎贝拉说到这里,直接将翻译机朝我面前一推:“这翻译机也可以将谈话转成中文,你们直接看吧。” 我拿起翻译机,周若晗和李良都凑过头来看,只见几十排中文占满了手机大小的屏幕,三人逐排往下看。 “汉斯,你考虑好了吗” “上帝,我实在想不明白,这里有吃有喝,环境既好又安全,保罗,你干嘛还要回到那看不见阳光的地下堡垒” “中国佬是好人吗他们直到现在也完全不信任你,要不怎么不把你的枪还给你” “不是好人保罗,你在睁眼说瞎话吗难道你食物中毒,不是张熬草药给你治好的吗” “哼,那算什么我可不领他的情,我就只问你,到底走不走” “上帝,你干嘛非要逼我一起走,你自己没有腿吗” “从这里到地下堡垒上千公里,一路上都是那些行尸走肉,我一个人到不了,你只要护送我去了,我保证能让你和上帝一样永生。” “好了保罗,我不想再听你的那些陈词滥调了,我今晚来就是要告诉你,你要走,自己走。我不出卖你就得了。” 对话到此结束,后面伊莎贝拉就被凯瑟琳拉走了。 我一拍桌子:“这老东西,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没有想到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问道,“伊莎贝拉,你当初不是告诉我,你们是自愿离开天翼生化的吗怎么保罗又要回去” 伊莎贝拉低着头:“我当初说的不完全是实话,其实说是自愿,但也有被迫的成份在里面,当时一群丧尸冲散了大伙,我们三人再聚在一起后,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三人后来就到处流浪,那时保罗也提起过要回地下堡垒,但我和汉斯又都不愿意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保罗直到此时还要逼着汉斯回去。” 周若晗沉吟道:“保罗他要走,本来也没有什么,就只怕他回去以后,把天长峰的位置告诉给了天翼生化。” 李良皱眉道:“可听伊莎贝拉说起来,天长峰的环境,比那个地下堡垒强得太多了,保罗为什么想要回去呢” “把老东西抓起来一问,就知道了。”我嚯一下站起,“现在就去” “天哥”伊莎贝拉忙站起来,“请你不要伤寒保罗,好吗” 我摇摇头:“恐怕很难办到。” 四人快步走出西餐厅,李良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置保罗” “最好杀了”我说。保罗那句,“我保证让你上帝一样永生。”让我感觉此人来头不小,对天长峰是个很大的威胁。 “那太残忍了,软禁起来得了。”李良说。 “软禁起来,还得派人看守他,麻烦不说,不一定他哪天找到机会溜了呢”我说。 “你怎么想”李良又问周若晗。 “我赞成张天翼的做法。”周若晗说。 说着话,四人也到了保罗住的客房门口,我一脚踹开大门,喝道:“保罗,快给我起来”忽觉不对劲,掀开被窝一看,下面是两个叠着的枕头,保罗早也不知去向。 逃了四人一愣,我忙道:“去汉斯的房间” 我刚才踢门喧闹的声音,早也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人打开了各自的房门,小乔惊疑地问:“天哥,怎么了” “保罗逃了”周若晗说。 第462章 追杀保罗 汉斯和东野志明一个房间,我推开东野志明,众人鱼贯而入,只见汉斯睡眼惺忪,微微抬起上半身,瞧他神情,虽然惊恐,但大体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保罗呢”我冷冷地问。 “我,我不知道,或许,或许是回那地下堡垒了。”汉斯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时候逃的”我又问。 “不知道,或许是半夜吧。”汉斯说话,一点也不痛快。 “昨晚你们都说了什么”我呵斥道。 “保罗要我回内蒙的地下堡垒,我不愿意,后来两人吵了一架,我就回来了。”汉斯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周若晗在一边问。 “我想保罗只是想回去,就让他走吧。”保罗说。 “你猪脑子啊,保罗一回去,天长峰不就暴露了吗”周若晗呵斥道。 “保罗发过誓,回到天翼生化后,绝对不提天长峰的。”汉斯急忙说。 “他说什么你也信”我一把拽起汉斯,几下反绑了双手,“去财务室” 财务室位于顶楼,是天长峰上唯一加装了窗户铁栏和防盗门的房间,把汉斯反锁在房间里后,我急道:“小雨、小乔,留下来看守汉斯。剩下的人赶快收拾一下,不把保罗追回来,咱们辛辛苦苦经营的天长峰,恐怕就只能放弃了” 小乔疑道:“保罗要是开走了汽车,这时再追,也来不及呀。” “所有的汽车钥匙都在我手里,他拿不到。”我快步下楼,回头说道,“大家动作快一点,我去开电梯电源。” 这里得补充说明下,自从电梯通电以后,我就让东野志明在我房间里安装了一个电闸,专门控制电梯的电源,而螺旋铁梯上,只搭上了一根火线,防守外人入侵倒是有效,山峰上的人要下去,却限制不了。 我合上电梯电源,到螺旋楼梯那里一看,火线果然也被拉下,保罗要下山峰,只能走螺旋楼梯,看来以后在天长峰上,还得想法给螺旋楼梯再安装一道大门。 我从新搭上电源,周若晗等人也来到楼前空地上,七人下了天长峰,我、周若晗、伊莎贝拉驾驶越野车,李良、徐克、凯瑟琳、东野志明驾驶皮卡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景区,顺着公路朝天长市行驶,保罗要回内蒙的地下堡垒,得往这个方向走。 路边的景物不住倒退,我脚下踏着油门,心里却是越追越凉,一路上山高林密,保罗只要随便找个地方一藏,哪里还能找到人 行驶一会,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往左进入天长市,保罗自然不会去,我下车和徐克一商量,两辆车分开,各自沿着一条路追下去。 又行驶了半个小时,算算离天长峰也五六十来公里远了,保罗年老体弱,就算他昨晚昨晚一入夜就逃离,也走不出这么远,我掉转车头,又朝来路行驶,这次就开得慢多了,只希望能在路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三人瞪大眼睛,周若晗道:“其实那样对汉斯,是不是过份了一点毕竟他跟保罗都是德国人,也得念点同胞情,而且他也没有跟着保罗一起跑。” “我知道,不过他知情不报,也该让他吃点苦头。”我说。 “那就关他三天,让他长点记性就好了。”周若晗说。 “也行。”我点点头说。 周若晗拿起水壶,扭开喝了一口,突然“哎呀”了一声,我转头看去,见她一边脸颊肿起老高,不禁吃惊地问:“怎么了” “长尽头牙了,凉水一激,好疼。”周若晗一只手捂着脸颊,哼哼唧唧地说。 “等回去了给你熬点清火的草药喝。”我说着心里也没有底,尽头牙不拨,光喝草药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往回去的路上又行驶了二十来公里,忽见路中间倒伏着一具死尸,行到近处,见那死尸衣衫褴褛,头颅被砸了个稀巴烂,黑色的死血还没有完全凝固。我记得很清楚,追来的路上可没有看见路中间有死尸。 伊莎贝拉把头伸到前排,脱口说道:“这丧尸刚被人杀了,还没有多久呀” 三人下了车,只见一排带血的脚印没入路边树林,我心中一喜,有眉目了,这十之八九是保罗留下的。 我返回车上,把越野车开进林子中隐藏好,拔下车钥匙,三人顺着脚印朝林子里追去。 这时,我在马老那里学到的追踪技术又派上了用场,我抬头仔细观察远处草叶扭曲倒伏的痕迹,慢慢收回视线,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地一看,倒伏的草叶竟是一片,看来逃进林中的人不管是谁,他身后都跟着一群丧尸。 三人顺着痕迹一路往前追,走出两三公里后穿出林子,只见一群丧尸乌泱泱地,尾随着一名男子紧追不放,我再定睛一看,那男子背着背包,手里还抱着一头小老虎,竟然是古涵 古涵脚步蹒跚,又不忍心丢下小老虎,一摇一摆的朝前逃命,他前方不远处有个很小的镇子,看来古涵是想逃到镇子里避难。 “古涵这里”伊莎贝拉情不自禁地连连招手。 古涵身后的尸群约有四五十只,他虽然听到伊莎贝拉的叫声,却不敢停步,只扭头招了招手,还得继续往前逃。 我们三人见了,赶紧迂回上去,绕过尸群追上古涵,伊莎贝拉急道:“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我来找你”古涵气喘吁吁地说。 “你找得着吗”伊莎贝拉又是心疼,又是着急,责怪道,“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起码隔了三四十公里” 我从古涵手里接说这些了,先摆脱尸群要紧” 四人加快脚步,将尸群抛开了百十米远,等跑到小镇边缘,我突然看见小镇街上人影一闪,一个疲惫的身影逃进了街边一户平房,依稀就是保罗。 古涵喘着气:“我,我就是跟踪他来到这里的。” “你为什么跟着他”我好奇地问。 “我想说不定,这人是和你们住一起的,跟上他,不就找到你们了吗”古涵说。 第463章 舒尔茨的交易 “你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发现了保罗,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目不转睛地盯着百十米外,保罗关上的那道房门,他还没有发现我们,这下瓮中捉鳖,保罗再也别想逃了。 小镇触目一派萧索,破街陋巷,一只踽踽独行的丧尸更增加了这死一样的荒凉。但只要有阳光,植物就可以成长在任何地方,一粒种子掉在石缝里,就可以萌芽生长,斑驳的石墙上布满了绿萝,蒲公英就在路面正中开出了一个个毛毛的圆球,脚步挨擦踢踏过去,纤弱的种子就四处飘散。因此小镇虽然死寂,却焕发着别样的生机,大自然收复失地的步伐,正在进行时中。可悲的是,这完全是将人类排除的结果。 四人来到平房前,我使劲一脚踹开那扇已经有些腐朽的大门,缩在沙发上的保罗一下跳起,疲困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但随即脸色镇定了下来。 我盯着保罗一双蓝色的眼睛,冷冷地问:“你为什么要逃” 保罗胡乱地摆着双手,脸上挤出笑容,嘴里唧唧咕咕的,表示他听不懂我所说的话。然后做出拉钩的动作,意思是他出来只是钓鱼。 “别装了。”我拿出翻译机,伸到保罗面前,本想让他瞄一眼后再转成德文,但见保罗眯着双眼,凝目仔细盯着看,不禁心里一动,凝手不动,但见保罗嘴角一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摆着手表示看不懂。 但我心里已经起了疑心:看不懂,干嘛还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这个保罗,十之懂中文。他到底在隐藏什么呢 我转过头,朝周若晗使了个眼色,周若晗女军人出身,观察能力何等的敏锐,自然也察觉到了保罗脸上那一抹惊慌的神色。 “咱们讲什么话,保罗也听不懂,你说怎么办”周若晗神色自若地说。 “这老家伙,明摆就是天翼生化派出来的暗探,还死不承认,我看也别浪费时间,一枪毙了算了。”我说。 “那就快动手。”周若晗开门瞄了一下外面,“趁外面没有丧尸,杀了就走。” “对不起了,保罗”我哗啦一下推弹上弹,对着保罗的脑门佯装就要开枪。 “我不叫保罗。”保罗终于开口,用流利的中文说。 伊莎贝拉忍不住轻呼一声:“啊你,你会说中国话” “那你真名叫什么”我问。 “米勒,舒尔茨。” 我摇摇头:“这个名字也不咋地。”伊莎贝拉却吃惊地道:“米勒,舒尔茨你,你是德国最出名的人类历史学家” 舒尔茨点点头:“不错,是我。” 我瞪着眼睛:“嗬,原来你还是个历史学家啊,怎么沦落到了给天翼生化当暗探了” 舒尔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天翼生化在我眼睛里一文不值,我进入天翼生化,不过是想摧毁那个深埋地下的末世堡垒。” “那,那你属于哪一方”我疑惑地问。 “复生组织”舒尔茨轻蔑地又哼了一声,“你这个卑微而又下贱的人类,没有听说过吧” “啊,原来你和唐卫红他们是一伙的”我吃惊地说。 舒尔茨一愣,这次轮到他吃惊了:“没想到你还认识唐卫红唐先生,不错,唐先生是我的同仁。” 我叹一口气:“怎么又是你们这帮垃圾” 舒尔茨不卑不亢地说:“所有人类都是这颗星球上的垃圾,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听说你在太行市杀周大队长他们三十多人时,也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听谁说的”我有些好奇地问。 “凯瑟琳和伊莎贝拉聊天时,我听到的。” “哦,我那是被逼无奈。” “什么被逼无奈我当初听到你下手如此狠,还觉得你是个人才,现在找借口,倒让我有些瞧不起你了,多灭掉一只臭虫,地球就少一份负担……” “好了,好了,打住吧。”复生组织的腔调大致一样,都是视整个人类为这颗星球最不应该的存在,我也懒得听这些“大道理”了,直截了当地问:“就凭你一个人,怎么摧毁得了那地下末世堡垒” 舒尔茨知道被我识破,再难有活命的希望,人之将死,都有倾诉的,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说道:“尸变前,我们复生组织知道有这样一个地下堡垒后,就派我携带不死病毒进入堡垒,伺机释放,那知道一进堡垒,个人物品就被没收集中保管,我这次回去,就是要想法释放病毒。” “你在末世地堡呆了五年,都拿不到你的不死病毒,这次回去难道就能拿到了”周若晗插口问道。 “明人不做暗事,我就给你们实说了吧,我这次回去准备把天长峰的位置,报告给侯天来,我这样一立功,取得侯天来的信任,说不定就能拿回不死病毒释放,摧毁末世堡垒。”舒尔茨说到这里,眼睛一转,“天翼生化不也是你们的死敌吗现在咱们来做个交易,你们放了我,我回去摧毁了那末世堡垒,这样对你们也有好处。” 想着天翼生化做事狠辣,说老实话,我不是没有不动心,但听凯瑟琳等人说起,那末世堡垒中至少生活着六七千人,我再丧心病狂,也还没有冷血到视几千人的性命如蝼蚁的地步。 “打消你恶毒的念头吧。”周若晗冷冷地举起了枪。 “不再考虑考虑”舒尔茨不死心地问。 “不用”周若晗怒目圆睁,我们四人一起横视着他。 舒尔茨见我们态度坚决,他自己的奸计得逞不了,长叹一声,站起来挺直腰身,扯扯衣服下摆,抻抻领口,整个动作,有一种纳粹军官临刑前,整理军容的即视感,傲然道:“让我自己来吧,我不想死在你们这帮垃圾手里” 古涵一直不声不响地站在一边,这时森然道:“人类是这颗星球的主人,也正因为有了人类,这颗星球才被赋予了灵气,不是你嘴里的垃圾” 第464章 大自然的报复 “人不是垃圾是什么”舒尔茨嗤笑一声,“地球诞生了四十六亿年,而反观人类的历史,不过区区五百万年,你怎么就能自大到自以为是地认为,人类就是这颗星球的主宰 “哼,用你五千年的智商来狂妄自大,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古涵被驳斥得哑口无言。舒尔茨则继续着他慷慨激昂的死亡演讲:“大自然接管这颗星球的步伐,不会停止,上百年后,人类存在过的痕迹会被一点点的清除,高楼倒塌,大厦倾覆,桥梁被腐蚀断裂,书本腐烂成一堆碎片,再化为尘土,就算你们的万里长城,也终将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化为一团沙土随风散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五万年后,就算最难分解的塑料和玻璃,也将化为乌有,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化学污染物和核废料放射性物质,还能证明人类曾经在这颗美丽星球上犯下的罪行,但就算核废料放射性物质能延续两百万年,可在一片苍莽的大地上,又有谁会把它和人类联系起来呢 “到那个时候,如果人真有灵魂的话,也只能再虚无之中感叹,万年世事空悲切了,哈哈……” “你他妈的中文还不错”我语带嘲讽,冷冷地说。 舒尔茨狂笑一阵,站在一张方凳上抽出皮带,套在窗棂上,把头放了进去,说不了他在人世间最后一句话:“不论人类认为自己在这颗星球上曾经创造了多么伟大的奇迹,两百万年后,这些奇迹在大自然面前,也将是毫无价值可言”话音一落,呯的一声,踢翻了凳子。 好一会儿,看着舒尔茨垂着的双足停止抽搐,舌头伸了出来,我心情沉闷地道:“走吧” 打开房门,那群尾随进了镇子的丧尸正在街上游荡,四人走出十几米远,又被尸群逼进了镇工商所的办事大厅,我们此时心灰意懒,无心打斗,于是关上大门,拉下窗帘,又抬了两张办公桌抵在门后,准备等尸群走散后再出镇。 街道上尸嚎凄厉,拉上窗帘的办事大厅里光线昏暗,周若晗忽而幽幽地道:“两百万年就能抹平一个文明,不留一丝痕迹,那在我们之前的四十六亿里,又有多少个两百万年呢设若某个两百万年前,也存在着某种高智商的智慧生命,那么他们又是怎么消失的呢难道也是因为如今天的人类一样太贪婪,竭泽而渔,而被从内部出现的异己分子颠覆了吗” 周若晗说着一笑,笑容中只有凄然:“想想我们一直笃定相信的人定胜天的思想,真的就好像是痴人说梦。当我们消失后,谁能够见证我们曾经存在过甚至于连人类这个单词也没有” “几十上百万年后的事情就不要想了,重要的是活在当下。”我说道,“复生组织的人真是厉害,洗脑有一套,几句话就把我们四个人说得消极低落。” 古涵叹口气:“关键是,他说的全是事实。” 镇工商所是栋七层的楼房,在小镇里也算是鹤立鸡群了,四人上到顶楼俯瞰镇区全貌,整个小镇一片绿色,藤蔓植物攀援着墙缝,在钢筋水泥的楼房四壁疯长,如果仔细观察,能在一片郁郁葱葱中看到鸟儿、老鼠、野猫、猴子,甚至还有蛇。鸟儿筑巢啄食虫子,野猫等动物扑食鸟儿或者老鼠,宛然成了一个垂直的生态系统没有人照看,大大小小的城市都孤立在大自然的面前,接受大自然的报复 一只野猫猛然一纵,从一栋楼房跃向另一栋楼房,四肢张开,尾巴扬起,倒有些滑翔的感觉,周若晗道:“不一定再过百十年,猫儿就像鼯鼠一样,进化出了滑翔的能力。”一句话说完,又赶紧捂着脸颊,“哎呀,牙齿又疼了。” 我看着小街对面就是镇医院,说道:“长痛不如短痛,要不去医院,把牙给拔了吧” 周若晗一点头:“好” 四人又下到一楼,抬开办公桌推门窥探,街道上的尸群已走散了大半,余下的七八只散布在街头街尾,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我们也懒得去料理了,快步走进镇医院塌了一扇的大门,只见冷清清的走廊上灰尘寸积,毫无一丝人的气息。 四人找到牙科诊室,我打开一未开封的酒精,把一些医用钳子、镊子消了一遍毒后,让周若晗躺在牙科器械床上,自己举着一把钳子,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让我来”古涵突然上前,接过我手中的钳子,让周若晗张大嘴巴,用钳子拨弄着看了看后,说道:“是牙肉太厚,智齿长不出来压迫周遭神经,不需要拔牙,只要在牙肉上开一小条缝,让牙齿长出来就好了。”说着拿起手术刀,伸进周若晗嘴里,动作麻利而娴熟地一拉,拍拍手,“搞定了。”速度之快,周若晗甚至还来不及呼出一声痛。 伊莎贝拉一脸景仰地看着古涵:“你以前肯定是个牙医。” 古涵听了,却是茫然地摇头:“我不记得了。” 伊莎贝拉看着我,别有用意地说:“天哥,天堂寨里可缺少一名牙医啊” 我一笑:“好吧,就让古涵跟我们回去,不过先说好了,他只能住在钓鱼山庄,或者停车场旁边的那个酒店里。” “也行”伊莎贝拉欢呼一声。 周若晗站起身来,脸上痛楚的表情消退了许多,一拳擂在古涵肩膀上:“太感谢了,真有你的” 我们收拾了一些牙科器械,装进背包里,古涵抱着小老虎,四人出了医院大门到了街上,这时小老虎一挣,跳到地上,朝不远处一只瘦骨嶙峋的丧尸扑去,古涵一惊,忙随后追去,叫道:“伊莎贝拉,别顽皮了” 我和周若晗面面相觑,敢情古涵给小老虎用了伊莎贝拉的名字,看看身边的伊莎贝拉,嘴角却蕴含了笑意。 古涵一刀捅翻丧尸,抱回小老虎,脸色神色有些不对:“那德国人的尸体,不见了” 第465章 商场蟒蛇 “不见了”我闻言有些奇怪,但每个人死后的尸变时间并不统一,因此也不是太惊奇,四人又走回保罗上吊的那间平房,只见窗户横栏上空留着一根皮带,周若晗沉吟道:“我们看着保罗上吊的时间最少有六七分钟,他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装死骗过我们,多半是尸变后游荡去了哪里。 我看沙发上保罗的背包还在,点点头,也说:“应该是尸变游荡去了哪里,别去管它了。” 四人出了镇子,发现路边有块石牌刻着镇子的名字,我一看镇名,想不到这群山环抱的偏僻小镇还有个清新脱俗的名字曲兰镇。 四人回到越野车上,也不知道徐克他们回来没有,我点上一根烟准备等上一会,十几分后,只听汽车行驶的声音由远及近,四人站到林子边一看,徐克他们的车回来了。 皮卡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徐克从车窗中探出头:“东野志明受伤了,在肚子上,很严重。” 我一惊:“怎么受的伤”忙伸头进车中看时,只见后排座位上,东野志明头枕在李良的大腿上,人已经昏迷不醒,半截树杈还插在他的肚子上,我心中一寒,如此严重的伤,只有等死了。 李良脸色沉痛,唉声叹气地说:“东野志明半路下车小解,哪知道树林中突然跳出头暴尸,幸亏徐克眼疾手快,一枪爆了暴尸的头,但东野志明跑得太急,一跤摔在树杈上,唉……” “我们有医生”周若晗像是猛然间醒悟过来,把古涵往车窗边一推,“你快想想办法” 古涵双手乱摇:“我连自己到底是不是牙科医生都不知道,怎么敢,敢给他……” 不等古涵说完,我急道:“死马当作活马医,放心了,救不活也没有人敢怪你。”一把拉开车门,“快抬出来,就去曲兰镇医院” “我,我真不会做手术啊”古涵站在一边手脚无措,周若晗一拉他手臂就往树林中钻:“他们抬了人随后来,咱俩先去医院收拾手术室。伊莎贝拉,你也来” 徐克、李良、凯瑟琳,我们四人抬着东野志明来到曲兰镇医院,周若晗三人也收拾出了手术室,手术台上铺着雪白的床单,被赶鸭子上架的古涵戴上橡胶手套,操起手术刀的那一刻,双眼一下神采奕奕,似乎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若晗、伊莎贝拉留下来给我当助手,其余的人都出去”古涵的声音中,突然之间有了一股威严。 关上手术室的门,我们四人在空旷冷清的走廊上或站或座,李良忽道:“看来是抓不到保罗的了。” “哦,保罗已经死了,刚才心急火燎,忘记告诉你们了。”我说。 “死了,怎么死的”李良三人一听,都是又惊又喜。 “自己上吊自杀的……”我把经过一说,又补充道“另外,那老家伙也不叫什么保罗,他的全名叫,米勒舒尔茨” “真是佩服他呀”李良发一声感叹,“五年了,还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的使命,光凭这一点,简直可以称呼他为英雄。” 四人一阵沉默,都感到被洗脑的人,比丧尸暴尸还要可怕。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小时,徐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也不知道手术还要做多久,要不咱们下去走走。” 凯瑟琳拍着手:“亲爱的,这个主意好” 四人下楼出了医院大门,顺着荒废的小街朝镇子中心走去,一路上偶尔碰到零星的丧尸,都被我们一刀解决,不多久到了小镇中心广场,只见花坛里杂草疯长,废弃的车辆锈迹斑斑,到处都是一片荒凉冷落,无人照看的小镇,活生生的地变成了一座鬼镇。视野范围内,都是令人辛酸而恐惧的场景。 自然不会选择狂妄的文明延续下去。我暗自感叹道。 广场一头有座百货商场,李良看看自己被东野志明的鲜血弄脏了的外套,说道:“要不去商场看看,我想换套衣服。” 四人穿过广场来到商场门口,商场大门几乎被蔓生植物完全遮盖,拨开垂蔓走进去,大白天的,也要打着手电。 商场一楼是手机卖场,上到三楼后才是服装卖场,光线也要明亮了一些。我闻闻身上一股子汗味,于是也跟着换了身行头挂着展示的衣服不但落满了灰尘,颜色也暗淡无光,我和李良都是打开货柜,翻还封在塑料口袋里的衣服换上。 两人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只见凯瑟琳也换了一身运动装走过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徐克呢”李良问。 凯瑟琳一愣:“我在女装区挑衣服,还以为他跟你们在一起呢” 我和李良对视一眼,心中都隐隐明白徐克干什么去了,还在商场楼下时,徐克就一直昂着头,盯着旁边另一栋楼上攀爬的猴子不眨眼睛。 “可能他去四楼了,咱们上去看看。”李良不动声色地说。 三人上了四楼,当然找不到徐克的影子,却见一堆床上用品中,两条手臂粗的大蟒蛇,紧紧缠绕在一起,每条足足有三四米长。 凯瑟琳一声尖叫,吓得跳到一张床上,似乎刻在女人基因中的遗传密码,天生就对又长又粗的生物感到恐惧,我和李良却欢呼起来:“有蛇羹吃了” 两人各按住了一条蟒蛇,提在手里竟足有四十来斤,缠在手臂上只感手臂阵阵酸麻,忙叫凯瑟琳找来一个装棉被的大布袋子,把蟒蛇放了进去。扎好口袋,我和李良才松了口气。 “徐克也不在四楼呀”凯瑟琳似乎才想起上来的目的。 “再去五楼看看。”李良说。 凯瑟琳一摊手:“四楼就是最高楼了。” “那下去再找找看。”李良无奈地说。 三人下到三楼,却见徐克提着一只野鸡正爬楼上来,说道:“运气好,刚刚在二楼逮到了一只野鸡。” 凯瑟琳嗔道:“去哪里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白担心了半天。” 第466章 曲兰镇医院 徐克点点头,声音有些飘忽地说:“下次一定告诉你。” 我心中明白,徐克一定是去抓猴子生吃去了,生血生肉就像白粉一样,让徐克欲罢不能。可为了徐克的自尊,还不能说破。 四人下到二楼,二楼为厨房用品卖场,我们拿了两口大锅和十来副碗筷,出了百货商场朝来时的路走去。 整个曲兰镇上死气沉沉,只听得到我们四人走路的时候,踢踏的脚步声,我心想,要是独自一个人走在这死寂的鬼镇中,恐怕行走之际,脚步声也会下意识的放轻。 回到镇医院,手术室的门还没有打开,我看看表,时针也指在下午一点,算起来,手术已经做了一个多,快两个小时了,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李良说道:“大伙到现在都还一粒米没有下肚,要不先宰了蛇,做蛇汤吧。” 我点点头,和李良劈碎一张桌子,就在走廊里生起了火,徐克和凯瑟琳拿着锅子下楼,不知道从哪里抬来两大锅子清水,架在火上,不一会儿锅中就冒出了水汽。 三人抓出一条蟒蛇,宰杀后剥了皮,再整治好野鸡,混着蛇肉熬了一大锅,沸腾以后再以小火慢炖半个小时,等揭开锅盖,浓浓的肉香味顿时弥漫了整条空旷的走廊,一条蟒蛇四十来斤,起码够我们连吃三餐,我这时再看表,快四点了,手术室的门也终于打开了。 古涵三人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擦去额头鼻尖细密的汗珠,古涵说道:“东野志明抢救过来了,不过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他的体质强弱,也幸好他运气好,内脏和肠子都没有戳破,否则缺医少药,也熬不到现在。” “你不就是我们的医生吗”我开心地一拍古涵的肩膀。同时心想,荒凉的末世中能有一名医生,绝对是非常庆幸的事情。探头朝手术室里瞄了瞄,见东野志明仍在昏迷之中。 凯瑟琳从几间病房里搬出七八张凳子放在走廊,欢然道:“你们三位辛苦了,快来吃蛇肉。” “干嘛不去房间里吃”周若晗问。 “走廊空气流通,感觉要清新一点。”凯瑟琳说。 六人围着热气腾腾的大锅坐下,伊莎贝拉夹一块蛇肉吃了,眼睛一亮:“这是什么肉,好香”嚼了几嚼,咕噜一口吞下,又去夹第二块来吃。 凯瑟琳接口道:“鹿肉,在镇子外面打到的。”她应该是怕伊莎贝拉听到是蛇肉后,吃不下饭吧。 截住了保罗,求活了东野志明,大家心情都轻松了不少,李良吃了两块肉,说道:“我出去找酒来。”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站起来说。 “不用了,手术室里有高度白酒。”周若晗说完进了手术室,旋即拿了两白酒出来。 李良接过酒来扭开盖,凑鼻子一闻,不解地问:“手术室里怎么会有酒” “我从对面烟酒店里抬了一箱。”周若晗说道,“用来清洗伤口和麻醉。” “麻醉效果怎么样”我问道。 “不怎么样,手术做到一半,东野志明痛醒后,一口气喝了半,还是痛得大喊大叫。怎么,你们在外面没有听到吗”周若晗问。 “哦,我们四个都出去了一趟。”我问道,“后来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一棍子敲昏”伊莎贝拉抢先答道。 “一棍子敲昏这也太暴力了吧”凯瑟琳忍不住说。 “这有什么麻醉剂还没有发明出来的时候,欧洲人做截肢什么的手术,就是将伤者绑住,或者一棍子敲昏。”古涵淡淡地说。 李良摇摇头:“真是野蛮。”端起酒,给大家倒酒。 身处不熟悉的小镇,大家也不敢多喝,感觉微醺也就罢了,吃过饭后,天色也黑,古涵和伊莎贝拉睡在手术里照顾东野志明,其他人就分散住在手术室两边或者对面的病房里。 古镇的夜晚荒凉却不死寂,不时能听到夜行动物瘆人的叫声。 2023年9月26日。多云转阴。尸变五年零114天 天色刚亮,走廊上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大响,我惊得一下跳起,赤脚来到门后拉开一条缝窥视,原来不知道哪里游荡来一只丧尸,碰翻了凳子上的装蛇肉的大锅。 “妈的,早餐都给你弄翻了。”我咒骂一句,回头穿了鞋子打开房门,冲丧尸吹了声口哨,把它引到走廊另一端的最尽头,免得“死”一只丧尸在门口,还得打扫。 我来到走廊的尽头,拔出匕首,等丧尸一瘸一拐来到面前,挺着匕首就扎进了它的眼窝。拔出匕首擦干血迹,见大伙被响声惊醒,都陆陆续续地开门出来了。 李良拍着脑门,连声惋惜:“唉,昨天晚上,怎么就没有想到把锅子端回房间呢” 伊莎贝拉拿来扫帚,也是一边打扫一边抱怨:“这该死的活死人,那么好吃一锅肉啊” 周若晗一笑:“要想吃肉还不简单,呆会让他们再弄一条蛇来就可以了。” 伊莎贝拉一惊:“昨天吃的是蛇肉,上帝呀……可是味道真的不错。”我们几个见她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周若晗笑了一会,说道:“古涵昨天说了,东野明志得静卧几天才能移动,所以我想,应该先派几个人回天长峰,否则峰顶上只有小雨、小乔带着小豆子,还得看守着汉斯,我怕会出什么意外。” 我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小雨和小乔虽然都是女流,但在末世中走到现在都不是菜鸟,再说两人手里又都有枪,对付一个汉斯还是不成问题,不过还是点点头赞成:“是应该先派几个人回去。” “我和凯瑟琳回去吧。”徐克说。 “要不让李良和你们一起”我说。 “不用,东野明志还没有过危险期,这里多留几个人的好。”徐克说。 “那好吧。”我和周若晗都点头答应。 我和李良送徐克二人出了镇子,往回走时,只见一片杂草茂盛的田野中夹杂着长有土豆。 第467章 不经意间的祸事 两人从附近农房找来锄头,刨开土后,果然挖到了不少土豆。土豆无人管理,头年烂在土里,第二年又会重新萌生出叶茎和块根。 荒废的田野边上有条水渠,想来是以前灌溉田地用的,我和李良又从农房拿来两口锅子,洗干净土豆和锅子后,一人抬水,一人端土豆,往回走去,经过一家小超市时,两人放下锅子,又进去拿了几盒香烟和七八瓶铁罐装猪肉罐头,早餐就吃猪肉炖土豆了,李良笑着说。 两人回到镇医院,只见周若晗正一脸焦急地等我们回来。 “怎么了”我急忙问。 “古涵和伊莎贝拉都不见了。”周若晗着急地说。 “你去手术室看过了”李良问。 “不但手术室,整个大楼我都快翻遍了。”周若晗答道。 他们两个会去哪里呢我们三人正疑惑时,只听楼道中有脚步声正上楼来,伊莎贝拉一蹦一跳,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古涵呢”周若晗又气又急地问。 伊莎贝拉见我们焦急的样子,赶忙解释说:“今天早上的八点到明天早上的八点,不属于古涵的时间,他怕留下来会出什么乱子,让我把他反锁在小镇派出所的拘留室了。” “那东野明志怎么办”周若晗忙问。 “别担心,东野志明接下来几天都要静卧,古涵也教会我怎么护理了。”伊莎贝拉一句话,打消了我们三人的顾虑。 “既然这样,那你去照看东野明志,我们做好了土豆炖猪肉,就叫你。”李良说。 我和李良从新生起了火,炖好土豆后我进手术室叫伊莎贝拉,看见东野志明已经睁开眼睛了。 “怎么样兄弟,也给你盛碗土豆炖猪肉吧”我半开玩笑的对东野志明说。 伊莎贝拉连忙摆手:“古涵交待了,东野志明必须禁食到今天傍晚,就算是水也不能多喝,最多润润喉咙就得了。” 东野志明嘴角抽了抽,艰难地笑了笑:“谢谢” 吃过早饭,周若晗陪着伊莎贝拉在手术室里照看东野明志,我和李良给周若晗打了声招呼,说出去找袋大米回来,否则没有主食,老是感觉没有吃饱似的。 伊莎贝拉忙道:“顺便也给古涵送碗土豆炖猪肉。” 李良晃晃手里提着的一个塑料口袋:“放心吧,早装好了一大海碗。” 两人下楼出了医院大门,顺着小街没有走出多远,就在路边看到了小镇派出所,走进所里,只见古涵缩在墙角,把脑袋夹在大腿里,呆在一间两面为铁栏的拘留室里一动不动。 “古涵,吃早饭了。”李良喊了一声。 牢笼里的人抬起头来,脸上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恶狠狠地说:“他不讲游戏规矩,我早晚要让他付出代价。”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在属于我的时间里,他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这个不是古涵的古涵说。 “别生气了,他也是为你着想呐,这小镇上都是丧尸。”我说。 “骗三岁小孩吗”牢笼里的人嗤笑一声,“在属于他的时间里,我都是旁观者,只不过被关在一个牢笼里出不来。”眼睛望望天花板,忽而发怒,“就跟这里一样,我他妈的受够了” 李良第一次面对多重人格失忆症者,听牢笼里的人以第三人称谈论自己,迷惑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了,好了,你忍一忍吧,我会给他说说。”我含糊其词,不想惹怒牢笼里的人,谁知道他一发怒,会不会做出什么自残的举动呢 “先吃点东西吧。”李良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称呼牢笼里的人为古涵。 牢笼里的人走了过来,可是大海碗的直径超过了铁栏的宽度,牢笼里的人只好从铁栏里伸出手来,一手端着,一手夹了土豆来吃,李良递过筷子,他理也不理。 “这一大海碗起码够你吃两顿,你慢慢吃吧,晚饭就不给你送了。”我话一说完,就拉着李良出了派出所。 李良走在街道上,兀自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道:“精神病我也不是没有看过,但像这样的精神病,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苦笑一声:“严格来说,多重人格失忆症和精神病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我以前和他一模一样,只不过第二次在希望之城见到你时,我已经好了。” “那是什么感觉”李良好奇地问。 “怎么说呢,就好比上帝把两个以上的生命放在同一具躯壳里,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人。那种闭上眼睛再睁开,不但场景转换了,就连时间也失落了不见的感觉,相信我,绝对让你抓狂到寻死觅活。”说着,我顺手摘了根从地面石缝中长出来的野草,放在嘴里嚼着,品到了一阵苦涩的味道。 “古涵还能治好吗”李良问。 “截止到大灾难发生前,世界上还没有针对多重人格失忆症,有效的药物和临床治疗方法。”我说。 “可你痊愈了。”李良说。 “那是因为我注射了不死病毒的疫苗。” 李良叹一口气:“看来古涵是没有希望了,唉,多好的一个人,人生却丢失了一半。” 街道荒凉冷落,两边都是破败的商店和铺面,我和李良说着话,从一家包具店里拿了个背包,沿街搜刮可用的物资,在一个不小的超市里,我们把牙膏牙刷,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罐装食品装满了半个背包,除此以外,竟然还找到了两瓶飞天茅台,不过是不是假酒就不知道了。临出门,我又从收银台后面的玻璃柜子里,拿了一条黄鹤楼夹在臂弯里。 我和李良又走过几家铺面,到了一家米店门口,摞在一面墙下的大米垮塌堆成了一座小山,表面的十几包大米也被老鼠啃出了洞,两人弯腰挪开有破洞的米袋,以便能拿到底层完好的大米。 搬开十几袋大米,李良去抽底下一袋大米时,突然嗒的一声有牙齿咬合的轻响,李良随即一声大叫举起手来,顿时面如死灰,右手中指第一指节处,牙痕森森,冒出了血珠 “我,我被咬了”李良一脸惨然地说。 第468章 神奇的生物钟 我大惊失色,低头一看,几个米袋中间露出一张恐怖而丑陋的脸,原来垮塌的大米下压着一只丧尸,偏巧不巧,李良去抽大米袋子时,手指伸进了丧尸的口中。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倒霉啊 李良脸色惨白,嘴唇控制不住的抖索,眼神中都是绝望,尽管这个世界生不如死,但再看破尘世的人知道自己所剩没有多少时日的时候,总有会对这个世界产生留恋。 我二话不说,立即掏出平常用来切割食物的小刀,一把抓起李良的手腕,把中指搁在一张桌子上,一咬牙,连根切断。李良痛哼一声,断指处顿时血如泉涌。紧接着,我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飞天茅台打开,把一瓶酒都倒在李良的伤口上冲洗。 “快回医院包扎”我扶着李良,踉踉跄跄地跑回医院,周若晗一见之下,忙开了一瓶酒精再冲洗一道,这才用纱布包扎了伤口。 俗话说:十指连心,李良强忍到这时,几乎要痛晕过去。 “怎么搞的”周若晗这才问道。 “搬大米时,被丧尸咬了”我一脸惨然,简单地说了经过。 周若晗眼里都是担忧的神色,几次欲言又止,李良神情凄然:“要是我尸变了,记得给我一枪,让我像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死去” “你一被咬伤,我就切断了你手指,应该不会有事的。”我忐忑不安地安慰李良,自己心中,其实也毫无把握。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大家心情都很沉重,除了旁晚的时候,伊莎贝拉喂东野志明吃了几块土豆,几人都无心饮食。 夜晚我睡在李良隔壁的房间,一晚上都支棱着耳朵忐忑不安,就怕出其不意的,隔壁就响起一声尸嚎。可惜那针剂也给徐克注射完了,现在想想,或许只注射一半量的话,徐克或许不是现在半人半鬼的样,而李良也有治愈的希望。 我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长叹一声:“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呀” 2023年9月27日。阴有小雨。尸变五年零115天 昨天只吃了一餐,天色刚亮,我就饿醒了过来,吃饭最是现实的问题,并不会因为我们心情沉重就不用喂饱五脏庙了。 我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听到门外有开门和走路的声音周若晗和伊莎贝拉都起床了。 我穿上鞋子开门出去,伊莎贝拉要去小镇派出所接古涵回来,正在叮嘱周若晗照看东野志明。我看看表:“太早了吧,才七点过几分。” “我想早点见到他。”伊莎贝拉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双手在脸上撸了几下,“我得去把昨天的大米扛回来。” 这时,身后吱呀一声响,李良拉开病室房门出来了,脸色平静:“我也一起去。” “你不多睡一会”面对生死难料的难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他。 哪知李良一拍我膀子,另一只手搂着周若晗的肩头,豁达一笑:“昨晚我想通了,能活到现在,而且还能结识你们俩个,伊莎贝拉、徐克、小雨这帮能生死与共的朋友,我知足了。”李良看着我,又以一种轻松的口气道,“再说了,你断指的速度那么快,我也不一定就会死呢,悲悲戚戚地过几天,万一没有事情呢不是落了个笑柄” 见徐克看开了生死,我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一些:“也对,那走吧,一起去扛回大米。” 三人走出医院,先去了派出所。拘留室里的人,仍然保持着古怪的笑容,尽管他眼神中实际上透出的是怨毒和颓唐。 “还不到时间吗”我皱着眉头又看了一下表,7点13分。 “还有47分钟呢。”牢笼里的人的一句话,顿时让我吃了一惊,剩下的时间被他说得分毫不差,可也没有见他手上戴着表啊 “你,你是怎么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的”我疑惑地问。 “这里。”牢笼里的人指着自己的脑袋,“里面挂着一块钟呢。”忽而发怒,“我他妈的眼睁睁数着秒针过日子,为的就是等着属于自己的24小时到来,好不容易挨到了,他居然敢把我关起来”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古涵头脑中的生物钟,竟然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分秒不差。 “这真是太神奇了”伊莎贝拉由衷地感叹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牢笼中的人哼了一声,不答伊莎贝拉的问话,盯着李良看道:“怎么,你被咬了” 这下,我们更惊奇了,他是怎么看出来呢难道古涵头脑中的这个人格,拥有透视的能力,能透过皮肤看到李良血管里的病毒 我记得肖薇曾经就给我说过,我以前头脑里的沉思者,逻辑思维能力就很强,而破坏者的格斗能力,更是堪比散打冠军,但一到我掌控身体时,却又成了普通人一个,每个人格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活生生的,就有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存在似的。 李良急忙问道:“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牢笼中的人嗤一声笑:“你他妈的手上就缠着纱布,白痴也看得出来呀” 哦,我们三人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我抬腕看到时针终于指到八点整的时候,只见牢笼中的人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了,换成了古涵沉静的笑容。 伊莎贝拉一下跳起:“古涵,欢迎你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忙掏出钥匙,打开了拘留室的铁门。 古涵拥抱着伊莎贝拉,然后问:“东野志明怎么样了” “能吃饭了。”我说。 古涵松一口气:“那就好,已经过了危险期了,最多再呆两天,咱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和伊莎贝拉先回去吧,我和李良要去扛大米。”出了派出所的大门时,我说道。 “好勒,我先去看看东野志明。”古涵答应一声,拉着伊莎贝拉,一溜烟的跑了。 第469章 小镇教堂 我和李良走在去米店的路上,一条小巷里忽而溜达出了一群野鹿,看见有人,撒腿就逃得无影无踪。我叹口气:“反应慢了,到嘴的鹿肉又跑了。” 李良皱着眉头,似乎没有留意我在说什么,突然说道:“看这曲兰镇的规模,起码也有十万人口吧,就算山镇里留不住人,大部分出去山外打工或者上学了,那最少也要留下三四万人吧,怎么这大街小巷,都空落落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丧尸到处乱走,肯定都游荡出去了。”我说。 “开始我也是怎么想的,可直到手指被咬后,我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你看看”李良指点着曲兰镇周边的群山,“你要说是平原地带,尸群游荡出了城镇那不奇怪,可这周围都是大山,尸群应该不会走散得这样干干净净吧” “那倒也是,不过管它们是怎样走散的,只要给我们留下的是座空镇,就好了。”我说着,心中也想,这曲兰镇快成了各种动物的天堂,只怕没有五六年的废弃时间,动物们也不会大摇大摆的蜂拥而来,恐怕这小镇在尸变前就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可看街道两边都是店铺,又觉得不像,算了,费这脑筋干嘛我在心里说。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又在小镇里溜达了一圈,死气沉沉的曲兰镇中,背阴的斑驳墙面上都长满了青苔,路上随处可见丢弃的鞋子、钱包和手机,我能想象在大灾难前,曲兰镇人声鼎沸,行人如织的热闹场面。 两人走进一条巷道,李良随手推开一户空屋的房门,屋子里的家具摆设整齐,只是都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土,靠窗的位置有台麻将机,五年前的一场赌局应该正战至中途四个玩家面前的麻将各自码成一排,堂子里只打了十六七张牌,这场未完的赌局,看来再也不会有结局了。 两人在屋子里看了看,感觉空气太冷不能久呆,出了大门穿出巷道,见对面一片荒废的草地上,竟矗立着一座不小的教堂,尖尖的屋顶上立着灰暗的十字架,珐琅彩绘的七色窗花上灰尘仆仆,留下一条条雨水冲刷的痕迹。 李良大感兴趣:“没有想到这小小的曲兰镇上,竟然也有座教堂走,看看去。”大踏步走了过去。 “教堂有什么好看的既找不到有用的物品,也找不到吃的。”我嘀咕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推开两扇厚重的高大木门,雕刻在门上的十字架花纹便分成了两半,门枢发出的沉闷吱呀声中,一股陈腐的味儿扑鼻而入。 教堂里死寂无声,耶稣受难的雕像上落满了灰尘,森然罗立的高大石柱气势傲然,挑高的天穹仿佛联通了天堂,让人感官亦幻亦真,像是走进了古老的圣殿。阳光隐在玻璃窗外,使每一扇玻璃窗上都五彩缤纷。 李良的脸上露出了肃穆的表情,虔诚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你信教”我忍不住问道。 李良摇摇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给你讲过我在大灾难前颓废的生活吗” “记得。”我说。 “那段时间,我进过几次教堂,但我从来没有在教堂里,找到过我的信仰。”李良说。 “怎么现在又这样虔诚了呢”我笑着问。 李良抚摸着长长的椅子靠背上的灰尘,叹口气:“或许是心境不一样了吧。” 两人在教堂中呆了片刻,从一道小门转进教堂后面的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如今也衰草丛生,满目的萧瑟中,弥漫着一种凄凉的美。 “这地方风景不错。”李良幽幽地说。 出了教堂,在曲兰镇里一圈走下来,我和李良一共碰到了两群野鹿,一群山羊,还有无数只到处乱飞的野鸡,当然了,还有零星的几只丧尸都被我们顺手解决,三个小时后,李良扛着大米,我提着猎获的三只野鸡回到了镇医院,这种在城镇废墟狩猎的感觉,给我一种奇异的体验。 两人仍旧在走廊上生了火,烧了一锅水烫了野鸡毛,我回头去寻那装着另一条蟒蛇的袋子,准备再炖一锅龙凤汤时,却见袋子空瘪瘪的,那条蟒蛇竟已经逃脱了。 我踢了一脚空空如也的布袋子,惋惜地说:“还好,三只野鸡也够吃了。” 炖了野鸡,伊莎贝拉用鸡汤泡了小半碗饭,先喂东野志明吃了,大家才聚在走廊上,开始用餐。 李良掏出昨天清洗伤口用剩下一瓶茅台,扭开盖子闻了闻,惬意地道:“不错,是真酒”给每人碗中都倒了酒。 五人喝着茅台,吃着鸡肉,李良说道:“我想回天长峰上看看。” “要不,后天一起走吧。”古涵这时大概也知道李良被咬了,说话有些小心翼翼。 李良摇摇头:“我想呆会吃完饭,就走。” 我知道李良终究拿不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幸免,想回天长峰上见徐克、小雨等人最后一面。便道:“等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这里离天长峰不过三四十公里,开车最多半个小时。” 李良点点头,端起碗来,咕噜咕噜喝干了酒,一抹嘴巴:“那就赶快吃饭,早去早回。” “东野志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有古涵看着,你不用回来也可以的。”周若晗说道,“反正最多后天,我们也要回去。” “不,我要回来,这里风景不错,我想埋葬在这里。”李良转头看向我,淡淡地说,“还记得那座教堂吗我觉的后花院的风景不错。” “记得。”我机械似的点了点头。 吃过饭,我和李良开车出发,四十来分钟后,到了天长峰下,大喊着让峰顶上的人合上电梯电源,两人坐上电梯到了峰顶。 “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小雨扑进我怀里后,才问道。 “东野志明还得静卧修养两天,李良和我放心不下,所以回来看看。”我一边回答小雨的问话,趁李良抚摸着话时,又咬着耳朵轻声告诉小雨:“李良大哥被丧尸咬了。” 第470章 最后的晚餐 “啊”小雨控制不住的一声轻呼,我赶紧蒙住了小雨的嘴巴。 李良神情如常,和凯瑟琳、了会话,我四处看看,不见徐克的身影,问过凯瑟琳后才知道,徐克下山打猎去了,临走时说,可能今晚不回来了。 “这个徐克,怎么就只留几个女孩在山上呢”我嘀咕了一句,又问凯瑟琳,“汉斯怎么样了” “和徐克一起打猎去了。”凯瑟琳答道。 我一惊:“怎么就把汉斯给放出来了。” 凯瑟琳一摊手:“徐克的主意,他说汉斯三天的禁闭惩罚已经满了。” 我点点头:“哦,这倒也是。” 这时李良已经告别完毕,不见徐克有些遗憾,两人坐上电梯,又下了天长峰。 回去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李良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他虽然早上说想通了,但生死大事搁谁身上,谁又能真正在想通呢 李良突然长叹一声:“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七十二个。 李良一愣:“什么七十二个小时以后。” “被咬的人,如果七十二个明他没有被感染。” “你怎么知道。”李良狐疑地问。 “听唐卫红说的,他当初研制病毒细胞时,就设计被感染的人会在七十二小时后真正死去,后来不死病毒虽然挣脱了羁绊,但据我这几年的所见,确实还没有看见谁被咬后,能挺过七十二到这里转头看一下李良,“你一被咬就断了手指,或许没有事。” “但愿吧”李良叹口气,转而又自嘲道,“我怎么这么没有用呢又开始伤伤感感的了。” “这很正常,生死面前,哪个人又不会思前想后,起起落落呢” 两人说着话,又回到曲兰镇医院,东野志明又昏睡了过去,周若晗三人在一旁小声的聊天。我和李良加入聊天,我问古涵:“在属于你身体另外一个人格的时间内,难道只有将他囚禁的一个方法吗” 古涵点点头:“只有这个方法,否则他行事乖张,多半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又反问我,“关起来,有什么不妥吗” “我怕他心里怨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我说。 “他被关着,能做什么”古涵笑道。 “天长峰上怎么样,一切都好吧”周若晗转过话题,问。 “都好,可惜没有见到徐克,他和汉斯打猎去了。”李良说。 几人闲聊着,不觉到了下午四点,李良站起身来,说道:“晚上我多半睡不着,张兄,咱俩去弄点野味什么的,晚上大伙喝酒吃肉,好好地聊个通宵吧。” 我知道李良现在是惜时如金,跟着站起来,周若晗也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在这曲兰镇呆了几天,我还没有好好逛过呢。” 留下古涵和伊莎贝拉照顾东野志明,三人走出医院,在被大自然收复的曲兰镇里没有转上几条街,周若晗便开枪放倒了一头半大野猪。 我和李良叫一声好,三人抬着野猪出了镇子,就在那条水渠里洗剥干净,趁便挖了些土豆和野菜,否则光吃猪肉,也太油腻了。 返回镇医院的路上,李良顺便在一小超市里带了些辣酱调料,笑道:“老是吃水煮肉,今晚来个干锅野猪肉。” 回到镇医院,我生起一堆火,李良就用野猪肥肉熬了一小锅油,倒上辣酱一炝锅,香味顿时飘散开来。天色向往时,整治出了一大盆辣酱干锅野猪肉,又煮了一盆土豆野菜。 想着上次有丧尸瞎撞进了医院,我们这次把饭菜搬进了李良住的病室,伊莎贝拉先喂了躺在隔壁手术室的东野志明后,五人围坐一起,开始就餐。 李良打开两瓶白酒:“大家先喝着,不够再去超市拿,反正咱们不喝,这曲兰镇上,恐怕也不会再有人来喝了。” 甘洌的白酒下着辣辣的野猪肉,这顿饭有点“最后的晚餐”的味道,除了古涵和伊莎贝拉两人要照看东野志明,我、李良,周若晗,三人都喝得酣畅淋漓。李良在最后要醉倒前,将我们都赶出了他的病房,大家知道他是一片好意,唯恐醉卧之中发生尸变,伤害了我们。 2023年9月28日。小雨转晴。尸变五年零116天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一阵无力的敲门声将我惊醒,昨晚的宿醉还没有完全过去,我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只感头重脚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外面的敲门声虽然无力,却是锲而不舍的一直在敲,我心里有些纳闷,要是李良或者别的人,起码也要叫上一声吧难道又有丧尸瞎撞进了医院关紧穿上鞋子拔出手枪,打开门一看,却是一脸煞白的东野志明。 “你怎么起来了,古涵他们呢”我赶紧将东野志明扶回手术室躺好,吃惊地问。 “古涵,古涵和伊莎贝拉不知道去了哪里,周若晗和李良的门敲不开。”东野志明喘着气说。 “哦,古涵和伊莎贝拉应该去镇派出所了,至于李良和周若晗嘛,多半是喝醉了还没有醒来。”我安慰着东野志明说。 “可,可是现在都十一点了” “十一点了”我下意识地抬腕看了下表,拍着脑门说,“昨晚喝得太多了。”忽而感到有些不对劲,“伊莎贝拉送古涵去拘留室后,现在也应该回来了呀” “你别着急,我出去看看。”我匆匆关好手术室的门,急忙去拍李良和周若晗的房门,拍李良病室的房门时,我真害怕响应我的是一声凄厉的尸嚎,幸好片刻,李良慵懒的声音响起:“什么事呀” “伊莎贝拉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咱们去找找。”我在门外大声回答,声音中夹杂着欣慰,李良又活过了一天,如果明天的此时李良还没有事情的话,那他就熬过了七十二小时了。 李良和周若晗先后打开病房门,三人带上武器急匆匆地朝镇派出所跑去。 第471章 小镇居民 果然出大事了派出所的拘留室里,满脸是血的古涵一手持枪,一手扼着伊莎贝拉的咽喉,挟持着伊莎贝拉缩在墙角。 “古涵,快放开伊莎贝拉,她那么爱你,你,你也爱她,怎么能这样对她”周若晗急急地说。 周若晗对自强的伊莎贝拉很有好感,但关心则乱,没有去想牢笼中的人也不是古涵。 “爱她的是古涵,我可是什么人也不爱”牢笼中的人一脸古怪地笑着,“正式介绍下,本人林寒,可别再叫错哟。” “你怎么会落到他手里。”周若晗看着瑟瑟发抖的伊莎贝拉,心疼地问。 “我他在牢笼里自残,我实在不忍心,就打开铁门阻止他,就,就被他抓住了。”伊莎贝拉一边哭诉,一边指着我们身后的墙角,“幸亏我奋力一挣脱,把铁门钥匙丢了出去,要不他逃脱了,肯定就要去杀了你们” 我心中一惊,伊莎贝拉说得不错,要真让这自称林寒的逃脱了,我们三人在宿醉昏睡之中,恐怕已经没有命了。 “林寒是吧,你要怎么样才放过伊莎贝拉”我问。 “很简单,打开牢门放我出去。”林寒说。 “那你出去以后,要去哪里呢”周若晗经过一开始的慌乱,现在也镇定了下来。 “那是我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林寒冷冷地说。 “不行”周若晗一口拒绝,“我们还有伤员得靠古涵医治呢。” “不行是吧那我就要对伊莎贝拉不客气了。”林寒似笑非笑地说。 李良一笑:“有话好说,你还没有吃中午饭吧我们先回去给你做饭送来。”拉着我和周若晗就要出去,李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拖到明天八点,事情自然就解决了。 “他妈的,想拖延时间吗” 我们三人刚一转身,只听林寒的怒骂声中突然枪声一响,伊莎贝拉跟着惨呼:“你开枪打我” 三人一惊转过身来,只见伊莎贝拉大腿上一个血窟窿,血流入注 “你,你”我们三人惊怒交加,齐刷刷的都将手中的武器瞄准林寒。 “还不开门吗”林寒一声冷笑,枪口又顶在伊莎贝拉的另一条大腿上,“我数三声,一、二” “好,好,别开枪,我们给你开门”周若晗连忙去捡墙角的钥匙,铛一声打开了牢门。 “都往后退”林寒夹持着伊莎贝拉走出拘留室,见我们隐隐然控制着派出所大门,眼睛一转,见派出所还有道后门,双脚就挪了过去。 “放开伊莎贝拉”我端着突击步枪逼上两步,“你走你的,我们不拦你。”心想只要等到明天,待古涵掌控了身体,人还不就回来了。 林寒冷哼一声,显然也想到了这里,狠狠地说:“我在那机场住得好好的,偏偏你们几个狗日的要去打扰我的生活,我要想回到以前,就只能把你们都杀了。”双脚不断后退,出了派出所的后门。 “你杀得了吗只要你一开枪杀了我们当中一人,剩下的两个绝对打爆你的头”我威胁道。 我们三人步步紧逼,跟着走出派出所后门,见周围是一片空地,百十米外有座郁郁葱葱的大山,一条不宽的马路直通到山脚。 林寒顺着马路朝山脚下退去,伊莎贝拉大腿上的伤口不断流血,斑斑点点的洒在路面上,周若晗恳求道:“伊莎贝拉流血太多了,让我换她做人质,好吗” 林寒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的往后退,咬着牙齿,两眼发红人心是红的,眼睛是黑的,当眼睛变红时,人心也就黑了。 林寒退到山脚下,才发现山势陡峭,无法攀登,很多藤蔓植物从山上垂下来,像一匹绿色的瀑布,他用手一拉,想要爬上去,不防藤条一下扯断,自己仰天一跤,竟骨碌碌地滚进了藤蔓后面。 我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搂着伊莎贝拉滚到一边,站起身来,只见藤蔓植物长得密密麻麻,也不知道瀑布后面隐藏着什么,何以林寒滚进去后,就没有了声息。 周若晗把手枪往腰后一插,慌忙撕下自己的衣服给伊莎贝拉包扎了大腿上的枪伤,我捡起地上一根两米来长的树枝挑开藤蔓,只见后面黑幽幽的,像是个地道的入口,一边墙上隐约刷着四个大字,定睛一看是:人民防空。 正在此时,只听藤蔓后枪声连响,我赶紧一缩身子,却不见有子弹射出,正感纳闷时,林寒突然连滚带爬逃将出来,双手空空,看来连枪也跑丢了,张嘴狂呼:“快跑,快跑,防空洞里全是丧尸”只转眼功夫,尸群就如被捅了窝的蚂蚁,洪水决堤般的涌将出来 我一瞬间明白了,曲兰镇上的居民都去了哪里 “快逃”我一把搀起伊莎贝拉,和李良一人架着半边身子,在周若晗开枪掩护下,四人转身又朝派出所跑去。 林寒拔腿狂奔跑到前面,我朝周若晗大叫:“快先截住那小子,他要是把后门一关,咱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周若晗一听,赶紧追了上去,我回头开枪爆头了两只丧尸,只见身后尸潮汹涌,成千上万的行尸走肉尾追不放,万尸齐嚎,真如闷雷滚滚而来。 派出所后门,周若晗持枪威逼着林寒,等我们三人一逃进门中,两人赶紧关上了后门,只听门外呯呯嘭嘭的响,门板上的粉尘簌簌抖落,林寒大叫:“快过来帮忙抵门” 我和李良赶紧冲上前去,只感到门外的压力越来越大,正凶险时,只听身后一声尖叫,回头一看,林寒竟趁此机会,忽地跳到伊莎贝拉身边,挟持着她又逃进了拘留室里。而我们此时也无法分身阻止。 林寒咔嚓一下关上铁门,把钥匙揣进兜里,神情似笑非笑,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们,那表情分明再说:“瞧你们三个能撑到多久” 尸潮一波接一波撞到门上,我们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撑住大门,连开口大骂林寒的力气也分不出来了。 第472章 逃出派出所 伊莎贝拉忽地一下坐起,一把就抢过了林寒别在腰上的匕首,说时迟,那时快,一刀扎进了林寒的大腿。 林寒一声惨叫,一拳就将伊莎贝拉打晕了过去,骑在她身上,一把抓起匕首高高扬起,寒光一闪,就要扎进伊莎贝拉的胸膛 “住手”我们三人同时大叫,却都知道虽然近在咫尺,却是无力回天。而刚才那一瞬间的分神大喊,后门立即被尸群撑开了半尺,忙又同时用劲,抵了回去。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林寒扎下的匕首倏地停住,在距伊莎贝拉高耸的胸部还有两寸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捏住了手腕,反而一寸一寸地在往上抬。 我们三人一边拼尽全力抵住大门,一边盯着林寒,只见他脸上肌肉扭曲,内心像是在激烈地挣扎,匕首一时下降两寸,一时又抬高了少许。我猛然醒悟过来,是古涵头脑里的两个人格,在作殊死相斗 此时气氛扣人心弦,古涵头脑里的两个人格相斗,实不亚于活生生的性命相搏,正因为不能直观地看到,更增加了这生死难料的惊险。 此时,就算我们三人身上都有万钧之力,却也帮不了古涵一丝一毫。 人,总要靠自己,这句话说得真他妈的太对了,是光明完胜黑暗,还是人性惨败于兽性,此时此刻,只在于古涵“一人”。 古涵牙关紧咬,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举刀的手臂不住颤抖,我们三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了,这一刀是会扎下去呢,还是不会扎下去 突然古涵双眼一闭,咕咚一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古涵”我们三人又同时大叫。 片刻,古涵睁开双眼,醒了过来,我一看到脸上没有了古怪的笑容,顿时心中大喜:“古涵,快把铁门打开” 古涵此时有些茫然,周若晗跟着大叫:“钥匙在你口袋里” 哐当一声,铁门打开了,我喊道:“一,二,三”三字一出口,大家一起撒手往后一跳,逃进了拘留室里。 尸群呼啦一下冲了进来,前面几只活死人被推搡挤翻倒地,登时绊倒后续涌进来的丧尸人仰马翻,只片刻间,小小的派出所里也然尸满为患。群尸挤压在铁栏上面,干枯的手臂伸将进来,呃呃嘶叫,不断地凌空虚抓。 周若晗一拍大腿:“刚才也是笨了,我们也可以撒手逃出派出所呀,为什么偏偏要逃进铁笼,作茧自缚” “是呀”我苦笑道,“人一紧张的时候,做出的事情,往往让人啼笑皆非,不可思议” 古涵道:“其实你们末世中活到现在,哪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不过是因为关心我和伊莎贝拉的安危罢了。”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谢意。 周若晗掐着人中救醒伊莎贝拉,五人缩在墙角,古涵脸上都是心疼的表情,重新给伊莎贝拉包扎了伤口。五人在一片嘈杂的尸嚎声中合计,要想逃出铁笼,只有寄希望于深夜的时候,有没有机会了。 “古涵,现在你应该记起以前的事了吧”我问道。 古涵点点头:“我在脑海里杀了他后,所有的事情都记起来了。”叹一口气,“可我宁愿记不起来。” 我拍拍古涵的肩膀:“我了解你的感受,不过人总要面对现实,慢慢再忘了过去吧。” 记起了过去,却又要把它忘了,是不是很矛盾 “嗯。”古涵答应一声,“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东野志明,尸群要不了多久就会散布在整个小镇里了,他一个人在医院里,只怕凶多吉少。” “东野志明应该暂时没有事情,我们出来的时候,我把手术室的门锁好的。”我说。 群尸挤在拘留室的两面铁栏上,呃呃怪叫,耳中尽是烦人的嘈杂声,我和古涵寥寥说了几句话后,再也没有心情说下去了,五人都闭上嘴巴,只盼黑夜快快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入夜以后,群尸没有声光的刺激,安静了不少,但派出所内活死人林立,要想走出大门,就得杀出一条血路,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若晗咬着我的耳朵,将声音压得极低地说:“咱们可以先进对门的警务室,再从警务室翻窗出去,那样就不用经过大门了。” 我点点头,心中也是这样考虑的,从古涵手里接过钥匙,慢慢地打开铁锁,将铁门一点点拉开,斜对着铁门,就站立着四五只丧尸,可不能弄出半点声响。 丧尸在夜晚的视力非常糟糕,我借助一丝微弱的月光,用匕首慢慢接近一只丧尸的下颌,从上往下,忽地一下刺进它大脑,这样丧尸连叫也叫不出声来,同时抓住丧尸的后领,把它提进拘留室里,以免它跌倒时,碰上身周的丧尸引起骚乱。 李良跟在我身后,我此后每杀一只丧尸,李良就将丧尸提进牢笼,两人配合,如此接连干掉六七只丧尸,终于清出了一条不宽的过道,几人赶紧溜进了对门的警务室里。古涵扶着伊莎贝拉侧身走过尸群时,两人大腿上都带伤,身子一晃,差点和一只丧尸佝偻的额头撞在一起。辛亏被断尾的周若晗一把拉住,那一瞬间,惊得我背上发毛。 吁一口气,几人从警务室临街的窗户望出去,惨白的月亮底下,街道上丧尸的数量也不在少数,但比起派出所内部,毕竟稀疏了不少。 轻轻推开窗户,我和李良,以及周若晗先爬了出去,再接应伊莎贝拉两人出来,三只站得较近的丧尸蹒跚过来,我们不敢开枪,怕招惹来更多的丧尸,只用冷兵器解决掉了。 五人顺着墙根,佝偻着腰杆逃向街尾,越是远离派出所,尸群数量便越是稀少,五人穿街过巷,终于走到镇医院门口时,才不约而同地出了口大气。 手术室里,东野志明见我们回来,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第473章 古涵的过去 (一) “怎,怎么突然之间,镇子里就多出了这么多活死人”东野志明拖着虚弱的身子,咳嗽一声又说,“我垫高枕头看了一下午,怕有两三万只” “防空洞里跑出来的,谁又会想到,这小镇上的居民都藏进了防空洞里……”李良简单说了下经过。 “那还不赶紧,趁天黑逃出镇子”东野志明忧惧地说。 我看看古涵,问道:“你和伊莎贝拉大腿上的伤口怎么样” “我倒不碍事,就伊莎贝拉的枪伤可能很严重,不及时做手术,我怕落下终身的残疾。”古涵说道,“我想将就手术室条件便利,现在给伊莎贝拉缝合伤口。” “那就现在动手。”李良站起身来,走过去把手术室的窗帘拉上,点上蜡烛后,又去走廊上烧了一大锅热水,供古涵使用。忙前忙后,古涵需要什么,他就急忙准备,没有一个闲时。 2023年9月29日。小雨转晴。尸变五年零117天 古涵绑扎好自己的伤口,再给伊莎贝拉手术完毕,天色已经微微发发亮。我站在窗户前俯看街道上三三两两游荡的活死人,看来只得又捱上一个白天,晚上再出镇了。 几人用昨天的剩菜剩饭填饱肚子,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睡醒以后,大家聚在手术室里,坐等天黑。 伊莎贝拉软软地靠在古涵身上,她做了枪口手术后,虚弱了不少,轻声道:“亲爱的,离天黑起码还要四五个小时,给我说说你的过去,好吗” 古涵还未开口,我突然想起一事,欢喜之中一下跳起:“李良,你熬过72小说了” 李良一直忐忑不安,但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这时反而忘记了,闻言一愣,一时百感交集,嘴唇抖索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响,才抽出一支烟来慢慢点上。 大伙都为李良感到庆幸,周若晗拉着李良的手,激动到哽咽,又过了大半天,大家才平静下来。静待古涵讲述他的过去。 古涵给李良要了一支烟,凝眉陷入了过去岁月:“大灾难发生的那一天,我站在南方某个城市的街头,一边低头刷手机,一边等着女朋友林若云下班,半个小时前,我们约好了吃火锅,就去春熙路上,那家出名的重庆火锅店。 “毫无征兆的,街道上的人们突然骚乱起来,我一抬头,见若云穿过熙攘奔逃的人群,努力要向我靠近,人群如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如飘零落叶般裹挟,若云抓住一辆大巴车门,紧贴着车身,就像一张薄纸。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浮起了厚厚的雾霾,像一堵黑云压在城市上空,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拼命挤到若云身边,紧紧搂着她,只见人群越发拥挤了。 “我好害怕怎么办,怎么办若云焦急地问。去那家餐厅两人双手紧紧握着,艰难的通过人流来到人行道上,顶着反而狂啸冲出餐厅的人群,硬挤了进去。 “餐厅里一片狼藉,杯碗筷碟遍地都是,一个跌落的茶杯滴溜溜地打转。两人跑上三楼,藏进一间包房,靠墙坐下,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若云面无人色。我安慰她: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现在安全了,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赶来,到时候骚乱自然就会平息下去。若云望着我,眼里神色恐惧:真的吗警察真能平息骚乱吗我亲眼看见,有人肠子都被拉出来了我轻拍若云的后背,像安抚惊吓过度的小鹿:放心吧,一定会没有事情的。但其实自己内心也是丝毫无底。 “相互又沉默了片刻,若云的手机响了,点开手机,是她千里之外的海南同学发来的微信视频,视频里:失控的车辆横冲乱撞,人们如受惊的非洲角马仓惶逃命,满大街都是茹毛饮血的原始画面,我和若云看得浑身毛发都竖立了起来。 “怎,怎么会这样这一次,我也说不出安慰若云的话了。 “我的手机在奔逃时掉了,若云的手机不断有新的视频进来,天津、青岛、贵阳、北海……几乎整个神州都是如此,甚至还有转发过来的国外视频,纽约、伦敦、哥本哈根……曾经最令人向往的繁华都市,此时都成了人间地狱 “我从来没有料到,世界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向毁灭我紧紧地抱着若云,虽然是六月盛夏,我却只感身上阵阵发冷。一颗心砰砰砰地直往下沉。 “若云声音颤抖:这应该是什么病毒爆发了吧什么时候能研制出解药呢我是临床医学毕业,知道历史上每次大湿大热中爆发的新病毒,在取成千上万人性命之前,虽然很难找到控制病毒肆虐的办法,但最终人类还是能挺过来,只是没有想到,这次我过于乐观了。 “两人在餐厅包房待到天黑,大街上嘈杂的声音渐渐趋于安静,餐厅里更是死寂无声,一片黑暗。我拿起若云的手机点开电筒,慢慢地拉开包房门,只见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你想怎么样”若云问我。我说:看看外面的情况,想法回家。若云说:别,咱俩还是好好的藏在这里,等警察来救援吧。 “我听了若云的话,同时自己也很害怕,于是收回脚步关上了房门,心中忐忑不安,牵挂着家里的爸妈,我用若云的手机打过电话,爸妈的电话通了却都没有人接。这时,走廊上突然响起了极力压制的抽泣声,我打开房门,原来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快进来我一出声,那小姑娘反而吓得一声惊叫,转头又朝走廊深处逃去,我赶紧追上她,连哄带拉的拖回了包房,我问她干嘛逃跑,小姑娘说:我,我还以为你也是丧尸。 “丧尸我虽然隐隐也有些预感,但一直避免用上这个渗人的名词,怕更加地刺激到我的女朋友,但此时此刻,也只有面对现实了。 第474章 古涵的过去 (二) “我们三人忧心如焚,就那样在餐厅里煎熬了一晚,第二天早晨,我们换到了对门临街的包房,推开窗户可以看到楼下大街上的情形。 “天空暴雨如注,只一夜之间,大街上也看不见一个活人,成群结队游来荡去的,都是面孔呆板,磨牙吮血的活死人,说老实话,那一瞬间要不是身边有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恐怕我也要吓得失声尖叫,那末世般的场景,可比微信视频里的画面血腥真实多了。我们三人惊颤发抖,都恐惧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了中午,三人肚子饿得不行了,我壮起胆子,一个人走出包房,也不敢去一楼厨房寻找食物,只在三楼挨着查看其他包房里面,有没有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我战战兢兢推开了一间又一间的包房门,终于在第四间包房里,看到了一桌的剩菜剩饭,我心中大喜,端起两个盘子就要回去,忽而一想,自己可真是吓傻了,干嘛不把若云和女孩领过来呢 “我放下盘子,刚一转身,一只脚腕突然被紧紧抓住,脚腕处那冷冰冰的感觉,一下让我浑身汗毛,根根倒竖,我一个收势不及,摔在地上,只见餐桌幔布摇晃,一只黑发遮住了半边脸,手腕关节翻转的女尸爬了出来 “我大叫一声,使劲一脚踹在那恐怖而呆板的脸上,但那女尸不管我怎么用劲地去踢,抓住我脚腕的手就是不放松,呲牙咧嘴,只想在我腿上咬下一块皮肉来,我毛骨悚然间,眼睛余光瞄见地板上有把带血的菜刀,忙一把抓过,嚓的一声,就将那女尸的手腕砍断,爬将起来转身就逃。 “我失魂落魄地逃回包房,呯的一声关上房门,大口喘气,软倒在沙发上,全身控制不住地打着冷颤,那女尸的断手还留在脚上,我忙一把拨掉,却不见若云和那女孩的身影。 “我心中纳闷,忽而听到一阵格格的声音从宽大的餐桌后面传来,我一下站起,手脚发抖地转过餐桌,眼前血腥的场面,将我快要崩溃的神经彻底拉断女孩躺在一洼血泊之中,肚破肠流早也死去,而我那娇弱胆小的女朋友,正趴在地上大肆啃咬,一节肠子塞在它嘴里,嚼得格格作响。 “我喉咙里咕噜一声,几乎要呕吐出来,茫然失措间,若云四肢着地,动作扭曲而又机械地朝我爬来,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它一下一下地逼过来,终于,我被逼到墙角,再无退路了。 “你,你别过来我声音发抖,几乎不似人类发出的声音,突然大喊一声,举着那把带血菜刀乱砍乱斫,血肉碎块,脑浆鲜血,不断地溅到我的身上脸上,我再也受不了啦,狂叫着拉开房门,冲到楼下,沿着大街没命价地狂奔,血水、泪水,混着雨水直往下流,我跑着跑着,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突然停了下来……” 古涵讲到这里,叹一口气,看着怵目惊心的我们,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停下来吗” 伊莎贝拉两手紧紧抓住古涵的手臂,声音发抖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之间,忘记自己是谁了”古涵盯着眼前的空气,似乎又回到了那恐怖的一刻,“我跑着跑着,突然停下了脚步,惊恐地发现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在暴雨如注的街道上狂奔,周围的这些人为什么神情古怪,从四面八方朝我围来。 “你们是谁我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全身没有一寸干的地方,站在倾盆大雨的十字路口,冲着人们大喊大叫,只见人群围出来的圈子,越来越小……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一部皮卡车飞驰过来,冲入人群急刹停车,车斗后一个粗壮男人举着砍刀,对我大喊大叫:赶快上车见我茫然的样子,一把就将我提了上去。 “皮卡车横冲直撞,撞飞了无数的人后冲出市区,停在一条荒僻的公路上。此时雨水愈发大了,四面是坦荡荡的原野,突兀耸立的电线杆子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更增添了这庞然空旷的感觉。 “黑云压在头顶,不断被从天至地的闪电劈开,雨水糊住了眼睛,荒寂苍茫的大地仿佛正处于宇宙之初的混沌,就好像人类的文明还不曾起始。 “你们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大风大雨中,我打着冷颤,声音发抖地质问车上的男子,男子一伸手,把我拖下车斗塞进车里,自己跟着上了车,对驾驶皮卡车的另一名男子说道:这小子好像被吓傻了,说话神经兮兮的。 “驾驶皮卡车的男子穿着两根筋的黑背心,戴着大金链子,膀子上刺了一头五彩斑斓的下山猛虎,一看就不是好人,扭过头来,粗声大气地问我: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们驾车撞了那么多人,肯定是逃不了的,还是回去自首的好,否则撞人逃逸,抓住了可是要判刑的。 “刺青男子嘴里崩出一句:这小子的确是吓疯了,快赶他滚下车吧。粗壮男子道:这样做,只怕他活不到明天刺青男子说:带了个神经病一起逃,恐怕我们都活不过明天粗壮男子点点头:这倒也是。要是再碰上丧尸,他又像刚才那样大喊大叫,咱俩可真的自作自受,都得跟着这小子遭殃了。抻过身子推开车门,小子,对不起了,你下车吧 “我看两名男子都不像好人,巴不得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赶紧一伸腿,下了车,我一下车,皮卡轰着油门就钻进了雨幕。我吁一口气,当时挺厌恶那俩男子,现在想想,他俩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古涵一根烟抽完,又要了一根接上火,深吸一口后继续说道:“那时,狂风夹着暴雨虎虎地吹,抽在身上像鞭子一样。我噤若寒蝉地想,接下来,去哪里呢” 第475章 古涵的过去 (三) 古涵继续说道:“我茫然无措,想着那粗壮男子嘴里曾经说出丧尸这两个字眼,一时徘徊,倒也不敢再回城里了。去哪里呢我只好顺着公路继续往前走,到了一处三岔路时,选了与两名男子不同的路,又走一会,暴雨渐渐停了。 “这时,公路两边陆陆续续出现了楼房,我试探去敲一栋三层小楼的房门,房门没有关紧,敲了两下自动开了,我从门缝中望进去,登时吓得一声尖叫落荒而逃,堂屋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男人正在啃食一具尸体 “我跑啊跑啊,脑子乱糟糟地穿过一片田野,只见前方郁郁葱葱一座果园,青涩的苹果挂满枝头,比核桃大不了多少。这时,我肚子也饿得狠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摘了苹果就吃,咬得咔咔作响。 “填饱肚子,见果园里有个窝棚,应该是搭来看守果园的,我全身戒备地推开窝棚破烂的小门,里面没人,便一头倒在小床上胡思乱想。我瞪着窝棚角落破烂的蜘蛛网,心想:这肯定是某个邪恶的组织,消除了我的记忆后,用微型摄影机偷拍我的一举一动,也许是研究,也许是供人娱乐,就像电影卡门一样。 “我躺在小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有理,否则这世界上,哪会荒唐到出现丧尸说不定我现在,就身处在一座岛上,要不在大陆上搭建这样一大片场景,保密工作可不好做。 “想到这里,我再也躺不下了,一骨碌翻起,又朝先前那栋楼房走去,心中只想,那啃食尸体的男子,以及地上的尸体,肯定都是演员假扮的。 “大雨后的田野里泥泞不堪,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又来到那栋楼房前面,屋门敞开,啃食尸体的男子已经不见了,我冷笑一声,看看吧,演员已经下班了。 “但尸体还在,我心想,看来尸体用的不是真人,应该是道具。我走过去蹲下身来,端详着被啃去了半边脸颊,露出牙床的死人道具,呵,这也做得太逼真了吧。我还用两根手指去捏了捏,手感也没有破绽。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细细打量屋子里的四个角落和天花板上的吊灯,最应该安装在这些部位吧。可我仔细一番搜寻,却没有找到哪怕一个。我不死心,继续在屋子里寻找,敲碎电视,在一堆电子元件中分析哪个是,划破沙发,弄得里面的海绵到处都是,甚至砸破了窗户下的鱼缸,抓起那些金鱼看个究竟…… “但我失望了,什么都没有找到,我徒劳地坐倒在沙发上,忽而见那尸体手指似乎抽搐了一下,我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定睛再看,却又不见有什么异常,正怀疑确实是自己眼花的时候,那尸体突然一下睁开双目,呃的一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出来的鬼哭,曲腿昂头,竟慢慢地爬了起来 “我一下站起,虽然心目中认定这死尸不过是一副道具,但我仍然被吓着了,我抄起手边一张凳子,朝着那我自认为是道具尸体的脑门狠狠砸了下去,一下、两下……我都不记得到底砸多少下了,那死尸终于又倒在了地上。 “看着满地的脑浆和半凝的污血,我一咬牙,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转身去厨房找了把菜刀,要剖开这尸体的肚子看看,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半个小时后,发黑的内脏和刺鼻的血腥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举着满是污血的双手,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心中一遍遍地呐喊:谁能告诉我,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到底是谁我又呆了一会儿,拿起死尸身上的电话拼命拨打,但没有一个电话能够打通,直到电池耗尽。 “我孤独凄苦,在那栋三层小楼呆了半个月,有时能看到零星的丧尸在楼前孤寂地走过,那时,我想我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能看见一个活着的同类考虑在三,我认定只要走出去,就一定还能够找到活着的人,于是我收拾好行囊,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出发了。 “我一路辗转,向东行进,却从来没有发现过活人的踪迹,那时候,我深深地后悔,真不应该和刺青男以及他的同伴分开呀。一天傍晚,我顺着高速路到了一座城市郊外,突然发现市区升起了一股浓烟,我心中大喜,城里肯定有幸存者,一时忘形,大步朝城里走去,突然脑后有人骂道:白痴,你妈的要干什么,是想去送死吗 “我吓了一大跳,倏然一回头,身后却空空没有一人,我拍着脑门,自言自语:可能是一个人孤单太久了,出现了幻听” “什么幻听,是我呀。这一下我真的吓得魂飞天外,这声音竟是从我脑子里传出来的谁在我脑子里,出去”我大叫大喊,拍打脑袋,状如疯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古涵说到这里,一脸苦笑看着我们:“你们当时要看见我神经兮兮的样子,可能都要被吓到。那声音等我闹够了,才又说道:别这样大喊大叫的,当心引来丧尸,我们不过是共用一个躯体罢了。 “你,你和我一起共用一个躯体有多久了我哆哆嗦嗦地问。那声音说:从你杀了女朋友在大街上狂奔时,我就出现了。我又问:我怎么不知道那声音说:因为你的眼睛没有往心里看。我说:那要怎么做到那声音说:闭上眼睛,慢慢你就会察觉得到。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跑进路边一所空房子里,静下心来闭上眼睛,良久,脑海里真的就出现了一副画面,那时,我既感诡异又感好奇,但脑海中有一个人交流,最少不寂寞了吧,时间长了,我就和脑海里那叫林寒的人达成了协议,一人掌控身体24小时。” 第476章 善恶交织 古涵吐出一口青烟,继续说道:“我心想:这也挺好,最少不用每天都面对这让人痛不欲生的冰冷末世就这样,我和林寒共用一个躯体,从内陆走到了沿海,然后抱着更加灰暗的心情又返回了内陆,直到在那飞机场里安顿了下来。” 古涵讲述完自己的经历,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就圈禁在机场中直到老死,没有想到又认识了你们,而且还遇上了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微笑着,给了古涵一个吻。我们四人都会心地笑了。 古涵道:“我在机场里艰难度日,孑然一身,一个问题老是困在脑海里,我从内陆到沿海走了一圈,为什么就绝难看见一个活人呢” 我叹口气:“除了像伊莎贝拉那样躲进末日地堡的幸运儿,暴露在空气中的人们,只有型血者不会感染。” 古涵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型血者及其稀少,平均每百万人中不过五名,那,那不是说” 我点点头:“是的,这意味着全球幸存者不过三四万人,全国幸存者不过六七千人” 虽说大灾难也过去了五年,古涵这时知道后仍然声音颤抖:“全国县级以上的城市不过三千多座,那平均一座县城,只有两个活人了” 周若晗苦笑一声:“哪里还有那么多末世危途,能在这残酷末世活到现在的人,恐怕没有一半吧。” 李良接过话来:“是呀,咱们从山东一路来到天长峰,又看见几个活人了” 伊莎贝拉突然幽幽地道:“这么说来,天翼生化虽然邪恶,但它还是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至少为濒临灭绝的人类保存了极近上万的人,而且这些人中,显然每种血型的人都有。” 我和周若晗几人虽然对天翼生化没有什么好感,但事实摆在眼前,天翼生化确实为人类的延续,以及人类血型多样性的保存,立下了汗马功劳,不禁都微微点头。 这也应了那句话,这世界很复杂,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非善即恶,往往善恶都是交织在一起的。 这时天色向晚,大家带上武器,古涵收集了不少医疗用品,鼓涨涨的装了一大背包。我心想:六个人里就有三个受了伤,尤其以东野志明的腹伤最为严重,伊莎贝拉流血过多,整个人也是软软的没有力气,要想万无一失地撤出小镇,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周若晗关切地看着伊莎贝拉,问道:“怎么样,走路吃力吗” “没事,这里离停车的地方也不是太远,穿过一片树林就到,最多也不过半个。 古涵接过话:“我和伊莎贝拉勉强能自己走,就怕东野志明撑不了多久。” 我考虑了一下,说道:“抄近路步行走出镇子虽然快捷,但终归不安全,我看还是由我和李良开车过来,接上大家一起走。” 周若晗沉吟道:“这样最好,否则恐怕最少要安排两个人来搀扶东野志明。” 大伙商议停当,我和李良出了医院,只见曲兰镇不宽的街道上,行尸走肉三三两两,像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影影绰绰地飘荡在街头巷尾。不过防空洞里跑出来的丧尸虽然不少,但分散在整个镇子,每条街道上的活死人也就不是太多。 我和李良猫腰走在街上,遇有丧尸拦阻过来,就用冷兵器一刀解决,一顿饭功夫不到,两人还算顺利地出了镇子。 穿过树林,两人上了越野车,要将车子开到镇子上,得绕过镇子边上的一座大山,我和李良也不耽误时间,由我驾驶汽车趁夜赶路,谁知道行驶到一半,只见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一辆货车拦住了去路。 我和李良下了车,见货车锈迹斑斑,六个轮胎都也瘪陷,李良沉吟道:“凭我们两个根本推不动货车,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越野车硬将货车抵下山崖。” 我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你在车下看着点,我来开车。”说着跳上越野车挂上一档,慢慢抵上货车后,才轰着油门加大马力,越野车大声咆哮,轮胎急剧转动摩擦地面,焦臭刺鼻,但眼前的货车却是纹丝不动。 李良摆摆手让我暂停,打开货车车厢门一看,难怪推它不动,车灯映照下,车厢里满满的都是货物。 “真他妈的运气差”我嘀咕一声,拔下车钥匙熄了火,不关大灯留着照明,下车说道:“看来咱俩只好当一回搬运工,把一车货物都给卸了。” 李良一摊手,满脸的无奈:“那就卸吧。”拉着一个编织袋往下一拖,见上面印着食盐两个字。 我爬进车厢,见这一车货物五花八门,除了食盐,还有大米、面条、麦片、白酒,以及各种品牌的饮料小吃应该是曲兰镇上的某家超市进的货吧。 两人把货物都抛到路边,并没有考虑要带一些回去,一是天长峰上并不缺乏,二是这种厢式货车在烈日下暴晒五年,车厢内温度时高时低,食物最容易变质。 我和李良卸了一半货物,我感觉还算吃得消,李良却也疲劳不堪,我掏出香烟递给李良一支,说道:“休息一会吧。” 李良点上烟,随手拿起一瓶西凤白酒,扭开瓶盖灌了两口,嘀咕一声:“还好,酒味没跑,你也来两口,挺解乏的。” 我接过酒瓶也灌了两口,感觉酒味还是淡了不少,两人坐在车厢后门,双脚耷拉在车外,一边喝酒,一边抽烟,远眺着月色下的群山昏暗不明,就像无数头踊跃的怪兽。心中莫名的泛起了说不出感觉。只觉又是心旷,又是苍凉。 李良在夜风中吐出一口青烟,昂头望着头上一轮明月,有些失神地道:“你说咱们这样活着,究竟图什么呢” 我摇摇头:“不知道。”转而又道,“可能图的就是活着本身吧。” 李良叹口气:“那和无知无识的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第477章 汉斯的去留 我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笑道:“李良大哥,你好像有些厌世呀。” “也许是吧。”李良幽幽地道,“可在我内心里,还是想活着。”长叹一声,“唉,人呀,真他妈的矛盾。” 两人寥寥说了几句,一根烟抽完,继续搬货卸车,又花费了接近一个小时,终于搬空了车厢。 越野车灯接连开了两个小时差点亏电发动不了,我轰着油门把货车推下山崖,继续行驶在曲兰镇的路上,十几公里后抵近了镇口。 月色昏暗,整个小镇像连片的坟墓阴森可怖,看不清路况,我只好不关车灯,可这又招惹了不少的丧尸尾随在车后,李良盯着车外一张张恐怖的脸皮,轻声道:“要是徐克在就好了,不开车灯,他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小镇街道狭窄,路面上又到处是各类杂物,越野车因此提不起速来,穿过两条街,车身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拥挤着拍打车窗玻璃,几乎要将汽车逼停。我猛轰油门,心中焦急:总不能乌泱泱地领着一大群行尸走肉,浩浩荡荡地去到镇医院门口,于是方向一转,快速绕过街头,趁越野车暂时脱离了尾随尸群的视线,立即关上大灯熄了火,这样那些记忆力不到十秒,且没有一点逻辑分析能力的行尸走肉,慢慢的就会走散开去。 尸群跟着绕过街头,不见了目标,惯性使然地依旧往前涌去,呆滞的脚步声在地面拖曳,沙沙沙,络绎不绝。 我和李良缩在车里,望着车窗外黑影闪动,接踵摩肩,凄厉的尸嚎此起彼伏,两人虽说都见得多了,背心仍然微微发凉。 又过了接近一小时,月亮越升越高,也越来越明,不用开车灯,也能勉强看清路面了,我倒车调了头,从新选择了另一条路,静静地滑过小镇时宽时窄的街道。 曲兰镇的街道盘根错节,纵横交错,要不是前几日我和李良在小镇上转了个遍,这时肯定是要迷路的。 十几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了镇医院门口,十几米外的路面上,七八只丧尸或坐或站,对我们的到来毫无察觉。不过两人一下车,丧尸便摇摇晃晃的就朝这边过来了。 “你去接若晗他们,这几只活死人,我来对付。”我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对李良说。 手中使用了五年的狼牙匕首,此时仍然锋利无比,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地寒光,真不愧是我国出名的冷兵器之一,一只丧尸刚蹒跚过来,我扬手一刀,嗤一声轻响,匕首也扎进了它深陷的眼窝,冷钢锻造的凹刃刀锋,毫不拖泥带水。 我解决完这一小股尸群,见李良和周若晗架着东野志明,古涵和伊莎贝拉相互搀扶,五人走出医院上了车。 借着明亮的月光,越野车出了镇子行驶在回天长峰的路上,夜风轻拂,灰白的路面上不时能看到野猪、野兔等动物往来穿梭,快到半夜时,我们终于到了天长峰下。不过考虑着小雨等人或许也经睡了,我于是将车停在那破落的酒店门口,准备睡一晚后,明天再上山峰。 这酒店虽然就在山峰底下,但我平常还没有进来过,我和李良架着东野志明,周若晗打着手电,一行人涌进了酒店大门。 酒店外形为中式连体别墅,门口立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大堂两边走廊都是门对门的雅间,周若晗随意推开一扇雅间小门,出其不意的,沙发上突然站起了一条黑影。 “谁”周若晗话音刚落,已极其麻利的拔出了腰后的手枪,手电光下,我们几人都是一惊,这人却是汉斯。 “汉斯,你干嘛不回天长峰”周若晗起了疑心,话也说得不冷不热,电筒光柱稍稍偏离汉斯的眼睛,凝视他脸上神情的变化。 “我,我不想回去。”汉斯一手举在眼前,神情有些局促地说。 “干什么不想回去”我说着示意李良,两人先把东野志明安顿在了长沙发上,这才看见沙发一头有个背包,看来汉斯去意已决,连行囊都收拾好了。 “这个……”汉斯欲言又止,似乎不愿意再众人面前说出原因。 “我们过去谈吧。”我心想,汉斯一开始没有跟着那化名保罗的舒尔茨一起走,那表明他还是愿意留在天长峰上,可怎么现在又要走呢不行,这件事一定得搞清楚。我于是朝李良一递眼色,两人夹着汉斯来到走廊最后一间雅间,周若晗稍慢两步,也跟着进了门。 汉斯一进雅间就坐在沙发上,直截了当地说:“我想离开天长峰” “为什么”周若晗问。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走。”汉斯说。 “那你干嘛不趁早走,还留在这酒店里”周若晗不解地问。 “因为我想给你们说一声,免得你们误会我像保罗一样悄悄逃离。”汉斯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说清楚,我们不可能让你走。谁知道你会不会去天翼生化告密”周若晗不紧不慢地说。 汉斯一脸不满:“我要是去告密,还会等你们回来吗老实说,我也不想回那末世堡垒,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生活。” 我接口道:“你既然留下来等我们,那证明你心中没鬼,但你为什么要走,还是说清楚的好。” 汉斯沉默一会:“我说出来,你们会让我走吗”见李良和周若晗都点了点头,汉斯的目光又望向我。 “那是当然。”其实我说这话时,有些口是心非,好不容易收拾出了天长峰这片安居所在,我是绝不会容下一点闪失,谁能保证汉斯另辟地方后,不会因为时间长了感到孤独,又回去天翼生化呢到那时,我们就有暴露的危险了。 汉斯一咬牙,说道:“好吧,我是害怕哪天不小心,被徐克吃了,所以才一定要走。”。 汉斯这话一出口,我们三人都是一震,周若晗道:“别乱说,徐克那会哪样做” 第478章 汉斯离开的真相 汉斯面红耳赤,神情激动,大声说争辩道:“我没有乱说,前天徐克让我和他一起去打猎,两人下了天长峰走到一座荒僻的山坡下时,徐克突然一声嚎叫,把我扑在地上,只见他眼睛通红,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就朝我脖子咬下来,幸亏我当时手里有根棍子,一下塞进他嘴里,我当时吓得狠了,使劲一脚把他踹下山坡,看他骨碌碌地朝下滚去,我赶紧逃进了山坡上的松林,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应该是当时的情形太过凶险,汉斯此时说起,声音还是微微发抖,一副心有余悸的后怕样子。 我们三人听汉斯说得详细,心里都相信了,李良性格把稳,又问道:“徐克平常不是都带着墨镜吗你怎么又会看得到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呢” “那时,一阵山风吹来,风力强劲,一下就把徐克帽子和墨镜都刮飞了。”汉斯说。 “哦。”周若晗说道,“相信我,徐克其实还算正常,只会在被被阳光直射的时候发狂,那只是个意外。” “正常那叫正常”汉斯气咻咻地争辩道,“徐克滚下山坡爬起来后,几个纵跃就冲进了松林,红着眼睛,到处寻我,那恶狠狠的眼神,上帝呀,和暴尸的眼神一模一样,我想我永世都忘不了。” 汉斯眼睛中露出恐惧的目光,继续说道:“我全身缩成一团,躲在一丛乱草丛中,心中明白只要一被徐克发现,等着我的,就是生吞活剥,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眼看徐克一步步朝我藏身的地方迈过来,我只有祈求仁慈的上帝帮帮我了,我手枪被你们没收了,就是想要自杀死得快一点,免得去忍受零零碎碎的痛苦,也不能够呀 “眼看徐克再走两步就要踩着我的头了,谢谢主啊,这时候上帝在天上一定睁开了他仁慈的双眼,松林中突然冒出一群野鹿来,徐克只一个空翻,就逮到了其中一头,一口咬断野鹿的脖子,野鹿的鲜血喷溅了他一头一脸,我在草丛中看得真切,徐克吃着生肉,咬得格格作响,那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吗简直就是一头” 汉斯说到这里住口不言,但我们三人都知道,他没有说出来的两个字眼,肯定就是“暴尸”这个词语。 李良拍拍汉斯的肩膀:“难怪你一心想要离开,我们确实能够理解。” 汉斯听李良这么说,感激地点点头,又道:“我在草丛中不敢稍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直到看见徐克吃得忘形,才趴在地上一寸寸挪动,花了十几分钟出了松林,撒开双腿就朝天长峰逃命,谁知道半路又被徐克截住,他那时戴着墨镜和帽子,已经恢复了常态。他威胁我,要是敢把事情说出去,那头野鹿就是我的下场。”汉斯神情激动,“你们说,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敢留在天长峰上吗 “所以,我悄悄地收拾了行囊,就在今晚天黑后下了天长峰,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想到这样一走,你们肯定当我也是像保罗一样私自逃离,而且也违背了我一向做人的原则,才想着等你们回来说一声。” 听完汉斯的讲述,我心想:性命攸关,这残酷的末世,汉斯那里还会坚持什么做人的原则,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这时,只听一阵引擎声响,我走到窗前一看,原来是徐克开着皮卡车回来了,心下雪亮,汉斯留在酒店里,多半是为了逃避徐克的追捕。但不管怎么说,汉斯要逃离天长峰,也是被逼无奈。 徐克下了车,看见我们开回来的越野车不禁一愣,李良说道:“我先出去稳住徐克,你和若晗商量一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吧。”说完开门出了雅间,顺手带上了小门。 周若晗把我拉进雅间里的麻将室,低声说道:“我看,这件事情不怪汉斯,徐克这样发展下去,确实凶险难料,说不定哪天”脸上显出担忧的神色,“不止汉斯,其他人也会遭殃。” “哪你说怎么办”我一时也是没有注意了。 “我知道你和徐克是患难之交,但是现在的徐克恐怕也不是当初的徐克了。”周若晗看着我,手臂缓缓举起,食指在脖子上一抹:“恐怕只能这样了” 我浑身一紧,说老实话,内心深处实在丢不下徐克,沉吟半响,说道:“要不这样,我带上徐克去那钓鱼山庄住上几天,你们回天长峰后抓紧修好直升机,直升机一修好,咱们就带上徐克,去找蔡教授。” 周若晗神情担忧:“那你自己可得小心了。” 我点点头:“你和汉斯留在房间里,我想法骗徐克现在就去钓鱼山庄。” 我出了酒店大门,皎洁的月色下,见李良和徐克站在不远处说话,李良叼着一支香烟,徐克则抱着手臂,半低着头看着脚下,他这时没有戴墨镜和面纱,神情看起来有些淡漠,完全没有聊天的兴致。 “嗨,你们在聊什么呢”我走过去,斜眼看了下李良的神情,见他微微摇头,知道李良没有把汉斯的事情说出来。 “我在和徐克说曲兰镇的事情呢。”汉斯说。 我掏出香烟散给徐克,徐克摇摇头:“不想抽,刚才李良给我,我也没接,抽起来没有一点劲。” 我心想,徐克的烟瘾虽然没有李良大,但以前也是经常抽烟的,看来现在除了茹毛饮血时的快感,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提起他的兴趣了。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怎么这么晚了,你也不在天长峰上。” “睡不着,出来打猎。”徐克说。 “和汉斯一起吗”我说道,“前天我和李良回来,听,你和汉斯也出去打猎了。” “不,就我一个人。”徐克摇摇头,“汉斯不知道去哪里了,也许也是去打猎了吧。” “哦,怪不得我们刚下车时,看见一个黑影朝钓鱼山庄去了,我开始以为是丧尸,但看背影又不像,离得远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汉斯。” 第479章 看不见的未来 徐克一听,脸上神情立刻起了变化,急急地道:“那肯定是汉斯,你们先回去,我马上去找他。”说完这话时,人也走出了七八米远。 我赶忙追上徐克:“急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徐克停下脚步,说道:“你们刚从曲兰镇上回来,已经很累了,先回天长峰上休息吧。” 我一摊手,做出很无奈的样子,假装抱怨道:“你以为我不想呀,但是东野志明腹伤严重,古涵和伊莎贝拉的大腿上又都受了伤,我得去摘点草药,好医治他们呀。” 徐克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找理由:“一大晚上的,你也看不见草药呀。” “那我们今晚只好就睡在钓鱼山庄了,明天一大早摘好草药,就赶回来,否则东野志明他们,可等不了呀。”我假装焦急地说。 徐克听了,无奈地说:“那好吧,一起走。” 李良见我和徐克要走,不明就里,忙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他这是怕我一个人,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个照应。 “摘草药要不了几个人。”我给李良递了个眼色,“你回天长峰后,还要帮助若晗修飞机呢。” 李良看见我使眼色,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那好,你们一路上小心,天黑了,可别遇上什么野兽。” 徐克早等得不耐烦了:“我们有枪呢,怕什么野兽”迈开大步,朝山后走去。 我和徐克绕过天长峰,朝钓鱼山庄方向走去,月色昏暗,徐克走得甚急,我跟在后面,不住地说道:“走慢一点,我脚板有点酸痛。”叫了几次,徐克只好慢下了脚步。 山林中静寂无声,偶尔响起几声野兽的嚎叫,让这个荒凉的世界,显得更加空旷了。我和徐克慢慢走着,一时之间,两人都找不到话说,气氛有些尴尬,沉闷之中,又夹杂一丝微妙。 徐克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说道:“其实,汉斯就在那酒店里吧” 我稍一踌躇,点点头:“是的,兄弟,我刚才骗了你。” 徐克仰头看着天空一轮明月,幽幽地道:“我们患难兄弟,有什么不可以直接说吗” “我怕……伤了你的自尊。”我稍一停顿,还是直接说了出来,心想藏着掖着,就像用石头去填火山,不过是自欺欺人,等捂不住爆发的哪一天,恐怕声势更加惊人。 “你们知道多久了”徐克问。 “你是说,你活吃野羊的事情吗”我反问道。 “嗯。”徐克点点。 “从你来到这天长峰不久,我和若晗,还有李良就知道了。”我说。 徐克叹一口气:“真为难你们,一直容忍着我。” 两人沉默片刻,我问道:“想的时候,就真的那么难熬吗” 我没有明说出想的是什么,但徐克自然心中领会,他脸上神情痛苦:“我发作的时候,就像瘾君子毒瘾犯了,蚀骨勾魂的就只想要活生生的血肉,我挣扎过,想要用酒来麻痹自己,但全无作用,就算最烈的酒精喝进嘴里,也淡而无味。”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尽力了。” 徐克神情黯然,挽起袖子,月光下,条条凌乱的刀痕刺目惊心,语气沉重地说:“我甚至用刀子在手臂上狠狠割刀自残,却也怎么都克制不住心中的魔障,好几个死寂的深夜,我站在天长峰顶高高的悬崖边上,咬着枪管想要一了百了,实在不想再这样子,半人半鬼的活在世上,可一想到我们患难与共的交情,想到平常日子里,大家开心的点点滴滴,想到凯瑟琳为我的付出,心中又软了。” 这时两人走到一片青草地地上,我说道:“坐坐吧” 徐克嗯了一声:“那就坐坐吧。” 我掏出香烟要递给徐克,徐克摇摇头:“再怎么抽,也感觉不到一丝烟味。” 我不禁为徐克悲伤起来,抽烟没有烟味,美酒如同淡水,试着想一想,当一个人连生理上的愉悦也感觉不到时,这活着还有什么味道呀 我也不抽了,把烟盒远远地摔去一边,徐克道:“你让李良大哥赶快帮若晗修飞机,是想送我去蔡教授那里吗” “什么都给你猜中了。”我点点头,“在舒尔茨私自逃离前,我和若晗就这样商量好了,要不是出了这档破事,恐怕我们都已经到蔡教授那里了。” 徐克叹口气,呆呆地望着朦胧的远山:“要是蔡教授也没有办法呢” 我心中紧了一下,是呀,万一蔡教授也没有办法呢难道就让徐克这样茹毛饮血,像怪物一样地继续活下去 “但愿蔡教授有办法。”我毫无把握地说。 两人都不在说话,感觉希望就像肥皂泡一样,晃晃悠悠地飞上了天。 风起露重,两人衣裳渐渐润湿,徐克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深夜听来,竟不似人声:“走吧,去钓鱼山庄。” 一个多小时,两人来到昏暗阴森的山庄,各怀心事进了两间房,我躺在润乎乎,有股霉味的客床上,不时能听到,徐克压抑的长吁短叹。 2023年9月30日。多云。尸变五年零118天 钓鱼山庄背山面湖,九月天时,四周山峦层林尽染,空气干净得通透亮堂,一大清早,我和徐克屹立在湖边水岸,被这大自然动魄的美景,陶醉了。 湖光山色,微风拂面,徐克深吸一口气:“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心情闲适了” “记不清了。”我这时只感觉身心愉悦,仿佛身体都要凌空飞起。 “该享受的时候,就要尽量享受。”徐克说道,“真的很感谢,我还能享受心灵的欢畅。” “下去游泳。”我抬头望天,见厚厚的云朵遮天蔽日,不用担心徐克被阳光直射产生变异,于是提议说。 徐克欣然赞成,两人脱了个干净,走离岸边七八米远,欢声大叫,犹如两个顽童,一起发力冲向湛蓝的湖,临近岸边,猛然一跃,在半空中花式翻转,扑通扑通两声响,冰凉的湖水一下没过了头顶,我只觉浑身上下顿时清冽通透,舒服到了极点。 第480章 享受生活 我踩水冒出头来,只见自己离岸边大约有十米左右,这自然得益于那不死疫苗的功效,自从注射了不死病毒的疫苗后,我感觉自身的体力,大概相当于以前的一点五倍左右。 我转头再看徐克,不禁震撼,只见徐克跳出的距离,竟朝出了我一倍有余,足足有二十来米,我记得大灾难前,人类最高的跳远记录,也不过是八米九四,不到九米,心想世间万物,果然是祸福交织,徐克虽然失去了很多,却也拥有了超凡的体力。 徐克兴奋大叫:“不如游去对岸。”话音一落,便似条鱼儿般的直窜出去。 湖面很阔,大约有两百多米宽,我跟在徐克后面,两人游了一个来回,都感觉意犹未尽,又游了第二个来回,刚到岸边,只听远处树林中一阵欢声笑语,凯瑟琳带着西式韵味的声音响起:“哇,好久不来,湖水更清澈了” 我和徐克一惊,赶紧上岸去抢各自的衣服,刚刚穿上,凯瑟琳和小雨,两人带着武器,背着背包,就走出了山林。 小雨扑到我怀中,嗔道:“怎么回来了,不先到天长峰看我” “老夫老妻了,有什么看头”我调笑道。 那边凯瑟琳也抱住了徐克,卿卿我我,一派初秋的景色,竟泛起了一股春意。 “你俩怎么来了”徐克笑着问。 “给你们送大米呀”凯瑟琳指着撂在地上的背包,笑嘻嘻地说。 我拉着小雨走到湖水边上坐下,轻声问:“天长峰上怎么样” “一切都好,若晗姐和李良大哥忙着修飞机,没有空来。”小雨略一回头,见徐克和凯瑟琳朝山庄走去,才又说:“若晗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怕徐克心态不稳,所以就借着送大米,让凯瑟琳来陪着徐克。” “你想得真周到。”我点点头,又问道:“汉斯呢” “也帮着修飞机。”小雨答道。 这时,徐克一只手抱着七八根钓鱼竿,和凯瑟琳手牵手的来到湖边。凯瑟琳笑道:“大家钓鱼,好做早餐。” “你们俩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先吃早餐”我问。 小雨接口道:“凯瑟琳一直馋着,喝新鲜的鱼汤呀” “欧,是你嘴馋好不好。”凯瑟琳扮个鬼脸说。 两女笑语晏晏,恍惚间,我们似乎回到了文明时代。 四人就在湖边挖了蚯蚓,穿在鱼钩上垂入湖水,我对钓鱼历来没有什么兴趣,感觉一动不动地呆上几个小时,实在是一种受罪,不过今天心情欢畅,只觉在这如画的风景中就这样坐着,其实也是很惬意的享受,尤其鱼儿出水的那一刻。 五年多来无人垂钓,湖中游鱼成群,甚至可以说是泛滥,接近半米的鱼儿忽东忽西,看它们优哉游哉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感慨,这世道,鱼比人活得自在呀。 但钓鱼真的是一门技术活,我们四人却都不擅长,除了一开始凯瑟琳瞎猫撞上死耗子的扯上一条,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四人眼睁睁地看着鱼儿四处游走,却是再也钓不上半条了,小雨感叹着:“李良大哥要在场,恐怕现在都开始喝鱼汤了。” 四人哈哈一笑,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终于残存的耐心尽被消磨干净,等到又有一群鱼儿靠近岸边时,李良忽地站起抽出枪来,呯呯呯的连开三枪,打上两条大鱼,解恨地道:“这下抓到你们了吧” 我们三人忍俊不禁,凯瑟琳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哈哈……呵呵……钓不上来是你技术不行呀,怎么倒怪起鱼儿来了” 徐克一想不错,也不禁地笑了起来。 我和徐克生火做饭熬了锅鱼汤,小雨和凯瑟琳又摘来些野菜,四人围着火堆,就在湖边上大快朵颐。鱼儿鲜香,肉质细嫩,但我偷眼瞧了下徐克,他大口吃着,假装很香,其实脸上神情,却看不到有一丝美食所带来的酣畅淋漓。 吃完应该是午餐的早餐,四人坐在湖边的青草地上闲聊,湖水一浪接一浪地涌到岸上,拍打着湖边的水磨青石,发出汩汩汩的水流声响,一派恬淡安静中让人心旷神怡。和风拂面,天色渐渐黑了。 大山里的夜晚是那么的安详,天鹅绒般的夜幕上坠着月亮和星星,深邃得让人心悸。人的心境变了,环境似乎也跟着改变,四人静静地仰望星空,感觉这样美好的夜晚用来睡觉,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直到露水占身,寒气逼人,四人才恋恋不舍地走进山庄。 生起一堆火,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四人靠坐在沙发上,暖意让人疲倦,不觉间,终于都睡了过去。 月5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23天 快乐的日子总是忽忽过去,似乎嘴里还在回味着鱼汤的鲜香,五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下午四点,我们正躺在湖边青草地上说着话,突然一阵马达轰鸣声从天长峰方向传来,四人一惊站起来看,只见一架直升机背着西斜的太阳,径直飞来。越过我们的头顶上方,朝东南方向飞出很远的距离,过了一阵,才又往回飞,这次飞临到我们头顶上方,便往下降落,半支烟功夫,也盘旋着落在山庄门前的空地上,直升机翼卷起强劲的气流,刮得四人眼前一片迷离。 片刻,直升机停下引擎,周若晗跳下了飞机,我们四人迎上前去,徐克喃喃自语:“直升机修好了,终于可以走了。” 徐克脸上蒙着面纱,戴着墨镜,圆边的遮阳帽檐拉得很低,我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但听得出徐克的语气里,又是向往,又是忐忑。 “直升机修好了,我刚才测试了一下,性能良好”周若晗一边走来,笑吟吟地说。 “若晗姐,你可真棒”小雨和凯瑟琳眉花眼笑,欢快地走上前去,一人拉着周若晗的一只手臂,异口同声地称赞。伊莎贝拉问东问西:“开飞机好学吗可以教教我和小雨不咦,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第481章 人选 周若晗笑着一一回答:“也不是太难。”“当然可以教。”“我在测试飞机,当然只能一个人单飞呀,否则出了问题,那可就是人命” 我走上前去,看着内外都擦拭得锃亮的直升机,说道:“除开驾驶员,这飞机只能座四人呀。” 周若晗道:“这种民用机型,多半舱位不多,我们得商量商量,看看选哪几个人,去蔡教授那里。” “那好,我们就搭机飞回去,和李良一起商量一下。”我说着示意周若晗稍等一会,自己快步走回钓鱼山庄,拿了小雨和凯瑟琳带粮食来的背包,一并拿了我这几天采集,晒干了的半边莲,才出门上了直升机。半边莲顾名思义,外形很像半朵莲花,对外伤愈合后的后期调理,很有效果,这时带回去,刚好可以给东野志明等人用。 直升机冉冉起飞,我感觉刚刚捂热了座位,也停在了天长峰顶。李良和东野志明,以及汉斯等留在天长峰上的人都围了过来,徐克拉着汉斯的手,诚挚地道歉:“兄弟,很对不起你。” 汉斯赶紧道:“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我和周若晗互相一对视,两人都没有想到徐克会公开道歉,周若晗会心一笑:“大家都去酒店大堂吧。” 东野志明的腹伤好的差不多了,古涵和伊莎贝拉也都能够自行行走,我把一袋子半边莲交给古涵,让他煎成药水,每天三人早中晚各喝一次。古涵西医出生,对待草药有些不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大伙几天不见,互相之间都有些挂念,少了一个舒尔茨,来了一个古涵,天堂寨里还是十二个人。 大家围坐在大堂内一圈的沙发上,气氛热烈地互诉衷肠。聊了一个多小时,小乔起身要去做晚饭,汉斯赶紧跟着出去,我见两人言语之间似乎对上了眼,不禁也为小乔感到欣慰,自从小乔以前的伴侣胖子遇难后,小乔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话也不多了,往往一天说不上几句。 半个小时后,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摆满了饭菜,除了我们平常打猎猎获的野味制成的熏肉,还有天长峰顶种植的白菜和西红柿,至于主食,则有包谷饭和大米饭,大米虽然都是真空包装,但毕竟经过了五年的存放,口感还是稍差一些。但在冰冷的末世中能面对这样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人人都已经很知足了。 吃过晚饭,李良泡了一大壶热茶,叫上我、周若晗,还有徐克,四人一起走出大堂的玻璃门,进了右手边的西餐厅。 打开电灯,倒上四杯热茶,李良开口道:“这次去太行市的那家医科大学,你们想好了哪几个人去吗” 我吹吹茶杯口水面稍凉,嘬了口热茶,沉吟道:“若晗和徐克要去,只有我认识太行市的那所医科大学,我也得去,另外天长峰上得有人领头,李良大哥只能留下了,还有两个座位,你们仨说说,再带哪两个人去” “带上凯瑟琳吧。”李良说道,“可以陪陪徐克兄弟。” 周若晗却道:“我提议带上古涵和汉斯,古涵是医生,万一谁受伤了,有个医生在身边,总是好的。” 我点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可为什么要带上汉斯呢” 周若晗回答道:“我和李良大哥这几天修飞机,汉斯也过来帮忙,我发现他修理技术比我还好,一问,才知道人家还是机械专业的高材生,带上他,飞机哪里出问题,也不用发愁。” “德国人在机械方面的精湛,那是闻名遐迩的了。”我说道,“可是,我另外还有一个人选。” “谁”周若晗三人都看着我。 “小雨。”看三人一脸茫然,我解释道:“小雨跟着唐卫红研制了一年多的尸毒疫苗,疫苗和解药虽然不是一回事,但我想,小雨或许能帮什么蔡教授什么忙。” 周若晗三人听了,都犹豫起来,三个人选都有各自的擅长,到底留下谁呢 李良问道:“若晗,不能三个人都带上吗” 周若晗摇摇头:“那直升机废置了五年,能飞起来都不错了,超过核定人数,我怕在天上出问题时,就后悔莫及了。” 我想了想,问周若晗:“那直升机最快能达到多少时速” “220公里左右。”周若晗答道。 “那要不留下古涵得了,这里离山西太行市的那所医科大学,不过一千公里多点,我们一天就能到达,应该不需要医生的。”我说。 周若晗点点头,看着李良和徐克,征询道:“哪就这样定了” 徐克跟着点头:“我没有意见。”李良也说好。 敲定了人选,接下来就是什么时候出发了,周若晗说道:“为了避开天翼生化在天上的卫星扫描,我们最好明天六点就出发,这样可以赶在中午一点前,到达目的地。” “行,时间由你定。”我向后往椅背上一靠,开心地道,“还是有飞机的好,否则开车从安徽到山西,起码要几天的时间,劳累不说,路上还不安全。” 李良也点点头:“就是,高科技的东西就是好,有了飞机,以后咱们的活动半径,那是大大扩展了。” 周若晗笑道:“不过就是一架民用直升机,能高科技到哪里” 李良说道:“虽然比不上航天飞船,但是实用性真的很强。我都想要学学怎么驾驶飞机了。” 周若晗一笑:“好,有机会教你。” 四人说好了正事,又喝了两杯茶,才一同回到对面住宿的楼上,收拾明天要随身携带的行囊和武器。 我回到房间,小雨正在东野志明搭建的局域网上,和其他人玩联机游戏。我按着小雨的双肩捏着,把明天就动身出发的事情告诉了她。小雨一听,放下鼠标道:“那可能还得先回广西一趟。”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你忘了,当初研制病毒疫苗所得的实验数据,还锁在广西十万大山深处的野鸡坪村,那生化实验室的保险柜里吗”小雨说。 第482章 机场加油 我一拍脑门:“忘了这茬”说着出了房间,挨着又拍开了周若晗三人的房门,把。周若晗道:“真是好事多磨,没办法,明天只好先飞一趟广西了。”顿了顿又说,“为了节省飞机燃油,明天就不用大伙都去了,就我、张天翼、小雨、还有汉斯。” 我点点头,看着徐克,说道:“多等一两天,没关系吧” “哪能有什么关系”徐克说道,“我明天再回钓鱼山庄,等你们回来。”他这是怕留在天长峰上,自己发作时管不住自己,误伤了别人。 周若晗听了,迟疑地说:“要是一切顺利,那一两天我们是能赶回来,可如果不顺利,我怕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直升机飞那么快,一个小时就是两百多公里,怎么会要三四天呢”我不解地问。 周若晗道:“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还是去你房间,我慢慢说给你们听吧。” 四人来到我和小雨住的客房,周若晗详细地解释道:“天长峰上的这架直升机,是贝尔ztyz多用途民用机型,续航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这里离广西十万大山有一千六百多公里,那一个单边,就需要飞接近八个小时左右,中途我们还得找飞机场加油,中午一点到两点为了避开卫星,又得停飞,这样算下来,在能顺利找到飞机场的情况下,一个单边也要飞一天,哪万一一时半会找不到机场,所需的时间可不是要更多吗” 小雨不解地问道:“干嘛还要劳神费力地去找机场随便找个加油站不就可以了吗” “飞机都用航空煤油。”我记得当初我同样问过周若晗相同的问题。 “瞎说。我以前就看过新闻报道,有飞机迫降高速公路加汽油的。”小雨反驳道。 “是呀”我一下也记起来了,不解地看着周若晗。 周若晗解说道:“以前没有给你讲清楚,加汽油的飞机也有,不过都是使用活塞式发动机的老式飞机,大灾难前,就已经淘汰得差不多了。”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都怪我和正事吧。” “还有最后一点。”周若晗补充道,“这末世又没有gs导航,我还得靠着电子罗盘目视飞行,也要耽误一些时间的。” 我挠着头,也不太明白飞行航空知识。心想:那不如先把徐克送到蔡教授那里得了,可再进一步考虑,没有我们陪着,又怕徐克发作时伤了蔡教授,保险起见,还是一步一步走的好,说道:“多花点时间就多花点时间吧,反正也不挣这一两天的。” 徐克点点头:“那也说得是。” 大家一致同意明天先飞广西,才又各自回去睡觉。 月6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24天 清晨六点,告别众人后,周若晗驾驶直升机从天长峰上冉冉升起,按照电子罗盘的指引,朝西南方向飞去。 周若晗昨晚作了详细的飞行计划,两个小时后,直升机进入湖北境内的黄冈市,周若晗便利用最后一个小时的续航时间,在黄冈市周边绕飞,以寻找机场补充燃油。 还算幸运,半小时后,我们在黄冈市东南方向的一大片平野上,发现了一座机场。但美中不足的,是废弃机场广阔的荒草地上,游荡着数百名曾经的“旅客”。我们从上百米的高空望下去,目测蚁群般的丧尸群中,还有几头暴尸,不过这时除了降落机场,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周若晗驾驶飞机降低高度,在机场上空盘旋寻找安全的降落地点,我从一边舷窗里望出去,见机场西南角偏僻处,有座不大的水泥平台,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大约有一人多高,四米见方,最妙的是,上平台的铁质楼梯已经锈烂了几级台阶,只空留着一副骨架,丧尸无法爬上去。 “那儿,那儿,停在那儿”我赶紧抻长手臂,指给周若晗看。 “嗯,那是人工驱鸟平台。”周若晗焦急之中欣然一喜,忙飞了过去,驾驶直升机稳稳下降。飞机刚在平台上站稳,六七头暴尸也狂奔过来,汉斯这时也获配了一支95突击步枪,四人推开机舱门,对着暴尸就是一通扫射。 四支突击步枪突突突的一起开火,子弹咻咻咻的尖叫声中,一片弹幕直罩过去,五头暴尸顿时报销,剩下两头斜刺里狂逃,弹丸似的跳过机场高高的护栏,几个纵跃窜进四野疯长的草木丛中,消失不见。 消除了暴尸的威胁,丧尸群再多也不怕了,一人多高的水泥平台,它们爬不上来。四人关上飞机舱门,只等一瘸一拐正涌来的行尸走肉,再慢慢地蹒跚着走开,我们才好行事。 这时,四人才缓过急来环顾四周,周若晗指着不远处,趴在荒草丛中的飞机加油车,说道:“还得想法把尸群引出机场,否则我们去提油加飞机的时候,尸群又要围拢上来。” 我朝航站楼方向望过去,见旁边也有道供机场内部车俩进入的铁门,说道:“那你们三人撬开加油车给直升机加油,我去把尸群引出机场。” 小雨忙握住我的手:“那千万得小心了。” 我点点头,亲了下小雨,打开舱门下了飞机,跳下平台,快速穿过稀稀拉拉的尸群,朝铁门跑去。 我撬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推开两扇门到最大限度,回头一看,也有大部分活死人摇摇晃晃地尾随跟来,我朝天空再开了两枪,响亮的枪声顿时将没望向这边的丧尸都引了过来,我于是领着这群机场活死人,绕过航站楼,浩浩荡荡地走向对面的荒树衰草丛中。 将尸群引出两三公里运,我借着树林的遮掩,加快脚步迂回机场,快到航站楼时,见一只掉队的丧尸身着飞行员制服,肩膀上经过前胸,还斜挎着一只黑色背包,心中一动,拔出匕首结果了它,解下背包,感觉是真皮质地,还挺结实耐用。 第483章 湘潭幸存者 但其实我不是稀罕这只背包,航站楼的商场里,什么样的背包缺了还都是上档次的。我只是考虑着,这背包里或许会有什么飞行图之类的资料,可以帮助周若晗尽快地到达十万大山。要不按照贝尔直升机的续航能力,此去还得加上两次燃油,要在迷航,更不知道还要加几次了。 背包提在手上,感觉有些分量,我一边走着揭开包盖,拉开拉链,只见背包里除了一些纸质资料,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幸好这皮包还有个包盖,否则就算再结实,里面的资料也要被雨水打湿。 回到机场,周若晗三人刚提了最后一桶油加满了飞机油箱,我有些不解地问:“我把尸群引得老远,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怎么你们才刚刚加满了油” 小雨擦着额头鼻尖细密的汗珠,喘着气道:“你以为是给汽车加油两三桶就够了,这飞机就是个吃油的老虎,我们仨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差不多提了几百公斤油了。” 周若晗接过话去:“这直升机的额定满油量,是780千克。” 我一吐舌头:“还从来没有去留意过飞机要加多少油,奶奶的,半吨还要多啊” 这时,周若晗留意到我手上的黑色皮包,问道:“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在一个飞行员身上得来的,你看看对你有什么帮助没有”我说着打开皮包,给周若晗看。 周若晗拿出资料,翻了几翻,抽出一本厚厚的地图,喜道:“好啊,航空飞行图,太好了,有了它配上电子罗盘,就不会迷航了真有你的” 有了航空飞行图,直升机再需要加油的时候,也不用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飞了,周若晗驾机飞到广西境内后,依照航空飞行图上标明的方位,降落北流机场又加了一次燃油,傍晚六点,贝尔直升机终于降落在了十万大山深处,生化实验室门前的空地上。 四人下了直升机,推开咔咔声响的厚重铁门,实验室里霉气扑鼻,一地狼藉,当初唐卫红一把火烧了实验室,直到此时,墙壁和天花板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周若晗肃穆的神情中又带着哀切,从地上的灰烬中捡起一只未被完全烧熔的药匙,擦去表面的灰土,声音低沉:“天翼,这就是你所说的,吴知章当年工作的地方”跟着长叹一声,“想不到半个世纪前,这山洞里发生的一切,就为今天的大灾难埋下了伏笔” 我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真是造化弄人,谁又会想到,本该造福于人类的复生型万能干细胞,却融合了理查德森的x病毒,两项在生物化学和再生医学领域最伟大的发明,孕育出来的却是毁灭了整个世界的不死病毒为整个人类铺就了通往地狱的道路” 周若晗幽幽地道:“其实,不死病毒虽然出于唐卫红和理查德森之手,但整个人类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 是呀,在雪崩面前,没有一片雪花敢说它是无辜的。我心想。 小雨打开保险柜,拿出她和唐卫红研制病毒疫苗所取得的实验数据,意兴阑珊地说:“其实,还在飞行途中我就在想,不死病毒的始作俑者都无力回天,这些半拉子的资料交给蔡教授,又有什么用呢” “尽人事,知天命吧。”我说。 这时光线愈发昏暗,也不可能连夜返航,四人拿出干粮填饱肚子,周若晗和小雨就睡在了直升机上,我和汉斯折了树枝当扫帚,在墙角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再铺些树枝就当是床。 月7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25天 今天一早,我们拿上病毒资料离开生化实验室,直升机在一片金灿灿的阳光中越过群山,仍旧在北流机场加过一次油后,向着第二个加油点,湖北境内的黄冈机场前进。 天空阳光明媚,四人心情也算不错,又飞了一会,地面下方出现了一座不小的城市,周若晗看了眼飞行图,突然有些伤感地说:“下面就是湘潭市了。” “若晗姐,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小雨问。 周若晗叹口气,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哀伤:“湘潭就是我老家了。” 听周若晗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感恻然,不由地从舷窗中向下望去,只见一片灰白的钢筋水泥沐浴在金色的阳光底下,反而显得更加荒凉了。突然,我看见一座高楼天台上,有人挥舞着手臂乱蹦乱跳,拼命向飞机招手 “下面有人”我一声惊呼,再定睛一看,天台上竟不止一人,还有三男一女,拿着手枪和砍刀,正守在轿顶门前砍杀丧尸,尸群源源不断地从轿顶门中涌出,天台上的五人虽然奋勇拼杀,但无奈丧尸既多,尸群中竟又夹杂着两头暴尸,五人处境也然岌岌可危。 “快下去救人”小雨大叫。 “不,我们救不了他们”我赶紧阻止,“飞机上只有一个座位了,怎么救得了五个人” “救上一个算一个”小雨叫道。 我和小雨一个主张救人,一个反对,周若晗一时无所适从,我喊道:“救人是不现实的,但可以飞低一点,给他们火力支援。” 周若晗闻言,一压操纵杆,直升机顿时俯冲下去,接近天台时一个拉升,在几乎和天台平行的高度,不断绕着大楼转圈,以方便我们三人开枪射杀。 我一把推开直升机舱门,三支突击步枪一起开火,不约而同都指向了威胁最大的两头暴尸,弹雨纷飞中,两头暴尸几乎被打成了筛子,但天台丧尸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接近百只,轿顶门中还源源不断涌出尸群,五个人处境并没有改善多少。人人脸上血迹斑斑,只拿着冷兵器拼命砍杀,显然手中的枪已经耗尽了弹药。 我们不断提供火力支援,连周若晗都腾出一只手来开枪射击,就在此时,轿顶门中突然连续闪出数条黑影,竟一下窜出了六头暴尸 第484章 男孩孙大海 暴尸一出现,顿时如饿虎直扑羔羊 汉斯一边持枪狂射,一边控制不住地大叫:“我的上帝啊,救救他们吧”天台上情势更加凶险了。 只一眨眼,三头暴尸抓住五人中一名男子,三下一分,竟将男子活生生地撕裂开来,身首异处,成了三截,一时鲜血四溅,血腥骇人。剩下的四人恐惧之下又被扑翻两人,眼看这一伙人,都只能走向死亡了。 我紧咬牙齿,手心都是冷汗,对着一头捧着断手大嚼的暴尸接连三发点射,刚将它恶心的光头爆成几瓣,猛觉直升机一抖,起落架上也吊着了一人。 原来剩下的两人险中求生,爬上女儿墙,奋不顾身地跳向飞机。本来飞机离天台还有七八米远,两人根本碰不到机身,但其中一人在坠落的那一瞬间,猛地将另一人使劲一托,他自己惨叫声中倏然坠落,另一人却侥幸地抓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 周若晗一声惊呼,忙丢下枪去拉操纵杆,直升机陡然拉升起来,但为时已晚,四头暴尸飞扑上来,一头暴尸高高跃起,刚爪似的手爪一下紧箍住了机腹下男子的双腿,另外三头暴尸又分别抓住了这头暴尸的双腿,首尾相接,像串蚂蚱似的挂在机腹下晃荡。 直升机陡然增加了五六百斤的重量,一下控制不住地团团打转,周若晗拼命地想要从新掌控飞机,飞机仍然似无头苍蝇般的忽东忽西,嗖地一下,尾翼螺旋桨挨着一栋大楼边缘擦过,仅差半米的距离就是机毁人亡的下场。 机身摇摆不定,急剧旋转,机上四人同时大叫,要不是身上都系着安全带,指不定都要被甩飞出去,我努力将半边身子探出机舱,朝机腹下一串人链就猛扣扳机,直接打光了一匣子弹,也不管射中的是人还是暴尸了,此时千钧一发,就算明知射中的是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机身陡然一轻,几条黑影直坠下去,周若晗一头冷汗的重新控制住了飞机,我探头一看,谢天谢地,刚才我那一梭子,竟打中了抱着男子双腿的第一头暴尸,这头暴尸一撒手,“人”链就此断了。 大风虎虎地吹,刮得仍然死死吊着起落架上,九死一生的男子一头的乱发激扬飞荡,“抓紧了”我一声大喊,男子昂起头来,我不禁一惊,吊在机腹下的人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竟能在被暴尸抱住双腿的时候,承受住了那四五百斤的重量人的潜力真是无穷大呀,求生的欲望有多强烈,潜力也就有多大。 周若晗听吊在机腹下的只是个男孩,也是一脸诧异,怕男孩拼命到此时也然力竭,忙将直升机降落在另一栋高楼的天台,男孩撒手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站起来了。 小雨忙拿了水壶,给男孩喂水,周若晗突然浑身一颤,声音低沉地说:“这男孩,没有救了。” 我顺着周若晗的目光看去,也是悚然心惊,只见男孩裤管撕破,一条腿上,膝盖往上两寸处,赫然一个茶杯大的伤口,皮肉被咬去了一块,显然是暴尸抱住他大腿的时候,咬伤的。 男孩喝了几口水,慢慢地缓过劲来,周若晗声音有些发抖地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咿咿呀呀地摇了摇头,原来是个哑巴 周若晗转头看向我,两人一对视,都不知该拿男孩怎么办了,带上他吧,也不知道男孩多久尸变,可要留下一个终将变异的孩子孤独死去,又有些狠不下心肠。 我和周若晗走到天台一角,“怎么办”周若晗问。 “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引开男孩的注意,我在他背后悄悄开一枪。”我说。 “不,太残忍了,他现在终究还是活人。”周若晗连忙反对。 这时,小雨走过来,一脸心酸的表情,显然,她也留意到了男孩大腿上的咬伤,叹气道:“唉,可怜的男孩,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他。” 周若晗想了想,下定决心道:“带上男孩,他什么时候有变异的趋势,我就一枪杀了他。” 我点点头:“哪就这样吧。” 汉斯抱上男孩,五人上了直升机,周若晗驾机继续飞行,中午一点前,为避开天翼生化的卫星扫描,直升机降落在一所村小学的操场上,五人下了飞机,走进一间教室休息。 教室里蛛网尘封,小小的课桌上还遗留着孩子们的书本文具,黑板上写着大灾难当日所学的内容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还在飞行时,汉斯就拿了两个饭团给男孩充饥,男孩填饱肚子后,这时精神也恢复了过来,小雨拿起半截铅笔,在一个田字格本上写下:“你叫什么名字”递给男孩。 “孙大海。”男孩用笔答复。 “多少岁了”小雨继续笔谈。 “十四岁。”孙大海写字歪歪扭扭,一个“岁”字写得如同“罗”字,我心想,这也难怪,按时间推算的话,大灾难发生时,男孩不过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 小雨继续和孙大海一问一答,孙大海很多字写不出来,就用同音字代替,小雨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弄清楚了孙大海的一些基本情况。 原来孙大海并不是天生的哑巴,他是在尸变当天被吓得失语了,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 那时,他正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走廊上孩子们的哭喊声惊动了老师出去。将他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面壁思过。孙大海调皮捣蛋,老师一出去,他就趴在窗户上偷看,走廊上血腥的场面,顿时将时年九岁的他吓傻了。 孙大海呆呆地站着,全身僵硬得连叫也叫不出来了,好半天,恐惧才使他想起该锁死办公室门。 锁上门,他浑身发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只好钻进办公桌下,噤若寒蝉地捱到天黑,外面的尸嚎声低了不少,但还是没有人来救他。 第485章 城市幽灵 孙大海又饿又怕,战战兢兢地爬出办公桌下,拉开老师们的抽屉找到了一点零食,他懵懵懂懂,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九岁的孩子也稍明世事,本能的知道食物得节省着吃。 就这样,孙大海靠着两包蛋黄派、一些糖果、几块饼干,以及半桶矿泉水,在办公室里捱了一周,当他终于很幸运的被一名体育老师发现时,也饿得站不起来了。 体育老师先给他喝了瓶牛奶,等到天黑时,才背着他去了老师寝室。 师生两人相依为命,体育老师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想帮助他重新开口,但孙大海被困在办公室的那七天七夜里,就连成人也难以忍受的孤独和恐惧,早压垮了一个九岁孩子脆弱的神经,而体育老师终究不是医生,浑身解数使尽后,也只好作罢。 两人在寝室里又呆了一个月,对救援的希望早也死心,再怎么节约,寝室里的大米油盐还是被吃得干干净净,又饿了两天,万般无奈的体育老师只好险中求生,一咬牙,带着他一起逃离学校。 当晚,师生两人打起电筒,从后墙翻出了学校,学校后墙和相邻单位的围墙夹出了一条小巷,原本背静少有人经过,但对有路就走的活死人来说,根本就没有偏僻和热闹的区别,两人没走出多远,十几只丧尸就被电筒灯光惊扰,两头围堵了过来。 体育老师捡起块板砖,疯了似的朝前冲,年幼的他紧紧跟在老师后面,两人冲出小巷,逃进了一家小烟酒店,体育老师哗啦一声拉下卷帘门,两人在黑暗中屏息凝气,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直到尾随跟来,拍打得卷帘门山响的尸群渐渐散去。 体育老师出口大气,打起电筒找到了蜡烛,昏暗的烛光下,师生两人撕开面包,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 突然,老师停止了咀嚼,脸色发白地盯着他看,眼睛中露出痛楚的目光。年幼的孙大海抓着面包,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珠子瞪得圆圆,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 “你,你被抓伤了”五大三粗的体育老师,这时说话的声音竟也抖得厉害。 孙大海小小的身子一个激灵,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他再怎么懵懂无知,却也隐隐明白被抓伤或者咬伤后是什么后果,全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别急,别急,可能你只是翻围墙的时候,擦伤了额头吧”体育老师打起电筒,却是越看越心惊,一股寒气从脚板底下直窜上来,那分明是指甲的抓痕呀 孙大海面色苍白,全身发抖,泪水在眼中滚来滚去,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嚎啕大哭。 体育老师长叹一声:“别想那么多了,能吃吃,能喝喝吧。”也完全将他当成了一个快要死去的人。 但孙大海哪里还有吃喝的心情,可怜巴巴地缩在一张靠椅上,小小的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担心,老师会不会像对待别的同学一样,也给自己头上重重一棒呢他心中恐惧,身体疲劳,年幼的孩子终究抵不住瞌睡的侵袭,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孙大海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只见几束阳光从卷帘门上的缝隙中射进屋来,街道上早已经天光大亮,小烟酒店里却还是一片昏暗。 他一个骨碌翻身坐起,十个平方不到的小烟酒店里根本不用起身寻找,孙大海左右一摆头,发现体育老师早已经弃他而去,逼仄的烟酒里,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孙大海嘴巴一咧,就要大哭,但卷帘门外沙沙的脚步和凄厉的尸嚎提醒他,想要在这也沦为人间地狱的城市中活下去,就得最大限度的保持安静。而这一做法成了习惯后,更让他的失语症雪上加霜。 孙大海像只谨慎的老鼠,静静地潜伏在十平不到的小烟酒店里,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靠在那些饼干零食,水果罐头,孙大海又捱了一个多月。但是坐吃山空,年幼的他也不得不面对,外面残酷而冷血的世界了。 这时,孙大海也听惯了鬼哭似的尸嚎,心中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他像一只真正的老鼠游荡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哪里找得到吃的,他就呆在哪里,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中,孙大海也发现了那些活死人毫无智商,只要不直接暴露在它们眼前,这些智商欠费的家伙们绝不会从一块咬了几口的面包就能够联想到,刚刚有活人在此停留,他谨小慎微,小心翼翼活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一天半夜,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安全,也将黑夜当成白天过的孙大海,溜出也被他吃光了食物的一户人家,像只老鼠似的顺着墙角,瞪着眼睛支棱起耳朵,蹑手蹑脚走上十几步后又蹲下观察,来到了一家叫“优奇”的超市门口。还在大灾难前,孙大海就对优奇超市琳琅满目的玩具朝思暮想了。 别取笑孩子在朝不保夕的艰苦末世,随时都不能幸免的情况下还想着这些玩意儿,成人也有梦寐以求的东西,比如权力、比如女人人类短视的目光只要稍一安稳,心中的欲望就会如杂草般的疯长,否则那湖心岛中的幸存者基地,也不会让毛建有机可乘了。 孙大海浑身戒备,贼眉鼠眼地朝超市里张望,他早就想在这里安顿了,不但吃喝无虞,那些玩具也唾手可得,这世道再怎么艰难,孩子好玩的天性,还是改不了啊 超市里黑漆漆的,孙大海捡起一块石子丢了进去,呯的一声砸中了什么,瘆人的尸嚎立即此起彼伏的传了出来,孙大海叹一口气,怎么老是有丧尸在里面呢 他摇了摇头,准备另去找一家小馆儿或者小烟酒店安身,毕竟以他的能力,只能在这死城中偷偷摸摸的活着,靠暴力收复一座超市,他是想都没有想过的那完全违背了他生存的守册尽量保持安静,像只老鼠,或者幽灵似的苟活在这活死人肆虐的钢筋丛林。 第486章 孙大海的快乐时光 可是,那些诱人的玩具象绳索一样,早就牢牢地套住了孙大海幼小的心,更何况,只要把丧尸给引出来,超市里堆积如山的食物,起码要够他吃一辈子呀,优奇超市对那时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天堂。 他想了一想,溜进街对面的服装店里,掏出火机点燃衣服,连带着把隔壁两家的鞋子店也点燃了。 火势越来越大,孙大海钻进一辆公交车底,看着超市里的尸群被火光惊动,络绎不绝地走了出来,他心里乐滋滋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但正所谓乐极生悲,马上就能到手一座安乐窝的喜悦让他放松了警惕,眼前似乎也浮现出了他在超市里恣意玩乐的画面,直到一只断腿丧尸朝他爬来,干枯的手爪一下抓住他脚腕时,那毫无体温的冰凉感觉,才一下将他拉回了冷酷的现实。 孙大海一声大叫,只觉小腿上也被咬了一口,他触电似的猛一蹬腿,屁滚尿流地逃向超市,使出吃奶的力气,吊在超市生锈的卷帘门上剧烈摆动身体,哗啦一下吊下门来,然后四肢着地爬到收银台下,全身发抖,这一次真的就不要再妄想,还能活下去了 他懊悔到了极点后,转而安慰自己,或许这一次和两年前一样,也不会被感染呢 孙大海心里惴惴不安,猛听身旁就两步的距离乍然一声尸嚎,我的妈呀,敢情超市里的丧尸还没有走光呀 孙大海连滚带爬,逃向一边,昏暗之中也看不清形势,嘭的一声闷响,脑门撞在货架上,痛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几欲晕去。 他抱手抱脚,尽量蜷缩身体藏在一堆棉被下,感觉脑门痛得厉害,用手一摸,湿漉漉地出了好多血,但他除了用一双小手紧紧按住伤口,让血液慢慢凝固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法子了。 煎熬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亮以后,通风扇几片细长叶片间漏进来的阳光,并没有使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超市明亮多少,他揭开棉被,骨碌碌的黑眼珠游目四顾,昏暗的光线下,他什么都能看清,又什么都不能看清,影影绰绰的,发现超市里还滞留着四五只丧尸。 妈呀,这是和死神共处一屋啊孙大海在心里叫苦不已。 这时,大灾难已经过去两年零四个月,而孙大海也已十一岁了。几百个日夜的风吹雨淋,丧尸们此时也然枯瘦如柴,早没有了作为新尸时,逆天的力量。 但要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同时对付四五只成年丧尸,显然有些强人所难,尤其孙大海还是以逃避为主要的生存守则,从来就不敢和丧尸正面朝相,就更加不现实了。 孙大海睁大眼睛,发现离他身子一米多点,地上就有包夹心饼干,他捱了一晚,早也饿得喉咙里要伸出手来了,于是慢慢伸手过去,拿到饼干后又将全身缩进被子。 孙大海松了口气,轻轻撕开包装,拿出饼干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却不敢咀嚼,唯恐咀嚼的微声被那些穷凶极恶、面目可怖的丧尸听到了,他口中含着饼干,虽然没有吞下,肚子里似乎已经舒服了许多。 孙大海用唾沫含湿了饼干,慢慢咽下,一小包饼干全部吃完,竟花了比半个小时还要多的时间。 饥火稍抑,他开始寻思着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和丧尸硬拼那是想都别想,他盯着超市一角的一道小门,那是经理办公室,只要想办法把这四五只丧尸引诱进去,也就大功告成了。 孙大海眼睛骨碌碌地转,见小家电货架上摆着遥控汽车,于是慢慢地爬过去拿了一辆,躲在货架后装上电池,一推遥控杆,小汽车立时窜了出去,最妙的,是遥控车还发出五彩六色的闪光。 小小的玩具车在孙大海的遥控下,在超市里团团打转,等把那散在四处的丧尸吸引后聚拢在一起,便径直朝办公室里开去,孙大海憋着大气,待最后一只丧尸的两条腿都跨进了办公室,忙几步冲过去,呯的一声推上了防盗门。 孙大海松口大气,咧开嘴巴无声一笑,他就算在欢笑时,也习惯了不发出声音,唉,这对十来岁的孩童来说,真是最违逆天性的痛苦了 孙大海鼓作力气,又推了两个货架抵在防盗门上,这样一来,丧尸就算无意中打开门锁,也别想推开防盗门了,虽然那种几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孙大海也是靠着这样的谨小慎微才活到现在的,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犯点错误,因为错误的代价,他承受不起,那得用生命来支付。 现在,这座超市终于都属于孙大海一个人了,他点上蜡烛,举着在货架间来回寻找美味的糕饼,尽管这些食物都过期了好久,但拜以前发达的食品添加剂工艺,除了咬起来不太脆口外,大多数食物的味道,竟然没有多大变化。 孙大海填饱肚子,又拿起一瓶红牛灌了个底朝天,这才走回玩具专柜,拿起一盒三国杀,一人扮两人,津津有味地自娱自乐起来。但每隔一小段时间,他躲在公交车底下时,被咬伤的小腿伤口又要让他苦恼一阵,逃出学校那次是抓伤,这次是咬伤,自己这次到底还能不能幸免于难呢 孙大海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像猫爪子挠着心窝的一样难受,但儿童好玩的天性是那样的强烈,尤其在被压制了两年后再度被勾起,一时之间更是泛滥成灾,无法收拾。 孙大海索性将这个打扰他玩性的忧惧抛到一边,一门心思的只是玩玩玩,厌烦了三国杀,就玩玩具枪,就玩滑板他始终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要回到文明时代,不过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罢了 对生死不甚了知的孙大海想:那又有什么呢就算变成丧尸了,不是还有这么多玩意儿陪着自己吗 在超市中这段时日,是孙大海在末世五年来,极少的快乐时光 第487章 同城幸存者 孙大海就这样成天疯玩,似乎一生之中从未有过这样快乐的时光,须得不睡不眠的尽情玩,这才痛快。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月,这天半夜,黑白颠倒的孙大海打开一包香烟,就着烛火点燃,抽了两口,感觉嘴里苦涩不适,于是丢在地上一脚踩灭,继续去玩他最钟爱的三国杀,只是一个人扮演两个玩家,输赢都是自己,未免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孙大海在心里叹口气:“要是再有一个人陪着,那该多好呀” 如同上帝在天上听到了孙大海内心的渴望,就在这时,猛听卷帘门哗啦一响,也被人硬撬开后,抬起来了。 孙大海玩耍的地方离超市大门很远,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对角线,因此没有听到撬门的动静,这时死寂超市中突然一声大响,惊得他一下跳起,顺势一脚,先踢灭了烛火。 孙大海躲在一排货架后面,听见那人又拉上了卷帘门,接着一束电筒光亮四处乱晃,那人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叫道:“请问,这里有人吗我也是孤独久了,才找过来的,拜托,回答我一声吧” 孙大海心里有些惊异,这人的声音好像体育老师呀,再仔细一听。 “真的,真的就是体育老师呀”孙大海心潮起伏,在脑海中大叫。 长久的孤独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旦溃坝就无法收拾,孙大海一下跳出藏身的地方,不管不顾,悲喜交加地朝体育老师冲去。 “站住,你是人还是鬼”体育老师紧握一根棒球棍,被狂奔过来的孙大海吓蒙了。 孙大海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鲁莽了,这样一声不响地冲向别人,换作是谁都会被吓上一大跳,要是体育老师手里握的是枪,恐怕还没有近身,就被他开枪打死了,而且还怪不得别人,这样黑乎乎的超市里,猛然有人冲向你,谁知道是人还是丧尸 体育老师的电筒在孙大海脸上晃来晃去,看见的是裹着一身新衣服的脏兮兮的小脸,这张小脸神情激动,泪珠儿在眼里滚来滚去,似乎认得自己似的。而孩子长个儿时变化大,体育老师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你是”体育老师小心翼翼地问。 回答他的是几声咿咿呀呀的声音,这下体育老师想起来了。 “你是孙大海” 孙大海拼命点头,体育老师百感交集,完全没有想到两年前瘦弱的孩子,竟然能活到现在。 体育老师揽着孙大海依然瘦削的双肩,心里有些愧疚,一时之间,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孙大海从新点燃蜡烛,找来纸笔,在昏暗的烛火下写字问体育老师:“黄老师,你怎么来了” “被半个月前的那场大火,吸引来的。”体育老师叹口气,“两年多了,我在这座人口曾经达到二百多万的大城市里,竟然没有发现一个活人,孤独啊” 体育老师顿了顿,又说:“当年你额头上的伤痕,应该是擦伤,否则你也活不到现在。我当时丢下你,你记恨我吗” 孙大海摇摇头,用笔写道:“不,那真是让丧尸抓伤的。” 体育老师微微一笑:“你那时候还小,可能记不清了。” 孙大海再次摇头,刚要把自己放火那天晚上,又被丧尸咬伤的事情写字告诉老师,就在这时,卷帘门哗啦一响,又有人抬门进来了。体育老师忙噗地一口吹灭蜡烛,拉着他躲在一排货架后面。 进来的人关上门后,晃着电筒四处查看,只听一个女人声音发抖地抱怨:“叫你别来,你偏偏要来,害得我刚才,差点被那死人抓伤,那大火在十五天前就发生了,放火的人哪里还会在” 一名男子答道:“郭丽娟,你怎么就这么笨那晚的大火烧到天亮,引得半个城市的丧尸都聚在了这条街上,放火的人走得出去吗咱们找到人,不也好多个伴吗” “哦,原来这一男一女,和体育黄老师一样,也是看见大火才找来超市的。”孙大海心想。 体育老师一声咳嗽,打个响声,惊得那一男一女乍然一跳,体育老师忙拉着孙大海走出货架,说道:“对不起,吓着你们了,原来大家都是看见火光,冲着多找个伴儿过来的。” 那一男一女一惊之后,脸上神色万分激动:“你,你们好,我们还以为,以为这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活人了” 体育老师掏出火机去点蜡烛,也是声音发颤地说:“火是这孩子放的,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循着火光找过来,还能多撞上两个人”激动之下,手臂发抖,接连哒哒哒的几声,才点燃了蜡烛。 “火,是这孩子放的”郭丽娟瞪着眼睛,更加惊讶,“那,那不是说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了两年,天啊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时,卷帘门哗啦一声,竟然又有人来了,这次进来的是一名瘦小的男子,他猛然看见超市里的烛火,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顺手拉下卷帘门,好半天才声音哽咽地道:“我,我终于又看见活人了,呜呜……”竟然哭了起来。四人忙迎上前去劝慰。 良久,大家激动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五人用棉被垫地,围着烛火互相介绍,最后进来的这名瘦小的男子叫李亚峰,一男一女叫施恩和郭丽娟,黄老师叫黄云飞。 “这孩子以前是我学生,叫孙大海。”黄老师拉着孙大海,说。 “孙大海,真的像大海一样勇敢,一个小小的人儿,竟活到了现在”郭丽娟再次表达了她的震惊。 “是呀,不简单,就算大人也很难活下来呀。”李亚峰跟着感叹。 “兄弟,你平常都是住在哪里”施恩问道,“怎么大家都在这城市里混了两年,却从来没有看见过对方” “居无定所,但我经常活动的地方,是湘西区。”李亚峰说完,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施恩和黄老师。 第488章 天然免疫者 “我和郭丽娟,长住湘乡区”施恩指着女人说。 “我也是居无定所,湘潭市的五个区,我基本上都住遍了。”黄老师说。 李亚峰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包香烟,一边撕开散给三人,一边说道:“那就不怪大家碰不到面了,一是湘潭太大,市区面积就有一百六十多平方公里,二是还被湘江分成了两半。” 黄老师接过话来:“还有最关键的第三点,大家为了躲避丧尸和日魔,还得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只敢在深夜出来,要不是孙大海这一把火,大家恐怕到死的那一天,都见不上一面。” 施恩三人都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李亚峰道:“你说的日魔是指哪些光头丧尸吧我以前有个同伴,管它们叫白毛儿。” 施恩说道:“管它是日魔还是白毛儿,要不是这帮杂碎,咱们也不用过得这样艰难凄惨,他妈的,一跳就是三四米高,十几层的高楼,蹭蹭蹭几下就爬上去了,还不带喘气的,快他妈的赶上蜘蛛侠了” 郭丽娟深吸一口香烟,几乎要燃去了一半烟卷,吞进肚子里竟不见吐出来,说道:“施恩说的是呀,那帮狗日的眼睛又尖,有一次我在八楼只朝窗户下望了一眼,就被一光头丧尸盯上了,娘的,三下两下就爬上来了,要不是那人家的窗户装了防盗栏,连开枪的机会也没有。” 郭丽娟说了这一长串话,刚才吞进肚子里的烟雾,才随着她一张一合的双唇,慢悠悠地飘散了出来,敢情这四人中,她的烟瘾反而比三个男人都大。 李亚峰一笑:“日魔虽然厉害,但毕竟数量不多呀,而且太阳一落山,就成了死狗一条,我看最要命的,还是那些成群结队的丧尸,只要被围上,你就有三头六臂也冲不出来,那次……” “那次怎么样别吊胃口呀。”郭丽娟催促道。 李亚峰站起身来:“等一下,大家干聊不带劲,我去找两瓶酒来。”说着推起一辆购物小车,片刻推来半车的小吃和三四瓶白酒。 几人撕开小吃,李亚峰扭开一瓶剑南春,问孙大海:“你也喝点” 孙大海迟疑着点了点头,他内心里早渴望快点长大成人,而能喝酒,似乎也是成人的一个标志。 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五杯酒,黄老师举杯道:“能活到今天不容易呀,来,干杯” 孙大海端起杯子,学着四人的样儿喝了一大口,只觉一股热气涌入肚子,顿时大咳起来,只好开了瓶饮料,陪着四人。 四个大人一口喝干,李亚峰再次斟满酒后,这才开始说道:“那次我和同伴半夜出来,两人一起溜进湘乡区的一栋高楼,我们白天看好了,那高楼天台上有所鸽棚,鸽子少说也有一两百只。 “两人提了个编织袋,偷偷摸摸地上到天台,撬开鸽棚,谁曾想,才抓了十几羽鸽子塞进袋子,楼道中突然走上来一大群丧尸,我听到尸嚎抬头一看,乖乖地,起码有七八十只呀” 李亚峰又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我和同伴赶紧抵住鸽棚门,但那刨花压制的木门根本不顶事诶,两年来风吹雨打,尸群一推,竟断成了两半,鸽舍里地势局促,同伴当时就被七八只丧尸抓住,横拉竖拽地拖出鸽棚,尸群密密麻麻地围了上去,十几分钟不到,就只剩下一副骨架了,唉,那个惨啊,我现在想起来,都是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你和你同伴都在鸽棚里,丧尸就没有发现你”施恩听到这里,不解地问。 李亚峰摇摇头:“没有,那帮白痴活死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同伴身上了,我躲在鸽棚的角落里,没有被发现。我一直在鸽舍里藏了两天,等尸群散得差不多了,才逃下来的。” “算你运气好。”施恩举杯喝酒,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四个大人喝酒聊天,说起各自往日冒险的经历,人人都感叹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地狱门口游荡,生死界限细如悬线,随时都没有幸免的可能。 李亚峰吃了个真空包装的咸蛋,说道:“还是这种高盐食品耐放,保质期早就过了,也还能吃。”说着一伸手,拿起地上一个本子擦嘴,突然见到本子上孙大海写的字,无意识地念了出来,“不,那真是让丧尸抓伤的。” “什么是被丧尸抓伤的”郭丽娟听了,不解地问。 黄老师一笑,酒意微醺地说:“那是孙大海写的,当时我带他翻墙逃出学校,他额头应该是被砖墙擦破了皮,可他非说是丧尸抓伤的,哈哈……要真是被丧尸抓伤的,还能活到现在吗” 孙大海一听,忙抢过纸笔写道:“不骗你们,真是被丧尸抓伤的,而且我放火的那天晚上,也被丧尸咬伤了,可也没有变丧尸。” 四个大人凑过头来,看了孙大海写的字,郭丽娟嘿嘿干笑道:“别做梦了,要被咬了,能活过半月” 孙大海见四个大人都不相信他的话,郭丽娟还嘲笑起来,干脆站起来一撸腿,涨红着脸,指着小腿上的伤口给他们看。 郭丽娟偏着一颗脑袋,微微前倾,脸上干笑顿时收敛:“咦,还像真的是被咬的痕迹……”用手戳着孙大海的腿肉,“瞧,好明显的牙印。” “不会吧”随着黄老师的质疑,三个男人也凑脸过来。 “确实,是被咬的”李亚峰也很肯定的说。 这一下,四个大人都关注起来,黄老师又让孙大海仔细写下事情的经过,四颗脑袋凑在一起读完,人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些微妙的神态。 “难道孙大海对尸毒……”黄老师顿了一顿,才接下话去,“是天然的免疫” “我看是。”李亚峰点点头,很向往地说。 “可能这样的概率,万中无一呀”施恩说。 “什么万中无一,我怕十万,甚至一百万,一千万中,都没有一个呐”郭丽娟神气夸张地说。 第489章 吃肉喝血 “这么说来。”李亚峰的三角眼里,突然射出贪婪的神色,“这孩子,可是个宝啊” “你想干什么”黄老师一脸冷峻地问。 “嘿嘿……呵呵……不干什么。”李亚峰干笑数声,神情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羡慕他,就像猫儿一样多了几条命。” 施恩脸上神情不定:“就算真像猫儿有九条命,这世道,也不够死的。” “可是,有,总比没有好诶。”李亚峰别有用心的,又补充了一句。 四个大人接下来又开始喝酒,但这时候人人各怀心思,也显得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孙大海哈欠连天,像要把打哈欠当成呼吸似的,他听了黄老师几人的对话,懵懵懂懂的不太明白,不在正常的社会成长,孙大海所见识的世界,还不能领会成人间的阴险狡诈,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孙大海这一觉并没有睡上多久,天色微亮时,喝了太多饮料的孙大海被尿憋醒,他半眯着眼睛,只见烛光摇曳中,四个大人还在喝酒,烛光印在他们身后渗水的墙壁上,青霉腐蚀了海报,看起来有些恶心。 孙大海添下嘴唇,刚要起来小解,忽而被一句话又吓得闭眼装睡。只听李亚峰说道:“你们说,要是把这孩子杀吃了的话,我们对尸毒,会不会也拥有那种天然的免疫能力呢” “你敢”黄老师勃然大怒。 “我只是随便说笑。”李亚峰说。 “哼,说笑”黄老师冷哼一声,“你先前说你和同伴上天台抓鸽子的时候,你同伴真的是被丧尸拽出鸽舍的吗” “是呀。”李亚峰说。 “骗鬼吧”黄老师露出不屑的神情,“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丧尸吃人还会拖出门去,都是抓住了,就地撕咬,你那同伴,多半是你为了自保,推出门去的吧” “好吧,就算被你猜中了。”孙大海微微睁眼,只见李亚峰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难道我做错了吗不这样,两人都别想活命。” “那么,你怎么不自己走出鸽舍,把生的希望留给同伴呢”黄老师冷冷地问。 “人,都是自私的。”李亚峰很干脆地说。 “败类”黄老师从齿缝里狠狠地说。 “就算我是败类吧。”李亚峰嘿地一笑,毫不介意对他的辱骂,继续说道,“但你好好想,这城里丧尸多如牛毛,指不定哪天你一个疏忽,命就没有了,但你要是拥有了这男孩的免疫力,可就相当于给小命多上了几条保险。” “我没有你那么无耻”黄老师。 “无耻总比无命强吧”李亚峰反问道。 “我宁愿死,也不会做出伤害我学生的事”黄老师说。 “死,不可怕,就怕像外面的活死人一样,死不透底。”李亚峰说。 “干你妈的”黄老师嚯地站起,抡起酒就要动手。 “坐下”一直没有说话的施恩突然拨出手枪,黑黑的枪口冷冷地对着黄老师。 “干啥你也想和这败类狼狈为奸”黄老师问。 “我不管李亚峰是不是败类,但他的提议确实不错。”施恩皮笑肉不笑地说。 “黄老师,你要不想分一杯羹,可以离开,但你要想阻挡我们,就别怪妹子不留情面了。”郭丽娟跟着,也拔出了手枪。 黄老师叹口气,眼见一比三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好黯然又坐了下来。 见黄老师也经服软,施恩转而问李亚峰:“你准备怎么做” “一刀杀了,吃肉喝血。” “这样就有用”施恩有些怀疑地问。 “应该有吧”李亚峰看起来毛毛躁躁,也不像读过几年书的人,他大概以为就像吃唐僧肉吧,吃一口就长生不老。 黄老师忍不住一声冷笑:“无知,吃进肚子里被胃液消化,哪里还会有用” “那你说怎么办”施恩转而问。 黄老师叹口气:“去找针管和输液器来,抽干了孩子的血,注射进我们血管。” “怎么黄老师也愿意分一杯羹了”郭丽娟笑着问。 “有什么办法反正孩子都要死。”黄老师一摊手,“那就别浪费了。” “黄老师是既想立牌坊,又想……嘿嘿……”李易峰发出一连串的冷笑。 黄老师看起来有些无奈,但其实,挣扎在这随时命悬一线的腐肉国度,拥有对尸毒自然免疫的能力,又有多人能抵住诱惑呢 “这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施恩笑道。 孙大海偷听到这里,一泡憋久了的热尿终于被吓了出来,抽干血液天啊,黄老师想出来的办法,似乎比李亚峰还要歹毒啊后者一刀杀了,还不用慢慢等死呀。 孙大海人生中的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了,原来丧尸不可怕,日魔不可怕,外面残酷冷血的世界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的心啊 孙大海努力装睡,不让四人看出一点破绽。只听施恩说道:“那事不宜迟,趁天色刚亮,咱们现在就带上孩子,去前街的第二医院。”他竟是一刻都等不了,必须马上抽出孙大海的血液输进他的身体里,这才安心。 郭丽娟摇摇晃晃站起来,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醉意,咕噜道:“你这人真是的,怎么老是火急忙慌的等天黑了再去不可以吗我都醉得走不动了。” 孙大海听郭丽娟这么一说,心里顿时燃气了一线希望,他根本不可能和四个大人抗衡,但要是等到晚上再出去的话,或许他会找到机会逃跑。但施恩接下来的说话,像瓢冷水浇灭了他的希望。 只听施恩干笑道:“振作一点,转过街角就是第二医院,这种好事,别夜长梦多了。”他斜眼偷睨视,早发现孙大海裤裆湿了一大片,孩子肯定已经醒了。 郭丽娟虽然爱发牢骚,但对施恩的话一向言听计从,她走到孙大海身边蹲下,一伸手捏住孙大海裤裆:“起来、起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咦,怎么还尿湿了呢,哈哈……” 第490章 突然的成长 孙大海一个激灵,知道装不下去了,触电般的一下跳起,就要朝黑暗处窜去。 但他刚跨出一步,身上也被两只大手按住,抓住他手臂的,是早就提防他逃命的施恩,这人看起来帅气明朗,心机却也是最重,孙大海回过头来,心中一寒,来不及站起而直接后仰抓住他小腿的,却是在他心里还颇有敬意的黄老师 孙大海打破脑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几分钟前还显得义愤填膺的黄老师,翻脸却如此之快简直比真小人的李亚峰,还要卑鄙 其实对孙大海来说,他这样一个几乎脱离人类社会成长的孩子,怎么会明白成人间的勾心斗角呢往往大言不惭,好似对你很好的人,其实心中的毒蝎,往往让你伤得最深。 孙大海彻底死心了,他一个人怎么反抗得了四个大人被他们推搡着,像只等待屠宰的羔羊,踉踉跄跄走向超市的大门。 李亚峰弯下腰杆,审着力气,极慢地抬起卷帘门半人来高,鸡贼似的伸头出去,左右一看:“好运气街上没有几只丧尸。” 五人出了超市,施恩和郭丽娟一左一右,夹持着孙大海走在后面,黄老师和李亚峰,两人拿着棒球棍和砍刀,在前面开路。 清晨的冷光照在灰白的马路上,一阵过街风吹过,几只丧尸一瘸一拐,仰头追逐一只飘在半空的塑料口袋,孙大海身不由己,被挟持着加快步伐,转过街尾,抬头就能看见第二医院楼顶上,那灰扑扑的白底红十字标志。 五人没走几步到了医院大门口,孙大海心如死灰,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不料命不该绝,挂号大厅里突然一阵嘈杂,呼啦啦地涌出一群丧尸,死皮白眼,直朝五人扑来。 孙大海想也不想,猛地一下挣脱施恩两人的手掌,在四人的惊呼声中,反而直朝尸群冲去,他心里很明白,这才是逃脱几人魔掌,唯一的方法。 孙大海卯足了劲,弯腰低头,像头小牛犊撞过尸群,从挂号大厅的后门逃出了医院。他心中狂喜,撒开双脚在街上狂奔,没想到一步险着,竟然成功地逃脱了一劫 孙大海奔跑一会,见迎面蹒跚来一股丧尸,忙一个闪身,钻进街边的一烤鸭店里,还没有等他看清店内的情况,眼前一花,一条黑影倏地就扑到了跟前。 孙大海猛地一惊,本能的抬手去格,只听吧嗒一响,黑影的槽牙也啃在了地上,等孙大海看清距离自己脚尖一步之遥的,是头暴尸的时候,冷汗都撒在了地板上。 这头暴尸还没有吸足日光,暗紫的疙瘩只微微突起,孙大海吸口冷气,忙跨过暴尸冲进后厨,谢天谢地,后厨有道小门,打开小门,眼前是一条安静的小巷,孙大海随便溜进一户空屋,关上门后,狂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才有了归位的趋势。 孙大海手脚瘫软,倚靠着门板滑坐地上,呼呼喘气,见屋子里到处是灰,茶几上立着一个变形金刚,一边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成了一面灰镜子。 他缓过劲来,只听右手边卧室传来可疑的声音,噗的一声闷响,好像一个烂草墩翻在地上,孙大海竖起耳朵侧了下头,也懒得起身,多半就是一只被困住了的丧尸,反正卧室门紧闭,它也出不来。而其他屋子,并没有动静。 又坐一会,孙大海才站起身来,在各间屋子里溜达,除了那间困着丧尸的卧室,还有一间主卧,一间厨房,一间书房,说是书房,书桌上、书柜上却摆满了玩具,除了价格不菲的乐高玩具,还有一架小方桌大小的无人机。 但孙大海对这些玩具也提不起兴趣,他只瞟了一眼,就再也没有去看第二眼,这个十一岁多,不足十二岁的男孩,似乎一夜之间,就突然长大了。 孙大海躺在满是灰尘味的床上,他并不担心黄老师他们找来,这么大的城市,上百条街道,数不清的楼房,他就像鱼儿溜进了海里,人找人,累死人。 他盯着天花板看,盯久了,天花板上灰尘的印迹,就像一幅藏宝图,又像下山的老虎,还像脸皮可怖的行尸走肉,在一闭眼睁开眼来,又觉得什么也不像,只像自己灰白的人生。这不大的孩子,却也有了人生的感悟。 孙大海躺了一会,感觉肚子饿了,他走进厨房,扭开煤气罐,发觉还能用,于是下了一碗只有盐巴一味调料的面条,填饱肚子后,见窗外后院,红彤彤的大苹果挂满了枝头,心想,虽然这里没有超市那么多可口的糕饼,但有苹果吃也不赖。 但后面的院子并不属于这户人家,窗户又安上了窗栏,孙大海出不去,他昂头斜看,进无人修剪的苹果枝条似乎伸进了二楼窗户,可屋子里并没有看到有楼梯通向二楼呀。 看来二楼是另一户人家,孙大海想。 吃不上苹果,孙大海有些气恼,想着去厨房找跟杆子去勾苹果,走进厨房,没有找到够长的杆子,一转头,只见厨房门后,却正是通向二楼的楼梯。 孙大海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向二楼爬去,心想今天被吓傻了,厨房门后有道楼梯,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要是吃着面条的时候,有丧尸从楼上下来,那不就遭了。 孙大海上到二楼,见楼上只有两间屋子,这类城市居民自建的楼房并不标准,他先检查了左边的屋子,见没有丧尸,才来到临院的那间卧室里,果然见伸进窗户的枝条上,挂着两个苹果。 孙大海摘了苹果,在外套内衬里一擦,咬上一口,只觉舌头齿间都是果肉的清香,吃掉两个苹果,他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知音,百无聊奈地翻看起来。 孙大海看了一会书,那些铅字儿只在眼前飘过,脑海中只是在想,好不容易有几个活人找去了超市,本以为孤独的日子已经到头了,谁知道人心恶毒,他们竟要抽干自己的血 第491章 刻骨往事 “唉”孙大海叹口气,心想:“我不如离开这座城市得了,否则万一哪天运气糟糕,又被他们抓住的话……”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孙大海一想到被抽干血的干尸样子,再也坐不住了,楼上楼下地翻了一通,找了个背包,去厨房装了十几斤大米和一把面条后,却再也找不到什么食物可以带走了。 孙大海又来到二楼卧室,躺在床上,心想:先睡一觉,等太阳落山了,就趁黑出城。 一觉醒来,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孙大海恍惚一会,感觉一阵凉风吹到脸上,窗户没有关上,他这才想起,自己也经不在超市里了。 他昂头望出去,见城市中心的高楼上,那座靠风力发电的广告塔还亮着灯,只是无人更换灯泡,只剩下最后一颗了。孙大海记不起来,多少个恐惧的夜晚,那整个城市唯一的亮光,给了他幼小的心灵,多大的安慰。 “只要那颗灯不灭,就证明这座城市还有其他人,就还有希望。”孙大海以前常常无端地这样想,但他这时看见那因为距离太过遥远,而显得渺茫的灯光,心中却只有伤痛,人倒是有了,可是他们却比活死人还要狠毒啊。 孙大海叹一口气,仿佛是有感应似的,那广告塔上最后一颗亮着的灯,竟随着他的这一声叹息,永久地灭了。 以后三年,要说往事,能立马清清楚楚蹦出来的,就只是灯灭的这一刻,这一晚。 孙大海背起背包,下楼打开房门,只见地上铺着一层惨淡的月光,一想到自己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从此踏上陌生的道路,心中就不禁的发毛,再看巷子一头幽深曲折,似乎通向能压碎一切的黑洞,顿时打消了出城的念头。 “算了,我干嘛要走呢外面有外面的凶险,也不见得就比这里安全,而且野外更难找到食物,再说了,这座城市我熟悉,黄老师他们想逮到我,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孙大海给自己找到不走的理由,默默地后退一步,关上房门,黑暗复如棺盖扣上。 过去的时光就如流水一去不返,仿佛只在一眨眼见,又过去了一年。这一年中,孙大海靠着小心谨慎,在一处地方绝不停留三天以上,侥幸的存活了下来。 现在,他不但要躲避丧尸和暴尸,还得躲避比这些活死人更狠毒的同类,孙大海想,或许我得有把枪,这样不管遭遇了哪一方,活下来的机会都要大一些。 孙大海在这一年中,不断地换地方住,有时候,他会在房子里看见新鲜的烟头,这说明,黄老师他们并没有死心,还在孜孜不倦地,寻找自己。 此时,孙大海长了一岁,心智又成熟了许多,他心想,这也难怪,在这活死人泛滥的城市,拥有自然免疫的功能,那是多大的诱惑啊再说了,不论是黄老师他们还是自己,如果不每天找点事情做,这一天,该怎么打发呀 孙大海越来越觉得,这猫鼠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这天半夜,孙大海在沙发上醒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拿起电筒,拎起靠在沙发边上的短剑,打开房门,准备去对面警局搞把手枪。 不错,孙大海随身的物品就只电筒和短剑,完全没有必要带上个包,背上一背包的吃喝,这座几乎可以说是无人的死城里,到哪里找不到吃的呢而且轻装简行,遇到危险,也容易逃跑。 这段时间,他寻遍了这座城市所有的暴力机关,一粒子弹都没有找到,很显然,黄老师他们早料到了这着,提前把枪支弹药,都拿走了。 孙大海一只脚跨出门槛,猛然听到楼下有动静,就在下一层楼,有人踮着脚尖,正往上走。 孙大海心头一紧,这不是丧尸拖拉的脚步声,看来骗巧不巧,黄老师他们也找到这里了。 孙大海赶紧收回跨出去的大腿,担心轻微的关门声被上来的人听到,也不敢关门,这里是最高一楼,对面的防盗门又是紧闭,看来上来的人,就肯定要进这间屋了。 最高楼是十二楼,跳窗肯定是找死,孙大海情急之下,快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藏了进去。他做这一连串动作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这是孙大海三年来,练就的本领,就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 防盗门被人拉开了,黄老师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先别乱走,仔细看看,尤其有没有生火的痕迹。” 几束雪亮的电筒光在客厅里亮起,隔着衣柜门,孙大海狡黠一笑,从一年前那广告塔上,最后一颗灯灭了的夜晚,孙大海就再也没有吃过一顿热食了,为的就是不让烟火和灰烬,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外面四人搜索了一会,有人哼着小调进了卧室,听声音,是李亚峰,他用电筒胡乱一扫,正要出去,黄老师喝道:“衣柜里,你不检查吗” 李亚峰嘀咕着:“连茶几上的灰尘都匀匀净净,没有一丝划动的痕迹,哪里像有人来过的样儿” 但李亚峰虽然这样说着,仍然挨次拉开几扇衣柜门,晃了一眼, 孙大海两手撑着衣柜里的架子,仅凭双臂的力气,就将两条腿提起来缩在胸前,面前一件普通的西装,就足以遮挡住他瘦弱的身子了。衣柜里本来还挂着两件大衣,孙大海也提前摘了下来,免得有人怀疑大衣后有人,伸手来撩时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李亚峰拉开柜门,用手电一晃,见那西装后面根本藏不了人,呯的一声关上柜门,走去了客厅。 客厅里响起咀嚼的声音,还飘进了烟草的香味,只听郭丽娟的声音响起:“我觉得,那小子多半喂了丧尸,要不这一年多来,咱们搜过的房子没有一万套,也有八千套了,怎么连根鸡儿毛也没有找到” 郭丽娟虽是女人,说话却很粗鲁。 “八千算什么整个湘潭市的房子,起码有七八十万套,够得你搜。”李亚峰说。 第492章 巧遇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就算咱们不停地搜,那小子只要去住我们搜过的房子,你又怎么找得到他”施恩说。 “还搜什么搜我都说了,那小子肯定是死了,要不咱们天天还轮流用望远镜观察,谁又发现了一丝烟火。”郭丽娟说。 “是呀,我也怀疑,多半是死了。”只听黄老师叹一口气,接着说,“可惜了” “你是可惜那孩子,还是可惜他身上自然的抗体”施恩的声音问。 “都可惜,毕竟这世界上,人不多了。”黄老师说。 “多一个人又有什么用也挽不回大势。”施恩说。 “这倒也是。”黄老师应该举起了酒杯邀酒,只听叮叮当当几声响,有吞咽的咕噜音传来。 “那以后就不搜查了吗”郭丽娟问。 “还搜什么用你的话说,连鸡儿毛都找不到一根”李亚峰说。 “这样就好,早该死心了。”郭丽娟说。 衣柜里,孙大海听到黄老师四人今后将放弃搜查,反而有一种失望的情绪弥漫心头。 四人在外面吃喝了一阵,有两人的脚步声朝卧室走来,李亚峰浮浪的声音笑道:“怎么,昨晚黄老师和施恩都满足不了你。” “你知道什么”郭丽娟叹一口气,“只有在床上那会儿的时间,我才是一天里,身心最放松的时刻,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隔着衣柜门,孙大海都感到外面空气的不寻常,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脱去衣服的声音,然后是某种他形容不出来的叫唤,似乎很痛苦,却又似乎很快活。有些事情不用言传身教,自然的也就会明白了,孙大海知道发生了什么,竟不自禁地面红耳赤起来。 孙大海从衣柜门的缝隙里偷望出去,一颗心呯呯呯地乱跳,见两人什么也没有穿,正在床上缠绵纠缠,他既想看,又怕看,忽而见衣柜前摞在一堆衣服,一把手枪插在裤腰的枪套里。 孙大海心中交战:等一下去对面的警局,十有也不会找到枪,现在一伸手,可就唾手可得了。可是,万一被发现怎么办管他的,我手里既然拿到了枪,还怕他们干什么大不了,大家拼个两败俱伤。一咬牙,轻轻将衣柜门推出一小条缝隙,伸手出去,拔出了手枪。却没有想到,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用枪呢 良久,坐在客厅里喝酒的黄老师和施恩叫喊起来。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快起来,咱们去对面警局守株待兔。” “不是,不是说放好了,放弃了吗干,干嘛又要去”被压在身下的郭丽娟喘着气,不满地咕噜着。 “干干干,你就知道干。”施恩笑着说。 “施恩还不死心呀。”黄老师的声音近了一些,似乎正倚靠在卧室门框上,“再说了,不给自己一点希望,这以后的时间,怎么打发呀”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李亚峰吭哧吭哧地说。 一杯茶功夫,四人出了门,孙大海竖起耳朵,直到听到脚步声在楼梯拐角处消失,才轻手轻脚地跨出衣柜,掂着手中沉甸甸的警用手枪,一时心中大乐。 孙大海把玩了一会手枪,估摸着黄老师四人应该也走到了对面警局,知道李亚峰早晚发现枪丢了,还要返回来找,此地不可久留,也朝楼下走去。 孙大海蹦跳着,一路小跑下楼,步速虽快,却只发出一点轻微的踏地声音,他基本上只用前脚掌斜踏在台阶边缘,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下楼的脚步声音,这一年来,他安静求生的本领,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孙大海下完楼梯,见月色下的小区游荡着数十只丧尸,影影绰绰,看不清面目。这样也好,免得那丑陋可怖的面皮,瘆人。 他穿过因为无人打理,草木疯长的小区花园,突然一只丧尸迈开大步,几下掩到他身后,伸出手臂环过来,一下扼住了孙大海的脖颈。 孙大海一惊,他离这只丧尸已经七八米远了,何以被它突然抢到了身后,但随即明白过来,这只丧尸是活人所扮。 李亚峰控制不住的奸笑声响起:“哈哈,终于逮到你了,哈哈……哎呀” 笑声未绝,孙大海使劲一口,狠狠咬在李亚峰手臂上,趁他吃痛,像只猫儿一样哧溜窜开,心中跟着一紧,只见黄老师、施恩、郭丽娟三人,手中各持手枪,从三面围了上来。 孙大海心中明白,此时只要稍一犹豫,就别想再逃脱了,反正他们要自己身体中的鲜血,多半不会开枪杀人,一个箭步窜到最弱的郭丽娟身后,一直握在手中的枪,立马顶住了郭丽娟的耳根。再顺手夺过了她的枪。 “别,别开枪”黄老师马上气妥了。 “对对,别开枪,我们放你走”李亚峰神情紧张,也急忙跟着说,反倒是和郭丽娟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施恩,不怎么在乎。 “要是把他放走,又不知道哪年哪月才逮得到了。”施恩说。 “放走,还又机会再逮,要是这小子拼命杀了郭丽娟,可就再也找不到女人了。”黄老师说。 “对,对对。”李亚峰也是一迭连声地点头。 施恩虽然不甘心,但一个人也拗不过两人,而且一番喧哗,散布在小区里的几十只丧尸,也蹒跚着四面围来。 “放开郭丽娟,你滚你的。”施恩说着,朝小区大门一指。 孙大海这时也知道人心险恶,哪里会肯轻易放开郭丽娟施恩让他从大门走,显然是想到大街上空旷,等他放开郭丽娟后,也好追捕。 孙大海手中的枪紧紧抵着郭丽娟的耳根,匆忙一瞥眼间,见左边一段低矮的花墙后面是另一个小区,挟持着郭丽娟就挨了过去。 施恩见诡计被识破了,气得牙齿痒痒,但人在孙大海手上,他也无可奈何,见尸群逼近,只好抽出腰后的匕首,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孙大海将郭丽娟挟持到矮墙下,见黄老师三人穷于应付尸群,猛一使劲,将郭丽娟往前推个狗啃屎,自己一翻身,越过了矮墙。 第493章 自投罗网 孙大海一跳过矮墙,借着淡淡的月色一阵狂奔,再翻出这座小区,见马路对面有家小超市,心想,黄老师四人肯定料想我会远远逃走,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躲进这家小超市里,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孙大海按亮电筒,见小超市里凌乱不堪,一只丧尸歪倒在遍地货物的地板上,见到电筒光亮,挣扎着站起身来,由喉咙深处发出呃呃的嘶吼,歪歪倒倒朝他走来。 孙大海直到此时,还没有亲手杀过一只丧尸,他以前看见这些活死人,都是远远地退避三舍,这时年纪渐长,胆子也大了,更兼手里还有武器,于是持枪架在握电筒的手上,学着电视里的样,对着丧尸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但孙大海没有想到是,开枪之前还要上膛,他一扣扳机,枪没有响,丧尸却也扑倒了眼前。孙大海大吃一惊,还以为枪里没有装子弹,那丧尸往前一扑,孙大海下意识地用手一格,小手臂上一阵疼痛,又被咬了一口。 孙大海啊的一声,赶紧一步跳开,心想要是自己不是自然免疫的话,真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死啊。 冷月溶溶照临下土,越过一栋高楼斜切在水泥路面上,背后一阵脚步踏来,差点与心悸混淆,孙大海一回头,见十几只丧尸被响声惊动,刚蹒跚着走出了大楼阴影。 对尸毒免疫,对丧尸的牙口可不免疫,孙大海赶紧绕过身前的丧尸,一个箭步跳进小超市,拉上了卷帘门。 孙大海打着电筒,在收银台上找到卷帘门钥匙,从里面上锁后,见超市后部有架小楼梯,顺着楼梯爬上去,原来超市五米的净高,隔成了上下两层,上层铺着五颜六色的泡沫方块,五六床棉被凌乱地堆在上面,显然,这是超市老板睡觉的地方。 孙大海向前一冲,扑倒在棉被上,粉尘立即飘散开来,钻进鼻孔里,让他鼻孔发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二层临街一面,开了一扇不大的窗户通风,月光在窗前留下了一小片惨白,他拿出手枪,凑到窗户前又摆弄了一会,终于摸索出了,怎样上膛,怎样打开保险,心中一笑,原来和玩具枪差不多啊,只是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竟没有想起要推弹上膛。 他把玩了一会儿手枪,便趴在窗前望出去,只见萧瑟冷清的街道上,只有孤魂野鬼一般的丧尸飘来飘去,一时之间,只感寂寞凄凉,不禁鼻子一酸,无声痛哭。 哭着哭着,孙大海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睡梦中忽而一蹬腿惊醒过来。 “不对呀,我怎么能藏在这里呢一条街上的铺面都门洞大开,唯独这间超市拉下了卷帘门,这不是告诉黄老师他们,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孙大海赶紧下了楼,轻轻抬起卷帘门不到一米,像只猫儿钻了出去,忽听几声尸嚎悠然响起,一抬头,只见自己刚才跳下的围墙上,亮起了一束电筒的光芒。孙大海一惊之下,又感侥幸,再晚醒过来几分钟,可就要被瓮中捉鳖了。 他这时来不及逃跑,忙一闪身,进了小超市隔壁的窗帘店里,藏在一排顶墙的窗布后面。 黄老师四人跳下围墙,李亚峰手指过来:“小超市的门抬起了两三尺高,我过去看看,那小子藏没藏在里面” 施恩一摇头:“别浪费时间了,要是卷帘门全拉下来还有可能,那样子不关门,不怕丧尸爬进去吗”顺手捅翻了一只逼到近处的丧尸。 黄老师道:“快走吧,丧尸都朝这边过来了。” 四人转过街角消失不见,孙大海想了想,翻过矮墙,重新回到刚才那套房子,黄老师四人,大概在他们余下的生命中,都不会再旧地重游了吧。真是个有勇有谋的少年 时光荏苒,一晃到了今天,凌晨五点,又长高了一头的孙大海像夜行的忍者,步履矫健地走出锈迹斑斑的小区大门,躲闪着,朝两公里外的湘江大厦走去,那是他计划好的下一个落脚点,一到三楼是超市,四楼以上是湘江大酒店,反正地儿宽敞,不愁吃喝。 孙大海保持着几年来形成的习惯,除了腰上多了两把手枪,两只手上还是只拿了电筒和短剑。他拇指按亮一两秒电筒,看清路况,谨慎前行。 孙大海绕过几辆废弃的汽车,捅翻一只迎面过来的丧尸,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把一头瘫软的车轮边上,像条死狗的暴尸也结果了,因为他知道在晚上多干掉一头暴尸,白天就多一分安全。 街道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森恐怖,五年来,除了草木疯长外,这座城市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硬要说有变化的话,那就是城市更加荒凉破落了。 孙大海走到街尾,先探头查看了右转街道上情形,一直以来,他就是靠着谨小慎微活到现在,除了提防活死人,还得提防黄老师四人。 但最近半年多来,孙大海再也没有发现过活人的痕迹了,他有时会想,难道黄老师四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吗毕竟每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 孙大海又穿过几条街道,见湘江大厦巍峨耸立,黑暗抹去了它的棱角,状如阴险的巨人。孙大海停在一辆丰田车旁,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他要车中待上一阵,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动静。 废弃了五年的汽车里,似有若无,有股形容不出来的不适味道,孙大海坐了五六分钟,感觉应该不会有什么异常,就下了车朝湘江大厦走去。大厦一楼的超市门洞大开,状如怪兽巨大的嘴,孙大海一步步走进去,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不妙,像条怪蛇盘在他心头,孙大海转身就想退出大门,但突然之间,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一股大力从右脚上传来,后脑勺狠狠砸在地板上,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整个身体也上下颠倒,高高的倒吊了起来。 第494章 守株待兔 猝不及防的陷阱加上刚才那一下子在后脑勺上鼓起的大包,让孙大海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他妈的,还是中了黄老师的圈套” 孙大海所料不错,只听几声干笑响起,阴恻恻的,好像是夜枭在啼叫,黄老师四人从超市阴暗处走了出来。 “不容易啊,天天熬更守夜,等你半年多了”施恩深有感触地说。 孙大海一听,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人家早改变了策略,从猎狗似的追踪,转变成了守株待兔。 孙大海想破口大骂,但他发不出声音来。刚才那一瞬间,电筒和短剑一下脱手,都不知道摔飞去了哪里,他利用腹肌的力量一下倒卷身体,拔出腰后的一支手枪,呯呯呯,对着黑影就是一阵乱枪。反正逃不脱,要死就一起死好了 可他自从得了手枪后,尽管自个儿摸索出了怎么开枪,却从来就没有射出过一发子弹鞭炮似的响亮枪声,与他一贯奉行的幽灵生活,格格不入。 黄老师等人吓一大跳,李亚峰啊的一声叫:“他妈的,我被跳弹打伤手了”四人连滚带爬,逃进了超市深处。 孙大海暗自懊恼,一弹匣子弹射完,竟是一个都没有打死再次倒卷去拔另一把手枪,只听咚一声响,完了腰带松动,另一把手枪掉地上了。他心中一寒,劲力消失,整个人又倒垂了下去。 等了片刻,施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小子应该没有子弹了,李亚峰,你出去看看。” “你为什么不出去”李亚峰有些恼火,“我他妈的还中了一枪呢” “你不想要那天然的免疫力了”施恩慢吞吞地问。 “难道你不想”李亚峰和施恩争论着,却是谁都不想做出头鸟。 黄老师四人全神提防,各自藏在货架后面,郭丽娟威胁道:“小子,你爬到上面也逃不掉,最好自己下来,否则会死得很惨” 另一处黑暗的角落,响起黄老师的声音:“他被吊着,怎么下来我看施恩说得不错,这小子应该没有子弹了,我们在湘江大厦死等了大半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大家都别退缩,一起出去。” “闭嘴听”这时,施恩突然低喊一声,四人支起耳朵,只听超市门外的大街两头,都响起了拖拉的走路声,哗,哗,光听这拖长而密集的足音,恐怕就有三四百只丧尸正在赶来 郭丽娟说话颤抖:“枪声,刚才的枪声引来了尸群” 孙大海倒吊这一会,血液倒流脑袋充血,耳中听到几人争吵,都是嗡嗡的不太真切,忽听超市外乱哄哄的鬼哭狼嚎,心中一动,有转机了 两股尸群被枪声惊动,拖拖拉拉地走到超市门外碰头,却都忘记了来干什么,孙大海想大喊大叫招惹尸群引进超市,嘴里却咿咿呀呀地发不出太大的声音,赶紧鼓起劲力,第三次倒卷身体,两只手一下抓紧绳子,上下交替,顺势爬到天花板上的钢梁上,掏出另一把用来切割食物的小刀,划断了脚腕上的绳索。 孙大海一解倒吊之厄,立马倒转刀柄猛敲钢梁,呯呯嘭嘭,一时之间金属碰撞的响声刺耳惊心,尸群轰然炸开了锅,斜肩拖腿,都朝超市涌将进来,孙大海高高地坐在钢梁上,生死的天平,立即偏向了他的这一边。 这时天色微亮,孙大海坐在钢梁上往下看,只见尸群密密麻麻,狰狞的脸上满是嗜血的,摩肩接踵,涌了进来。 孙大海敲响钢梁,黄老师等人也不敢击毙孙大海,枪声一响,尸群照样进来,反倒失去梦寐以求的免疫力了。真是贪念害了人啊。 超市昏暗,鬼影憧憧,货架被推翻嘭嘭倒地,猛听李亚峰一声尖叫,叫声中充满无穷无尽的绝望:“他妈的,我,我被咬了”一阵枪火闪耀,万念俱灰的李亚峰再也顾不上许多了,开枪乱射。 百尸齐嚎,枪声刺耳,一片震耳欲聋的杂乱声中,郭丽娟尖利的声音大叫:“天要亮了,快逃啊,等日魔赶来,更比想活了。” “要逃,我也要先杀了那小子,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否则我逃不逃,都是一样”李亚峰丧心病狂的叫骂身中,乱枪开道,直朝超市门口冲来。 孙大海大吃一惊,也顾不得脚下群尸乱舞,一纵身跳下钢梁,压在一只丧尸身上着地一滚,立即狂奔出门。这时生死只在分秒之间,孙大海手脚快得如同兔子,从跳下钢梁到冲出大门,只在眨眼之间。 孙大海在荒凉的大街上狂奔,死也要拉个人垫背的李亚峰穷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七八米,孙大海再怎么发力也甩不脱身后的尾巴,眼看太阳升起,街头日魔也有了复苏的趋势,孙大海更加惶恐了。 正所谓慌不择路,孙大海撒腿狂奔,忽而发觉刚刚错身而过的断臂丧尸有些眼熟,一抬头,我的妈呀怎么又跑回湘江大厦了。他微一错愕,身后的李亚峰一个猛扑,顿时将他按在了地上。原来孙大海精神高度紧张,每遇到路口就下意识地往一个方向拐,四个弯一转下来,又回到了原地。 孙大海竭力挣扎,只是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体力上还是无法与正当壮年的李亚峰抗衡,这时,只听超市里枪声大作,黄老师、施恩、郭丽娟,联手冲出了超市,但三人都是满脸血污,衣服破烂,神情惶恐。郭丽娟一头黑发,更被扯得七零八落。 李亚峰张开嘴巴,状如发疯,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就要在孙大海的脖子上咬下一块血肉来,突然见到黄老师三人狼狈不堪地冲出超市大门,郭丽娟冲他大喊:“快逃,快逃”三人一转身,朝湘江大厦楼梯间直冲进去。李亚峰愣愣神,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孙大海死里逃生,一骨碌爬起来,见除了涌出超市大门的丧尸群,街头街尾都有日魔狂跑而来,他这时情格势禁,无处可逃,只好再跟在李亚峰后面,向湘江大厦楼顶逃去。 第495章 潜意识里的渴望 五人惊恐交加,一口气逃到六楼,冲进一间宴会大厅,顿时傻眼了。大厅里,黑压压的一群“宾客”,约有百十来只,等着上菜也经五年了。 郭丽娟控制不住地叫道:“这是自投尸窝啊” 此时宴会厅外,日魔腾腾腾的脚步声也追到大厅门口,五人进退维谷,心惊胆战,不约而同闪进一间包房。 孙大海最后一个进了房间,刚关上门,只听宴会厅大门处,呯的一声山响,日魔也撞进了大厅。 这时,眼睁睁看见他们逃进包房的丧尸群,都朝包房门口聚拢过来,咚咚咚地怕打房门,随后撞入大厅的日魔虽然没有看见五人藏进包房,也本能地直冲过来。 包房门刚一关上,施恩就说:“这压花的门板根本禁不住日魔冲撞,快翻窗逃命”拉过一张椅子踮脚,当先抬上了窗台。 窗外风声虎虎,郭丽娟扒在窗前冲地面一望,顿时吓得倒退两步,她急中生智,一弯腰揭开垂地的大圆桌布,钻了进去。 这时包房门呯的一声响,震得灰尘簌簌飘落,除了施恩翻出窗户,抓着窗沿去了隔壁房间,孙大海三人都来不及逃跑,只好效法郭丽娟,也弯腰藏进了餐桌底下。 三人刚钻将进去,只听喀喇一声响,门板也被撞飞倒下,砸在厚重的大圆桌上,桌下四人都禁不住的浑身一抖,隔着一层薄薄的桌布,心惊胆战。 包房里一下脚步声错乱,丧尸呃呃地嚎叫声中,又夹杂了日魔狂躁的低吼,辛亏这些活死人,都没有弯下腰来,揭开桌布看上一眼。 四人屏息凝气,蜷缩在大圆桌下,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眼前光影晃动,透过离地仅一寸的桌布缝隙,见无数双污秽的脚板,在包间里茫然走动,终于,有脚板开始走出包间,数量慢慢减少了。 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纵然是亲身经历,很多时候也不能准确估计出过去了多少时间,四人藏在圆桌下,只感觉度日如年,一分钟就像一个小时那样漫长,孙大海耳听着,连大厅内的尸嚎声都在渐渐稀少,大约是宴会厅大门被撞开后,尸群渐渐晃荡了出去。心想,等这些活死人散得差不多了,倒霉的就该是自己了。 被大圆桌布覆盖,桌下光线有些昏暗,孙大海用眼角余光斜睨李亚峰,见他一双眼睛射出凶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显然,这是在时刻防备自己逃跑。再瞄一眼黄老师,见他虽然没有看向自己,但神情戒备,只要自己一动,恐怕立马就会被他抓住。孙大海心情煎熬,怎么才能逃出去呢一手悄悄朝裤兜摸去,裤兜里用来切割食物的小刀,是他目前唯一的防身武器了。 果然,孙大海手才一动,黄老师和李亚峰,包括郭丽娟都同时按住了自己,李亚峰压低嗓门:“想干什么你跑不了了”他被咬以后,孙大海体内的血液,就成了他唯一不死的希望,要不是想着黄老师曾经说过,直接吞进肚子会被胃液消化,他这时恐怕也按住孙大海咬破咽喉,大口喝血了。 “李亚峰,小声点,外面活死人还不少,不想活了”黄老师沉声说:“我和郭丽娟,包括施恩在超市的时候,都被咬了,但总要等到太阳落山,才能出去吧” 这时只听脚步声响,又有七八只丧尸晃进了包间,李亚峰三人的注意力,又转到了丧尸身上。 机会稍纵即逝,现在不逃,更待何时孙大海猛地一脚蹬在黄老师胸口,身子借助这一蹬之力,趁势滑出了餐桌,撞翻两只丧尸,撒腿冲出宴会大厅。 李亚峰一声怪叫,当先紧追出去,隔壁房间的施恩听到动静,也跟着冲了出来,毕竟不抓住孙大海,他们随时面临着尸变的可能。 孙大海逃出宴会厅,撞开楼层防火门,本来要朝楼下逃跑,但一瞬间傻眼了,下面楼梯拐角处,黑压压地堵满了活死人,他只好朝楼上逃去。 黄老师等人紧追不舍,他们身后又跟着成群的活死人,就这样乱哄哄地追到天台上,眼看孙大海再也无路可逃,黄老师四人把住轿顶门,只盼捱到天黑,就押着孙大海去医院抽血。 孙大海这时万念俱灰,心想,我就算死了,也绝不让这四个恶人得偿所愿,一咬牙,抱着粉身碎骨的必死之心,就要从百米天台涌身跳下,忽而听到脑后一阵突突突地引擎声响,转身一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天空阳光明媚,竟然飞来了一架直升机 孙大海抱着必死的绝望,猛然间又看见了一线生机,心中的狂喜,又岂是苍白的文字能描述出来的,他又蹦又跳,拼命向飞机招手。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周若晗驾机一个俯冲,虽然我们不敢降落天台,但最终还是救了孙大海一命。 “听”完孙大海的经历,小雨感叹着:“当时还以为天台上的五个人,是齐心戮力共同求生,完全没有想到啊,人心是这样的邪恶。”又写字问道,“最后关头托你一把,让你终于能抓住起落架的人,是谁” 孙大海只是说不出话,但耳朵能听,小雨却一直坚持和他笔谈,这一细节,无形中消除了不少陌生人之间的生疏和隔阂,让孙大海感到小雨平易近人,值得信赖。 孙大海写道:“老师” 看见“老师”两个字,周若晗感叹着,说出了我们四人的心声:“黄老师在最后关头,终于没有辱没,老师这两个字眼”又问道,“大海,你拥有自然免疫的能力,差点让你丧生在同类的手上,你干嘛还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呢。” “因为你们,救了我”孙大海写道。 我凝神着孙大海动情的神色,心想,他是用文字表达不出来,其实除了我们救了他,孙大海潜意识里对同类亲情的渴望,恐怕才是促使他写出这生死秘密的关键,否则的话,他干嘛还要一直留在湘潭市里 第496章 错过希望 因为,伴着施恩那四条豺狼,孙大海对他们肯定又恨又怕,只是恐怕他自己都意识不到,潜意识里他又希望从他们身上,获得一点点来自同类间的慰藉最少,那死寂的鬼城中,不是只有他一个活人。 我又些悲哀地想:这倒像是另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小雨和孙大海笔谈到一半时,时针早超过了两点,但我们“听”得入迷,都忘记了看表,这时周若晗一拍额头:“赶快起飞,还赶得及在天黑前,飞回天长峰上。” 但事不遂人愿,直升机飞临第二个加油点,湖边境内的黄冈机场时,却见机场里又晃荡着百十只丧尸,原来候机大厅的玻璃门垮塌,大厅里的尸群游荡进了机场,等我们把尸群再引出机场后,时间上也不够飞回天长峰了。 汉斯道:“这里离天长峰也不远了,太阳还没有落上,不如赶快飞回去。” 周若晗道:“没有地面指引,晚上夜航不安全,只好明天再走了。我们先把飞机加满油吧。” 机场内荒草丛生,有些地方长出了小树,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照在荒草地上,整个停机坪倒像是苍莽的史前原野。 我和汉斯砍树生了堆火,小雨拿出饭团,五人围坐火堆一边闲聊,一边草草填饱了肚子。孙大海专心地听着每个人讲话,对他来说,在过去的五年中想要听到同类的声音,就是件奢侈而凶险的事情。 天色渐黑,汉斯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好困,大家还不睡觉吗” 小雨笑道:“怎么,你就困了”指着不远处的一架大型客机,同时给汉斯递了个眼色,“去飞机上睡吧,头等舱位既安全又舒适,带着大海一起去。” 汉斯见了,知道我们三人有话说,带着孙大海一起上了飞机。周若晗等两人上了舷梯关了舱门,问小雨:“有什么事情” 小雨捋捋额头一缕黑发,说:“我感觉徐克有救了。” 我大概猜出了一二,问道:“你是说,抽孙大海的血给徐克注射吗” 小雨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周若晗脸色一沉:“这样做,我们和施恩那几条恶狼,又有什么区别” 小雨一笑:“若晗姐,你听我说完。”收敛笑容道,“孙大海体内天然的病毒抗体,不但能救徐克,恐怕还能拯救整个世界” “还能拯救整个世界”我和周若晗都关注起来,怎么拯救呢 小雨说:“很简单,有了抗体,就可以研制抗病毒血清了。” 我和周若晗对生化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多,仍然不太明白,周若晗问道:“可孙大海身上,能抽出多少血啊” 我心里却道:“要真能拯救全世界,那即使牺牲一个人的生命,其实也不能说不正义。”忽而又想,“可对孙大海来说,却是完全的不正义,不过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 小雨笑道:“是要抽他身上的血,但是只需要抽出一小管,然后分离出抗体培育抗病毒菌株,再转制成抗毒血清,哪里会像黄老师说的那样,抽干了血注射进体内就完事了要是那样,孙大海还不成了唐僧肉,不管是谁随便咬一口,就升天成仙了” 周若晗道:“这么说来,施恩他们四个人处心积虑的想要逮到孙大海,抽他的血,其实只是白忙活一场,就算真的得偿所愿,也完全没有半点作用” 小雨道:“是这样。” 我点点头,有些明白了,说道:“就像李教授那样,制作成针剂” 小雨一笑,赞许地说:“对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不制成针剂,而是制成水雾剂,到时候全球一释放,要是乐观的话,这场大灾难或许就有结束的可能” 周若晗也是恍然大悟,歉然道:“小雨,我刚才错怪你了,现在郑重道歉。” 小雨说:“没什么,我哪里会生气”转而又道,“我怕孙大海误会,以为我们要抽他多少血似的,所以让汉斯领着他,一起先上飞机。” 周若晗说:“大海也不小了,应该明白,明天飞回天长峰后,我们再给他提抽血的事。” 我迟疑道:“天长峰上也没有抽血的设备,我觉得,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到了医科大学再说,否则孙大海虽然年纪不小,但他在大灾难前只上到小学三年级,不一定会明白。” 周若晗也点点头:“这样也好,不过,好像有些欺骗的味道。” “哪有什么,不就是抽点血吗”我说。 我话音刚落,忽而听到身后杂草丛中嗬嗬地响,就像是让人在极度愤怒时,控制不住的喘气声,回头一看,孙大海满脸怒容,一双眼睛如欲喷出火来。 “大海,不是你想的哪样”小雨赶紧站起来,向前两步,“你听我解释给你听,我们不会抽你多少血的。” 孙大海指着我们,脸上愤怒的表情中又带着深深的绝望,嘴里嗬嗬地怒吼,那是被信任的人出卖时,才会表现出来的心死,忽而一转身,朝杂草深处窜去。 “大海,别这样……”小雨的呼喊声中,我们三人都赶紧追了过去。但机场草坪无人修剪,孙大海跑出没有多远,就隐没在半人多高的杂草丛中了。 三人散开,一边呼喊,抱着毫无希望的可能,在长草丛中到处搜索,一个小时过去,人影也没有看到,我拍着额头:“都怪我,老是说什么抽血抽血的,这一会儿,孙大海恐怕都翻出机场了。”我深深的自责,感觉自己就像对全世界,犯了重罪一样。 这时,汉斯从后面跑来,叫道:“我一觉睡醒,孙大海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胸中恼火,正无处发泄,没好气地喝道:“你是猪脑子吗没看懂小雨的眼色吗那就是叫你看住孙大海呀” 汉斯嗫嗫嚅嚅:“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躺下,就,就睡着了。” 第497章 毒品 “行了,行了,别迁怒别人,这也怪我们只顾说话,不带眼睛看看周围。”小雨也是深深自责。 汉斯下来时带了电筒,我们不死心,又搜索了好大一会,有搜索了大半天,才悻悻作罢。 四人垂头丧气登上飞机,我独自一人穿过过道,来到驾驶舱,透过机舱玻璃,闷闷不乐看着黑沉沉的夜,一阵风儿吹过,残余的篝火忽地一亮,星星点点的光斑被卷飞半空,随即,更加死寂了。 身后响起拉开驾驶舱门的声音,小雨和周若晗走了进来,小雨道:“还在生闷气别患得患失了,其实我先前的分析也是过于乐观了,真要抽得孙大海的血液培育出抗病毒疫苗,也不见就能杀死活死人,不死病毒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想要全球播散,更是谈何容易”小雨宽慰我说。 周若晗叹口气:“但是,终究错过了一次希望。” “这样吧……”我沉吟道,“我画一副医科大学的位置图,明天若晗一个人驾驶飞机回去,尽快带徐克去蔡教授那里,小雨、汉斯留下来,我们三个人再一起追踪孙大海。” 小雨点点头:“天哥,凭你追踪的本领,应该能发现大海留下的蛛丝马迹。” 周若晗道:“和整个人类的命运相比,一个人的得失真的无足轻重,徐克的事情也不是十万火急,这样吧,我们都留下来,我想徐克知道了,也会理解的。” 我和小雨都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决定了。” 三人商量好了,出了驾驶舱向头等舱走去,经过汉斯的舱位时,只见汉斯又沉沉睡了过去,小雨嘀咕道:“汉斯的瞌睡怎么就这么大呢刚才搜索的时候,我就看他走路摇摇摆摆,好像站着也能睡着似的。” 我和周若晗一听,都感觉有些不对劲,我忽而想起和陈琳在绿竹山庄时,那莫名尸变的刘鹏,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汉斯可不要也这样呀。 周若晗用手电一照,见汉斯放在伸缩小桌上的水壶边上,有一些白色的粉末,周若晗用食指沾了一点放进口中,舌头一抿,说道:“原来汉斯在吸毒” “你没有搞错吧”我大吃一惊,“他哪里来的毒品” 周若晗淡淡地说:“不会弄错,因为我也吸过。” 这下我和小雨更加惊讶了,小雨不可置信地问:“若晗姐,你,你也吸过毒” 周若晗苦笑一声:“我还没有到孤儿院的时候,一个人像野鬼般的到处游荡,看不见一个活人,也看不见一丝希望,有一次在一辆废弃的汽车里发现了毒品,就吸上了,要不是孤儿院的冯伯,我现就算没有死,和行尸走肉也差不了多少了。” 小雨眼睛里充满怜悯:“若晗姐,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坚强,也有柔弱的时候。” 周若晗叹口气:“世界一下颠覆了三观,能不震惊到崩溃的人,又有几个”拉着小雨的手,又说,“你算运气好,一直以来,都有天翼陪着。” 小雨脸色郑重起来,不自禁地微微向我靠了靠,说道:“是啊,要不是天哥,恐怕我会自杀。” 我心中却想:要不是有小雨陪在身边,我会不会也崩溃到自杀 徐克人性渐失,孙大海跑了,这两件毫不相关的事情凑在一起,我本来就够窝火了,这下又来汉斯吸毒这档子破事,我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操起水壶就将汉斯浇醒:“说,你哪来的毒品” 冰凉的水让汉斯一下清醒,他嗫嗫嚅嚅地说:“我,我从末日堡垒带来的。” “末日堡垒末日堡垒里面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小雨赶紧将怒火正旺的我推在一边,问。 “你们不知道,天天像坐牢一样不见天日,毒品就是最好的精神麻醉剂,只要吸上一口,所有的烦恼全部忘记,要什么,就有什么了。”汉斯神情凄然地道,“我就是不想再沉沦下去,才自愿参加任务出来的,谁知道,毒品就像魔鬼一样,摆不脱啊” “末日堡垒里面,吸毒的人多吗”周若晗问。 汉斯点点头:“很多人都吸,毒品就是堡垒里的硬通货,为了一丁点粉末,男人可以拼命,女人可以献身。” 我听汉斯这么一说,怒火渐熄,问道:“侯天来难道不管吗” 汉斯撸下鼻涕:“他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哪有闲心管这些。” 我看汉斯鼻泪交流的样子,抽了一根烟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根,坐了下来,说道:“我就直说了吧,天长峰上不可能容纳一名隐君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戒掉毒品,二是离开天长峰。你选哪一个。” 汉斯浓浓地吸了口烟,竟不见吐出来,半响道:“我选择戒掉毒品。” “那就好。”我沉吟道,“这个世界,人不多了,其实从内心来说,我们不愿意再放弃一个人,面对大灾难,我们都愿意抱团取暖。”吸一口烟又说,“大道理我也不多讲了,明天我们仨要出去找孙大海,你就留在机场,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要能挺过来,就一起回天长峰吧。” 汉斯坚定的点点头:“我一定会的。” 我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拿来” 汉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从外套内兜里拿出一个纸包:“也不多了,吸完也就没有了。” 我拿过纸包,丢下一句:“记住了,机会只有一次。” 半夜时分,天空突然喀喇一声,亮起一道闪电,照得黑夜如同白昼,跟着下起了倾盆大雨,黄豆大的雨点砸在舷窗玻璃上,溅起无数微小的雨花,我暗叹一声:这是连老天都不给苟延残喘的人类一丝希望啊,这场大雨一下,孙大海留下的痕迹,都要被冲得干干净净了。 月8日。多云转晴。尸变五年零126天 今天一大早,我们四人经过机场员工通道,来到了候机大厅,几千平的大厅里,除了人们丢弃的衣物、行李箱、鞋子、手机……还有被风儿卷进来的残枝败叶。 第498章 戒毒 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几只丧尸步履蹒跚,顶着一脸的枯槁茫然,就在这遍地狼藉中晃荡,眼前的画面,会瞬间让你脑海中蹦出:死亡、废弃、荒凉、破败,冷清等诸多阴暗词汇。 在行动僵硬,绕过几排铝合金长椅的活死人围上来之前,四人穿过大厅,来到另一头的警务室门前,警务室被分成了两部分,靠里用铁栅栏隔出了一小间留置室,我把汉斯推进去,锁上铁门,把开锁的钥匙留在汉斯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板上,并把那一小包毒品放在稍远的桌子上。 “汉斯,是这样的。”我解释道,“你要是受不了毒瘾的煎熬,可以打开锁走出留置室,吸食那让你飘飘欲仙的粉末,但那同时也意味着,你今后就别再想踏上天长峰一步了。明白了吗” 见汉斯点头,我稍一停顿,又补充说,“还记得我昨晚讲过的话吗机会就只有一次。能不能戒掉毒瘾,全在你自己。” “能把毒品拿走吗”汉斯问。 我摇摇头:“你要是断不了内心的心魔,就算挺过了这几天,也是无用,你必须要做到,就算毒品在眼前,你也毫不心动。” 汉斯低声回答:“我试试吧。”显得很没有信心。 我们给汉斯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和清水,三人走出去,关上了警务室的大门。 一出警务室,大厅里的丧尸又围了上来,我们三人抽出匕首或者砍刀,就用冷兵器超度了它们,周若晗捡起地上一条毛巾擦去刀身上的污血,说道:“我看你这方法根本不行,毒品对人的诱惑大大超出了你的想象,能抵挡得了的,万中无一。” “那就靠他自己了,没有谁能帮助他。”我说。 “可要是他戒不掉呢”周若晗眼里隐隐有些担心,“我的意思是,要是他戒不掉,我怕他会再回去末日堡垒,那样天长峰就有暴露的危险了。” “放心,他出不来。”我一边说着,从兜里掏出留置室的钥匙,继续说道,“我留在地板上的钥匙,其实调过包了,那是我从警务室的办公桌抽屉里,随便拿的一把钥匙。另外,我在锁眼上还塞了一小团纸,他要是用钥匙捅过锁眼了,我们回来也能发现。” 小雨不解地问:“你这样大费周章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是考验他有戒毒的恒心没有。”我说道,“要是我们回来,锁眼里的纸团没有了,那说明他没有恒心……” “没有恒心又怎么办”小雨问。 “很简单,一枪杀了。否则我们承受不起可能暴露的危险。” “天哥,你这不是骗人吗”小雨嘀咕一声说。 “不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我无奈地说。 三人说着话,又回到了停机坪上,周若晗问:“到处一片荒凉,我们怎么找孙大海呀” 我皱着眉头说:“昨晚一场大雨,什么痕迹都冲没了,靠追踪也没有条件了。我的意思是,孙大海熟悉湘潭市,有很大的可能性还要回去,我们顺着公路飞,在湘潭市等他个十天半月,要是等不到,也只好放弃了。” 周若晗叹口气:“尽人事,知天命吧。” 周若晗驾驶直升机冉冉升起,沿着公路慢慢低空飞行,我和小雨打开两边机舱门,凝神注视地面情况,只盼突然之间,就看见孙大海的身影,如此飞了半个小时,周若晗回头说:“差不多飞出七八十公里了,孙大海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走出这么远,前面有座县城,我们不如在县城里等他。” 我低头看那县城,两边群山夹持,正当要冲,孙大海要回湘潭的话,必须要从县城经过,回道:“好主意,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直升机降落在县城城口,一栋十几层的高楼天台上,俯瞰城区,尽收眼底。荒凉的街道上,一派萧索。 这时,也是深秋季节,气温骤降,高处不胜寒,还在飞机上时,我们就被冷风吹的哆嗦,小雨紧紧领口:“我们下楼找个房间吧,既可以取暖,还便于观察。” 三人走下天台,在下楼的途中解决了两只丧尸后,来到二楼一户人家。推门进去,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人气,客厅虽然收拾得整整齐齐,但所有的家具物件都蒙上了一层厚灰,采光良好的落地窗台前,还摆着两张宽敞的摇椅,我恍惚间觉得那摇椅一前一后,还在微微晃动,似乎有人刚刚离开了椅子。 周若晗走过去坐在摇椅上,用脚一踮,撑得摇椅吱吱呀呀地晃着,说道:“不错,要再来一杯咖啡,就是个完美的早晨了。” 小雨苦笑一声,说道:“还咖啡,水和干粮都留给汉斯了,早餐都还没有着落呢。” 周若晗指着窗外:“对面就有一家杂货店,货架后面好像还摞着米袋,休息一会,过去拿就是。” 我走到落地窗前,见超市隔壁还有家移动收费店面,门头上皲裂的广告布上有这座县城的名字黄梅县。 周若晗颠着摇椅,又道:“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你说你和小雨都注射了不死病毒疫苗,干嘛……”一句话没有说完,忽而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原来木质的摇椅废置了五年,吸潮腐朽,被她摇了这一会,突然散架了。 我和小雨忍不住大笑,两人过去搀起了周若晗,周若晗扶着腰杆,自己也笑了:“这该死的椅子,早不坏,晚不坏的,哎呀,摔得我好疼” 周若晗笑了一会,突然说:“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我和小雨一愣,心里都有些伤感,“是呀,这荒凉的末世,虽然我们有了天长峰,但能让我们发笑的事情,实在不多了。” 周若晗拍拍衣服上沾的灰尘:“我也是,好不容易有次好笑的机会,又让我破坏掉了。” 小雨道:“以后想笑就笑吧,干嘛一天憋着自己若晗姐,刚才你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