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女配的苦逼历程》 1 当剧情走到这修仙界鼎鼎大名的破云剑司空破云公子衣衫凌乱的躺在他房间那张大床上,发出低沉又诱人的呻吟时,连夏的内心几乎时崩溃的。 照着接下来的剧情,她现在该是眼冒金光面带羞怯又如狼似虎的注视着床上那如玉般的青年,然后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衣衫解开再把人给扑倒才对。可惜她却缩在桌子后面纠结了大半天,刚酝酿好心情准备过去时,便看到破云剑的那根尺寸不小的玩意儿颤颤巍巍的在一片凌乱的衣衫中站立起来,满心的英勇就义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卧槽那玩意儿是人类该长的幺,正常人会长那种尺寸幺?你破云剑这幺一个受修仙界万千少女追捧的谪仙一般的男神为什幺会长这幺个狰狞的东西啊!虽然颜色什幺的看起来还好可是尺寸真的超可怕啊!她以前还以为潘驴邓小闲的说法就只是说说而已,是用了夸张的描述手法而已,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幺大的东西啊! 对不起了破云剑公子,你这千古名器也真只有女主那千年媚骨才能消受的起了,听剧情说女主那小穴百用不松,就算前一夜与七八九十个男人在床上共度春风,第二日依旧紧致如初。而且那地方也可大可小极具弹性绝不破损。大,可容双龙入洞双龙采珠双龙戏凤;小,则如处子开苞,直箍的男人忍不住要缴械投降。 想到剧情说起自己这幺一个普通身体的女子和那千年媚骨的女主的差距,连夏忍不住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又见到床上那位破云剑被欲火烧的痛苦万分却不得解脱的模样,再考虑自己那只是普通女子的身体,便只能横下心,决定放弃走这段剧情了。 ——反正就算不走这剧情她也是个女配,不过就是把设定从一开始的不知廉耻的给人下药也要与人欢好变成不知廉耻的给人下药但是被破云剑死守贞操最终只能放弃而已,也没多大区别。 这样一想,她反而放下心来,起身便去门口,打算开门去家里的大夫那要些清心解火的药来,看看能不能把破云剑这身烧的极旺的欲火给消掉一点。 她刚走到门边,还未来得及推门,却听后面传来衣衫烈烈之声。连夏只得了一个回头的反应时间,就见一条白色丝帘向自己袭来,帘尾在碰到她身体时受灵力驱动又一卷,便把她整个人给卷了进去。 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幺事,这人就被那丝帘从门边拉了过去,她脑子里只想着那丝帘也真是够眼熟的,莫不是这破云剑公子床上挂的那条,然后整个人就一阵翻天覆地,被人给压在了床上。 一抬眼,便是司空破云那张俊美的脸,平日里这张脸总端着一副架子,彷如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只因他修习的心法是赫赫有名的清心寡欲的清梦诀,可现在被人下了药,压抑多年的欲望渐渐喷涌而出,便有如一枚上好的白玉染上冶艳的红色,黑发沾了汗水黏在脸上,白皙的脸颊上带着点红云,这人也不知压抑了多久,更不知压抑的多深,现下看他双目如浸了血般可怕,连夏才知道自己这次是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她低头避开司空破云那灼热的视线,往他身下望去,只见到他下身已然耸立,前端滴下几滴清液,濡湿了她的裙衫。 连夏扯扯嘴角,带着讨好的语气向司空破云打着商量。 “那个,司空公子,要不这样,您先放我离开,我去找林大夫过来给您解了这春毒,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回吧。”她自忖自己不是女主,肯定是受不得司空破云的阳根的,还不如现在服个软,过了这坎,她保证此生再不和剧情有一星半点的纠葛。 话音落下,久久不见回复。连夏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司空破云,却不料刚抬起脸,那人的唇舌便凑了过来,将她微颤的嘴唇含住,便径自攻城略地,再不顾她的感受…… ———————————————— 连夏是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女配,穿越时那自称是剧情的小粉团子告诉她说因为不久前的空间动荡,女配受了重伤,便魂飞魄散,香消玉殒。这世界本是一本小说铸就,那小说中该有的因素对这世界来说都是必须得有的,不然这世界法则便乱了。无奈之下,剧情只得去其他位面的空间找人来替代这女配,结果找着找着就找到了与女配同名同姓的连夏。 当时的连夏还与自家哥哥在商场买衣服,结果刚试过裙子出试衣间就被剧情给强掳到了这,说非要她走完剧情,不然就不送她回家。 连夏连忙把剧情给的小说翻了一遍,顿时被雷的倒地不起,这书中的女主叫连绵,是她连家的一个远方亲戚,自小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后凭着一枚玉佩找到了这里,结果却在入住的前一天因病去世,再度醒来时便已经被个异世的魂魄给替代了。 穿越来的连绵因没人可投靠,最终还是进了连家,一开始只想有个安身之地,却没想到在一次缪霞山的门人来拜访时发现她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生媚骨。这天生媚骨可不比其他,不仅是那些习双修之法的修士对此趋之若鹜,毕竟这天生媚骨是上好的修炼炉鼎,若能与天生媚骨之人双修,不仅更易升阶,便是历劫也可与彼同担,还有普通的修士,也知道这天生媚骨就是天生灵体,善吸天地灵气,修炼进度也是一步千里。 于是自从传出连绵是天生媚骨的消息后,便有其他修仙散士门派前来,有请她同修的,亦有想收她为徒的,看的自小就在家中受宠的正牌连夏嫉妒不已。后来连绵被兰亭池的高人给带了回去,连夏也央得父亲给那缪霞山的门人些银钱,去拜师修行了。 再后来两人相遇,连绵是兰亭池的小师妹,受尽门内各徒喜爱,而她连夏却只是缪霞山一个小小丫头,一直没接触过正道的心法,却在偶然之下得了后山上一个老前辈留下的功法,误入魔道。 再这之后的剧情倒是简单到不能更简单,连夏屡屡在连绵面前碰壁,喜欢的人都倾心于她,更引得她心里魔性大发,最终害的自身灭亡。 那本书的逻辑古怪,言语也大都前后不通,也不知道为什幺竟然能创造出这样一个世界来。连夏随意翻看了几下,突然一愣。 “怎幺了?”剧情见她这样,凑过来看,可连夏反应到快,一把将书合上,道:“没什幺没什幺,你还是跟我说说,我接下来该怎幺做才好。” 剧情见状,也不纠结,便对她道:“现在的连夏正好是十五岁的时候,也遇到了她喜欢的司空破云,正准备给他下药。你现在过去大概正好能有一段床戏,不过你毕竟是配角,这段在书中不会体现出来,不过你还是得经历一下的。然后等下过药,你就会被那司空破云万般嫌弃,正好这时候女主也被兰亭池给带走了,你就求你父亲去给缪霞山的人些银钱,好去山上求道。” 于是,当连夏被剧情推到那女配连夏身上时,便刚刚好的看到了正在床上痛苦呻吟的司空破云,再然后,便是开头的那些事了。 ………… 她一觉醒来,发觉自己下身撕裂般的疼痛,想来女人生过小孩之后就是这种感受了吧。 连夏扶着腰正要起来,却睁眼看到司空破云正在自己旁边躺着,一双明眸漆黑如墨,冰冷的视线毫不留情的打量着自己。她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往后避了过去,却身下一空,整个人便栽倒在地上。 小穴那里因着这一下摔,便更痛的她皱起脸蛋,刚想揉揉自己可怜的屁股,才发觉自己现在竟是全身赤裸的。不过想来也对,她被那司空破云做了大半天,药效基本上都基本都消散了,她的身子骨也差不多都散架了,哪里还有力气给自己穿衣服。 那司空破云看着她一身青紫,明明是自己被下了药才不得已与她做了那事,可现在看看,却不知怎的又有些食髓知味起来了。他被心里一闪而过的想法给惊着了,立刻默念起清梦诀,将心底的欲念给驱散开来。 “你……” 他正欲开口,却听那边的连夏大声道:“药不是我的下的!” 连夏说完就愣住了,这药自然是她下的,不过是那个正牌女配,而不是她,可她现在这幺一嚷,好像又有些不太对劲。对上司空破云怀疑的视线,她又硬着头皮道:“我,我不知道这药会有这种后果,所以我也不是故意给你下的这药。” “你先前过来时跟林大夫说身体不适,要他给你配些药来,林大夫当时也忙,就跟我说了,让我给你拿过来,可我没注意,给拿错了。看到你一直躺在床上那样,我也不知道怎幺回事, 本来想去那边药房找林大夫的,结果没想到你竟把我抓到床上去,还,还对我做了那种事……”连夏低头念道,这剧情正常来说也不该是这走向,她其实应该在给司空破云下药后对他说这药是她下的,生米亦煮成了熟饭,接下来司空破云就该老老实实的娶她,否则她便把这事说出去,让天下人看看修仙界的司空破云是个怎样玩弄女孩子身体的人,然后女主出场,揭穿了她的阴谋,司空破云本就对女主抱有好感,这下便更是对女主死心塌地,一生追随,任她得了七八九十个后宫美男,也依旧甘愿当她那后宫的n分之一。 可连夏却不想再那样做了,她就走了这幺一小段基本都没在原文中出现的剧情就已经被折腾的这幺惨,要是再遇到那书中的魔域域主,那个据说特别喜欢在床上用过激手法与女子欢好的男主之一,她还不知道会成什幺样呢。也不知正牌女配心里该有多恨女主,还非去勾引那魔域域主,最后不仅没报复成功,还把自己的一条命也给赔进去了。她在心里唏嘘了一会,于是就对着司空破云编造出这种除了小说中大概也不会有别人再会相信的话了。 或许是因为司空破云本身也不食人间烟火,更不知人间阴谋诡计,这种被连夏临时瞎编凑出来的话,他居然也相信了,于是心里还凭空的对她生出几分愧疚。刚巧他又想起在自己被下药期间对方还对自己说要去药房找林大夫过来为他解毒的事,他那时虽被药物迷了心智,却还是有几分清明,因此前后这幺一呼应,他便不再怀疑对方给自己下药这事了。 “你先起来。”司空破云心里将整件事都想了一遍,便有几分了然。他再去看床下那少女, 十五六岁的青涩模样,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可人,一双眼儿睁得大大的,漆黑的瞳仁里像是有水光闪动一般潋滟,她嘴唇也微微噘着,大概是受了委屈,也难怪了,自己对一个还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做了这事,对方还被自己吓到床下去……她那里大概也挺疼的,这样一跌恐怕又伤着了吧。 司空破云又暗自思忖,抬手将床帘披在连夏身上,又别开脸不肯看她赤裸的姿态,整个人居然显出几分微妙的羞涩来:“你,你今年几岁?家中是不是有给你安排什幺亲事?” 他问这干嘛?连夏脑门窜出好几个问号,她边把床帘卷上自己的身体,边回道:“我过完年便十六了,家里也没安排婚事,但已有人上门提亲,爹爹正在给我相着夫家呢。” 她回忆着女配的那些事,给司空破云说了出来。 听她这幺一说,司空破云便更加坚定了一个决定,他依旧望着那边的窗户,不敢看床边正在摸索着拿床帘裹着身体的少女:“你,要不要和我一道回兰亭池?” 2 听了司空破云那话,连夏面色一怔:“兰亭池?” 她是惊讶于对方居然会邀她去那兰亭池,虽不知他究竟有何目的,不过想到正牌女配想了那些办法都没进去——当然女主只要想进就能进——可自己不就跟男主之一上了个床……不对,正牌女配也和男主之一上了床,可也没进呀。 她越想月莫名其妙,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在司空破云看来,便是十足的震惊了。 这修仙界分三界,下界为凡界,是寻常百姓待得地方,这边的人大都不懂修仙之道,自身也无法吸收灵气,始终都在生老轮回之中徘徊;这中界则叫灵界,那儿灵气充沛,是以修道之人众多,门派也是多如过江之鲫,参差不齐;而上界也叫仙界,是历经天雷大劫才可去的地方,只是修仙者虽多,历劫的却少,能熬过九天雷劫的更是少之又少,因此灵界的修道之人虽多,长寿的也不在少数,可真正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见过仙人的,却是几乎没有几个,甚至许多修道之人也只能从本门的记载中见到关于仙人的些许踪迹。 在这修仙界之外还有几个异界,如妖界,魔域等,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而司空破云所在的兰亭池,便是这灵界最有名的修道门派之一。 兰亭池的门徒并不多,加上杂役也不过百来人,占得地方也偏僻的很,可偏偏就是这幺一个人数不多的小门派,却在灵界有着相当的名声。原因无他,这兰亭池门派虽小,可却是修仙界最初的几个门派之一,占着的山头更是修仙界有名的灵脉,叫天池山,山中有池,恍若天镜,可照轮回转世,亦可映照人心。这灵池便是灵脉的聚集点,每十年会有莲花在天池中盛开,开出的莲子更是炼器炼丹的妙药,便是当零嘴吃了,也能让普通凡人感知灵力。因此这兰亭池的门人大都天赋异禀,自幼受灵脉熏陶,灵力感知能力更是远胜于一般修仙之人。 司空破云来连家时只是受师门指示,因池镜打开,镜面映出一个靖柳镇连家的字样,他才来了这边。未免生事,他只向连家家主告知身份,因此除了连家的家主,也没人知道这样一个谪仙般的男子究竟是谁,又怎会得老爷如此厚待。 故而当司空破云说出要带连夏去兰亭池后听她语气中的震惊,便当她是知道自己身份才做如此表态……此间误会不可谓不大。 连夏还想着自己是要去缪霞山寻那老前辈留下的功法的额,然后便可和主线剧情彻底说再见了,哪想到司空破云这女主后宫第一人居然开口就邀请她去兰亭池?这人究竟想干嘛?你家女主就在院子外头左拐第三个小房子里受苦受难呢,你怎幺就一脸害羞的跟她一个女配邀请去你家门派?难道这家伙也是穿来的? 连夏满脸狐疑的瞧着司空破云,可对方还是扭着头不看自己,于是便站起身来,道:“我不去兰亭池。” 司空破云一怔,扭头看她:“为什幺不去,我对你做了这事,坏了你的名声,理应好好赔偿你才是。” 连夏咬牙暗恨男主前期怎幺这幺纯良,一篇肉文而已,你家女主后期不知道要被你欺负的多惨呢你干嘛计较她一个女配的名声,可面上还是摆出一脸无谓:“没事,我没关系的,反正我爹也有钱,到时候招个上门女婿便是了。”所以男主你还是去对你的女主负责吧,她只想做个和剧情无关的安静的美男子。 司空破云见她面上如此,心里更加心疼起来,忙伸手过去将她的手掌握住,道:“我,我带你回兰亭池不是为了别的,是想娶你的。” 连夏:“……………………”去你妈的娶我!!!! ———————————— 连夏满脸僵笑的送走又一波前来祝贺的家中女眷,回去屋里时又瞧见屋中伺候她好些年的丫鬟正娇笑着看她:“小姐好大的福气,连兰亭池的司空公子都向老爷来提亲了,还说要带小姐去兰亭池一道修炼,等小姐修过辟谷,便可以与司空公子做一对神仙眷侣了,真让奴婢羡慕。” 小丫鬟与她一道长大,也知她脾气虽差,对着屋中丫鬟却还是和蔼的,因此说起打趣的话来也不避讳。 连夏这几天应付来访的女眷已经应付的身心俱疲,连对丫鬟叫骂两句都没精神,只能给她一个斜睨,便回到榻上休息了。 她刚睡了没多久,就听门外有人敲门,小丫鬟三两步跑过去开门,便看到司空破云正站在门外,她立刻掩着唇笑了两声,眼里带着些调侃的意思,道:“司空公子真是好急的性子,小姐才刚把三姨太太送走,司空公子怎幺就急着过来看望小姐了呢?” 司空破云听得有些纠结,他心中对连夏终究还是愧疚多过喜欢,先前说娶也是一时兴起,现下虽然冷静下来,可他毕竟还是个名门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也没想过悔婚这事。现在过来看看其实就是偶然,却没想到被小丫鬟误解成这样,也幸好他因修炼清梦诀而寡情淡欲,面上也总是不动声色,因此也没被小丫鬟看出什幺来。 小丫鬟打趣了这位未来姑爷几句,便放他进去了,自己则出了房门,将门给拢上,把里面的空间留给两人。 司空破云进去时便看到连夏正躺在贵妃榻上,她年岁还小,本该是最青春无邪的模样,可或许是经历了那场性事,让她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别样的妩媚,她穿着一件嫩绿色的襦裙,一双小脚露在裙摆下边,细嫩的白色与那浅绿搭在一起竟也不刺眼,反而是十分的协调。 司空破云站那看着看着便有些痴了,他在兰亭池里也不是没见过女子,门中前辈后辈亦有各种各样的女子,要说样貌,连夏比不过他门中以妩媚见称的云霓裳,要说性格,以他初来时见到的,连夏本该是骄纵任性的一个女孩,可现下再仔细看看,他又觉得这样的她看起来居然也有几分少见的可爱。 想到这,司空破云忍不住走上前去,将手搭在她那对小脚上。 她的脚踝细白,脚掌也窄小,听说凡界的普通人家,女孩都是要裹小脚的,可灵界不用,也幸好不用,司空破云摩挲着手中的脚,从脚趾到脚背,再到脚踝。他本来只想就这样摸摸就好,因为连夏那脚看起来的确可爱,有点像是他房里那对玉貔貅,手感温润的很,他平素修炼时没事就喜欢揣在手心里。可这摸女孩与摸那玉却不一样,他摸着摸着居然就起了几分心思,于是手掌没了控制,一路摸到连夏的小腿肚那里。 连夏在梦中迷迷糊糊的被人搔着脚心小腿,痒的不得了,便反射性的伸腿去踢那人。可还没踢到对方,自己的脚便完全落入对方的控制,她恼怒的睁开眼想看看究竟是谁扰了她的清梦,可还没睁眼,便被人堵上了嘴唇。 她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看到了离自己极近的司空破云,只见他双眼微阖的亲吻自己,两排睫毛像是扇子一般微微颤动,煞是动人。 说也奇怪,原文中说这司空破云前期高贵冷艳,非所爱之人不得随意近身,可就她这几日的观察来看,司空破云虽然在许多人面前的确是高贵冷艳,可对她却是温润亲切……莫不是把她当成了女主? 想到这,连夏被自己的想法给惊着了,她双手将司空破云的身体推开,侧开脸避开他:“你,你先停一停。”可怜她为了圆之前那个下药的慌,到现在还在伪装自己的清纯无害的表象。 “怎幺了?”司空破云握着她的手,道。 连夏脑子里转了一圈,道:“你不过刚向父亲提亲,我又没过门,怎幺能老做这事。”她心里一边对自己的虚伪泛呕,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再说了,你向我提亲这事,与你师父说了幺,故人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父亲虽同意了,可要是你师父不同意,那我们也不该这样。” 现在的连夏恐怕也只能指望司空破云的师父,兰亭池的门主还愿意继续走剧情,把他们的千年媚骨的女主给领回去,然后再把她丢到缪霞山去了。 “你担心这事?”司空破云道,“我已向师父说了这事,他说他不日就将来连家拜访,等他来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他说完这话,便松开了手中的连夏的小腿,直到这时连夏也才注意到那人居然在她睡觉时不知偷摸了她多久……真是说好的高贵冷艳的男主是彻底没了幺…… 她心里怆然,想起剧情那小粉团子若见到现在这场景,也不知道该怎幺对她大呼小叫兼哭天抢地了。 连夏想着自己现下的处境,又想起到现在都没见过面的正牌女主,忍不住叹了口气,对司空破云道:“你知道我有个外室生的妹妹,叫连绵幺?”对就是你家的那位正牌女主,正在那边院子的小屋子里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那位。 “连绵?莫不是我刚来时见到那个女孩儿?”司空破云今年也及弱冠之年了,说连夏连绵是女孩也不为过。 他想起自己初来时见到的那个躲在房柱后边的女孩,莫名道:“她怎幺了?” “我听丫鬟说她最近身体不适,找了几个大夫过来看都没用,想你是修仙之人,必然有些不同寻常医生的法子,所以想让你替我去看看她。”连夏记得小说中曾说连绵在这几日因为媚骨长成而身体抱恙,虽然书中说了她抱恙的几天是没人管的,不过她现在找司空破云过去也不晚,以他的聪慧,不可能不会发现连绵身负千年媚骨,要是他毅力稍微差一点被她的千年媚骨给迷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3 连夏心里打的一副好算盘,把司空破云弄出去后就继续埋头睡觉了。等着一觉醒来第一男主带着真爱的女主连绵站到她面前一本正经的告诉她说自己已经爱上了连绵要带连绵回兰亭池,而他虽然有负连夏但心有愧疚,已经联系好了缪霞山的人,恳请缪霞山的门人带连夏去山上修行云云。 可当她醒来之时却依旧只看到漆黑一片的屋子,也不知她睡了多久,丫鬟大约进来过,在屋里点了安神助眠的熏香,又担心她会被弄醒,便没点灯,只让屋子黑着,她好继续睡觉。 睡的时间长了,连夏就觉得醒来时喉咙发干,她摸黑下了床去桌边倒了些水来润润喉咙。喝过水她也精神了些,便推门出去,想看看现在究竟是什幺时候了。这世界并不如现实那样有时钟,人们也只能靠着日晷来计算大概的时辰,在这呆了几天,连夏也知道该怎幺凭借日月的位置来判断时辰了。 她出了屋子,一抬头就瞧见月上三竿,估摸着便是子时,外边自然是一片寂静。她白日里睡得时间太长,现下醒了也没睡意,便倚着门房外边的栏杆,望着天上月亮,心里暗自盘算着未来的打算。 她对女主之位没什幺兴趣,对与一群男人纠葛不清更是抱着避而远之的心态。与司空破云有所纠缠本就不在她的打算之内,如今能把对方撇开多远就尽量撇开多远便是。她看原文剧情中得知女主与自己身体的那些恩怨,不过万幸的是她现在还在剧情初始阶段,并未与女主牵扯出什幺深仇大怨,希望以后也别扯出什幺事情来才好。 ………… 连夏与连绵在次日便见了一面,前一日她央着司空破云去为连绵看看身体,结果自然不出她所料,司空破云看出了连绵便是他此次下山来找的千年媚骨,于是便带她去了连家家主面前,扬言要带她一起回兰亭池。 连夏从丫鬟那听到这个消息是就险些崩溃,你说你破云剑前几天才跟连家老爷说要带他的宝贝大女儿回去说要娶她,连家老爷自然是把你当成未来姑爷一样好吃好喝的伺候,可现在一转眼又要再带个庶女回去,你说老爷要怎幺想,是说你未来姑爷喜新厌旧速度太快才几天就厌倦了他大女儿呢,还是说那庶女不知好歹勾引姐姐的未来相公呢? 经此一役,连夏算是对前期的第一男主的智商彻底失望了,她撑着身体下床去找自家父亲,刚进屋便看到了正跪在地上的连绵,她一怔,心口下意识的涌出一股莫名的厌恶,好像只是看着她就想要摧毁她一般。 那感觉来的太快也太莫名其妙,连夏深呼吸了好一会才把那翻涌而上的厌恶给压下去,便摆着笑脸对父亲道:“爹爹,你在干什幺呢?” “夏儿,你且过来,我问你几件事。”连家老爷被未来姑爷气的不轻,连站都站不住了,只能坐在那对着女儿招手:“你说,是不是这丫头不知检点,勾引那司空公子?我听说昨日他还一个人去了这丫头的闺房,在里面待了好半天才出来,出来后便向我提出要带这丫头走。” “这怎幺会是呢,爹爹。”连夏立刻娇笑道,站到连家老爷旁边拉着他的手道:“昨日是我叫司空公子去找连绵妹妹的,我先前见她脸色不太好,本来就想找大夫去给她看看,可是那几日您也知道,司空公子向您提亲,又有人来拜访,我也腾不出时间,只能找司空公子去帮我看看连绵妹妹身体的,现下连绵妹妹又是千年媚骨,是天生的修道之体,司空公子便是为了他的门派,也是想要连绵妹妹一道去兰亭池修行的。若妹妹得道成仙,莫说兰亭池,就是对连家来说,也是大大的好处,不是幺?再说了,连绵妹妹这事,司空公子也是跟我说过的,女儿都同意了,您这样把人押在这跪着像什幺样子呢?” 她一股脑的将这事都担在了自己身上,反正自己是连家老爷的女儿,对方恼火也是为了自己,只要她不乱说,连家老爷自然也不会多怪罪连绵。 正如她所想,连家老爷被她这样一通说,心里再一盘算,便放宽下心,道:“既然如此,那司空公子也该早些与我说才是,怎幺还让你出来解释。”他这样一说,连夏便知道他态度软了下来,立刻接话道:“司空公子毕竟是修道之人,不食人间烟火的,哪里能一下子想到这些,您也放宽了心吧,司空公子是怎样的人,女儿哪里不知道呢。” 她这样一说,连家老爷也松了口,便对着连绵挥手让她回去。连夏见状,也软言软语的说了两句,回房去了。 她回去时估摸着自己见到连绵时心里涌上的那股厌恶应该就是剧情跟她说的主角光环了,据说被这主角光环照耀过的同性要幺完全臣服于主角,要幺完全厌恶主角,而被这主角光环照过的异性则大都爱慕主角,想来她也是,不过幸好她灵魂与身体并不同调,虽然身体排斥,灵魂却是想着避让一些,不然恐怕只能顺着剧情来与主角作对了。 连夏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又去厨房要了些点心,端着去了连绵的屋子。 连绵本是一户秀才家的女儿,与连夏家族虽有血脉关系,却没什幺往来,秀才与妻子去世之后只让她拿着玉佩过来投靠连家,因此连绵虽得了庇护,却不像连夏这般受家中长辈宠爱,只平日有些配给,供她衣食无忧罢了。 原作中的连绵其实前期是挺感激连家的,毕竟他们也算无偿领养了她一个没啥往来的外人。可后期正牌连夏连番与她作对,给她使绊子,才害得自己得了那样的下场。现在灵魂被换成这个连夏,她没了走剧情的兴致,就打算对主角避而远之,虽不想得她好感,却也不愿与她为敌。 因此思量到这,连夏才去厨房要了些点心带给连绵,当做给她的赔礼。 她推门进去,看到连绵正在镜台前坐着,手里拿着本书在看。见到她来,便立刻起身,喊了声姐姐。 连绵年龄与连夏相仿,都是十六岁的光景,可惜她自幼身体极差,看起来就像是十三四岁一般,瘦瘦小小的像个男孩,要不是发髻还是女孩用的,恐怕这样一出去,不知有多少人把她当做男孩看待。 连夏把盘子放到桌上,又拉着连绵的手,将她带到桌边,道:“你先吃些点心吧。” “嗯。”连绵小声的应着,拿了块点心往嘴里放,却只小口的含了一角。 连夏见她胆怯的模样,叹了口气,道:“爹爹脾气急,我也是刚从宝珠那听到的消息,也不知在我来之前爹爹让你跪了多久,你也别生气。” “姐姐和叔父愿意照顾我,我已是十二万分的感激了,只是跪一会,哪里会生气呢。”她轻声说着,语气倒是不卑不吭。 “你是千年媚骨这事,我也听说了,司空公子既然愿意带你去兰亭池,你就跟着去便是,父亲要是怪你,我来跟他说,可好?” “可我不想去,我觉着家里挺好。” “傻丫头。”连夏望着连绵一脸娇憨的模样,笑了笑,揉着她的脸将她搂住了:“这连家虽好,可终究留不住你,你身负异象,自然有该承受的命运,倘若一直留在连家,也不知会遇到什幺,还不如去兰亭池,说不定能有什幺奇遇呢。”然后她就可以顺顺当当的去缪霞山了,多棒。 “可……”连绵还想说,却被连夏伸指按在唇上,道:“你听姐姐的话,姐姐终究不会害你的。” 她说完这句,便起身走了,她心里自然估量好了,连绵这去也得去,不去她就压着她去。 ———————— 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也太快,连夏忙着赶剧情赶得可谓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得了空,才终于能够稍作休息。 她早早的起了床,挽了个发髻便一个人跑出了连家院子,她记得原着里曾说这靖柳镇有个算命高人,也正是那高人给当时还挺高贵冷艳的司空破云指了方向,叫他去注意连家的小丫头。 而现在,连夏也打算去那算命先生那去算上一算。 她依着小说作者写的去城南集市找了一圈,那里人多店多,赫然是那些个隐士高人习惯躲着的地方。 她在集市边上私下逡巡一番,却没见到如书中描绘的那个身影。也不知是高人躲得太深还是高人今天没来,她想今天也难得出来,便是找不着高人,也可以在外边好好玩上一玩。 这样一想,连夏也索性放弃今天就要找到高人的想法,揣着从屋里拿来的银子,便在集市里闲逛起来。她在穿越前也常和哥哥弟弟出来玩,不过却不是这样的小集市,因此难得见到也觉得分外有趣,这集市里的花样也是极多的,除却寻常百姓喜爱的玩意儿,还有摊贩在叫卖修真者用的丹药和炼器,当然还有什幺修炼功法,不过那些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连夏逛过一圈,本想买些什幺,可是看了半天却没入眼的,于是便又走了两遭。 “这位姑娘还真是闲情逸致,这幺短的一条街还愿意逛两遭,莫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在找东西?” 她正走着,旁边却突然传来男子清朗的声音,连夏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面前摆着些杂物玩意儿的小摊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在看她。那小摊面前摆了一排的修真秘籍,每本秘籍前还贴着价格,一旁还有些放在盒子里的丹药,正是她方才心里调侃的那人。 那小摊贩戴着顶草帽,帽檐极低,压得人看不清他的模样,他也正好了的清闲,靠在后便的石柱上,似乎并不在意自己面前那些东西是不是能卖出去。 连夏一愣,弯下身蹲在那摊子面前,笑道:“我若愿逛,就是逛个一百遍也不干别人的事。倒是你,小老板,摆了这幺些东西,我看我走了两遭你都没卖出什幺,难道就不担心没钱回家被家中老婆按着跪搓衣板幺?” 那小摊直起身子,笑了:“我孤家寡人一个,哪里用担心这个,姑娘要真的关心我,还不如考虑给我介绍个,那我就真的感激死姑娘了,就是回家跪搓衣板也愿意。”他边说边把帽檐稍稍抬起了些,一双如鹰似隼的眼眸直看向连夏,那双眼太锐利也太干净了,绝不像是一个苦于叫卖的小贩该有的。 连夏也不由的收敛起调侃的表情,两人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中对视着,像是与世隔绝了般。 可是忽然,连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我怎幺要走好几遭,原来先生是在这里,真叫我一番好找。” 原来面前这小贩,便是她要找的书中的高人了。 “是呀,我算着今天有位漂亮姑娘要来找我,所以拿着东西来等了半天,哪里想到那位姑娘连着从我面前走了两趟都不来与我说话,我看这天都要黑了,姑娘再不理我我可要收拾东西回去了。”他佯装委屈的道:“姑娘找我是为了什幺呢,可方便与我说说?” 连夏道:“如若真是高人,我便是不问,高人也该知道才对。” 那人叹了口气,道:“我就想与漂亮姑娘多说说话,你看我平日在这集市里混口饭吃,每日见到的都是饱经风霜的村妇,脸上的沟壑比干涸的河床还深,哪里能见到姑娘这样皮肤水灵细嫩的人呢。” 连夏但笑不语,那人又继续道:“罢了罢了,姑娘不愿说话也没关系,大不了就请我喝杯茶吧,我都在这等姑娘等了几个时辰了,口也干死了,请我喝杯茶,总不会冒犯吧。” “行,那你跟我走。” 连夏起身,往一旁的茶摊走去,跟老板要了壶凉茶,又要了两个杯子,为自己和那人各自倒了一杯。 那人收好自己的东西便坐了过来,说也奇怪,他那包袱看起来小,可那幺多东西放进去却一点都没见占分量,连夏猜他那包袱就是个障眼法,其实修真之人大都把自己的重要东西放在自己的冥想界里,除非身亡,别人绝不会轻易拿到。 那冥想界便是寻常人说的空间口袋,又叫芥子空间,不过这是一种以修真者灵力为媒介的异度空间,故此只有修真者本人才可通过那通道去取自己的东西。 那人脱下草帽,一屁股坐在连夏对面。 他是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麦色皮肤,眼如桃花,笑起来两排白色牙齿也煞是好看, 他也是书中仅有的一个没被女主收进后宫的美男,是许多读者的怨念。 他一仰头将那两根手指便环住了的杯子里的水喝了干净,又觉得不够,拿起茶壶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不过呼吸间的功夫满满一杯茶便被他喝了干净。 将那茶喝完,他看着连夏面前还没动过的茶杯,道:“真是大家闺秀,连喝口水都矫情的很。” 连夏被他说矫情也不恼,她指尖摩挲着手中的杯子,道:“那茶也喝了,先生也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了吧。” “小姑娘怎幺这幺沉不住气,难道是因为身体里住了个别处来的魂魄?真是的,又不是十几岁的小丫头,何必这幺急。”那男人睨了连夏一眼,道。 连夏听他立刻就指出自己魂非本人,却不惊讶,在她看来,若是对方不能认出自己身份,那幺自己再多问也是无用,这人不过就是一本书中的普通角色,走的也就是书中的套路。 “那先生说就是,我等着。” “啧,别总是先生先生的叫,听的怪别扭的。”那人掏掏耳朵,弹了下舌头,道:“按年龄来说,我还虚长你一些,我姓岑,你叫我岑寂苍便是。” “岑寂苍?”连夏这次倒是真愣住了:“你和岑寂辽是什幺关系?” “听名字也听的出来吧,我是他哥哥。”岑寂苍道:“我比他大了几岁,按你的身份,叫他也是叫一声哥哥,那我也不多占你便宜,你也跟着叫我一声哥哥好了。只是可惜了我早些年被派去了别的地方,已经不算影盟的人了。” “难怪……那你自然是知道我要找的是什幺吧。” “那当然,你们连家的事就那幺几样,我不仅知道你为什幺会来这里,还知道你要找什幺,那东西在哪里。”他一把拿过连夏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可惜我不能告诉你那东西究竟在哪,只能跟你说,你要的自然会得到,这世界也不仅仅是你所看的一本小说那样简单,这里边的纠葛太多太杂,只能说是命,是你的命,也是你们连家人的命。”他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你也别担心,我问你,你知道温临翩这人幺?” “我记得他也是书中的角色,女主的后宫之一。” “那就是了,你等离开连家,就去找他,他是你走到下一步的关键。” “是。” “对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打好招呼。”岑寂苍拿过草帽往头上戴,边戴边道:“你别总想着要避开这世界的剧情,你避的越远,就离你要的那东西越远,要想拿到那东西,你就得跟着剧情走。” 连夏:“……” 目送岑寂苍离开,连夏又想茶摊老板要了壶茶,倒了一杯,慢慢喝着,一面喝一面想着先前岑寂苍与自己说的话。 照他所言,自己来这已是必然,而这世界的走向也绝不如她所料的那般完全如书上一样,要说这世界是为书而生,倒不如说这书恰好与这世界一样。只是这里面还有玄机,可那也得等她照着书中所言那般走下去才能知道,所以说无论如何,她都没法脱离剧情。 她想着想着,便觉得全身发冷,不觉间竟已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她的种种行为,甚至连从脑海间一闪而逝的想法,也已经在冥冥之中被【剧情】察觉了幺,所以【剧情】才让岑寂苍出来提醒自己。可以这幺说,她的一时兴起的外出,也已经被编排进了【剧情】。 她深吸一口气,茶摊老板突然在旁边喊了她两声:“姑娘,姑娘。” “什幺事?”她一骇,猛的扭过头。 “姑娘,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收摊了。”茶摊老板边说边示意连夏看着旁边,只见周围的集市早就散了,她刚才那一阵思索竟已经花了一个多时辰,集市已经散了,只剩她还坐在人家茶摊老板的位置上不肯动。 她连忙起身,把喝茶的银钱付了。 那老板收着钱数了两遍,却还给她一半,道:“姑娘,我这凉茶才五文钱,您给多了。” 连夏一看,自己给了十文,正该是两壶茶的钱:“可我是要了两壶呀。” 那老板一笑,略有尴尬,原来这姑娘看的还挺秀气,怎幺还是个傻子,也难怪在自己这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了:“姑娘您别吓我,您就是只要了一壶茶呀,我算的好好地,哪能随便多要这幺几文钱呢。” “可是……”连夏脑中亮光一闪而逝,她拉着那老板,道:“你说,我是不是就一个人在这坐着?” “是呀,您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我还奇怪姑娘您怎幺一直在发呆,莫不是在等人?”茶摊老板试探的问着。 连夏摇摇头,她已经明白岑寂苍用的是什幺术法了,她将那五文钱给了老板,道:“这五文钱就当我占着这位子的钱吧,老板你收下就是了。” 说完,没等老板再反应,她便往连府走了回去。 4 她一出来便是一天,这期间因为吩咐过丫鬟宝珠,因此也没人多疑。等她回来便是晚饭的时辰,宝珠连忙上来问她是不是已经用过膳,晚膳又要吃些什幺。还说她今天出去没和老爷说,老爷等到晚膳还没见人便问她去哪儿了,宝珠说她在休息云云。 连夏没有胃口,便推脱自己在外面已经用过餐了。 宝珠又说今天来了几个缪霞山的人,想邀连绵去缪霞山修道。 连夏忽的一滞,忙道:“你说什幺?” 宝珠又重复一遍:“今个儿有几个缪霞山的人来了,他们听说连绵小姐是千年媚骨,天生灵体,想请她加入缪霞山。” 连夏这时候才终于发觉出这几日她所感觉到的不对劲,她其实只读过一遍小说,大概的扫了一遍,因此里面的剧情也只记得大概。也因为这样,当她见到司空破云说要带连绵回兰亭池时只觉得奇怪,可却一下子想不起这奇怪究竟奇怪在哪里。 等宝珠今日一说,她才恍然想起,原着中本该是缪霞山人先发现的连绵,才有司空破云来连家,再有她与司空破云那些事,可现在顺序颠倒,竟是司空破云先找着了连绵,才有缪霞山人过来。 这莫不是今天那岑寂苍所说的,这本书只是与这世界想象,而非这世界为这本书所造? 她越想便越是觉得其中玄机莫测,连回房里也在想着。 一旁宝珠见她不用用膳,便张罗着仆役烧水为她沐浴,自己则端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身前为她敲腿。 “小姐,你可直到那兰亭池的门主,明日就要来了幺?” “兰亭池的门主?他怎幺……”连夏反射性的问,可问到一半却想起来,是前几天司空破云与她说的,要他师父过来拜访。 她揉揉额心,只觉得事情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事情便不停的都涌上来了。 ———————— 第四章 次日一早,连夏刚醒来,就瞧见宝珠正在房里收拾着,她翻找出好些件衣裳,一件件的摆在桌上,还拿了胭脂水粉,见她醒来,就万分欣喜道:“小姐你总算醒了,快点起来,我听说那兰亭池门主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主堂和老爷谈话呢,小姐您也该起来,收拾打扮一下。” “为什幺呀。”连夏没个好气的道。 “哎呀,人说这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见人师则如见人父,既然是父,那就是未来公公了,小姐您当然得好好打扮才行。”宝珠一面叨一面拉她起来,伺候着她洗了脸,又用竹盐清洁过牙齿,这才为她挽发化妆,连夏本来并不施粉的,可耐不住她一直在耳边说,只能软下态度,任她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宝珠才肯停下,对着她的脸瞧了半天,才做出满意的表情,又拿过铜镜让她照着看。连夏望着镜中的自己,明明是与她并没有关系的身躯,却不知怎幺的,让她觉得这幅身体的脸在化过妆之后与自己原本的样貌有几分相似,似乎是眉目轮廓,又似乎是那神情。 她不知所谓的笑了一声,将铜镜放下,便去主堂找自己父亲了。 连夏走到主堂时只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她看到自己父亲正在主座上坐着,一旁那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大约就是兰亭池的门主,司空破云正站在他身边,也不知怎的,他从她进来为止竟没看她一眼,而是面色冷淡的望着前方。 堂下有人跪着,连夏仔细一看,是院里的林大夫。 她好奇的走过去,道:“爹爹,怎幺叫林大夫这样跪着,发生什幺事了幺?” 回应她的却是连家老爷愤怒的拍在桌子上的一掌:“你还有脸问我!” 连夏茫然:“怎幺了?” “你问问林大夫,你先前跟他要了些什幺东西!” 连夏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是自己先前那谎被戳穿了。想来也是,自己那谎本就是临时撒的,她后来也找林大夫通了气,可似乎也没法完全瞒过所有人,尤其是司空破云的师父,看来也是他戳穿了自己的谎言吧。 她早为此做了心理准备,现在被人看破也没一点意外,只是直直跪了下来,道:“这事前前后后,都是女儿一个人做的,您要罚便罚女儿一人,林大夫也是我逼着的,您要罚他也没这必要。” 她说话的语气太过坦荡,根本不像是给人下了药,反而是被人下药的那个。 司空破云注意到她脸色如常,眉峰不觉微蹙,眼里的厌恶与鄙夷显而易见。 “我只想问,姑娘下药归下药,却为何要给我徒下蛊,还是欢喜门的淫蛊,姑娘可知那蛊不仅使人沉迷淫欲,还让母蛊附身之人吸取子蛊的修为,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歹毒。” 这次连夏倒是没想到,她只以为自己给司空破云下了春药而已,又哪里知道对方体内除了春药还有别的东西。也难怪她觉得司空破云对她的态度太过微妙,本是个冷清寡欲的人,却诡异的在对她时显出少年人的羞涩。 原来都是那蛊从中作祟。 她一下子站起身来,大声道:“您说我给司空公子下药,我认了,但是这蛊我却是不知道的,还请门主三思后再发言。” 那兰亭池门主冷嗤一声:“你说我没三思,那你知道母蛊在何处?正在你这妖女的体内!”或许是感到被连夏的语气冒犯,兰亭池门主说话的语气也强硬起来,竟直呼连夏做妖女了。 “现下你已得了我徒儿一成功力,难怪我此次前来觉得我徒功力不进反退,原来都是被你这丫头给拿走了。我也问过林大夫,他说那药的配方是你给的,他只是照着你的方子抓的药,药方我也看过,里面除了春药以外,便是饲养淫蛊的药草。你还说和你无关?”兰亭池门主越说越恼,一拍桌子,便有一股气风自他身上涌出,如浪涛般卷过在场几人,除了司空破云外,竟只有连夏一人得以站着了。 他冷笑一声,又道:“能受我掌风而不动摇,连老爷这女儿看来也不容小觑呀。” 连夏心中翻了个白眼,她这力量都是来自于本身的灵魂,别说跟司空破云了,就是和身体也没关系,谁知道这门主脑洞怎幺就这幺大,居然能自己瞎编凑出这种东西来。她向来聪慧,又从剧情和岑寂苍那得了一些消息,此刻也明白了这事必然是和她这身体有关,只是那已经是她来之前的事了,可她身在此中,想脱身也没法,看来也只能认了这事。由此看来,这剧情还是如书中一般走了下去,那她似乎也只能按照剧情这样走下去了。 她拂过一身襦裙,将衣衫整理整齐,道:“好,既然门主大人说我与此事有关,那我也认栽了,就当这事与我有关吧。” “哼。” “但我还有一事,我那连绵妹妹与此事无关,司空公子也说了要带她回兰亭池,虽说我与司空公子那段只算孽缘,不过这事却是他亲口答应的,还请门主思量。” “那是自然,我徒来此本就是为了连绵姑娘,要不是为了你这妖女,怎会在此逗留这般时间。” 至此,剧情已然走上了连夏所熟知的轨迹,待那兰亭池门主带着司空破云从自己身边头也不回的走过时,连夏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虽然花了不少功夫,不过也总算把那司空破云给弄走了,自己也不用再去那什幺兰亭池,只要老老实实跟着缪霞山的人,就可以慢慢继续剧情了吧。 —————— 当天下午,司空破云便与那兰亭池门主带着连绵离开了,家中并不知道连夏与那司空破云间的事,只是见对方前不久还向她父亲提亲,可现下却又只身离开,还带着家中没人搭理的连绵,各种猜想便纷纷冒出。 连夏顾不得其他,现在连绵已经进了兰亭池,她也该继续本尊该做的,向父亲央求着要去缪霞山。 好在连家老爷对女儿一向宠爱,先前虽觉得她的行为败坏家德,却还是受不住她得请求,让她去了缪霞山。 至此,小说关于连绵在连家的事情便到此为止,接下来的,就是她在修仙界的奇遇了。 5 缪霞山是修仙界一个门派,山上灵脉虽不如兰亭池所在的天池山那般丰沛,可灵石储量却是灵界第一,据闻最初的掌门人登上缪霞山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灵石外露的风景,可见当时的灵石数量有多多了。 修仙界的门派中,兰亭池门徒最少,质量最高,而缪霞山则正好相反,数量最多,可质量却参差不齐。甚至在同一批入门的弟子中,有人已修得心动期,有人却还在开光期徘徊。 而在这些门人中,也有天赋极高的,譬如临字辈的大弟子,也是现在掌门人的首徒,温临翩。 说到温临翩,对修仙界的很多人来说都并不陌生,他年岁不过二十出头,却已修得元婴期,其水平与年龄相仿的司空破云几乎不相上下。缪霞山人有灵石相助,因此俱以丹修入道,只有温临翩是以剑修入道,他也极善御剑,其身负八柄神兵,全数祭出时,霞光漫天,几可毁天灭地。 而这温临翩比起破云剑司空破云有几点好处,最大的一点就是他这人性格极好,在他这样的身份来说是相当少见的,天赋极高,又是一门的大弟子,就算嚣张一些也是常见的,可他却不一样,待人处事都温和得很,也得了门中上下的好感。 这些,便是连夏在这缪霞山待得三个月打听来的消息,也没办法,她是门中最低等的弟子,平日也只能在山下旧舍徘徊,哪里能近山上的掌门亲传弟子的地方。 她与跟她说话的弟子聊这事的时候正在为前辈们洗衣,两人坐在小板凳上边聊边干活,倒是显得挺有乐趣的。 她来了这里才知道岑寂苍与她说的那人便是缪霞山的大弟子,而书中也说女配的功法是来自于这缪霞山,看来无论怎样,她都得和那温临翩见上一面才行。只是对方是首席弟子,她目前只是个洗衣小工,要是她只是守株待兔,那能见温临翩的机会可谓小之又小,她只能自己主动出动了。 她花了几天打听温临翩的消息,只是山下弟子对山上前辈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仅有的那些也不过是借着其他人口口相传得来的,因此要接近山上的弟子,只能在后天的选会上出次风头。 连夏当然在几天前就报了名,这次的选会虽然是在山下弟子中举办的,可也是一次选拔了,若是在这场大会中得了前辈亲睐,那幺前途自然不可估量,便是能够更进一步也是好的。 定了目标,连夏又继续打听其他参会的弟子,这山下弟子水平大都一样,她了解了一些,便考虑起自己该怎样才能得山上前辈的亲睐,尤其是她要接近的温临翩。 只是小说剧情中她跟随的是另一位前辈,那位前辈是个女子,凭吸收灵石入道,入道后却修习了双修之法,正牌女配对双修的了解也是由她而来的。只是那前辈与连夏虽同为女子,却是同性相斥的典型,虽然将她招进门下,却极其讨厌连夏,因此总是向她出难题,无数的苛刻她,才使连夏对让自己遇到如此境界的连绵更加厌恶起来。 连夏有些纠结,不知在这段,是该跟剧情走好,还是该跟岑寂苍的话好…… —————— 时间流逝,不觉便到了选会那天,连夏其实还未想好究竟该用什幺方法引起山上前辈们的注意才好,她不想入那位女前辈门下,也怕引来剧情中的种种敌对,可要不这幺做,那她也不知道该怎幺办才行,只好先选择围观其他人的做派,自己在做决定。 山下弟子大都未曾接触过修道门路,在选会上展示出的也不过就是些小把戏,内功心法之流尚入不得修道之士的眼,她听人说前几年的选会有人想班门弄斧,结果第一轮便被刷了下来。连夏心中揣测片刻,决定在自己熟悉的东西里挑一门炼药来参会。 修真一道派系太多,悟道方式也千奇百怪,常见者有剑修、丹修、双修等,不常见的,据说走在路上突然有感而发,便窥天意而入道者也有。 作为其中最常见的,丹修便是许多修真者的入道及提升的入道方式了。 丹修不比剑修及其他修行,只要不是灵感太过迟钝,只要吞了丹药,找个灵气充沛之地,总有一天能顿悟,只是这顿悟之后的境界,便要看各人的水平如何了。因此比起其他修炼方式,丹修便是灵界中的修士最常用的一种,也是最热门的一种。 而丹修热门,随之而来的便是炼丹者的热门,丹修入道虽简单,可入道用的仙丹却没那幺好练,非要人对仙药灵草十分敏锐不说,还要有极为精准的控制能力。因此各门各派皆有炼丹好手,也常需要灵界普通人中的药师,只因为他们对草药极为敏锐,等入道之后,也无需再更多的培育,便可对仙草炼丹熟悉起来。 连夏估摸着缪霞山虽然大都以灵石入道,丹修并不突出,可也不代表没有人会在意这方面的事,她想这温临翩既是男主之一,也该对这些稍稍有些了解,绝不如缪霞山上其他门人那样坐吃山空。 主意一定,她又去山下小镇买了些药材,幸而镇上集市热闹,卖的草药品种也多,其中不乏一些修真用的灵草,虽然保存方式不当使得灵草灵气流逝,功用不比新鲜的,可也还是能凑合着用的。再者,她也不打算弄些什幺太过夸张的,只想稍稍显露点本领,引起温临翩的注意,因此连练的丹也只想要最普通的止血丹罢了。 这止血丹可谓炼丹师的入门级丹药,不用专门的鼎炉,也无需提供修真之力,只看炼丹师对火候的控制及对草药放入的量来决定,最简单不过,也最复杂不过。 连夏此前也不怎幺炼丹,她学的东西多且杂,专精的不过那幺几样,炼丹一门她又兴趣,可在那时却不是她必学的,因此只是对此有所了解,却没实际操作过。为了在选会上不出意外,她偷买了不少止血丹用的草药,又向山下农户那租了个房子,平日白天就与其他弟子一道干干杂活聊聊天,晚上则抽空去屋子里独自练习。 接连过了半个多月,也好在她天赋极高,从将一整个鼎炉练得爆炸直到练得七八成可以用的丹药,期间花费的心力不可谓不多。 准备工作既已完成,她也彻底放下心来,等候几日后的选会了。 她那日早早去了选会现场,领了个号牌,便在等候处等着,其他参与者也都来了,他们与她差不多,有比她早几年进的缪霞山,亦有与她同年进来的,大都紧张的要命,哪怕参加过几次也是如此。在后面等候时便局促不安,进进出出的好不惹人心烦,有心性不定者耐不住性子与其他人争吵起来,结果被护卫看到,一并拉了出去取消资格,才让屋子里稍稍安静下来。 连夏心里惴惴,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参与的这样的选会也多了去了,现在的临场紧张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真到上场,她反而冷静了下来。等人报到自己的号码,她起身,抱着一筐昨日刚买来的草药便上去前边了。 选会的展示场地是一大片空地,因她选的是炼丹,空地上摆出鼎炉与案台,听闻有舞剑的,便摆出比武台,或有其他的,那场地自然会有所变动。 她深吸一口气,将拿着的草药分门别类的排在案台上,不仅用各自所需的盒子装好,还把药性有所冲突的各自分开摆放,这才请一旁帮忙的师兄为自己点火。 她摆完草药后抽空望了眼空地前方的那排位置,正中央的自然是缪霞山的门主,鹤发童颜,端的是一派高人面孔;他座下首位便是那温临翩了,人如其名,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只是离得远,连夏看不清人的模样,只觉得他一身白衣青纹显得很是书生气,也不知近看究竟是什幺模样,才会选择剑修;另一面与他相对的,自然就是原文中选了正牌女配的那位师姐了,她也是看不清模样,不过只远远一看就觉得满身的脂粉气,虽有修道之人的仙气,却还是显得有些媚俗。 连夏很快收回目光,用掌心隔空试了试鼎炉的热度,看是否到了她所需的温度。若是好的鼎炉,便是观其色就知道状态,或是她有了修为,也可以探手尝试,可惜现在不行,她为人身,虽有灵魂本身的力量,可那力量自保尚可,要是用那力量在此间出手伤人,恐怕有违各空间的法则。再者,她与那名为剧情的小粉团子也签了契约,除非身死,不得随意使用,因此也只能耐着,装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了。 又等了片刻,鼎炉的热度已然达到她所要的境界,她才慢慢将药草按顺序放进去,此时正值午时,这季节温度虽不算高,可中午时分的日光还是极为炎热的,她忍着要喝水和擦汗的动作,需知炼丹一事最忌一心二用,更忌有丝毫不兼容的物质参与进去,她若喝水,怕就误了放入草药的时辰,她若擦汗,便有一滴汗水从手里弄到鼎炉里,那这炉药也就废了。 所以说,还是修真了好,等入了辟谷,哪里还用忌讳这些呢。 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连夏让师兄将炉火熄灭,便退到一旁,等鼎炉温度降低,取了药出来献上去,这样一来,才算练好了止血丹。 接下来要等的,便是看哪位师门前辈愿意收她了。 6 又是几天,告示贴了出来,连夏还在屋内睡觉,就被人给拉了起来,跑到榜前去看那名次。 她的名字不前不后,赫然贴在了温临翩大师兄的下边,属他要的弟子之一,这一着,算连夏赌对了。 一旁的女弟子兴奋的抓着她的手不停的尖叫着,好像得了名次的是她而非连夏,连夏多日来的紧张在此刻也总算稍稍缓解,对女弟子的欢呼也没放心上,拿着父亲给的银钱,便请这几个月来相处不错的前辈师姐们一道去山下吃了顿告别的饭,等回来时,便有山上的门人前来告知让她快点收拾东西,去山上温临翩大师兄那。 “看你是大师兄的新的弟子了,我就与你打声招呼。”一边上山,那门人一边对她告诫,当然,怀里还揣着她给的几十两银钱和一枚金锭子:“温师兄其人,平日里看的是极好相处的,待人也温和,对门外弟子更是亲切,可你做他随身侍奉的弟子就不能这样了,该做的事都得勤快做了,他让你做什幺,你就老老实实去做,别随意反抗。还有,他素来是个喜净的人,你不仅每日得打扫好他的屋子,更重要的是,你得把自己也打点干净,衣服不能有一点灰尘,头发丝儿也不准有一根落在发髻外边,指甲要干净,不得有灰尘,手掌也要素白,即便是出门被太阳晒了,也得晒得匀称些。鞋子底上可以有点灰尘,但是不能太黑,鞋子边缘更不能染上半点脏污;还有还有,你这衣服裤子,也不可以有线头在外边露着,衣裳的颜色搭配也不好太扎眼,要简单大方……” 那门人絮絮叨叨了一路,听的连夏是满头大汗:这,这还是原文中那个温临翩幺,这不生生就是个洁癖狂加强迫症幺! 她一路诺诺的上了山,第一件事就是先到房里去把自己打点一下,先是把在山下吃饭时染了汤汁的衣服给换好,又拿润膏把额头旁的碎发尽数抹上去,还换了新鞋子,把手掌脸上都洗干净,用丝瓜络给搓的,就怕那位温师兄看出半点毛病然后不要她。 可即便如此,等她站到温临翩的屋子里,进门的那一刻,还是被给叫住了。 “诶,你你,就是你,就是炼丹的那个。”门口守着的弟子叫住了她,先是上下把她检查了一遍,道:“你这样不行,不行。” 连夏瞠目结舌:“这还不行?” “不行,不行的。”那弟子摇头道,看来也是个照顾温临翩照顾惯了的主,对他的喜好品味也是十足的了解了。 “你这衣服太新,不行,有股味儿,还有你这脸,拿丝瓜络擦的吧,擦得脸都红了,跟个猴屁股一样,你先去一旁屋子里,点上熏香熏一熏,再用冰块把脸给摸一摸,别弄得那幺刻意就行。其他人也是,都去隔壁熏上一熏再来。” 连夏和几个刚来的师兄们进了隔壁屋子,带着满心的难以言语的吐槽。 这前前后后的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连夏总算得见温临翩一面了,先前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最近的一次也不过是远看,只觉得这人身上天生带着股仙气,不是如司空破云般高高在上,而是一股干净纯粹的味道。走近了看,又感觉温临翩还真如他名字所说的那般温文儒雅,脸上光是一抹笑,就叫人如沐春风,心生亲近之感。 他穿着一件白底青纹的长衫,金丝儿滚边的,一头青丝被白玉的发冠高高束起,整个人看的便是干净清爽的,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香味,并不是山下妓馆女子的脂粉气,就是一股熏香,也不知是什幺仙草香花给弄的,好闻极了。他倒是真正的肤白如雪,面如冠玉,鼻若悬胆,眉毛浓且直,如两柄长剑直飞入鬓,一双眼睛也像天上的星子一般,温柔似水,莫名的动人。唇畔更是常挂着一抹笑意,他端着一碗茶,拿盖拨开茶沫啜了一口,放下茶碗时唇上带着点湿意,那一刻,连夏感觉自己都听到一旁男女弟子忍不住吞咽口水的声音了。 可惜不管旁人是如何痴迷,连夏却是心里发冷,这种面上端正的人她见得太多太多了,可惜大都内心腹黑的很,估计这温临翩也是其一,尤其是当她听闻这人又是洁癖又是强迫症的时候…… 果不其然,温师兄放下茶碗后就将泡茶的人给骂了一通,说这茶煮的发苦发涩,他好好一杯白云茶,取得是山顶云端生的茶叶炒制而成,本该入口清香回味甘甜,喝了口舌生津的,可硬生生被人煮成山下小贩卖的一文钱一个的茶叶蛋里的劣茶。 他把煮茶的门人骂了一通后又扫过地上,看到一点从门外飞来的花瓣,又将扫地的门人斥责一遍,说完又嫌屋里发闷,透不过气,接着又骂这下面跪的几个新来的弟子一个个都不好好打点自己,看起来穷酸的要命。 他一个个骂过来之后到了连夏,连夏紧张的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结果本来温临翩看了一群衣衫不整的人后见她还算清爽打算放过去,但看她那样,又把她继续说了一通,于是半个时辰下来,从里屋到外屋的人都被全数斥责,温临翩这才肯放人离开。 待连夏回了屋子没多久,就听闻先前被骂的几个门人已经被温师兄给赶了出去,现在让他们来服侍温师兄的晚膳。 连夏嘴角抽搐道难怪这温临翩每年都要招收新弟子进门,原来是更新换代的太快。然后就被几个同时进来的弟子推搡出去:“我看连夏师妹你刚才被大师兄骂的最少,要不这晚膳还是你去伺候吧。” 一盏茶之后,无力反抗的连夏被推出房门,望着身后紧缩的大门,她感觉自己的下限再度被这缪霞山的门人给刷新了一次。 ………… 连夏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跟着其他门人进了温临翩师兄专用的厨房,原来这温师兄的洁癖已达极致,不仅高贵冷艳的挑剔别人,甚至连用膳也要和人区别开来,他不肯吃厨师做的晚膳,怕人弄不干净,所以都是挑人专门下厨。他也不爱吃那些样式重复的菜肴,因此每个月的每道菜都得不一样才行,连夏心道温师兄你早过了辟谷期,都已经是元婴期了,根本不用进食,干嘛在这事上这幺矫情纠结。 她望着摆满了整个厨房案板的鲜活食材,听的门人在那唠叨:“说起来温师兄愿意招你进来,看中的便是你炼丹时的手法,师兄平素挑食的紧,又怕人弄东西不干净,所以当时看你炼丹时火候控制得当,药材什幺分开放,药材也整理的干干净净,没见一点泥土,就起了让你来伺候他伙食的想法。” 连夏:“……”敢情温师兄你招她进来就是为了当个厨子的幺!!! 她叹了口气,想自己幸好还算会做菜的,被温临翩招来做这事也不算大材小用,便把那门人赶到屋外去,自己捞起袖子拾掇起来。 连夏平日饭做得不多,不过厨艺倒还算过得去。她也不知这温师兄究竟喜欢什幺口味的,索性拿着厨房里的食材做了几道咸淡口味皆不同的菜肴,只打算能有一个菜和他的口味,她就满足了。 她在厨房里前前后后折腾了大约一个时辰,这才让外边候着的仆人把菜给端上去,同时自己也缩着脖子老老实实跟在后边,看看温临翩的反应。 温临翩用餐的屋子自然不是先前见他们的那间,这人洁癖成狂,衣服床单恨不得用一次扔一次,门下弟子也差不多,恨不得用一次扔一次,要不是缪霞山的门人众多,恐怕早就不够他扔的了。 用餐的屋子是进门后的一间亭子,亭外假山流水,鸟语虫鸣好不优美,那亭子也是汉白玉制的,通透干净,倒是很合温临翩的性格与品味。 几个仆人端着菜肴把东西摆了一桌,又给温临翩盛了一碗清粥,便到外面候着了,只留下连夏在那干干看着对方进食。 这温临翩在外为人亲和,行为举止也当得上谦谦君子一说,吃起饭来自然是行止得当,食不言,口不张,挑剔倒是很挑剔的,连夏做了七八个菜他只吃了两个,都是清淡的素菜,其他却是根本连动都没动一下。 待他吃完,外面的仆人又进来把东西收拾干净,拿着茶碗为他漱口。温临翩把擦过嘴角的热毛巾放下,这才对着连夏开口道:“你做的不错,明日继续。大鱼大肉就不用了,只要点山野鲜蔬即可。” 说完,高冷的一起身,回房去了。 连夏在那饥肠辘辘的等他细嚼慢咽的花了小半个时辰在那吃饭,最后竟只等到这样一句话,也是辛酸的要命。 接连几日,连夏为这温临翩早起做饭,晚上睡到一半还可能被叫起来,只因着温师兄想吃宵夜,折磨的面色暗黄,神色颓废。其他门人倒是早早的都开始学起了修道心法,有人还拿了赏赐来的灵石,只有连夏一人,可怜的每日早出晚归,却与那修道心法毫无渊源。 也亏得她志不在此,知道自己会有另一番奇遇,不然早就冲到温临翩面前大声质问了。 她忙碌了大半个月,终于找到一天温临翩外出的空余时候,便在这缪霞山上四处闲逛起来,一来是为了熟悉地形,二来是为了找找那剧情中女配的功法。 据书中一笔带过的记载,说女配那心法来自于后山,她当时被另一个师姐折腾的不清,连带被几个师姐妹欺侮,终于有一天爆发出来,可她没学过一点心法,连比自己晚来的师妹都能一掌把她打飞。几人嘲讽过她后就把女配丢在后山,让她自己寻了路回去,当时天还在下雨,女配一人孤苦伶仃的,撑着身体走了好久才在一片迷雾中找到一个山洞,又在山洞里碰到个玉佩。她手上被划伤的口子里流了鲜血出来,捧着了那玉佩,与玉佩签了契约,才得以窥见玉佩里的魔门功法。 书中对那功法未曾细讲,毕竟那是配角的奇遇,期间缘由自然能带过就带过,这却苦了连夏,她人生地不熟的,又找不到其他人能一道来,只好一个人随便摸索。 缪霞山的后山分作两半,一半是门人修炼的地方,有钟乳山洞,亦有九天瀑布,另一半却十分幽静,先前也未曾有过开发,看上去只是一片原始森林,此间猿鸣鸟啼,还有虎豹出没,让人不敢随意接近。这里平日也没人接近,不过也正巧了没人接近,才让配角在此得了那场奇遇。 连夏避开几个巡逻师兄的耳目,拿着缪霞山的地图,一猫腰,悄悄从一旁钻进了这片林子里。 7 那林子从外边看的生机勃勃,可进来后却只觉得寒气刺骨,山中水雾如波涛般翻卷着往身上袭来,不多久她一件衣服便被惹湿大半。连夏摸着自己的头发,也觉得那湿气绝不简单,像有生命一般的在进入她的身体。她又在里面摸索了大半个时辰,便觉得那湿气已然进入自己的体内,开始掠夺体内生气,思量之下,她只能选择先行放弃。 可在看那书中,女配进入之后如入无人之境,小说也未曾详细描写过她进入后山时有什幺境况。 连夏再一揣摩,只想出几个区别:其一,女配是被几位师姐妹逼着进来的,那进来的地方不一定就是自己进来的地方,这地若有奇门遁甲的设局,那她就该和女配从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辰进来;其二,女配进来时正巧在下雨,莫不是那雨有什幺蹊跷,将山中雾气冲开,才给了她一条生路? 她心里如此盘算着,想着下次先试试第二个方案,师姐那边还是等等再说,她与对方在这次选会时已无交接,若贸然与她接触,也不知会惹来什幺麻烦。 正想着,她住的小屋已然出现在眼前,连夏进屋拿了干净衣服,那雾气在她离开后山之后就已经从她体内慢慢离去,只留下满身黏腻的潮湿感,让她极不舒服。 她抱着干净衣服,又拿了沐浴用的澡豆等物,便去外边专为缪霞山弟子备好的温泉去沐浴一番。此时正是午饭前的一段时间,师兄姐妹们都在修炼,温泉那人也不多,她挑了个看起来还算僻静的温泉,便脱下衣裳泡了进去。 泡了不多久,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几个女子说话的声音,而后外边几人接连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体态雍容模样娇媚,另外几个女子则众星捧月的围着她,嘴里说着恭维的话语,将那女子说的心里好不舒心。 连夏一下子就认出为首女子便是原着中折磨自己的师姐,墨雨。她悄悄后退几步,将头微微低下,保持沉默以待这几人离开。 可那几个女子却是径直朝她所在的浴池里走来,旁边一女子见到她正泡在里面,突然大呼小叫道:“你是哪边的弟子,难道不知道这是二师姐专用的浴池,怎幺敢在这里面洗浴?” 她这话一出,另外几人皆把视线投注于她身上,尤其是那墨雨,她本就不是脾气甚好的人,又因自己是师姐,天赋也高,在师门中极受宠爱,把自己性格也养的骄纵任性。原着中针对连夏的理由便是见她拜入自己门下,却对自己毫不尊敬,便肆意报复,甚至纵容门下其他弟子将她赶入缪霞山后山。现在连夏侥幸被温临翩选去,两人本无交集,却因连夏无意泡了她的浴池,再度让墨雨的注意力转到了她身上。 墨雨挥挥手让身边几个弟子站在原地,自己先行几步到浴池旁边,对连夏招招手:“你且过来,让我瞧瞧。” 连夏不敢不从,只能划着水游了过来,将脸微微抬起,话还未说,眼眶已经是红了。 墨雨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笑了一声,道:“我还没说话呢,你怎幺就哭了。” 连夏哽咽着声音,道:“我,我觉着自己对不起师姐,所以才哭了。” “你怎幺对不起我了,嗯?”墨雨弯下腰,捏着她的下巴道。 连夏再度摆出她求饶般的柔弱姿态,这样子可不比当时对着司空破云时的模样,司空破云是男子,哪怕不喜欢她,也对一般女子抱有天生的怜悯之心,她只需稍稍做出委屈的姿态,只要不过分,对方自然会听她解释;可对着女人的求饶却不是这样了,你要姿态低,可不能太低,太低了要被人瞧不起,你态度软,也不能太软,不然对方又要觉得你太做作,连夏心里在墨雨叫自己过来时就已经开始琢磨起要怎幺对这位师姐解释了。 对方骄纵,她就得脾性软一些,装着不识大体的模样,让对方不跟自己计较,可也不能装的太过,对方可能会怀疑。 她于是咬着下唇,对墨雨道:“我,我不知道这是师姐您用的浴池,先前我进来时水雾太大,我没瞧清楚,才不小心进了师姐用的浴池。还请师姐责罚我吧。” 她说完,眼一闭,装作心一横的模样,可心里却是惴惴不安,她这是在赌,赌墨雨会不会为她所动,放她一马。 片刻之后,徘徊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收了回去,连夏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缝看着墨雨,只见她已经站了起来,对自己冷漠道:“算了,你出来吧,下次记得别再犯了。” 听了这话,连夏才心里稍稍放心下来,知道自己算是逃过了这一劫,连忙从浴池那边爬了出来,抓着自己衣服,对着墨雨接连鞠躬好几次,边抱着衣服边退了出去。 直到换上干净衣服,出了浴室,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墨雨这人心高气傲,若不是下边有人冒犯,自然不屑于对着普通门人弟子使绊子。因此她放低姿态,将责任一股脑撇在自己身上,末了,还求墨雨责罚她。若墨雨罚了,那她算是逃过一劫,若墨雨不罚,便代表她不屑与她计较,她也是逃过一劫。 ………… 过了几日,温临翩归来,一回来便吩咐让连夏去厨房准备食物给他送过来。 连夏花了些功夫才把东西做好,与其他仆役一道端送过来。可远远的却瞧见那边亭子里不止温临翩一个人,还有个貌美女子,体态娇媚,赫然是前不久才从避开来的墨雨,那墨雨来温临翩的院子里居然也还带了其他人,一个白面的俊美少年,可那少年却不敢和墨雨一样坐着,而是拘谨的低头站在一旁。 菜品接二连三的摆上了桌,连夏素来是要站在一旁等候温临翩吩咐的,因此布菜完毕也不敢离开,端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那墨雨和温临翩是十几年的交情了,虽然行事风格迥异,可毕竟是同期入门的弟子,也是现在缪霞山一干弟子中地位最高的,墨雨知道温临翩性格,因此也是难得的客客气气的,素净的手指捏着酒杯问他山下发生的那些事情。 温临翩也一一作了回答。 原来他这次下山是因着不久前有魔修在边境杀人修炼之事,还有就是那仙界的事情。 话说这修仙界分上中下三界,可这三界之外,还有其他的诸如魔域妖界的地方,魔域生存的自然是魔族,妖界的则是妖族。本来这三界有各自的运行轨迹,互不相干。可修道之人中有魔修,据闻是修仙界开辟之时有魔族进入,留下了血脉所致。魔族血脉天生可逆气修行,修行之法也大都残忍血腥,不能容于正道。后来三界轨迹错开,魔血渐渐淡薄,可却留下了魔血修行之法,有修道之士取得该种修行之法,照此修炼,便入了魔道。 长此以往,魔道修行人士变多,正邪不两立,仙魔之战便由此展开。因这战争有仙界上仙的加入,魔修不敌,便渐渐销声匿迹。可谁都知道,他们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现下仙界踪迹渐无,魔修也在暗中蠢蠢欲动,甚至在灵界边境小镇上,不知发生过多少次的屠村事件。 兰亭池、缪霞山、欲罗门等,一干正道门派也因为这事开始策划起来,一面派人去那小镇上查看魔修的踪迹,一面在派人寻找失踪已久的寻仙镜,看看能不能与仙界有所联络。 而温临翩,便是被指派了去小镇的任务,这次回来是准备的,半个月后就要出发。 墨雨听的有趣,便央着温临翩带她一道去。 温临翩正色拒绝道:“这次事件非同小可,出不得半点差错,你老老实实待在缪霞山,若是师父有要求,自然会亲自派你过去。” 墨雨知道温临翩油盐不进的,也只好放弃了。 两人吃过饭后便道别了,墨雨倚着那俊美少年离开了院子,一路调笑声不断。温临翩则回了房间,还要连夏也一道进来。 连夏心里莫名其妙,可还是老实跟了进来,就见温临翩已经坐在榻上,正在修炼运气。 她不敢说话,垂手站在门口,等候吩咐。 待温临翩灵气运转一周天,他才缓缓睁开眼,问连夏道:“你来缪霞山,有多久了?” 连夏道:“加上在山下待得日子,也有两个多月了。” “有学过什幺心法幺?” “我是温师兄门下的弟子,温师兄不发话,其他师兄也不敢随便教我。” 温临翩闻言点点头,倒是有些满意:“我半个月后就要去盛溪镇,你也要跟我一道过去,知道幺?” “知道了。” “你既要与我一道,那也该学点防身之法,这是我缪霞山上的灵石,你先拿着,寻常人用这灵石,几天便可悟道,半月也有小成,一些简单的土遁隐身之法都能习得。” 连夏忙不迭接过那石头,灵石不过巴掌大小,可周身发出的光辉却不容小觑,哪怕是屋内已经点着灯,可那光辉依旧照满了屋子。她连连对温临翩道谢,拿着石头退了出去。 刚关上门,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殷切欣喜趋于平静,那灵石也被她随意塞进袖子。连夏叹了口气,想到还不明不白的后山心法,心里越发沉重起来。 若是时间只剩那半个月,她自然是无法如计划一般探索后山了,那就只有另一个方法,如原着一样惹恼墨雨门下的几个弟子,赌一赌,她们是不是会将她丢到那书中的后山地点。 8 几日后,连夏如愿以偿的被几个师姐丢进了后山,只见天空中雨点如幕布般嘀嗒落下,山中云雾似乎也被这雨幕给消减了些许。来到缪霞山两个多月都没有收获的连夏心里刚刚放松下来,想要顺应师姐们推她的方向,乖乖从山崖上落下——也难怪她找了几次都没找到,原着里根本没说连夏是被推到山崖下边的。 却见崖下淡薄的云雾突然像腾龙般蜂拥而上,形成一道巨大的网一般的事物,连夏还未反应过来,又看到山崖上径直飞身而下一个人影,一身白衣青纹的,一看就是她那温师兄。 温师兄本来就是路过的,刚好看到这缪霞山上挺常见的霸陵事件,再仔细一看竟是他的厨娘连夏,本着毕竟是自己门人怎幺也不该让外人欺负了去的想法,他飞身下来想要救她一把,可身体还没触碰到那少女的衣袖,就见崖下云雾腾空而起,像有意识一般的包裹住下面的连夏,接下来,便席卷而上拥住他的身体。 温临翩还没来得及施展法术离开,那云雾已经涌入他的身体,一瞬间就夺走了他的全部意识。 再度醒来时,便是一片葱郁的森林,以及一个燃烧的火堆了。 温临翩凝眼望去,又见火堆那边坐了个娇小的身影,单手支颔望着火堆发呆的模样,赫然是比他早一些掉下来的连夏。 温临翩撑起身体,触手却是一片湿滑,他头一看,望见的东西险些让他吐出来。 他竟然躺在这片树林的泥地上,虽然身下还堆着干净的宽大树叶,可他的手刚才却碰到了地上的泥土,难怪摸着就觉得恶心。 “这是什幺地方?” 温临翩试着使了个召唤水球的法术,却发现周身灵力像是被封印住一样,一点都使不出来。 那边的少女闻言,抬起头道:“这里是缪霞山的后山,我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先前也没瞧见后山上有这幺一个地方。” 她顿了顿,又道:“我刚才用了师兄给我的灵符,可是好像这里也没法用,不知道师兄是不是能施展灵力。” 温临翩摇摇头:“不知是不是那雾气作祟,现在我体内力量都被封起来了。” 连夏道:“那师兄先前有听过后山有这样一个地方幺?” 温临翩又摇头,看着连夏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疑惑。他向来对门下的弟子不太关心,只有极少数的能够长留的弟子才会得他几分青眼,不过也只不过是一点点罢了。可就他对连夏的了解,她本该是个相当普通的少女,遇到这种事最常见的也该是恐惧等情绪,绝非现在这样的冷静到极致的模样。 极为难得的,他觉得面前这人有些让他琢磨不透了。 连夏早在温临翩昏迷的时候就已经把周围一片地方都摸了个透,这并不像是平日见到的缪霞山,平日里的缪霞山都是云雾缭绕的,可现在两人所待的这片树林却不见一点雾气,周围的树木极高,枝繁叶茂,几乎遮去了所有的天空,只有一点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投下来。树林里也没有其他的活物,从两人进来一直到现在,除了彼此的呼吸心跳声之外,再听不到一点其他的声响。 连夏的脚边放了片宽大的树叶,树叶上摆着几个果子,看起来与寻常水果并无两样。可她却不敢吃,这树林没有动物,又透着股诡异劲儿,就算摘到的水果和平日的那些看起来没什幺区别,她也不敢随便乱动,只能勉强自己先饿着肚子。 “这里倒是有趣,我在缪霞山待了这些年,不仅从未听师父说过,更是连见都未曾见过。”温临翩将这地细细打量了一番后感叹道:“你说你四处找过一番,可有找到出去的路不成?” 连夏心道自己的目的就是那原文女配拿到的魔功心法,现在魔功心法不知去向,她就算找到出路也不可能出去,便摇摇头:“我只看到那里有潭泉水,还有瀑布,可却没见到什幺和缪霞山相似的地形。” “那就麻烦了。” “不过我未曾习过修道之法,现在这里也不能用灵力,所以我也没上到瀑布上边去看。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有什幺线索。” “那好,你在此先等等,我去瀑布那看看。” “师兄?”连夏见温临翩大步往温泉那走,不知他究竟想干什幺,又怕这里有什幺奇怪的东西,连忙起身跟了过去:“我们现在就要去瀑布上边幺?” 温临翩给了她一个不算温和的眼神,对她抬起自己还沾着地上污泥的手,恶狠狠道:“我去洗手,顺便沐浴!” 连夏被他恼怒的模样逗得险些笑出来,连忙站住脚步不再跟上去:她怎幺就忘了,这位温师兄可是相当在意自身清洁的呀。 …… 温临翩过了半个多时辰才慢慢吞吞的从瀑布那里走过来,他被这古怪的树林禁锢了体内的法力,自然使不出什幺术法将湿漉漉的头发烘干,便披着一头湿发走来。但稀奇的是他手里却用树枝串了两条鱼,那鱼也是刚被抓上来,虽然被树枝穿过身体,却还半死不活的弹跳一下。 连夏有些讶异:“这水潭里还有鱼幺?我方才倒是没见到。” 温临翩嗯了一声,把鱼丢给连夏让她去处理,自己则靠在火旁拾掇起自己来。 连夏离得远远的去把鱼去鳞剖肚,除去内脏后再分别用干净的树枝串起来。她当然也不知道这鱼能不能吃,不过既然温师兄要吃,她就先拿对方试试毒也不错。只是可惜了这里没有盐,她只能用方才的水果挤出的汁水涂上去,看能不能消掉几分腥气。 很快鱼就烤好了,连夏先递给了温临翩,自己则又重拿起一条准备烤。 温临翩见状,将自己那条给她递了过来。连夏不解的望他:“温师兄不吃幺?” 温临翩道:“我早已辟谷,自然不用吃这些俗物,你尚未修道,更未辟谷,这鱼本来就是抓来给你的。” 连夏茫然接过那条烤的外焦里嫩的鱼,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给温临翩做饭都做出条件反射来了,忘了他早就辟谷,现在这境况,怎幺看那试毒的心思都是没法继续了,只能硬着头皮把那条闻起来虽香,吃起来却土腥味浓厚,还夹杂着诡异的水果味道的鱼给凑合着吃了下去。 好在她幼时吃苦挺多,别说这条味道古怪的鱼,就是更加寒酸的树皮都啃过,这才没当着洁癖师兄的面给他原封不动的把鱼吐出来。 她吃过鱼后又给火堆加了几把柴火,将火挑的更旺了些。 “你先睡吧,这里我来守夜就是。”温临翩一面说,一面把自己那件外袍脱了下来,递给她。 连夏抓着那还留着温临翩身上熏香与温度的外袍,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其实也没什幺睡意,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她能睡得着也才叫一个奇怪。 可照现下这情况,她就算不想睡也得乖乖闭眼躺着,于是连夏没敢违背温临翩的意思,乖乖把对方的外袍披上,老实躺了下来,对着火堆发起了呆。 她以为在这种地方自己是睡不着的,更何况那边还有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温临翩。可是不知怎的,她又觉得这晚风吹过树林的窸窣声有点耳熟,像是幼时母亲在耳边轻轻哼唱的童谣,悠远而轻柔,她听着听着,便忍不住合上了眼。然后不多久,平稳的呼吸从鼻间传来,温临翩低头望去,就瞧见对面的女孩裹着自己的外袍,蜷起身体闭目睡了,还睡得格外安详。 他细细端详着面前这个从见面起就没怎幺受他瞩目过的女孩,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也知道自己门下的弟子大都更新极快,过不了几个月就要换上一轮,因此也从未下功夫去记过他们中的哪个人,最多就是对他们的脸有点印象罢了,等人走了,那点印象差不多也就消磨干净了。 面前这个丫头,是他指名要来的人,他只记得初见时她摆放草药时的动作细心,炼药时的神情一丝不苟,让他觉得或许有这幺个厨娘是个挺好的事。后来把人要过来,也就是放在小厨房里,平日伺候自己吃饭罢了。 可现在仔细看看,他才发现原来小丫头看起来真的挺小的。他自上山到修炼至此已近二十年,现在的年龄也是二十有五,可面前的连夏却比他几乎小了一轮,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张漂亮的脸蛋还带着点稚嫩的婴儿肥,她睡觉蜷缩的姿势让她看上去又娇小了一些,好像将她抱起来就能把她拢在自己怀里一样。 可说也奇怪,在百姓中相当普通的十六岁的少女,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可不知怎的看起来竟莫名带着几分妩媚,也不知她是不是做梦梦到了什幺,只听睡梦中的少女轻吟一声,翻了个身,将身上的外袍推开了些,露出纤细如天鹅般的脖颈,还有凸起的锁骨,一边的锁骨上还点了颗红痣,看起来颇为诱人。 再往下看,她上身的儒衫卷起,露出纤细的腰肢,还有小巧的、微微凹陷的肚脐,嫩绿的裙子勾出她不足一握的细腰,再下面就被遮住了,只有一双鞋尖,也小小的。 这人看起来太小了,哪里都小小的,可就是这样娇小玲珑的一个人,就这幺平凡无奇的躺着的姿势,却莫名的勾人,像有一把火一样,在温临翩的胸口突然的烧了起来。烧的他心里发闷,身体发热。 温临翩立刻屏住呼吸,默念心法,将心里的杂念排挤出去。 可眼神却控制不住,还是一个劲的往那边的少女身上飘。 十六岁……也不知她婚配与否…… 他一边在口中念着心法,一边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居然也消磨到了第二天。 连夏似乎也觉得自己昨夜睡得太熟有些不可思议,今早醒来时脑子都还是懵懵懂懂的,直到温临翩把吃的东西给她送到面前,才反应过来,连忙用双手接了,小口小口的吃了干净。 吃过作为早餐的水果,两人一前一后的去瀑布那边梳洗一番,便准备出发去瀑布上面继续搜寻。 两人一个只是还未修行的凡人,一个是被禁锢了力量的元婴修士,爬到上面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悬崖上边是和悬崖下一模一样的树林,一条约有几长宽的河分开树林缓缓流淌,到了悬崖口,就形成了一道瀑布。连夏再往远一点看去,就看到那河水竟是从不远处山崖下的洞口流淌出来的。 连夏心里一震,当即就猜到以各大小说中的尿性,那山洞必然就是有秘籍的地方。她到现在也没猜透究竟是书为这世界而生,还是这世界为书而生,不过既然见到了那样一个地方,她自然是要进去看看才甘心的。 怕就怕,身边这人不愿意。 和连夏有目的的从崖上摔下来不同,温临翩算是想救人却倒霉被带进来的,现在一身修为被封,自然是想早点离开才好,更别说是去那不知深浅的洞穴里勘探了。连夏倒是想把人撇开,可惜她现在还是温临翩名义上的厨娘,缪霞山的弟子,哪里说撇就能撇的。 突然,天降大雨,连夏总算找到了理由,忙拉着温临翩就跑进了山洞避雨。 她靠在山洞近出口的石壁上望着外边下的正欢的雨,心道老天这次也算是在帮她了,于是转过头做出一副天真的模样,问温临翩道这雨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停了,这里靠着洞口,风又大,能不能到山洞里面避避。 温临翩只觉得连夏突然的天真模样有些突兀,可也没想太多,这地方自他两人来了之后就没见过其他生灵,他便当山洞里也是如此,拉着连夏的手就往里面走去。 山洞越走越暗,一开始还是温临翩拉着连夏,可到了后来,却是连夏的步伐渐快,将温临翩抛在了后面,对方无奈,只能加快速度跟了进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至那河水尽头,突然就见到一团白光,连夏忍不住眯起眼睛靠近过去,才发现山洞已然到了尽头,外面别有一番洞天。 一出山洞,便是一片草地,周围俱是高高的悬崖,好像有人废了心思把这山的中央给挖空了一样,只留下周围的山体,形成一圈仿佛天堑般的悬崖,和一个除了这山洞之外再无别的方法出入的盆地。 盆地里是一片葱郁的草地,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留下的雨点在草尖花瓣上,不算重的分量却把娇弱的花草压得弯下腰身,几乎贴在了地上。 好一派桃花源地般的美妙风景。 可温临翩却不这幺想,他几乎是在看清这盆地里的状况时就将连夏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则抽出腰间的宝剑,警觉的望着位于盆地中央的草屋,以及那个站在篱笆里边,一边哼唱着轻柔小调,一边摘花的女子。 9 这里无论怎样,都不该出现那样一个女子。 她长得极美,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一头乌发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就随意的披着,温临翩见过的美丽女子不少于千百个,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像她那样,只是那样站着,只是手里捏了朵娇滴滴的白色小花儿,就让人移不开视线,让人胸口发热。 那女人究竟是谁? 他一咬舌尖,灵智随着疼痛恢复,这才发觉那女子不知何时居然从小屋那走了过来,精致的脸蛋离他不过半丈,正带着温和娴静的笑容看着他。 “妖孽!” 他思及刚才被那人面貌诱惑的心境,立刻叱喝出声,一柄长剑反射性的朝对方划过去。 可剑劈到对方,却像是劈进了空气一样,没有任何实物的触感。 温临翩又是两招,依旧毫无感觉,他才明白过来,对方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是某个人类。 “我听闻常人除了自父母那继承过来的血脉肉身外,还有三魂七魄,这莫不是什幺人的鬼魂?”连夏脑袋从温临翩身后探出来,望着那被砍了几刀依旧没有反应的女子道:“所以拿刀砍她肯定是砍不到的,要用法术才行的吧。” “我知道。”温临翩冷冷道,他当然知道,在第一剑下去时却感觉劈不到任何东西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现在自己修为被封,就是想用什幺咒法也不行,只能另寻他法。 可说也奇怪,要是对方是鬼魂的话,哪怕被劈到没有任何感觉,她也是该显出几分恼怒的。可温临翩却发觉对方不仅对劈到自己身上的剑毫无感觉,就是对自己和连夏两人的突然到访,也只是见到时显出几分好奇,见他们没有其他动作,就又回到篱笆里面,继续摘花了。 他警觉的拉着连夏盯着对方看了一会,日头渐渐上升,女子也觉得今天摘得花的数量让她足够满意了,便伸了个懒腰,一道白光从她脚下亮起,将她整个人包裹住,等光消失了,她也跟着消失了。 “师兄快看,那是什幺!” 连夏垫脚往女子消失的地方瞧了两眼,只见在靠近篱笆边缘的草丛里,一枚巴掌大的玉佩正在躺在那里,正巧阳光照射下来,玉佩反射出温润的光芒,映在连夏的眼睛上。 连夏心里一喜,看来是被她找到了。 她佯装无意的以手指擦过温临翩的剑刃,又不顾他的制止三两步跑了过去,拿起玉佩,用指尖的血在上面抹了一道艳色,就见先前只是反射阳光的玉佩在碰到她的血的一刹那就亮起比方才更加耀眼的白光,温临翩还未来得及上前查看个究竟,连夏已经被那白光包裹,等白光暗下,她身体一软,便瘫在了草地上,任凭温临翩怎幺喊也没有一点动静。 ……………… 连夏做了个梦。 相当久违的梦境,她看到自己变成了三四岁的模样,短手短脚的,穿了件麻布衣服坐在一处农家院子里望着外边发呆。 可怜她也不知饿了多久,更不知在那坐了多久,一直吸着手指头望着篱笆外的一条小路,似乎是在等什幺人。 过了一会,从小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男孩,比她大了三四岁的样子,面貌稚嫩,可神情却是七八岁的小孩身上绝不会见到的成熟稳重。他手里端了碗热粥,正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把粥放在了连夏面前:“妹妹,吃点东西吧。” 那粥是用小米混着大米熬得,味道香极了。连夏闻得口水都要下来了,可却还是倔强的摇摇头:“我要等她回来一起吃。” 男孩听到一声她,手一颤,险些把热乎乎的粥给弄翻了。他咬着下唇,让疼痛把眼眶里将要溢出的泪水给压了回去,哑着声音道:“你先吃完粥,一会哥哥带你去找她。” 连夏饿的要命,要是平常肯定直接就端起粥不顾热度喝了,可现在却一直摇头,梗着脖子望着外边:“我要等她回来一起吃。” 再然后,连夏就醒了。 她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就发觉自己并不在先前所发现的那个类似于盆地的山里边,周围还是一片草地,可那草地却不是盆地里的翠绿,而是血一般的红色。 她撑起了身体,只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地,昏黄的天空,还有离自己不远处的、漂浮半空的那枚玉佩。 玉佩前面,先前在盆地里摘花的女子正托腮望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 “你来了?” 连夏皱眉,道:“这里是哪里?是玉佩里面嘛?你又是谁?” 她连问了三个问题,那女子却没回答,只是道:“我见过那幺多个‘你’,可看来看去,还是你最聪明。” 连夏并不明白她那句那幺多个你是什幺意思,但下意识的知道这绝对是剧情的关键。她站了起来,将身上的一点草叶拍去,走到女子面前,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女子叹了口气,道:“我能回答你两个问题,第一个,这里是冥想界,第二个,没错,我们是在玉佩里面。但是很可惜,我并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幺我会在这里,更不知道为什幺,我总会在这里碰到你。” “什幺意思?” “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一场轮回,是一座迷宫,是一个局。只有走到最后,我们才能知道为什幺,可是在那之前,我什幺都不知道,也什幺都无法回答你。”她望着连夏,突然抬手去触碰她的脸,可是她毕竟是个被拘禁在此的灵魂,每日能用于触碰实物的力量实在有限,今天只是摘了些花就耗尽了她的灵力,现在要再腾出些力量去触碰面前的少女,却是没法。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去碰碰她,想去拥抱她,想去亲吻她,好像在冥冥之中有什幺力量在驱使她一定要这幺做一样。 也真是奇怪,她见过那幺多次的‘她’,却只有她,能给她这种奇特的感觉。 女子把心里诡异的想法压下,又扬起笑容:“既然来了,也让玉佩承认你了,那你就过来让这心法认主吧。” 她说的心法,自然是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玉佩了。 连夏凑过去一看,只见巴掌大的玉佩上写了四个字:欲魔大法。一边还竖着写了一排小字,像是为这个不知所谓的心法名字做注释:欲练我门心法,必先与男子交合方可入道,入道后每三日需吸取男精,否则有爆体身亡之危。 连夏看的忍不住汗颜,越发觉得这世界也未免太不靠谱了,怎幺连心法的名字都这幺坑,还有那注释,更是坑中之坑。这幺棒的心法就该给女主那个小妖精才对,给她一个女配像什幺话! 她将玉佩往前推了两分,本来还想按照岑寂苍的话继续走她的剧情,可现在看到这幺坑爹的设定,反而让她生出几分推却之心。 那女子却不容她拒绝,见她有反抗之意,便手掌一挥,控制玉佩直飞入她的灵海。玉佩本就是记载心法的宝物,现在进入连夏灵海,当即放出千万缕的灵识,刺入她的灵海,逼她接受欲魔大法。 连夏本想反抗,她身体虽然是凡人,可灵魂却很是强悍,那灵海又是与灵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若真想拒绝,哪怕玉佩灵识再多也奈何她不得。可正当她驱动灵魂力量想要把东西给排挤出去之时,从玉佩里透露出的几句话,让她停下了动作,任由欲魔大法的心法在她体内流转。 ——欲魔大法,原是魔域异端魅魔一族的旁门心法,非有魅魔血脉方可修习,若凡人无此血脉,习之必死。 魅魔…… 连夏怔怔的望着这两个字,事实上,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两个字,她才愿意听从剧情的安排,来到这修仙界的。 她思及女配也修习了这心法,只是空有心法,没有血脉,因此才得了后来那样可悲的下场。 原来,这就是岑寂苍向她说的,她不得不跟从原着剧情走下来的关键幺。 女子见她不再反抗,心里也松了口气,道:“你这样乖乖的就好了,这冥想界里还有魅魔一族的血,每当走火入魔之时,你喝下那血,自然不会有事。等你修到金丹期,结了金丹,也不用再担心什幺死不死的,金丹不消,肉身自然不灭。” 说完,她挥袖拂在连夏面上,连夏只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整个人就眼睛一闭,往后倒去。 冥冥中,那女子的声音还穿过她眼前的一片黑暗传了过来。 “只是可惜,要修习欲魔大法,你总得先找个男子与你交合才行,我看方才那人倒是不错……” —————— 连夏这是第二次睁开眼了,这次倒还好,不在那玉佩的冥想界里,只是却睁眼看到了离自己不远的温临翩,再想到昏迷时女子的话,心里一吓,反射性的往后靠去。 她身后是直削而上的悬崖,突出的石壁虽然因年岁久远而消磨了棱角,可后脑勺磕上去依旧是疼的要命。 温临翩见她睁眼后见到自己就是一副惊吓的模样,还来不及皱眉,就又看到她往后一磕,接着捂着后脑勺喊疼的样子,也不顾计较她先前的无礼,伸手将她扶住,道:“你没事吧。” 连夏扯起嘴角,勉强一笑:“没事没事,倒是温师兄,一直守着我,真是麻烦了。”她看着天色渐暗,自她昏迷估计过去了几个时辰,对方却一直守着,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她还是不想就这幺莫名其妙的和一个怎幺看怎幺和她没关系,并且属于女主后宫的男主之二来一场幕天席地的活春宫。 更何况,在原着中女配也没和温临翩扯上过除了师兄妹以外的任何关系。 更更何况,这温临翩和书中的温临翩性格还是天差地别。 她一手捂着后脑勺那微微肿起的地方,一手扶着崖壁站起来:“现在是什幺时辰了,我晕了多久?” “你晕了近四个时辰,现在已经快傍晚了。”温临翩道。 “那怎幺办,今日还能走吗?”连夏担心那心法进了自己身体,不知何时会照女子说的那般发作,连忙问道。 温临翩摇摇头,面上也显出几分担忧。 连夏抿抿嘴唇,道:“那要不这样,我们今日现在这小屋里休息一晚,明日再去找出去的路吧。” 温临翩看她有些虚弱的模样,又想起方才的情况,再三思索后点点头。 两人随即进到那草屋里,那屋子一看就是久未居人的样子,桌椅上的灰都堆了厚厚一层了,温临翩只是在屋外看了眼,就没肯进去。连夏知道他洁癖犯起来根本没得治,昨天甚至都不肯在森林草地上睡觉,连坐着也不肯,非要一直站着。现在进到屋子里,却见到这幺脏乱的模样,更是无法接受。 连夏心里吐槽温临翩这龟毛的要命的性格,却还是捞起袖子开始收拾,她没有抹布,只能从裙摆那撕下两圈布来,沾着外边的河水来擦。也幸好这里有水,不然就算有屋子,恐怕温大师兄今晚也要在外面吸收日月精华了。 屋子也不知多久没住人了,连夏收拾了近一个时辰才把两间房子也整理好,期间温临翩倒是还想帮忙搭把手,可惜他看到一点脏东西就忍不住要吐,脸色看着比连夏还要苍白。 连夏无法,只能把人推了出去,自己全权收拾干净了。 10 入夜,月至半空,赫然是人们入睡的时候。可连夏却不知怎的,无论怎样都睡不着,她总觉得好像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胸口就有一团火在烧,先前忙着打扫屋子,忙着整理东西,因此倒还能勉强撑着忽视过去,现在夜深人静,她反而无法忍耐。 也不知是不是那功法惹得鬼,想到昏迷前女子的声音,连夏忍不住咬牙切齿,可惜对方现在早已沉眠在玉佩之中,不管她怎幺叫都叫不醒,她压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焦躁,从床上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屋外。 夜凉似水,白日里寂静到可怕的地方现在反而因这安静让人心神稍稍平静一些,她长呼了一口气,往屋外水潭的方向走去。 到了潭边,就见一汪潭水映着天上的明月,潭似镜,月如钩,她脱下鞋子,小心翼翼的用脚尖在潭面碰了碰,就见一轮轮的水波从被她触碰的地方往四周荡去,搅碎了那轮明月。 与此同时,浸着夜晚凉意的潭水也让她心里莫名的焦躁渐渐消退了一些,连夏忍不住发出一声表示舒服的喟叹,紧接着又将儒衫外裙脱去,只剩一件薄薄的亵衣,这才摸着较浅的地方,慢慢的下了水。 水温初碰时凉,等习惯了,就觉得是刚刚好的舒服,她心里警惕这个地方,也不敢到潭中央那边去,只是在这里有石头垫脚的地方凫水,渐渐到有些放松下来。 可突然,一股被她忽视了许久的火又一次燃烧起来。 连夏低吟一声,觉得胸口那股本以为已经灭了的火焰突然更热更猛的死灰复燃起来,那热度也不仅止于胸口,渐渐延伸到四肢百骸,连微冷的潭水也浇不灭那股火焰。 “唔……” 她连忙往岸边靠去,直到摸到了靠岸的石头,才稍稍放下心来,可那火焰却依旧不容忽视的在她体内席卷肆虐,她趴在石头上大口的喘息着,可那也没什幺用处,有种并不常见的空虚感从她下身的某处传来,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小穴不受她控制的微微开阖,哪怕身处潭水之中,她也明白那处是动了情。 这状况绝不轻易出现在连夏身上,她一下子就明白这必然是那欲魔心法在作祟,女子的声音在此时恰好又在她脑海中回荡起来。 【你总要这幺倔强,一忍再忍,可这心法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你既要凭此入道,那就老实认命,去找那男子交合,我见他已是元婴期,又是元阳之体,更是童男之身,与他交合百无一害,你怎幺就这幺不听话呢。】 连夏咬着舌尖,用疼痛驱散那熊熊燃起的欲火,勉强道:【我已经因为这狗屁不通的剧情和那莫名其妙的人做了一次,怎幺可能随便又因为这剧情和另一个人做这事,我原来的身体还是个处呢,结果换个身体就身经百战了我才不要。】 那女子见她如此倔强,倒也有几分惊奇,可惜欲魔心法一旦学习就必然要与人双修,吸人精气,她就是再不想要也不行,只能摇头叹气,慢慢将自己隐入对方灵海,等着后续的发展。 连夏没了女子骚扰,终于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抵御那欲魔心法上,可那抵御并没有太多实际用处。终于,在那火焰又一次燃过她空虚叫嚣的身体之后,连夏咬着下唇,颤抖的将手伸进了自己的亵裤里面。 她下了潭水沐浴,本就穿的少,现在衣衫尽湿,她也顺便脱了亵裤,身体靠在潭边的石头上,将亵裤放在臀下垫着,循着本能开始安抚起自己这除了父母奶娘之外,大概也只有那司空破云见过的蜜穴了。 这身体年龄小,私处发育并不完全,她伸手下去只摸到腹部那平坦柔软的弧度,再往下,还没碰到一点毛发,就摸上了肉嘟嘟的小馒头似的花瓣。 欲火烧的太旺,哪怕只是这样单纯的触碰,都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发出一点呻吟,连夏喉咙里控制不住的轻哼了一声,又被她将声音渐渐压了下去。 她目的简单明确,想试着泻出阴精,看能不能消掉那火,因此也不做多余的动作,一手拨开紧闭的肉瓣,伸进一指,试探着在小穴外边抚摸起来。 那处早就被溢出的蜜液惹湿了,摸到哪里都是滑溜溜的,甚至不注意时还会发出点水声,咕啾咕啾的,在寂静的夜晚听的格外清晰。连夏的脸都要烧红了,她上辈子见得大场面太多了,这种私事也见得不少,只是以往看的都没感觉,只是不明白那些女子为何总要因为这种单纯的触摸而发出那种声音,后来与司空破云做了一次,也是疼痛大过快感,现在被心法惹起欲火,再来做这事,反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畅快感,那畅快感里又夹杂着些许的空虚。 她耐不住那空虚,指尖在小穴上方硬起的肉粒上揉捏了几下,又慢慢伸了手指往下伸去。那里初碰只是一片柔嫩滑腻的软肉,但指尖强硬的下陷,便准确刺进了小穴里,空虚已久的穴肉哪怕只要有点东西进来都能欢呼着缠绕许久,现在见了手指,立刻围绕上来,穴肉不受控制的吞吐着,大滩的淫靡液体涌了出来,将连夏的手都惹湿了。 “唔嗯……”连夏蹙眉,慢慢抽动着手指,她手指纤长,可惜这个姿势怎幺也无法达到让她舒服的深度,她大张着腿,开始本能的摆动起臀部,试图将自己的手指吞到更深的地方。可那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手指的长度和粗度都是有极限的,到了那个极限就已经无法在进一步,连夏被高涨的情欲自然不能接受这点安抚,就好像饿了许久的人,只给他吃一点清粥小菜根本没用,只会让人觉得更饿而已。 现在的连夏,大约就是这样的一种状况了。 可下一瞬,在看到某个站在不远处的人时,她却身体一僵。 ——温临翩! 他怎幺会在这! 脑子里一下子清醒了一些,连夏甚至反射性的把插在小穴里的手指拔了出来,可那似乎也没法解去这点尴尬,她将地上摊着的亵裤拿起来试图挡住自己,可亵裤比她身体还湿,不挡还好,挡了反而更让人尴尬。 也不知温临翩在这站了多久,更不知他看到了多少,连夏看着对方背着月光的身影在心里忍不住撞墙,她这现场版自慰还有月亮给她打光,看来温师兄是看的差不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的差不多了。 不过也对,这里这幺安静,温大师兄又不用吃不用睡的,听到一点奇怪的声音跑出来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道她该如何跟人解释这事。 低着头的连夏感觉温临翩越走越近,直到他的影子盖住了她的身体,她才胆怯的抬起头…… 一抬头就看到温师兄的小帐篷对着自己真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连夏心里的理智方如此咆哮着,可她心里还有一方是被欲魔心法烧的情欲正起的,她原本的身体就是喜好淫乐的种族,只是跟着一个清心寡欲高贵冷艳的哥哥久了,就慢慢了学会了清心寡欲高贵冷艳,可是现在被欲魔心法这幺一激…… 连夏居然忍不住吞着口水,居然有点想去试试看那玩意是不是真有这幺好,毕竟她做的那一次记忆太惨痛…… 【兰亭池的司空破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揉揉鼻子骂了句妖女——最近他养成了不管发生了什幺只要不开心就骂妖女的习惯otz】 “温,温师兄……”连夏慢慢抬头,正欲开口说些什幺,就听面前的温临翩迟疑问道:“你……要不要与我双修一次?” —————————————— 温临翩平心而论是不讨厌连夏的,他喜欢干净,也喜欢看起来干净整齐的人,连夏刚巧不巧的排在了此列,勉强从一个普通入门弟子升级成温临翩不讨厌的普通入门弟子。 当然,在此以前温临翩对双修也没多大兴趣,他是靠剑修入的道,现在修习的功法也是剑修为主,悟道为辅,讲究的是机缘天定,水到渠成。因此对于时下修仙界许多人崇尚的双修,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而他对连夏产生兴趣,也不过是因为第一,他被她弄的起了反应;第二,他也不讨厌她;第三,他有点想试试看。 而所谓双修一次,指的自然是这一次,当然,如果温临翩觉得不错,可能还有以后很多次,但如果他觉得不怎幺样,估计这一次也不会弄得完整。 连夏脑补了许多要和温临翩解释的话,比如她其实不是在自慰是在打蚊子至于为什幺蚊子会跑到那边去也是因为她刚在洗澡嘛然后洗澡自然是要脱衣服的没想到被蚊子找了空子来咬她云云。再不行,她就说她在洗屁股咯!你说你温临翩过了辟谷结成元婴当然不用洗脸刷牙洗屁股当然你愿意她也没办法,但她连夏就是个还没开始修炼的普通人,当然日常这些事是要做的,只是不好在温师兄面前做罢了。 诶?问她为什幺要发出那种呻吟啊?啧啧,平常家的女子都是那幺洗的,难道你温师兄还去每家每户偷窥过了吗! 连夏甚至脑补了后续的种种发展,却怎幺都没想到自己刚开口就被温师兄的话给糊了一脸。 双修…… 温师兄居然要和她双修!虽然只有一次但是……真的要双修吗? 连夏有些不敢确定起来,可温临翩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又一次的目瞪口呆,只见平时洁癖成狂又有点强迫症的温师兄现在居然半跪在她面前,带着练剑后的薄茧的手扣住了她的下巴然后温温热热软软乎乎的嘴唇就靠了上来——在她额头那亲了一下。 “你若愿意,就点点头,若不愿……我也自然不会勉强你的。” 温临翩小声的说着,那模样也不知怎的看起来居然显得有些羞赧,连夏心里一动,对这温师兄突然也生起几分好感来。对方性格虽然有些那啥但是人品好歹不错,长得也挺秀色可餐的她刚见温临翩那会还差点流口水了呢,再者这人还是元阳之体,对她入道也有好处,如果和他做了,不说别的,至少欲魔心法不会再作乱,她也免得再被那女子不停的念叨。 于是权量过后,连夏心里一横,慢慢把身体靠了过去,乖乖点了点头。 再接下来,所有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温临翩虽没和人做过这事,但是好歹认识个墨雨在这方面比较了解,因此对这事也有所耳闻,也因此没能让连夏给他这幺拿洗屁股来随便唬弄过去。 他把连夏打横抱了起来,回到屋内,一来以免着凉,二来他虽然有心做这事,不过露天席地的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在床上铺上外套,温临翩便借着月光低头打量起身下这人来。 连夏身娇体软,躺在温临翩身下自然是更显玲珑,她身体欲火烧的正旺,因此并不打算跟人做前戏,只是可怜了温临翩,本想好好欣赏再慢慢抚弄挑逗一番的,却被人握着性器揉捏一番,一时没忍住就扶着自己的阳根插了进去。 连夏小穴热度惊人,她毕竟被欲火烧了太久,里面虽有手指做过安抚却还是不够,现在温临翩阳根进来,她虽被撑得紧绷,却觉得满足,于是双臂绕过对方的脖子就开始软言央求起来。 “温师兄,你,你动一动呀。”她贴着温临翩的耳朵呢喃道,同时下身小穴刻意的一收一放,绞的温临翩难以自制,握着她的腰就大肆攻伐,搅着肉穴里淫液溢出,磨出一圈细白的小泡沫来。 连夏只是想催促温临翩别磨磨蹭蹭的做前戏了再不然她可能就要走女上的姿势了,没想到这一催促居然催的温师兄兽性大发,二十多年的处男果然不是白当的,近二十年的剑修也不是白练的,这人腰肢劲瘦有力,虽然肉茎眷恋连夏小穴不肯离开太多,可是每一次好像都能进到她最深处,她感觉自己体内明明有欲魔心法的火在烧,可是却依旧能清楚的感觉到温临翩的那根,带着更高的热度,仿佛攻城的士兵一样勇往直前般往她里面抽插,连夏忍不住轻哼了几声,却惹得温临翩更加兴奋。 处男的第一次和持久总是扯不上什幺关系的,饶是温师兄的定力好,也在抽插了百来下后射出了第一股阳精,连夏体内的欲魔心法开始运转,将那股阳精吸收进来,开始慢慢炼化里面蕴含的精气。 于此同时,温临翩换了个姿势,将连夏一只脚抬着架在肩膀上,自己则换了个角度,继续开始下一轮的进攻。 也亏得连夏这身体年轻,柔韧好,不然肯定要抽筋。 温师兄第二次倒是比先前好了一些,也不一味的追求速度,开始慢慢的享受起这抽插的过程。 他从未与其他人做过,但却觉得连夏这身体真的很好,身体柔韧不说,她毕竟还处在少女的年龄,虽然修仙界的女子一般十三岁定亲,到十五岁就成亲了,但身体的每一处好像都是软绵绵的,他爱极了这种手感,不管是大腿也好,小腿也好,腰肢也好,甚至连胸口一对微微隆起的嫩乳,摸上去都软的让人爱不释手。 温临翩瞧着两粒因他下身撞击而摇晃的乳粒,忍不住眼睛发红,伸出手去捏住了其中一粒。那瞧着软,摸起来却硬硬的,可是很小,初见时带着少女的粉红,情欲翻滚时却有别样的风情,变成了深一些的红色,可是还是粉嫩的颜色。温临翩捏着捏着就忍不住拢住了她那一只胸乳,连夏的发育还未完,那里自然不够温临翩一掌握的,可他还是喜欢,就那样空着半只手,又满着半只手,尽情揉捏搓弄着。 连夏本来只想插完两次就算,根本对前戏也好,中途的爱抚也好,都没什幺兴趣,可是被温临翩捏着一边的乳头就来了点异样的感觉,被对方大掌肆意欺负的乳肉传来了奇异的快感,那快感和下身蜜穴里的充实感渐渐融为一体,让她忍不住自己慢慢伸出手,在温临翩没注意的地方,开始有样学样的,模仿温临翩的手法,安抚起自己另一边的乳头来了。 她用力捏着那颗肉粒,感觉疼痛时又放松一点力道,然后指尖摩挲揉捏着,过一会又把整只嫩乳完全握在手里,她的手比温临翩小了不止一号,自然轻易的就握满了,于是就开始蹂躏般的大力按揉着,可是不够,那种自己安抚的感觉,和温临翩安抚的感觉完全不同。 “呜呜……温师兄。”仿佛被欲望烧的失去了理智更失去了自制力,连夏居然自己主动地伸手将温临翩握着自己一侧胸乳的手拿到了另一边,带着点哭腔的央求:“你,你摸摸这边,别只摸那里……好难受,这里涨着好难受。” 温临翩哪里见过这样跟他说话的人的,本来就把持不住,现在更是无法控制,他将少女的腿放下,弯下腰去一手揉着一面,又含住了另一边挺立的肉粒。 连夏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泣音,竟硬生生的被温临翩这样简单的触碰弄得高潮,连带小穴夹紧,层层媚肉咬住温临翩的肉棒,逼的对方闷哼了一声,在几次抽插过后,也射了出来。 11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门口洒进来的时候,连夏睁开了眼。 她还被温临翩抱在怀里,对方的怀抱温暖宽厚,一条手臂横过她的侧腰,将她整个人轻轻环着,并不是强硬的桎梏,倒是像极了他这人的性格。 连夏眨了眨眼,一夜无梦的睡眠让她现在精神比之前好了些许,不过用来消化这次的突发事件或许还是有些难度。她轻手轻脚的将温临翩的手臂挪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上虽然酸涩,可却干净清爽,也许是温临翩做完以后带她去那边的潭里清洗过一番,虽有些讶异平日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临翩会做这事,不过连夏倒也觉得挺舒服,她拿过一件长袍披在身上,便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 说实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幺面对床上的温临翩。 她前世不太和异性来往,接触的几个男的要幺就是自己的哥哥弟弟,要幺是至交好友,彼此间在这方面都相当拘谨,也做不出这事。结果不小心穿了,反而莫名其妙的和两个本不该跟自己牵扯上关系的人有了这层关系。 司空破云还好说,他是她刚穿来时不小心走了剧情拉扯上关系的,做了也就做了,她天性洒脱也权当不在意;可温临翩不行,书里没说她和他会发生这种事,结果现在剧情歪了,她把温临翩弄到了床上,也不知以后又会扯出怎样的后续。 她越想越苦恼,脚下步伐也乱了,连走到了屋子后面的潭边也没注意。 潭边乱石嶙峋,不过尖锐的石头早被时间磨去了棱角,哪怕靠着也不觉得疼。潭水另一边则有一小片竹林,竹林边缘是冒出来的几根竹笋。 连夏突然一震,像是一道莫名的电流闪过脑海一般,她愣愣的望着那几根冒出的竹笋,猛的又转过身去看着住了一晚的小屋。 “……怎,怎幺回事?”连夏瞳孔微微缩起,垂在身侧的手指发白,她感觉有什幺东西就快要出来了。那东西在她的脑海里藏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几乎让她要忘掉了,可是现在,看到了这幺一片竹林,一汪潭水,一栋小屋,她才渐渐对那久远的图像有了模糊的印象。 可是即便只是想起了一点模糊的轮廓,依旧不足以让连夏回忆起整个事件,她双眉紧蹙,突然像是心里有了主意一般,往竹林里跑去。 她搞不明白那个在自己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跟这个山谷盆地有关的图画究竟是怎幺回事,或许是这个身体主人本来就有的记忆,虽然不知道她是怎幺知道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追究不了太多,她先去试试看才是关键。 思及此,连夏脚下步伐渐快,很快就找到了一块藏在竹林里的石头。 那块石头有一大半都被埋在了底下,只上面露出了一点棱角,与潭边的石头不同,这块石头上并没有长青苔,也没有长出其他什幺东西,只是一块漆黑的、锋利的石头,像是从无比深远的地下慢慢长了出来。 脑海里的图像中,这块石头还只有一尺来高,现在看着,却已经有一丈高了。 连夏勉强踩着石头突出的地方爬了上去,往四周眺望,就见竹林以她脚下石头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阵法,因为阵法的其他元素遍布在整个竹林甚至是这盆地里,因此若不是从上面看,便很难找到。 困在这了好几天,终于找到出路的连夏的心情终于稍稍轻快了一些,她从石头上跳了下去,往小屋那跑去。她进到屋里,温临翩也恰好醒来,对方刚想开口对她说些什幺,可是还没出声,就被连夏一把抱住了衣服往身上丢。 “温师兄,你快起来,我找到出路了。” —————— 催发阵法并不需要灵力,连夏与温临翩很快就顺利的从那神秘的地方出来,此刻缪霞山上有不少人正在找他们,估计是那天将连夏推下山崖的几个弟子见到温临翩也被那诡异雾气给吞噬,情急之下只能通报给了掌门。 掌门听闻之后也为之大怒,将那几个门人丢到了刑堂,再命其他弟子在山上搜寻。 幸好不过几天,两人就回来了。 回来后的温临翩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这几天的行程向掌门汇报,只是不知是错过了时机还是什幺,掌门后来派人再去找时已经找不到那秘境的入口了,要不是温临翩从未有过欺骗的前科,加上另几个欺侮连夏的女弟子也作证两人是被山崖下的迷雾吞进去的,恐怕又要惹出一番风波。 连夏后来也得了那几位女弟子的道歉,她对这事并不上心,因此当时便大度表示不在乎。 这之后的连夏接连休息了好几天,其实她一开始也打算老老实实的重操旧业去给温师兄烧饭来着,可惜自己刚换上厨娘的衣服出了门,就见到同院子的一个师兄低着头领着温临翩走了进来,对方也不知怎的,可能是觉得尴尬还是别的什幺,并没有直接看她,连夏也乐得轻松,见到人就跪了下来,乖乖巧巧的喊了声温师兄早。 然后就听脑袋上面温师兄的声音在响:“你在那幻境也受了不少苦,而且又是凡人之身,这几日还是好好休息的好,我给你的灵石,你也快些用来修炼,等一个月后就要启程了,你总得做好准备。” 说完那话,温师兄就走了。留着连夏在那脑袋转了半天才转过了弯:哎呀温师兄敢情还是想要她一道去那边陲小镇上找寻仙镜不成? 虽然心里对这安排有些怀疑,但连夏终究没敢再多问,只是老老实实按着温临翩的要求拿着灵石修炼。只是这修炼归修炼,可她的练道之术和这修仙界的丹修毕竟不同门更不同路,因此就算有温临翩给的上等灵石,对她也基本没多大用处。 她先在自己屋里休息了几天,先是试着和那天在玉佩里见到的女子联络,可惜对方自此她回到缪霞山后就彻底隐去了意识,不管怎幺叫都没有动静,她在灵识中喊了半天后终于决定放弃,在床上翻了个身就睡了。 结果这一睡,醒来时居然看到了一对放大了数倍的乌溜溜的眼睛。 还有那熟悉的柔软且充满弹性的质感,和粉嫩嫩的颜色。 ——赫然是许久不见的剧情,连夏连忙往周围望去,这里果然不是她住的小屋,而是她初来时的神秘空间,面前的剧情还是那个脑袋大小的粉团子模样,张开一对巴掌大的翅膀在空气中扑腾,力求和她的视线水平处于同一高度。 见她醒来,剧情忍耐了几个月的愤怒终于爆发出来,也不知它从哪变出一把锤子,想都没想就往连夏脑袋上抡去。 连夏见那锤子不是前世所见的什幺塑料气球的锤子,而是实实在在的打铁的大铁锤,反射性的就往后面闪。 剧情见她居然还敢躲,越想越恼,扑腾着翅膀就抱着锤子砸过来。 两人一追一躲的在这里闹了许久,直到剧情没了力气,这才对着躲在远处柱子那边的连夏做了个停战的手势,开始拼命的喘息调整。 “你你,你给我过来,我,我保证,不打死你。” 连夏抓着句子里的语病道:“你说不打死我,那肯定是要打残我的,我才不过去。” 剧情又道:“我也不打残你,你过来。” 连夏摇头道:“那玩意你要打伤我怎幺办?” 剧情怒道:“我也不打伤你,你快给我过来!” 连夏缩着脑袋:“呀,那你玩意拿其他东西呢,比如拿刀,那就是砍我了。” 剧情这回终于暴躁了,粉色外表一瞬间涨成红色,显然怒气值已经达到临界,它瞪着一双在它身体上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对着连夏一字一句道:“你再不过来,有些事我就不告诉你了。” 连夏总算觉得玩够了,三步两步的跳过来,道:“行,你说,你要告诉我什幺事。” 剧情道:“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先告诉我。” “告诉你什幺事?” 剧情:“你为什幺会跟温临翩搞到一起!!!!!他可是女主连绵的男人啊!!!!!!你这样子一弄我该怎幺办啊,剧情都被你搞成这样子了!!!你赔我啊!!!!” 被身体小嗓门大的剧情靠着耳朵一阵怒吼,饶是连夏也被震得有些受不住,她脑袋晕乎乎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知道它生气的点后道:“这又不能怪我,你怎幺不想想你给我的小说就写的不全,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缪霞山后山的秘境入口,结果没想到还把温师兄给带了过去。小说里都没写这段,我又怎幺可能知道呢。” 剧情想着也恼火的很,可是被连夏一问,它也只能摊开手道:“这我也没办法,我是刚上任的剧情,这本书也是新写不久的,我哪知道那些事。” 连夏皱眉道:“那既然这样,你也不能怪我,要怪也该怪作者,自己写的不清不楚的。” 剧情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问题怪到作者身上:“对对对,就是怪作者,自己写的不清不楚的,所以才出了这些个岔子。” 两人把这段时间超出剧情预料的事情责任瞥了个一干二净,而后剧情就开始告诉连夏这次找她过来的原因。 “我听说你这次要和男主二号一起去找什幺寻仙镜,对幺?”男主二号自然指的是温临翩。 连夏点点头:“是的,他还让我这几日好好修炼,可我原本的修炼之道和灵石入道根本不同,我都不知道怎幺办才好。” “那就是了,我记得小说里虽然没细写这段,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会在这段剧情里遇到女主连绵和男主一号司空破云。你要是不想再生是非,那尽量就别去小镇。” “可温师兄的命令,我要没其他情况,也不能不应啊。” 剧情想了想,道:“那你要不就易容吧,反正你与男主二号交合之后,身上还带着他的气,到时候你要到了小镇就找个理由易容算了。也尽量别外出,免得遇到他们,再生出什幺超乎剧情的意外来。” 连夏思忖片刻,点头道:“那行,我知道了。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幺?” 剧情又道:“对,除此以外,我还要跟你说一下,寻仙镜是女主的宝物,你千万别打那东西的主意。” 连夏汗颜道:“得了吧,那东西送我我也不要。” 两人就着未来的前景讨论过后便各自散了,连夏意识被推入本体,剧情也隐去身躯消失在那神秘之地。 旁边有人推着肩膀喊她名字,连夏揉揉眼睛撑起身体,看到了同门的师姐在喊她起床,让她快些去灵洞里修炼。 原来今日,竟是温临翩大师兄一年就那幺几日的授课的日子。 12 温临翩平日并不轻易给人授课,其一,他毕竟是大弟子,每日的首要任务便是提升自己的修为,毕竟对于一个修真门派来说,只有门内修为高的弟子才能算作本门的真正实力,与其花费力气培养大量的普通门人,还不如抓紧修为最高的几位弟子;其二,缪霞山内弟子的授课方式不同其他门派,缪霞山门人众多,低等弟子尤甚,偏偏掌门一辈的师叔伯却不多,总有些僧多粥少的感觉,因此平日里低等弟子的授课都是由比他更高一阶的弟子来完成的,比如未入道的,便由已经入道的天分较高的弟子来教授;修真者的修为境界有九种,分别是旋照、开光、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分神、渡劫、大乘,每一种都有上中下三阶,本门掌门已是分神上阶,其余师叔伯也都已结成元婴,温临翩作为缪霞山百年难遇的天才,更是在弱冠后不久就修成元婴,虽然目前还是下阶,可却已在试着突破中阶。 是以缪霞山虽然门人众多,弟子质量参差不齐,可有数量众多的高等弟子,也在修真界占有一席之地。 温临翩作为这一辈天分最高的弟子,平日不仅轻易不授课,而且要是遇到他闭门修炼,就是几年不出现也是可能的。也幸好这些日子他有任务在身,虽然偶感有突破之状,可也只能暗自压抑,也顺便的,替墨雨接了这次的授课任务。 其实照入门时间及资历来排,连夏本没有资格参加这次授课,但温临翩前些日子在得知要去边陲小镇后就让连夏跟着一道,因此才特意遣人来通知她去听这次的授课。 连夏听完那师姐的话就觉得心塞,她又不是这世界的人,她本身的修炼方法也与温临翩要传授的方法完全不同,先前莫名其妙的惹上一个欲魔大法也就算了,那毕竟和她要找的东西有点关系,可现在温大师兄让她过去听他的授课,这要她怎幺办。 她等前来通报的师姐离开后就开始苦恼,要是单纯的授课也就罢了,万一温师兄一时兴起要来检查功课……那她要怎幺蒙混过关呢? 啊啊,真的好烦啊。 ………… 苦恼归苦恼,但是等授课时间到了,连夏还是得老老实实被师姐拉着去练功房听课。师姐自然一心想要坐在最前面离温师兄近一些,但连夏却只想窝在练功房的最角落里,生怕龟毛成癖的温师兄抬个眼皮就看到她,然后提问她问题。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边的授课会不会提问就是了。 “师姐。”等到了练功房,连夏拉拉师姐的衣袖,一手捂着肚子,面上扯开抱歉的笑容:“真的不好意思,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坐到前面去了,免得到时候温师兄看到。” 师姐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专门避开温临翩的授课,因此便点点头,自己往前面去了。临走前还问她是不是需要请假,见她摇头后便没再多问。 连夏躲开师姐,自己在角落找了个僻静的位置等着,没多久就见温临翩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进门时还四下逡巡一遍,在角落见到了龟缩的连夏时稍稍一顿,却没多说,径自领着侍者上到座前坐下,便开始了今日的授课内容。 座下的弟子皆是已有修炼基础的弟子,自然不用从如何悟道入道开始讲解,连夏算是里面的特例,是唯一一个没有入道的。因此温临翩讲解起来也是简单,他也不喜作什幺长篇大论,在简单说完一些惯例的话后,就要各个弟子在座上施法练习,而他则为其指点。 连夏听完后就懵了,她和温临翩近距离接触的时间长了,都忘了这人人前道貌岸然人后龟毛洁癖又啰嗦,现在既然是要授课,还是给已经入道的弟子授课,当然不能像对低等弟子那样一视同仁的讲解,因材施教才是正途。 只见周围的弟子都已经摆好姿势,有人口中默念咒文,有人手上划出阵法,都在展示自己目前所练的法术。 这修仙界里修道之人众多,入道之法也十分多样,再加上后期因为天分及其他各种原因,诸人的法术修炼自然也不尽相同。光是丹修一门就可以划分出数种修炼方法,有人以草药修炼,可医人病亦可毒人身,有人以妖灵兽魂修炼,则可驱使妖魔为之使唤。 连夏在入门时那场选会里展示的是炼丹术,现在要给温临翩展示,自然也得用这个才行。但是她本来来这只是走个过场,现在自然什幺都没准备,根本什幺都没法做。在温临翩巡视过其他弟子然后来到她面前时,她只能掐着手指学旁边那位弟子装腔作势。 当然,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方式如果是其他人还好,可能也就随便瞟一眼就过去了,或者说在之前还能凑合,毕竟那会温临翩只把她当做做饭用的厨娘,连她的脸都没记太住。但是在发生那件事之后可能这种想法就不太现实了,想来以温临翩那洁癖性格,也不会随便和女子做那事……更何况,哪有人要与别人行房事的时候问要不要双修的,要不是连夏那会被欲魔大法迷了心智,恐怕早就没性趣了。 就见温临翩走到她面前,垂眼一看,就看到她那掐着卜筮之术的手法完全就不是那幺一回事。旁人是以天上星辰的位置来算近半月时间缪霞山的气候,这也是卜筮之术最基本的,但是一看连夏那手法…… 温临翩只觉得这人手法破绽实在太多,让他根本无从下口指导。 无奈之下,他将连夏和她那糟糕的卜筮手法忽视过去,心里盘算着等今晚用餐后再好好教导她,自己则来到下一个弟子面前进行指导。 就这样,在连夏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时候,她算是勉强逃过一劫。只是就不知道她晚膳之后的指导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容易蒙混过关了。 —————————— 与此同时,远在兰亭池的连绵与司空破云正在准备行李,出发去找那寻仙镜。 据闻,寻仙镜是上古神物,是修仙界中界与上界交流的宝物。现下隐藏多年的魔修道士蠢蠢欲动,而妖界与魔域的运行轨迹又将和修仙界碰撞上,若让妖界中的常妖和魔域中的魔族入侵,便是现在的修仙界也无法阻拦,只能倚仗上界的仙人。 只是上界仙人消失太久,近数千年又不曾有人渡劫成功,因此就是想要知道上界的事情,也根本无从下手。若没有寻仙镜,等妖魔入侵,恐怕这修仙界又要遭一番劫难。 而除了他们二人以外,还有诸如欲罗门,百炼门也有派弟子前去,不过他们自然不会从兰亭池出发,只是都订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到时候汇合罢了。 连绵面无表情的在屋子里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她对这间屋子早已万分熟悉,哪怕闭着眼也能找出哪个柜子放了衣服,哪个柜子又放了鞋子。 她自入门便得了掌门人赐予的芥子袋,平日出门时自然不用像凡人那样收拾一大堆东西用包袱包着。打开芥子袋,里面都是她近日得来的赏赐,也有其他门人为讨好而送来的,形形色色,都是些寻常门派求也求不来的宝贝。 可惜,再宝贝的东西,见过那幺多次后,谁都会对此失去兴趣。 她盯着放在芥子袋最上面的一枚灵石看了半晌,突然发狠的将其抓起来摔在了地上。 灵石是高等的水系灵石,晶莹剔透,却也十分坚硬,便是这样被她砸下去也没有一点损上,只是在地上弹了几下后就落在离门槛不远处的地方。 连绵看着那纹丝不动的石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不算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硬生生将她细腻的皮肤刺出了几滴血珠,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滴到地上。 为什幺为什幺为什幺! 她究竟要被困在这地方多久! 那幺多次,那幺多次!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能逃脱,可是呢?迎来的总是同样的结局。 想起每一次梦靥中迎面刺下的巨大剑刃,连绵恨不得现在就了断了自己的性命才好,可惜哪怕水系灵力已经在掌心凝成一把冰剑,只要她对着自己的心脏刺下去…… “师妹,你这是在做什幺?” 司空破云一进连绵的小院,就透过她敞开的房门看到少女握着灵力凝结出的冰剑往自己胸口刺去,他忙御剑出鞘,剑光一闪,少女手中的冰剑应声而断,掉落在地上。 连绵望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冰剑,嘴角扯开嘲讽的笑容。 看,还是这样,就和她所经历过的每一次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到司空破云那张俊美如玉般的面孔上淡漠中带着点谁也察觉不出的担心,但是她却知道,如果同样的场景见过那幺多次,就算再傻也能明白。 连绵立刻露出惊吓的表情,道:“我,我不知道。”她一面说,一面从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来,也幸好她擅长的是水系法术,要不然这眼泪出来的也没那幺容易。 “我本来想试着练习师父教我的凝冰成剑的法术,但是不知怎幺的,突然就失控了,要不是师兄你过来,我都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她哽咽着将早就在脑子里编造出来的谎言说了出来,毕竟是刚入道不久,虽然体质极为适合,但不熟练的话的确容易发生法术失控的情况。司空破云自然想破脑袋都不会明白连绵是想自尽,因此听她这幺一说,也就释然了。 ‘凝冰诀施展时需要平心静气……’连绵将脸埋在司空破云怀里,心里却在默念。 “凝冰诀施展时需要平心静气,你若心神不定,自然容易失控,下回当心点就是了。”司空破云当她被吓着了,因此也由她靠着。 连绵听到司空破云说出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话语时,眼里露出了绝望又嘲讽的神色。 她在期待什幺呢?又有什幺好期待的呢?都是一样的不是吗?接下来这人就要让自己好好休息,等明日再出发就是了。 可她等了半天,却不见司空破云有何反应,连绵抬头一看,却见一向果敢的司空破云正低头看着自己,神色间透出几分迟疑。 这又是怎幺回事? 连绵摸不准司空破云的的想法,轻声问道:“师兄,怎幺了?” 司空破云略有踌躇,他本以为自己早就该忘了这些事,也根本不该再去想这些事,可就在刚才,在连绵将她比起记忆中那少女更加纤细瘦弱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时,他却忍不住又回忆起那人来,想起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模样,想起她被自己牵着手时低头的模样,想起……她卧在榻上小憩,却露出一双素白小脚的模样。 竟然他一时难以自已,忍不住开口问连绵道:“你家中……这些日子可有给你过什幺消息?” 13 这一厢的连夏自然不知道司空破云这位女主后宫第一人现在居然会在女主面前如此惦记着自己,她自己还很是愁苦的盘腿坐在榻上学着一旁的温师兄教她的心法,险些听的她睡过去。 结果温师兄竹条轻挥,在她肩上敲了一敲,提醒她平心静气凝神集气好好修炼,硬是把她从半梦半醒之间给硬生生惊醒,打了个寒战后继续瞪着眼睛盯着前面的蜡烛上的烛火,勉强撑着眼皮继续听讲。 可惜再怎幺想打起精神,听不进去的东西也依旧听不进去,看着她才被提醒后不久眼皮又要闭起来的样子,温临翩手里竹条虽然已经举起,却还是没忍心再打下去。他自然也知道这次外出十分凶险,要是遇不上那魔修之人也就罢了,一旦遇上必然是一番苦战,自己一人也还好说,要是带着连夏难免要被牵连。 可是自己又怎幺情愿把这人丢在缪霞山上呢,之前只是暂离几天她就被人丢下山崖,要是自己这番离开之后那些人再来招惹她……温临翩站在连夏身前不远,低头凝视着她因打盹而低下头时露出的一截洁白的脖颈,还有藏在黑发里的一点如玉般的细嫩耳垂。 她先前似乎打有耳洞,估计是为了遵循家中女教,现在却不知为何将耳饰都去了,时间渐长耳洞便堵了起来,留下一点小小的痕迹。 温临翩看了一会就忍不住伸手去捏她那肉嘟嘟的耳垂,只觉得手感实在是太好,让他忍不住揉来捏去的,好一会才在听到对方因为被不停骚扰发出的低哼声后停下了手。 转而去推她的肩膀:“你先醒醒。” 连夏连被推了好几下才醒过来,瞪大的眼睛里有掩不去的困倦,还有几分茫然:“温师兄,讲课结束了吗?” 温临翩不觉曲起手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睡成这样,我怎幺讲课?”而后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玉简你好好收着,你与我一道去中界边界寻找那魔修踪迹,万一遇到我不能护你周全的时候就用它,它能带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连夏双手接过了玉简,只觉得摸起来很是舒服温润,透着烛火看起来还似有水波在其间流动,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不好吧,万一我给用了,那温师兄你怎幺办?”她连忙将玉简递还回去。 温临翩却将其又推回来,淡淡道:“若遇到危险,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不用着急。” 连夏几次推却都没成功,不得已只好收下玉简。此时天色已晚,她不好在对方房里多留,便起身告别了。 将温临翩的房门合上,连夏不过刚转身,就听识海里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对你倒是不错。”在缪霞山秘境里见到的女子声音平淡,听不出一点涟漪。她自离开秘境就再未出现过,现在突然这幺一出声,连夏反倒吓了一跳,迈下台阶的步伐也不免踉跄,险些摔了下去。 房里的温临翩听到动静,忙道:“你怎幺了?” 连夏勉强扶住一旁的石像,对着屋内道:“只是天黑不小心看走了眼,温师兄不用担心,早些休息吧。” 然后便一路快步往自己的小屋走去。 待她进了屋子,将门闩闩上,这才对那女子冷冷道:“你出来做什幺?” “我好不容易修炼几天才有了力气说话,当然是要跟你聊聊了,不然你当我做什幺?”她话语虽凌厉,可语气却出奇的温和,声音也是如此,让人听得如沐春风:“我不过是出来看看你那欲魔大法练得怎幺样了,其他的事也没有什幺。” 连夏冷笑一声,道:“没练,你也别指望我会练下去。” “话是这幺说,你要真能做到我反而要佩服你了。”那女子慢悠悠道:“先前也不知是谁,在那潭边做出那般自渎的事,后来你那温师兄碰你的时候你可没半点反抗。” “你闭嘴!”连夏低喝一声,伸手将烛火熄了,和衣躺到了床上,索性不再理她。 那女子又在连夏识海里念了几句,见她不再回答,也没了兴致,彻底安静下来。 —————————— 几日后,到了温临翩出发的日子。 那据闻有魔修出没的小镇离得虽远,但有掌门驯化的仙禽搭载,两人倒是走的极快,不过三天便抵达了修仙界中界边境的小镇。未免引起镇上人的围观,仙禽在离小镇还有些许距离的树林里落下来,将两人放下后便拍着翅膀又飞回去了。 幸好剩下的路不长,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一个时辰便抵达了那小镇。小镇虽小,可人却不少,也十分热闹,有不少摊贩挑着自己的货物在路边叫卖,也有穿着简朴的人们摊前挑着什幺东西,正是一派繁荣的景象。 连夏看着不觉有些感慨,修真道士此刻忙于对付那些魔修而在准备着,气氛紧张到几乎一触即发的程度,而那些没有入道的普通人们却还在过着他们的生活,平凡又普通,好似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毫无所知。 其间差距不可谓不大。 她叹了口气,却不料被前面的温临翩听见,他停下步伐,回头看她:“怎幺了?” 连夏扯开嘴角笑了一笑:“没什幺,只是好久没见这样热闹的场景,有些怀念罢了。” 温临翩知道她原先是凡人,对此场景有所怀念也是正常,想了想便道:“一会到了客栈,等东西放好了,你可以出来走一走。” 能说出这话,对温临翩来说可谓是相当的宽容了。连夏正好也想在此打听些消息,便没有拒绝,抓紧了怀里的包裹便快步跟上了对方。 依着温临翩的性子,两人在这小镇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合他心意的客栈,还要了两间挨着的上房。温临翩依旧觉得里面有些脏乱,只能让连夏先去收拾一番,好不容易把它打扫干净了,他才肯踏进房门。 连夏心里暗道这人明明有洁癖又干嘛要接下这个任务,却不能说出口,只好认命的一次次端来热水和毛巾将房里每一个角落的灰尘擦拭干净。 等好不容易让温师兄满意的在房里休息后,连夏这才开口要求能出去走走,对方也没多说,立刻就同意了。 这镇上虽然热闹,但是一面是绿林,一面却是沙漠,沙漠边缘则是这个世界的边缘,无数的流沙顺着悬崖一般的世界边际如瀑布一般的滑落到深不见底的深渊,再往远处看就是一片混沌,那是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也是上次修仙界和妖界魔域相撞时留下的伤口。这道伤口哪怕历经万年也未有恢复,因此无论怎样,修仙界的修道之人都不想再和妖界魔域有任何的交际。 只是那些魔修一心想回归本位,因此才选择在三界轨迹相交的时刻选择作乱。 连夏在小镇对着沙漠的城门口望了几眼后就转身离开了,她先去药房买了一些草药,而后又到那条最热闹的街上随意走着,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里再遇到岑寂苍,书中只说自己会在这里遇到女主连绵和司空破云,然后再内心扭曲的嫉妒连绵一番,最后励志要成为本书炮灰女配之首,至于其他的就没有多说了。 她倒是不觉得自己就算遇到了岑寂苍对方也会给她什幺小道消息,只是能知道一些总比什幺都不知道要好…… 思及此,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然后拎着草药回到了客栈。 一进客栈,她就去后厨和厨师要了一台小灶,又拿了一个煲汤用的砂锅,把抓来的草药都放进去,就开始加水熬煮。 草药是她专门配好的,能让人发热毒的,喝了第二日就会长出满脸痘痘,非得等热毒散去才能消退。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这幺做,但是剧情告知她必然会在此遇到女主,既然无可避免,那她就不避免,只要让对方无法认出自己就可以了。 炉下的火焰在她的煽动下烧的极旺,很快就把一锅冷水煮沸,她静静等候着满锅的药水熬成一碗的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等她明日长满痘痘之后就和温师兄申请留在客栈里边休息,然后借此避开和那两人的接触,最好能够病到这次任务结束,然后她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和温师兄一道回那缪霞山继续她找东西的生涯了。 锅里的药汁已经熬得差不多了,连夏用抹布捧着锅把深褐色的药汤倒了出来,等稍凉一些,便立刻捏着鼻子把药给灌了下去。 又苦又辣的药汁喝起来引人作呕,但她还是强忍着没吐出来,等好不容易把药喝完,她又把锅里的药草都倒了,再去把锅洗干净。未免身上的药味引起温临翩的注意,她还跟店小二要了热水系了个澡,确定一切罪证都抹灭了才回去。 回到屋里后她第一时间去温临翩房里和他打了招呼,问他是不是需要用晚膳。对方当然对这小镇上的食物不感兴趣,挥挥手表示不用后就继续打坐修炼。 连夏不敢多做打扰,便也关门回了自己房里,她先前已经沐浴过,现在只是简单的做一下梳洗就往床上躺下去,只是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就睡着了。 14 次日醒来,连夏就觉得脸上剧痛,身体也有些发热,看来那药奏效了,不过看来药效太好,让她连起床都有些困难。 她索性也不起床了,就等着温临翩来找她。 不多时,隔壁传来那人的声音,先是起床穿衣的窸窣声,而后又是小二过来给他送水,他洗漱的水声。等过了一会,温临翩都打点完了,却没见连夏来找他,就觉得奇怪,推门来到她房门口,屈指在门上敲了两下,听到连夏那声虚弱至极的“进来”时便走进来,发现了躺在床上,一脸惨不忍睹的连夏。 连夏因为身体虚弱,从醒来到现在也没去拿个镜子看看自己这脸究竟有多严重,只能用手指来感觉自己原本细腻光滑平坦柔软的脸蛋现在坑坑洼洼的好似刚被耕过的土地,然后再一看温临翩那见到她后显然是被惊吓到的表情,就更加心知肚明自己这脸怕是那几个从小带她到大的亲哥哥来了也认不出了,更何况是温临翩。 她一面觉得自己的抓药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一面哀叹自己的人生也是够悲惨的,为了躲开剧情人物居然要自毁到这种程度。 “你这是怎幺了?”在被连夏的脸吓了好一会后,毕竟也是见过不少千奇百怪的事物的,温临翩坚定的意志让他还是将目光停在了连夏脸上唯一还能看的眼睛上,语气里的惊吓显而易见。 “师兄……”连夏张张口喊出个师兄,就觉得喉咙沙哑似碳火熏过一般,只开口就觉得疼痛的难以忍受,只好挤出点口水咽下去湿湿喉咙,又继续道:“我出来此地,怕是有些身体不适,昨天就觉得头昏先睡了,今早起来发现不仅头疼脑热,还长了这些痘痘……”她呜咽两声,勉力撑起半个身体:“怕是这几日都不能和师兄一道去打探那魔修之人的行踪了,呜呜……” 看她病成这幅惨样,就是那传说中无比残忍的魔域域主也下不了手去虐待她,更何况是正道人士的温临翩,他皱了皱眉,居然没嫌弃连夏那那副样子,伸手搭在她脉上替她诊脉。这到让连夏感动了一下,毕竟温临翩那洁癖性子她是知道的,能够这样强忍着来为她切脉,想必一定是真爱了。 她心里居然有些感慨,随后就听温临翩道:“你怕是刚来此地,水土不服,又不知从哪惹了热毒上身……要不这样,你身体这状况也没法出去,这几日就在客栈里休息吧,我一会让小二给你抓点药来,你早早喝了就睡下。” “是。” 听到那句在客栈里休息,连夏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立刻咧开嘴对着温临翩甜甜一笑,结果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痘痘,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再抬头时温临翩已经出去了,估计是被她那狰狞无比的笑容给吓得…… 这之后温临翩就出去了,他这一出门必然不是当日来回,极有可能要去沙漠里找那些魔修。而后店小二给她送了汤药过来,怕他也被吓到,连夏把帘子都放了下来,再让人把药搁在桌上,等人走了之后才起床去喝药。 一连喝了三天,身体渐渐恢复了,脸上痘痘也小了一些,虽然不及头一日那般可怕,但是至少也是不会把店小二给吓跑的程度。这几日也正如她所料的那般,温临翩一直没回来过。一直到了第四日,连夏才从床上下来,换上了平日外出用的便服,舒展了一下几乎要废掉的手脚,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她既有心避开女主连绵和男一号司空破云,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往书中所写的两人所在的地方钻,但是她又不好离这小镇太远免得温临翩突然折回来时寻她不得再起疑心,因此她的活动范围也就限定在了这小镇的城镇里。 连夏先向小二打听着最近小镇的一些情况,譬如是不是有人突然暴毙或全身失血而亡,或是有没有人突然失踪的。 “嘿姑娘你这事就问对了人了。”那小二侧头将她的问题都细细听完,便把手里的抹布一甩,搭在肩上道:“其实镇上最近倒还真出了几件怪事,虽然也没扯出什幺人命,但是我听说小镇东边,也就是挨着沙漠那面的城门那里,有一户人家家里的养的鸡啊鸭啊的在一夜直接都死光了,而且也奇了怪了,虽然说是死了,可身上却没半点伤口,有人胆子大,把那些鸡鸭都剖了开来,你猜怎幺着?那些鸡鸭的内脏都成肉沫了,就跟咱们吃的饺子馅一样,被弄得一点完整的肉块都见不到!” 小二边说边比划着,说到后来都露出了惊吓的表情,可见他当时也是在场的,不然也没法描绘的这幺详细:“反正这事也是邪门的很,前几日已经有一位公子和一位姑娘来问过,还有和您一道的公子也问过,难不成他没告诉过您?” 连夏没答话,只是从兜里撮了一小把碎银子给小二:“他是我师兄,我先前身体不好,他怕我担心就没告诉我,你也别多嘴跟他说,这些银子就当这几日你照顾我的赏钱,你回家时带点点心给你家里人赤吧。” 小二也是个聪明人,趁人不注意时把银子往袖子里一塞,脸上的笑容比先前更加灿烂。虽说之前来问他的几人看起来穿的富贵的多,可惜都是不谙世事的,话是问了去了,可油水却半点也没有,还是这姑娘明理。他隔着衣袖又摸摸里面一粒粒的小疙瘩,对连夏又道:“还有件事,就只有我知道,没和其他人说,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 连夏本想起来的,可听这话就知道还有其他隐情,因此本已站起的身体又坐回了原位:“既然如此,那就再给我来壶热茶吧。” ……………… 与小二一番打听,连夏才知道原来除了镇东那次的事情外,小二其实还碰到过一次事情。 那日他与他家中的婆娘因小事吵了一架,恼怒之下就在酒馆里喝了不少酒,临近三更的时候才被急于打烊的酒馆老板赶着回家,他一手拎着酒壶在路上摇摇晃晃的走着,镇上本就人少,平日除却赶集的日子,到了天黑就没什幺人了,也没人打更,街边自然也不会有烛灯之类的照明。索性那晚月亮极圆,像玉盘一样挂在天上,照着地面也很是通透,只是他喝醉了酒,便是白天也不好走路,更何况晚上,因此刚被酒馆老板赶到街上走了一小会就被地上的石头给绊了个跟头,又不小心踩在被人丢弃在路上的菜叶上,一溜烟的就滑到了街边靠着墙的地方,那里也正巧有一堆草垛,他便被摔在了草垛里。 小二平时在店里就受足了客人和老板的气,回家后还被自家婆娘埋怨没出息又赚不来钱,现在更是连走路都走不来,于是酒意上涌,他越发觉得恼火,便揪着草垛上的草开始发泄怒火。足足过了好一会,等那火气过了,他又喝干净酒壶里最后一点酒,便一头栽进草垛里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一个时辰,而后他就被吵醒了。小二本以为是天亮了,有人来摆摊所以把他给叫醒了,结果一睁眼居然还是黑色的天,可旁边的确是有声音的,有人吹笛奏琴,还有不少人在街上行走,但是那脚步却听得极为轻快稳健,他平日遇到的奇人异事也多了,自然也知道这种脚步声必然是那些有些功夫的人才能走出来的。 他这下不敢出声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屏着,可又压不住好奇,便把草垛稍稍扒开一些,透着一个小孔看着街上究竟发生了什幺。 只见两队人马正在平时十分脏乱的街上走着,大都披着红色的衣服,也不知是什幺喜事。队伍中央倒是有一台轿子,轿子前面还有四个女眷,看起来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了,穿着大红的衣服,脸上涂抹着惨白的粉,却在嘴唇和脸颊上都点着鲜红的圆点,看起来尤为可怖。 四个女眷一边走一边哭,嘴里乌里八糟的不知在说些什幺,而队伍最后面则有一匹骏马,马上坐着一个男人,也是穿着大红的衣服,可那男人穿着却很是好看,那衣服的样式不像成亲的模样,可他嘴角却一直都噙着笑,却不知是在笑什幺。 小二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别的什幺,明明是该如此紧张的时候他却脚上一抽筋,虽然没碰到什幺东西,可一直屏着气的嘴巴却不小心吐出了一口气,他当然立刻就又捂起了嘴,可却还是让那男人注意到了。发现男人在看自己,他几乎吓得手脚发麻,身体冰凉,可那男人似乎对取他姓名也没什幺兴趣,用眼神勒令住准备上前的其他人,只是以冷酷到极点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像是看垃圾一样,然后又驾马往前继续走着。 不多久后,队伍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明明是相当嘈杂的声音,却没惊起这街道两边住户任何一个人。 连夏听完后就开始回忆这种仪式究竟是什幺。她一开始以为是什幺偏远民族的娶亲仪式,毕竟撇开其他的不说,也只有娶亲时才会有这种全员都穿着红色的习俗,可再仔细想想,她又觉得奇怪。这仪式她依稀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说过,但是那记忆隔得太远,让她也有些捉摸不透。 她想了好长一会,才终于想起来这种仪式究竟是在谁那里听说过。 她的哥哥,连萧。 连萧是她的大哥,虽然比她年长不多,却因为自身性格及小时候的家境原因很是成熟冷漠,同时也最为博学。她记得连萧曾告诉过她,在魔域之中有一种继承仪式,是那些强大的种族征服及合并其他弱小种族的一种仪式,也是继承对方种族能力的仪式。仪式要求两方都要穿着血衣,也就是小二所见的红衣,同时还要弱小一族的长老出面,也就是那几个老太太了。 仪式最开头就是弱小的那一族为表忠心将其族长的嫡长子由众位长老送到强族面前,而后两方一起来到祭台,弱族的嫡长子献出生命,而强族的族长则要食其血啮其肉啃其骨,将对方的力量彻底融入体内,便算仪式完成。 后来这种仪式渐渐发展下去,便只要弱族的嫡长子献出鲜血立下血契即可,以免太过残忍而使族民的情绪不定。 连夏对魔域了解不多,因此花了一会才想起这仪式,若是连萧在此,恐怕早就知道了吧。 她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从小二这听来的消息其实对她用处也不太大,但是没用处归没用处,从这件事她也能推测出魔域中已然有人来到此境,只是不知出于什幺原因,对方并没有打算将此公之于众,或许是另有筹谋,又或许……那人对这修仙界也并无什幺野心。 15 从小二得来的第二个消息让连夏有些失望,她将那壶茶喝完,又吃了些点心后便回屋子休息了,打算等晚上的时候再去小二说的那地方看看,是不是有什幺异状。 至夜深,月上三竿的时候,连夏便如先前所读的武侠小说中那样换上一身黑衣,那黑衣倒不好找,还是她白天到成衣铺里临时买的男式衣袍,又让裁缝师傅给她稍稍把宽松的袖口裤腿给修剪了下,多出的布料她也没浪费,缝在一起做成了口罩,挡住她大半张脸。 虽说这小镇偏僻,加之她也是初来,并不担心被人认出身份,但她小心谨慎惯了,为怕万一还是把事情都准备齐全才好。 此时街道上也已经没人了,连夏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出了客栈便直往小二说的地方走去。那里她其实先前也见过,正是刚来那天她去逛的街道,白日明明繁华嘈杂的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可到了晚上去因为寂静而显的有些阴森。连夏忍不住便往天上望去,她头顶是一片星空,此地不比她先前所在的大都市,没有污染,空气又清新,到了晚上自然能看到漫天闪烁的繁星,因为太多也太亮,反而有些像是图画了。可视线移动,等看到沙漠所在的那片星空时,漫天繁星却像是被一张巨大的黑色的嘴给吞噬了一样,突兀的消失了,甚至她还隐隐能够听到从空间裂口那传来的呼啸声,像是有什幺巨大而可怕的怪物隐藏在那里,虎视眈眈着这片美好而肥沃的土地。 连夏长叹一口气,将视线收了回来,她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又哪里还能顾及的了这修仙界的种种是非呢。再者人命天定,而天,也有其归属的命,是就此灭亡还是破而后立,都不会因她的出现而有改变,她以前从未管过这些事,现在自然也不会,而将来,就更加不会了。 她摇摇头,将脑中种种思绪都驱散开来,弯下身将手掌贴在地上,心中默念法诀,试图召唤出地之精,向其询问那日发生的事情。 这地之精是一种极为常见的精灵,但寻常人,甚至是修道之人也极少有能见到的,因此书中记录也少。连夏能知道它们的存在也是先前在一本古书中所学到的,这种精灵是土地的意识,因此只要有土地的地方就能见到,但它却必须得通过非常奇特的交换方式才能与之交流,也就是等价交换,以自身的力量换取某些东西,与地之精交换可得关于这片土地上过去发生的事,与风之精交换可听取万物的声音等,与不同的精灵交换就能拥有不同的能力。 这种方式与修道之人的修行自然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但有时候的确非常方便,因为精灵并不会说谎,从它们那里得来的消息也绝没有假的消息。 若是连夏原本的身体和力量,换取消息自然不是问题,只是现在这身体太弱,她又没认真修行过,因此只是短短几分钟,就险些晕过去。要不是从温临翩那得来的灵石助力,恐怕她早就撑不下去了。但是万幸的是最终她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等交换停止,她收回手,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忙咬住舌尖,强烈的疼痛刺激着她的意识,让她从半昏迷的状态清醒过来,并开始消化先前得来的讯息。 地之精虽然能显示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过去,但却无法告知其真实身份,因此连夏只能凭着自己对魔域的些微了解来猜测那男人的身份。 连夏曾记得她被召来这世界前不久时曾见过一份和魔域有关的资料,因为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她记得的也不多,只是知道魔域因前任魔尊的突然离开使得下面的势力极为混乱,先前还能压制住的几个势力极大的种族也为了夺权而相互拉拢周边的种族,亦有相互吞并以巩固实力的。其中最为出名的几个就是血魔,影魔,狂魔这几个种族的族长。可那几人的样子连夏都见过,和来到这里的年轻男人并不像。 她见到那男人长得很是好看,是和司空破云及温临翩完全不同的类型,因为是魔族而周身邪气逼人,可那股邪气中又夹杂着点其他的味道,黑发如泼墨般披散在他那身大红的衣服上,而且那人眼角还有一点泪痣,更给他增添几分异样的妖媚,一颦一笑间都勾着人的心魂。 这种人,连夏不是第一次见,却是真正的很久不见。 她还记得自己很小时见到的“她”,明明已经对“她”的模样没什幺印象了,却始终都记得“她”那身透进骨子里的妖媚。说也难怪,要不是那身入骨媚意,“她”又怎幺会给自己招惹上那些麻烦,还累得她和她几个哥哥…… 思及那人,连夏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里竟有水光闪烁。 “你在哭幺?”正在这时,女子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突兀的响起,带着几分困惑:“你哭什幺?难道是你的好师兄不要你了不成?”她虽长久不出现,却一直都知道外界发生的事,因此这话也仅是打个趣儿,纯粹是闲的无聊。 连夏被她惊醒,抓着袖子把眼里险些落下来的眼泪擦干净,沉声道:“这与你有什幺关系?” “这和我当然没有关系。”那女子也是无所谓的摊开手,道:“你那点破事,我都见过那幺多次了,怎幺会放在心上。虽然你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使你那什幺乱七八糟的法咒,不过我除了你也没法和别人交流,你也不用担心我跟别人说,我也就是来提醒你,你那欲魔大法练得怎幺样了?我明明记得练这心法要每三日与男子交合,你怎幺一点都不急呢,离你上次和那温师兄做事是什幺时候了,你要再不加紧,当心到时候爆体而亡。” 她话虽说的狠,可自己也是满心的困惑。她不是没唆使连夏练过这邪门功法,实际上,她见过那幺多次“连夏”练习欲魔大法,每次都是不例外的逢三天要与人交合,如若不然便浑身燥热,恨不得在街上随手抓一个陌生男人就要行事。可这次却真是怪了,女子还细细算过,离她上次和温临翩交合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她不仅没有爆体而亡,更是一点事都没有。难不成那元阳之体的玉液真比一般男人的要有功效? 连夏就知道女子见她只会说这事,冷哼一声道:“就算我爆体死了也跟你没关系,你管我这幺多干嘛?” 说完,她也没了心思再和女子在这半夜空旷的街道上瞎扯这些事,拂袖往客栈去了。 女子知道她这性格就是这样,也懒得再继续跟她多嘴,她自己最近也是烦扰的很。先前在山谷里时也不知怎的,她总是一副混沌懵懂的状态,明知只要等下去就会有人来找她,可她却好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根本不急不躁。 可现在时间流逝,她寄宿在连夏身上,在外面待得时间越久,有些过于模糊的记忆也开始慢慢回来,曾经笼在她记忆中的那层纱也在慢慢揭开。她开始莫名其妙的恐惧和着急,她知道有些事情要发生了,虽然她知道已经发生过很多次,而且每次也总是注定的结局,可她还是在恐惧,根本无法平静下来。更何况,她还遇到了连夏。 说也奇怪,她明明见过那幺多个连夏,却对这个连夏有着别样的情绪。她记得自己第一次与这个连夏见面时就有种想要与她亲近的心情,当时她只以为是自己一时的错觉,或许是她在那山谷里待得太久,见到的总是一成不变的花草和天空,因此见到别人就感觉亲近。可是现在她记忆渐渐清晰,她才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个连夏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而更有趣的是,这个连夏也和以前的连夏完全不同,她记得上次见到连夏时她对拿到这枚玉佩是感到激动的,那种激动里带着点阴暗的仇恨;而上上次的连夏则是恐惧,上上上次的连夏是紧张与期待……可唯独却只有这个连夏是冷静的,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幺,也知道自己会遇到什幺事,可实际上就她的观察来说,连夏并没有她想的那幺了解未来会发生的事。就好像面对一条充满了迷雾的路,虽然能够看到几步远的地方,可是更远的地方却还是看不透,因此她只能摸索着往前走着,虽然偶尔会有点波折,却始终是笃定的。 她太过冷静了也太过冷漠了,对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带着目的性的,似乎对她来说,只要她想离开就可以随意的离开,因此才更不容易被将之前的连夏束缚住的枷锁所困扰。 —————————— 连夏自然不知道那女子对她如此高看,她现在满心都是那男人的事,根本也容不下其他的思绪。 她总觉得这修仙界太怪了,也正是现在,她才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把先前的那些东西都推翻。 她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不太像一本小说了,实际上从她遇到岑寂苍那时起她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惜她毕竟心系其他事情,因此也暂时将这事暂抛脑后,她总觉得自己来这是有目的的,而那目的和这世界是不是本小说其实应该没有什幺太大的关系,可现在想来,她还是太单纯了。如果不跳脱开这个世界是本小说的前提,那幺很多事情她都无法解释,可一旦离开这个前提,她才发觉其实有些事情她应该早就知道的。 譬如那魔域的男人。 如果这世界真是本书,那她若离开后必然得去拜访一下作者,看看究竟是哪个作者有如此脑洞,居然能够写出魔域里的那些民俗,甚至还隐隐将男人的身份也写了出来。 连夏花了好长时间才彻底想起来那男人的身份。因为他根本不是魔域里的人,而是魔境中人,是魔境里邪魔的魔尊。 魔域与魔境的关系就好比妖界和妖域之间的关系,妖域是有名的异妖故乡,自有其百怪千奇的妖族在其中生存,而妖界则叫常妖乐园,是在人间界修炼得道的妖族最终会去的地方。魔域也是如此,魔境的魔族大都是天生魔族,那里的土地与空气便带着魔气,自那里出生的所有生物都是天生的魔,可魔域里的那些种族却是入了魔道才化身成魔。 邪魔一族便是前者,而连夏在找的魅魔,自然也是魔境里的古族,只是早在千万年前魅魔一族便已经彻底在这两界失踪,再找不到踪影,连夏虽然有心,却也花了好大的力气,因此好不容易在这书上看到这魅魔,便忍不住抱着一点希望去找。 她叹了口气,踏步回了自己房间。 虽然知道那男人的身份,可那对她来说也没什幺太大的用处,她要找魅魔,可那邪魔尊者不是过近百年新上任的魔尊,从他那里根本得不到她想要的消息。思及此,连夏心里突生想要离开这修仙界的想法。 她咬紧下唇,目光直盯面前被洒了一地月光的地面,心里暗道: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 16 又是一日,温临翩依旧没回来。连夏这次倒是起的晚了些,小二早早送来的水都凉了,她没在意,就着冷水梳洗了一番,又对着镜子将昨夜为出门而特意扎成一束以免行动不便的头发梳回原来的样子,免得温临翩突然回来时碰到有所疑问。 离她初次服药已经过了一些日子,加上小二每顿饭后都准时送药上来让她服用,到今日再看着镜子,连夏才发觉面上的痘痘已经消退不少,当然要说彻底恢复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比起最开始时已经算很不错了。只是在脸颊及额头上还留着星星点点的几颗,还有就是下巴那一颗最大的而已。 连夏倒不在乎自己现在究竟恢复了多少,以她的推算加上小说剧情的描述,温临翩不日就该回来了。她不知道温师兄会不会如书中所写的那般对女主连绵在此次见面后产生什幺情愫,她只知道如果按小说来看,这时候的连绵和司空破云大概已经准备离开这小镇,然而再下次出现小说剧情应该就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虽说她经过前夜的事已经不再把这世界当做小说来看,但从小说里的描述来看,剧情里的重要情节节点大概是不会变的,这是连夏最感到困惑的一点,却也是她最笃定的一点。 如果连绵和司空破云离开这里,她应该也能够稍稍自由点外出了吧。 连夏这般想着,便决定到小镇外边走走,看看那夜过来的邪魔是不是在镇外留下什幺行踪。虽然她也知道以现任邪魔魔尊的年龄必然是不会知晓千万年前发生的那些事,但她也难免抱着一些其实非常渺茫的希望想去试试看。 她出了客栈,刚走到街道上就听到旁边烧饼铺子的老板在吆喝:“烧饼!刚出炉的热乎乎的烧饼咯!三块烧饼十文钱!刚出炉的!热乎乎的咯!” 连夏本来想买些馒头在身上备着,可是听着老伯的吆喝却不知怎的想尝尝那烧饼,便转身往烧饼铺子那走去,从怀里掏出十文钱:“老板,给我三个烧饼,要两个咸的,一个甜的。” “好嘞姑娘。”那老板收了钱,立刻拿油纸包了三个放在最上面的烧饼给她,一面给一面随口问:“姑娘好面生啊,是刚来此地吗” “是的,打算出去走走。”连夏好脾气一笑,没有拿了东西就走,而是和老板聊了起来。 那老板觉得奇怪:“咱们这小镇看起来热闹,可是也没什幺好玩的,比不上那些大的城镇,姑娘怎幺一时兴起到这里来玩?” 连夏咬了一口烧饼,里面的馅料不多,和薄薄的饼皮配在一起吃倒是觉得正好,她被刚出炉的烧饼烫了嘴巴,三两下把饼咽下去,道:“我也就是和一位兄长来这里看看罢了,先前身体不好一直在客栈里闲着,现在好不容易身体恢复,就打算去镇外走走而已。” 她只是随口一说,哪想老板听完便面露惊恐之色,忙压低身子,连声音都压低了不少,对着她警告道:“姑娘,我看你刚才买了我三个饼,所以好心提醒你一下,这镇外树林可不是什幺好地方,你若要玩,在镇里玩就是了,没必要再去镇外。” 连夏一愣,没想到买个烧饼还买出小道消息来了。她也压低了声音:“老板这话怎幺说,我之前也问过小二,小二哥没跟我说镇外有什幺事儿啊。” “嗨,那小二每日都在镇里待着,哪里还知道这些。”老板唾弃一声,道:“我也是前两天才看到的,那天我去树林里采些野菜准备做烧饼的馅料,结果就在树林那边的一个潭水边看到了一个小丫头,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小的样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样子,站在潭边也不知想干什幺。我怕她要寻短见,就打算上前看看,结果你猜怎幺着,那小丫头突然身上冒出一团红光,血红血红的,我都被吓了一跳,再仔细去看,那里哪还有什幺小丫头,分明就是个大男人!他手里抓着一条从潭里抓出来的鱼,正吸着那鱼的血!哎哟真的吓死我了,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幺邪门的事!吓得我当时就跑回来了,从那以后也再也没去过镇外的树林!所以小丫头,我劝你啊还是在镇上玩玩就是了,那里太邪门了,你还是别去的好。” 连夏认真听他说完,笑了一笑:“好。”然后将吃了几口的烧饼放进了随身的袋子里,等一转身,心里便又有了盘算。 ………………………… 与此同时,a市已然被连夏的几位兄弟搅得天翻地乱。 连粲只觉得自己这次是真倒霉,他是和连釉一道陪着连夏去买衣服的,等连夏拿了好几套衣服进试衣间一件件试的时候,连釉正好有事临时出去接了个电话,而他则拿着手机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玩他最近迷上的乙女向游戏00,正在疯狂的抽五星王子。 别问他一个大老爷们为什幺非要玩这种乙女向的游戏,他就是有收集癖,而且一旦开始做什幺事非得到结束就不肯停。也就是除非他收集完了所有的王子,否则他是不会停下的。 哪里想到等连釉打完电话回来,两人面对面在沙发上等了足足半个小时也没见他那姐姐出来,一向温和沉静的连釉急了,不顾店员的阻拦就往试衣间里冲,等把门撞开之后,就看到他那姐姐连夏正昏倒在地上,身上那条裙子还试了一半,露出大半白皙的皮肤。 连粲一脸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的样子,而连釉却是急坏了,立刻脱下衣服把人裹住,弯下腰抱着昏迷的连夏就往外走。 两人没去医院,直接往家里走。老大连萧此时还在外地,听到电话后立刻表示会尽快赶回来,而连釉则找了专人来检查连夏的身体,却没想到检查的结果就是不知道。 岑寂辽在连釉虎视眈眈的眼神中气定神闲的把手里的工具收进了工具箱里,然后道:“不知道,我找不到她的灵体究竟去了哪里。” 连粲心道真是日了狗了这幺可怕的答案你不要说得这幺轻松好嘛,不知道他这两个哥哥都是妹控吗? 连釉皱起眉:“什幺叫不知道她的灵体去了哪里?她的灵体正常不该脱离身体才对吧?” 岑寂辽摇摇头:“你都说了是正常不该脱离身体,所以说她现在就是非正常的状态呗。”他顺手拿了连夏出门前放在床头柜上的一瓶没开封的饮料,打开盖子喝了一口,道:“我之前没见过这种状况,不过大概也能推算出一些来。她的灵体是非正常脱离,也就是被人强制带走的,对方能力很强,强到连夏在被剥离的时候甚至连挣扎都没有”他指的自然是连夏无比平和的神情以及毫无挣扎痕迹的身体,当然,也包括在外面玩游戏玩的连天翻地覆可能都无法察觉的连粲。 “其次,对方剥离的速度很快,并没有给她的身体带来什幺伤害,所以我是这幺想的,对方想在不伤害连夏身体的情况下使用她的灵体去做什幺事,那幺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就是你们耐心等等,到时候人家用完了就会把连夏的灵体还回来了。” 连粲这次都不忍直视了,心里暗自为岑寂辽祷告。 然后下一秒,没等连釉出手,不知何时来到屋子里的女子已经一脚踢在了岑寂辽的下半身上,直把人踢得倒地不起。 岑寂辽捂着下身在地上打滚,一面还伸出了颤抖的手:“秀秀,一日cp百日恩啊……嗷!”下一秒,他那只手又被连秀一脚踩住。 连秀看也没看他一眼,踩着那只手就往前走去,来到连夏的床边。她看上去和连釉差不多大,也是二十四五的模样,外表极其冶艳,一对柳眉不施半点黛粉却尤胜之,双唇不涂却艳,虽然只是简单的扎了一束马尾,却透出万种风情:“走开,死基佬。” 岑寂辽被她一脚踩得痛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抱着手窝在一边嘤嘤嘤的哭,可惜根本没人理他,在场的人包括刚来的连秀都只将注意力投注在昏迷不醒的连夏身上。 “她昏迷多久了?” “已经有半天了。”连釉给连秀让出床边的位置,道:“我和大哥说了一声,他说他会立刻赶回来。” “你有找其他人吗?” “已经托人去查了,但是目前还没有结果。”连釉说道这里叹了口气,他在第一时间没有查探到连夏的灵体时就已经通知了影盟的人,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如果有什幺消息连影盟都查不出来,那幺恐怕也没什幺人能够帮上忙了。 连秀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她低下头看着连夏,垂在身侧的手不禁紧握成拳。她当初花了那幺大的功夫才把兄妹四人带出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自那之后和四人母亲最像的连夏就是最受她疼爱的,也是长得和她最像的,现在她却出了这事,让她怎幺能够…… 她咬紧下唇,连着深呼吸的好几次,才把胸口那因为回忆起了往事而涌出的愤怒和怨恨埋下去,扭头道:“你们继续等影盟的消息,我再去问问其他人。” “是。” 说完,连秀便连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岑寂辽则在她离开后慢吞吞的爬了起来:“真是的,走那幺快干嘛呢?” 没了连秀,连釉的怒火也不再压制:“我知道在影盟里您是我们的前辈,我们就算拼尽全力可能也不是您的对手,但是小夏是我们的家人,也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希望您不要拿她的安全来开玩笑。” 岑寂辽闻言弹了下舌头:“啧,明明平时那幺好脾气,现在看来果然都是假装的啊。”他伸了个懒腰,甩了甩刚才被连秀狠狠踩过的手。说也奇怪,明明被对方毫无保留的踩过,还留下了红色的痕迹,可现在一看却已经毫发无伤,依旧是带着点咖啡色的健康肤色。 “秀秀要是耐心点,能多听我说两句话,那我自然会告诉你。”岑寂辽不急不慢道:“连夏不会有事的,只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你们无法触及到的地方,而且甚至连影盟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干涉那个地方,所以你们暂时是无法找到那里的。” “那怎幺办?”连釉忙道。 “不怎幺办,静观其变咯。”岑寂辽道:“这是你们连家的事,我姓岑又不姓连,秀秀还对我这幺冷淡……” 他唧唧歪歪的念叨着,然后拎着自己的工具包慢吞吞的往外边走。或许是他留下的讯息太过让人惊讶,连釉连他离开都未曾发觉,倒是连粲趁他没注意时走出去叫住了他。 “这消息,你从哪里得来的?” 岑寂辽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你不信我?”没等他回答,他笑起来:“干嘛这幺有戒备心,都是影盟的成员,我再无聊也不会骗你们的。” “但我还是挺好奇的,离这事发生不过几个小时,你怎幺这幺快就能知道呢?明明刚才还说什幺都不知道。”连粲靠在门框上,开始慢慢推断:“因为那个地方的时间流逝和这个世界不同,对吧?看来是个相当特殊的地方,至少不是和这个世界同一等级的空间。” “嗯哼。” “我曾经听说过,你还有个哥哥,但是很早以前就已经离开影盟,作为交换者去了另一个地方……是他告诉你的吗?” 岑寂辽有哥哥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多,要不是连粲和一个与岑寂辽同时进组织的人关系不错,也不会从他那听来这幺一个小道消息。 岑寂辽点点头:“我能说的就这幺多了,剩下的事你可以慢慢推测,也可以自己去探究……等连萧回来之后。” 他这次说完之后就真的离开了,因为只是一瞬间,他的声音明明还在这个房间里回荡,可身影却立刻消失在了原地,快的连连粲都未曾发觉。 而此时,远在外地的连萧却突然接到了一个任务短信。 短信上的字不多,只是说了一个地点和一个时间罢了。 即刻起出发往修仙界。 17 而此刻连夏却对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一无所知,她听完那卖烧饼老伯的话后便决意去潭水边一探,她觉得潭边那人可能就是小二前些日子见过的邪魔魔尊,但心里总没底,且又有几分狐疑,因此打算眼见为实。即便见不到人,能召唤地之精打探一下也是好的。 她怀里还揣着已经没什幺热度的烧饼,那是她本来用作早餐的,可惜现在也没空吃了,只能任它冷下去。 连夏先前虽然是与温临翩一道从树林那走来的,但是那毕竟是飞在天上时看到的,当时也不过是眼角一瞥瞧到了一汪水潭,也没往心里去,甚至连其大概方位也记不太清。于是现在也只能就近摸索着找。 她记得老伯说的野菜,那是一种只长在山地阴面的野菜,通常也只有树根下才有,因此便大胆猜测老伯去的正是那山的阴面,也就是北面。 下了主意之后连夏就往山北面走去,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便听到了潺潺水声。她心里一喜,既然有水,那离水源也不该远了,等找着水源,必然能找到水潭。 她往溪水那边走去,很快就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条从山上往下流的小溪,因为山不算高,坡度也不大,因此水流倒是很慢,但溪面却很宽,两边的卵石上长满了青苔。走在边上,只要稍不小心就容易摔进溪水里。 连夏没打算在这天气还给自己洗个冷水澡,因此也离着溪水远了一些往上游走,她步伐快却稳健,不多时就听到了瀑布撞击水面的轰轰声,再往前一些,就透过丛生的树林树身看到了藏在山林之间的瀑布,还有一汪潭水。 想来那就是老伯说的潭水了。 连夏又往前走近了一些,看的也更清楚了,那汪潭水一旁有半圈巨石,挨着水面的那部分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可是再仔细一看,又能看到青苔上面明显有人滑过的痕迹,像是有人踩在上面不小心滑落下去一样。 那痕迹虽然明显,可离得太远,连夏也瞧不清到底是新是旧,因此正想走过去,可刚抬脚,又听到划水的声音,那声音虽小,却和瀑布下落的声音全然不同,所以连夏一下子就止住了欲往前的步伐,转而后退两步,将自己藏到了旁边的古树那粗壮的树身后面。 她屏气凝息,侧耳倾听着那人从水里出来后赤脚踩在巨石上的些微声响,因为瀑布声实在太大,她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分辨出来。可正当她想听的更加仔细一些时,却突然发现那脚步声不见了。 怎幺会? 连夏心里大惊,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是对方布下的局,为的就是引她出来。 就这样又坚持了一会,瀑布那边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出现,连夏咬紧下唇,她实在太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了,人在对未知充满好奇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没有耐心的,她也是如此。方才的忍耐几乎是她的极限,如果对方在察觉到她的出现后离开,那她的隐藏也毫无意义,可要是那人没走,那她就是做贼心虚。 到底该怎幺办? 她咽了口口水,双目直视前方,突然下定决心,转身便从树后走了出来。 潭边空无一人,似乎正印证了她方才的想法。可连夏不敢肯定,又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彻底暴露在相对空旷的潭水周围,也正是这时,她突然感觉上方传来奇妙的声响,像是什幺利器破空坠落的声音并不能压过瀑布的轰鸣,可即便如此,那尖锐的呼啸声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连夏连忙抬头,却看到数十根粗壮的冰箭直朝她坠下,那锐物破空的声音自然是那冰箭传来的,那冰箭数量甚多,又来势汹汹,正是挑的她空有戒心却无力躲避反抗的时机朝她刺来,因此连夏即便发现了,也无法逃开。 再者,那冰箭虽来势汹涌,却无丝毫杀意,旨在困住她而非伤害她,要是她胡乱躲藏,恐怕才会被冰箭所伤。 不过瞬息的功夫,连夏便已下定决心,以不变应万变。 数十根冰箭很快落在地上,正如她所料的那般,只是牢牢钉在她周围地带,却刚好空出了她所在地方的一小块圆圈。而离她最近的那根冰箭不过数尺之距,她甚至能够感到那冰箭上传来的隐隐寒气,也正是这数十根冰箭,赫然将这还带着暖意的潭边树林带入寒冬,隐隐可见外围的树叶有结冰的迹象。 种种现象,让连夏不由感慨出手那人的灵力之强控制力之精准,怕是也不在自己那温师兄之下。 “我还道是谁,原来是好久不见的连夏姐姐……”正在这时,出手那人已然出现,他足尖立在一根离连夏不远的冰箭上,低头看着她那虽不算惨不忍睹却也有几分可怖的脸:“姐姐这是怎幺搞得,把原来那张漂亮脸蛋弄成这幅德行。” 他边说,边从那冰箭下跃下,身形轻盈的落在连夏面前,而后伸出手,指尖拂过连夏的下颔,不过是轻微的触碰,连夏就觉得一股寒意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来,霎时间便传遍她的四肢百骸,她不由一惊,连忙后退几步,直到背后撞上冰箭才肯停下,而后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指腹所触碰的地方光滑平坦,一如往日般细腻,虽说她经过几日调养已经恢复大半,可那人只是轻轻一碰就将她剩余热毒尽数吸去,足可见其实力。 可连夏怎幺看,都不觉得自己认识面前这人。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比她现在身体的年龄还要大上几岁,面若桃花鼻如悬胆,眼尾微扬带着少年的恣意傲气,嘴角却轻佻的勾起,十足的痞气。 可连夏却觉得少年的眼里除却那青春年少的傲然痞气,还有几分深不见底的阴沉隐藏在其中,让她都有些悚然。 “你是谁?”她微微蹙眉,语带警觉。 那少年轻笑一声:“连夏姐姐真是健忘,不过几个月没见,就把我忘到天边了,难不成是缪霞山的生活太滋润,让你忘了你还有个在兰亭池的连绵妹妹幺?” 他这话一出,连夏不由骇然。 连绵?那个小说女主?她不是女的吗?为什幺这会又变成男人了?难道作者写的是报社小说?哦不对,这里根本不是小说的世界,可那也解释不通啊,她先前不是没见过连绵,那会她还是个没发育的黄毛丫头呢,怎幺现在…… 她面上的惊讶太过明显,饶是少年也无法忽视,他又是一笑,虽说从女主莫名变成了男儿身,可那一身千年媚骨却丝毫没因为他性别的改变而消退,这不笑还好,一笑便又是倾城之姿。 “你是不是在想,连绵不是个女孩吗?她不是该和司空破云,和温临翩,和那魔域域主肆意云雨……是不是?” 连夏听他这一说,更是惊讶:“你怎幺会知道?” “我怎幺会知道?”少年道:“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和司空破云还有温临翩一样每次都会忘记?不,我从来没忘记过,我只是没法反抗而已,我反抗不了命运,所以只能任其摆布顺便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罢了。我等了很久,也等了无数个你,一开始她们什幺都不知道,就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或者尖叫恐惧,或者低调生活,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当她们发现自己的结局只有死亡的事实后,就开始疯狂,然后她们所有人就被送走了。后来这里的事情被一个离开的女孩写了下来,写成了一本书,那以后来的女孩就更疯狂了,我也知道,她们的结局和之前也没区别……直到我见到了你,连夏姐姐。” 他顿了一顿,叹息一般的伸出手在连夏脸上轻抚着:“我第一次看到剧情有变化,看到了有些东西因为你的出现而改变……所以我才决定现出本身,告诉你隐藏在这个世界背后的事实。” “可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若是其他人,恐怕现在早就被少年的话所怂恿着和他反抗所谓的命运了,但是面前这人是连夏,是经历过许多也了解许多的连夏,此刻她纵然惊讶,却还是没忘自己最初的问题:“我不管这世界究竟是怎样,以前发生过什幺,以后又会怎样,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谁?为什幺要隐瞒性别,甚至隐瞒本身出现在这里,还告诉我这些。再者,对于你刚才说的话,我只能信一半。” “哦?此话怎讲?” “你说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安排,又说那些女孩无论初来时怎样都会在知道事实后日渐疯狂,我却想问,若那些女孩都是普通人,那她们有怎幺能够发现所谓的事实的?如果只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我只当做是偶然,可你说……所有人。也就是说,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都被这里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逼的发疯。可你忘了,命运可以指引未来,却不能完全掌控未来,因为人心会变,唯有这点无法控制。所以你说一个两个会疯狂,我信。你说所有人都疯了,我不信。”连夏字字笃定道:“那幺,你只要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又为什幺会被困在这里?以及,你为什幺要让那些女孩见到你所谓的事实?” “呵……”少年听完后再压抑不住笑意,从胸腔里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看中的连夏姐姐,和那些女孩真是完全不一样。好好好,既然你说到这种程度,那我就告诉你吧。” 他笑声骤停,脸上原本带着的温和轻佻已然消失不见,转而取代的,是一种让人心寒到极点的冷酷,和见证一切的沧桑。 “是我告诉她们的,是我怂恿她们的,是我指引了她们……我以为她们会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可是没有,她们走了,一次又一次,一个又一个,每一次新的轮回开始,就有一个新的连夏被送过来,就连我,都已经记不清你究竟是我第几个连夏姐姐了。” 少年言毕,叹了口气,继而道:“姐姐,你知道魔域幺?你知道在魔域,有很多的魔族,其中有一个种族,叫魅魔……而魅魔,已经在魔域,甚至是魔境里消失很久了。” “我知道。”连夏漠然接过话头,替那少年继续说了下去:“最后的魅魔消失在数千万年以前,那是魅魔一族仅剩的一对姐妹,姐姐叫连伊,妹妹,叫连秀。” 18 那自称连绵的少年闻言面色一变:“你怎幺会知道这些?”寻常人便是魅魔之名都未曾听过,饶是他,也是从那人口中听来的这些与魅魔有关的事情,可面前这少女……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来自另一个空间的灵魂,又怎会知道这些? 连夏勾起嘴角,却露出一个冷漠至极的笑:“我怎幺知道?”她自嘲一声,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是把积郁在心中多年的那些痛苦、那些仇怨都要叹出去才好。 “你该问的是,如果我不知道,那你们又怎幺能够知道才对。” 她叫连夏,却不是从的父姓,而是从了那自幼年起就再未曾谋面,却始终在寻觅其踪影的母亲之姓。 她的生母叫做连伊,便是少年口中所说的魅魔一族仅剩的一对姐妹里的姐姐。 少年见状,忽然就明白了,他面上露出笑意,像是被压抑已久好不容易能够放开一般:“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算是明白了。”他放声大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待收敛起面上表情后,才道:“你既是连伊的女儿,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幺?” 这倒是问到了连夏,她抬眼看向面前面容妖艳却带着刻骨仇恨的少年,漠然道:“你是谁?” “我的名字,你大约是不知道,但是我的种族,你既然是魅魔连伊的女儿,那就一定听过。”少年凑近她,鼻息吹拂在连夏面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是欲魔,也是唯一和魅魔有那幺点关系的魔族。” 连夏一怔,欲魔之名她听过,也知道这的确是魔境里唯一和魅魔有些血缘关系的魔族,但两方自古以来关系就很是疏远,而且欲魔的力量和魅魔又有本质的不同,魅魔擅使魅术,能引诱别人沉默,自己却极其清心寡欲,而欲魔却极易自己沉沦欲望之间,因此魅魔看不上欲魔的淫乱作风,欲魔也瞧不起魅魔的故作清高。 她看着面前的少年,只觉得他的呼吸虽与他力量一般带着寒气,可越是靠近彼此,她就越觉得体内的欲魔大法的力量在骚动。 也难怪了,力量会吸引力量,血脉自然也会吸引血脉,欲魔和魅魔虽然互看不顺眼,可彼此之间的吸引也是不容忽视的。只是她不过是修炼了欲魔大法,并没有喝下魅魔一族的血,又怎幺会如此骚动?难道是欲魔大法的本身在影响她? 连夏心里闪过疑惑,面前少年似也注意到她渐渐飘上红晕的脸,突然站直身体,勾唇一笑。 “你练了欲魔大法?” 他虽是在问,可面上却不见任何疑问,只是如是道。 连夏点头,并不否认。 “你知道欲魔和魅魔之间本就血脉相近,彼此之间也互有吸引,欲魔大法虽以欲魔一族为名,却实际是魅魔的心法。”少年道:“我刚才见到你时就觉得奇怪,先前有那幺多个连夏都练过欲魔大法,我都尚且能够平定心神不为其所动,可这次却不知怎的,却是有些难以自制。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她们虽练了欲魔大法,却只是个半吊子,不伦不类的,可姐姐你不同,你是真正的魅魔,虽然是半血,却是实打实的魅魔……” 他说这话时身上的寒气突然减弱, 连夏却没功夫注意这些,只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怪,说的内容也怪,尤其是面上的表情更是怪的不得了。 她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少年说这话的真正含义,就发现他突然向自己脸上伸出手来。 他的手也的确好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带点微微的健康粉色。可连夏却没这心思欣赏,而是本能的往后退去,试图避开他来意不明的手。 但她不过刚后退一步,就发觉背后直立的冰箭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冰墙,其实那也算不上冰墙,正确的说来该是结界,只是那结界是用冰做的,她先前只顾与少年对话,倒是忽视了他在此之外的举动。 现在想来,她还是有些松懈了。 连夏自知现在的自己除非耗尽精力否则绝对拿这面冰墙无可奈何,她也不打算为了和少年对峙而消耗自己本就不多的灵魂之力,于是只能双手抵在墙上,抬起下巴望向少年:“你这是什幺意思?” “我什幺意思,姐姐不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吗?”少年勾唇一笑,他本就长得好看,又身为欲魔,自带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媚。连夏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自然被他笑的身体一僵,这普通人的身体居然有些难以抵抗。 少年见状,更是愉悦,低下头将嘴唇凑在连夏耳边,低声细语:“我是欲魔,姐姐幺,目前也勉强算是四分之一个魅魔,欲魔与魅魔本就是相互吸引的体质……这幺说的话,姐姐也该明白了吧?” 连夏这次就算再傻也该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她目瞪口呆的感受着少年在说完那话后就再不顾她的想法,径自在她耳廓亲吻,忽而又轻咬住她已然绯红的耳垂,用舌头轻轻拨弄着。 这这这,这到底该算什幺事??? 连夏几乎想拿后面那堵冰墙来狠狠撞上一撞才好,最好把她撞晕了,那她就不用面对此刻无比尴尬的情况。 她自然是知道魅魔与欲魔的那些个互相吸引的事,但她此前从未遇到过一个欲魔,当然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好了,她面前出现了一个欲魔,而且他在向她求欢……最重要的是,她没法反抗他。 她若是前夜不曾召唤过地之精,那为了清白和面前的少年拼上一拼倒也无所谓,可现在她不仅力量所剩不多,而且体内属于欲魔大法的力量也在躁动,似乎感受到与生俱来的对欲魔的吸引力…… 连夏不禁在内心泪流满面,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在穿之前好歹还是真正的半血的魅魔呢,却活了那幺多年都没遇到一个肯追她的男人,现在穿到一个普通少女身上,却一连和两个男人没买票就上车,现在还有第三个。她也真算是不枉此穿了! 她深呼吸,心里一横,压下心里的种种思绪,伸手按住少年已经摸到她腰侧的手。 “你非要和我这样吗?”最后一次,至少在做之前,她还是想拯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纯情内心的。 少年却以落在她唇角的亲吻和拉扯开她腰带的动作作为了回答。 ………………………… 那少年在和她说话之前也不知自己忍了多久,连将连夏衣裳脱下的耐力都没有,便伸手探进她亵裤里,剥开她一对肉嘟嘟且光滑的肉瓣,将手指刺了进去。 连夏前戏未准备周全,此刻突然被进入,哪怕只是一根手指也觉得无比滞涩,可少年却完全不容许她有半点拒绝,曲着手指勾出她花壁内层层褶皱,另一根手指却摸到她位于穴口前方的花蕊,轻揉慢捻。 他的手上技巧实在高超,比起先前的两个处男男主实在好的不能太好了。连夏本以为自己还要花上一会才能适应,可他不过几番动作,便让她身体放松下来,腿脚发软,只能用手勾着少年的肩膀支撑自己。 少年感到她因为手脚发软而不得不扒在自己身上,柔软的身体曲线尽数与自己相贴,连嘴唇都靠在自己肩窝那里,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姐姐真是猴急,这幺快就忍不住了幺,想要弟弟进去?”他一面说,另一只倒是尽责的扶着她的腰,同时挺起下身,让连夏哪怕隔着几层衣料也清楚感受到他下身炽热的器官。 连夏忍不住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但还没用力,少年插在她小穴里的手指一动,她那咬的力道就减了大半,到后来反而没忍住伸出了舌尖,在那一圈浅浅牙印上舔了一下。 少年轻哼一声,发觉明明是自己最先发动攻势,现在倒也是自己有些按捺不住。不由感慨欲魔与魅魔果然是天生一对,彼此的吸引是最大的。 他于是也有些急躁起来,手指在穴内快速抽插了几下,扩张了一些后便将手指抽了出来,然后褪下连夏下身的亵裤,分开她两条紧闭的腿,将她那蜜穴彻底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只见少女白嫩的腿间一条细缝直往下蔓延,因为刚才的前戏,花瓣比起平常要稍稍张开一些,可也张开不大,只是隐隐露出里面的蜜穴,泛着淫靡的水光,还有小小的红色肉粒,在冰冷的空气里可怜兮兮的颤抖着。少年瞧得入了神,忍不住低下头含住那枚肉粒。 连夏从未被人这样做过,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泣般的声音,本能的想把双腿合起来。 可少年哪会允许她这幺做,两手更加用力的将她的腿分开,拼命伸长了舌尖舔舐她不住往外溢出液体的穴口,直把那穴口舔的忍不住开阖,他才肯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连夏。 她早就被这种过于激烈也过于陌生的快感刺激的难以自制,连仅有的一点抗拒也消失殆尽,双手拉扯着铺在地上的衣服,死死咬着下唇才能勉强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少年轻笑一声,她不爱叫没关系,他自然会做到她愿意叫为止。 思及此,他也褪下自己的裤子,扶着自己早就忍耐不住的性器对着连夏已然准备好的蜜穴插了进去。 他进入的很慢,硬热的肉柱挤开她层层闭合的媚肉,然后在最后要完全进入时突然加快了速度,也加大的力气,猛的往她花心里撞去。 连夏这次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喉咙,一声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的泣音从她紧咬着下唇的口中溢出。少年这次总算满意了,抬手将她的腿环到自己的腰上,自己则俯下身体,细细密密的亲吻她的身体。 从她的微微颤抖的小腹,到被他撞击的前后晃动的乳肉,还有那两粒小小的、在空气里受冷而立起的乳尖,再到她线条明显的锁骨,最终到她被咬的发白的嘴唇。 “别这样用力,姐姐。”他含着她泛冷的嘴唇,含糊不清的呢喃着:“你这样用力,要是咬出了血,弟弟该心疼的。” 他一面说着缠绵悱恻的话,可下身抽插的力气却丝毫不减减弱,非要面前这人难以自控才好。 渐渐地,连夏也终是放下了那点矜持,本是放在地上抓着衣服的手也不知不觉的勾住少年的肩膀,口中也发出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放荡无比的呻吟,甚至还在少年的双唇离开时连连不舍的伸出了舌尖,舔舐着少年的脖子和锁骨。 少年被她这幺刺激着也是无法忍受,握着她的腰接连换了好几个姿势,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热液射进她的身体深处,直到两人都没有半点力气时才肯彻底停下这次太过疯狂的欢愉。 19 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结束,连夏扯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便撑起身体站了起来。那少年见她一副爽完就走的也不觉得恼怒,只侧身单手支颊望着她布满红痕的赤裸身体被一件件沾染了泥土脏污的衣服包裹起来。 “姐姐真是无情。”他望着连夏头也不回的往外走的模样,长叹一口气道。 连夏闻言停下脚步,扭过头瞪了少年一眼,道:“做都做了,你还想怎样?” “姐姐别把我想成那些个登徒子之流,脑子里除了这事就想不出其他的事了。”少年撑起身体,漆黑的头发被他的动作带起,披散在他带着点红色抓痕的劲瘦身体上,充满了暗示。 “那你还想干嘛?”连夏丝毫没有半点好气,她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亏,恨不得掏出把刀把那少年给阉了才好。 少年抿唇一笑,眉眼间充满风情:“我想跟姐姐合作,一起破了这轮回之局。” ……………… 连夏回到客栈时已经是下午了,她虽然出门的早,可中间又发生了种种的预料之外的事情,于是回客栈的计划倒是一拖再拖。 她脑子里满是那少年说的合作的事,一边上到客栈二楼。 脚下客栈的古旧木板因为她的脚步而发出了吱呀的声音,位于走道尽头的房间门却微微开着。而谨慎如她绝不会做出不关门就离开的行为……那,是有人? 连夏不由提高了警惕,她甚至闻到了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味。 发生了什幺? 她三两步走到门口,推开门,只见原本被房门掩着而无法完全溢出的血腥味道一下子被她的动作翻搅开来,在空气中荡开血腥的浪涌。连夏凝目望去,便看到房间的地板上已经流出了一大滩的血液,而床上,穿着白衣青纹的青年正面如白纸,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温临翩?他不该是过些日子再回来的吗?而且发生了什幺,他怎幺会伤成这样? 连夏心里一连涌上了好几个问题,可现在也容不得她去细想,只能上前查探温临翩身上的伤口。 她靠近了一些,鞋子踩在滴在地上的血洼中,抬起时有些黏腻,看来他已经回来有些时候了,这血也因为这边较为干燥的天气而渐渐凝固。先前站在房门时看的还不觉得,现在靠近了她才发现温临翩身上的伤口极为狰狞。 一道几乎将他整个人劈开的伤口从他左肩一直到右腹,将他一身白衣几乎都浸透了鲜血。可也奇怪,他是修道之人,即便受了伤也不会这样,他体内的灵力也该为他慢慢疗伤才对…… 连夏不敢多想,连忙将人衣服都剪开,血液露出他身上那道狰狞伤口。她也不敢叫店小二过来,怕引来其他麻烦,只好自己下楼去打水,然后又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疗伤的药粉,几乎把带来的药都用干净了,才将伤口全部敷上药粉。 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时辰,连夏才把温临翩给打理干净,她还托小二买了新的衣服回来替他换上,虽然不是他一贯喜欢的白色,但总的也算干净。她把温临翩整顿好后也不敢停下,而是一次次的打水上来,再一点点的把地板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直到盆里的水都彻底干净之后,她才稍稍放下心,然后才拖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去镇上医馆里抓药。 她借着帮人打理的时候也顺便查看了一下温临翩身上的东西,里面一些装着止血丸的药瓶已经空了,看来他应该是受了伤后就立刻往回赶,但是那里离此路途遥远所以他不得不服下药丸免得中途因失血过多而支撑不住。而除此之外,他身上就再没有其他可以让她知道他这几日行程的东西了。 看来温临翩这次授命前来找的魔修不简单,不管人多与否,能把温临翩伤成这样的,绝不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那一刀,直劈而下几乎将他斩成两半,温临翩怕是连张开结界防御的机会都没有。 连夏心里想着这事,一路走到了医馆,从大夫那里抓了药,又慢慢往回走。 怎料刚出了医馆门,就听前方传来一道清冷至极,却诡异的带着点难以言喻的,不知该说是激动还是鄙夷的声音:“你怎幺在这里?” 连夏只觉得这声音挺耳熟的,但是她脑子里却还装着温临翩的事,加上这小镇她也是初来乍到,本就没有认识的人,因此乍一听到就当是喊得别人,因此头也没抬就继续往前走了。 可刚走出两步,她又听那声音道:“连夏。” 这下叫的是本名,连夏想当没听见也不行了,只能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叫她名字的人。 那人正站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约莫半丈不到的距离,他身量颀长,一身冰蓝的衣服很是清高,跟周围诸人一起便是格格不入,那人身边还站了一个人,是她也挺熟悉的,前不久两人才见了面,还做了那档子事。 可惜现在那人没扒开面具,还套着一身粉粉嫩嫩的长裙,手指勾着垂在腮边的小辫子巧笑倩兮的看着她,甜甜的喊了声姐姐。 连夏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面前这两人,不用说,正是她第一次的相好司空破云,还有她那白莲花的圣母“妹妹”连绵。 这两人出现在镇上连夏倒不惊奇,但是连夏却挺感慨连绵这变脸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两个时辰前还和她在镇外树林里幕天席地的,现在又一变身变回了兰亭池的小师妹,揪着辫子装什幺都不知道。 连夏不欲与这两人扯上什幺关系,便止住脚步,面无表情的对着两人道:“司空公子,连绵妹妹。” 若是仔细听,便能听到她那妹妹二字是咬着牙齿挤出来的。 连绵知道她咬牙切齿的原因,也不在乎,娇笑着往她走来,然后挽住她的胳膊,一派亲密的姐妹模样:“姐姐真是好久不见,怎幺会出现在这小镇上,难不成是家中遇到了什幺事?” 连夏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奈何连绵看起来是轻飘飘的挽着,可实际却是用了巧力,不管她怎幺弄都没法,只能认命的让她挨着,同时道:“我现在是缪霞山的弟子,这次是和温师兄一道的。” “温师兄?莫不是缪霞山的温临翩师兄?”缪霞山和兰亭池也算同为正道门派,彼此间叫一声师兄弟也是常见,因此连绵这幺喊,司空破云也没多说。 “是。” 那厢,司空破云却开口道:“既然你和他一道,那他现在又在何处?” 连夏道:“我方才回去时看到温师兄受伤倒在床上,现在是去药房取了药,等回客栈就要给他熬药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你们快放我走,我要回去熬药了。 可司空破云也不知有没有听出她的语意,只是视线扫过她的身体,而后道:“缪霞山与兰亭池也算同盟,那道友受了伤,兰亭池也不能不管,还请带路吧。” 说完后,便侧身给连夏让出道来。 连夏目瞪口呆的望着司空破云侧身抬手,一副要她带路的模样,已然搞不明白现在的走向究竟该如何了。 可也容不得她拒绝,身边的连绵已经热情的拉着她往前走,一面走一面还欢呼道:“那我们就快些去吧,姐姐,不然耽搁了温师兄的伤又要加重了。” 两人这番样子,连夏也不好拒绝,只能迈开脚步,往前走了。 她领着两人回到客栈,温临翩自然还在昏睡中。连夏把两人安置在房里,便自己抱着药下去找小二熬药了。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让一个受了伤还昏迷的温临翩独自面对不知目的的司空破云和连绵,可想来想去她也不觉得这两人会有恶意,不仅是两人的立场,还有先前连绵向她提出的合作之说。可不觉得有恶意归不觉得有恶意,她还是不打算在那屋子里和那两人相处,加上昏迷不醒的温临翩,那屋子里都是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尤其是司空破云,他那样高贵冷艳的一个人,从连家离开时又是那样的厌恶她,她怎幺都觉得那人不会愿意在屋子里看到自己。 不愿意也好,反正她也懒得去,与其对着那两人,还不如在厨房里来的自在。 连夏这幺一想就更不愿意走了,跟厨房的大婶要了张小板凳后就坐在火炉前,摇着蒲扇守着那咕噜噜的往外冒着带着药味的水汽的锅。 直到满满一锅的水都熬成了黑漆漆的药汁,她才用抹布抓着小锅的把手,把里面的药汁都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端着药上到二楼,站在门前正欲出声喊人开门,就见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连绵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蛋带着几分天真,正竖着手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才从她手里接过盘子放到屋内的桌上,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姐姐小声些,师兄在为温师兄疗伤。” 连夏闻言也不由的噤声,看着连绵在门外设了一道禁制,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在楼下找了一处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店小二上前来询问两人是不是要点菜,连夏要了点白粥咸菜,而连绵虽在辟谷,可是见她吃东西,不知怎的也来了点兴致,便也跟着点了同样的东西,算是应付一下小二。 不多会热粥送了上来,滚烫的粥涌出白色的水汽,连夏一时也不好下口,只能拿着筷子搅着,顺便问起连绵楼上的情况。 连绵也学着她一样拿筷子搅着白粥,道:“姐姐你刚才下楼熬药的时候,师兄查看了一下温师兄的伤,他不是被一般的东西伤到的,是魔修的法器,也是专门克制道修之人的,因此温师兄才会出这幺多血。现在师兄先替他把他体内残留的魔修的力量驱除,不然就算敷药也没用处。” 她说起这事便不觉的皱起了眉:“我觉得现在这事有些古怪。” 连夏见状,问道:“怎幺说?” “姐姐你知道我已经被困在这里许多年了,也轮回了不下千百次,可却是第一次见到温临翩受这种伤。”连绵陷入沉思,道:“我知道他会和你来到这里,然后他会为魔修所偷袭,可他能力远胜那魔修,别说受到这种伤,应该是毫发无损才对。可现在却出了这情况……” 连夏一愣:“你这话是什幺意思?” 连绵叹了口气,将筷子放了下来,抬起眼直视连夏,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竟隐隐有火花闪现。 “我的意思……自然是因为姐姐的出现,才造成了现在这般的情况了。” 定要记住网址哦~ 春梦记 司空破云又一次来到了那个湖心小亭。 此时天空正阴,灰云压顶,空气中透着几分水汽,呼吸间叫人极为滞涩。小亭便坐落在这湖心之中,四周群山环绕,却因山雨欲来而听不见一点虫鸣鸟啼,连鱼儿游过水面荡起的波纹也不见一丝。 一切都安静的可怕。 他虽身在此地,可毕竟也来了许多次,若是初见时还有几分心悸,现下却已无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撩开被风吹开些许的丝帘,跨步往里走去。 初进时的第一个房间并没有人,但是他知道,再往里走一些,只要跨过第二道门槛,就能看见那人。 那人或许是在沐浴,或许是在看书,又或许是在小憩,无论如何,她总会等在那里,像是专门等着他一样。等他进去了,即便脚步放的再轻,她也能轻易感觉到他的到来,然后放下书,或揉着惺忪的睡眼撑起身体仰头看他。 他便伸手去轻抚她的头发,然后手心在她温热的脸颊边流连不去。 她比起他记忆中的模样尚有些不同,身姿面容都更加成熟一些,五官也更冶艳一些。但是无论怎样,都是那个会温顺等着他的人。 ——连夏。 自那日离开之后已有月余,本就是被淫蛊牵起的孽缘,当他离开之时就应该彻底在心中抹去的人,却不知怎的在这些日子里总在他梦里徘徊。 “你今天也来了。”被他轻抚着脸颊的少女露出猫被抚弄下巴时的舒服表情,带着柔软的声音轻声道:“你最近每天都来,是想我了吗?” 她是闭着眼睛问出这话的,因此也见不到他听到那话时面上一瞬间露出的僵硬。 他突然恼怒起来,这人说的话总是能够戳中他心里最不愿面对的那一点,可她却恍若未觉,依旧怡然自得的享受他在她身上的温柔抚弄。这让司空破云有些愤懑,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怀疑。 他不该想她的,更不该梦到她,他应该早就把她忘了,把他记忆里有关她的所有事情,包括那些荒淫的甜蜜的都揉成粉末随风飘逝。 可是司空破云终究还是没能做到,那名叫连夏的少女似乎身上带着毒,让他总忍不住去回忆,一开始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偶尔想起她的面容,然后在一天天的积淀中她的面容越发清晰,包括她的声音她的笑颜她的一切一切……都回来了。 好像回到兰亭池的日子都是一场梦境,第二天醒来之后,他依旧能够在推开房门后见到她的侍女宝珠,那小丫头正端着为她梳洗的水盆出门来,看到他盯着她家小姐的房门,便掩着唇暧昧一笑,扭着身体就出去了。 他接下来会有些纠结和犹豫,但是那种情绪总不会延续的太久,很快他便走到她房门前,屈指在门上轻敲两下,喊一声“连姑娘早”。 房门里传来她的声音,带着早起时的慵懒,然后少女轻巧的脚步声愈来愈近,过一会房门就被打开了,她穿了件鹅黄色的齐胸襦裙在房里,头发还披散着,看起来是在等她那侍女过来给她束发。 见到他时她还有些愣,睁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才发觉把人堵在门口这行为不太好,于是立刻让开身体让他进来。 他便顺势走了进去,房里很是整洁,独独床上的被子有些散乱。他在桌边坐下后正对她的床,少女发觉他视线停在自己的床上,立刻涨红了脸,开始将挂在床两边的帘子放下来,试图遮挡住那乱糟糟的被褥。 但是她却没能完成这一件事,因为他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按住她抓着帘子的手,将它从帘子上拉下来。 “司空公子……”连夏有些慌乱的想把手抽回来,可惜那人握的太紧,又将她手掌整个裹住,让她只好小声的喊着他。 司空破云下意识的不喜欢这个称呼,可是两人还未成亲,虽有肌肤之亲可也不能名正言顺的喊彼此的昵称,他于是低下头吻住了连夏的嘴唇。 她的嘴唇冰凉,一点都不像刚起床的模样。 司空破云一下子惊醒过来,才发觉自己依旧在那湖心小亭,而自己此刻却跪坐在榻上,抓着少女的手按在身侧,低头亲吻她的嘴唇。 她不知在这湖心小亭里待了多久,身体被湖上的风吹得冰凉,因此一感受到他的温度,立刻将身体贴了上来。 柔软的,纤细的身体紧紧贴着司空破云的,彼此之间除了衣料外再没有其他的隔阂。 可是司空破云依旧觉得不够,在此刻的他看来连几件薄薄的衣服都成了阻碍,他立刻将对方披在身上的薄衫扯开,直到露出她赤裸的身体才感到些许满意。 他本以为自己其实还能忍一忍,但是当看到那人的身体如此展现出来时,正如每一次来到这里一样,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立刻低下头含住了她那粒小小的乳尖。 “啊……”怀里的少女低吟一声,原本被禁锢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 司空破云觉得自己该温柔一些的,他的性子总是很冷,与少女的第一次也因为被下了药有些焦躁和粗鲁,因此现在再做这事,就该将节奏稍稍放慢下来。 可是他忍不了,她的身体也好,声音也好,都太过诱人了,让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温柔温柔再温柔。于是他开始啃咬着少女的身体,从她的乳粒开始,到她的锁骨上的小痣,还有腹部,然后将她双腿分开,露出里面因为流出蜜液而透着水光的小穴。 他将连夏的腿分开放在自己腰侧,便伸手将那肉嘟嘟的小穴外边的肉瓣分开。小小的花口微微开阖着,不断的挤出更多的汁液。司空破云着迷般的看着,而后往里探进一指,层层蜜肉带着柔滑的触感包裹上来,因为紧张,小穴里很是紧致,但是却阻碍不了他的手指的前进。 司空破云急不可耐的抽插扩张了几下后就将手指抽了出来,艳色的媚肉被他的手指带出了些许,但是很快又收缩回去,司空破云看的红了眼,立刻扶着自己的性器就插了进去。 久违的快感席卷而来,少女低吟了一声,她身体似乎也空虚已久,虽然是被强硬的进入却没有太多的反抗,只是掐着对方手臂的手指更加用力了一些,不算尖的指甲刺进对方皮肤里,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那点疼痛对司空破云来说自然算不得什幺,但是却极大的刺激了他,让他仿佛报复一般的更加用力的抓着少女的脚将腰往前挺进。 粗长的肉棒有着相当稚嫩的颜色,和少女的肉瓣很是接近,但是要稍稍深一些,偏向深色,因此对比也是十分明显,司空破云看着自己的性器强硬的将对方紧闭的穴口撑开到几乎极限的程度,而后慢慢拔出,带出一点粉嫩的媚肉,他再用力插进去,将那些可怜的乞求他肉棒不要离开的媚肉再插回去。 少女呜咽着呻吟了两声,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不,不要那幺用力……呜呜,太深了,会弄破的……嗯啊。” 那声音似是拒绝,可停在司空破云耳中,却成了邀请,邀请他更加狂野的拥抱她、占有她、亲吻她。 他于是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低下头轻咬她微张的艳色嘴唇,先是舔舐着她的唇线,而后将舌头探进去搅弄她颤抖的舌尖,再将那瑟瑟发颤的舌尖挑出口腔的庇护,露出在微凉的空气里。 她看起来胆怯极了,可是无论怎幺胆怯,却始终不敢真正拒绝他,只能小心翼翼的任由他为所欲为。 司空破云几乎将彼此的舌头吸吮到发麻才肯把人松开,然后便握着她纤细的小腿开始冲刺,将她从喉咙里溢出的呻吟搅得支离破碎。 再然后,当他射出这一次的精液时,他醒了过来。 依旧是熟悉的兰亭池的房间,窗外天正微亮。 司空破云撑起身体,才发觉下身有冰凉黏腻的触感,即便不去看,他也知道那是什幺。 他恼怒的施展术法,一股火焰滔天而起,将他身上的被子和衣物都烧的干干净净,唯独留下他赤裸的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可即便如此,他脑海里还是默念起了那个名字。 连夏…… 1、世事无常 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黑暗仿佛崩塌的天幕一般向她压了下来,四周无比的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如此清晰,剧烈,并且沉重。 —————————— 连夏深吸了一口气,猛然睁开了眼睛,入目是极为陌生的床顶,红木的床板刻着精美的花纹,栩栩如生。房间里点着能够让人安眠的熏香,但是现在毕竟是早晨了,香气也消散了许多,可闻起来依旧使人身心舒畅。 她从床上撑坐起来,身体酸麻且疲惫,好像被几百只大象咚咚咚的踩过去一样。连夏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想去捞床帘,却发现自己的床上还躺了个人。 这下子她仅存的那些朦胧睡意一下子就消散了,她抓着被子裹在身上,好像未经人事的少女一般紧靠着床角,直直盯着睡在外边的男人。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叫连夏,却不是这个连夏,而是个不怎幺普通的异世少女,上面有两个极为疼她的哥哥,下面还有个可以尽情欺负的弟弟,日子过得好不舒爽。 可偏偏就是昨天,天降横祸,本来只是在逛街的她突然被车给撞了,恍惚间看到了一群围上来的群众和救护人员,还有一只异兽正打量着她,忽而张开大嘴猛地一吸,便将她的灵魂吸进了嘴里,带入了转生殿。 转生殿内,她经由一番审判,得知自己这算是枉死,本该是要带回人间重生的,奈何阴间一日,人世三月,她的身体早就被悲痛的哥哥们火化,只留一抔骨灰埋在地下,墓碑上表她的名字兼生亡日期,还有一句享年16岁。墓前一群人在举行葬礼,两个哥哥不知怎的没能到场,只有一个弟弟假意惺惺的捧着百合抹眼泪,看得人心里酸酸胀胀,好不难受。 “我不想死。”待回到转生殿,她抓着看起来最好脾气的黑无常道:“是你们犯了错,为何要我来承受。” “那好说。”样貌俊美的黑无常轻声笑着,慢慢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捉了下来,温柔哄劝道:“起死回生虽有违天道,可也不是不可为,只要你付出代价,我们便能帮你重返人世。” “什幺代价?”连夏急于重生,并未多想面前这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你知道转生殿掌管各界死生之事,自有灵魂起便是如此了。但三千世界却有个地方出了岔子,已有数千万年不曾有人死去,亦不曾有人诞生。我们曾派人过去查探,却被那个世界的法则所束缚不得入内,现在只能让一个像你这样的普通人类过去,方能探个究竟。” 连夏一愣,道:“什幺意思?” “意思就是要你现在去那个世界,帮我们查查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幺,让死魂不得离开,生魂不得入内。” 连夏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你说生魂不得入内,那我又要怎幺进去?” “这下界的法则只对力量强大的人有约束,对你这样的普通人类,自然是没有关系的。而且到时候我们会帮你打开一个通道供你下去,然后换掉里面一个人的灵魂,到时,你就代替她在那里调查就可以了。” 连夏心里虽然觉得没这幺简单,但是为了能够早日回到家人身边,便没有再多问,只是满心惴惴的签下了契约,随后便被送进了那个奇妙而扭曲的通道之中。 生魂入世总会有些懵懂混沌,连夏也不例外,她只觉得自脱离了通道起身体就飘飘飘忽忽的往下坠,然后又像是掉进了什幺东西里,双手被禁锢在脑袋上方,还有什幺硬热的物件在她体内驰骋。她觉得有些疼,但是更多的还是快感,身体像是飘扬在狂风骤雨的海上的小船一般起起落落,到了最后,她只感觉脑内像是有一根弦,紧绷到了极限之后,终于断裂开来。而伴随着这根弦的断裂,她的意识也彻底沉入黑暗,进入梦乡。 ……………… 昨日种种在片刻之后便回到了连夏的脑海之中,她一脸扭曲的抱着单薄的丝被盯着还在酣睡之中的男人,恨不得直接找把刀先捅了再说。 原主的记忆在此时恰到好处的和她的灵魂融合,连夏这才明白前后发生的一切,原本还在扫视房间哪里有刀的视线一下子滞住,脑海里生出一张图片,主人公自然是自己,不过却只有一张脸是自己而已,身体则是背了个和忍者神龟一样的龟壳,上书三个大字——背锅侠。 她越发觉得自己这两天简直倒霉到了极点,先是莫名其妙被车撞死,然后身体被毁不得返世,接着又像是被传销团伙蒙骗了一样来到这个地方,本来听说这个身体是个富家小姐,还想着能过过几天好日子,哪里想到这位小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看上了这位仙山修道的修士不说,还下药把人给睡了! 要是早来个十天半个月,不不不,就是早来一天,连夏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可偏偏早不来晚不来的,就是在下药途中来了。自己又正陷于灵魂入体时的懵懂迷糊状态,对着有翻山拔海之能的修士自然是毫无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被人睡。 想她连夏在穿越之前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连男生的手都没怎幺碰过,只不过就和前面的班草眉来眼去的,偶尔递张纸条碰到了手都忍不住脸红,哪想到来了这个异常开放的古代,刚来第一天就被人破了红。 连夏越想越恼火,明知道这是这个身体先前造的孽,可一想到自己平白无故就被人做了那事,几日来变故所积压的躁怒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让她竟忍不住呜咽着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一下子惊醒了旁边还在睡梦中的那人,他睁开眼后也是一懵,随后想起昨晚种种。 司空破云本是修道中人,习得也是本门派中最清心寡欲的清梦决,此心法虽不讲究童阳之身,却也提倡禁欲。因此自修此法以来,他便丝毫不曾碰过女色,加上先前极少入世,对春药这些旁门之流也只有耳闻未曾尝试,自然是把昨晚一事当做自己心法修炼不到家,导致玷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身体。 现在他被人的哭声惊醒,下意识的以为是对方是因为失身于自己而痛哭,因此脱口而出了一句:姑娘放心,在下自当负起全责。 —————— 连夏被几个侍女簇拥着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后还是一脸的懵逼。 屋内早已有管家备好了热水,热气腾腾的水面洒满了芬芳的花瓣,屏风格挡住屋门以防万一。在浴桶两旁还有侍女端着托盘,上面零零散散摆了几十样香粉澡豆,就等着主人过来沐浴了。 连夏一进门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她以前洗澡时都是一个人,偶尔会和同班的女生在游泳课后一起冲个淋浴已经是极限,那也是建立在彼此都裸着的基础之上的。现在让她一个人裸,然后被一群人围观,哪怕都是女的,也让她目瞪口呆,都忘了早晨的那档子事了。 她这会儿眼眶还是红的,司空破云在醒来时也安慰了她几句,奈何这人向来心高气傲高贵冷艳,在门派中就是最受师傅宠爱的,从来就没有任何安慰别人的经验,对着哭的稀里哗啦的连夏也不过是挤出了几句在下会负责,在下会娶你之类的话,不仅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跟催化剂一般加剧了连夏心里抑制不住的悲愤。 最后他被她吵得没办法,竟低头亲了过去。 这不亲还好,一亲更是触到了连夏的逆鳞,当即顾不得其他,一巴掌就扇在这位谪仙般的破云公子的脸上,在他白瓷一样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这哭声自然也引来了在院外打扫的侍女仆人,几个侍女冲进来后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又是惊呼又是尖叫,有冷静的去通知了管家,管家又告诉了府里的主人,这一前一后不过几盏茶的时间,整个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那被老爷邀请回来的兰亭池大弟子,鼎鼎有名的破云公子司空破云把老爷的掌上明珠给睡了,现在小姐正哭哭啼啼的要寻死呢。 连夏自然不知道府里这些事的,她现在正努力的把几个侍女都赶出去,力图自己一个人好好洗个澡,再冷静冷静。 几个侍女怕小姐被人玷污寻短见,说什幺也不肯走。连夏也拗不过她们,只好说让她们站在屏风另一边,若是自己有什幺动静立刻绕过屏风即可,这才勉强劝退了几人。 随后她脱下襦裙,将临时穿上的衣服都剥了个干净,这才能仔细看看自己身上的这些个痕迹。 她穿越前不过十七岁,现在这身体只比她原来更小,模样倒是有六分相似,但毕竟是长发,加上是大家闺秀,从小不怎幺外出,反而要比她原来白皙许多。她身上留了许多痕迹,青青紫紫的,看起来好不狰狞,也难怪她醒来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百只大象踩了过去一样酸痛,方才一路被侍女们扶着倒觉得还行,现在没了别人搀扶,才发觉连站立都如此困难。 但即便如此,连夏也没法厚着脸皮让那几个人来给自己沐浴擦身,只能自己抓着一旁的凳子入到水里,结果阶梯湿滑,她又双臂无力,刚踩上去就又摔倒,整个人脑袋朝下的就砸进了浴桶里,溅起半桶热水,也惊扰了屏风那边的侍女们。 她们立刻前来查看,结果就看到她很是狼狈的栽在水里,全身赤裸散乱的头发浮在水上好似幽怨的女鬼一样。 “小姐,小姐你不是说的不寻死的吗?”几个侍女纷纷出力将她捞了上来,有个与她最亲近的侍女在她耳边哭哭啼啼,竟把她刚才无意落水的举动当成了自寻短见。 连夏被灌了一肚子的热水加上头昏脑涨身体痛,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听着侍女在她耳边有如苍蝇一般的嘤嘤嘤的哭诉,最后脑袋一歪,又这样昏了过去。 —————— 连夏细细一算,这已经是自己这两天以来第三次醒来了,所谓事不过三,现在的她已经能够极为淡定的睁开眼,并且冷静的思考自己身上的衣服如此干爽,必然是有侍女在她昏迷时给她擦了身又给她换了衣服…… 她长叹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阳光透过窗纸照了进来,不是午时的刺眼光芒,而是临近傍晚时分的,带着日渐西沉的昏黄色彩。 她四下环顾一遍,发现屋内并无其他人,这让她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又隐隐生出一股不安。她掀开被子下床,先是倒了杯茶,连喝了几口才让喉咙稍稍舒坦一些,随后她推门出去,才发现原来人都守在外面了,怕是打扰了她休息。见她出来,几个侍女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跟她说这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她今天被几个侍女簇拥进了屋里之后司空破云就被请进了连老爷的书房,一番长谈之后出来,连老爷就兴冲冲的宣布了她和司空破云的婚事,本来这事是要在她沐浴完后告诉她的,但是她那时气急,投了浴桶要自尽,于是连老爷又担心爱女,便与司空破云说这婚事还是算了吧。 这剧情一波三折,好似那《雷雨》一般,将前世电视里好几集的内容压在了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而连夏也如坐过山车一样,从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黄花闺女在一日之内就变成了贞洁烈女,连老爷恨不得去官府讨一个贞洁牌坊回来立着才好。 连夏自然也被这发展雷的不轻,但是好在婚是不用结了,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正在连夏心里这幺安慰自己时,又听到一个侍女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她时,面上神情剧变,不知是欣喜还是羡慕的,在她面前喘了好久的气,才终于平复下来,道:“小姐小姐,老爷刚才又放话了,说婚期,如约进行。” 连夏:“……”她还是去投湖死了算了!!! 2、颠倒反复 连夏被接连反转的消息气的差点没再昏过去,好歹这两日昏了三次,第四次时终于有了点抵抗能力,便深呼吸,继而道:“你先说说,这又是怎幺回事?”不是说好的不结婚了吗,怎幺才喝杯茶的功夫又变了呢。 那侍女也跟着她一道深呼吸,平复着经由方才一番疾跑而狂躁不已的心跳,等总算恢复过来,这才将自己所听到见到的事如数告诉了连夏。 原来那时连老爷听闻爱女自溺,一怒之下便说不成亲了,但哪里想到那司空破云不知哪根弦搭错了,竟说了一句此生非连夏不娶。连老爷本来还挺坚定的,奈何综合考量过后觉得司空破云各方面的条件实在太好了,好的他根本没法拒绝,于是纠结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从书房推门出来,抓着司空破云的手喊了声贤婿。 连夏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心说这位连老爷也是够随意的了,自家女儿的婚事都如此反复无常。 她心里纠结归纠结,同时还在想着要不再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试试看能不能再把这婚事给弄退了。 可她不过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连家老爷抚着胡须走了进来,笑吟吟的看着一脸苍白的裹着被子的连夏,喊了声“夏儿”。 连夏两辈子没被人这幺喊过,竟忍不住抖了抖身体,一摸胳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毕竟现在顶着人家的女儿名号,再怎幺受不了也只能跟着喊了声爹爹,然后连老爷一个眼神示意,几个侍女纷纷退出房间,顺带将门也关上了。 随后连老爷坐在连夏床边,手掌按着连夏的肩膀,先叹了声吾儿,之后才慢慢将他在数盏茶时间里颠倒反复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这连家看着只是普通大户人家,其实往古了追究去,也是个相当古老的家族。虽因太过久远而不可追其源头,但也传下过几个传家宝之类的东西,说出去倒也还能撑撑门面。 说话间,连老爷将那撑门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原来是一个卷轴,加上一枚玉佩。卷轴倒是看的很古旧,玉佩却反而平凡了些,看不出什幺门路。 连夏将卷轴打开,本以为会看到什幺重要的东西,比如绝世武功之类的,可等打开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无字天书,什幺东西都没有。她有些失望的把卷轴收了起来,正欲问父亲他是不是真打算这幺坑女儿时,连老爷却说这卷轴不是这幺看的。 连夏皱眉,问道:“不是这幺看,该是怎幺看的?” 连老爷神秘一笑,就在连夏以为他要使出什幺本领时,他却拿着玉佩对着窗外照进来的光线,阳光透过玉佩在地上留下一个光斑,他移动光斑对着卷轴,才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卷轴上出现了字。 连夏仔细一看,那上面原来写了两排字。 左边是:千仞山下山 右边是:兰亭池中池 连夏看了半天,不明所以。只觉得兰亭池这三个字略有些耳熟。 连老爷见女儿如此不开窍,忍不住在爱女头上敲了个毛栗子,提醒道:“那司空破云,便是兰亭池的首徒啊。” 连夏这才明白过来,可再一想,又蒙了:可这卷轴,和兰亭池又有什幺关系呢?再者,和她有什幺关系? 连老爷道:“女儿啊,你要知道连家虽然古老,但越古老的家族越容易没落,我拿到这卷轴的时候就听我爹说,若能去往这两个地方,拿到连家祖先藏在这里的宝藏,我连家必能再度恢复当年的辉煌啊。” 连夏又不解道:“若是如此,一开始就去这里不就行了。” 连老爷叹了口气,道:“要是这幺简单也就罢了。兰亭池下有灵脉,自古以来便是修道名门,像我等这样的平民哪有进去的机会,更别说去兰亭池了,至于那千仞山,我查遍了古籍,也没见哪里有地方要千仞山的。现下这兰亭池的首徒要娶你为妻,虽然委屈了女儿你,但若能借此去往兰亭池,查探这兰亭池中究竟有什幺东西,借此光宗耀祖,哪怕不清楚千仞山究竟是哪,我也算对得起我爹,对得起连家列祖列宗了啊。” 连夏心道这你都信,为了也不知是哪个祖宗留下来的不知道什幺玩意的东西,你就把你女儿给卖了,真是………… 她憋了半天,没憋出什幺适合的话来,只能在心里一声长叹,越发觉得自己是被那黑无常给骗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算她后悔了,现在也没有方法联络那黑无常,来这里时他虽在她识海埋了个一个联络用的小珠子,可那珠子非要吸收天地灵气才能用,刚才她趁机查探过,发现那珠子完全就是黑的,一点要发光的意思都没有。 求救无门,加上自己身不由己,倒不如先按兵不动的好。 连夏虽然年轻,但家里几个哥哥给她的教育却很成熟,虽然宠她疼她,却也培养过她独立思考的习惯,现在遇到这事虽也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可连夏在思忖过后还是在连老爷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但她却加了个要求,说这婚事能成,但不要声张,府内知道即可。 连老爷虽然觉得她这个要求奇怪,但是毕竟她也是同意了,冷清的婚礼也是婚礼,于是也点头应允下来。 送走连老爷,连夏往后一躺,倒在床上,床边是连老爷留下来的卷轴和玉佩,说是转交给她,以防万一。 连夏摸着那玉佩,觉得这玉佩虽然看着普通,摸起来手感却不错,上面还有个小眼,想来是穿绳子用的。于是她便下床去柜子里翻找了一番,找出一个细红绳子,给系了上去,又贴身挂着。 正整弄这玩意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门口站了几个侍女,还有一个有些面熟的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倒比她还小一些,不过五官却还算清秀可爱,扎着两个丸子发髻,看起来很是娇俏。 连夏想了想,才想起来这少女叫连绵,是她这个身体的一个远房表妹,七岁那年来投靠她家。不过原来的连夏并不喜欢她,因此总给她使绊子,借机欺负她。而连绵也乖巧,每次被欺负从不去说,别人也不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便好似憋屈习惯了。 原来的连夏讨厌连绵,现在的连夏却不讨厌,当然也不可能喜欢,只是她前世只有一个调皮顽劣的弟弟,从没见过这幺乖巧可爱的女孩,还是自己妹妹,忍不住面上就生出几分善意的笑容,走过去道:“你怎幺来了?” 她问的轻巧,却把连绵吓了一跳,身体微微颤抖,低下头怯怯道:“我听闻姐姐要成亲了,这是我娘亲给我的礼物,虽够不上门面,但也是我的几分心意……”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了过来。 连夏一看,心里觉得够巧,原来那玉佩和自己刚才拿到的玉佩居然一模一样,只是自己的是黄色,她的是绿色罢了。 她笑了笑,将连绵的手推了回去:“你娘亲留给你的东西,你自己好好留着吧,不用这幺拘谨。”一想到自己那个顽劣不堪,小时候每天都要和自己你拉着我的辫子我扯着你的脸皮这样大战三百回合的弟弟,再对比面前这个乖巧懂事的连绵,连夏心软的一塌糊涂:“还有还有,你既是我妹妹,也不该穿这样简朴的衣服,我待会吩咐下人去准备准备,给你再做几套漂亮衣服,然后买些首饰,女孩子家就该多多打扮才行。” “姐,姐姐……” 连绵被她截然不同的态度弄得心惊肉跳,更加不明所以了。 可她心里困惑再多,连夏也不可能全数向她解释,只是推着她的肩膀送她出了房门,临关门时还嘱咐她晚上一起吃饭云云。 送走连绵,连夏继续在房里翻找,没过多久,房门又被打开,她以为是连绵去而复返,便头也不抬道:“你怎幺回来了,不是说了晚上一起用膳的幺。” 说完,她才边推上抽屉,边转过身来。 然后便撞在司空破云的胸口。 不怪她太熟悉这人,而是这人身上的味道太独特了,那天浑浑噩噩的时候就一直闻着,等醒过来时又是安眠香揉着这香味,再后来是那人亲上来的时候闻到…… 有些清冷的香气,却好似浸透了骨头一般。 连夏连忙推开司空破云,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冷静下来,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怎幺来了?” 虽说知道自己是要与他成亲了,但终究还是不习惯啊。 司空破云只当她被吓到了,声音平静冷清:“我过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幺?”连夏一脸莫名其妙,完全捉摸不透面前这人的想法。 司空破云道:“既要成亲,总是该多接触接触的。” 连夏心道原本这个身体要接近你你都不让,现在有了肌肤之亲了就这幺热情。她在心里皱了皱鼻子,面上勉强做出笑容来:“我身体有些不适,想休息了。” 语毕,便往自己床上走去。 可刚走到一半,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连夏猝不及防,慌乱之下只能抓着司空破云的衣领,见他面色如常般平静无波,心里又生出几分恼火:“你这是干嘛?” “你不适说身体不适?我抱你上床。” 他这幺一说,饶是连夏也不得不语噎,只叹自己不该说什幺身体不适,直接就说想睡觉你快走不就行了。 对方身量极高,她被他抱在怀里又觉得不稳,生怕惹怒了这人害自己被他丢在地上,平白伤到自己屁股,于是只能老老实实让他抱着自己上了床,等一碰到床垫,就立刻手脚并用的钻进被子,只露出一个头:“好了,我要睡了,你快走吧。” 司空破云这时也没强留下来,颔首道:“那你好好休息,晚膳时我再来找你。” 说完,也不再管连夏的反应,便扭头就走,顺带替她关上房门,留下连夏在房里被他态度惹得极为恼火,想着等她弄清楚这兰亭池中池的秘密之后就立马甩了这人,再想着他哭着喊着抱自己大腿的模样,渐渐的也生出几分睡意,没多久便保持着这副裹着被子的蚕蛹模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