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仇敌之后》 分卷阅读1 《嫁给仇敌之后》作者:盛世清歌 文案: 凤阳郡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除了儿时的死对头。 她坚信钱权财势能摆平一切,只除了与死对头的亲事。 她这辈子唯一没能实现的生辰愿望,就是让死对头断子绝孙! 因为她嫁给了死对头! ps:女主娇蛮霸道,男主阴狠狡诈,两人性格都不算好。 内容标签: 甜文 爽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瑾瑜、齐衡 ┃ 配角:吃狗粮众人 ┃ 其它: ===================== 第1章 “郡主,这一批三选过后的男侍总共还剩十人。都是严嬷嬷挑过的,画像在此,您请过目。” 一粉衣俊俏丫鬟站在床前,轻声细语地禀报着。 此乃一处庭院,院中种有一棵梧桐树,亭亭如盖。 右侧有一圆形花圃,奇珍异草应有尽有,此刻争奇斗艳,芳香四溢,正如院中跪着的十个男人。 这十个男人统一穿着青衣薄衫,年龄从十六到二十二皆有,高矮不一,风格迥异,但是唯一的共通点就是面容极其俊朗,光靠脸就能攒一句翩翩少年郎。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十个男人皆挺直腰板,低着头不敢直视院中凉床上躺着的人。不过脸色都臊得通红,他们可谓是经历重重筛选,才能跪在此处,等着郡主垂青。 想起最后一关是要他们脱光了,由一老嬷嬷仔细查看身体,连那处都不放过,整个人羞窘的恨不得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简直比选秀女,还要严格几分。 凉床上的人,伸出玉葱一般的手指,一张张随意翻过,半晌长叹了一口气。 “都退下吧,多给些银子。” 床上的人终于发话了,隔着距离有些远,传入耳中带着几分迷蒙和懒散,却犹如黄莺啼鸣,古琴悠扬,让人入耳难忘。 有男侍怔然,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层层叠叠的纱幔里,伸出一只精致的手挥了挥,还有那双莹莹玉足,一下一下摇摆着,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至于凤阳郡主究竟是何等曼妙仙姿,也只能从纱幔那隐约的玲珑曲线中,窥见一二,其余皆不得知。 十个男侍皆是一愣,原本踌躇满志能够抱得美人归的,瞬间就变得心灰意冷起来。 郡主最近几年,每年都要挑选男侍,虽说是男侍,不过如果得了郡主垂青,是有可能直接晋升为郡马爷的。 凤阳郡主乃是燕北王的独女,燕北王就这么一个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燕北王妃已经年近四十了,燕北王没有妾室,因此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 如果娶了凤阳郡主,就等于拿下整个燕北的封地,成为一方诸侯,只要不离开燕北,就是这里的土皇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因此哪怕郡主有些不靠谱,民间流传她生性好色,蛮不讲理,还粗俗泼辣,却依然有无数大好男儿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在每年燕北王府举办的男侍选拔赛中,报名参加。 这其中还包括了燕北封地的一些豪门贵族子弟,哪怕男侍的名头不好听,但是只要娶了郡主,一切荣华富贵都来了,那些假清高的人,也就只有眼红的命了。 “郡主,这次都按照您的吩咐办了,您是有哪里不满意?”贴身丫鬟如意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问道。 “哪儿都不满意,老的老,小的小,男不男,女不女。长得好的娘了吧唧的,身材好的脸面又实在拿不出手。好不容易有附和要求的,不是纨绔就是蠢货,本郡主是找男人,不是找蛐蛐的。斗蛐蛐的时候,死了一个再来下一个就好,可是男人带出去,丢了脸面就找不回来了。” 原本躺在凉床上仪态万千的美人儿,一听这个问题,猛地坐起来,撅着嘴不满地抱怨,玉足不时的踢着床帐发泄。 “郡主,王爷和王妃来了。”外面有人通传。 萧瑾瑜气得躺回床上,一转身屁股对着来者。 “卿卿啊,这次的男侍如何?”燕北王亲热地喊着她的小名,一旁的燕北王妃挥挥手,立刻就丫鬟将床幔挂起,露出里面气得背对着他们的人。 “爹这是明知故问了。”萧瑾瑜冷哼一声。 “怎么了?你选男侍,我可从来都是双手双脚支持的。” “胡说,你明明就让燕北各大宗族的嫡系男子不许参加,还说燕北的好男儿就该抵御 分卷阅读2 外敌、征战沙场,不该在郡主的男侍参选宴上!”萧瑾瑜转过身来,瞪着眼睛看他。 “我说的没错啊,那些一心仕途的宗族男人,都是白眼狼,到时候杀妻求荣的比比皆是。所以你只适合养小白脸,不适合那种全身都长满了心眼的。”萧荣一本正经地道。 “养小白脸有个屁用,成天只会嘤嘤嘤,我还不如去养条狗,对着我摇尾巴!”萧瑾瑜气急败坏,作势就要穿鞋子下来发威了。 萧荣一秒发怂,直接往燕北王妃身后一躲,哼唧道:“娘子,你看你女儿指桑骂我。我哪里不如狗了,我就是没尾巴,我要是有,都能对着你摇断了。” 燕北王这对夫妇也是奇葩,典型的阴盛阳衰。 萧荣长得唇红齿白,还有些男生女相,年轻的时候那是大烨朝出了名的绝色美男子,当然也是他遗传了好基因。 他的母妃是绝世宠妃,又死得早,还没到色衰爱弛的时候,就香消玉殒了。所以她一直是先皇心中的一颗朱砂痣,死前恳求先皇善待萧荣。 为此先皇临死前,除了下了传位圣旨,就是保住这个儿子,给了萧荣一块繁荣的封地,燕北。 燕北王妃是江湖女子,二十岁才嫁给燕北王,坊间传闻是燕北王来封地的路上,被王妃看中了,掳走当“压寨夫人”的,后来成就一番情缘。 “瑾瑜,好好对你爹说话。”白雯冷冷地瞥了一眼女儿,立刻就拉着萧荣,让他在一旁坐下歇着。 “你这几年越发大了,逐渐有自己的主意。我和你爹都知晓,也都最大限度的纵着你。但我们家是什么光景,从你第一年选男侍开始,你就该心里有数。无论你选不选的中,这是你胡闹的最后一年了,你今年十六了。不知是你挑三拣四得快,还是望京那边的赐婚圣旨来得快。” 白雯的声音偏冷,一本正经的模样,也让萧瑾瑜不敢胡闹起来。 他们家往往都是爹当白脸,柔软好说话,喜欢打感情牌;娘当黑脸,说一不二,不听话就揍。 是的,萧瑾瑜锦衣玉食,又娇气矫情,但是从小到大没少被她娘抽过。 “赐婚圣旨?和谁?”她有些发懵。 她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并不是由她说了算的,甚至也不是由爹娘说了算的,而是由当今圣上定夺。 毕竟娶了她,就等于控制了整个燕北,萧荣虽然不着调,但是从来都没想过造反,他的女儿要么嫁给皇上属意的人,要么嫁给普通百姓,放弃燕北的一切。 “你认识的,齐家四郎。”萧荣慢吞吞地道。 他的话音刚落,萧瑾瑜就尖叫出声,她在床上跳着脚。 “怎么可能是他?我就算死就算去给土匪当压寨夫人,我也不要嫁给他!他不是人,他不止人长得丑,心里更丑!” 她简直要疯了,这世上好男儿千千万万,为何皇上偏偏挑他? “爹,你完了。皇伯父肯定是对你有意见,想折腾你,但是你有娘在,还不敢给你身边塞人,就从我入手了。大街上那么多两条腿走路的男人,偏偏要给我赐婚一个恶心阴毒偏执变态的□□子脸,你说他是不是早就想对你动手了?” 萧瑾瑜上蹿下跳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齐家四郎,她熟,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俩之间的恩怨简直罄竹难书,除了没杀彼此爹妈之外,别的仇几乎都结下了。 而且结的仇很大很大,她用力踢过他小弟弟,嗯,长在腿间的那个,导致他好几天走路没能站直腰。 还曾经拿着剪刀威胁他,要把他的手指剪去喂狗。 当然她也没好过,她曾被关在弥漫着檀香的佛堂里一整夜,还磕过床柱,头破血流,都是被他陷害的。 以至于他离开燕北的时候,萧瑾瑜命人把全城的烟花都买下了,连放三天。 只要是那时候记事的人,都知道燕北城曾下过三天的金雨,漫天的烟花美不胜收。 当然她也下了死命令,谁在她的面前,都不许提那个人的名字。 甚至连姓齐的都不行,燕北王府就找不出一个姓齐的下人,连每年的男侍参选也不许有姓齐的。 她要屏蔽掉一切关于他的消息,哪怕稍微沾上一丁点,都能让她想起,当年无往不利的凤阳郡主,是如何在一个无名之辈身上栽跟头的,而且还是大跟头。 一辈子的耻辱,想起来就抓心挠肺让她恨不得立刻去世的那种。 连提他的姓都不行,更遑论是与他同床共枕,成为夫妻 分卷阅读3 ? 恐怕喜事变丧事,两人穿上喜服拜堂的第一下,就掏出匕首结果了对方。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只是望京传过来的消息,皇上有这方面意思,圣旨还没下。早跟你说过,在家说话注意点!”萧荣听她说得这般不像话,脸色有些发白,瞪了她一眼。 萧瑾瑜不以为意:“怕什么,这是在燕北王府,如有二心放个屁你都知道了,怎么可能传到望京去。” “不是怕传到皇上耳朵里,而是怕你太大声吓到你爹那颗玻璃心。”白雯不紧不慢地道。 “娘子,你看我都白疼她了,一点都不懂得体谅大人的甘苦。”萧荣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白雯立刻抬手,轻轻地给他揉胸口,低声安抚道:“没关系,有我疼你就够了。改明儿把她嫁了,自有你女婿治她呢。” “对,四郎能制得住她。哎,多好的孩子啊,来我家的时候不白吃白住,还给我端茶倒水揉背捶肩的,比贴身小厮都有眼色,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萧荣那大块头边说边往白雯怀里挤。 白雯虽是侠女,但无奈个子娇小,萧瑾瑜也遗传了这一点,哪怕萧荣把自己缩成一团了,也没能成功挤进她怀里。 反而一个高大伟岸男子汉,黏黏糊糊的往娇弱小娘子怀里挤的场面,简直太过辣眼睛,不忍直视。 “四郎四郎,他敢来,我就让他死!你们等着,我这个月一定把自己嫁出去!” 萧瑾瑜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她是跟着白雯学过拳脚功夫的,这回她肯定能把他踹到爆蛋,而不是只瘸了几天而已。 小瘪犊子,这辈子最好祈祷别再相见,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娘子,我的胸口还有点痛哎。” “那走,我陪你出去转转,最近桃花盛开,配你刚刚好,人若桃李。” 可惜面对她的雄心壮志,她爹娘忙着谈情说爱,根本无暇顾及。 两人手挽手离开了,边走还边说情话,粘的跟两根麦芽糖似的,根本分不开。 萧瑾瑜更加气呼呼,她一定不找她爹这种小白脸,长得好看有个屁用,天天嘤嘤嘤,哼哼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养了狗和猪的结合体,不是冲她娘摇尾巴,就是扒着她娘的腰撒娇。 第2章 002 桃花仙子 萧瑾瑜说要一个月内把自己嫁出去,这种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广发帖子到燕北各家豪门贵胄,当然这些帖子并不是发给爷们的,一律都到了姑娘们的手中。 不过等集会那日,依然各种出色的男男女女并肩而来。 显然大家都明白了郡主发帖的真正含义,这场打着赏花的名义,实际上就是郡主挑男人的一场宴席。 只不过比之前那种直白的挑选男侍,要好听的多,至少有一件华丽的外衣,因此不少世家大族的翩翩贵公子也都来参加了。 如果能有幸当上郡马爷,不失为美事一桩。 萧瑾瑜一身赤红广袖罗裙,腰间坠一蝴蝶美玉,长长的拖下来压着裙角,八片式的裙摆上绣着盛放的金莲,端的是一个美艳异常,震惊全场的效果。 她手执美人扇,头戴小凤冠,四角流苏缓缓垂下,富贵雍容,让人不敢直视。 眉间一点红色朱砂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周边都围着世家大族的姑娘们,哪怕在一群争奇斗艳的美人之中,也能一眼就认出她。 凤阳郡主总是艳光四射的,无论谈吐还是气质,都是天生的人群中焦点。 “那位是礼部侍郎家二公子,长得极好,而且性子好,谈吐不凡。站他左边的是户部尚书的幺弟,虽有些纨绔,不过精通马球,想必能与郡主玩儿到一处去……” 这些姑娘都在一一给萧瑾瑜介绍这些贵公子,之前到郡主府挑选男侍的,虽有世家子弟,不过大多为庶出。 更别提这种官员家里的,甚至还有翰林清贵也来了。 萧瑾瑜唇角带着礼貌的笑意,似乎一直在认真地听着,不过她对场内的男子皆是一视同仁的架势,并没有特别表现出有兴趣来,这就让其他人猜不透了。 凤阳郡主在燕北相当于公主的存在,高贵异常,却甚爱骑射功夫,不比寻常大家闺秀,总是关在内宅里,相反玩儿得很开。 外加年年选男侍,虽说最后都被退回来了,但是郡主好色的名头还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燕北的百姓都清楚。 实际上 分卷阅读4 不用她们介绍,这赏花宴来的男子究竟是什么货色,她心里一清二楚。 呵,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长得是不错,那又如何,一次赛马时马匹出了问题,等到养马人过去救下他时,他都吓得尿裤子了,比她爹都不如的小白脸,有屁用! 再说户部尚书的幺弟,沉迷美人乡,欺软怕硬,一看就是一人拖累全家那种,傻子才要他。 赏花宴的院子外,是弯弯曲折的巷子,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快步往前走着。 他的眉头轻蹙,耳边传来几道细微的声响,立刻停下脚步回望,巷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等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几道黑色身影快速地来回闪动着,在周围的围墙和院子后面躲避着,慢慢地靠近他。 黑色身影手中都拿着匕首,在阳光的照射下,冒着银晃晃的光亮,森冷逼人。 俊朗青年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的表情,冷哼一声,显然对于目前的状况,已经心中有数。 他直接往人来人往的赏花宴处走去,这是临川阁,匾额上的字是燕北王亲自提的,建造的非常大气磅礴,专门给燕北高门大户宴请宾客时租用的。 这回就被凤阳郡主给包下了,门口车水马龙,各家马车路过,有无数眉目俊朗的青年进入,一时之间谈笑风生。 他直奔而来,脸上狰狞的表情已经收得一干二净,反而带着几分笑,走过来之前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嘴唇和脸颊,原本因失血过多而过分苍白的脸,就显得白里透红,异常好看。 前面进去的人都是掏出拜帖而进,他自然是没有拜帖的,被看门的侍卫拦下时,他冲着人家缱绻一笑,眼角眨了眨,活脱脱一个好脾气的小白脸。 “听闻凤阳郡主开赏花宴,我没有拜帖,慕名而来,不知可否要通传才能进?”他的声音刻意掐了几分,听着那是温柔至极。 几个侍卫从上至下地打量了他一眼,虽说眼神不屑,却还是爽快的放行了。 “算你小子走运,只要长得好的男人都能进。” “谢谢几位差大哥。”他又是温柔一笑,还冲他们作揖,才慢吞吞地走进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围墙后,躲着几个蒙脸黑衣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脸骚包的进去,却毫无办法。 “老大,怎么办?好不容易赶上他独自出门,这是最有机会杀了他的,错过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其中一个不甘心地道。 “那能怎么办?上头吩咐就是把他逼到燕北来,趁机杀了他,嫁祸给燕北王,一箭双雕。可若是我们现在动手,不一定能杀了他,反而会引起燕北的注意,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领头的语气不太好。 “啊,难怪这狗东西当了这么多天的缩头乌龟,今天突然收拾得人模狗样,穿得那么显眼,还大大方方出来送死。原来是早就挑好了日子,就等着混进郡主赏花宴里去,若是引起纠纷,我们就打草惊蛇了,还能给他提供和燕北王合作的机会。这小子太贱了。” 领头的咬了咬牙,说再多也没用了。 方才一路跟上来,这小子专挑人多的地方走,他们不好动手,结果就被他成功混进了赏花宴里,也导致他们错失良机。 “先等等看。” *** 萧瑾瑜看来看去,入眼的都是大熟人,顿觉了无趣味。 毕竟她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混出来的,没一个新鲜的。 没劲,难不成她在燕北真的嫁不出了?还要去外地找? 异地恋是不是没有未来啊? 她正胡思乱想间,忽然感到头上有什么东西轻飘飘的落下,带着淡淡的花香。 萧瑾瑜下意识地抬头,就见粉白相间的桃花瓣雨纷纷扬扬而下,在这落英缤纷的间隙里,她看见一个身穿深蓝色曳撒的青年坐在树枝上,手里捧着桃花瓣慢慢地撒下来。 周围几个姑娘也纷纷抬头,显然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花瓣雨给弄懵了。 萧瑾瑜初次对上他的视线时,只觉得这人的眼眸真黑,雾沉沉的像是夜晚深潭的泉水,一眼望不到边,只是深深的被他吸引。 等认真打量过他之后,才发现这男人长得真好,肤白如瓷,比个寻常女子还要白上几分,睫毛卷曲又浓密,唇偏薄却又泛着红。 她被他这面目俊朗的模样给惊了一下,紧接着又撇撇嘴,顿时兴致缺缺,又是一个小白脸。 虽然是可以与她爹媲美的小白脸,但是她不稀罕,她对这世上一 分卷阅读5 切美好的男色,都已经免疫了。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衣服上金色绣线制成的花纹,闪得让人眯起眼来。 “姑娘,你定是桃花仙子吧?我寻你多年,嫁我可好?”他轻声开口,抬手将指间夹着一朵盛放桃花,轻轻插于她的发间,眉眼都淬着温柔至极的笑意,像是春光暖暖下融化的冰雪。 萧瑾瑜彻底怔住,他收回手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耳廓,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几分。 传闻中极好男色的凤阳郡主,此刻却有些把持不住了。 要知道她每年都选男侍,其实也就嘴上逞逞能,真正的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有牵过,男侍更是一个没留下。 空留一个好男色的名头,却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她那张精致的脸,忍不住开始泛红,红霞悄悄地爬上了她的耳朵。 站得近了,她才发现眼前的青年,右眼角下面有一颗泪痣,美貌冲击得更加厉害。从那双狭长的眼眸,到挺直的鼻梁,甚至连红唇上的人中,都长得很讨她欢心。 “不能嫁我吗?我家里人一直催我成亲,仙子不能度我成佛的话,恐怕又有一场闹腾了。若是奋斗失败,可能要娶我不喜欢的女子了。”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神色也充满了几分失落的意味。手指悄悄地捏紧了腰间缀着的香囊,香气四散。 在他慢慢站直腰,将距离拉远的时候,萧瑾瑜忽然闻到一阵草木冷香,似乎是从他身上发出的,却让她身上的血液流动加速,脑子变得发昏,莫名的开始口干舌燥。 “不,我度你。”她的动作比思想还快,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的处境,与她是多么的如出一辙。 都是被家里催得紧,而且不找个自己合心意的男人,就要按照赐婚圣旨上说的,嫁给那个又丑又毒的大变态。 她宁愿选择眼前这个小白脸! 啊,不对,是长得特别特别好看,完全符合她心头好的小哥哥! 她主动地抓住了青年的手,努力抑制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想要恢复平静。 可惜她那充血似的脸颊和耳朵,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忐忑与羞窘。 啊,这男人的手好好摸,不过就是茧子比较多,想必是有武艺傍身的。 幸好不是那种真的中看不中用的白面书生,万一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被她给折腾散架了怎么办。 萧瑾瑜身为女子,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弱者,毕竟她自幼习武,一拳一个小白脸完全没问题。况且他们家阴盛阳衰,她娘就比她爹要厉害许多。 赏花宴上其他人,都能看到那两人的互动,见到他们很快手拉手,亲密咬耳朵的架势,不少男人心都碎了。 完了完了,想要靠脸吃饭这条路,被堵死了。 一个个的视线跟刀子似的,往萧瑾瑜旁边的男人身上刮。 这小白脸从哪里冒出来的,完全不认识,等到宴会结束肯定是要多加打听的。 结果宴会举行到一半就结束了,凤阳郡主那镶满了宝石的马车先出来,前后都浩浩荡荡的跟着侍卫和美婢。 如此大手笔的出行架势,除了燕北的凤阳郡主,无人能望其项背。 之后陆陆续续有其他马车离开,那些黑衣人依然躲在暗处观察着,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睛瞪成铜铃那么大。 “那小子人呢?会不会混在马车里了?” “不可能吧,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儿,谁会接收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况且除了燕北王那好色女儿,其他女子都不可能看中一个混小子。他在燕北不敢亮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弊端了。” “那凤阳郡主呢?她有没有可能看上,那小子长得很不错啊,尚公主也是足够的。” 一个矮小的黑衣人话音刚落,脑袋就被领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你是没带脑子来吧?他来燕北为什么偷偷的,还不是跟凤阳郡主有仇,他俩仇大发了。他再怎么靠脸勾引大家闺秀,也不可能搭上郡主,除非他不要命了!” *** 马车悠悠然驶过,男人斜靠在车壁上,不时地朝着车窗外看去。 车窗上挂着纱幔,外面的一切景象都影影绰绰的,不过想必那些追杀他的人,死都不会想到,他在凤阳郡主的马车里。 萧瑾瑜坐在他对面,不时抬头看看他,面对着男人赏心悦目的 分卷阅读6 那张脸,和腰背挺直的身姿,心里美滋滋的。 原来她娘说得没错,男人长得好看,真的能让人多吃两碗饭。 “你不要紧张,我爹娘很开明的,只要我说喜欢,他们都会同意的。你热不热?” 萧瑾瑜原想着安抚他,结果自己越说越口渴,甚至都感到额头上开始冒汗了,整个人像是火烧了一样,一张脸红彤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热水里泡过。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缩在马车里,凑得更近了,他身上的那股草木香也越发浓烈起来,让她觉得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 “还好,我给你倒杯水吧。”他目光一闪,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看她乖乖喝完,又倒了一杯。 不过这次没让她喝,而是要了她的帕子,抓过她的手,用帕子沾着茶水一点点给她擦手。 感受着男人的手掌整个将她包住,暖融融的像是冬日午后的艳阳,让人温暖至极又昏昏欲睡。 她偏头看他,男人低着头,擦拭的动作轻柔又认真,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完全把她放在心坎上。 萧瑾瑜笑得把眼睛都眯起来了,明显是高兴的。 “外面有动静吗?”他轻声说了一句。 萧瑾瑜立刻看向窗外,结果却一无所获。 男人趁机扯下腰间挂着的香囊,攥在了掌心里,在她回头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将车窗打开了。 “那透透气吧,你这么热。” 冷风吹进来,将车内的草木香吹散,也把萧瑾瑜面红耳赤的热意给降了下来。 马车咕噜噜走过,除了马蹄印之外,还有一个脏兮兮的香囊,被马蹄踩得破破烂烂,里面的香料都露了出来,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是个心机婊~ 第3章 003 温平其人 凤阳郡主带了个男人回王府,不止赏花宴上亲眼所见的人刚到诧异,就连燕北王和王妃都非常惊诧。 在萧瑾瑜还没下马车,就已经看见自家爹娘在门口相迎的场景。 实际上开窗吹了冷风之后,她不仅不觉得热了,反而冷静了许多,就这么大剌剌地带个陌生男人回来,似乎的确不妥。 “郡主,我果然还是有点紧张的。”他轻声跟她坦白。 萧瑾瑜抬头一瞧,他连脸色都变得苍白如纸了,想来是非常紧张的,原本忐忑的心思,竟然平静下来。 她在马车上跟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想必两人身份悬殊,不过这样也好让她控制他。 顿时萧瑾瑜那点刚冒出来的后悔心思,又消散了。 现在该紧张的是他这个小白脸,不是她。 “有个词叫爱屋及乌,郡主要是在王爷和王妃面前多喜欢我一点,想必他们也会看我顺眼的。”他没等萧瑾瑜开口,反而轻声道,伸手拉了拉她的长袖,眼神黑亮又湿润,像是条等待疼爱的流浪狗一样。 “好。”萧瑾瑜顿时觉得自己被会心一击,直接拉住他的手下了马车。 “爹,娘,这是我选的夫君。” 两人十指紧扣,语笑嫣然,看这亲密的状态,比对面的燕北王和王妃还像一对恩爱夫妻。 不过萧瑾瑜说到这里忽然卡壳了,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光顾回答他的问题了,安抚他不要紧张,连他的姓名都忘了问。 “在下温平,望京人士。误打误撞进了郡主的赏花宴,与瑾瑜一见钟情。” 他边说还边与萧瑾瑜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状态。 萧荣一听他都这么亲昵地称呼自家闺女,顿时牙都要酸掉了。 看着萧瑾瑜那脸上的笑容跟不要钱似的往外丢,就知道她真的被这个温平给迷住了。 上了餐桌之后,萧荣就知道这个温平绝非什么小门小户出生的。 他旁敲侧击想要探问温平的身世,全都被悄无声息的挡了回来,十几个问题能回答一两个,已经算是对萧荣穷追不舍的施舍了。 “瑾瑜,多吃点这个炖鸡,里面的枸杞和红枣,对姑娘家的身体好。” “木耳和猪血有助于排毒养颜,府上的厨子很有研究啊。” 温平又是给她盛汤,又是给她夹菜的,手上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连萧瑾瑜身边布菜的丫鬟,都往后站了。 这位温公子如此勤快和上道,而且方方面面都注意到了,无论是营 分卷阅读7 养均衡还是荤素搭配,简直比个大夫还要强上几分。 往常爱给白雯夹菜的萧荣,此刻都歇菜了。 他平时虽然也是夹菜,但看起来就是瞎夹一通,完全说不出这个菜对什么方面好,根本就不能比,免得出丑。 “温公子还学过医吗?”白雯瞥了一眼自家没用的男人,只好亲自出马探底。 “学过皮毛。”温平轻声道。 “瞧温公子对这些菜是什么效用,如数家珍,恐怕不止皮毛吧。那温公子家里是大夫世家?” “家里的确有人曾是大夫,不过大夫世家不敢当,只是在平时的饮食起居方面都学过,要注意和规避的地方。我们家的男子教导更严苛,就是为了以后娶妻时,能更好的照顾妻儿。” 他看似认真地回答白雯的问题,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只盯着萧瑾瑜,旁人都看出的情意绵绵。 萧瑾瑜一听他说这话,立刻又笑成了一朵花,还伸手去挠了挠他的掌心。 温平勾唇一笑,反握住她的手,还凑到她耳边说:“你想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待会儿我全都告诉你啊。我们家有意思的事情还有很多。” “好啊,待会儿你都告诉我。”萧瑾瑜立刻点头。 白雯不由得一愣,转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问了。 好一个温平。 他的声音压得虽然低,但是白雯习武,一向都是耳聪目明,他的话可谓听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在礼貌的拒绝了。 一顿饭,四个人只有萧瑾瑜吃得饱饱的,其他三人心思各异。 看着两人又手拉手离开的模样,萧瑾瑜不时还轻笑出声,足见她有多高兴。 萧荣的脸色都被气白了,咬牙切齿地道:“我现在恨不得去把那小子生吞活剥了,这温平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竟然把卿卿给迷得神魂颠倒。在我们面前就手拉手,亲密的咬耳朵,这最后要是卿卿不嫁给他,她可是要被人耻笑的。就算最后嫁了,那名声也所剩无几了。哪个未出阁的小娘子,跟外男如此亲密的。” 他真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小白菜,水灵灵的,还没等他找好另一颗身强力壮的大白菜交接,就被一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猪给拱了。 萧荣是又气愤又懊恼,早知道当初他就该趁着萧瑾瑜年纪小的时候,给她定一门娃娃亲,而不是等到现在任由她胡闹,弄到如此田地难以收场。 “没听说过望京有哪家高门大族是姓温的,要么是他撒谎,到时候暴露了,估计你女儿不会放过他。要么他真的是小门小户的,你一个燕北王,难道还拿捏不了一个小年轻吗?就当是给卿卿解闷儿的,以后再找一个便是了。燕北找不到,就去别处,她的名声好坏也传不出去。” 白雯安抚他,不过她那紧皱的眉头,也暴露了此刻她担忧的心情。 再说萧瑾瑜这一边,完全不像她爹娘那般的惆怅满腹,相反还其乐融融。 往她院子走的这一路,温平的嘴巴就没停下过,不时点评几句王府的摆设。 “这里以后要是种上爬山虎,我就可以修剪出一定的形状。形成天然的话语路标,让所有走进这里的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你的闺房了。”他手指着一处空白的墙面道。 “什么话?”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卿卿在我心。”他认真地道。 萧瑾瑜瞬间又开始脸热了,她拍了拍面颊,摇头道:“这样会被人笑话的。” 温平仔细想了想,跟着点头:“的确不好,容易影响你清誉。等日后我们成亲了,再写上。不过那句话有些没头没尾,改成:初见卿卿,误以为仙子下凡,折一桃花赠于她鬓间,恐唐突美人,又不甘错过。遂忐忑问之,可否嫁我为妻?温平留。” 他每说一句,萧瑾瑜的脸就红了几分,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你如此会花言巧语,是不是曾经对许多姑娘说过这种话?”她反问,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她爹早就说过,男人多是巧言令色之流,长得越好的男人越是如此。 萧荣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把他自己排除在外,因为他常坦言,要不是因为白雯长得太好看,他早就移情别恋了,所以永远不要相信男人所说的好听话。 温平一怔,转而轻笑开了,眸光里闪烁着几分异样的情绪。 “瑾瑜这话虽说附和常理,但不适用于我的身上。我这张嘴对姑娘家说出的恶毒话更多,反而甜言蜜语最对你一人说过。” 分卷阅读8 “那为什么我是不一样的?” 温平满脸带笑地看着她,他总有一种魔力,每当他认真地注视着她时,萧瑾瑜就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他最爱的人,他说什么都是真的。 “因为我要娶你啊,对着妻子当然是所有的好听话都只给你听。”他一本正经地道。 萧瑾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她不仅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似乎还看到无数的鲜花在她眼前盛放。 “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回答你什么了。”她双手捂着脸,耳朵尖又开始充血了。 “你只需要坚定要嫁给我的心就够了,我还有许多优点,等你慢慢发掘。现在暂时先给你展示冰山一角。”他抓住她的双手,让她露出自己羞红的脸。 偏偏她又不敢与他对视,一对上眼,她就觉得他的眼神充满了对她的爱意,要把她融化了一般。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进了房间,身后跟着的丫鬟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脸色更是羞得通红。 郡主这次终于找男侍了,而且这个男侍好本事啊,长得好看又彬彬有礼,温柔有内涵,她们作为姑娘家在旁边看着,也都要沦陷了啊。 两人刚进了房间,萧瑾瑜就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一股草木香,总觉得嗅到这个味道,她又开始蠢蠢欲动,热血沸腾到要晕厥了。 “我的怀抱足够温暖,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他话音刚落,一用力就打横抱起了她。 萧瑾瑜还在惊诧于自己腾空而起了,就听到他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再次传来:“我的力气也足够大,可以稳稳地把你抱在怀里。你想去哪儿,我就抱你去哪儿,你都不用自己走路。” “你想去哪里?敬请吩咐。” 萧瑾瑜偏头看了看,这室内除了梳妆台就是床了,配着他这嗓音,总让她有一种要把自己点燃的状态,羞窘得都快把脚趾头给蜷缩起来了。 “放我下来就好。” 她羞答答地站在地上,完全像个害羞的小媳妇,天知道外传极好男色的凤阳郡主,在温平如此主动的攻势下,竟然语不成句的害羞状态。 温平看着她半低着头的模样,眼眸里闪过几分戏谑。 萧瑾瑜,你竟然也有这般少女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温.好男侍.平上线,会一点点揭露他的真面目~ 依旧有红包~ 第4章 004 四脚蛤蟆 “瑾瑜目前对我可还满意?”两人相对而坐。 萧瑾瑜虽然还是面红耳赤的模样,不过已经冷静了许多,面对他的问题,她只是胡乱的点点头。 满意,肯定是满意的啊,不仅脸长得好,怀抱又宽广温暖,手臂特别有力,抱起她的时候,感觉可以完全把自己交给他。 “那瑾瑜要不要摸摸我的腰?我的身体长得也好看。”他笑着问。 萧瑾瑜下意识地抬头,紧接着又被他的笑容给闪到了,慌乱地摆了摆手。 她当然想摸的啊,可是他们才认识第一天,况且她爹那边还没同意,万一到时候要她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来,温平不就吃亏了。 他这个样子,尚公主都是可以的,要是以后她不要他了,结果公主又嫌弃他不是完璧之身了,那她就是个负心的人了。 “既然瑾瑜对我很满意,那有些事情我就要跟你坦白一二了。其实我姓齐。” 他的话音刚落,萧瑾瑜就震惊地看着他,原本满心欢喜的神色就僵在脸上。 “齐温平?”她轻声地念了他的全名。 “是。” 萧瑾瑜坐不住了,激动地站起身,扬高了声音问道:“你是望京齐家人?那个先帝时期坠落,几年前刚被当今起复的齐家?” 齐温平眨了眨眼,看见她一副僵硬十足,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跟一只猫炸毛似的。 他轻轻笑开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安抚意味的摩挲着。 “是那个齐家,不过是远房亲戚,时常打秋风的那种。我听说凤阳郡主对齐家人不欢迎,可是我初遇瑾瑜的时候,只以为你是桃花仙子,并不知道你是郡主。你不会因为我姓齐,就不要我了吧?” 男人无比认真地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专注认真的目光,又带着几分陈恳的意味,似乎真的怕被抛弃了一般。 分卷阅读9 萧瑾瑜挣扎了一下,把自己的手给撤了回来。 “我再想想。我们要是成亲了,那少不得逢年过节就要去齐家拜访,他们家恢复了功勋,好歹也是个侯府。到时候肯定是要跟齐家那变态丑八怪见面的,万一我把年夜饭都吐了,怎么办?” 她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哪怕美男在前,她也非常看重他的肉体,可是一想起齐家四郎,萧瑾瑜真是生理性厌恶。 那个变态阴沉男如果此刻就在她面前,估计她能立刻大吐特吐起来,说不定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不行不行,你为什么要是齐家人啊。我早就说过,齐家男人不是变态,就是脑子有病的。你都不知道你们齐家嫡支最出名的齐四郎,就像个老太监养出来的性子一样。记仇又小心眼,还心狠手辣。他从小就阴沉沉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瞪人的时候像是把对方给生吞活剥了……” 萧瑾瑜一提起齐四郎,那废话简直一筐又一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抖。 她看着齐温平的眼睛,顿时叫了一声:“哎哎哎,细看之下,你这双眼睛长得跟他还有几分相似呢。不行不行,我们要不还是算了,我让我爹给你许多许多银子,再给你谋个一官半职,你看行不行?要是同床共枕,我怕自己日日夜夜噩梦连连,清晨一睁眼就得被你吓个半死。” 齐温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指悄悄捏紧了,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骨骼的“咔咔”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萧瑾瑜果然还是如此蠢笨,又令人讨厌,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和这副讨他欢喜的皮囊。 “你没表情的时候,更像他了。他经常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干瞪着眼,心里头就在酝酿坏主意呢,下一秒就能把人坑得没处诉苦去。” 萧瑾瑜指着他,连连后退了两步,显然来自童年时期的残酷记忆,已经让她产生了极强的心理阴影,所以身体都产生了自动反应。 齐温平倏然一笑,眉眼弯弯,方才冷厉的气息瞬间消失了,像是艳阳天下的冰雪,准瞬间就融化了,甚至还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暖。 “瑾瑜,你说什么呢。你若是多见几个齐家人,就会发现好几个眼睛相似的人,有男有女。因为这是齐家人的特征,况且四哥也不长我这个样子啊。”他的声音温柔,而且尽量把眼睛的事情,往稀疏平常方面说。 果然萧瑾瑜紧绷的状态消失了,立刻点头附和道:“对,毕竟齐四郎长得跟癞蛤蟆似的,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猛地拍了一巴掌,兴奋地道:“你姓齐,他不配姓齐,以后就叫他四脚癞蛤蟆。他正好还排行老四,这名字简直就是为他造的。多贴切,又丑又阴暗。” “四哥人还不错的。”齐温平做最后的挣扎。 萧瑾瑜立刻对他龇牙咧嘴:“你得了吧,幸好没真的跟你成亲,你都不向着我。” 齐温平感受到了一阵憋屈,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很快又摆出一张笑脸来。 “好,他就是个四脚癞蛤蟆,实际上我远远的见过他几次,的确是不太爱搭理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什么叫看起来,分明那就是,而且还是非常不好相处。眼高于顶,阴险狡诈的小人。你还是有几分眼光的,难怪能看上我。光这一点,你还是值得表扬的。” 萧瑾瑜听到有人跟她一起说齐四郎的坏话,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甚至看齐温平又顺眼了几分。 她不由得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边说还边喜滋滋地拍了拍他的脸颊,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齐温平轻轻拉住了她的手,直接透过他的衣襟往怀里伸。 “瑾瑜方才是说不要我了吧?我觉得你还是先查看一下我的身体比较好。”他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调皮。 萧瑾瑜不仅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受到他的美貌攻击。 更是直接被他亲自指引着,掌心触碰到了他的肌肤,滚烫的触感,结实的胸膛和紧实的肌肉,甚至一路牵引往下,她都摸到了他的小腹。 一块块整齐排列,再加上他暗暗使劲儿,她完全能感受到掌心下,是怎样健壮有力的身体,雄性荷尔蒙在她鼻尖缠绕一般,让她不由得想入非非。 她的脸,再次不受控制的发红发烫,像是被泼了一盆热水一般,羞臊的不知所措。 “我,我,你……”她瞠目结舌,语不成句,脑子已经抛弃了身体,完全飞到了他的身体上。 用心感受掌心下的每一块肌肤触碰,热血沸腾。 “卿卿真的不想要我 分卷阅读10 了吗?”他凑近她的耳边,轻声呼唤着她的小名,像是情人的呢喃,将声音控制在最好听的一个度上。 齐温平时刻谨记自己是一个以色侍人的,他现在能拼的除了脸,就只有年轻健壮的身体了。 虽说凤阳郡主与外界传闻的不尽相同,但是她极好男色这一点倒是没说错,比如此刻,她面对着齐温平的撩拨,就快招架不住自己了,完全像个色鬼一样,任由自己去感受他的身体。 “要。”她点点头,吸溜了一下口水,像是儿时要吃糖葫芦一般的坚定。 “乖,你要我就好了。我想沐浴更衣,你要留下来陪我,还是去外面等我?”齐温平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同时心底也长松了一口气。 其实以色侍君者,真的不是一个容易活儿,心里那道坎儿过去之后,一切就好谈了。 他头一回干这个事儿,没想到还有点上瘾。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胸大无脑无理取闹的大泼妇萧瑾瑜,乖得像一只猫一样,简直一本万利。 萧荣好容易在白雯那里寻求完心理安慰之后,立刻振奋精神前来找闺女。 他坚决不能让他的傻白甜大白菜,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瘪三猪给拱了,他得奋起反抗。 结果等他一路小跑过来的时候,就见自家闺女站在房门傻笑,不时还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乐个什么劲儿。 “高兴什么呢?”他问。 “嘘,爹你小点声儿。”她冲他竖起一根食指,立刻把他朝旁边拽了拽。 萧荣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就听见房里传来一阵水声,分明是什么人在沐浴。 他用大脚趾都能想出来,究竟谁这么胆大包天,能霸占着郡主的闺房沐浴,却让郡主出来守门的,除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小瘪三,还能有谁! “你是堂堂凤阳郡主,在燕北你爹是土皇帝,你就是公主,还是唯一的。他在里头沐浴,你给他守门,你是他丫鬟啊?这还没成亲呢,你就这么低三下四的,以后是不是还要给他倒洗脚水啊?”萧荣气得已经想骂娘了。 “不可能,只有他伺候我,给我倒洗脚水的份儿。你女儿又不是傻子!”萧瑾瑜立刻变脸,谁敢让她伺候人,她就敢给谁难看。 “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他在沐浴啊,他长得那么好看,万一有人偷看怎么办?那娶我之前,他就丢了清白,我要嫌弃他的!”萧瑾瑜抠着手指,说得理直气壮。 萧荣顿时无语,恨铁不成钢道:“胡说八道,你吩咐的事情,哪个下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偷看!别给我找这烂借口,说,是不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好抬他自己的身份呢?” 萧瑾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爹,你怎么这么讨厌,非要刨根问底。不是他吩咐我的,也不关他的事情,是我想偷看行不行啊!” 萧瑾瑜还觉得不够似的,有些扭捏地道:“爹,他长得真的好,不仅脸好,身体也好。你不能说他是小白脸了,我以后也不说了。他可壮实了呢,反正比爹你壮实,我肯定能比娘过得好的。” 她这两段话出来,萧荣的身心都受到了冲击。 合着他如今在他闺女心目中,无论是脸还是身体,都处处不如屋里头那小瘪三呗。 萧荣简直是要怄死了,他气咻咻地道:“你这个倒霉丫头,知不知羞啊,跟你爹说什么呢?” “那不跟你说跟谁说,娘听了肯定要抽我的。我以前什么话都跟爹讲,爹你不是特别高兴嘛。”萧瑾瑜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是来自望京,你可别忘了,最近几年齐家起复之后,风光无限。他就算不是齐家子弟,那也可能与齐家有牵扯,到时候你若嫁了他,就要跟齐家四郎见面,你能忍受?” 萧荣决定换一个角度,毕竟萧瑾瑜是谈齐四郎色变的,在这方面试压,这倒霉闺女肯定就望而却步了。 “没关系,我们谈过了,他就是齐家人。我愿意嫁给他,即使时常跟四脚癞蛤蟆见面,我也不怕。反正散伙之后,我们夫妻俩躲屋里一起咒骂他就行了。我过我的小日子,他变态他的,我们各不相干。” 萧瑾瑜已经被打过预防针了,因此无所畏惧,甚至她满耳朵都是屋里传来的水声,满脑子都是齐温平那结实的腹肌和健壮的身体。 嘤嘤嘤,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好的人,无论哪一点,都完全符合她的想象,完全是为她量身订造的。 只想赶紧拜堂成亲进洞房,她只想真切感受一把他的体魄是如何健壮,而 分卷阅读11 不是只能在屋外空想。 “乖乖,你是病了,还是疯了?他是齐家人啊!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齐家四郎的亲戚啊!” 萧荣此刻都觉得自己女儿肯定被人掉包了,这种事情她竟然能忍着,齐温平究竟有什么魔力,让她如此坚定? “他是远支,不是嫡系,肯定没问题。爹,您就别问那么多了。多话的男人不招女人喜欢,你小心娘不要你了。” 萧瑾瑜怕进去这么长时间,他该加热水了,她爹在这里肯定碍手碍脚的,只怕齐温平会不好意思,立刻开口撵他走。 萧荣一听这话,果然脸色突变,再三确认:“你娘真的会不要我?” “这你得去找我娘。” 萧荣顾不得女儿那迫不及待打发他走的架势,一门心思奔着他的王妃而去。 实际上他匆匆而去,刚出了郡主的院子就慢了下来,相反眉头紧皱,满脸的愁容收敛了起来,情绪变得极其阴沉。 望京离燕北甚远,温平忽然冒出来之后,他立刻派人去望京打探这号人物。 可是就算他特地派高手去的,这一来一回也不是那么快就收到消息的。 实际上他早就怀疑温平的身份,一般人哪敢随便招惹凤阳郡主,燕北王疼上天的女儿,伺候好了那是郡马爷,伺候不好那就是杀身之祸。 就连燕北豪门大族的儿郎,对此事都慎之又慎,一个个期盼又害怕,这几年郡主没找到一个合心意的男侍,未尝不是燕北王的手笔。 可是这望京来的小子,竟然无所畏惧,直接绕过燕北王的手眼,从萧瑾瑜这里动手。 温平还自报家门,说是齐家的人,这里头分明就是有猫腻。 萧荣越想脸色越难看,如果这小子真不是好人,还让卿卿受了伤害,他这个当爹的一定让这小子有去无回。 第5章 005 做饭达人 屋内缭绕着阵阵白气,让这个地方像是坠入一个仙境之中一般。 浴桶内刚加了热水,拿着空盆出门的小厮,不由得心里犯嘀咕。 叫他来给温平公子加水,他能理解,毕竟是未来的郡马爷,要貌美的小丫鬟进来也不太妥当。 不过进来之前,郡主再三叮嘱他,不能偷看温平公子的身体算什么鬼,臭男人的身体有啥好看的,他都有啊! 齐温平双臂搭在浴桶边缘,轻轻地靠坐着。 实际上燕北王府挖了汤池,专门引了温泉水进府,好让贵人们沐浴用。 只不过他特地要求了浴桶,是因为他的胸口处受了伤,去汤池沐浴,人多眼杂,容易暴露他的秘密。 方才他拉着萧瑾瑜摸他的时候,也是避开了伤口,外加就算摸到了纱布,萧瑾瑜在那样紧张的状况下,也只会误以为是摸到了他的衣衫,并不会多想。 此刻他有些发愁,虽然在去勾引凤阳郡主之前,他都安排好了各方面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送去望京的加急件,是否会顺利。 皇上又能否体谅到他的良苦用心,顺水推舟把这事儿办了,还是会帝王多疑,对他这番巧合的行动,多加猜忌。 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燕北之地,他所走之路都要步步为营,一旦行差踏错,就不只是丢了自己的小命,还有可能牵连到身后家族,谁让他们齐家是有过污点的呢。 想到此处,齐温平不由得冷冷一笑,眼神幽冷,像是淬着阴毒的冰剑一般。 整个人躲在阴影里,半低着头,唯有嘴角扬起的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能让人瞧得清楚,倒是有些瘆人,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与在外人面前温文尔雅的温平公子,简直天差地别。 若是此刻萧瑾瑜看到了他的正脸,兴许就能认出,眼前这哪哪都好的齐温平,分明是那个恶毒狡诈的大变态。 可惜此刻她正少女怀春地站在门外,手里拿了朵花,正一瓣瓣扯着花瓣,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不看。看……”最后一瓣停留在“不看”上,让萧瑾瑜顿时索然无味,感觉自己都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真讨厌,连花都要跟我作对,果然所有人和动植物都嫉妒我找到了好夫郎,你们却都形单影只,哎。改明儿请花匠过来,把一棵树上单数的花朵给剪掉,必须得留下双数,好让它们配对双宿双飞,不能嫉妒我。” 她嘀咕了两句,又扬高了声音对着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分卷阅读12 如意作为大丫鬟,听闻此话,差点被噎得翻白眼。 自从这个温平公子出现之后,郡主哪里都开始不对劲了,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 齐温平彻底在燕北王府住下了,本来凤阳郡主是要他跟自己一个院子的,但是在燕北王差点以死相逼之下,还是让他住到了王府前院,与燕北王府的门客们住得很近。 实际上这也是萧荣的良苦用心了,王府养着的这些门客,大部分都是极其聪颖的,或精于国家社稷,或擅长人际交往。 让齐温平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与这些人精们一起住,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好尽早发现。 不过萧荣的如意算盘是否落的成,还难说。 齐温平住进来的时候,发现这个院子里其他三人都是燕北王极其器重的人才,而且都是干实事的。 当然没人跟他说,这三位先生如何了得,都是他提前就了解到的。 萧荣让这三人与他同住,足见对他的重视程度,也是为了更好的监视他,就怕其他门客不顶用。 其中一位曾先生性子暴躁,在他住进去的当晚,就派人过来,让他安静一点,平时不许出声。 这分明是个下马威,齐温平却应得极快,甚至脸上带着三分笑,倒像是对这种嫌弃的叮嘱甘之如饴一般。 等曾跃听到下人的汇报之后,不由得嘀咕了一句:“果然是惯会装相的小白脸,看他能忍到几时。” 萧瑾瑜本来第二日清晨睡醒,就要过去找齐温平的。 她现在可稀罕这个亲自挑中的夫郎了,昨晚睡觉的时候,还梦到他了呢。 不过他跟现实中的有些不一样,梦里的他可不是这种满脸笑容,还总爱吊着她胃口的模样,反而极其主动地扑倒她,然后力气可大地将她搂进怀里,亲了又亲。 至于之后美好的事情,还不等她继续做梦,就被尿给憋醒了。 她非常后悔,昨晚临睡前多喝了半碗杏仁露,导致她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春梦,就这么在最关键的点戛然而止。 不过等她梳洗完毕,想着让丫鬟去请人时,白雯却带着两个嬷嬷过来了。 “你既然已经找到了合心意的夫郎,那么这段时间就不要荒废了,该把规矩捡起来了,从头再好好学一遍,免得嫁了人出错。”白雯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边说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对自家闺女这副穿金戴银的打扮,似乎有些不满。 白雯是江湖儿女,就喜欢飒爽英姿的架势,偏偏她这个女儿习武这点随了她,可是吃穿用度,都被帝王家的奢侈给腐蚀了。 不止喜欢花里胡哨的,还越贵的东西越喜欢显摆,怎么教都不行。 这在白雯看来是有些粗俗的,偏偏萧瑾瑜跟她想法完全相反,还反过来劝她。 “娘,您看着嬷嬷就不需要了吧,规矩我都学过一遍了,况且您是王妃,要学规矩也是你得多学几遍。”萧瑾瑜垂死挣扎中,她一听学规矩,头就都大了。 学规矩无聊的要死,一遍又一遍重复动作,甚至手指要是错了一寸,这些老古板嬷嬷就能纠正她半天。 虽说嬷嬷们不敢打她,但是那种精神折磨比打她还让她难受。 “我学什么,我上头又没有婆母。你要嫁给那小子,以后肯定要搬去望京,到时候可不能跟在家里一样了。就算婆母拿捏不了你这个郡主,但是你都在望京了,必定要时常进宫的,皇后和诸位娘娘们总能拿捏住你吧,规矩多学几遍没错的。” 白雯全当没看见她满脸请求的模样,反而在恐吓她。 萧瑾瑜轻哼一声,她娘跟她爹都串通好了,就想威逼利诱她不要嫁给齐温平,可是他们越这样,萧瑾瑜越要反抗到底。 全世界都反对她的亲事,那是证明她喜欢的那个人有多特别。 “学就学,要是这两位嬷嬷故意刁难人,我可是要翻脸的。”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显然是专门说给白雯听的。 白雯冲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把她这点咋呼放在眼里,敢翻脸就抽人。 萧瑾瑜脸皮再厚,身上也是细皮嫩肉的,禁不住两下打就要求饶的。 “你这学规矩的时候,不许穿这么花里胡哨的,走路都环佩叮当,我听着就心里烦。你以后进宫了,若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正好拿了这错处整治你。”终于白雯还是没忍住,往她的打扮上做文章。 “我的亲娘哎,除了您挑这错处,我能听您的之外,其他人试试看,我保证让 分卷阅读13 他们没脸。我这身上每一处打扮,都是绝对符合规制的,只不过是规矩里面最贵重的那一个罢了,但那也没出错啊。我就喜欢这招摇的风格,哪怕惹人厌,他们也得憋着!” 对于这个话题,早就是老生常谈,萧瑾瑜解释的话连脑子都不用过,就说出一长串来。 实际上她解释得都累了,但是对亲娘总要态度好的,免得以后没好果子吃。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萧瑾瑜长叹了一口气,派个丫鬟去前院说一声,她乖乖地留下来学规矩。 这几日,她跟齐温平要做一对苦命鸳鸯了,他们就好比牛郎与织女,横亘在他们中间的燕北王府众人,就是那狠心的西王母。哎。 再说齐温平这边,得知郡主不能与她相见,王妃要她学规矩之后,他也不着急,反而客气地请人回去。 只不过他跟厨房要了羊肉和一应调料,还找了两个小厮,把他们小院子自带的小厨房给收拾干净了。 当大厨房的管事得知这位温平公子的所作所为时,虽然嗤笑了一声,但是依然吩咐人照办。 “那位温平公子咱们得罪不起,他要什么便给什么,反正有主子们忧心呢。再说那一个院子里连他四个老爷们儿,就算有嘴馋的,也不是他一个公子哥儿能哄得住的。”大管事讥诮地说了一句。 旁边一个跑腿的多句嘴:“小的瞧着这公子哥儿还挺聪明的,要的是羊肉,兴许是打听到院子里那位曾爷爱吃羊肉锅子呢,想要投其所好。” 倒是正颠勺的大厨师听到这句,不由得笑出来:“得了吧,羊肉最难做,做不好就是一股子骚味儿。那位曾爷挑剔得很,连我们的手艺都吃不中,他算什么本事儿。如果那公子哥儿真有这个打算,郡主也该明白他是别有用心了。” 管事听他们说得越来越不像话,编排主子这种事情可要不得,立刻让他们散了。 很快小厨房里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菜和调料也送了不少来。 不止有他要的羊肉和羊骨,还搭了一篮子蔬菜、一块猪肉和一袋子米面,跑腿的小厮嘴巴也勤快,客客气气地道:“大管事说了,温平公子您缺什么,再跟小的说,只要不是稀缺的,保证马上给您送来。若是当天用不完的肉菜,也可以让小的送回大厨房去,第二日再给您送新鲜的来。其他的第二日吃倒是无所谓,毕竟如今这天气不是夏天,一时半刻倒坏不了。” 小厮嘴上说得好听,视线却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这位公子哥儿不愧是被郡主一眼就相中了,光凭长相的确是人中龙凤,不过他们这种爷们儿,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君子远庖厨,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做饭的。 莫说这高贵的公子了,连他这种小跑腿的,回去都甚少自己做饭,如今有娘和姐妹做给他吃,以后还会有婆娘做,总之轮不到他们这种带把的。 不过他这疑惑也只能放在心里嘀咕了,至于究竟如何,等过几日瞧这位公子如何行事,就知晓了。 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有真材实料,时间会证明一切。 齐温平换了一身窄袖的衣裳,方便行动,先把羊骨剁成几大块,洗净,放在热水里走了一遭,才放在锅里煮汤,再将羊肉去皮,清除肥肉及筋膜,洗净切成片,加上干地黄、归身、川断、怀牛膝、上北芪全部入锅炖煮,就不再理会。 曾跃是夜间活动的人,睡到日晒三竿才起,等到半迷糊洗漱的时候,鼻尖就闻到了一阵阵肉香。 他的鼻子立刻动了动,因为耳朵聋了一只,他的其他感官都比较灵敏,特别是嗅觉上,绝对的肉食动物。 曾跃极其激动,这熟悉的香味,是他最爱吃的羊肉味儿啊。 顿时他就激动了,脸只洗了一半也顾不上,直接拿着块湿布巾冲出来,立刻跑去隔壁屋去报喜。 “哎,老卓,你闻闻是不是羊肉的味道,今天大厨房终于做了件好事儿啊,简直香飘十里,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午饭了?”他边说边哈哈大笑,足见有多高兴。 他虽然性格暴躁,为人不修边幅,但是挡不住他对吃的热情。 被他称为老卓的人,实际上脸要比他年轻许多,也瘦弱许多,只不过已是满头白发。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确切的年纪,他坐在轮椅上,双腿用毛毯盖着,面色还泛着病态的苍白,屋子里一股药味儿,显然是长期吃药度过。 卓然低低地咳嗽了两声,道:“曾大哥,您再闻闻,这可不是大厨房传来的,是我们院里小厨房。” “啥?咱们院里的小厨房?那不都是用来落灰的,院里都是糙老爷们儿,没一个会下厨的,哪来这般 分卷阅读14 通天的手艺?”曾跃十分不解。 卓然放下手中的书卷,眉头轻轻一挑,道:“昨晚进来的那个可不是什么糙老爷们儿,很显然他就有这般通天手艺。” 曾跃怔了一下,显然是受到了冲击,紧接着反应过来之后就是气得跳脚。 “呸,王爷还说他只是一个郡主看上的小白脸,要我们看好他,别让他动小心思就成。结果他都算到我老曾的头上了,这才进王府一个晚上,就已经知道我喜欢吃了,还最爱吃的羊肉,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得去找他算账!” 他说完就气呼呼地要冲出去,卓然叹了口气,扬高了声音道:“你说这个他也不会承认啊,到时候你把他打一顿,郡主更加心疼他了,还得责怪王爷驭下不严。不仅没离间他与郡主的感情,还激化了王爷与郡主之间的父女矛盾。” 曾跃猛地停下脚步,气呼呼地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这院里如今就你最聪明了。你给我想个招。” “等,他若是有那心思,自然会送上门来,你若是主动出击,反而落了下乘。” “行吧,听你的。”曾跃自认为在人情世故上,自己就是个三岁稚子,听卓然的准没错。 事实证明,曾跃完全高估了自己,大厨房送的午膳有鱼有肉还有汤,可就是没羊肉。 他吃着总觉得没滋没味儿,但是院子里的羊肉味却越发浓郁,哪怕他把房门关得紧紧的,那羊肉的味道就像找准目标的苍蝇一样,一直盯着他一个人。 这口中的食物就变得如同嚼蜡,最后他把筷子一放,气呼呼地出去了。 卓然看他如此没耐性,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却没再拦着。 曾跃的性格就是如此,最禁不得激,此刻在小厨房里忙活的这位齐温平,如果不是个大傻子,就是个绝对的天才。 能把曾跃的性格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哪怕计谋在他看来错漏百出,但是曾跃就吃这套,一激一个准。 卓然只吃了小半碗饭就不再吃了,他没什么胃口,一是身体原因,二是预感到这位齐温平恐怕是个大麻烦,这太平日子不知还有几年过头。 曾跃很快就回来了,他比去之前更加生气了,屁股往椅子上一坐,一脸的憋屈气闷。 “老卓,这回你猜错了。那个小白脸根本不是为了讨好我做的羊肉,我过去了,他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就不再搭理我了,根本没让我吃啊。他吃得比我们好,一盘子醋溜藕片,一盘子红烧肉,都是他自己做的。那藕片啊,脆生生的,他牙口肯定特别好,嚼起东西来连声音都那么好听。你应该端碗饭坐他旁边待着,说不准听着他吃饭的声音,你还能多吃几口饭呢……” 曾跃浑然不觉自己方才说了多么丢人的话,只是沉浸在不能亲自尝一尝那些菜的悲伤之中。 卓然的嘴角抽了抽,这是欲擒故纵,还是他们真的自作多情多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平公子乃是贤夫型,在那时候会做饭,还做的很不错,他像个异类,当然也跟他的经历有关~ 文中羊肉汤做法,来自度娘,特此标注。 第6章 006 脸上贴金 曾跃走后,齐温平就撂挑子不干了。 实际上他当然是为了拉拢曾跃,才做这个羊肉汤的,但是一切都要慢慢来。 况且他有伤在上,为了吸引那个老顽童的胃,他可是带伤上阵,做了一个半天的菜,伤口就算没裂开,也把他所剩无几的体力给掏干了。 因此睡完午觉之后,他就坐在柴火旁烧火,羊肉汤一直在锅里滚着,汤底洁白,并且散发出阵阵香气。 别说曾跃这个好吃鬼了,就连其他路过的下人,都感觉口水往下淌。 午后他又往锅里加了些许的羊板油,加上山楂和陈皮,又炖。 直到晚膳之前,他这炖了好几个时辰的羊肉汤终于出锅了,他放上煮熟的羊肉和些许羊杂,撒上葱花,浇上两勺雪白的羊肉汤,再配上一个香油、花椒面、盐等调料组成的蘸碟。 他朝大厨房要来一个食盒,下层摆上他做的菜,最上层放上他做的羊肉汤,又叫来小厮帮他跑腿。 这一天的事情,才算是全部做完。 曾跃扒着门边,看到小厮端着食盒出去,他立刻转头跟卓然嘀咕:“老卓,你说这小白脸炖了一天的羊肉汤,究竟给谁送去了啊?他不是给我喝的啊,那一锅汤也送不完啊,怎么不来客气一声,一点为人处世之道都不懂,比我还不如,拖出去乱棍打死……” 分卷阅读15 他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卓然耳朵都快起茧了。 “曾大哥,你都为了这一碗羊肉汤说了一天,赶明儿让大厨房给你做一碗便是。别念叨了,你该回去做事儿了。想想你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比如说如何让□□的威力更猛。” 曾跃一听“□□”两个字,立刻拍拍屁股走了。 “我知道了,那小白脸根本不是想讨好我,而是想耽误我。我都一天没碰我的小辣椒美人了,它们肯定都生气了,都是羊肉汤的错。” 曾跃实际上是研究□□的,他家祖上是做烟花爆竹为生的,专门接豪门贵族的单子。 到了曾跃这一代,在这方面更有天赋,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亲爹学做炮杖,结果炸聋了一只耳朵。 虽然听力受损,但是对火炮的热爱反而更加炽烈,用他的话就是,炸响的那一下子,不仅是炸聋了一只耳朵,还炸出了他的爱意。 当然他口中的小辣椒美人,都是他自制的火炮。 郡主的闺房内,结束了一整天规矩培训的萧瑾瑜,没骨头似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什么都不想做,连饭也不想吃。 “我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提不起来了,嘴巴也不想张。我一想到明天还要继续学规矩,不如就趁着现在饿死了算,还给王府里省粮食呢!”她完全是在耍无赖。 如意正在布菜,听到这话,顿时面露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自家这娇滴滴的郡主,别看都十六岁了,寻常人家的姑娘早就谈婚论嫁了,她却始终活得恣意,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撒娇,更是随手拈来。 “郡主,你好歹吃一点儿吧,不然您半夜饿了,到时候想吃也是没有的,王妃肯定不会让厨房开伙的。” 实际上就是白雯不惯她这臭毛病! “那就让我饿死吧,我好累啊,我要睡了!”萧瑾瑜抱着枕头,脚踢着锦被,泄气一般的道。 这时候一个小丫鬟绿芍捧着食盒,悄悄地进来,满脸带笑,扬高了声音道:“郡主,温平公子给您送菜来啦,这食盒里可都是他亲手做的,您快起来吃吧!” 她的话音刚落,萧瑾瑜就一骨碌爬起来了,丝毫没有方才那副累到半死不活的模样,反而神采奕奕,一双眼睛都冒着欣喜的亮光。 “当真?”她急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温平公子让前院的小厮送过来的,奴婢一接过来就闻到了羊肉的味道,当真是十里飘香啊。而且那小厮还说了,温平公子今日特地让人把小厨房收拾出来,在里面待了一整天呢,然后就让他来送食盒了。”绿芍嘴皮子利落,几句话就把齐温平这一天的功劳都总结出来了。 萧瑾瑜赤着脚就下了床,欢天喜地地打开食盒,看见里面有菜有汤,色香味俱全,顿时食欲大开。 “如意,快给我盛饭,我今晚要吃多多的。我的平郎亲自为我洗手作羹汤,我要努力吃完它!” 本来还说要把自己饿死拉倒的萧瑾瑜,此刻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即使赤着脚,用膳也是仪态万千。 哪怕她嘴里喊着这些繁琐的规矩,都该被丢弃,但是这种大家气度已经彻底融入她的衣食住行中,不用刻意保持,就能看出她必定出自天潢贵胄之家。 她慢吞吞地喝完羊肉汤之后,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有一句话叫饱暖思淫欲,此刻用在她的身上,也挺贴切的,至少现在她吃饱喝足了,就开始想念为她做菜的人了。 红烧肉和糖醋藕片都不如大厨房的厨子手艺好,但是唯独那一碗羊肉汤,味道极其鲜美,吃完还想吃,应该是有什么独家秘方。 她看了看外面吹冷风的天气,又瞧了瞧面前的空碗,最终想见齐温平的念头,战胜了她对寒冷的恐惧。 “我要去见他。”她直接拍板决定。 几个丫鬟都准备收拾哄她睡觉了,结果一听这话,差点摔倒一个。 “郡主,这个点儿,估计温平公子都歇下了吧?”如意立刻劝道。 “我去瞧他,又不是他来见我,他歇下了就在床上见我呗,以后都是要同床共枕的,没这么多繁文缛节。”萧瑾瑜回答得理直气壮。 几个丫鬟轮流劝都架不住,最后只好给她重新穿戴整齐。 绿芍在前面提着灯笼,几个婆子抬着轿子,冷风一吹,虽然她们都冷,却没一个敢打哆嗦的,要是把轿子上坐着的小祖宗给摔了,她们都得吃挂落。 萧瑾瑜倒是穿着厚厚的披风,还带了个兔毛围脖,将大 分卷阅读16 半张脸都藏了起来,不仅一丝风不漏,甚至还觉得浑身暖融融的,满心只想着自己的情郎,脸上甚至冒出几分春意。 如意半路上抓了个小厮去前院报信,免得几位先生以为院中都是大老爷们儿,就穿戴不整齐,到时候冲撞了,那就不美了。 等萧瑾瑜下了轿子,被如意搀扶着走了进去。 就见齐温平里衣和中衣都穿得整齐,只是外袍随意披在肩膀上,头发披散着,还冒着水汽,显然是刚沐浴过。 他坐在床边,见她进来,就抿着唇笑了。 顿时只点燃了一根蜡烛,显得有些昏暗的室内,都因为他这个温柔缱绻的笑容,而变得亮堂了许多。 萧瑾瑜的内心又变得愉快起来,她松开如意的手,蹦蹦跳跳地进来了,直接将手中的暖炉塞到了他的手里。 “早知道我就晚些过来了,你的头发都是湿的,一定很冷吧。找个布巾好好擦擦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欢快的像只小兔子,塞暖炉的时候碰到了他有些发凉的手指,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布巾找好了,只是今儿有些累了,就想躲懒来着,没想到就被瑾瑜给抓到了。”他无奈地指了指一旁叠得整齐的布巾。 萧瑾瑜捂着嘴笑话他,“哎,孩子气。” 如意在一旁听了,只想翻白眼,究竟谁孩子气啊。 这分明是温平公子逗您玩儿呢,郡主还当真了,心里肯定美滋滋的吧。 智商不一样的人,谈起恋爱来,各自都感觉很甜,但是旁观者瞧着只觉得有些微妙,或许是自以为智商碾压,但是又艳羡别人愿意降低智商谈恋爱吧。 哎,不想了,越想越酸。 “绿芍,你来给温平公子擦。”萧瑾瑜下意识地吩咐人。 绿芍一愣,却不敢即刻过去,而是顺嘴就说了一句:“郡主,真的要奴婢去擦?” 这谪仙一般的公子,是郡主未来的郡马爷啊,之前郡马爷在郡主屋子里沐浴,郡主想偷看这事儿,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清楚,她可不敢碰温平公子。 万一之后郡主回过味儿来,忽然想要把她给宰了可如何是好。 “瑾瑜,真的要丫鬟给我擦?” 齐温平也好整以暇地看向她,眸光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萧瑾瑜立刻反应过来了,她的确是想反悔,毕竟眼前这男人的头发,自己还没仔细摸过呢。 可是绿芍不帮他擦,那就要她自己上了,那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我现在也不能帮你擦啊,我爹很怕以后我既给你当妻子,又给你当丫鬟和老妈子呢。他说好多男人都是这样的坏心眼儿,有丫鬟也不使唤,就喜欢强压妻子一头,特别是妻子低嫁的,娘家比婆家门第高的,那些小心眼的男人就越发这般使唤人,想要满足他们心里那点羞于启齿又可笑的的男子汉自尊。” 她回望他,红唇一张一合,那大道理是一通接着一通。 在一旁观战的如意,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即使郡主沉迷男色,最基本的原则没有丢。 实际上要是别的原则丢就丢了,比如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只要温平公子张口,郡主肯定慷慨解囊,毕竟她钱多得是。 可是要她伺候别人,那就万万不能了,她连自己都不想伺候,还别人! 哪怕是她现在非常看得上眼的情郎,也都靠边站,休想叫她动一根手指头伺候他。 说完这些之后,萧瑾瑜又怕他觉得自己懒,立刻开始找补。 “其实我是非常想给你擦头发的,毕竟娶妻当娶贤,我可是非常贤惠的。三岁开始拿针学刺绣,五岁开始进厨房学厨艺,就为了以后能给夫君做衣帽鞋袜,替他洗手作羹汤。但是我现在不能啊,我爹本来就看不上你是个一穷二白的傻小子,现在我要是再为你做这么多,他就更要棒打鸳鸯啦!” 反正什么锅都往燕北王身上甩就是了,她并没有造谣,反正她爹就是瞧不上齐温平嘛。 齐温平的眼睛眨了眨,讥诮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多年不见,萧瑾瑜长本事了,不仅一如既往的把错误往旁人身上推,还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就她还三岁学刺绣,五岁进厨房?说出来简直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她头一回拿针就是六岁的时候,当然不是学刺绣,而是拿来戳齐家四郎的。 至于进厨房学厨艺,的确是 分卷阅读17 有这么回事儿,还是在她七岁的时候,下了老鼠药要毒死他的。 他很快就恢复了一脸温柔的笑容,冲她招招手,道:“我没有要你帮我擦,你可以让我自己擦啊。” “可是你方才说累了,不愿意擦啊?” 她边说边坐到了他的身边,圆圆的大眼睛瞪着他,心里嘀咕,要不是你愿意擦,也不会折腾这么多事儿了啊。 齐温平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手感软弹细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燕北王府还真会养人。 “我的确是不想擦,因为很累而且麻烦。可是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你叫不动我呢?” 男人认真地看着她,他生就一双多情眼,专注地看人时,总让人有一种无比宠溺的错觉,像是被他捧在手心里一般。 再加上他温柔的嗓音,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这个捏脸的动作,带着呵护和调皮,让萧瑾瑜一下子有些承受不住。 她的脸再次变成夕阳映射下的晚霞,红通通一片。 男人被暖炉捂过,手指变得很烫,只不过萧瑾瑜的脸也开始发烫,最后都分不清究竟是他的手更热,还是她的脸更烫。 她垂头盯着地面,有些不自在地绷直了脚尖一下下踢着,低声道:“那我想让你擦完再睡,不然明日早起就会头痛了。” 他一下子就笑了,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道:“谨遵夫人命。” 萧瑾瑜觉得自己又像是一朵炸开的烟花,咻咻地直接上天,与月亮肩并肩,然后照亮了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郡主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实际上这两人都是厚脸皮,一对祸害!明天见~ 第7章 007 以汤馋人 齐温平整个人都是温润如玉贵公子型的,连他擦头发的动作,都极近温柔。 看着他用布巾包裹住几缕长发,轻轻地揉擦着,萧瑾瑜不由得想入非非,要是以后他替她也这样擦头发,该有多好啊。 头皮肯定被按摩得很舒服吧,还有他的头发又长又软又浓密,还很顺滑甚至散发着光亮,一定很好摸。 绿芍在一旁看着郡主那艳羡的表情,不由得心里狐疑,平时替郡主擦头发这种事情,都是由她来做的。 郡主这眼神,真是恨不得温平公子擦得是她的头发,估计以后会嫌弃自己的手法吧。 毕竟绿芍只是一个丫鬟,长得再漂亮,那也不如温平公子来的讨郡主欢心。 哎,绿芍在心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总感觉温平公子来了以后,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要集体失业了。 “想摸你就摸。”齐温平看着她一副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模样,善解人意地说了一句。 萧瑾瑜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最后还是对他下手了。 果然想象的再美好,都不如实际摸起来触感好,他的头发中看又中用,半干的状态摸起来跟绸缎一样顺滑,还冰冰凉。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极其和谐美好的状态,桌上燃着的那根蜡烛,恰好还是红色的,床边上的两个人又是对立而坐。 两人都面带微笑,萧瑾瑜因为手抓着他的头发,心里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再次是通红一片,看起来就像是一对送入洞房刚揭完盖头的新婚燕尔一般。 这画面,真是没眼看了。 “瑾瑜叫我做的事情,只要不违背原则和大义,我会尽我所能。”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认真地道。 萧瑾瑜立刻欢快地点头,“听妻子的话绝对没错的,你看我爹一直很听我娘的话,所以一直过得这么好。” 最好听成“妻管严”的状态,她指哪儿打哪儿。 “那瑾瑜是不是也要听我的?”他外头问了一句。 刚刚还一直很欢乐点头的萧瑾瑜,立刻就僵在了原地,她眨巴着眼睛,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又像是极不情愿。 “那也分什么事情的。”她低声嘀咕着。 齐温平轻轻按住了她的脑门,不让她偏过头避开自己的视线。 “我尽量。”她看在男人目前表现实在完美的份上,点头应了,反正到时候她要反悔,齐温平也拿捏不住她不是,毕竟她是郡主啊,他是小门小户出生的小白脸嘛。 萧瑾瑜这么想的时候,完全是理所应当,丝毫罪恶感都没有。 毕竟她都仗势欺人十六年了,从出生的 分卷阅读18 时候,她就是这么过的,当然那个让她吃瘪的四脚癞蛤蟆,她根本不想提。 “那以后晚上的时候,瑾瑜不要来看我了,对你影响不好。” 萧瑾瑜撅了撅嘴,道:“我不怕,我想来看你就来,我爹娘只能在白日束缚住我,晚上休想。” “你这样跟他们对着干,容易让他们伤心。王爷和王妃生你养你十六年,难不成还比不过我一个来历不明的臭小子?你多听他们的话,他们疼你,然后又发现我并没有那么不堪,说不定就会主动接纳我了。”齐温平轻声细语地跟她解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这么说了吧,我爹娘要是见我乖乖的,也不来看你了,丝毫抗争都没有。他们说不定就把你给撵走了,我都不知道。” 齐温平挑了挑眉头,认真想了想道:“你要是实在想我,可以去跟王妃申请,在白日与我一同出游啊。” 萧瑾瑜最后是喜滋滋地走了,临走之前,还让人把一锅羊肉汤都给盛走了。 不过如意几个丫鬟却是面有苦色,温平公子实在太会说话了,完全就把郡主给哄住了。 恐怕王妃和郡主的斗智斗勇,要开始升级了。 至于扒在门边了解外面情况的曾跃,看到郡主的轿子离开外院,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当他又闻到一股熟悉的羊肉香味时,整个人就不淡定了,就这么衣衫不整地冲了出去。 “哎,你们怎么偷我们厨房的东西啊?”他对着两个正拿勺子舀汤进桶里的丫鬟,凶巴巴地说道。 那两个丫鬟被他吓了一跳,立刻道:“不是偷的,是温平公子吩咐的。说是反正放在这边他也吃不完,就让郡主派人拿回去,郡主不吃的话,就都赏给院子里的人了。” “啥,这羊肉汤我们院子里的人还没喝一口,就都便宜旁人了?”曾跃一激动之下,竟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主要是他近距离闻到羊肉汤的香味儿,又看到那浓稠洁白的色泽,当下就开始疯狂咽口水,智商更加下线了。 “这——”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想起曾跃在王府的地位非同一般,立刻找出干净的碗来,轻声道:“曾爷,要不奴婢给您盛一碗尝尝?” 曾跃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羊肉汤,几经挣扎,最后还是拒绝了。 他都准备好半夜来偷喝一碗了,没想到就这么挨饿撑着,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来,要把所有羊肉汤都盛走,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不了,这是你们温平公子做的汤,又没让我喝,我要是喝了你们盛的这碗,不就成乞丐了。” 他边说边找了个小板凳坐下了,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盛汤。 两个丫鬟被他看得额头上都冒汗了,这跟盯贼似的看着她们,盛汤的手都在抖啊,还不如喝了这碗汤赶紧走呢。 “那个什么,我不想当乞丐,你们也不想被我告状穿小鞋吧?”他还是不甘心,轻咳了一声,努力伪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状态来。 两个丫鬟立刻点头:“曾爷,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她们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都说了没吩咐,你们盛汤不小心剩了一小碗,不,一大碗在锅里没装走,然后被谁吃了就不算乞丐了。”曾跃的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那两丫鬟立刻按照他说得,留了一大碗浓白的汤在锅里。 她们按照曾跃的吩咐办完事情之后,就准备抬着那个装汤的桶离开,那锅里还剩下两碗汤呢,足够他喝个够的,她们特意多留的。 结果曾跃勾头看了一眼,又不满意地开始咳嗽起来。 “这羊肉汤怎么也没肉啊,你们又不小心剩了好几块羊肉和一碗羊杂在里头。” 终于最后锅里剩的东西,完全让曾跃满意了,他才对她们挥挥手。 “嗯,挺好的。外面天黑,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啊。”他非常客气地叮嘱了一声。 等到丫鬟一走,小厨房里就剩下他一个人,看着锅里的羊肉汤,他整个人都喜滋滋地搓了搓手,真好啊,今晚过大年了! 他勾出头去瞧了瞧,着重看了一眼齐温平的房间,见那边没动静,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把厨房的房门关严实了,才开始兴冲冲的烧柴热汤。 “老卓,老卓。” 卓然正准备休息,就听到外头传来曾跃压着嗓子的喊叫声,他皱了皱眉头。 都一个院子住着,怎么搞得跟做贼似 分卷阅读19 的。 虽说心里有疑惑,他还是给曾跃开了门,就见他端着两大碗热乎乎的羊肉汤进来,里面的羊肉都冒尖。 “快,我吃好的也想着你,八辈子才修来我这个好兄弟啊。羊肉汤趁热吃,不然就不好吃了。” 他放下碗,嘴里吸着气,显然是被烫得不轻。 不等招呼卓然坐下,他就飞快地端起自己那碗羊肉汤,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减慢进食速度。 卓然对着那碗羊肉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吃了他的汤,他让你吃的吗?” “咋了,他做的汤不是让人吃的吗?那小子没良心的东西,可没招呼我吃,他让郡主的丫鬟把汤都刮走。我让那俩丫头给我留的,放心,他不知道,灯都灭了,肯定睡了。这小子会做饭,这羊肉汤做的比大厨手艺还好,难怪郡主对他念念不舍的,要是我我也不舍啊,他咋不是个婆娘呢。这样也不用王爷为难了,我死乞白赖去求这门亲事,给我当婆娘,天天烧羊肉汤给我喝!” 曾跃边吃边叹息,他真的觉得这羊肉汤做得喷香,完全是按照他爱吃的口味来的,每一处都特别符合他的味蕾,感觉都快把舌头给吞下去了。 感觉一辈子都吃不够似的。 卓然看着他吃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连连摇头:“他就算灯灭了,你煮汤这香气,都飘出十里了,他能闻不见?你就自欺欺人吧。” 曾跃一听,眉头顿时皱起来了,不过也没容他多想,就又开始吃起来。 “知道就知道,吃他汤怎么了?跟我们同住一个院子,新人进来还不晓得送点东西给左邻右舍搞好关系,他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曾跃无所畏惧,反正只要不当场抓住他,他吃完一抹嘴就死不承认。 卓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为了这口吃的,脸都不要了。要是他一开始就凑上来,你估计直接放个炮把他给炸了,还怀疑他别有用心。” 曾跃只顾吃都没嘴还口,直到他那一碗风卷残云地吃完了,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指着卓然一口都没动的那碗道:“你不吃吗?” “不吃,大晚上吃容易积食,况且我肠胃本来就弱。”卓然没好气地道。 最后曾跃在他的房间里吃个爽,他抹干净嘴,还朝卓然特地要了块帕子,把油都擦得干干净净,确保没人能看见。 “行了,我去了。” 他端着两个碗出门,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结果刚走几步,就迎面遇上了披着外衣的齐温平。 曾跃盯着一脑门吃出来的热汗,还有手里哪怕吃得精光,依然冒着羊肉味儿的空碗,甚为尴尬。 哪怕他脸皮再厚,也觉得招架不住了。 “吃夜宵呢。”齐温平语气淡然地打了个招呼。 曾跃心虚的不行,他咳嗽了一声,明明是在下意识地点头,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恰恰相反。 “没有,我就是拿两个碗出来漱口跟老卓漱口用的。” 而且可能因为不常撒谎,所以声音极其怪异,跟卡了一大口痰似的。 齐温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要去厨房吗?” “不去,我漱完口了,去厨房干啥?不去不去!”曾跃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齐温平点点头,就回自己房间去了,不再理会他。 倒是曾跃气歪了嘴,又端着碗折回了卓然的屋子里。 “怎么,丢完人回来了?” 他们俩的对话就在卓然屋前进行的,因此他听得一清二楚。 “怕什么,反正是兄弟,丢人也带着你一起。” “我真是谢谢你了。” 卓然翻了个白眼,看他这副憋屈的样儿,道:“还拿着碗做什么,送回厨房去啊。你还真的要拿个装过羊肉汤的碗漱口啊,你不嫌弃一股子膻味,我还嫌弃你口水呢!” “不是,万一又撞上怎么办?我就觉得这小子邪门,我之前偷偷在小厨房煮汤的时候,他不过去,偏偏要送碗的时候,被他撞个正着,他就是故意要抓我小辫子的。” 曾跃愁得眉头中间都皱出了川字,他是真觉得这院子无论住几个人,他在人情世故里都始终是垫底的。 瞧这新来的小白脸,靠出卖色相混进王府的,一点本事都没有,好不容易露一手还是围绕灶台的,结果就有本事看他出洋相。 曾跃想想真觉得丢人又臊得慌。 “不会的,他已经看你出够丑了,再 分卷阅读20 来一次,你就要恼羞成怒了。他还不想得罪你,送过去吧,免得有这味道在,你梦里都是羊肉汤的味儿。” 在卓然的劝说下,曾跃屁颠颠地跑过去了,结果一看厨房大门紧锁,他根本没钥匙。 曾跃都懵了,他拿着两个空碗,和木门上的大铁锁眼对眼,瞬间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傻逼。 “老卓,娘的,小厨房门是谁锁的啊?都不告诉我!”他气呼呼地抱着碗又回来了。 “那小子方才撞见你,应该就是去锁厨房门的。咋地,你不知道啊?” 曾跃有些发愣:“他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不是,听你这口气,你知道啊,还叫我去送?” 卓然坐在轮椅上,冲着他笑了笑:“因为我还没看你出够丑啊,就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傻。” 曾跃气得甩门而去,当然怀里还抱着空碗,他今晚注定是要让这俩碗跟他共处一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照旧三更,大佬们记得留爪印哈~ 第8章 008 出门显摆 萧瑾瑜果然不再晚上去前院了,不过她也只是憋了三天,就跑去跟白雯说了,有人给她下请帖,她要出门参宴。 “这什么品茶宴,你之前不是都不爱去的吗?一大群大家闺秀坐一起,人家从小都是茶罐子里泡出来的,哪怕蒙着眼睛闻茶香,就能猜出是哪种茶,更甚者还能仔细说出是哪月产的新茶,你一个啥玩意儿都不懂的去了干什么?兴许人家放两根草进去忽悠你,你还以为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呢!” 白雯白了她两眼,看见萧瑾瑜又穿得一身富贵逼人,顿时心里又来气了。 打扮得这么招眼,要是有刺客来绑架,头一个抓住她,一看就是个摇钱树啊。 财不外露,一点都不懂这道理,都是跟萧荣学坏了。 正在书房里练字的萧荣,频频打喷嚏,心里还在琢磨着,肯定是王妃又想他了,但是他不能立刻过去,不然就让她蹬鼻子上脸了。 “我可不是去品茶的,我是去品人的。”萧瑾瑜摸了摸自己耳侧垂下来的小辫子,一脸骄傲地道。 白雯又瞪她:“品什么人?” 萧瑾瑜嘴巴一撇,道:“娘,我之前总在家,就算出门也都是去赛马的,您总说我没个姑娘的样子。结果我现在要去参加姑娘们的宴席了,您又不让。您到底要怎样嘛。” 白雯被她这么一喊,顿时也察觉到自己前后矛盾的形象,顿时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又惹祸。你不是要和那小白脸成亲嘛,你爹若是真的给望京那位上折子,肯定有无数人明里暗里的来调查。你若是不乖乖的,到时候这折子也得废掉,你还得去嫁给齐家四郎……” 萧瑾瑜顿时抬手捂住了耳朵:“娘,那人叫四脚癞蛤蟆,什么齐家四郎我不认识也听不清。我晓得了,不会惹祸的,我是去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她得了白雯的同意,非常快活地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出去。 白雯看着她那矫健的跑步姿势,不由得头疼。 或许她该庆幸这丫头爱打扮的奢华了,至少怎么看都是极其惹眼的姑娘家,否则光靠她这动如脱兔的状态,旁人还要误以为是哪家教出来的野小子呢。 只不过她跑得那么快,又环佩叮当的,只怕又要让人误解是暴发户教出来的姑娘吧,没什么规矩还野得很。 白雯正在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前院就来了个小丫鬟。 “王妃,卓爷让奴婢来问您一声,要不要派人暗中跟着郡主?” 白雯愣了一下,郡主出游是后院内眷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卓然的耳朵里,她的心里隐隐有了个不大好的猜测。 “何出此言?” “郡主方才请了温平公子一起出府,卓爷怕出什么岔子。” 白雯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说这丫头怎么一改之前的脾性,这么积极的要去参加什么品茶宴,还胡说八道什么品人的。 她气得立刻让人去追,但是萧瑾瑜那性子,就算追上了,也不可能让齐温平回来的。 再说此刻的萧瑾瑜,已经十分乖巧地坐在马车里,正手撑着下巴认真地盯着对面的齐温平看,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瑾瑜这是怎么了?”他捧着一杯茶盏轻抿了一口,悄悄挡住她的视线。 如此炽烈的眼神,他还真怕自己招 分卷阅读21 架不住,就怕对面长相极其精致的姑娘,忽然翻了脸,然后对他动手。 他也是有很深的心理阴影。 “看你好看啊,我们好几日没见面了。我就在琢磨两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有一句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句话说得真好,把我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几日不见,她倒是不像原来那般害羞了,对他黏糊了几分,放软了声音跟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儿时祖母给他做棉袄用的棉花,又白又软,穿在身上还暖融融的。 他忍不住冲她笑了笑,顺手替她倒了一杯茶,看着她喝完,才道:“这个品茶宴,有什么要我注意的地方吗?” “其他都不重要,管她们喝什么茶,你猜不猜得出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让她们知道,你是我的人,你有多好。表现出这两点就够了!”萧瑾瑜冲着他竖起两根手指头,语气还有些恶狠狠的意味,显然那里面有得罪过她的人。 齐温平莞尔,轻声道:“好。” 还没到地方,路上就开始拥挤起来,三五不时可以看见奢华的马车,里面应该都坐着前去赴宴的贵女。 萧瑾瑜皱了皱鼻子,脸上略带不满道:“你瞧瞧,还没到地方,就能闻见各种香料味。都没见到一个人影呢,她们就用身上的味道告诉别人,她们有多么难以招架。” 齐温平捏了捏她的手指,权当做安抚了。 哪怕这些贵女,平日里再怎么瞧不上萧瑾瑜,但是她这辆镶满了宝石的马车,还是彰显着她在燕北贵女圈无上的地位。 所以哪怕道路再怎么拥挤,其他马车见到她的马车也都纷纷避让,否则惹恼了这位郡主,让人当场难堪那肯定是少不得的。 等到了地方,如意撩起车帘,首先跳下车的是一身月色锦缎华服的温平公子,他站直了身体之后,才对着车内的人伸出一只手。 萧瑾瑜慢吞吞地搭上了他的手,立刻就感觉自己被牵住了,她踩着凳子下车的时候,还感觉到齐温平伸出另一只手臂,虚虚地圈住她,似乎怕她摔倒一样。 但是这样一个动作,就好似他将她搂在怀里一般。 萧瑾瑜的脸上立刻染上了几抹红霞,实际上她的唇角微微翘起,心里美滋滋的,但是又在不断警告自己,要崩住了。 可不能让那些女人瞧出来,她就这么一点道行,因为齐温平的一点小小福利,就要美得冒泡了。 她轻咳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下意识地就要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去说。 但是刚一动作,就发现自己这样是在主动迎合他,立刻就扯了扯他的衣袖。 齐温平是什么人物,从人精里混出来的,闻弦而知雅意,立刻半弯下腰将耳朵凑过来。 萧瑾瑜的脸又红了些,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要齐温平这么顺着她,只怕要被人看不起,可是她又想一展风光,所以跟他讨价还价起来。 “今儿你多顺着我一些,等回去我补偿你。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就都帮你做。行不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外加因为心虚气短的,就导致那声音细如蚊蝇,还没什么底气,活像是受气的小媳妇。 齐温平倒是挑挑眉,没想到一向强人所难的萧瑾瑜,也有如此善解人意的一天。 他听着她这不好意思的声音,心里顿时乐开了。 “好,那等回去之后,瑾瑜给我擦头发如何?”他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只不过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萧瑾瑜的脸色更加红了几分,立刻点点头。 “别说擦头发,你让我帮你洗头都成。”她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成。”齐温平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郡主,这就是你前几日收的男侍?”这时一道娇俏的女声传了过来。 萧瑾瑜的面色一肃,明显是不高兴。 齐温平看着她这副架势,不由得挑了挑眉头,光听到声音就如此不高兴,想来结的仇也不浅。 那女子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齐温平,但是只能看见他一张侧脸,不由得心里嘀咕:萧瑾瑜收的人,简直跟她一路货色,一点规矩都不懂,此刻旁人跟他说话,却连个眼神都欠奉。他以为他是谁啊,若不是因为打狗要看主人,她肯定是要找这小白脸算账的。 “这是还没教好规矩就带出来了,怎么见到人也不知道行礼啊?”这道声音逐渐变得尖锐起来,显然是想从他头上找点场子回来。 萧瑾瑜毫不客气地丢了个白眼过去:“什么时候 分卷阅读22 我的人要跟你见礼了,你当你是谁?我没让你给他见礼,已经是给你武家面子了。” 武纯被她这话说得面上无光,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反驳,却被一旁的丫鬟给拉住了。 自家姑娘这性子真是要人命,明知道凤阳郡主不好惹,同时也从不给人面子,姑娘还总要上去找骂,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终武纯还是闭上了嘴巴,对于萧瑾瑜,她的确惹不起,但是她又爱招惹,还是仗着只要自己不过分,萧瑾瑜并不能把她如何。 主要是她爹武良成是燕北的丞相,不仅是位高权重,还偏偏不是燕北王自己的人,而是皇上直接任免的,用来半监视半分权燕北王的。 一旦萧荣有什么不良企图,武良成必定会上份密折给皇上。 不过萧荣同样也监视着武良成,一旦他有任何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蛛丝马迹,萧荣就去告状。 因此可怜武良成堂堂燕北丞相,家里却一贫如洗,连逢年过节,手底下官员送的年节礼他都要再三检查,一旦过分奢侈了,他就退回去,不然皇上立刻下折子过来敲打他。 所以武良成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得冲着望京武家本家伸手要钱接济,也幸好武侯爷是他亲爹,否则这就是一本糊涂官司。 武夫人天天抱怨,因此武纯也是略知一二的,所以对燕北王一家都不顺眼。 她无法给她爹声张正义,只能从萧瑾瑜身上入手了。 第9章 009 以茶代酒 “瑾瑜,你来了。” 眼看气氛就要陷入僵局,另一位姑娘柔声开了口,她与武纯有三分相似,只不过更加温婉些。 听着这副熟稔的语气,也能猜到她与萧瑾瑜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行吧,看在你嫡姐的份上,我就饶过你。不然我肯定要你难堪!”萧瑾瑜冲着武纯龇牙咧嘴地说了一句,把武纯气得脸色更难看了,鼓着张嘴活像是河豚一般。 武柔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本来就是跟纯儿斗嘴的,又何必刀子嘴豆腐心,把功劳记在我头上。” 武柔与武纯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不过都是嫡女,只不过一位是先夫人生的,另一位是继夫人生的,姐妹俩感情不咸不淡,不过在外人面前总归都要维护着武家的面子。 这次的品茶宴也是武家姐妹主办的,本来给王府递帖子,也就是面子功夫,反正也不指望萧瑾瑜来参加。 没想到她不进来了,还带着自己的男侍招摇过市。 武纯就知道,今日她这主角的名头,得让给萧瑾瑜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心里也很好奇,这个小白脸男侍,究竟有什么地方与众不同,能让萧瑾瑜这样的霸王花为之折腰。 一行人都进入后院,武家的品茶宴是在后院的小花园里,找了块空旷的地儿,摆了几张圆桌,桌上有各种茶配着各色糕点。 周边就种着各种花草树木,旁边一棵桃树正开得旺盛,风一吹,还有几分落英缤纷的美感。 “这次的品茶,不以茶叶名贵,而是地方特色为主。许多茶叶我都没见过,还是姐姐与我一起找人搜罗来的,才发现各地吃茶的习惯原来如此不同。” 武纯是个爱出风头的,哪怕之前与萧瑾瑜闹得不愉快,但是作为主人家,她准备得很充分,介绍起今日品茶宴的内容,更是头头是道。 萧瑾瑜最后落座,她是与齐温平一前一后在桃树旁观赏了片刻才入座的,等她过去的时候,耳边已经插着一朵桃花,看着她那副喜滋滋的表情,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齐温平给她戴上的。 武柔自然也看见了,脸上带着几分揶揄的笑容,轻声道:“哎哟,瑾瑜这样倒是让我想起赏花宴那日的桃花仙子了,你们俩这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其他的姑娘们早已就座,也发现今日品茶宴的茶似乎与往日不同,不再只有茶叶和茶具,竟然还有青豆、胡萝卜、橘皮等一下配料,而且每个人面前有几个小平盘子,里面分为几堆,都不是普通茶叶,正如武纯所说的不以名贵茶叶为主,而是喝个地方特色。 在萧瑾瑜他们闲逛的时候,武纯已经快速地说了一道茶是如何喝的,等她过来的时候,直接闭上嘴,似乎就想看她出糗。 萧瑾瑜坐过去的时候,就见众人面前都已经泡好了一杯茶,不止有茶香,还有豆子的香气。 茶面上漂浮着几粒豆子,还有一些胡萝卜干和橘皮,她顿时就傻眼了,她连光茶叶的茶如何冲泡的 分卷阅读23 都没搞明白呢,又如何懂这些地方喝茶的习俗。 “我这杯泡好了,给瑾瑜吧,我再重泡一杯。”武柔看出她的尴尬,立刻就要把自己的茶盏拿过去更换。 这些小打小闹都纯属正常,毕竟武纯也就在这方面能让萧瑾瑜吃瘪了,其余有关骑马这些,都是武纯被吊打的。 “不必了,我来吧。” 齐温平取过茶匙,舀了一些配料进入茶盏里,加上少许绿茶叶,用开水冲泡。 他的动作赏心悦目,一看就是经过茶道训练的,还抽空低声给萧瑾瑜解释:“这是江浙一带的香味茶,这种茶是用晒干的胡萝卜干、青豆、桔子皮、炒熟的芝麻和新鲜的黑豆腐干,外加些许绿茶冲泡而成的。喝茶的时候,要先将佐料吃掉,再慢慢品茶,不能吐掉。” 男人低沉的嗓音,再加上耐心的态度和举止有礼的动作,让同桌的几个姑娘都不时地看向他,不停地在心里犯嘀咕:难怪郡主这么挑剔的女人,挑了几年才总算选中了这么个男侍,要是有这样的男人随时跟在身边,她们也愿意担个好男色的名头啊。 眼前这个男侍,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中看不中用,虽说只是冰山一角,但除了这张好看的脸之外,他看起来博闻强识,连这种不算地方的饮茶习俗,他都知道的这么清楚,足见其知识面广博程度。 萧瑾瑜按照他所说的方式,先把里面的配料吃了,才慢悠悠地喝茶。 “茶里面的佐料是可以换的,胡萝卜可以换成烧熟的青竹笋,再加上一些糖桂花,甘美可口,沁人心脾。等到冲泡二、三回的时候,味道更佳。在我看来,香味茶与太湖的熏豆茶喝法差不多。” 齐温平的讲解并没有结束,他又指着盘子里另一小撮茶叶与配料道:“这边有生姜、黄豆和、芝麻和盐的应该是湖南一带的姜盐茶,这个茶喝起来有点麻烦,你要喝的话,得跟主人家要个瓦罐煮。” 萧瑾瑜极其认真地听他讲,其实并没有听得太懂,只是沉醉在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里。 她看一眼男人俊朗的面容,再品一口茶,其实舌头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味道,但总觉得喝进胃里美滋滋的。 “不用,你干这么多做什么,累到了怎么办?他们武家准备这么多茶叶,结果连个煮茶的丫鬟都没有,反正丢人的是他家。”萧瑾瑜一听说他还要动手煮茶,立刻就拦住了。 煮给她一个人喝就算了,可是用瓦罐煮的话,不可能只煮出一杯茶来,到时候其他人不就跟着沾光了,她才不要累着齐温平呢。 “你们武家不至于穷得连个丫鬟都没有吧?要是实在缺银子,我给你出!”萧瑾瑜眉头一挑,就冲着武纯道,分明是报复她只想让自己出糗的事情。 武纯白了她一眼,不满地道:“谁家没丫鬟了,都没你有钱。这不第一杯茶还没喝完嘛,急什么!” 接下来无论喝什么茶,齐温平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能讲起当地的趣闻,成功收获了一桌子姑娘们的好感。 就连武纯这个被人抢了风头的主人家,此刻都说不出一句不好来。 毕竟她办的品茶宴,为了能够显摆一回,喝的什么茶都是保密的,所以齐温平完全是本来就知道这些,而不是临时抱佛脚做功课的。 “你这次找的男侍倒真的不错,总算是眼光正常了一回啊。”武纯评价了一句,反正要她完全夸萧瑾瑜,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萧瑾瑜对她这种不情愿的态度,倒是没再怼回去,反正都是夸她,相反还挺起胸脯,一脸“你们都来羡慕我吧”的表情,要是有尾巴的话,肯定早就翘得老高了。 “我得纠正你们一点,温平不是我的男侍,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两个以后是要成亲的,所以你们对他就得像对郡马爷一样。还有我是因为跟你们走得都近,才带他过来给你们瞧瞧的,别回去了胡说八道,说我带外男过来,毁了你们的名声什么的。要是有这种话传出来,小心我翻脸不认人,拿着鞭子上门!” 她立刻扬高了声音道,态度严肃地纠正她们,并且警告了几句。 有几个心里涌出不好心思的姑娘,听到郡主说这话,面上都闪过几分尴尬。 毕竟这是姑娘们的品茶宴,她带个陌生的男人的确不妥,但是凤阳郡主都把撂在这儿了,谁都不敢回去瞎说什么了。 武纯作为主人家,当然是要发话支持的:“行了,这还用你多说。我们燕北民风开放,哪怕是养在深闺的姑娘们都是大大方方的,可不像别的地儿那么古板。况且你这个未来郡马爷,只瞧得上你,哪里会对其他姑娘垂青。同样的我们都是正经人家教出来的姑娘,以后的夫婿自己找, 分卷阅读24 只会门第高的,也瞧不上您这位,你就把心往肚子里放吧!谁若是真说出难听话了,那就是想撬你墙角的!” 有武纯这几句话找补,那就更不可能传出什么难听话了。 齐温平虽然哪哪儿都好,脾气温柔,样貌俊朗,才学气质更是出挑至极,可是他没家世背景啊,以后就算考个功名一步步往上爬,也还是个小白脸,不如世家子弟升得快。 因此她们找夫婿都是要门当户对的,才不会找这么个软蛋呢。 “郡主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的。” 其他姑娘们为了自证清白,都出声保证道。 萧瑾瑜轻哼了一声,对着武纯举了举茶盏:“我到这儿许久,你也就说了这么一句好听话合我心意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武纯嗤笑了一声,也跟着举杯。 跟萧瑾瑜相处就是这样,萧瑾瑜的性格偏直爽,她一般不记仇,因为有仇就当场报了,恩怨分明。 但是如果能让她一直记仇的人,那肯定是不好过的。 后来武纯就把丫鬟叫出来,开始烹制各种茶。 萧瑾瑜嫌这些茶喝多了都一个味儿,其他姑娘还爱拽文,她立刻拽着齐温平离席了。 “这位齐公子瞧着气度谦和有礼,倒像是大家族出身的。不过依照他直接住进了郡主府,以及王爷和王妃的态度,想必家世背景并不深厚。若是真能娶了郡主,倒是有福气了。” 他们俩刚走不久,这桌子旁的姑娘们就探讨起来了。 “不想他们俩的身份背景,光瞧着两人站一起的架势,倒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郡主如此看重他,想必也是有才之人。” 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只是议论几句,大部分都是祝福居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谁都不会傻乎乎地说什么难听话,武家姐妹与萧瑾瑜关系比较微妙,保不准还会说给她听呢。 萧瑾瑜耳聪目明,她虽然和齐温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但是耳朵却竖了起来,认真听那些人说话。 “想到什么了,笑得这般开心?”齐温平轻声问了一句。 就见她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她们都夸你好,说我们俩是天生一对。我就知道她们见到你,都会嫉妒我的。你得离我近一点,时时刻刻都得表明你是我的人,不然容易被坏人给窥觑了。” 齐温平见她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偏偏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发笑,不由得莞尔。 “她们绝对不敢窥觑你的东西和人,毕竟你比她们还坏。”他低声道。 萧瑾瑜立刻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的人谁都抢不走。你也一样,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不能随便跑掉。我们说好了不是我俩成亲,就是你先出意外。”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抬起手就抱住了他的胳膊,看起来又是腻歪在他身边,实际上这说出来的话就带着几分警告。 “当然,瑾瑜可要记住今天的话。”他捏了捏她的鼻尖,亲昵的动作像是在逗小猫似的。 萧瑾瑜扬了扬下巴:“我萧瑾瑜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不后悔就好。” 她可是堂堂凤阳郡主,这世上很少有让她害怕的事情,毕竟她爹是燕北王,有什么摆不平的,都有亲爹给她撑腰。 眼前这个男人若是背叛她,大不了就让燕北王府的死士,偷偷把他处理了。 至于让她后悔的事情,实际上有不少,不过她耍赖的时候,一般其他人都会让着她,谁让她是郡主呢。 所以她跟齐温平之间,许下的约定,也不过是完全偏向她的不平等条约,等哪一日她不高兴了,随时撕毁就行。 看着男人面带微笑的俊朗侧脸,萧瑾瑜心里喜滋滋的。 当她的男人还是挺好的,毕竟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只是希望他们能尽快成亲。 她伸手小心地摸了摸他有力的手臂,啧啧,这衣服下面的躯体肯定是强壮有力,真希望有一日她能光明正大的摸,而且还摸个够。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们记得收藏一下哟,明天见~ 第10章 010 突生变故 萧瑾瑜的心情一直很好,她难得的一直待到品茶宴结束。 要知道凤阳郡主最不耐烦这些,平日里一瞧见那些贵女们凑做一堆,开始引经据典的时候,就头大了,都是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分卷阅读25 的。 但是今日她一直待到最后,临走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竟是与其中几个姑娘相约下次再见。 武纯在旁边瞧着没说话,不过那白眼丢的倒是丝毫没遮掩。 旁人不知道,她可是看出来了,这厚脸皮郡主,就想着下次还带身边这小白脸出来招摇呢。 “行了,赶紧回府去吧,省得王妃要念你。”武纯实在看不下去了,都开始赶客了。 “就你会说。”萧瑾瑜白了她一眼。 齐温平已经站在马车旁等她了,如意将车帘挑起,他就这么搀扶着她的手,先送她上去。 不过等他踩到板凳上的时候,却似有所感地偏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萧瑾瑜比较敏感,见他一瞬间有些紧绷,立刻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齐温平瞬间就将周身的杀气泄了,再次恢复了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对着她笑了笑,慢条斯理地上了马车。 不过他的笑意并未达到眼底,他方才绝对没有感受错,武府后巷旁有两道杀气直冲他而来,甚至在他偏头看过去的时候,还看到夜行衣的衣角。 他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这几日在燕北王府过得潇洒,他每日洗手作羹汤,又逗着萧瑾瑜玩儿,太平日子过多了,都让他有些忘形了。 显然那一拨之前追杀他的黑衣人,并没有放弃。 相反在那日赏花宴追丢了他,一直守到暮色沉沉,冻得都快打哆嗦了,也没把齐温平给盼出来了。 后来他们搜索了好几次,却都一无所获,最后打听了一下,才不得不承认,那个一开始就排除的可能性成真。 齐家那小子竟然真的上了仇人的马车,傍上了凤阳郡主,成了她的男侍。 如今亲眼所见齐温平温柔地搀扶着郡主上马车,更是坐实了这件事情,偏偏只能干看着,却不能动手。 甚至连近距离的跟踪都不敢,毕竟燕北王最疼凤阳县主了,她出门身边必定少不了人保护。 哪怕这些侍卫看起来人数不多,但是必定各个都是武艺高超之人,外加躲起来的暗卫肯定也不少,他们现在上去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仅不能杀了齐家小子,还得把自己的名字搭上去,更加会引起燕北王的注意,唯恐泄露了幕后之人。 因此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郡主那辆马车渐行渐远,还不能有任何行动。 不过等他们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去路却被人挡住了。 那人身穿墨蓝色练功服,长着一张娃娃脸,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脸上笑嘻嘻的。 “二位鼠辈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不能偷窥了我们郡主,就想着走啊,总得说清楚,为何尾随我们郡主的马车吧?否则我回去无法跟我家王爷交代啊!”他嘴皮子极其利索,脚步不停。 两个黑衣人顿时生出一身冷汗,这少年瞧起来面嫩得很,但是却没人敢小瞧了他。 光看他直接报出燕北王的名号,再加上两人伺机逃脱,却每一个动作都被挡了回来,就足以明白这少年小小年纪,武艺极高,已经比肩顶尖高手了。 再加上他始终轻轻松松的模样,看起来还是手下留情了,这就更给蒙面人极大的心理压力了。 “挡路者死!”其中一个蒙面人直接抄起匕首就刺了过去,直奔胸口,显然是要他的命。 “哎哎哎,我客客气气的对你们,虽然你们是一介鼠辈,但我好歹还喊你们一声大哥,结果你们怎么刀剑相向呢?那不是逼我出手嘛,我还未及冠,是个半大的孩子呢,你们这些天杀的就逼着我见血,罪过罪过啊……” 他一看就是废话连天的,嘴巴嘚吧嘚的就没有停下过。 那两个蒙面人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减,手中的匕首你来我往,脚也奔着少年的下三路踢。 “哎哟喂,你们两个也是男人吧,竟然就冲着这儿来,是要我断子绝孙吗?难不成你们是太监,其实没有所以嫉妒我?” 少年应付两个人也不显吃力,相反就好似在戏耍他们一样,让他们气喘吁吁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最后他们两人转身就跑,想要突围出去,少年脸上的笑容一收,直接从衣袖里甩出两道暗器,正中他们的小腿,顿时这两人就成了瘸子。 他们俩见自己已经回天无力,主子的命令就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因此就想咬开藏在牙里的□□,不过却感觉浑身阮绵绵的,丝毫使不上力气。 “嘿嘿,对不住了,两 分卷阅读26 位鼠辈大哥,我下药的水平比我的武功更高,好好睡一觉吧,等醒过来再好好打招呼。”他上前去毫不客气地摘了两人脸上的黑布,啧啧了两声,直接吹了个口哨,立刻蹿出两个侍卫,将这二人跟死狗似的拖走。 马车上,齐温平已经想了一圈,这些黑衣人对他紧追不放,已经知道他跟凤阳郡主在一块儿,必定会有下文。 他的身份问题,也可能快要暴露了,毕竟燕北王是不可能放心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整日跟自己女儿厮混在一起的。 所以他必须得行动起来了,在燕北王跟萧瑾瑜说他究竟是谁之前,就要处理好一切。 齐温平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跟她坦白,自己究竟是谁;二是糊弄过去,不过这一糊弄要糊弄燕北王父女俩,这就有些难度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从第一个方案开始入手。 “瑾瑜。”齐温平轻声喊了她一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萧瑾瑜最受不了他这种目光,男人长了一双桃花眼,认真地看向谁时,总觉得是带着无数的爱意,哪怕他看着一条狗,也能让人有一种他爱得深沉的错觉。 “嗯,我在呢。”她有些扭捏,看起来好似很害羞,但是却反抓住他的手,还用了些力气,似乎怕他跑了一样。 齐温平对于她这种口是心非的状态,有些想笑,明明内里是个小色鬼,偏偏面上还是一副害羞样儿,有时候他也搞不懂她究竟是真还是假了。 “我们现在想象一下,要是有一日我的样貌、性格和喜欢的心都不变,只是身份忽然变成了四哥,你会怎么样?” 他的语气慢吞吞的,努力营造出一种极其安全的环境,极尽耐心的诱哄她。 哪知上一秒还羞答答的温柔姑娘,瞬间就翻了脸,直接秒变悍妇,对他怒目而视,气冲冲地到:“你敢变成那个四脚癞蛤蟆,我就剁了你的小兄弟,腿间的那个,不开玩笑。你知道我对你四哥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当年我年幼心慈手软,没能连根拔除,让他当个小太监,结果我日夜难安,就怕他长成顶天立地的真男人来报复我。” 对于她这怒发冲冠的回答,齐温平久久回不过神来。 万万没想到,萧瑾瑜对他腿间那安然无恙的大兄弟,报以这么大的恶意。 “我娘早就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以前一直不能理解,直到遇上了四脚癞蛤蟆,我甚少将额发全梳上去,你猜是为什么,就因为他骗我撞到了床柱子上,磕得头破血流,留下一道疤痕。毁容之仇,不共戴天!” 她边说边将额前的刘海撩起,让他看清楚她脑门的疤痕。 实际上那道疤痕不深,而且也很短,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在意。 不过瞧着她紧紧捏住盘子里的糕点,最后揉成一团团的碎屑,齐温平就知道她有多恨四脚癞蛤蟆了。 甚至看着她略微发红的眼眶,他还觉得自己身体不适,主要集中在腿间,仿佛她手里恨不得捏爆的是自己的大兄弟,而不是吃不完的糕点。 “可那不是四哥,是我啊。一个完完全全的我,长得好看,对你又好,还能给你撑门面的男人。只不过我叫齐衡,排行老四罢了,其余的又有什么关系?”他做最后的挣扎。 “怎么没关系了?哈,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那变态叫齐衡了。你就告诉我,你再好能不能抵消我对齐衡的恨意,能不能让那变态不恨我?那变态就算有一天要娶我,也必定是为了他的家族利益,或者是想把我娶回家,更好的折磨我。”萧瑾瑜气急败坏地道。 她发泄完一通之后,立刻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 “你怎么说起这么个奇怪的话题,还是说你真是齐衡?”她的神情变得冷漠下来,转而低着头开始在车上摸索着。 片刻后,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她翻出一把匕首来,直接用力地拍在了桌上。 “来,你是齐衡的话,要我像以前一样对你也行,先自宫吧。”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似乎真的想看他变成个太监。 齐温平的眉头跳了跳,要不是他现在有求于她,讲真就这么个泼妇,他一定要她难堪!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反正脸上已经自然地露出几分笑来。 “瑾瑜,我这是逗你呢。”他立刻开始找补。 再不把场子圆回来,恐怕他真的要去东厂太监聚集地报道了。 萧瑾瑜冷哼一声,不满地道:“你好好的,拿这事儿开什么玩笑,明知道这是我的忌讳,一点就炸,还要撩拨。我生气了还不 分卷阅读27 是要你哄,吃苦不讨好!” 她一开始的时候,语气还硬邦邦的,后面话锋一转,又变得软了下来,似乎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 齐温平倒是认真的捧起了她的脸颊,低垂着眼睑看她,轻声细语道:“我就是想哄哄你啊,你都不给我这个机会,除了提起齐衡之外,我别无他法。” 萧瑾瑜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毛病啊? 当这话从齐温平嘴里说出去的时候,他是有些丢脸的,为了圆一个谎,后面还有一百个谎等着。 听听他说得这是什么玩意儿,有如花美眷温柔缱绻在,谁喜欢泼辣悍妇歇斯底里啊? 第11章 011 一对祸害 “你故意惹我生气,为什么?”萧瑾瑜一脸看神经病的样子看着他。 齐温平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还得绷着,轻咳了一声道:“因为我见过害羞的瑾瑜,撒娇的瑾瑜,抿着嘴笑的瑾瑜,却忽然想见见你生气的样子。我想就算你皱着眉头,也一定是极其好看的。” 他边说边捧着她的脸轻轻摩挲,态度郑重地说出这番话。 原本还炸毛的萧瑾瑜,几乎瞬间就像是被浇了冷水一样,所有的怒火都熄灭了,甚至脸上还悄悄地爬上了红晕,不知道是被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的,还是因为他的话语太过好听。 她不敢与他对视,怕自己被他的目光给灼伤,呐呐地道:“那我方才一定很糟糕,紧皱着眉头,还手叉着腰,完全像个泼妇一样。啊,丑态毕露的样子都被你看到了。” 萧瑾瑜似乎想抬起双手捂住脸,不过却被他给拦住了。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齐温平一不小心就说了心里话。 立刻惹来萧瑾瑜的怒视,她再次从害羞的娇弱小花,一秒钟变成狂暴女战士,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那又怎样,这也是你啊,还是招人喜欢的。”他昧着良心说话了。 萧瑾瑜的脸色又开始泛红,心情明显变好了,她也凑近了道:“不,这不是我,只要你不提齐衡,我还是很温柔很好哄的。” “温柔当然好,只是有些时候,我们要玩儿一些不一样的游戏,来促进感情。比如说你是织女,我是牛郎;你是白素贞,我是许仙。还有许多神仙眷侣,织女和白素贞的性格完全不同,在我们把自己想象成他们的时候,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体验。更甚者如果你不是郡主,而是一个与家人走散的孤女,我也不是齐家偏支的人,而是个街头恶霸……” 齐温平几乎在瞬间就想到了,该如何走第二条糊弄之路。 在这件事情,板上钉钉之前,他在萧瑾瑜面前还不能暴露身份。 当他一点点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的时候,萧瑾瑜的眼神明显不一样,闪闪发光地看着他,里面充满了期待与好奇,似乎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不等他说完,萧瑾瑜就自动地补齐了后面的话:“所以恶霸想要强抢民女?” 齐温平点点头:“怎么样,要玩儿吗?” 萧瑾瑜几乎毫无犹豫地点头了,她自己装作柔弱孤女倒是没什么好看的,她只是想知道这样温文尔雅的齐温平变成无赖恶霸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在她点头的瞬间,忽然他就欺上身来,双臂直接撑在了马车壁上,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范围内。 忽然凑得这么近,近到连那瞬间彼此的呼吸,都好像交缠在一起一般,让她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 那是一种期待又害羞的兴奋感,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内心有一些思想根本控制不住,像是随时都要开闸。 “小娘子,你缺银子吗?我给你银子,你到我府上伺候我如何?” 他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竖起一根手指头挑起她的下巴,眯着眼睛看她。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温柔都不见,反而是一副无赖相,却又因为他这副好皮囊,并没有什么猥琐之态,还处处透着与往常不一样的吸引感。 萧瑾瑜抿了抿唇,感受着他身上有些滚烫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这是完全不同于女子的柔软,反而是刚强而炽烈的温暖,当然他们之间还保持着些许的距离,他并没有真的抱住她,却比真搂住她,还要让她飘飘然。 “我不缺银子,我来找爹娘,我与他们走散了。这位公子,你不是我的亲人,请你离开。” 萧瑾瑜谨记自己孤女人设,入戏非常快,甚至说话的时候还咬了咬下唇,本来粉嫩的唇瓣,被这 分卷阅读28 么用力咬一下,立刻开始充血变得红通通的,像是抹了胭脂一般娇艳欲滴,等着人来采撷。 齐温平的眸光一暗,就算萧瑾瑜再怎么泼妇,怎么不可理喻,他也不得不承认,她长得是极其符合他的审美的。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这对他又何尝不是一次挑战。 萧瑾瑜有太多刁蛮任性的一面,存在他的记忆里,像这种娇娇弱弱、温温柔柔的状态,倒是第一次见,他竟然觉得热血上涌,一时之间也受了不小的刺激。 “谁说我不是你的亲人,若是你嫁给本公子,我们不就是夫妻了吗?这天下夫妻可是最亲的亲人了。小娘子,你意下如何?”他又道,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完全是调戏她的状态。 甚至他还觉得不够,就这么低下头打量了她一眼,两人离得极近,所以他一低头先入眼的便是她胸前的起伏弧度。 两人皆是一愣,她的肤色很白,小巧而精致的锁骨露出半截来,再往下就被裙衫遮挡住了,但是衣衫依然将她的好体态勾勒得清清楚楚,更何况他们二人还凑得这样近,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饱了眼福。 齐温平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明显是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甚至眼神还无意识地停留在她的胸口处,把一个流氓演得十分相像。 最后还是小娘子本人萧瑾瑜,忍不住笑场了,她的脸色虽然红通通的,但还是抱着一种好玩的心态,拉着他的手,轻声道:“好呀,那公子可要一心一意对我,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要是敢有别的人,我可不饶你。” 她抬头点了点他的额头,齐温平回过神来,再次变身成那个温柔缱绻的翩翩公子,轻声道:“好玩吗?” “好玩。” “那我们下次继续玩,玩大的,玩刺激的!”他冲着她眨眨眼,心里的如意算盘,已经开始飞快地运作起来。 萧瑾瑜满怀着期待点点头,当他放下圈住她的手臂,慢慢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时,两个人都是又遗憾又松了一口气。 对面这个人真的是太招人了! 萧瑾瑜已经开始在心底盘算着,要如何催促她爹把他们二人的亲事提上日程了,否则若是望京那边的圣旨来得更快,那她就没有反抗的机会,还要与齐温平相见不相认,这种苦命鸳鸯的事儿,她才不干呢! *** 再说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驶回去,他们到达的时候,燕北王都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 这两人乘的马车是爬回来的吗? 那两个躲在暗地里准备偷袭的蒙面人,都被侍卫给拖回来了。 结果他左等右等,还不见自己这宝贝女儿。 “叔,你要不先进去吧,外面风大,你要是冻着了,王妃婶婶该担心了。”陆少亭还是一脸少年气站在他旁边,若是那两个蒙面人看到,肯定就能认出来这少年正是戏耍他们的那个。 萧荣摆摆手,仍然坚定地站在门口,脸上的不耐烦倒是越发明显起来。 “叔,你别着急啊。瑾瑜姐也大了,的确到了芳心暗许的时候了,我瞧着她对那小公子一脸笑,完全是乐不思蜀的状态呢。这姑娘家长大了,心思就不在爹娘身上咯……” 这陆少亭完全是一个话痨,从站到他身边开始,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萧荣立刻冲他翻了个白眼,沉声道:“你是不是想挨揍?在外面疯了这么久才回来,还不快回院子里去见见长辈,别待在我跟前碍眼!” 陆少亭撇了撇嘴,却依然舍不得走,明知道这里有一场好戏要看,傻瓜才这么走了呢。 他悄悄地后退了半步,站得离他远一些,显然是表明了坚决不会碍他的眼,不过他一向不是能闲着的主儿,片刻之后就独自哼起歌来。 萧荣听着更加烦躁,只觉得孩子都是来催债的。 “爹,你怎么在外面等着啊?”萧瑾瑜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萧荣了,还诧异地问了一句。 萧荣本来看见自家闺女平安归来,还挺高兴的,但是马车帘一拉开,就是那个小白脸先下车,紧接着还小心翼翼地把她搀扶下来,两个人手搭着手,动作极其亲密,看起来就像是他把她抱在怀里一般。 顿时这火气又蹿了上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恨不得把目光化成一团火,把那只碰他女儿的猪蹄子,给烧得一干二净。 “你还晓得回来啊?我怕你跟人跑了,有了别的男人,就把爹娘和这个王府全忘了。”萧荣的语气很不好。 分卷阅读29 萧瑾瑜立刻摆出一张笑脸来,她知道她爹这是恼了,连忙轻声细语地宽慰他。 平时萧荣最吃她这套了,毕竟这么多年贴心小棉袄可不是白当的,但是今儿怎么哄都不好使,她连杀手锏都使出来了。 “爹,我以后就算是嫁人了,你在我心里也永远排第一位啊。夫君哪里有爹你亲啊,你对我那是没话说,一心一意大公无私,坚决不会背叛我。其他男人对我再好,那也是冲着我的身份地位,情意少得可怜,哪像您啊!” 她边说边伸手给他揉肩,那撒娇的声音更是甜得像是蜜糖一样。 “不敢当不敢当,你这位公子多好啊,肯定比你爹对你好。瞧你这乐不思蜀的样子,肯定是把你爹给忘了吧?” 可惜萧荣依然冷脸相待,还挑剔她几句,顿时萧瑾瑜就没耐心了。 她娘早就教过她,她爹有时候就喜欢得寸进尺,人家已经尽力哄了,他不仅拿乔,还蹬鼻子上脸,这时候就得给他点教训尝尝,告诉他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都没好下场。 于是瞬间她就后退了两步,直接站到齐温平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怯怯地往他怀里缩。 “公子,你不是说带我来找亲人的吗?我都允了你,找到我的亲人之后,我就嫁给你,决不食言,你可不能诓骗我。” 她怯生生地道,眼睛一眨,眼眶便红了,抬起头颤巍巍地看向周围,似乎极其认生。 所有人对她这副变脸的状态都是一愣,完全没明白她忽然玩儿得这是什么把戏! 萧瑾瑜悄悄地捏了一把他的手指,别人不明白没关系,身边这个男人肯定明白。方才他们在马车上刚玩儿过这个啊,显然是下了车继续玩儿,无赖霸道公子和寻亲小孤女。 果然齐温平瞬间就接上了她的话:“卿卿,你别怕。我跟人打听到的,这位的确是你爹,你再好好瞧瞧,是不是很眼熟?”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萧瑾瑜往他怀里倒,他就顺势抬起手臂,虚虚地搭在她的肩上,做出一副保护的状态。 不说亲爹萧荣了,就说身为便宜弟弟的陆少亭,都觉得辣眼睛,更何况萧荣,气得脸色都黑沉如锅底了。 萧瑾瑜像是不认识萧荣一般,歪着头仔细打量了片刻,才道:“是我爹,真的是我爹。还有这个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人是我弟弟。” 她边说边激动地扑过去,还伸手指了指躲在萧荣背后看戏的陆少亭。 陆少亭脸一黑,谁小傻子,你才傻呢! 不过没等她扑过去,萧荣就气呼呼地道:“你是谁啊?你连亲爹都不认识了,还敢说你是我女儿?我没你这样不孝的女儿!” 真是岂有此理,不过是出去一趟而已,萧瑾瑜就学坏了,还摆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态度,他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让她知道究竟谁才是爹! 萧瑾瑜听到他吼得这番话,顿时就楞在了原地,脸上出现了一系列复杂的表情。 原本露出的期待和兴奋逐渐消失,变成了难以置信和失魂落魄,最终是伤心欲绝的状态,莹莹泪光都在眼眶里打转,随时准备落下来。 “爹,你不认我了?”她颤抖着问了一句。 齐温平适时走上前来,再次拥住她。 “谁是你爹啊!”笑容看见他们俩又搂作一团的样子,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要不是这已经到了王府内了,他非得找个扫把打散他们俩,连个婚约都没有,就这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是我不好,带你认错人了。若是真的找不到你家人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就是你最亲的亲人,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到时候你身边都是亲人。”齐温平揽住她,还掏出手帕来轻柔地给她擦眼泪。 两人一个低声啜泣,另一个柔声安抚,样貌气质都是极其出挑的,站在一起,还真像是一对新婚燕尔,其他人都无法插足的感觉。 陆少亭啧啧两声,难怪瑾瑜姐能看上这男人,瞧瞧这一唱一和气人的架势,还真的是棋逢对手了。 一对祸害,凑成一对祸害彼此也挺好的,不过当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候,这默契程度也是有点吓人的。 第12章 012 父女争吵 萧荣真的是看不下去了,立刻扬起声音叫小厮给他找笤帚来。 “我叫你不认识亲爹,滚蛋!有本事别吃我的喝我的!”他终于还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付诸实践了。 当然 分卷阅读30 亲闺女他是舍不得打的,这笤帚一下下都往齐温平身上招呼。 可怜温润如玉的齐公子,也得缩着脖子挨打,还不能反抗。 “爹,你怎么打人啊!”萧瑾瑜气得跺脚,显然这是她玩得过火了。 “谁是你爹?你不是不认识我的嘛,喊谁呢!”萧荣气急败坏地冲着她吼了一句,转身用笤帚抽人的时候,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你不是我爹,那你凭什么打人!公子,我们走,出了这个门就去成亲,他们不要我,你要我就行!”萧瑾瑜立刻冲上去,拉着齐温平的手就往外跑。 萧荣拿着笤帚本来还追了两步,但是一瞧萧瑾瑜真的要带他跑了,顿时反应过来,大吼道:“你个不孝女,回来!玩闹归玩闹,不许拉着手出门,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萧瑾瑜也是假模假样要走而已,萧荣停手之后,她立刻就停下脚步,紧张兮兮地查看齐温平。 先是掰着他的脸左右瞧瞧,还好没伤到这张脸,又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等让他转身之后,萧瑾瑜就瞧见他露在外面的后颈上一块红叠着一块红,显然是被笤帚抽的,连他梳好的头发都显得乱七八糟,头上戴的玉冠也歪斜了。 她顿时就心疼了,立刻伸手给他揉着后颈。 “疼不疼啊?我屋里有药膏,待会儿跟我去敷药。” 她这回不是矫揉造作装出来的柔弱了,但是声音却比方才还要温柔几分,边说还边让他弯腰,她凑过去冲着发红的地方吹上几口气,心疼满满又小心翼翼。 萧荣在一旁看的牙酸,手里的笤帚又握紧了几分,手心痒得很,还想抽人,这次他肯定要更用力的。 但是萧瑾瑜就站在他身边,看那态度就知道不好惹。 “我没事儿,就是看起来吓人,其实没什么大碍的,你揉两下就好了,不用涂药。” “胡说,你逞什么能呢。你可是我的人,你的身体不止是你说了算的,还得我点头。我说要涂药就得涂药!”萧瑾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掌心给他揉捏的力道更加轻柔仔细。 萧荣听得脸色都气白了,大吼道:“你来嘀嘀咕咕啥呢,分开!不然我还抽!” 萧瑾瑜冲着他撅了撅嘴,分明就是不听话,直接挽住他的手,冲着陆少亭道:“少亭,你待会儿跟我娘说一声,我爹他不认我了,我无颜跟她拜别,这就与温平离开王府,去齐家成亲了。” 陆少亭立刻摆手,还左右看了看道:“哎,谁跟我说话,我最近出门学神农尝百草,误服了几种毒草,体内有剧毒,这耳朵不好使啊。瑾瑜姐,你跟我说话了吗?” 他最后才看向萧瑾瑜,还摆出一脸认真又无辜的表情来。 萧瑾瑜暗自咬了咬牙,小滑头! “我说你是这世上最怂的大傻子,亏得学一身武艺,白白浪费了银子给你请名师指点!”她顿时就翻脸了。 “哎,叔,你听瑾瑜姐夸我长得好还聪明,要不是我年纪小,这位温平公子也得往后排呢!” 陆少亭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毫不客气地改了她的话。 齐温平挑了挑眉头,不愧是燕北王府养大的孩子,都同一个特点,就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这话也惹恼了萧荣,立刻冲着他吼道:“滚回你自己屋去,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少亭冲他们父女俩扮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了。 不过他很快又去而后反,当然这小滑头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把白雯给请来了。 隔着大老远,就听到他们父女俩吵起来了,白雯的眉头皱了皱。 平时这两人都好得不行了,因为萧荣疼女儿,所以萧瑾瑜在有难的时候,反而都先求助亲爹。 没想到这回竟然是吵起来了,看着在一旁站着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齐温平,显然源头就是他了。 白雯也明白了,萧荣这是吃醋了。 “别吵了,为了一点小事就吵,要不要让你们出去,在王府外面摆个台子,再找人给你们锣鼓喧天的宣扬一下,让其他人都来看你们父女俩是怎么吵的?”白雯没好气地道。 结果她一出口,那两人又同时凑过来,各自诉说自己的委屈。 “娘,他不认我这个女儿,还不经过你的同意,你得教训他。” “雯雯,你这个女儿很不孝顺,看中了别的男人,就不要我这个爹了,重色轻爹!”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白雯立刻道:“他不认你没关系 分卷阅读31 ,娘认你。不过你不认你爹了,那你在这王府里的一切花销,都得自己给银子了,准备好银两啊!” 萧荣一听白雯这么说,脸上顿时带了三分得意的笑容,果然还是夫妻同心,共抗外敌啊。 哪里想到白雯一扭头,又对他道:“你不认她这个女儿的话,那瑾瑜所有的事情,你也不能再管了。你管她是看中温平公子,还是看中齐平公子,你都不能过问。哪怕她出去抓个男人回来,那也是官府的事情,你作为陌生人,是不能插手了。以后女儿也不用给你捏背捶肩了,给我按按就行了。倒茶添水也不要想了,至于围着人撒娇也轮不到你了,你最多干眼看看。” 白雯每多说一句,萧荣脸上的笑意就少一分,直到最后苦涩满满。 父女俩都有些蔫头耷脑的,彼此对视了一眼,还是萧瑾瑜先给台阶下,柔声道:“爹,我以后跟你玩闹,也坚决不说不认识您了。您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呢,我不认您认谁啊!” 萧荣立刻点头,轻咳了一声,道:“那行吧,你要选谁当男侍,我也不管你,只要你自己能摆平这其中利害关系。” “不是男侍,是夫君。我真的要跟他成亲的,爹您快上奏吧!”萧瑾瑜趁机道。 萧荣的脸色又垮下来了,想要发火,但是碍着刚和好,不能就这么翻脸,咬着牙道:“这事儿容后再议!” 萧瑾瑜撇了撇嘴,也不想再把哄好的爹给惹恼了,只好讨价还价道:“那你以后可不能打他了,我都舍不得打啊,要是打坏了,我不依的。现在完完整整的齐温平,就是我看中的人,以后真的要定亲的,最好再求一道圣旨……” 她后面的话隐去了没说,有皇上的赐婚圣旨在,她和齐温平的关系肯定更加固若金汤,哪怕以后齐温平怕了她,想要跟她和离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她若是厌弃了齐温平,也不用和离,找别的男人当男宠就是了。 反正她是堂堂郡主啊,有她爹护着,而齐温平只是一介草民,怎么可能斗得过她,自古驸马爷和郡马爷就是得替公主守身如玉的嘛,一旦违背那可是重罪。 萧瑾瑜的脑子里很快就有了主意,想起以后美好的生活,她脸上那喜滋滋的笑容,更是挡不住了。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齐温平,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面对着萧瑾瑜这使坏的笑容,他这心里是一清二楚。 她此刻所思所想的内容,都被他猜的七七八八。 这女人就是大写的双标,严于待人,宽于律己。 她还觉得没什么毛病,自己棒棒哒,毕竟有个实权亲爹王爷保驾护航,她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 不过以后他会好好教她做人,就跟以前一样,小时候他满身落魄寄宿燕北王府,对上这金枝玉叶凤阳郡主,他都不曾输过,这长大后他翅膀硬了,就更不会输了。 想到这里,齐温平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两人视线相对,彼此笑得都更开了些,好像遇到了什么极大的好事情,实际上两人都各自打着如意算盘。 当然这眼神落在旁人的眼里,那就是他们因为要定亲而开心不已呢。 反正萧荣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最后齐温平还是跟着萧瑾瑜回了她的院子,瞧着她吩咐人把药膏找出来,亲自给他涂上才算作罢。 “哎,你这红肿的地方挺多的,衣衫下面也有。外衣穿着也不好涂,你把药膏拿回去,等晚上沐浴后,找个小厮帮你抹吧。”她将药膏递过去。 齐温平却没接,而是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因为两人是咬耳朵的状态,如意没听清,总之就见郡主面红耳赤地将药膏收了回来,还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他羞涩的笑了。 虽然不知道他俩说得是什么,但是如意直觉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难道温平公子调戏她了? “成,那我晚膳前去找你。”萧瑾瑜点点头,声音甜得跟外面小贩卖的麦芽糖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旧三更哟,我们明天见~ 大佬们给我点动力啊,存稿已经见底,萎靡中~ 第13章 013 亲自洗头 陆少亭看完好戏之后,又去给白雯面前端茶送水,捏肩捶背了。 他平时在别人跟前,嘴巴嘚吧嘚的能把人给气死,但是到了白雯面前乖得跟只猫一样。 该说话的时候,那好听话不要钱似的 分卷阅读32 砸下来,不该说话的时候那真是安静如鸡,把自己缩小成一团,就当看不见他。 白雯把他当亲儿子疼的,仔细问过他,到底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中毒。 “你好好练武是正经事,至于暗器下毒这些,你喜欢就学一点,不用太过勉强自己。有多少江湖人,以为自己命大,结果试毒都把自己试死了,那些玩毒高手,要想百毒不侵,通常自身都受过很多苦。我不希望你受苦,你只要平安长大就行。” 白雯拉着他仔细瞧过,见他精气神很好,才算松开他的手。 “婶婶我都记着呢,我得好好活着,等以后还指望你给我挑媳妇呢,娶回来伺候你!”陆少亭这漂亮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白雯立刻变得喜笑颜开起来,最后还是萧荣看不下去他这么张狂,撵他滚蛋了。 陆少亭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前院的时候,还没进院门就已经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他挑了挑眉头,一进去就看见曾跃在放炮。 平时曾跃放炮都很兴奋的,毕竟这也与他钻研的□□有关,可是今日他哭丧着一张脸,完全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曾爷,我回来了!我还给你和卓爷都带礼物了!”他从背后拍了一把曾跃的左肩,又快速的跳到曾跃右边。 眼见着曾跃被他戏耍了,果然向左边看去,结果并没有找到人,他嘚瑟得眉飞色舞的,一看就欠揍。 “啊?你说什么?”曾跃聋了一只耳朵,又时常处于爆炸声阵阵的环境下,所以听力损害得很严重。 “说你怎么不高兴?” “啥?”曾跃几乎要把耳朵贴到陆少亭嘴边了。 陆少亭后退了两步,有些嫌弃道:“说你比上回又聋了!” “放屁,你才聋呢,你全家都聋!臭小子,你真是目无尊长,找揍!”曾跃忽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句,直接对着他的屁股就狠狠地踢了一脚。 陆少亭委屈巴巴地双手捂住屁股,一路小跑着走开了。 “曾爷,你是个坏人。每次跟你说别的你都装听不见,一骂你聋,隔着十万八千里你都感应到,就欺负我这种老实孩子!” 等一挂鞭总算放完了,陆少亭才抱着礼物从自己屋里出来,挨个给两个长辈送去。 他们这院子人算是到齐了,陆少亭不算门客,陆家家道中落,他自由就被燕北王给收养了。 曾跃是平民百姓,因为会做一手□□,被燕北王收为客卿,卓然的情况就更复杂了,只知道他当时逃到燕北的时候,是存了死志的,后来投靠燕北王。 这二人完全像是亲叔叔一样,带着他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也好。 “这是苗疆一带的丝织品,我瞧着很有意思,就买回来了给你们玩玩儿。”陆少亭抱着两幅丝织品,给曾跃和卓然一人一份。 “臭小子,这花花绿绿的,女人喜欢的东西,给我做什么?倒是你在苗疆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比如说传说中的情蛊之类的?” 曾跃虽然对他的礼物有些挑剔,但还是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带走。 “有啊,苗疆的蛊毒果然名不虚传……”陆少亭立刻开始口若悬河的说起来,他本来就话多,正愁着没人诉说呢,曾跃这问题可算是挠到了痒处。 不过他正说到动情处,忽然闻到了一股肉香气,直接把他的馋虫就勾了出来,甚至他都听到自己的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 更可怜的是曾跃,他拼命咽口水,努力当自己没闻见,还开口催他:“继续说啊,我还想听呢。你说那个漂亮女人想对你用情蛊。” 陆少亭鼓着一张脸,不满地道:“曾爷,情蛊早过去了,现在讲到五毒了,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啊?还有,这香气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没力气说话了,我想吃肉。” 他刚说完,曾跃就双手抱头,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道:“你为什么要提醒我,我好不容易才暗示自己忽略这个味道啊,被你这么一说,我想装闻不到也不行啊,我好痛苦啊!” 曾跃边说边把脑袋往桌子上撞,足见他的痛苦之处。 陆少亭一脸不知所措,倒是一旁的卓然给他解惑:“郡主喜欢的温平公子进了我们这院子,就住你旁边那空屋。” “啊,我看见他了啊。他方才去厨房舀水喝了吧?”陆少亭习武之人,本来对周遭环境就比较敏感,刚回来就发觉院子里多出一个人来。 “他不是舀水的,他是做饭的。手艺还很不错,尤其是做汤 分卷阅读33 一绝,无论什么汤到他手里,都香气十足。这不把你曾爷馋得都快把舌头咽下去了,他这几日一天放十几次炮,就是为了让炮仗的□□味儿,给遮住这饭香气,不过看样子收效甚微。” 卓然边说边笑,曾跃也就这点出息了。 “我以前闻见□□味,跟见了绝世美人一样走不动道,现在□□味不行了啊。这小白脸基本上每天都做饭,而且一天一锅汤,基本上不带重样。他不止做羊肉汤一绝,其他汤也香气四溢,我刚靠闻就能知道他今日要做排骨汤。”曾跃边说边吸溜口水。 “曾爷想吃,问他要啊。”陆少亭立刻道。 “我没脸,他是为了讨郡主欢心,给郡主做的。我若是去要,他不给怎么办?”曾跃双手捂脸,想起那丢人的架势,他都感觉招架不住。 哪怕脸皮再厚,他也不能承受,况且一开始他还自以为是,以为齐温平是为了他做汤的,这就更不好意思去要汤喝了。 “没事儿,我年纪小不怕丢脸,我去要。正好我也想尝尝!”陆少亭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他反正仗着自己还是少年郎,整天又嘴甜爱笑,没少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开口的时候都轻车熟路了。 陆少亭这一走就不见了踪影,他满脸带笑地去齐温平面前,都不用齐温平开口,他就非常自来熟的大哥长大哥短,话里话外都是想蹭饭吃。 齐温平正坐在锅前烧草,听他这么说,眸光不由得闪了闪。 他在这儿拿出看家本事儿做饭,结果老的硬要面子还没上钩,这个小的刚回来倒是送上门来了。 “你来这儿吃当然欢迎,不过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情,你会烧火吗?”齐温平抬头,面容温和的笑道。 陆少亭一下子被他这个笑容给怔住了,他自己少年气,天天嘻嘻哈哈的,但是实际上身边的男性长辈或者同辈,都很少笑,并且还是这么好看又温柔的笑,像一个包容又宠溺他的兄长一般。 “菜不会做,锅还是会烧的。”他下意识地点头。 他是燕北王的养子,在王府里就是被当个主子养大的,他还有个亲兄长,只不过几年前离开燕北去参军了。 本来应该是衣食无忧,不过陆少亭闲不住,习武之后又对暗器制毒感兴趣,在白雯的鼓励下,经常出外历练自己,他在江湖里还拜了先生。 出门在外,条件自然是艰苦的,那烧火是必备的生存条件。 “好,那你来替我烧火。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再多炒两个菜。今儿又是你刚回府的日子吧,总要有几道硬菜给你接风洗尘。” 或许是齐温平的语气太温和了,又或许是他说给自己做菜,等陆少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极其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柴火往灶膛里添,火光把他的脸都映得通红一片。 不过既然已经坐下了,而且锅里煮着的肉香气四溢,的确是把他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倒是没什么不情愿。 甚至偶尔伸长了脖子观察一下他,这位齐公子难怪能被瑾瑜姐瞧上,腰细腿长,面容英俊,而且炒菜的动作熟练,偶尔还会问他是不是太热了,简直是心细如发,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绝世好男人。 他想一想,他如果是女的,也紧抓着齐温平不放,而且还要提防着其他女人。 至于曾跃,左等他不来,右等还是不见这小子踪影,哪怕有卓然的劝阻,依然抓心挠肺的沉不住气,索性就过来瞧瞧。 结果瞧见他给齐温平烧火,还烧得特别认真,连曾跃连连给他使眼色,都毫无察觉,气得曾跃觉得心口痛。 这混账小子,一口饭还没吃到嘴,就已经被收买了,他完全不服! “噼里啪啦……”院中再次响起刺耳的炮仗声,曾跃既是在提醒陆少亭,也是在宣泄心中怒火。 可惜陆少亭的屁股就没抬起过,甚至对炮仗声还充耳不闻。 萧瑾瑜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地炸过的鞭炮碎纸屑,曾跃板着脸在地上寻找有没有没炸的,哪怕瞧见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她轻咳了一声,主动喊了一声曾爷,曾跃冲她点点头,也没多搭理她,萧瑾瑜立刻快步走向齐温平的屋子。 看着一个两个都围绕着这新来的混小子,曾跃觉得心口痛,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王爷的心思,又酸又涩。 曾跃和卓然虽是王府门客,但是实际上在王府住了这么多年,地位不同,萧瑾瑜都是把他们当长辈看的。 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钻进外男的屋子,总让她有些心虚,虽然她跟齐温平并不会干出什么出 分卷阅读34 格的事情来,况且还有几个丫鬟随行,但还是不那么理直气壮。 “这是怎么了?跟受惊的兔子似的?”齐温平正在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她这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被曾爷吓的,你是不是得罪他了?他虽然性子急躁,但是对我都极有耐心,一向很宠我。今儿却看我哪哪儿都不顺眼。”萧瑾瑜拍了拍胸脯,忐忑地道。 “我性子这么好,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哪里会得罪他。估摸着是他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太顺的事情吧,就算他对我有偏见,再过一段时日混熟了就好。” 不过在燕北王府住过几日罢了,他已经深谙往自己脸上贴金之道了,自夸起来一点都不晓得脸红。 萧瑾瑜还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到他穿着一身常服,头发只用发带送送挽起,想着自己这次来的目的,立刻双眼晶晶亮。 “那你准备好了?”她搓着手,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齐温平笑着点点头,道:“我随时都准备好了,锅里烧了开水,恐怕要麻烦你身边几位姑娘舀水过来了。” 萧瑾瑜挥挥手,满不在乎地道:“今儿我都要亲自给你洗头了,她们倒个水算什么。” 几个小丫鬟早就挑水过来了,不过心里对温平公子又敬重了几分。 瞧瞧人家公子这个气度,还惦记着麻烦她们,果然郡主的眼光就是好啊,以后能有这样的郡马爷,她们的日子应该也不难过。 身为大丫鬟的如意,脑子要比她们清醒许多,看着这几个丫鬟满脸感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郁卒。 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就把你们给感动成这样,动动嘴皮子却极其有效的收买人心的方式。 再一看她们郡主乖巧地站在他面前,满脸期待的表情,如意就觉得更没救了。 郡主带头沉溺在齐公子的温柔里面,只不过这温柔不知道是陷阱,还是真实的欢愉。 齐温平正动作轻柔地给她将衣袖挽起,甚至因为她穿的是飘逸的宽袖,布料又极其顺滑,就算挽起来也很快就滑落下来,根本不好动作。 他有些无奈地让她先替他散头发,就见萧瑾瑜有些紧张地站在他身后,抬起手略显笨拙地给他散头发,虽说好几次都把他的头发扯起,拽的头皮都起来了,但是齐温平连一声责备都不曾有,还轻声细语的鼓励她。 最后她终于将扎头发的蓝色发带拿在手里,齐温平的发髻也散了下来,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实际上后背都生出汗来了,一个是太过紧张,另一个是疼的。 “再去我的床头拿一根发带来。”齐温平抬眼柔声对她说了一句。 萧瑾瑜便屁颠屁颠地去了,也不吩咐旁人代劳,一定要亲自做。 甚至当她回来后,看着齐温平再次将她衣袖挽起,并且用发带一边一根将衣袖扎起,还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萧瑾瑜就更加高兴了,直接咧开嘴笑了,总觉得帮他做事儿都甜滋滋的。 她挥舞着胳膊,那两个宽袖再也不碍事了,立刻道:“我们俩方才合力办了一件大事儿,我找发带,你帮我系上。看,这衣袖就不能作妖了。” 看着她这副嘚瑟的样子,齐温平有些无奈地道:“说好了是帮我洗头的,结果还穿这广袖的衣裳,是不是找借口想耍赖,到时候找个丫鬟帮我洗,你在旁边边看边指挥?” 萧瑾瑜立刻就摇头,撇了一下嘴道:“才不是,我穿广袖好看嘛。来见你怎么能穿不好看的衣裳?大不了湿了之后换掉啊。” “换掉?这外头天冷,你回去换肯定是要冻着的。在我这里换,你带衣裳了吗?” “没带,暂时先借你的衣裳穿一下,让人回去拿便是。”她说的理直气壮。 不过等对上齐温平揶揄的眼神之后,顿时就轻哼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这话瑾瑜应该早说,那这样我就不把你的衣袖扎起来了,直接先让你穿着我的衣裳给我洗头了,洗完之后再换上你这天仙似的广袖裙衫。” 他边说边冲她作揖,似乎在向她赔礼道歉,当然他这副架势,让萧瑾瑜的脸色更红了。 屋里的丫鬟纷纷低头垂眸,哪怕自己已经站在屋子的最角落里了,依然觉得很碍事。 这郡主和温平公子说起话来,总觉得一套一套的,而且怎么听怎么让人面红耳赤,明明不是什么下流话,却总容易让人多想。 第14章 014 干坏事儿b 分卷阅读35 r 齐温平坐在高凳子上,几乎是九十度弯腰鞠躬的状态,旁边稍微矮一点的凳子上放着装满温水的铜盆,还有一盒用木槿叶冲泡出来的汁液。 萧瑾瑜就这么站着,先用手试了一下水温,才将他的头发全部按进水里。 她的动作倒是显得小心翼翼的,虽然因为不熟练,经常把水淋进他的脖子里,但好歹洗头发不是什么技术活,让头皮和发丝充分湿润之后,就用木槿叶的汁液淋上去,仔细地揉搓。 她来之前特地跟如意她们请教了,知道不能用指甲抓,而是用指腹轻轻柔柔地按着。 齐温平闭着眼睛,从一开始布巾的水灌进他脖颈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明明是想谋福利的,结果给自己挖了个坑,反而弄得像是惩罚。 结果当她给自己揉搓头皮的时候,力道恰到好处,甚至还特地找了几个穴位按一按,就她这么瞎摸索一通,倒是让齐温平觉得很舒服,哪怕脖子里湿漉漉一团,依然很难受,此刻却也完全沉浸在这揉捏的舒服之中。 “你把指甲剪了吗?”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像萧瑾瑜这种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女,都会留着稍长的指甲,然后修剪整齐,用凤仙花汁染成红色。 此刻她虽然用的是指腹给他搓揉,却没有任何被指甲刮到的感觉,明显是她剪短了,否则那么长的指甲,不可能一下都蹭不到。 “对啊,我为了今日出门,昨儿特地刚染的蔻丹。不过要帮你洗头,指甲抓人可疼了,那么长也不好动作,倒不如剪了利落。”她脆生生地道,并没有特别邀功的意思,甚至还不时把玩一下他的发尾。 上回她已经摸到了,但是这一次她能摸个够,从发根摸到发尾,男人黑亮的头发抓在掌心里,又不时插于指缝间,这完全就是新奇的体验,比她搜罗今年最新款式的钗环,还让她乐此不疲。 齐温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之后便抬起手慢慢地摸索着抓住了她的手臂,轻声道:“别洗了,我自己来吧。怪我没想到指甲这一茬。” 萧瑾瑜挣开他的手掌,不仅没停下来,反而洗得更带劲了。 “这有什么,都已经剪了,况且是我自愿的,千金难买我高兴。说好了帮你洗头发的,我就要说到做到!”她边说还边哼上了小曲。 齐温平丢开手,随她去了,不过听着她的话,倒是轻笑出声道:“我还以为瑾瑜会想办法耍赖呢。” “对别人我想耍赖就耍赖,他们也不能对我怎么着。但是对你不行啊,你当着那些小娘子的面儿,如此给我脸面,我愿意帮你洗头发。况且你头发又软又好摸,跟你的性格一样,温柔又软和。” 她话音刚落,手捧着几缕头发,另一只手又慢慢地从发根摸到发尾,还搓了搓,跟揉小狗似的。 头皮是最敏感的,她这么悉悉索索的动作,倒是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身上好像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特别是当他安静地去感受她的抚摸时,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更让他陌生又新奇。 “我的性格可一点都不软和。”他反驳了一句。 要是萧瑾瑜知道他是谁,估计得气得当场跟他拼命了,何来性子温柔一说。 “胡说,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性子最好的人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看上你,不许你这么妄自菲薄!” 她边说边松开他的头发,拿起一旁的水瓢舀水给他冲洗。 齐温平又开始遭罪了,萧瑾瑜果然只会搓头发,冲洗这一个步骤简直就是灾难级别的,搞得跟泼水节似的,那水不停地往他脖子里灌,连上衣都湿了一大片。 最后好不容易才洗完,萧瑾瑜给他擦头发的时候,完全是一副玩耍的模样。 她手里抓着一块干布巾,将他的头发弄成各种造型。 “温平,你看有只鸟在你头上哎。” 因为头发是湿的,所以比较好弄成型,她玩心大起,一会儿摆个小鸟,一会儿又弄个美人照镜子,偶尔还弄到前面给他瞧瞧,反正他没看出什么形状来,只是她瞎弄一通。 最后她才将他的头发给擦干,拿着桃木梳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梳头发。 齐温平的发质真的很柔软,让她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况且洗完头之后的他,看见她被剪得几乎光秃秃的指甲,心里似乎涌出几分愧疚,任由萧瑾瑜把玩他的发丝。 直到她笨拙地给他梳了个发髻,还用发带绑了起来,实际上有些歪,还是齐温平自己对着铜镜调整了一下,不然肯定都不能出门见人的。 分卷阅读36 “结束了?” “嗯,我忙活了这么久,身上都出汗了。”她冲他点头。 齐温平从善如流道:“辛苦瑾瑜了。我要换衣裳了,你先去外屋坐坐?” 萧瑾瑜这才发现,他浑身湿漉漉的,特别是上半身,基本上没几块干的地方,湿衣裳穿在身上,肯定是极其难受的,他竟然一直忍到现在才说。 “你要穿哪件?我给你找。”她立刻奔到橱柜前,似乎想开他的箱笼,但是又猛地停住了,直勾勾地看向他,分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齐温平挑了挑眉头,这萧瑾瑜竟然也有多考虑几分的时候。 “我自己来吧,现在不大方便,若是让王爷知道了,得心疼你的。” 他几句话把她劝出去了,衣裳还没换完,便传来了敲门声。 外门并没有关,就是为了让他俩避嫌的,开着门告诉其他人,他们在屋里并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怎么来了?” 因此萧瑾瑜一眼就能看到来者是谁。 “我等不及啊,齐大哥做的饭还有我的功劳呢。本来做好之后说了各自收拾一下就去吃饭,哪晓得瑾瑜姐你来了,我也不是那种没眼色的人,就乖乖的在屋里等着啊。可是我都等得快睡着了,你俩还没动静,我就来催了啊。” 陆少亭略带急迫的声音传过来,四下扫了一圈,却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齐大哥呢?” “在里屋换衣服呢,稍微等等。”萧瑾瑜撇了撇嘴。 “换衣服?”陆少亭迟疑地复述了一遍,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疑点。 后来视线停留在她满是折痕的广袖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诧道:“瑾瑜姐,你们不会是——”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干坏事儿了吧?” 陆少亭虽然少年气重,自己没开窍,但是他出门在外,白雯担心他在女人方面拎不清,也曾让萧荣对他耳提面命过,因此男女之间的事情,他还是有个大概认知的。 他越看越不对劲,萧瑾瑜这一身华服,最禁不得折腾,仔细看过去,不止两条衣袖有很多折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过一样,她的前襟似乎也带着几分水印,有一小块湿漉漉的,怎么看怎么可疑。 再一联想,她进屋也挺久了,齐温平现在还留在里屋换衣裳,这不会是…… “我的姐姐哎,你咋这样呢。快跟我出去说!”他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就要往外拖。 陆少亭自己是习武的,因此对习武之人的走路姿势十分熟悉,今日他一瞧见齐温平,就察觉到他的武艺不低,习武之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他此刻好多话压在心底不好当面说,一旦说了里屋内的齐温平肯定也能听见。 “干什么干什么?我们没干坏事啊……”她还在挣扎,但是无奈这个傻弟弟脑瓜子不好使,力气倒是有一把,不管她情不情愿,还是被拖出去了。 “究竟什么事儿啊?”她被他拽出门,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整理起衣袖来,将上面的折痕一一抚平。 “瑾瑜姐,你不会是真的干坏事儿了吧?就是书上画的那些妖精打架,叔婶不早就说过,要媒妁之言喜结连理之后才能做亲密的事情,不然不行!” 他怕她又装不知道,索性说得清楚些,让她听个明明白白。 萧瑾瑜万万没想到是这个,顿时脸一红,紧接着又有些羞恼,踮起脚就揪着他的耳朵往下扯。 “小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敢编排我了,是想坏我名声啊!我是那种糊涂的人吗?就算真要干坏事儿,那也是我俩最后没定成亲,我强抢了他。如今局势不明,万一成了呢,我也不用当那恶人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一开始还扬高了声音吼道,但是后面的话就有些丢人了,所以还收敛了些。 从陆少亭开始进屋,齐温平就知道他来了,并且后面姐弟俩的对话,他也听个大概,哪怕后来两人出门说悄悄话了,他并没有听到,但是陆少亭究竟什么意思,他也完全猜得到。 不过他没理会,萧瑾瑜一向霸道,她想要的东西和人,无论是谁插手,她都会想尽方法得到。 在这段时间内,齐温平对自己的表现非常自信,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好男人,无论如何,萧瑾瑜都不可能对他放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彻底没啦,昨天出门按摩,最近一直神经绷紧了,今天写明天的,会有点累! b 分卷阅读37 r 第15章 015 关系缓解 “少亭来了。”齐温平慢悠悠地走出来时,就瞧见陆少亭揉着发红的耳朵,缩头缩脑地站在一旁,很显然是不敢再招惹萧瑾瑜了。 陆少亭见到他出来,心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萧瑾瑜一发火,简直跟猛虎下山似的,他哪怕再滑头也招架不住。 虽然如今的他,无论是在力气还是在武功方面,都吊打萧瑾瑜,可是陆少亭作为一直跟在姐姐背后的跟屁虫,对她还是有一种畏惧感。 有旁人在,好歹替他分担一点。 “你换好啦?有没有着凉?我方才不该拉着你玩那么久,应该早些让你换衣裳的。” 结果上一秒还母老虎在世的萧瑾瑜,看见齐温平,瞬间就变成了乖巧的小白领,直接冲了过去,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完全一副小鸟依人的架势。 这可把陆少亭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他那个会“吃人”的姐姐吗? “我没事,你高兴就好。”他抬手,似乎想捏捏她的脸,但是临时有想起旁边还有陆少亭在,就改成将她的额发别到了耳后,最后手撤开的时候,还悄悄捏了捏她的耳垂。 萧瑾瑜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立刻抬头与他对视,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完全是一副很甜蜜的架势,根本没有其他人插入的氛围。 陆少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了完了,他越看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方才齐温平出来的时候,衣衫虽然整整齐齐,面上也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但是他们俩那样你来我往的互动,和眼神缠绵,傻子都看出来了啊。 “齐大哥,你的发髻没梳好啊。”他提醒了一句。 即使衣衫整齐了,可是这发髻也显得非常凌乱啊,就算这两人没妖精打架,那也肯定进行了非常亲昵的举动。 结果齐温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萧瑾瑜拿眼睛瞪陆少亭,还抬起腿半真半假地踹了一脚过去。 “你闭嘴吧,天天那么多废话。这是我帮他梳的,怎么着?” 陆少亭闭上嘴,又十分不甘心,最后奋起反抗:“瑾瑜姐,今天晚上的晚膳我可是出了力的,你这吃饭是欠我人情,要是我不高兴了,这晚膳必定开不了!” 齐温平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柔声道:“今天的晚膳主要是为了瑾瑜准备的。少亭你如果不欢迎她,可以把你烧火时多炒的那两个菜端走独自吃,其他的菜和汤也够我和瑾瑜吃的了。” 他的话音刚落,萧瑾瑜就得意地笑出声来,完全是充满了对他的嘲讽。 陆少亭在这一刻彻底闭上嘴巴了,对付一个人,他都觉得吃力,如今是双剑合璧,他就更加招架不住了,只敢在心底嘀咕几句,面上却还得忍气吞声,就为了待会儿的晚膳。 一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当然除了陆少亭,他感觉到自己完全被边缘化了。 对面那两人正和和气气地互相夹菜,而且总有种说悄悄话的感觉,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陆少亭一开始还觉得异常好吃,但是后来察觉到桌上氛围不对劲之后,顿时就食不知味了。 当晚,萧瑾瑜吃得异常饱,就连看陆少亭都顺眼了几分,还伸手拍了他两下头,才坐上了软轿离开。 曾跃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院子里始终弥漫着排骨的香气,可惜他没能吃到嘴。 今日大厨房特地为他熬了羊肉汤,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独自一个人喝的时候,总觉得一点肉香味都尝不到。 卓然身体不好,对这些大荤都是敬谢不敏的,看着相对而坐的曾跃一脸愁容,不由得低叹一口气,道:“今晚吃的可是你最爱的羊肉汤,不比那排骨汤好吗?怎么还是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我就不信你比我这个残废胃口好?” 曾跃喝了一口羊肉汤,砸吧嘴品了品,又放下碗踌躇地道:“我总觉得这羊肉汤的滋味,不如那晚我偷偷热的两大碗好喝。难不成这混小子做的汤,真的比大厨子手艺还好?” 卓然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冷笑道:“我看你不是想喝汤,而是贱得慌。这越不给你吃的东西,你越馋。要不你去服个软,跟他套个近乎,那位齐公子不是小气的人,应该会赏一口饭给你吃的。” “呸!”他话音刚落,曾跃就激动地啐了一口,道:“你小瞧人了吧?我才不像少亭那小混账一样没原则呢,我就是说说,没想真行动。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心都黑透了,还赏一口饭给我吃,这种侮辱性的用词,别说我老曾了,稍微有点血性的汉子都不可能去了。你 分卷阅读38 要是不想让我去就直说,何必兜兜转转的?” 卓然轻轻一挑眉头,故作夸张地道:“哟,这都让您听出来了,最近长进不少啊。” 曾跃气得又想冲他吐口水了,卓然这张嘴真是刀子似的,割在人身上疼得很。 “曾爷,卓爷。您二位吃过了吗?”陆少亭兴冲冲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快步跑进来,一手还端着一盘菜,伸手跟着的小厮手里也捧着一大碟子排骨汤,还冒着热乎气。 曾跃一见到菜,神情就不一样了,不过一想起之前陆少亭的行为,顿时气又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小叛徒,人家一顿饭就把你给收买了,还想着拿菜过来帮他收买我们呢!”他冷哼了一声,撇开脸去,根本不看一眼摆在面前的菜和汤,哪怕这些都已经调动了他的味蕾,开始不停流口水了。 “曾爷,你说什么呢?我根本没背叛啊,我什么都没跟他说,他也什么都没问我。我只是依靠着自己的劳动,换来这一顿美味佳肴而已。说真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比大厨房做的菜好吃多了。特别是这道汤,我发现齐大哥做汤真是一绝,他有私制秘方。” 陆少亭直接找了个小凳子挤到曾跃旁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还故意发出吸溜的声音,让人一听就觉得这汤肯定非常好喝了。 曾跃不爱搭理他,端着自己的碗扭头坐到一边去,吃着自己的饭,还嘀咕道:“他现在不问你话,等混熟了,自然会从各个角度套你的话了。” “曾爷,您还别说,我跟齐大哥总共说的话不超过两只手。人家根本顾不上我,一直跟瑾瑜姐打情骂俏呢。说不定这心里还嫌弃我碍眼,让他们当着我的面儿,许多话都不好说了。” 曾跃沉默了片刻,越吃自己碗里的饭越没味儿,反而桌上那大海碗里的排骨香味,不停地往鼻尖里钻。 “这汤真是你的劳动换来的?”他最后慢悠悠地转过身来,问了一句。 “是啊,汤和菜是齐大哥做的,可火是我烧得啊,最后还落了一身草灰,去洗漱完再吃的饭呢。齐大哥带着郡主一块儿吃的,这些都是装在锅里没动过的,那就该是我的。” 陆少亭立刻点头。 “行吧,我尝尝,算你小子孝敬我的。”曾跃最终还是没绷住,将筷子伸向了他端过来的菜里。 陆少亭还非常有眼力见的给他盛汤,曾跃喝了一口,顿时就舒坦地长呼了一口气,这日子啊,没白活。 卓然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不由得抬手捏了捏眉头,他就知道老曾逃不过一口吃的。 “老卓,你又摆这幅样子,每次我看你这样儿,都觉得自己又犯错了。你也快吃一口,不然我心里不踏实。这儿不是有炒茄子嘛,这是素的,不能拒绝啊,不然你肯定憋着坏心呢!”曾跃自己吃还觉得不够,必须得拉着卓然一起下水。 最后在曾跃和陆少亭半强硬的劝说之下,他还是吃了那筷子茄子。 “哎哟,这敢情好啊。曾爷和卓爷都吃了,那我们就是一伙的了,以后我还去给他烧火,让齐大哥多做菜,给我们开小灶。但这是我们仨的秘密,可不能泄露给旁人知道啊,特别是王爷叔叔,否则我又要挨揍了。”陆少亭立刻鼓起掌来。 曾跃直冲他翻白眼,也不知是对他的行为表示鄙视,还是因为一次性吃多了有点噎得慌。 前院一连过了好几天的好日子,天天荤素搭配,还有一道汤。 曾跃几乎每天都要点菜,当然他是对陆少亭说的,当然做菜都是齐温平。 对于这其中的猫腻,齐温平是心知肚明,他不仅不生气,每次陆少亭跟他点菜的时候,他还异常温和的笑着,完全是鼓励的状态,给予他春天般的温暖。 陆少亭每天乐滋滋的,那嘴甜的不行了,好听话不要钱地往外丢:“齐大哥,你要是我亲哥就好了。我大哥总是冷冰冰的,跟个木头桩子做成的一样,他对我一向都是言简意赅,不听话就动手打我,从来没对我笑过。不像你,我做梦都想有个温柔而包容的兄长,一定是老天爷开眼了。” 齐温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也是帮你当亲弟弟看待的,乖弟弟,去烧火吧。” “遵命!”他屁颠屁颠去烧火了。 等他埋头烧火的时候,齐温平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温柔的感觉消退,变成了几分玩味。 乖弟弟,这局已经布好,眼看好菜就要上锅了。 第16章 016 马甲不稳 分卷阅读39 齐温平这几天每日都与萧瑾瑜见面,两人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和演不完的戏码,甚至离开的时候,都是依依惜别,完全舍不得分离。 “今日我们玩儿什么?”萧瑾瑜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脸上充满了兴味。 “齐三郎与齐三嫂。”齐温平一本正经地道。 她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闪现过几分震惊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四脚癞蛤蟆他三哥?” 齐温平点点头,道:“齐家大郎与四郎乃是嫡出,但是当年先帝一怒,齐家几乎连根拔起,大哥身死,二哥眼盲,未曾婚配。三哥聪颖,逃出生天,还娶了三嫂,虽然小门小户,但三嫂性子单纯娇弱,是三哥的心头好。我每次碰见他们夫妻俩,那种旁若无人的相处,夫妻之间的小甜蜜,都十分艳羡。就想有朝一日,若我有了发妻,也能与他们一样,不是相敬如宾,而是你想说的我都懂那种默契。” 或许是齐温平最近频频与她玩儿这种扮演旁人的游戏,并且齐家人是最常出现的,所以每次提到齐家人,乃至于提到齐四郎的至亲之人,萧瑾瑜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沉浸在游戏的状态之中。 他们俩前几日头一次扮演齐家人的时候,就大逆不道地选了齐家老太爷与老夫人相逢的那一幕。 当然老太爷已经故去多年了,老夫人还活在世上,不过在萧瑾瑜看着齐温平手拿折扇,眉目含笑地向她走来时,萧瑾瑜的心跳“扑通扑通”快得很。 如果齐家老太爷年轻时,当真有齐温平这么俊朗的话,萧瑾瑜完全能够理解老夫人一见如故,非君不嫁的心态。 “啊,我最擅长单纯娇弱的性子了,反正照着我爹冲我娘撒娇的状态演就行,只是把他想成女人罢了。”萧瑾瑜立刻拍手,明显是非常赞同的架势。 齐温平苦笑了一下,心想着要是萧荣听到这话,估计又要暴走了。 虽然她说的的确是事实,但是当着他这个小白脸的面儿,说这种让她爹丢脸的事情,萧荣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准备好了吗?”他低头问了她一句。 萧瑾瑜期待地点点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嘴角大大的扬起,整张脸都被兴奋的神情给填满。 凤阳郡主要什么有什么,但是被白雯勒令学规矩,实在是束手束脚,就算王府附近有跑马场,她也懒得去了,这些娱乐活动早就玩腻了,还不如齐温平陪她一起角色扮演,他们扮成各种不同的人,谈情说爱,有一种别样的乐趣。 “兔子,你冷不冷?”齐温平几乎是眨眼间,脸上的神态就变了,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般。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眉头一挑,那种风流倜傥的气息,一颦一笑都不像是对妻子一心一意的好夫君,反而像个情场高手。 萧瑾瑜直接就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齐三郎是这号人物。 “兔子,又犯傻了?”他抬起手来,毫不客气地在她脸上捏了捏,力气还挺大。 顿时萧瑾瑜的脸上就留下两个手指印,她也从怔愣之中回过神来,顾不上还在扮演的状态之中,一把抱住了齐温平的胳膊,道:“齐三郎真的这样好看又迷人?”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齐温平,顿时就不吭声了,他的眼眸轻轻眯起,脸上闪过几分阴沉的神色。 “三哥长相平平,你就别期待了。”他忍不住给她泼冷水。 果然就见萧瑾瑜撅了撅嘴,脸上闪过不满的神色,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也是,齐四郎那么丑,齐三郎肯定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这齐三郎的个性当真如此?” “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花言巧语。最喜欢调戏小姑娘,不过有了三嫂之后要好很多,但是也改不了他浪荡子的个性,女人嫁给他挺惨的。”齐温平不遗余力地给齐三郎抹黑。 萧瑾瑜现在眨两下眼睛,他都能猜出她心里究竟又开始冒什么坏水了。 “不,这种男人,别的女人嫁给他,的确是姑娘家倒霉。可若是尚了公主或者郡主,那倒霉的就成他了。他不敢在外面找人,一找就有被打断腿的危险。哎,可惜他已有妻子了,不然我还是可以去会会他的嘛。” 萧瑾瑜皱着眉头,脸上全是苦恼的神色,好像真的是为自己错过了一个好男人而惋惜。 齐温平深吸了两口气,哪怕他在萧瑾瑜面前伏低做小惯了,此刻也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萧瑾瑜还是这么没有丝毫道德和原则,自私自利,根本不顾旁人的感受。 “你找他有什么好的?”他忍 分卷阅读40 不住问道。 “至少他可以骗我一辈子,说爱我,还不被我发现。我生气的时候,他也不会冷战或者对我大吼大叫,反而是说甜言蜜语哄我。多好!”她说得理所当然。 齐温平不说话了,难得的冷着一张脸,萧瑾瑜轻咳了一声,她察觉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就是胡说八道的啊,我可是非常注重外表的。你知道四脚癞蛤蟆为什么如此让我讨厌嘛?就是因为他长得不好看,所有不好看的男人都不会入我的眼。你看你长得好看,性子温柔还会做饭,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我不会傻乎乎的丢了西瓜去捡芝麻啊。” 萧瑾瑜立刻轻声细语地开口来安抚他,甚至还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要黄了两下,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听着她把齐三郎比作芝麻,而自己是西瓜,齐温平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些了,脸上阴沉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齐三郎叫齐三嫂为兔子吗?这应该不是她的名字吧?”萧瑾瑜立刻岔开话题。 “因为三嫂的性子比较容易相信别人,所以她经常被三哥骗,有时候玩笑过分了,三嫂就容易红眼眶。三哥就说她像只兔子似的,眼睛又大又红,胆子也小,所以私底下都叫她兔子,被我无意间偷听过一回。”齐温平给她解释。 “啊,那你们齐家可真是狼窝啊,都把小兔子给叼进窝里去了。三狼三狼,大灰狼的狼,我不冷,但是脚痛。”萧瑾瑜接上之前被打断的戏码,半仰起头来,故意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努力摆出一副无辜又单纯的模样。 齐温平眸光一闪,再定睛一瞧,他又变成了那副浪荡子的模样。 “啪”的一声细响,手中扇风的折扇就被合上,他直接就将她一把抱起,低声道:“脚痛没关系,夫君抱你。来,坐这儿歇歇。” 他将她抱着坐在石凳上,屁股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大腿肌肉,萧瑾瑜还偷偷地扯着嘴角笑了笑,明显就是高兴的。 当然她这个笑容,也被抓包了,好像有一种偷腥成功的满足感,不过齐温平只是点了一下她的唇角,当做无声的警告,让她认真一点。 齐温平的一只手掌整个贴在石桌上,一直跟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萧瑾瑜正自得意满中,完全享受的状态。 只不过忽然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颈,还顺势往她的衣领里面探了探,顿时那种冰凉的感觉就传了过来,让她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啊,冷!”她立刻往前倾着身体,想要避开,但是男人的手也跟着贴上来,况且她此刻就坐在他的怀里,十分方便他动作。 最后还是她猛地从他腿上跳下来,才幸免于难。 “齐温平!”她大喊着他的名字,脸上皆是不满的神色。 “你故意把手弄得这么冷来折腾我,我也要来!”她说完也把掌心全贴在石桌上,想要往他脖子里伸。 结果就见齐温平再次把折扇展开了,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兔子,你变了。你之前都是委屈巴巴地看着我,然后眼泪汪汪让我心疼,还说相公别闹。如今你怎么变得这么彪悍了?你不是我的兔子了。” 萧瑾瑜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此刻两个人是在扮演别人,顿时就有些收不了场。 她不满地嘀咕道:“不行,这齐三郎靠不住,分明是祈福齐三嫂嘛。等我以后逢年过节,去齐家祖宅串门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劝劝这位齐三嫂,男人不能太给他脸了,否则就无法无天了。” 几个丫鬟站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二人究竟在说什么,但是对方才那一抱,都受到了惊吓,心里暗自嘀咕着要不要去找王妃告状。 不过又怕惹起别的事端,况且之后郡主那凶巴巴的模样,齐公子连连讨饶的架势,似乎又被遮掩了过去。 虽说今日的角色扮演,似乎不太成功,不过萧瑾瑜还是高兴的。 只要跟齐温平在一起,她都觉得很有意思。 殊不知独自在书房徘徊的萧荣,已经愁得手心发汗了,他在书房绕了无数圈,依然觉得此事非常棘手。 书桌上摆着一封密函,正是辗转了多日,才终于传到他手中,里面详细写了这位忽然冒出来的齐温平齐公子,究竟姓甚名谁。 那信被拆开,他读了一遍又一遍,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头一句就把他弄晕了:齐衡,字温平。 第17章 017 身份暴露 “齐衡,字温平。齐侯府排行第四,性子阴邪 分卷阅读41 难处,睚眦必报。年幼时因为齐侯府倒台,受迫害,齐家妻离子散,他年幼时期曾在老太监府里躲了两年,后被揭发,由忠仆辗转送到燕北王府,交由燕北王抚养……” 信中字字句句,他都认识,但是连成一片,燕北王就觉得眼花缭乱,头痛欲裂了。 齐衡,他熟啊,他们全家都很熟。 燕北是萧荣的封地,朝廷对他的地盘监察的一向是外松内紧,还送个丞相来牵制他。 但是就算望京的皇上对燕北监视得再严格,这里也属于他,比其他地方要好得多,想要窝藏几个小孩子还是挺容易的。 他不止收养了齐衡,还有陆少亭兄弟俩,只不过陆家兄弟俩成功在燕北王府扎根,齐衡相比之下就很惨了。 齐衡因为老太监收养,看到的阴私之事太多,哪怕老太监并没有虐待他,但也不是把他当个主子供着的,只是给他吃住已经是对齐侯府之前的救助一点报答了,所以齐衡的性子并不好。 更不会像陆少亭那样嘴甜,他一过来就阴沉着一张脸,整日找个角落待着,看人也是直勾勾的。 燕北王府其他人自然不会招惹他,反正这小孩子不过六七岁大,也不会折腾人,被他看得不舒服躲开便是了,不在他面前出现那就不会被盯着看。 可惜燕北王府有个混世魔星,凤阳郡主被他盯得不舒服,就是要过去教训他,还警告他再这么盯着她看,就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后来这两人彻底掐了起来,燕北王一开始还把两人抓过来训,可是这两人性子倔,还爱耍小聪明,当着外人的面儿,风平浪静,但是一旦两人私下撞到,那必定闹得不可开交。 甚至都见血了,燕北王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得隔开他们俩,还不等他有所行动,新帝就恢复了齐侯府的爵位。 不过那时候齐衡已经在燕北王府住了两年有余,他和凤阳郡主基本上成了死仇。 当时得知齐侯府恢复了,齐衡就收拾东西匆匆离开,临走之前还坑了一把萧瑾瑜。 至于后来这位齐侯府四爷混得如何光宗耀祖,也只是萧荣会在探子传来的消息上,偶尔看到只言片语,萧瑾瑜则全然不知。 如今齐衡又回了燕北王府,却是只用了自己的字,还想方设法地成了凤阳郡主的心头好,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萧荣越想越觉得完蛋犊子了,信上可是写得很清楚,齐衡是睚眦必报那种,他这不会是潜伏到萧瑾瑜身边,跟她慢慢培养感情,然后等她离不开他了,再一脚踢开她吧? 想想到时候,萧瑾瑜哭天抢地想要嫁给他,结果这个男人冷酷无情地离开,说不定还要冷嘲热讽几句,把她往死里挖苦,萧荣的一颗心就皱成了一团。 他的宝贝女儿,可不能受到这样致命的伤害,他一定要拯救她与水火之中。 *** 再说齐温平将萧瑾瑜送回内院,他自己慢吞吞地往外院走时,一个端着水缸的小厮不小心撞到了他,差点把那大肚缸落地,摔个粉碎。 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让小厮及时站稳了。 “多谢齐公子。”小厮千恩万谢地走了,齐温平冲他一点头,两人很快就擦身而过了。 齐温平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将腰带里被人塞的纸条取出来,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身份已露。 齐温平的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从他进入王府那一刻起,就在等这一天。 他的身份泄露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拖了这么久,想必是燕北王派过去的探子在望京那边,并不怎么顺利,各方势力都在角逐,外加他给皇上也写了密函去,想必九五之尊替他拖延了。 男人抿了抿唇,将纸条扔到了蜡烛上,看着烛光将纸条吞灭,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直接往燕北王的书房方向走去。 如何应对这件事情,他心中早已有数。 萧荣正怀揣着密函,急匆匆地往后院走,想要赶紧告诉自家女儿这件事情,不要再骗了。 不过他这刚出了院门,就见齐温平走过来,脸上的神色严肃,萧荣一怔。 “王爷,我有一事相告,”他冲着燕北王作了一揖,看起来十分正经。 萧荣心中有猜测,直接请他进了书房。 “想必王爷对我的身份应该有个定论了,我现在坦诚相告似乎也晚了些,如今想与王爷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他直奔主题,一改之前温文尔雅的架势,虽然只是站在书房内,但是那挺拔如松的身姿,一看就是 分卷阅读42 出自世家贵胄,通身的气度极其不凡。 萧荣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下说吧。” “我只有两个问题,你为何要来燕北?为何要缠上瑾瑜?” 齐温平低声道:“我来燕北纯属被逼无奈。想必您已经知道,皇上重用世家子弟,而我有幸被皇上选中,成为圣上手中的一把尖刀。这次我的任务在金淮,但是中途被一群人追杀,那帮人有意将我逼往燕北,等到了燕北,追杀我的人忽然翻了两倍,我就明白这帮人的用意。我若死于燕北,王爷必定难逃其咎。” 萧荣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他首先是错愕,没想到齐温平会如此大方的说出执行任务的地方。 金淮临近燕北,与燕北的确很近,皇上让他来执行任务,是为了后续对付燕北铺路吗? 这由不得萧荣不多想,毕竟齐家四郎齐衡如今非常得圣宠,在皇上面前风头无两,年纪轻轻就被任命为锦衣卫副指挥使,不过也是挂个名,谁都知道他是皇上手中一把利刃,专杀权贵贪官,经常外出办差,十天半月见不到他,也是寻常事。 往往都是领了皇命,替皇上收拾那些看不顺眼的人了。 “那些人是谁,你可有头绪?”萧荣咬着牙问道。 燕北封地很大,而且物产富饶,生活自给自足,民风开放。 当今圣上看着萧荣这个土皇帝不满意,他完全能理解,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圣上是有野心的,想要收回燕北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整个大烨朝,还没有封地一说,萧荣依靠着自家宠妃亲娘得来这块封地,还是开了先例。 圣上当初即位,来不及整治他,想要先稳定朝政,所以才让萧荣在封地安然待了这么多年,如今先皇去世多年,朝堂内外虽仍有争端,但是九五之尊的地位稳固,他想把心思打到燕北上来,是迟早的事情。 “王爷这话问得就让我无法回答了,他们请的是死士,武功各门各派皆有,根本查不到。至于我得罪的人,想必不用我多说,王爷也该知道除了皇上,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小官小吏,根本数不清。以后只要我还干这份差事,那么我得罪的人会更多。”齐温平勾着唇角笑了笑,这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自嘲。 齐侯府能平反,是当今圣上给他们的脸,无论是为了这份莫大的恩典,还是九五之尊的龙威,齐衡都只能为他肝脑涂地,以命相搏。 “我能明白你为了躲避追杀,求助于燕北王府。但是你可以直接找我,为何要从瑾瑜下手?她虽性子娇蛮,但是对于朝堂之事一概不知,或者你还记恨着当年她对你不好的事情?” 萧荣的面色不太好,想起自己的宝贝闺女被牵扯其中,他就忧心忡忡。 齐衡或许对于望京其他贵女,是个顶级金龟婿,前途无量。 可是对于萧瑾瑜来说,并不是什么良配,他过得是刀头舔血的生活,外表看起来纸醉金迷,但是稍有不慎,不是死于敌人之手,就是知道九五之尊太多阴私,被秘密处决了。 怎么说都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差事,萧荣不希望萧瑾瑜年纪轻轻就当寡妇,还有可能被齐家波及,若是落个满门抄斩,她也活不了。 “当年的仇,我自认都报完了,我与郡主是谁都没能讨巧,互不相欠。至于找上郡主,那也是逼不得已。若我真的主动找了您,王爷就不怕那些杀手没能把我弄死,反而是宫里派出无数高手,将我直接杀死,然后再转嫁到您头上,正好拔除了燕北,正好了了那位的心头大患,也除去他手下养到害怕反噬主子的一条狗。多好,一箭双雕。” 齐衡故意放慢了语气,确保让萧荣把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每多说一句话,萧荣的脸色就难看几分,显然是明白过来了。 正因为萧瑾瑜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懂政事,而且好男色的名头甚广,所以齐衡才故意接触她,这样容易打消上位者的疑虑。 一切都划归为男女私情,而不是朝堂之事。 但如果齐衡直接找的是萧荣,那皇上顾虑的就多了,他们俩是不是私底下结盟了? 萧荣回到望京,恐怕皇上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重用他,对于萧荣这个燕北王就更加忌惮了。 所以思来想去,齐衡直接找上萧瑾瑜,以男侍的身份入王府,伏低做小地哄萧瑾瑜开心,反而是最好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有红包,见者有份哦,大佬们动动手指啊~ 由“徜徉在书海里”整理。欢迎加入徜徉在书海里,群聊号码:57271 分卷阅读43 8123。 第18章 018 萧恒其人 “那现在如何收场?”萧荣焦躁地在书房里转来转去,一旦牵扯到圣意的事情,都是非常棘手的,只要处理不好,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这样吧,直接把你的身份告诉瑾瑜,她必定恼怒万分。你俩再掐上几个回合,你受点委屈流点血,然后回去复命,让那位知道,我们俩如何都不可能联手的。而且还有旧怨!这样也能安他的心!”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总算是想出了个法子,不由有些沾沾自喜。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既不用让瑾瑜受到伤害,又取消了皇上的顾虑,多好。 虽说他养过齐衡两年,对他还是有点感情的,可那是小时候的他,而不是现在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萧荣一直坚信,杀孽太多的罪过,都会殃及到家人。 况且锦衣卫的指挥使,甭管是正的还是副的,一向都没什么好下场。 这就是个烈火烹油的位置,得意时圣宠无数,连六部都要看他脸色行事,可若一朝踏错,直接就悄无声息的没了,更甚者全家都没一个活口,着实不是好夫君的人选。 齐衡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的进展。 “王爷,您确定?支走了一个我,皇上还会派别人来与郡主联姻,那必定又是皇上身边的亲信。除了锦衣卫的几个,就是老太监们了。那位是不可能让得用的武将文臣与您联姻的,毕竟他怕您拉拢了女婿,又或者您的女婿太过厉害,直接入赘继续管理着这燕北封地,那这大烨朝统一得到什么时候。” 他完全是一副摆事实讲道理的模样,还给他一条条掰扯清楚。 萧荣听完之后,立刻冷笑了一声,道:“你这想的未免也太好了。合着你还是这其中最好的选择了,我就谁都不选,挑个文弱书生给瑾瑜,到时候大不了我就不要这燕北之地了,跟着女儿女婿一起过活,反正吃穿不愁。我就不信日子还能过不好了。” 齐衡耸了耸肩,对他这样生气时说的话,也没着恼,反而低声道:“如果王爷已经决定了,那小侄就不打扰了。最后奉劝王爷一句,还是不要找书生了,百无一用是书生。不仅禁不住事儿,犯了错还不耐打,万一被您和王妃给打死了,还得偿命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脸上带笑,好像又从那个戾气满满的齐衡,瞬间变成了温文尔雅的齐温平。 他冲着萧荣作揖,转身就走了,丝毫没有留恋的状态。 倒是萧荣独自坐在椅子上,看他走得洒脱,完全没有拖泥带水的架势,反而更加生气。 他想了半天,气得直拍桌子,最后让贴身小厮去把他给追回来。 齐衡并没有走远,他晃晃悠悠地走着,不时还停下来欣赏一番书房外的布局,似乎连地上随处可见的一颗野草,都非常吸引他的注意力一般。 等他再次进入书房的时候,刚抬脚迈进门,就忽然有支笔直接冲着他的脸丢过来。 幸好他躲得快,否则肯定要甩他一脸的墨汁。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把门关上!”燕北王几乎是破口大骂,猛地想起门还没关上,他骂什么外面都能听得见,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荣叔叔,多年不见,小侄给您见礼了。”齐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规规矩矩地给他行了个大礼,并且还喊了旧时的称呼。 萧荣的面色依旧阴沉难看,他喘着粗气,显然是气急了,沉声道:“你这声叔叔,我可不敢当。当年你们齐家被追捕,皇上登基头两年,也依然没撤销对你们的追捕,要不是我好心收养你……” 他说到这里,就有些说不下去了,毕竟齐家当年着实太惨了,齐家大爷就这么没了,二爷瞎了一只眼,到现在性情古怪,也没有婚配。 如果不是萧荣出手,齐衡恐怕也活不成了。 但是这毕竟是齐衡的心头刺,萧荣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了,除了惹起他的伤心事儿,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我当年庇护你,并不是为了如今的挟恩图报,可也没想你恩将仇报。你如今把瑾瑜牵扯进来,究竟是想要什么?不如一并说清楚吧,若是真的想要她受苦,你才能满意,我就算是拼着燕北王府的一切,也不会让你得逞的。反正我们家就三口人,我和王妃的心愿就是瑾瑜能够平安顺遂的过一生,谁如果来阻拦,就都是我们的敌人。” 萧荣长叹了一口气,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我说真心实意地想和瑾瑜成亲,恐怕荣叔叔您也不会信。这样,明日我 分卷阅读44 就跟瑾瑜坦白身份,您再问她想不想与我成亲,可好?” 齐衡非常认真地与他说道,萧荣一直盯着他瞧,但凡他有一点撒谎的苗头,都能被察觉。 可惜齐衡的脸上始终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架势,好像真的在说什么生死之约一般。 “行,小伙子,你说的时候我要在场,就等着看你是怎么被瑾瑜折腾的。明儿你急着说完之后,要捂住脸,小心她挠你!” 萧荣被他这副自信给气笑了,是谁给齐衡的自信,还要自己去暴露身份。 萧瑾瑜要是听到之后,估摸着立刻就找把剪刀把他给捅了。 不过捅了也挺好,哪怕齐衡不愿意走两家结仇的路,估计也得结仇了,反正肯定无法结亲,一了百了,还不用他多费口舌了。 “那明日还请荣叔叔在屋外躲一躲听,不然多个人,只怕瑾瑜害羞,无法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萧荣点头,他就等着看好戏了,说什么怕瑾瑜害羞,都是借口。 估计是怕瑾瑜把他打得太惨,让别人看见丢面子吧。 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齐衡是一身轻松地离开了书房,萧荣则独自坐到半夜,后来还是王妃派人来请,他才离开,路上仍然是忧心忡忡的架势。 就等着看明天究竟如何了。 齐衡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就见陆少亭搓着手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他。 现在天气越发寒凉了,哪怕他有武艺傍身,这个时间段在外面等人,依然冻得有些发抖。 “齐大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在小厨房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你回来,我还想帮你烧火来着。这个天喝羊肉汤或者牛肉汤最好了,又好吃还暖身……”他直接冲了过来,这话里话外都是要汤喝的。 实际上这道汤还是曾跃要点的,主要最近齐温平不怎么围绕着灶台转了,反而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萧瑾瑜那里,曾跃和陆少亭之前被他喂得习惯了,这忽然停了两三天,顿时就觉得浑身不得劲了,所以陆少亭才来堵他。 对于陆少亭心里那点小九九,他是一清二楚,齐温平上前搂住他的肩拍了拍:“再等几日,最近我正哄你瑾瑜姐高兴呢,若是她不高兴,说不准我都得被撵出王府了,也不用给你们做饭了。” 陆少亭这一听,顿时眼睛就瞪大了,完全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急切地道:“不可能吧?瑾瑜姐那么喜欢你,一直都在旁人面前夸你呢。况且齐大哥你这么好,每次我吃你做的汤,都悔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否则我也要嫁给你啊,天天吃你做的饭。” 齐温平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眉头轻轻舒展开,低叹了一口气道:“要是瑾瑜的胃也跟你和曾爷一样好收买就好了。” 陆少亭追上他,立刻向他表忠心道:“齐大哥,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反正只要不是越界的,不影响瑾瑜姐清誉的,我都可以帮你。要不明日我去瑾瑜姐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齐温平摆摆手道:“不用,如果明天晚上我平安回来了,就给你和曾爷、卓爷做暖锅吃。” 他说完这话,就快步地钻进了屋,并且一转身就门关上了,显然是不想跟他多说了。 倒是陆少亭站在门外,对着紧闭的房门愣了愣,嘴里轻声嘀咕着:“齐大哥怎么知道曾爷的胃好收买的?不会是暴露了吧?” 陆少亭有些心虚,毕竟前几天的菜,每次齐温平做的多了,他都会拿去给曾跃吃。 *** 第二日一大早,齐温平便起床了,他并没有穿着平时的衣着,而是换上一身黑色锦袍。 等萧瑾瑜学完规矩,立刻就让人把他请过来,他们俩昨日便约好了,今儿还是要见面的。 “啊,好累啊,这些嬷嬷越来越会折腾人了。跪坐的姿势我明明已经做到位了,她们却不停地要求我重新来,肯定是我娘又叮嘱她们了,要狠狠地折腾我一番。” 齐温平赶到的时候,萧瑾瑜正将腿翘在凳子上,绿芍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她捶着。 萧瑾瑜显然是真的累了,她抱怨了几句,就倚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彻底安静下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感觉。 几个丫鬟看见齐公子进来,都想通传,就见他做了个“嘘”的动作,顿时就没人吭声了。 他让绿芍站在一边,自己则蹲下来,稍微用了点力气给她揉。 “哎哟,绿芍你力气怎么变大了?”她惊呼出声,立刻睁开眼,就见男人低垂着眼睑,仔细给她揉着。 “别乱动,这样用点力 分卷阅读45 气才能揉开,否则你明日要酸痛的。”齐温平并不让她躲开,反而抱住她的腿继续揉。 萧瑾瑜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是觉得有些陌生。 齐温平一向是温文尔雅,跟他的性格相关,他寻常穿的衣裳都是偏浅色系,竹青色、月白色,再暗的也不过是宝蓝色,像今日这般从头到脚都以黑色为主,只在袖口处用红线绣着枫叶的造型,实在是萧瑾瑜第一次瞧见他如此穿着。 再加上他的脸上也没了那种温和的笑容,就好像换了一身衣裳之后,完全变了个人一般,让她有些不认识了。 “温平?你今日怎么这副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萧瑾瑜立刻问道,连腿上的微酸都顾不上了。 齐温平抬起头来,冲她眨了眨眼睛,沉声道:“这样不好吗?” 男人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似乎连声音都大变样了,带着丝丝冰凉的意味,像是峡谷里的泉水一般。 “唔。”萧瑾瑜上下打量了一眼他,才道:“没什么不好的,反正都是你嘛,这样变一变,反而有些新鲜感。” 她看着全身都透着生人勿进状态的男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角眉梢都带着暧昧的笑意。 温柔的齐温平当然好,跟他相处很舒服,处处妥帖,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是这样的齐温平,也透着一种刺激感,像是有什么禁忌一般,偶尔粗鲁的对待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穿这身,跟今日我们玩儿的游戏有关。”他沉声道。 还不等萧瑾瑜问出口,齐温平便挥挥手,让身边这些丫鬟去外屋待着。 反正对于里屋发生什么事情,她们也能隐约听到,所以不用怕郡主被轻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二更完毕,依然有红包哦,速来哟~ 明天见! 第19章 019 何时嫁你 “什么游戏?”等丫鬟们一走,萧瑾瑜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光看着齐温平这与众不同的装扮,再加上这种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私密性,每一点都刺激着萧瑾瑜的神经,对接下来的游戏十分期待。 齐温平眯起眼睛看她,因为背着光,冷得有些吓人,竟让萧瑾瑜生出几分被杀气包裹的错觉。 她一怔,再认真盯着看的时候,他已经撇开视线,不再与她对视。 “齐家的儿郎们,我们似乎都扮演过了,只剩下来齐四郎了,今儿轮到他如何?”他轻声地开口。 瞬间就把萧瑾瑜又惹毛了,她立刻强烈提出抗议来:“怎么又是齐四郎,的确今日该轮到他,可是我不想扮演他,直接跳过他,我们演别人家啊。” 齐温平轻咳了一声,将自己的情绪完全调整好了,才抬头看她,兴奋满满地道:“你这么恨他,都不纾解一下情绪,等到以后进了望京见到面,气到胸口痛,还是你比较吃亏。说不定他那种小心眼的男人,日日夜夜都在心底诅咒你。比如说让你嫁一个病秧子弱书生,成日还要伺候他吃药。再比如说诅咒你嫁个木头桩子,除了行军打仗,根本顾不上你,你每日打扮得再漂亮,也得不来他一个眼神,只能在后院里守活寡,孤苦伶仃直到死亡;还比如……” “打住,打住,别比如了!你把齐衡叫过来,我要打爆他的狗头!”萧瑾瑜立刻气势汹汹地道,她的脸上满是怒意,抓起小桌上的茶盏,却没地方扔,因为那四脚癞蛤蟆没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泄愤啊。 “所以啊,今日我来扮演他,让你好好泄愤。你想怎么折磨他,都可以。”齐温平眼睛冲她眨了眨,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顿时萧瑾瑜的心态就不一样了,她之前恨得他不得好死,所以根本连提都不让提,姓齐的人都不能在她面前站着。 但是如今被齐温平这么一说之后,她就忽然找到了动力。 对呀,他如今不在她面前,萧瑾瑜没办法整治他,可是这并不妨碍她时时刻刻诅咒他啊。 “好啊,这主意真好!温平,你果然是对我最好的人!那我今日扮演谁?杀他的刽子手,还是替他阉割的老太监?”萧瑾瑜来了兴致之后,立刻期待满满的给他提建议,不过每一句话说出来都是要齐衡死。 齐温平轻咳了一声,说实话他现在整个人都凉飕飕的,最毒妇人心,他算是明白过来了。 总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反正以后的日子坚决不好过,如今先糊弄过去再说。 “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和阴阳怪气 分卷阅读46 的老太监,你想演哪个?”他直接反问。 瞬间萧瑾瑜这兴奋劲儿就消下去一半,她自然是一个都不想演。 “我长得这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自然是一个都不能演。” “那就是了,别想这些了。结合自己的身份想一想。”齐温平循循善诱道。 萧瑾瑜皱着眉头,陷入了苦思之中,实际上她真的是愁眉苦脸,陷入了困境之中。 “我希望他找个麻子脸又结巴的傻子,总之是这世上最不好的人了。可是我又想,只要人家心地善良,又凭什么去遭受他的磋磨。干脆四脚癞蛤蟆别找个人了,去池塘里找只蛤蟆凑合吧。” 她一筹莫展,显然是为了齐衡的终生大事,愁大发了。 至于齐温平听她给自己编排的这些,嘴角禁不住直抽抽,他今儿把一年的诅咒都听完了。 “况且我根本不想演坏女人,我整个人都无可挑剔,凭什么要为他去扮丑?”她撅着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足见她有多难伺候。 萧瑾瑜深思熟虑之后,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轻声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算了,那么多好男人你可以扮演呢,为什么非要装扮齐四郎?你扮别人,我也好带入自己啊。” 她原本还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可是一想起自己诅咒他,还要亲自上阵丑化自己,那就完全接受不了。 齐温平听到她这话,差点腿一软,他劝了大半天结果还是要算了,那他费这个功夫干什么,况且如果不进行下去,他之前的布局就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你这么想,齐衡就算再不堪,他有齐侯府当后台,有皇上青眼有加,以后的妻子也必定是门当户对的。怎么可能娶你之前说的那些女子?就算他娶了贤良的好女子,也不代表女子就会喜欢他。明明嫁给他,两人出门的时候风光旖旎,举案齐眉,一副恩爱缠绵的模样,但是私底下说不定是齐衡伏低做小呢?” 他决定从另一方面着手,今天这个游戏必须玩下去,否则他这一切盘算都是白搭。 萧荣赶到的时候,就见几个大丫鬟都守在外屋,应该只有那两人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了,顿时就像炸了毛一样,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 如意瞧见他,立刻就想进去通传,就见王爷对着她摆摆手,反而找了个就近的地方偷听内屋的动静。 绿芍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进来,也不知道温平公子究竟打得什么算盘,竟然让她去把王爷请来,还不许看门的丫鬟通传。 这不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递上去嘛,王爷得知他们俩把丫鬟撵出去,就两个人躲在里面,那还不得更加生气? 几个丫鬟都瞧瞧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萧荣的脸色,暗自想着王爷要是发火,她们是先去请王妃来料理,还是先当挡箭牌拦一下。 “卿卿,我是齐衡,齐家四郎!以前是我不对,你——” 里屋传来齐温平的声音,他的语调扬得有些高,显然是比较激动。 他的话音刚落,外屋的几个人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是谁?齐四郎站在郡主面前?而且还是活着的? 萧荣都跟着一哽,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摊牌,连个给自己的解释都没有,直接就甩出这么一句话,这外屋几个偷听的人都有些受不了,就更别提跟齐衡有深仇大恨的萧瑾瑜了。 “别说了,齐衡,你在我面前不配说话。哼!”她冷哼了一声,虽说语气不是太好,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提到齐衡就大喊大叫,坚决不让人说完了,简直是历史性的进步了。 “好,都听你的。” 男人的声音比寻常要冷上几分,虽然说出来的话是示弱的,但是语气里还是暗含着那种掌控时局的悠哉感,好似他仍然处于引导者一般。 萧瑾瑜正得意,她发现齐温平简直舌灿如莲,无论什么话到他面前,都会按照他的指引去走。 明明她死也不会演这场戏的,可是最后竟然被他劝服的。 而且眼前的男人,明明扮演着让她最讨厌的人,却偏偏整个人都给她一种新奇与兴奋的感觉。 他的脸上戴着半边面具,这还是她以前偷溜去集市上,在小贩手里买来的。 明明是有些粗糙的手感,但是戴在他的脸上,却好像是量身定制一般,上半张脸被遮住,只有那双眼眸从洞里露出来,因为光线问题,带着十足的冷厉。 而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从尖利的下颌线,再到那张泛红的唇,都彰显着男人相貌的优势。 “你不 分卷阅读47 让我说话,想让我做什么?”他慢慢地逼近她,不是平常那种温柔以待的感觉,反而整个人弯下腰来,将她锁在阴影里,让她有一种无处可逃的错觉。 萧瑾瑜被他逼到躺在贵妃椅上,不过她此刻倒是得了趣处,男人换一副打扮跟换一个人似的,反正都是美男子,她不吃亏。 她一手垂在椅侧,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上了他的面具,似乎想摘下来,仔细看看这双眼睛里究竟藏着怎样的风采。 “等以后成亲了,我们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到时候我一定给卿卿好好瞧瞧,这张脸究竟长得什么样。” 齐温平眯了眯眼睛,稍微偏过头躲开她摘面具的动作。 “好啊,那不妨先收个利息!” 萧瑾瑜被他这番举动,弄得心里发痒,抬起食指点了点他的唇,顺着他的唇缝往里面伸。 或许是因为他遮着半张脸,萧瑾瑜竟然比平常要更加释放了内心的遐思,动作变得大胆起来。 男人一怔,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定格键一样,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张开嘴咬住了她的手指。 “哎哟,痒!”她一哆嗦,已经笑出声,原本酝酿好的氛围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什么时候嫁我?”他抬起一条腿搭在躺椅上,手臂也圈在她身体两侧,让她无处可逃,两个人像是紧密的搂抱在一起一般。 萧瑾瑜眉头一挑,冲着他盈盈一笑,红唇轻启道:“嫁,马上就嫁!” 里屋的笑闹声,传到萧荣的耳朵里,简直犹如针扎,特别是自家宝贝闺女那郑重的应诺声,简直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戳进自己的心底,难受得很。 他不愿意再听下去了,反正萧瑾瑜究竟什么意思,他已经心知肚明。 萧荣冲着外屋的几个丫鬟挥挥手,一脸苦涩地走了出去。 屋内几个丫鬟都一脸发懵,也不知道王爷这趟过来究竟是为何。 “唔——”忽然里屋传来一道闷哼声,如意脸色一凛,立刻带着几分丫鬟冲了进去。 就见齐温平双手捂住大腿根,蹲在地上,脸上是痛苦至极的表情,连嘴唇都疼得没了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v前最后一章哈,大佬们无论追不追下去,都可以领红包哒。 追下去的话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不追的话就当分手红包,有缘再见~ 然后明天不更新,我要存v章,后天凌晨零点十分更新,也就是2号见! 大肥章,依旧小红包等你们,不见不散哟~ 20、020 出类拔萃 ... 如意只看了一眼, 立刻收回了目光, 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 主要是齐公子双手捂住的那地方, 未免也太过暧昧了,似乎是命根子待的? 萧瑾瑜却仍然是一脸心情愉悦的神色, 她翘着腿躺在贵妃椅上,瞧着他那副疼到发抖的表情,嗤嗤的笑出声来。 “我这撩阴腿的功夫练了有十年了,就等着有朝一日见到齐四郎,给他一下子。你是谁不好,偏偏要当他?”萧瑾瑜冷哼了一声,摆弄了一下指甲,又道:“你们还是赶紧扶着他找地方坐下吧。” 如意听闻此话, 立刻上前,不过还没凑近,齐温平就已经对她连连摆手, 显然是不要人搀扶了, 坚强地挣扎着站起。 不过他这动作颤颤巍巍的, 一瞬间好似从血气方刚的青年才俊, 徒然就变成了七老八十的迟暮之年,完全站不直了,反而要单手扶着椅子, 另一只手还捂着大腿根,艰难地挪了过去。 等好不容易坐到椅子上的时候,齐温平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额前冒出一层冷汗。 萧瑾瑜不由得撇了撇嘴,不满地道:“你这是真疼还是装疼啊?我好歹还知道你究竟是谁,所以只用了半分力,况且我对准的是你大腿根,又不真是那儿,哪有这么严重啊?” 齐温平咽了口口水,他是真出了一身冷汗,主要当时情况紧急,而且突转之下。 萧瑾瑜当时分明半眯着眼,抬起未穿鞋履的玉足,慢吞吞的勾着他的腿一路往上,这怎么看都是诱惑的意思。 齐温平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了,当然会被她所吸引,再一看她红唇微张,里面露出些许的粉舌,整张脸白里透红,脸颊上泛着少女的红晕,似乎对这种男上女下的体位感到羞涩,无一不透着让他沉沦的意思。 再加上一想起萧荣就在外屋偷听情况,齐 分卷阅读48 温平这颗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好似偷情一般,让他欲罢不能。 他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慢慢贴近她的脸,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到最后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体香,再加上两人身体之间若有似无的凑近,无一不是致命的诱惑。 他都感觉全身的血液向下涌,眼看就要把持不住了。 萧瑾瑜还像觉得不够一般,抬起双臂缠住了他的脖颈,呵气如兰道:“那你想娶我吗?” 这个“想”字都已经卡在了嗓子眼儿,却没能说出来,因为原本动作挑逗地攀缠着他的玉足,忽然就踹上了他的腿根,瞬间就把他踹下了躺椅。 那种扯着蛋的疼痛感,真实又残忍,几乎是瞬间就袭遍全身,让他直打哆嗦,这才有了如意冲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唯一让齐温平欣慰的,应该就是幸好燕北王走的早,总算是达到了他此次玩儿这游戏的目的了,但是一手捂着大腿根,蛋被扯着的疼痛感迟迟不散,让他头皮发麻,身上都因为过于疼痛,又开始冒虚汗。 “郡主,男人的命根子脆弱得很。” 他一开口,才发现声音都哑了,估计是被痛的。 因为齐公子平时都像个贵公子一样,周身的气度高贵又大方,这些丫鬟们瞧见的都是他犹如谪仙一般的风采。 如今一下子看到他如此吃瘪的模样,顿时就你看我我看你,都忍不住低下头去抿着唇偷笑。 显然是这屋内的人,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郡主应该是下了力气踹他的大腿根,用以惩罚他。 齐温平轻咳了一声,对于在下人面前丢脸,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继续道:“您知道为何让它长在两腿之间,如此隐秘的地方?就是希望在它受到攻击的时候,能够调动所有的躯干来保护它。正如鸟蛋那层坚硬的外壳一般。您这一脚虽然只踹在大腿根上,可是蛋壳受到了殃及,里面的蛋还能完整吗?” 他说得头头是道,把屋子里一众丫鬟说得面红耳赤,就连萧瑾瑜都面露怪异。 她长这么大,选男侍的时候,也难免会听到嬷嬷提到这些事情,不过那也是私底下,还不曾有哪个男人在她面前说这些。 说他是性骚扰吧,他态度正经,而且用词也丝毫没有污秽不堪的地方。 可说他完全没毛病吧,他又的确在跟一个未定婚约的女子探讨命根子的事情,着实很不妥。 想了半天,萧瑾瑜还是挥挥手,要是其他猥琐的男人,对她说这番话,她肯定要上前去再踹上几脚,直到把那蛋壳踹碎,将里面的蛋液也要踏上几脚的。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而且还是她亲自挑选的男侍,未来的郡马爷,以后他们之间会做更亲密的事情,她就不用这么矫情了。 于是她很快便恢复了一脸平静,拧着眉头道:“你这大腿根至多是疼两天,青一块,也没被我踢断啊。” “那鸟蛋受到重创,看起来蛋壳的确好像没碎,但是你能保证里面的鸟还是活的吗?说不定已经摔死了呢?”齐温平的语气有些急促,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止是疼痛的方面,他还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只是哄骗萧瑾瑜,把他当作齐衡,做一场愿意嫁给齐衡的假戏给燕北王看而已。 虽说最终目的是达成了,可是他这心里头更不踏实了。 萧瑾瑜明明白白的以为他是假齐衡,出脚踹过来的时候,都没有丝毫犹豫,还下手那么重。 这以后他伪装的身份要是掉干净了,让她知道他就是齐衡,而且还把她当个傻子一样耍了这么久,恐怕不是一下撩阴腿能够解决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头皮发麻,并且心生退意,无比后悔自以为聪明地选了联姻这条路。 他傍上燕北王,燕北王联手他,两人互助互利,皇上对他们会有忌惮,不会轻易下手。 就算真的动手了,要同时击破两个人的防范,明显是有很大难度的。 可是他完全低估了,萧瑾瑜在联姻里面起到的反噬作用。 一旦结亲成功,她就是他的枕边人了,与他朝夕相处。 衣食住行,样样避不开她的耳目和控制。 别说撩阴腿了,她半夜起床把他的头给砍了,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防备再完善的人, 分卷阅读49 对枕边人也不可能防备得面面俱到,而且还是一辈子的事情。 齐温平为自己水深火热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 萧瑾瑜一听说里面的蛋有可能被摔死,顿时这脸上淡定的表情就挂不住了,不由得跟着头冲他手捂的地方看去,满脸的担忧。 隔了半晌,她才问道:“那没事儿吧?这儿很重要的,可不能外面好好的,里面的死了,那跟个太监也没什么分别了。我,我得想想还要不要你了。”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些气虚,毕竟这蛋要真的碎了,那也是她踢的。 而且他们在一起处得也挺愉快,就差她爹点头了,反正她之前的确是认准了他的。 可是没个蛋用的男人,长得再好看,对她再好,再会做饭万里挑一,她也不能要啊。 听到她这段话,齐温平简直被气笑了。 他还没嫌弃她暴力无常,她就开始琢磨着不要他了。 “没事儿,只是腿有点疼,那儿还好好的。郡主,我还好好的呢,您就琢磨着如何舍弃我,未免也太冷酷无情了吧?况且我就算以后缺条胳膊断了腿,也是跟着你的。你先撩拨得我,就得对我负责!” 齐温平摇摇头,立刻松开捂住的手,他怕再不松开,她又要脑补一场大戏了。 不过这话里的暗示还是要有的,无论是颠倒黑白,还是巧言令色,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独木桥走到一半了,根本没有回头路。 萧瑾瑜不屑的撇撇嘴,这时候她的娇蛮和无赖,就显露的一览无遗了。 反正她要是真想耍赖,其他人也没办法不是。 男人嘛,喜欢腻了就换一个,这世上忠诚的狗或许不好培养,但是好看又温柔的男人,还是有很多的,感情培养不了,那就花钱买。 钱权财色,她萧瑾瑜要什么有什么,傻子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就算是他们成亲了,以后也是可以和离的。 现在嘛,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齐温平,男人的长相和身量,实在太符合她对郡马爷的想象。 外加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连性格都加分许多,就更让她心生欢喜。 反正暂时没有换人的想法,不如成亲之后,光明正大地玩儿他。 如今就当哄哄他,给他全部的好,以后情变了再说。 “那可不行,要不找人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她斩钉截铁道。 有些好玩的游戏,成亲之后才可以玩儿,她这一直顶着压力跟她爹磨着要成亲,她可不想满心期待成真之后,却落了一场空。 她要是嫁了个太监,好玩的游戏都没戏。 她还嫁个屁,哄个屁,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找谁看?不用,我自己的身体好还是坏,能不清楚嘛。放心吧,我比你还怕蛋碎了。” 齐温平的脸色黑沉如锅底,萧瑾瑜这女人就没变过,还真够可以的,找人看他命根子是否完好无损,这种馊主意,除了她也没别人能干得出来! 反正只要她自己高兴就好,甭管是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看看吧,我这里的桂嬷嬷眼神特别好使。我之前选男侍的时候,就靠她来看的。女人选秀的时候,都要脱光了衣服查看,男人选男侍自然也要的。我这边都是照着选秀的那一套流程来的,你给她看看不会痛,也不会少块肉,还求得你我都心安,一箭双雕,多好啊!” 萧瑾瑜还在规劝,她罕见的放软了几分声音,像是哄生病的小孩子吃药一般。 结果她越这样,齐温平的脸色越难看。 他错了,萧瑾瑜并不是跟十年前的一样,而是更厉害了。 “不必了,郡主,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他冲她作揖,直接转身就走了。 当然他非常想英俊潇洒的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事与愿违,他的腿到现在还疼呢。 刚转过身,他那挺直的脊背就弯了下去,面容也是苍白一片,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眼眶都有点发红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气的。 “郡主,齐公子生气了吧?他来王府之后,已经甚少私底下喊您郡主了,这桂嬷嬷还要叫过来吗?”如意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轻声提醒道。 分卷阅读50 齐温平明显是冲着骏马爷来的,男侍和郡马爷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就跟妻妾有别一样。 如果哪家把妻妾放在一起对比,要么就是这家上不得台面,污糟得很;要么就是宠妾灭妻,以此来羞辱正妻了。 连女子都受不了,更何况是齐温平这种公子哥儿。 “绿芍,你快追上去瞧一眼,他有没有手捂着那地儿。”萧瑾瑜吩咐了一句,绿芍立刻窜出去追人了。 齐温平一开始还能咬牙坚持着,等到离开了郡主的院落,一口气松了下来,立刻就弯下腰,面露痛苦地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捂着大腿根。 到现在还是疼,应该说萧瑾瑜不愧是学武的,他到现在还感觉到里面一跳一跳的,显然是对萧瑾瑜那么大力气的抗议。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走两步还要歇一歇。 往常是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现在是稍微迈迈脚,就感到蛋被扯。 “齐公子。”远远地跟了一段距离,她知道齐温平会武,离得近了恐怕被他察觉,就看不到真实的情况。 好在他如今只顾上疼了,对周遭的环境倒是迟钝了些,直到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他才反应过来。 听到绿芍喊他,齐温平瞬间就放下手,吃力地站直了身体。 就算再痛苦,他也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谪仙范儿不能崩,不然太丢脸面了。 “前几日您把折扇落在郡主的屋里头了,她让奴婢给您送来。”绿芍恭敬地冲他见礼,脸上的表情是一本正经的,丝毫不露怯。 反正她替郡主做过的坏事好多了,王爷和王妃都不知道被糊弄过多少回了,更何况是这位温平公子。 齐温平原本以为萧瑾瑜派人过来,还是不死心,偏要让他去给桂嬷嬷瞧瞧,不过现在拿到折扇,也长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一直盯着他腿间的东西就成。 就这么着,在绿芍的目送之下,齐温平努力挺直了腰背,一步步慢吞吞的往前院走。 虽说他的背影看起来还是那样飘逸潇洒,但是从他那僵硬的动作,以及迈着小碎步的架势,一看就不正常。 绿芍好容易才憋住脸上的笑意,立刻返回禀报了一通。 “奴婢瞧着,郡主您那脚的威力挺大,齐公子依然是一瘸一拐的样子。” 萧瑾瑜一听她这汇报的话,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 “要不让大厨房给齐公子做点甲鱼汤补补身子?”如意开始出主意。 萧瑾瑜挥了挥手,显然是没有采纳,她低声道:“如意,你找个眼生的小丫鬟,去前院悄悄把少亭请过来,我有事要吩咐他。” 陆少亭来了之后,脸上就带着几分疑惑的表情道:“瑾瑜姐,我正好要找你呢。你究竟对齐大哥做了什么?他回去的时候一脸菜色,还不让我问,直接关上门说他要休息。” 萧瑾瑜白了他一眼:“你帮我办件事儿,成了之后我再告诉你。” 她低声叮嘱了几句,只说了一半,陆少亭就跳脚了:“不是,瑾瑜姐你要我帮你做坏事儿啊。还是对齐大哥不利的,齐大哥人很不错的,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你错过他绝对会后悔。你这是要害他啊,还没成亲,就已经玩腻了吗?果然最毒妇人心啊,啧啧。” 他用一种非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把萧瑾瑜看得窝火,她直接站起身来,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道:“别瞎说,我是为了他好,他是我男人,我不会害他。你要是敢咋呼得其他人知道了,我要你好看!” 最后在萧瑾瑜威逼利诱之下,陆少亭还是应诺了这件事儿。 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齐温平脱了裤子,就发现腿根一片淤青,上回萧瑾瑜给他的药膏还有,拿过来含着泪揉了一遍。 要不是他默念自己是男人,这眼泪珠子说不定真的得留下来。 真男人是一回事儿,蛋疼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衡衡疼得要死,但是衡衡不说,不止不说,他还不能哭。 之后便乏力的躺倒在床上了,结果再次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天色渐晚。 “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没等他开口,陆少亭就道:“齐大哥,你醒了吗?我去大厨房给你端了饭菜过来。” “我不吃。”齐温平皱了皱眉头,他现在肯定面色发白,一 分卷阅读51 点阳刚气都没有。 “齐大哥,你不吃饭怎么行呢?不吃饭就得倒下,你倒下了以后谁给我们做汤啊,大厨房的厨子做汤手艺都不如你,我和曾爷只认你做的汤!”陆少亭再接再厉。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那边竖起耳朵偷听的曾跃,就叫嚷了起来:“你劝他吃饭便劝,带我做什么?你只认他做的汤啊!” 陆少亭还是少年心性,非常容易的就被刺激到,转头跟曾跃掰扯了起来。 “得了,我不跟你个小孩子说。齐温平啊,起来吃点呗。小孩儿特地给你要过来的,他再巴巴的端回去多难看,少亭虽然年纪小,但也是要面子的嘛。你要是不舒服,就起来开个门,让少亭给你拿个干净的木板搭起来,你在床上吃。”曾跃挥挥手,也跟着劝了起来。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齐温平也不好再拒绝,最重要的是他的肚子真的开始“咕噜噜”叫起来。 陆少亭看着他胃口大开的将饭菜吃得干净,才稍微松了口气,他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齐温平喝了一杯茶,吃饱喝足之后,原本还想披着外衣看一卷书,结果茶杯刚放下,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一阵困意袭来。 他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起来:果然是今天受重伤了,身体都提醒自己要多休养。 “齐大哥,齐大哥。” 过了片刻,窗外忽然有人压低了嗓音喊他,却无人回应。 一道身影蹦蹦跳跳地跑到房门前,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轻如鸿雁,动作麻利地找了根铜丝就将锁开了,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表情。 “齐大哥。”他又喊了一声,依然无人应答。 等进去之后,还试探地推了两下,依然毫无动静。 陆少亭不由得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瑾瑜姐这下的是什么药,药效如此猛烈,平时机敏警惕的人都睡成这样儿了。” “少亭少爷,老奴可以开始了吗?”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嬷嬷,跟着他走进来,轻声问了一句。 “开始吧,开始!”他不在意的挥挥手,却抱着双臂站在这里,看起来似乎要赖着不走了。 这位老嬷嬷正是凤眼郡主身边的桂嬷嬷,此刻见陆少亭不走也不恼,满脸堆笑地道:“少亭少爷,郡主让您去跟她说说话,有急事相商。您若不去,她明儿就给你的那些小宝贝们用一把火烧干净。” 她这个威胁非常到位,陆少亭几乎头发直竖,顾不上许多,撒开腿就往外跑。 “瑾瑜姐也太过分了,简直卸磨杀驴嘛!”他嘟嘟哝哝地跑走了。 桂嬷嬷将门关严实了,面对着床上闭眼躺着的美男子,倒是有些紧张。 她自然知道郡主请她来干嘛,这活儿也是干惯了的,但是床上这位可不是那些想要倒插门、攀高枝的男侍,而是未来郡马爷啊。 就差王爷点头,这门亲事就板上钉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挽起衣袖,直接开始给他脱裤子。 等扒了裤子之后,先被那大腿根处的淤青给惊了一下,郡主下脚也太没分寸了点,要是稍微偏差一点点,可就把人给废了。 她的视线很快又被那处给吸引了,这其实也是男人非常重要的脸面。 桂嬷嬷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才满意地点点头,嗯,健壮得很,以后夫妻的床榻生活应该稳了。 她又翻出郡主给的药膏,给他抹上了,当然十分注意距离。 桂嬷嬷临走之前,郡主可是再三叮嘱,这个心肝宝贝疙瘩肉,谁都不准备碰,哪怕她这个老嬷嬷也只许看看,远距离给他治伤,否则她可是要翻脸的。 等她将齐公子的裤子穿好,一切都恢复原状之后,床上的齐温平还是睡得很安宁,那长睫毛又卷又翘,的确是个讨喜的男娃娃,难怪郡主喜欢。 同时她又在心里庆幸着幸好郡主让人下的是最好的蒙汗药,否则还真怕她动作大一点,就让这位爷惊醒了。 桂嬷嬷回到后院的时候,萧瑾瑜特地坐在椅子上等她。 “嬷嬷,如何?”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腰背都挺直了,显然是有些紧张。 要是那玩意儿真的被她踢坏了,那可怎么办,她的肠子估计都要悔青了。 “老奴特地瞧过了,恭喜郡主啊。郡马爷这上下两张脸面,都是出类拔萃,您以后必定能日夜 分卷阅读52 幸福顺遂,个中趣味都少不得。” 桂嬷嬷这话音一落,就见对面那妙龄女子抿着红唇笑了,杏仁眼里带着几分狡黠和欢快,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美事。 “如意,快给嬷嬷包些银子,这回可要给她立头功!” 桂嬷嬷欢欢喜喜地拿着银子离开了,倒是回到角落站着的如意,不由得心里犯嘀咕:郡主是个狠人,阳奉阴违这一套玩儿得如此溜。 齐公子不愿意给桂嬷嬷验明正身,那郡主就偷偷地来。 这还是想哄着齐公子呢,要是以后不想哄了,估计就找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直接押着他跪在她面前,亲自盯着桂嬷嬷验身了。 啧啧,得罪谁都被得罪郡主。 当然目前,齐公子还是郡主的小宝贝,估计以后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这个夜里,燕北王府的一切都看起来静悄悄的,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却有好几件大事发生了。 比如齐温平头一回因为疼痛,而松懈了防范,结果被蒙汗药给药倒了,还被个老婆子看个精光。 再比如凤阳郡主喜滋滋地准备睡觉,梦里都是她的郡马爷如何大展雄风,让她得了这成亲后各种游戏的个中趣味。 还比如燕北王坐在书桌前,愁眉苦脸地写揍本,抑郁、难过、不舍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他都快把自己的头给抓秃了。 *** 齐温平这一觉一直睡到日晒三竿,等他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就感觉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显然习惯了吃早饭的人,偶然缺一顿,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他翻身下床,大腿根一抽,这才想起自己是受伤人员,又立刻脱了裤子仔细瞧瞧,应该是昨儿晚上揉过了,淤青并没有扩散,红肿的状态也还好。 在准备穿上的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腿上的药膏味儿似乎跟昨日的不一样,明显更加刺鼻。 齐温平楞在了当场,他的心里涌起几分不祥的预感,立刻将昨晚自己抹的药膏找出来,揭了盖子仔细闻了闻,果然味道是不一样的。 再一想自己昨儿下午明明睡了傍晚觉,结果吃完饭又倒头就睡,连身上都没洗,分明是反常得很。 他的脸色几经变化,顿时就不淡定了。 齐温平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便慢悠悠地出门了,脸上恼羞成怒的神情完全收了起来,变得一副平静淡然。 “齐大哥,你起了啊?怎么不在床上多躺躺,午膳我再去大厨房给你拿!” 陆少亭正在院中练武,看见他出来,立刻就关心地道。 齐温平摆摆手,心道,我再让你端,恐怕又得睡过去。 不过面上倒是一派淡然,“跟我烧火去,昨日我得偿所愿,说好了要庆祝的,只不过身体不适耽搁了,今日就补上好了。中午是来不及了,晚膳吃暖锅吧。” 陆少亭听他这么说,立刻面露笑容,屁颠屁颠就跟上了。 结果到了小厨房门口,齐温平翻找了全身,也没找到钥匙,一脸的惆怅。 “看样子今儿是吃不了暖锅了,钥匙不知道丢哪儿了。上回管家给我的时候,就说了这是最后一把钥匙,一直没来得及配。”他长叹了一口气,满满的都是遗憾,转身就想回去。 这院子里的小厨房,在齐温平来之前,那就是个摆设的,所以常年锁着不用,有没有钥匙也无所谓。 陆少亭可不能这么算了,这个天吃暖锅最好,况且齐温平非常擅长炖汤,汤底好了,那暖锅吃着才有滋味儿,他如何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齐大哥,我来。” 他说着就从荷包里翻出一根细铜丝,两下就弄好了形状,往锁眼里捅。 “开了,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些小把戏还是会的。只要不是巧匠做的锁,一般的我都能开。”陆少亭扬起了下巴,一副了不得的架势,少年人一骄傲,就总是尾巴翘上天的。 “是啊,昨晚开我的锁,也很顺利吧?”他漫不经心地道一句。 “那是,没有我开不了的锁!”陆少亭顺嘴就接了一句,结果说完就后悔了。 完犊子,暴露了! “齐大哥,你说什么呢,刚刚那句话不算啊,我只是说顺嘴了!哎呀,白 分卷阅读53 婶婶早就提点过我,说我就是说话不过脑子,还喜欢胡天胡地的吹,你看又犯错了。” 他立刻反悔,讨好地冲他笑笑,似乎想要齐温平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这一码。 齐温平冲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推开厨房的门就进去了,直接指着一个猪腿骨道:“用刀一分两截,放到锅里熬汤。” 陆少亭原本是不愿意的,但是如今他有把柄在齐温平手里,哪怕嘴巴还是耷拉着,但仍然乖乖地照做了。 “洗菜,每一根菜叶都要洗干净,待会儿你也要吃的。” “切菜,半指长为一截。山药、莲藕切片,肉切薄片。” 陆少亭被他指挥的眼花缭乱,每当他快要完成任务,胜利在望的时候,齐温平嘴里又冒出了一串口令。 陆少亭又得坐稳屁股,继续认真干,又做不好的地方立刻就被指出来。 齐温平中途出去了两趟,一趟是请曾跃和卓然晚膳一起吃,另一趟就是使唤小厮把他的茶具端到厨房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杯茶。 陆少亭看着他悠哉悠哉品茶的模样,差点一激动流下辛酸的眼泪。 他怎么这么惨,既被萧瑾瑜威胁着办了事儿,之后还得替她善了。 若是让她知道,事情是从他这里泄露出去的,他那群可爱又迷人的小宝贝们肯定会受到生命威胁。 齐温平奴役了陆少亭一整个下午,就连曾跃听闻消息,都来瞧了一会儿热闹,还非常上道地挑剔他两下,把陆少亭折腾得苦不堪言,不停地嘟哝,他想习武,他想炼毒。 洗手作羹汤这种事情,简直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自闭了。 晚上,四个男人在卓然的屋子里相聚,王妃得知之后,还特地让人送来了两坛陈年好酒。 上桌前,曾跃还说了一番豪言壮语,意思大概就是不为五斗米折腰,他坚决不是一个暖锅就能收买的。 刚喝完两杯,他就已经有些上头了,搂着齐温平开始称兄道弟。 酒过三巡,他就开始有些醉了,抓住他的手臂,直接逼问他炖汤的秘诀是什么。 等吃完后,一片杯盘狼藉,丫鬟们上来收拾的时候,他还不许人家把锅给撤走,因为火早就熄了,锅子也没有那么热,他非要凑上去双手抱住锅,不让他抱还哇哇大叫,简直乱成一团。 等第二日清醒的时候,齐温平是在自己床上睡的,他们几个吃酒,萧瑾瑜也是知道的。 曾跃喝醉了就爱闹,她不心疼曾爷,但是心疼未来郡马爷,特地吩咐个小厮把人带走。 “瑾瑜姐,你找我。” 陆少亭昨天喝得有点多,面色还有些发白,显然是酒还没有彻底清醒,哪怕是有习武的底子在,走路也有些飘忽。 萧瑾瑜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似乎还能嗅到他身上的酒臭味。 陆少亭立刻道:“瑾瑜姐,你至于这么嫌弃我吗?我知道你找我,特地沐浴完换了干净衣裳过来的,就怕熏到你。结果你还皱眉头,你这鼻子比狗的还要灵吧?” “臭小子,你是不是欠打?”萧瑾瑜眼睛一瞪,作势就要站起来抽他。 陆少亭缩了缩脖子道:“好好好,你说吧,究竟什么事儿。我可告诉你,别再找我折腾齐大哥,上回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这次坚决不行!” 他挺直了脖子,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架势。 萧瑾瑜撇撇嘴,也没难为他,直接问道:“昨晚上喝醉酒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曾爷喝多了,抱着暖锅说要娶它,还说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给这口锅打理。几个丫鬟觉得暖锅脏,那锅子扣下来,里面的汤不得浇他一脸啊,就要夺下来。他不让,后来找了一口新锅给他,他还不要,说他的暖锅里面有好吃的汤,新锅没有,他不稀罕。最后把卓爷的屋子都弄脏了……” “我不是要听这些,昨晚上我这眼皮一直跳,你说我让桂嬷嬷进他屋子的事情,他知不知道啊?” 萧瑾瑜就是心里不踏实,才想找他打听一下的。 “你不会喝醉了,然后把事情都说了吧?”她立刻问道,目前没成亲,她还想保持着自己比较贤良的一面。 她在齐温平心里的形象肯定是可爱有容易害羞,大概…… “没有的事情!”陆少亭已经,立刻就回答道:“绝对不 分卷阅读54 会,昨晚就顾着喝酒和高兴了,齐大哥什么都没问我。况且有卓爷在,他也不会问啊,这不明摆着会暴露啊。而且我年纪还小,没喝两杯,根本没醉!” 他极力替自己辩解,反正他没有撒谎。 昨晚他的确什么都没说,明明是昨儿中午说漏嘴的,萧瑾瑜又没问到,所以不赖他不坦白。 “成吧,算你识相。你要记住我才是你姐,别把心偏他那里去。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以后我若是换了个郡马爷,看你如何自处!”萧瑾瑜挥挥手,看着眼前这傻小子,生怕以后他被齐温平给收买了,不站在她这头,那她无理取闹的时候,不是少了个打手。 不行不行,必须得及早提点。 “行行行,亲疏远近我还是分得清的。好姐姐,快把我的宝贝还给我啊!” 萧瑾瑜一挥手,一旁的绿芍就从下人房里吃力地捧出个大瓦罐,她的双手还在发抖,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似乎被吓得够呛。 “哎哟,我的小宝贝。瑾瑜姐,你也太坏了,把它关在这么小的地方。” 陆少亭立刻就冲了过去,直接取过瓦罐,瓦罐周围还塞了一层布,似乎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一样。 他倒出里头的东西,是个皮球大的竹笼,笼子编的好,既透气有不会让里头的东西跑了。 等他打开笼子,往地上一倒,周围的人包括萧瑾瑜都连忙跑开,乱作一团。 “陆少亭,你养畜生把脑子都养坏了啊,在我这里拿出来做什么,带回你自己屋子里去!”她躲得远远的,目光有些恐惧又嫌弃地看过来。 地上躺着一条手指粗的小蛇,那绿油油的颜色,一看就是有剧毒,正是出名的竹叶青。 陆少亭体质特殊,后来又喜欢钻研这些毒物,颇有几分百毒不侵的意思,所以他养这些小玩意儿从来都不怕的,还当成宝贝似的供着。 “啊,我的绿腰死了,你赔我梦中情人!”陆少亭很快就发现地上的竹叶青不对劲了,一动不动,身体都僵直了。 他还伸出手戳了戳,才发现真的是死了,顿时扯着嗓子就开始嚎起来。 “瑾瑜姐,你怎么可以杀了她!说好了我帮你办事儿,你就把她还给我的,可我万万没想到是替她收尸啊……” 陆少亭脸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完全是真情流露,根本看不出来像假的。 萧瑾瑜听说里头的蛇死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陆少亭手里养的毒物,基本上都是见血封喉,咬一口死特快。 21、021 你要开心 ... “我不知道它这么脆弱啊!”萧瑾瑜也是一脸冤枉, 从头到尾, 她都没碰过, 这事儿是绿芍办的。 “你不是还有好多嘛,我就随便让人带回来一个笼子。光蛇少说你那里就堆着十条八条, 你要是就想要竹叶青,我赔你银子再买一条!” 她见陆少亭哭哭啼啼的,一时没完了,不由得扬高了声音道。 “那不一样,我就要绿腰。她会伸着可爱的小舌头,冲我撒娇。每当夜深人静,我长夜无眠的时候,还会嘶嘶的叫着, 唱歌给我听。她的皮肤顺滑如凉玉,夏天的时候我恨不得抱在怀里……” 他越是动情地讲,萧瑾瑜就越瘆得慌, 她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闭嘴!”她忍无可忍, 扬高了声音吼一句。 陆少亭被她训得不敢吭声, 毕竟从小就在姐姐的威势之下长大, 即使他的武功已经比她厉害许多,却依然会怕她。 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眼神最终定格在绿芍身上, 他无法对萧瑾瑜发难,但是丫鬟总不敢跟他对着干。 “你是绿芍对吧?就是你杀了我的梦中情人,你们都是绿子辈儿的, 她见到你还要喊你一声姐姐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把她给害了!”陆少亭这厮的混话是张嘴就来。 绿芍一下子就慌了,道:“奴婢不是故意的,那蛇在笼子里游来游去,总是会带着笼子滚动,奴婢怕咬到自己,就把它关在坛子里。可是在坛子里还不老实,这晚上夜深人静的,它嘶嘶叫得奴婢心里不踏实,就把坛子给密封了,它也跑不出来,肯定不会咬奴婢的。奴婢真的没想要它死……” 她真是悔死了,当时郡主说要她关在仓库里的,她怕那东西跑了,到时候不好找,就放在了自己屋里,反正有笼子在。 分卷阅读55 结果半夜听它悉悉索索的声音,再看到那冷血动物的身躯,整个人就克制不住的害怕,这才做了蠢事儿。 “陆少亭,别找我丫鬟的麻烦,跟她没关系。说吧,你想我怎么赔?” “我买下她的时候,很贵的。”陆少亭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有些羞臊。 萧瑾瑜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知道他是缺钱花了,声音也温柔了几分:“多贵?” “嗯,五、三十两银子。”他本来张口想要的多一点,但又立刻改口了。 萧瑾瑜一听他要钱这副怂样,顿时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少亭啊,我的乖弟弟,你是王府的公子爷啊,三十两银子你也好意思张口啊?” “不能再少了,你要觉得亏,我再给你搭只蟾蜍,那也是一喷毒高手呢!”陆少亭一本正经跟她讲价。 萧瑾瑜直接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别这么没出息。如意,拿一百两银子给他。不够了再问姐姐要。” 她是王府里的小富婆,反正燕北王府以后的财产都是她的,所以她花钱如流水,也没人管着她。 倒是陆少亭小时候也跟她一个消费观,想想燕北整个地盘都是他们的,吃穿享用不尽,差点把他带成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燕北王也把他当个亲儿子养的,想着年纪小,可以慢慢教,况且世家公子哥儿花钱多,也是正常事儿。 后来是陆少亭的亲兄长陆少渊,跟萧荣在书房里长谈了一次。 自此陆少亭衣食住行依然由王府负责,但是他平时手头的零花,就全由陆少渊发放,月银少得可怜,曾经有过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情况,比个丫鬟的月银还不如,所以才造成了他冲萧瑾瑜要钱时,底气特别虚的状态。 他已经是男子汉了,还得跟姐姐要钱花,丢脸啊。 不过这事出有因,完全是赔偿他的,不算。 “那姐,你别告诉我哥行不行?我知道你们有书信来往,你没事多夸夸我,好让他放心在外面带兵打胜仗!”他睁大了眼睛,摆出一副无辜的架势,这时候倒把周身的调皮劲儿都收起来了,完全是一脸乖弟弟的模样。 萧瑾瑜斜眼看了他一下,嘴巴一撇道:“你只要乖乖的听我话,姐姐下次还给你!可以乱花,你买什么我都不管你,但是不能买人命。可以享受,你去茶楼去泡池子都行,但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少亭就立刻接过话头:“花天酒地和赌钱不行!姐,你这话说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我哥在银钱上那么虐待我,我现在就是个小抠门,坚决不会浪费一个铜板!” “这是我们燕北王府花钱的宗旨,我是要你时刻谨记。不过你这个年纪嘛,可能也到了对女子好奇的时候,要捧姑娘也是可以的,但是捧之前要商量好,各取所需,可不能靠你这张好看的脸去骗人感情。成了,滚蛋吧!” 萧瑾瑜挥挥手,一副不耐烦跟他多说的架势。 陆少亭揣着银票,喜滋滋地冲了出去,路上还遇到了萧荣,高兴地冲到他面前,大力抱住他,道:“荣叔叔,你今儿真精神!”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萧荣愣了一下,才走进萧瑾瑜的屋子。 “你跟少亭说什么了,他那么高兴!” “给他钱花了,当然高兴。” “这傻小子,缺钱了跟我说啊,我有钱。”燕北王笑着摇了摇头,原本略显复杂的心情,也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轻松起来。 “你有钱他也花不了,少渊哥可是跟您约定过了。”她这话一出,又把萧荣的话给堵住了,萧荣都僵了几分。 “爹,找我有事儿吗?”萧瑾瑜善解人意地岔开了话题。 “我前天晚上写了你和温平婚事的奏折,昨晚发走了,还是加急件。”萧荣慢吞吞地道。 他这话刚说了一半,萧瑾瑜的脸上就露出了明亮的笑容来,显然是很满意。 “爹,您终于想开了?哎哟,我终于能日夜都幸福欢愉了。”她边说边抬手捂住脸,不知想起什么,脸颊两侧爬满了红晕。 哎,哪个少女不思春,她年纪也大了,偶尔也会想想的。 特别是桂嬷嬷跟她说过之后,她一想起温平,脑子里就会歪到羞羞的事情上面去。 萧荣见到他这副模样,立 分卷阅读56 刻又觉得晦气。 这闺女明明之前还恨他不得好死,现在就腻腻歪歪的,果然如同发妻劝解的那样,女人心海底针。 之前还恨之入骨,如今却欢喜至深。 “卿卿啊,你真的要嫁他?”他不死心地问道。 “当然。”萧瑾瑜直视他,语气认真,态度郑重,双眼亮晶晶的。 “可他没有那么好啊,他是齐家——” 萧荣还准备再劝,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已经被萧瑾瑜给打断了:“爹,无论他好不好,我只看到了他好的一面。在此时此刻,我最想嫁的人就是他。以后的事情谁也料不准,但是我可以决定现在。至少在当下,我想得偿所愿。” 萧荣微微一怔,看着萧瑾瑜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几句话,完全就是郑重的承诺和坦白。 可惜偏偏是对那个臭小子承诺,他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点点头。 那就他吧,不改了。 局势上,他是最好的选择,如今闺女认真地坦白,感情上他也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于情于理,他萧荣的女婿都只能是齐家四爷齐衡了。 “若是以后出现变故,我再想别的法子好了。”萧瑾瑜忽然笑开了,半开玩笑道。 萧荣立刻摆摆手:“别,就他了,可不能出现变故。你俩的亲事板上钉钉了,你俩的后半生也锁死了,爹希望你们别出幺蛾子,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但也看出是真心祝福。 他说这番话可一点都不是假话,奏折都已经呈上去了,这俩哪怕过得极其不幸福,互相恨不得对方立刻去世,那也得锁死了。 沾上朝堂局势的联姻,一般到死都是夫妻,谁都别想离了。 “成,借您吉言了。”萧瑾瑜又跟他说了两句,就让人送他离开了。 等萧荣的身影一走,她就高兴地蹦了起来。 “啊,我俩的亲事终于定下了。我得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温平!”她兴奋地走来走去,立刻就想往门外蹿,但又猛地收回脚来,皱着眉头道:“不行,定亲之后两人就不能见面了,否则会不吉利。如意,我记得没错吧?” 萧荣还没走远,从他女儿欣喜若狂的欢呼声开始,他就已经站在院子里偷听了,再到她反复确认。 他只觉得自己这一刻成了孤寡老人,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 老父亲的心都要熬干了,鲜嫩的大白菜,终究还是要送给猪去拱的。 最终萧瑾瑜还是去了外院亲自找人,毕竟奏折送上去了,皇上还没批复呢,他们就没算定了亲,完全可以见面的。 “齐大哥真厉害,什么东西都会做,我好恨自己不是女的啊,不然肯定要跟瑾瑜姐抢一抢的。” 萧瑾瑜还没走进院子里,就已经听到陆少亭兴奋的喊声,顿时脸色就黑了几分。 这小兔崽子,刚还给他银子呢,结果这会儿就公然挖墙脚了。 “就算少亭变成姑娘家,我也还是看重瑾瑜的。你另谋好儿郎吧!”倒是又传来一道温声的回话,让萧瑾瑜窜起来的火气就这么下去了。 “哎,我就说说,我也不敢跟瑾瑜姐争啊。” “你争得过我吗?”萧瑾瑜迈着大步凑进来,扬高了声音说了一句。 院中住着的四个爷们儿,此刻都聚在此处,树下摆着一个铁架子,下面有木炭在燃烧,上面正在烤肉和蔬菜,一阵阵白烟冒出来,弄得火烧火燎的。 萧瑾瑜被熏得眯了眯眼,倒是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烤肉的陆少亭,忽然手忙脚乱地把架子上的烤肉收罗了起来,准备藏好。 “干什么呢,别想抢我的肉。”曾跃一巴掌呼过来,将他的爪子拍回去了。 陆少亭有些讨好地冲着萧瑾瑜道:“瑾瑜姐,你怎么来了?你放心,我坚决不是说你坏话的,我还没说完呢。别说你看上的齐大哥了,你就算跟我看上同一个姑娘,只要你一句话,我也丝毫不敢跟你争的,肯定得拱手相让。” “不要胡说八道。”一旁的曾跃又给了他一巴掌。 萧瑾瑜忍着烟熏火燎的状态,快步走了过来,就瞧见铁架子上烤着几个细长段的肉。 “哟,这烤的是蛇肉啊。”她眯眯眼,漫不经心 分卷阅读57 地问道。 “泥鳅。” “黄鳝。” 曾跃和陆少亭几乎同时开口,只不过这说出来的却是两种东西,长得都像蛇。 反正扒了皮穿在竹签上烤,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只不过这两个没对好词儿,一下子就暴露了。 萧瑾瑜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俩,手一指旁边还没扔掉的一堆东西道:“蛇头我都瞧见了,还唬我呢!” “你来,帮不了你了。”曾跃捅了捅陆少亭,拿着自己的烤肉挪到旁边去了,显然是把战场让出来。 “怎么,你当时哭得可伤心了,说什么梦中情人,还给它取名叫绿腰。怎么号丧过后就直接开吃了,有没有良心啊你?” 萧瑾瑜不满地质问道。 “什么梦中情人,他刚养了几天啊,就等着取蛇毒呢。取完还不就开吃!”曾跃都离那么远了,还不忘叨叨两句。 陆少亭缩着脖子,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道:“绿腰的确是我的梦中情人啊,梦里都想吃的那种。我养它就是为了吃的,蛇肉可香了。” “香。”曾跃咬了一口,不停地哈着气,烫得差点吐出来,硬是胡乱嚼几口就咽进去了。 “哎呀,肉香,温平调的酱汁也好吃。兔崽子,快去再抓几条你梦中情人来,吃个够。老卓,是不是说烤蝎子也好吃啊?这玩意儿兔崽子也养了不少呢。田鸡也好吃,肉嫩骨头还少,不知道跟蟾蜍算不算一个品种……” 曾跃三两下就吃完了,顿时开始叨叨起来了,还凑过来拍了陆少亭一巴掌,让他再贡献几条蛇来。 “蝎子应该不错的!”卓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做梦,休想!”陆少亭强烈反抗,但是耐不住两个长辈开口,况且就连卓然都跟着说笑起来,是非常少见事情。 一般大家为了哄他多笑笑,也都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瑾瑜姐,救我啊!”陆少亭最后扫了一圈人,都是等着看他笑话的,最后没办法只有向一直没吭声的萧瑾瑜开口了。 “得了,赶紧去拿,难得大家高兴!”她当然是要坑他一波的。 小兔崽子,直接问她要银子,她还不会那么生气,但是跟她耍心眼,那就不行了。 “吃一串尝尝?”齐温平将自己烤好的蛇肉递过来,上面抹了酱汁,油光光的,配上烤肉焦黄的色泽,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萧瑾瑜扫了一眼:“这么条小蛇,总共就四节,一个人分了一段,你给我了,那你吃什么?” “我不吃就是了。以前经常吃,不止吃过蛇肉,还吃过老鼠肉呢。”他说得理所应当。 萧瑾瑜虽然被他这副忍让的状态感动了,但还是拒绝他了:“我不吃蛇肉,你给我烤串五花肉。” 等陆少亭在威逼利诱之下,硬是没屈服,最后委曲求全地承包了烧烤这个任务,卓然和曾跃就去一旁喝酒谈天了,他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做三个人的份儿。 而他旁边的萧瑾瑜和齐温平也在烤串,但是这两人一点都不孤单,反而凑在一起,偶尔还头碰头说说悄悄话,看起来就异常和谐,根本不像陆少亭孤家寡人一个。 他看了一眼,就更觉得心里苦了。 萧瑾瑜也没说别的,就是把燕北王终于他们俩定亲这事儿,告诉了他。 齐温平低着头烤肉,眸光闪了闪,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等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心理一紧。 皇上那边若是同意,必定会下圣旨,到时候他的身份也彻底瞒不住了,眼前这个此时正温柔细语冲他撒娇的女人,会怎样变脸呢? “你干嘛不高兴?是反悔了,还是想着什么坏事儿?”萧瑾瑜不满地撞了他一下。 “我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等以后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他立刻抬头,冲她温柔一笑。 果然这句话,立刻又把萧瑾瑜给逗笑了,她不知想起什么,白皙的脸上再次爬满了红晕,还挥了挥手道:“未婚妻有什么好的,等以后是发妻了,我们的关系才是最亲近的。” 齐温平心里存着事儿,沉吟地问道:“如果你发现成亲后的我,跟眼前的这个不一样,你会怎么样?” “看具体情况,等你惹我生气的时候,我就回忆。如果我想起来的事情里,你对我好比怀的多, 分卷阅读58 那我就可以被哄好。若是恰好相反,齐公子,那我可得提前通知你,你变坏的那一天,就是这辈子最倒霉的时候了!” 她边说边拿过一旁切好片的蘑菇,使劲儿的把竹签穿进去,还拿过来给他仔细瞧瞧:“齐公子,看看这个蘑菇片,像不像欠打的你?希望你到时候耐打一点,我们燕北王府会武的有不少呢!” 齐温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轻咳了一声,立刻哄她:“我会好好表现的,争取多创造美好的回忆。” “乖!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冲他笑了笑,亲自把手里那串蘑菇片烤了喂他吃。 她没刷酱,蘑菇烤的还有些不均匀,有些地方是焦糊的,有些地方还半生不熟,反正他嚼了两下就咽了。 燕北王的圣旨既然已经呈上去了,那赐婚的圣旨应该也快回来了,齐温平得着手收尾这边的事情。 吃完一顿烧烤,曾跃又喝高了,卓然也是面红耳赤,显然上头了。 陆少亭因为年纪小,大家都盯着他,倒是最清醒的,负责将他们一个个送回各自的房间。 萧瑾瑜自然是不用送了,软轿早就准备好了,身上穿着披风,但是晚上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齐大哥,这水我倒在这里了,你半夜醒了想喝水手一摸就是。我走了啊。” 陆少亭还细心地倒了杯茶水放在床头的小凳子上,替他灭了蜡烛,便关上门离开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四个房间都是黑灯瞎火的,显然都沉入梦乡之中。 片刻后,其中一个院子亮起了灯,齐温平并没有醉,实际上他心里盘算着事情,脑子还很清醒,索性坐起身一步步琢磨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这盏灯一直亮到接近天亮,才熄灭,他脑子里已经琢磨好了一切,并且准备笔墨纸砚,将纸撕成条状,每一张字条就是一个指令。 *** 萧瑾瑜发现齐温平忽然忙起来了,每天见面的时候,都是精神不济的样子,偶尔她临时起意过去找他,他也似乎仓促的藏着什么东西,显得神神秘秘的。 她问也被搪塞过去,萧瑾瑜一下子就有些不高兴了,作为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 没法子,她只好把陆少亭找来逼问,结果往日很容易就范的小兔崽子,今儿竟然守口如瓶。 “啪!”的一声,她非常爽快地拍了二百两银票在桌上,道:“说清楚,这就是你的!” 陆少亭看着银票,眼睛都直了,从他哥管控他的花销开始,他就没摸过这么多银票了,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诱惑。 “真给我了?”他提问的时候,都眼巴巴地看着银票,一眼都没看别的。 “当然。”萧瑾瑜一抬下巴。 “那我能先摸摸吗?” “你要是敢耍赖的抢走,我就写信给少渊哥哭,你懂得,等他回来之后,你就死定了。” 陆少亭立刻点头如捣蒜,认真地道:“我懂,我要是耍赖抢姐姐的钱,就让我一辈子都是穷光蛋。” 萧瑾瑜看了他两眼,见他不想存着坏主意的样子,才慢吞吞地走开。 陆少亭一个箭步就冲过来,抓起两张银票,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摸了好几遍,而且眼神专注而兴奋,活像是这手里的银票变成了漂亮姑娘一样。 “闭嘴,口水都流下来了。注意影响,等以后见到大美人再犯傻吧。” “姑娘哪有银子好。” 萧瑾瑜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直接从他手里将银票抢了回来。 “快说!” 陆少亭撇了撇嘴,自动后退了两步,急声道:“我不能说,反正不是对不起你的事儿。你也别多问,不然你肯定后悔!” 说完这话他就一溜烟跑了,那速度快的,其他人根本就追不上。 萧瑾瑜气得直跺脚,心里也更加好奇了,这齐温平究竟搞什么名堂,犹豫再三,她又私下找曾跃和卓然打听了,结果那两人也是摇头不说。 甚至连她爹娘这几日见到她,都用一种打量的眼光看她,偶尔还要对视一眼彼此笑笑,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状态。 萧瑾瑜这午膳就用不下去了,吃一顿饭,大半的时间都被盯着看,还都是似笑非笑的眼神,谁能受得了啊。 分卷阅读59 “爹、娘,你们是不是有事儿瞒我?” “没有啊,我们能有什么事儿瞒你!”萧荣立刻反驳,但是脸上那暧昧的笑容越发明显,还莫名其妙地夸了一句:“我闺女不仅长得好看,手段也很不错啊。” 要是平时,得了几句夸奖,萧瑾瑜肯定早就翘尾巴了,但是今日处处都透着不同寻常,她自然是无法高兴的。 “没事儿你们总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 “粘了米粒。” 萧荣和白雯两人一起开口,只不过说出来的理由却是天差地别。 夫妻俩尴尬地对视了一眼,还是白雯先开口了:“你快要定亲了,我和你爹舍不得你,自然想多看看。这去望京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那还不是看一眼少一眼。至于我和你爹瞒你的事儿,那还算少嘛。我们是夫妻,自然有许多小秘密是不能为外人道也,只有我们俩知晓。你就算是我们的闺女,也不能知道啊。” 她这话音刚落下,萧荣立刻凑了过去,两个人直接放下筷子,手拉手地贴在一起,瞧着就非常幸福。 萧瑾瑜被她堵得无话可说,默不吭声地低下头,安静如鸡的吃饭。 可惜她爹娘并没有放过她,接下来这顿饭,全程给彼此夹菜,偶尔还要送到对方的嘴里。 萧荣还亲手给她剥虾,白雯则替他布菜,两人那三五不时对上的眼神,真是恨不得死粘在一起。 这顿饭直接把她吃成胃下垂了,胃都感受到了惊恐,被吓得想躲起来。 这一圈子的人,都好像知道齐温平究竟在谋划什么,就只有她不知晓。 萧瑾瑜不甘心,还想再打听,结果没等她打探出什么消息来,齐温平就穿着一身深蓝色曳撒,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等着她。 这还是大清早,萧瑾瑜在家里一向起得晚,也没人催她,哪怕白雯逼她学规矩的时候,都未曾要求她早起过。 他们家骄纵起郡主来,那真是独一份。 她刚起床,正坐在床上醒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如意就急匆匆地小跑进来,扬高了声音道:“绿芍,你们几个动作快些,齐公子一大早就在外头等着呢!” 萧瑾瑜的困瘾瞬间就消失了,赤着脚就想往外跑。 “郡主,穿鞋,地上凉!” 如意还是没拦住她,不过萧瑾瑜也有分寸,她才不会让温平看见她没洗漱的模样呢。 所以她只是凑在窗边,悄悄盯着他看。 男人穿的是他们初次见面时候的衣裳,衣领和袖口都用金线绣着竹子。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金灿灿的,似乎要把人的魂儿给勾了去。 他恰好侧身对着窗口,视线有些飘忽,似乎在看向远方,但即使是小半张侧脸,也能窥见他的好容貌,让人心折。 外面天气比较冷,萧瑾瑜连呼吸都放缓了,就怕呼出来的热气,会让齐温平注意到。 她仔仔细细地欣赏了片刻,才跳着脚回到了里屋。 因为只穿着里衣,手脚都变得冰凉了。 倒是她刚从窗口离开,站在树下的男人就朝窗户口瞥了一眼,只来得及瞧见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轻扬。 今日他可是准备充分了,希望萧瑾瑜能有个终生难忘的一天。 “衣裳要正红色系,上面绣着花鸟虫鱼的。正好跟温平的相配,戴个小凤冠吧!” 屋内的丫鬟被萧瑾瑜使唤的团团转,不过好在更大的场面就见过,如今倒是乱中有序,各司其职。 “郡主,吃一碗桂花赤豆元宵吧。”绿芍端着一碗元宵进来,瞧着萧瑾瑜看都不看就准备拒绝,她立刻又接了一句:“是齐公子特地为您做的,让您吃完,不吃早膳那今日玩儿得可就不开心了。” 有她这么一句话,萧瑾瑜立刻乖乖地坐在桌前吃元宵,还特地踮起脚又瞥了一眼窗户,就见男人还好好地站在那里,明显是出自名门,所以站姿如一棵青松般挺拔,气度也是让人赏心悦目。 萧瑾瑜顿时就放下心来,元宵里面放了桂花蜜,甜滋滋的。 再加上这是齐温平亲手做的,哪怕一大早吃元宵有点噎人,她还是将这一碗全吃了。 等到 分卷阅读60 心满意足地放下碗,让绿芍给她抹上口脂,才最后照了照铜镜,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无一不妥帖,这才莲步轻移地往外走。 结果等她出了门,就发现树下已经没人了,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了。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摆出来的笑脸,连嘴巴的弧度大概扬起多少,要不要露齿这种细节,她都一一想好的。 但是人不见了,这笑容也白费了。 “郡主,齐公子让奴婢把这张纸给您,您得去按照纸上的内容去找他。” 一直跟随她左右的如意,忽然冲她行了一礼,然后从衣袖里翻出一张叠好的纸。 萧瑾瑜有些发懵,她将心底的微恼收起,打开纸一瞧,就更发愣了。 这是一幅画,上面是一对没画五官的夫妻手牵手,那对夫妻应该出自权贵之家,因为男人的头上戴着金冠,还有那女子是挺着大肚子的,显然是个孕妇。 上面还用好看的楷书写了两个字:希望。 她有些闹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扭头,就瞧见如意抿着嘴在偷笑,对上眼神之后立刻轻咳了一声,收敛了笑意低声提醒道:“郡主,您只想啊,齐公子这画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送到了您的手里,自然是与您有关的。那这画上与您休戚相关的夫妻还能是谁啊!” “我爹娘?” 萧瑾瑜反问了一句,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再一想最近几日萧荣与白雯的异常之处,肯定是他们二人与齐温平串通好的。 顿时她杏眼一瞪,手点了一下如意的额头:“好啊,连你都被他收买了,还把我瞒在骨子里!” 嘴里说着怪罪的话,脸上的笑意却如何都藏不住,立刻将画仔细捧着,快步去找人。 “爹、娘,我来了!快把温平交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欢快,就像是刚飞上天空的雏鹰一样,兴奋得不行。 “他不在这儿。” “啊?难道我搞错了?如意,我们府里还有谁怀孕了啊?” 萧瑾瑜一听说他不在这儿,瞬间转头就抓着如意的衣袖问话,似乎想赶紧离开这儿,奔向她的情郎一样。 “哎哟,王妃啊,你瞧瞧她这没良心的样子,果然你我还是养了个白眼狼吧?哎,那齐温平有什么好,还拖我们俩转交一幅画给她呢,我看她如今已然走火入魔了,还是算了吧?” 萧荣立刻抬手捂着胸口,一副痛苦万分的表情。 萧瑾瑜转身,几乎瞬间摆出一张笑脸来:“爹,我的亲爹哎,我这不是急着找他嘛。哪有走火入魔,我跟你说,凭你女儿的手段,只有他被我攥得死死的份儿,怎么可能是我被他控制啊!” 萧荣和白雯夫妻俩并排坐在椅子上,中间还有一张桌子,这两人都是一脸面无表情,气势足足的,活像一对雌雄双煞似的。 萧瑾瑜瞬间就嗅到了为难的气息,完犊子,这对亲父母不会真的要趁机坑她一次吧? “娘,您怎么了嘛?把画给我好不好,等我今日与温平玩儿过回来,我就陪您练剑,或者您再给我找俩嬷嬷折磨我,我保证不抱怨,还笑脸相迎!” 她瞬间就掌握了局势,想拿到画,还得从她娘入手,反正她爹都听她娘的。 “这些都先记下,说话算数啊!” “肯定的,不反悔!”萧瑾瑜信誓旦旦。 “口有点渴。”萧荣咳嗽了两声,萧瑾瑜立刻倒了两杯茶。 “我的腰有点疼,肯定是怀你的时候落下的病根。”白雯紧跟其后。 萧瑾瑜的嘴角抽了抽,她娘一身本领,怀着她的时候,还要舞刀弄枪呢,身体比年轻小伙都不差什么。 不过她还是很有眼色地给她捏肩捶背,好听话更是不要钱地往外倒。 “我的头也疼,估计就是你生她的时候,被吓得。” 得,现在什么毛病都赖她头上了,萧瑾瑜一句不还嘴,照单全收,乖得不行了。 折腾了半晌,把她的手都捏酸了,白雯才纡尊降贵地递过来一幅画。 “拿去吧,这小子为了你也算费了心,别总欺负人家!”白雯不轻不重地点了她一句。 萧瑾瑜一心都扑在画上,并没有细琢磨她娘的话,一拿过画,就有些瞠目结舌。 分卷阅读61 这次的话充满了童真童趣,一个可爱的小女娃娃坐在毛毯上,正撅着屁股往前爬,身边散落了一堆东西。 有笔墨纸砚,还有珠钗环佩,更有刀枪剑戟,当然那个型号看起来是小玩具。 这小娃娃手里抓着个玉佩正在啃,还在流口水。 “这是我?”她歪了歪头,有些傻的问道。 “是,他先来问了我们,你周岁的时候长什么样儿。我哪里还记得,就说长人样儿呗。还是你爹说眼睛大,睫毛长,嘴巴嘟嘟的,是世上最好看的小女娃。他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都替他害臊,也得亏齐温平有耐性,画了好几幅图来给我们参谋。” 白雯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有几分不耐烦,亲娘刚带她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只觉得这小女娃长得如此好看,怎么性子却像个混蛋,天天哭闹,根本是个小累赘。 萧荣听不得自己发妻夸别的男人,还是那个要抢走自家闺女的兔崽子,立刻追加道:“那小子画工不行,根本画不出你的□□。最后勉强挑了一幅侧脸的,勉强能入眼。你不是总问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儿嘛,仔细瞧瞧,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多亏了你娘的好相貌……” 后面她爹嘀嘀咕咕的把功劳往白雯身上推的话,萧瑾瑜也没认真听。 她只是傻呆呆地看着这幅画,既震撼又不知所措,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啊? “闺女,闺女。别傻了啊!你不是要去找他吗?”萧荣拍了拍她,将她推醒。 萧瑾瑜立刻抱了抱萧荣,又搂住了白雯,声音有些颤抖道:“爹、娘,你们生我养我真是辛苦了,我现在去找他了!” 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萧荣站在那里,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 “王妃啊,我是不是犯蠢了?方才瑾瑜那样儿,不会是要感动得哭吧?这小手段我也会啊,不就是哄姑娘家高兴嘛,我的手段比齐温平高多了啊。我是不是亲手把这傻姑娘,往他的怀里推得更近了一步?” 他边说边抬起双手,好像真的做了这个动作,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沮丧得不行了。 白雯白了他一眼:“你犯蠢的事儿还少嘛?他哪怕就是骗你闺女的,那也是有心哄,你闺女又喜欢,不如成人之美。至于以后不愿意骗了,那自然有对付不愿意的方法,现在操什么心呢!” 萧荣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都空了一块,他的心肝宝贝肉,要被一个臭小子生生挖走了哟。 萧瑾瑜找了好多人,有奶娘、管家,还有后来进入她生命力的曾跃、卓然,还有陆少亭。 他们每个人都面带笑容,真诚地说一句:“郡主,你要开心呀!” 她的手里也拿满了画,有奶娘抱着两岁的她在看花,管家拦着被大鹅掐到哭的三岁的她,曾跃抱着四岁的她放鞭炮,五岁的她跟个能干鬼一样,要去给卓然推轮椅…… 每一岁,都有一个人拿着画祝她开心,让她想起自己成长时,这些陪伴的人,幸福到眼眶发酸又发烫。 22、022 英雄救美 ... 萧瑾瑜抱着一叠画, 最后来到了十六岁这年, 她从陆少亭手中接过画纸, 那是一幅山清水秀的背景图,有一长身玉立的男子背影, 站在山崖上,似乎在看着什么。 陆少亭满脸笑嘻嘻的凑过来,捡了其他几幅画一一翻看,挑出几张来:“齐大哥画技真不错,特别是你五岁到八岁那三年,他画的特别像。无论是□□还是五官,都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时卓爷看见,就说他好似看见了当年的你。明明还是小小的一个人儿, 却趾高气昂的,谁也不放在眼里。” 萧瑾瑜也早就发现了,其他的画大部分要么是背影, 要么是侧脸, 唯有这三张是正脸, 而且表情活灵活现, 反正她看到的时候,就能想象得出自己那个时候有多么令人讨厌,正是猫狗嫌的时候。 明明还是个小屁孩儿, 却拽的不行,看谁都不顺眼一样,满脸写着“我要找茬”的字样。 她笑了片刻, 似乎又想起什么,立刻扯着他的耳朵质问道:“是不是你在他面前胡说的?这几年正是我最不懂事儿的时候,又有齐家那个阴沉鬼在我面前碍眼,所以就显得我更加讨人厌了。他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才画出这个样子。我可警告你,我还要在他面前,保持住淑女形象的,要是被你三言两语就破坏了,那我绝对不放过你的。” 陆少亭立刻抬手护住自己的耳朵,连连保证道:“我什么都没说,那时候我还没来王府呢 分卷阅读62 ,哪儿知道你什么样儿啊,都是卓爷和曾爷说的,你得找他们俩算账。” 萧瑾瑜并没有放过他,而是道:“那这最后一幅画,究竟是要我去什么地方?” “你没看出来啊?” “废话,这勾勒的几笔,我哪儿能看出来啊。” “梅花山。按理说明明应该去你们初次见面的地方,才够浪漫啊,他偏偏要去什么梅花山。山上可够冷的。”陆少亭撇了撇嘴,似乎对陆少亭选的地方不大看得上眼。 萧瑾瑜拍了他一下,“你不懂,乖,等姐姐回来给你钱花。” 这一句话,瞬间就把陆少亭给哄好了。 *** 梅花山上梅花盛放,梅香阵阵,因为地势偏高,马车和轿子都不能用了,得要人走上去。 萧瑾瑜毕竟习武出生,腿脚极快,况且见人心切,更是健步如飞,倒是几个跟上来的丫鬟气喘吁吁,隐隐有些追不上的架势。 “你们留一部分人跟着如意,其他跟我走快点。”萧瑾瑜不愿意等着几个累赘,又不好将她们扔在这儿。 去往山上的路都修了台阶,走走停停就极其影响她的前进速度了。 最后兵分两路,萧瑾瑜感觉一眨眼就到了山顶。 她看到山峰的时候,就看见满眼的花海,红梅盛放,让这座山顶都增色了不少,透出无限的生命力。 萧瑾瑜快走了几步,不远处有一座凉亭,还没走进去,就已经瞧见凉亭里站着一个男子,与画中一样,背影挺拔,一看便知气度不凡。 她走得快了,此刻还微微喘着粗气,不由得平缓了呼吸,上下整理一下仪容,才慢慢地走过去。 “温平,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怎么不等我?” 她的喊声一出,立刻站在凉亭里的男人便转过身来,冲她轻柔一笑,顿时萧瑾瑜便觉得山上的寒气消散了些,变得温暖了许多。 “瑾瑜也让我好找一番啊,我从望京折腾到燕北,折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你。” 他冲她张开双臂,萧瑾瑜毫不犹豫地就投进了他的怀抱里。 男人的怀抱温暖又宽阔,搂住她的手臂也异常有力量,极其的有安全感,让人觉得安心,她不由自主地又往她怀里靠了靠。 两个人抱了挺久的,萧瑾瑜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捂得热乎乎的,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画都是你准备的?”她拿出这些画,开始转移话题。 “是,我错过你那么多年,很好奇你的成长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就把府中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可惜琢磨了好几遍,画上人也不及你万一。” “胡说!谁说不及我万一,明明都比我本人好!”萧瑾瑜立刻打断他的话,急吼吼地反驳,甚至连抹黑自己的手段都用上了。 齐温平不由得挑了挑眉头,这可真不容易,往日里最骄傲自满的凤阳郡主,竟然会为了他诋毁自己,这是不是可以证明,他在她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况且他都这么努力给她制造美好的回忆了,等他暴露身份的时候,她总不该还那么狠心的喊打喊杀吧? 他很快就收敛了纷杂的思绪,轻咳了一声,继续给自己刷好感度:“前几日有些分身乏术,还要瞒着你,想给你一个惊喜。现在这点小把戏能让你感到开心,而不是多此一举。” “开心,当然开心,谁说多此一举来着。我娘都夸你画得好呢。特别是有正脸的那几幅画,我都以为你那时候跟我朝夕相处过,把我讨厌的神态抓得十足像。说,你是不是就在心里琢磨,我小时候有多讨厌呢?” 她立刻又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窝在他的怀里娇嗔地说道,声音显得闷闷的。 齐温平眸光一闪,嘴角挂着笑,还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像是安抚一只撒娇的小猫咪一样。 不是在心里琢磨,而是清楚明白的知道你有多讨厌,所以画到那个年龄段的时候,都不用多想,那潜藏在记忆里的画面就全都冒出来,下笔如有神。 那些趾高气昂的萧瑾瑜,全都是她当初与齐家四郎过招时的模样,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哪怕过了多年,他都能想起。 不过这些陈年旧事,并不能让他的情绪翻涌,多年修炼,他早从当初那个阴气沉沉的臭小鬼,变成了八面玲珑的鬼见愁。 分卷阅读63 恨意和厌恶流露在表面,是没有丝毫帮助的,反而会惹人不快,打草惊蛇。 还不如挂着一张笑脸,心里默默盘算好一切,一击必中。 “走,我们四处转转,这里景色还是很好的。”他拉着她穿梭在梅树之间,不时地停下来歇歇。 侍卫远远的跟着,也不敢上前来打扰。 任谁看到那两人并肩而行的样子,都会觉得郎才女貌。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桃花仙子,等到了这地儿,我又觉得你是梅花仙子了。”他边说边笑,似乎在调侃她,顺手折下一朵梅花,想要插在她的发间。 不过半路上却被她给截胡了,她直接挂在他的耳旁,脸上笑嘻嘻的,歪着头看他。 “真好看,我既然已经是桃花仙子了,那就让你做寒梅仙君,这样我们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齐温平刚想冲着她笑,就忽然感觉到一阵阴风拂过,他猛地挥起折扇,另一只手则抓过萧瑾瑜,将她一把带到怀中。 “叮叮叮。”数十根银针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落入耳中让人牙酸。 齐温平的脸色突变,搂住她的腰快速后退,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冲来,人数众多,侍卫们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全部拦住。 顿时就有一把剑刺过来,因为齐温平的动作快,所以那把剑只是落在了萧瑾瑜的身后,而不是刺进她的身体里。 萧瑾瑜反应也很灵敏,双手抱住他,直接借力后踢出去,一脚就踢中了黑衣人的手腕。 齐温平可是领教过她脚上功夫,被她用全力踢一下,那肯定是感觉整个手腕都麻痹了。 果然黑衣人手中的剑直接甩飞了出去,揉了一下手腕又拔出腰间藏的匕首再次袭来。 这帮杀手极其难缠,显然都是精心驯养的,招招都冲着要害,分明是为了灭口而来。 四周陷入了一片激烈的打斗声,一个个都在梅花树林里穿梭,刀光剑影,震得梅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像是在下一场梅花雨一般。 但是此刻却无人欣赏这种美,因为纷飞的花瓣之中,常常伴随着喷涌的鲜血和凄厉的惨叫声,让这份美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侍卫们人少有些招架不住,侍卫长立刻喊道:“齐公子,快到郡主走!” 齐温平也不啰嗦,直接拽着她的手腕,抢过一把黑衣人的剑,就开始突出重围。 好在萧瑾瑜身上有功夫,并不是累赘,只不过她没亲手杀过人,当齐温平挥剑直接削下一个人的脑袋,那圆圆的大脑袋咕噜噜地滚了一路,温热的血还溅出来时,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哪怕是平日里再嚣张的凤阳郡主,在近距离杀人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害怕和抗拒。 她被燕北王保护的太好了,哪怕是遇到暗杀,也从来都是精良侍卫护住她,无法让人伤到她的一根发丝。 侍卫拖住了大部分的人,但仍然有一拨人跟疯狗似的追着他们。 原本这些黑衣人的任务就不是侍卫,而是要杀了齐温平和萧瑾瑜。 齐温平的武功极高,至少在萧瑾瑜看来,要比那些杀手高,以他一人之力,逃出升天还是有可能的,但是他又得带着她,就会被拖慢脚步。 之前上山的时候,她还嫌弃如意她们,如今她就变成了那个累赘。 要是陆少亭在就好了,至少多一个武功高手,局面肯定会有所缓解。 她被他半抱在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一路疾行,一开始她还有胡思乱想的余地,可是当抱住她的男人,开始呼呼喘着粗气,搂住她身体的胳膊越收越紧,拼尽全力想要带她逃离,但是又濒临力竭的时候,萧瑾瑜的心不由得揪作一团。 萧瑾瑜蠕动了几次嘴唇,想要让他先走,可是却总开不了口。 她是这种大公无私的人吗?跟着齐温平,她才有活命的机会,如果真的让他走了,那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还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可是她有资格要求齐温平被自己这个累赘牵连吗? 萧瑾瑜摇摇头,将脑袋里的想法给逼走,她什么时候成了这样善解人意的人了,凤阳郡主一向自私自利又唯我独尊。 可能因为眼前人是齐温平吧?她怎么可能舍得他死呢? 萧瑾瑜下意识地摩挲着男人放在 分卷阅读64 她腰间的手,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 “你找个地方把我藏起来,自己逃吧!”她斟酌了片刻,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两人分散开,或许生还率更大,那些黑衣人手里有不少暗器,之前她躲在齐温平怀里时,就听到暗器飞过时带起的风声。 虽然她是完好无损的,但是也不知道挡住这一切的齐温平,有没有受伤。 男人一句话没说,他全身心地在冲刺,并且一直左右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此刻听到她的话,也只是默不作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一直往上摸,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只能听到他略快的心跳声,好像周遭没有追杀他们的人,只有他炽热的胸膛。 他们俩如今早已冲出了观赏的区域,这里是未开发的深山,幸好周遭树木比较多,是天然遮挡的屏障。 “这里有个山洞,走,我们进去看看。”他抱着她停在一处山洞旁,不过山洞口用石块堆起来堵住了门口。 这种挡住洞口的方法,只有人为,动物一般没有这么高的智商。 他拉着萧瑾瑜进去,山洞不太深,一眼到底,并没有什么威胁的野物,地上还有烧完的柴灰。 “这显然是猎人或者伐木工找到的地盘,你在这里躲着不要出声,我去引开他们。”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这句话说得缓慢而郑重,说完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像是在道别。 额头上感受到他嘴唇上的温度,恐慌的心情稍微缓了缓,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声道:“你逃吧,别引开他们了。他们找到我也是我命不好,我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生辰愿望全都实现过了,没什么遗憾的。你看你还要靠出卖色相来哄我嫁给你,肯定有很多愿望没实现对不对?我们由老天爷决定,看他是要那些黑衣人追你,还是留下来杀我。” 她有些激动,说得语无伦次,还有些乱。 因为没提前整理过,脑子里也是乱成了一锅粥,她知道说出这些话或许以后会后悔,但是如果不说出来,她现在就得后悔。 她从齐温平故意出现在她面前开始,就只是把他当做一件精致的所有物,这是她的人,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可是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他耗尽心思哄她一笑,撩动她的少女情怀。 哪怕她其实骨子里是个坏姑娘,此刻也不想让他为自己冒险。 齐温平忽然笑了,不同于他最擅长的温柔,而是带着几分嘲讽、刻薄和审视的笑容,让萧瑾瑜一愣,抓着他衣袖的手忽然就松开了,心里感到了几分陌生。 “萧瑾瑜,你竟然也会替人着想。”他的声音一瞬间有些变调,似乎有什么情绪准备喷涌而发,但又忍住了。 在面对这样怪异的齐温平,萧瑾瑜的脑子里一瞬间转为空白,紧接着有无数的想法涌出来。 他是不是骗了自己?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这些黑衣人也是听他指挥的?就为了骗得自己的感情,然后杀了她,让爹娘伤心…… 她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种可能性,并且脸色越发的苍白难看,嘴唇都失了血色。 看到她吓成这样,齐温平长长的叹了一口,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乱想,我说了会去引开他们。在这次追杀的事故之中,如果我们俩之中只能活一个,那肯定是你活着。只是很抱歉,本来我今日准备得很充分,想给你一个极其美好的回忆,可惜现在都被这帮人给毁掉了。瑾瑜,希望你别怪我。” 他恢复了原本熟悉的模样,认认真真地跟她说话。 萧瑾瑜见他这副模样,早把之前的怀疑丢到了一边,听他说得如此认真,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齐温平张嘴还有话说,但是一看她这副要哭的模样,竟是闭上嘴,稀奇的瞧上几眼。 哎哟呵,真是林子大了之啥鸟都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有人给他在观世音菩萨面前美言了吧。 他齐衡齐四郎,竟然有朝一日也看到萧瑾瑜哭啦! 他一惊奇,还抬起手指摸了一下她的眼角,一滴泪珠落在指腹上,滚烫又晶莹。 他实在太过好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你的眼泪竟然也是咸的?”他还很诧异地说了一句。 这回轮到萧瑾瑜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了,反问道:“不然呢?” 分卷阅读65 齐温平没吭声,他以前住在燕北王府,跟萧瑾瑜过招的时候,她当着他的面儿,哪怕输了也从来没哭过,所以他偶尔会恶劣的想,萧瑾瑜的眼泪一定是十八层地狱的滋味儿。 尝一下,就等于落一次十八层地狱。 齐温平笑了笑,在这种紧张的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时候,他竟然只想笑,有一种释怀的爽快。 瞧,儿时视作洪水猛兽的萧瑾瑜,其实也是个可爱的姑娘,是不是? “乖乖待在这里,相信我。王府侍卫应该很快能找到这里来,我们望京见!” 他想起了此时的处境,语速再次加快地叮嘱了几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忍不住,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珠道:“还有,卿卿,别恨我!” 男人最后几个字,轻声的呢喃,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酥化了。 可是他说出来的这句话,却让萧瑾瑜摸不着头脑,为何会恨他,担心他还来不及啊。 还有什么望京见?明明应该是王府见啊,皇上对他们亲事的圣旨还没下来呢! 她有好多的话想问,他已然像一阵风一般冲出去,并且将山洞的洞口再次堵住,还用一些碎木头遮住,让人误以为这里只是一出荒废的地方。 紧接着他转身便走,眼眸里的温柔缱绻退得一干二净,转而变得阴沉冷漠。 他特地在另一条道上留下几道血迹,转至一处离山洞较远的山头,站定。 手放在嘴上吹了个怪异调子的口哨,很快就有“沙沙”声传来,几道身影飞速落入树后藏好。 齐温平垂了垂眼睑,像是没看见一般,整理了一下衣裳,牵扯到背后的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果然英雄救美这计划,并不是那么好实施的。 片刻,近十个黑衣人追了上来,刀光剑影直逼他的咽喉。 他潇洒地挑起往后仰,做了个后空翻,平安落地。 那些黑衣人没能再对他发起第二波进攻,就被树后窜出来的人一一斩于刀下,成了刀下亡魂。 “公子,留了个活口。”其中一人低沉的开口。 他的脚边躺着一个近乎瘫痪的黑衣人,全身骨头被拉错位,就连下巴骨都被卸了,免得他们咬舌自尽,空有一颗自杀的心,却无力实施。 “不需要,给他一个痛快吧!”齐温平连个眼神都欠奉,抬脚往一旁的轿子走。 “你走运了,我们公子今儿心情好,记得下辈子替他立长生牌位!”英武大汉踢了踢黑衣人的身体,嗤笑了一声,手一挥就把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齐温平的步子走的有些缓慢,本来想留给属下们一道英气逼人的背影,无声的告诉他们,哪怕他离开一个多月,依然是英勇不凡的老大。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非常丢脸的。 他还没走到轿子边,脚步就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双腿一软,眼一黑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闭眼之前,他就在想,这几个兔崽子如果不及时拉住他,而是眼睁睁看他倒在地上,他醒了之后非得揍死他们。 然后他似乎就听到“噗通”一声闷响,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之后便人事不省了。 几个属下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 谁能想到他能晕啊?高高在上的锦衣卫副指挥使,从不犯错的齐侯府贵公子,竟然就这么丢人的晕在地上,你敢信? “没事儿没事啊,我没看见,天黑了。”那个英勇汉子最先反应过来,一路小跑过去将人扛到了轿子里,让他躺好之后,把轿帘落下,才长松了一口气。 “看,天又亮了。这贼老天真是气死个人,我们迎接公子呢,他还来添乱,快走快走!”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四个侍卫抬着轿子疾步前行,几乎是飞走了。 23、023 彻底掉马 ... 躲在山洞里的萧瑾瑜, 整个人蜷缩着抱住双腿, 头埋在膝盖里, 有些无助的呜咽着。 她本来已经忍住了,根本不想哭的。 可是她只要一想起齐温平转身离开时, 那后背上被鲜血浸湿的衣衫,还有深深扎进肉里的暗器,她就有些受不了。 那得多疼啊,肯定是之前抱着 分卷阅读66 她逃跑的时候,被那帮穷追不舍的黑衣人给伤到了,但是当时她就在他的怀里,耳朵紧贴着他的心脏,但是却没听到他哼一声,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怎么变,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疼一样。 山洞口被堵住了,周遭都是极其黑暗的, 安静到连她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因为视觉被封闭了, 反而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心里就更慌了, 眼泪也止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搬石头的声音,还有萧荣焦急的呼喊声。 “爹, 我在。” “乖乖啊,你真是吓死爹了,等等啊, 马上救你出来。”萧荣听到她的声音,明显先松了一口气,后来又想起来她是为什么沦落到这地步,不由得嘀咕道:“真是晦气啊,跟着他出来玩儿,都能遇到刺杀,你这以后嫁给他可怎么办哟,那不是有更多的苦在后面嘛……” 白雯一巴掌拍过去:“行了,救闺女要紧,别在这儿啰里啰嗦的。” 萧瑾瑜被萧荣抱出来的时候,眼睛通红一片,这周围都能看出来。 那些侍卫和下人们自然都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走吧,爹带你出去。” 他们从这处荒山野岭离开,好容易到了之前景区的凉亭那里,如意她们早就在等候了,一个个眼睛都哭肿了,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表情,要是郡主丢了,她们估计也不能活了。 要不是郡主上山前,把侍卫留一半给她们,如何也不至于被追杀的这么狼狈。 “行了,都别哭了,好在瑾瑜没受伤,都回府吧。”萧荣挥挥手,先带着她坐上了马车。 等众人往王府的方向赶时,萧瑾瑜明显发现守备森严,她所乘坐的马车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很多人,她被裹在厚厚的披风里,手里捧着的热茶是她娘亲自倒,她爹则在给她剥桔子。 “乖乖,这个桔子可甜了,你吃一个甜甜嘴啊,放松一下心情。不要害怕,爹娘都在你身边,那些坏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萧荣从方才见她一副哭丧的表情,心都要疼化了,一直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 萧瑾瑜没心思尝这桔子到底甜不甜,满脑子都是齐温平离开时,满是鲜血的背影。 “温平呢,他逃了吗?爹,你有没有找到他?”她可怜巴巴地问了一句,都没有朝桔子看一眼。 萧荣这心里顿时又酸又涩,没好气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他呢。我找他个屁,要不是他偏要带你出府,也不会有刺客追杀啊。要哄你也不是这么来的,好好在府里待着呗,非要出来折腾这么多幺蛾子,结果惹来了杀身之祸,我都不知道找谁算账呢……” 他嘀嘀咕咕的,那是真的非常不满了,萧瑾瑜听他说,嘴巴不由得就撅了起来,眼眶更红了,这看着又要哭了。 “别听你爹胡说,你在山洞里,就是靠着他留下来的记号,我们才知道的。他引开了黑衣人之后,应该是被自己的属下救了,之前他那边派了个侍卫来传消息,说他的伤比较严重,要回望京治疗了,等你去望京再见面。”白雯立刻打断萧荣的话,及时安抚她。 萧瑾瑜并不满意,“他受了伤怎么还可以赶路,万一路上崩开了怎么办?娘你有没有留住那个侍卫啊?” 她显然脑子里想到的事情,都是担心他的身体,这就让萧荣更加吃味了。 “那小子滑头的很,他身体如何,心里有数。你这么担心他,别被他骗了。说不定他这伤就是故意为之,做的一出苦肉计,让人心疼。你要是对他牵肠挂肚,以后嫁给他,因为这事儿而处处谦让他,觉得要报答他,那他这奸计就得逞了啊。我的傻闺女,你现在怎么变得蠢了?” 萧荣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诋毁他的机会,毕竟他女儿的确受苦了,而且萧荣太明白齐衡是个怎样的人了。 那就是一头从不吃亏的狼崽子,行事作风都奸滑得很,这次他引开杀手,后来却失踪了,又派了自己人来报平安,这其中明显有猫腻。 反正萧荣是不信什么巧合的,当然他也还不至于颠倒黑白,那帮黑衣人的确是来刺杀他们的。 “爹,你怎么这样儿?娘,您让他不要说话了,那些黑衣人是真的要杀我们。温平保护我,被那些暗器弄成重伤,就是苦肉计。合着您这意思,他就不该救我,就该自己跑了,让我被暗器弄死,这才符合他这人的性格是吗?爹,您这是看我没受伤不高兴啊?” 萧荣方才那番挤兑齐温平的话 分卷阅读67 ,可算是捅了马蜂窝,瞬间就把萧瑾瑜给点燃了。 她撇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眼眶通红一片,委屈又难过。 这可让萧荣慌了手脚,又想凑上来哄,结果就被白雯掐了一下大腿,在她的眼神瞪视下,乖乖地缩到了马车角落里,不敢再随便开口了。 幸好这时候马车停靠在王府门口了,否则萧荣还真的得愁了,怎么把之前说的鬼话给收回来。 萧瑾瑜被如意搀扶着下来的时候,就发现王府门前站着一排人,显然都在等她回来。 就连久不出门的卓然,都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来了。 大家看见她出现,都面露担心,陆少亭立刻窜过来,姐姐长姐姐短的喊着,还给她说了两句笑话。 但是萧瑾瑜却始终笑不出来,这些站在门口迎接她的人,恰好都是今日清晨,她一个个去拿画的人,可是画画的那个人,如今却生死未卜。 “只有我一个回来了,我没把他带回来。”她站在原地忽然不走了,低着头声音嗡嗡的说了一句,有委屈也有难过,甚至像是在跟他们道歉一般。 门口等着的人表情都变了几变,面面相觑一会儿,还是萧荣长叹了一口气。 “本来他没回来,爹也不准备告诉你的。不过看你这么想他,那就让今日他想做的事情有始有终吧。大家在这里等你,是齐温平之前就安排好的,你们看完梅花之后,他带你从马车下来,我们一起迎接你,就代表是一家人了。现在他不在,但大家还是来了,等去了望京你找到他,有机会再带他回来吧。” 萧荣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萧瑾瑜没再抬起头,只是默默地点头。 因为她受到了惊吓,所以回房之后,有大夫给她诊脉。 好在她在姑娘里面一向身强体壮,并无大碍。 只是从这日起,她就得了相思病,王府里不过是少了齐温平这个人而已,对于萧瑾瑜来说,却像是少了人生乐趣一般。 每日起床,她必然要赤着脚坐在床边,朝外面痴痴的看上片刻。 好似从窗口处看过去,依然还有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站在树下一般。 就连每日的饭食都用的少了,三天一过就清减了不少,哪怕陆少亭天天在她面前卖蠢,萧瑾瑜也连一个笑脸都难露。 甚至偶尔看着他努力逗她笑的样子,还会悲从心来,眼眶发红,又是泪光点点的模样。 当场就被陆少亭吓得腿一软,差点给她跪下了。 “瑾瑜姐,我的好姐姐,我求求你了,你不要这么一蹶不振啊。叔婶都很担心你,不过是一个齐温平而已啊,而且他还没死,好好的活着呢。他的属下亲自来说的,锦衣卫的令牌造不了假。” “那万一属下其实背叛了他,早已把他灭口了呢?万一他重伤不治,死在去望京的路上了呢?万一……”她停顿了一下,实在想凑个排比句,硬是憋出了后半句:“他在路上被尿给憋死了呢?那我不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话音刚落,她又多愁善感地开始嘤嘤要哭起来。 陆少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这是咒齐温平死呢? “没有的事儿,齐大哥吉人天相。你这几日可不能再如此魂不守舍了,若不然就不好看了。等你去望京,见到他的时候,万一没有现在漂亮,齐大哥嫌弃你了怎么办?” 萧瑾瑜嘤嘤哭的声音,顿时就停下了,直接冲他啐了一口:“全大烨的女人,我最美!” 姐弟俩正在这儿你来我往的说话,就见如意从外面急匆匆跑过来。 “郡主,少亭少爷,宫里来圣旨了,王爷让您二位收拾一下去前院呢!” 萧瑾瑜也顾不上悲春伤秋了,立刻让丫鬟们将她这一身“女鬼”行头换掉,穿上郡主的一应行头。 陆少亭原本今日就穿的比较讲究,况且他也没品级,所以只要不出差错就成。 姐弟俩很快就赶到了前厅,人到齐之后,燕北王和王妃带领王府众人跪地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燕北王之女凤阳郡主品貌出众、明朗大方,太后与朕闻之甚悦。今有齐侯府四郎齐衡,年已弱冠,青年才俊,不可多得。值凤阳郡主待字闺中,又与四郎青梅竹马长大,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特赐二人喜结连理,择吉日完婚。钦此。” 太监尖细而略显阴沉的嗓音,在前厅 分卷阅读68 久久徘徊,又因为他的语调高高扬起,震得人耳朵都有些疼了。 萧瑾瑜却是一愣,齐家四郎?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荣,不是说好上奏本请奏她跟齐温平的亲事呢,怎么变成那个四脚癞蛤蟆了? “凤阳郡主,接旨吧!”那个大太监笑眯眯的,轻声提醒了她一句。 萧荣见她没兴高采烈地接旨,反而愣在了当场,这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吗?难道是高兴傻了? 父女俩的眼神飞快地交汇了一下,局势所逼,萧瑾瑜半起身,恭敬地走向前。 但是她并没有立刻伸出手来接旨,而是低声问了一句:“公公,齐家齐温平,您认识吗?” 那位老太监一愣,紧接着笑意更浓,捏着嗓音道:“郡主说笑了,齐温平可不就是这圣旨上的齐四郎。齐衡,字温平。您二位不愧是青梅竹马。” 这时候为了表示亲近,都会以彼此的字相称。 “瑾瑜,接旨。”萧荣的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声音命令她做事儿,毕竟宣读皇帝圣旨的时候,可是非常神圣的,根本不容她提问,这个大太监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还回答了她的问题。 “凤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再次跪倒,恭恭敬敬地从大太监的手上接下圣旨,还冲着他客套地点点头,丝毫看不出任何不妥的神色。 萧荣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家闺女问出了那句话,必定是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但是此刻不容他了解情况,只是起身客套地与这大太监话家常,并且将辛苦费塞得足足的。 “李公公,小女无状,还请您多体谅。” “王爷这是哪里话,太后常把凤阳郡主挂嘴边,一说还是她儿时进宫,这一晃都十年了。太后和皇上都甚是思念王爷与郡主。”李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此次亲自来宣旨,也足见皇上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我也甚是思念母后与皇兄,但是不能远离封地,这次公公回京,还请将我准备的一些补品带回去。” 李公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两眼,立刻点头道:“咱家来之前,皇上还说了,兄弟几个之中,只有您与他最贴心。想他所想,急他所急,这次的亲事便是如此,想必日后也能继续这般兄友弟恭。” 大太监捏着这尖细阴沉的嗓音,不急不慢地说道。 萧荣的眸光一闪,跟他客套了两句,就让人将他送回了驿站。 不过他却愁的眉头紧皱起来,萧瑾瑜手拿着圣旨一声不吭,哪怕白雯询问,她也只是摇摇头,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当晚,萧荣请卓然进书房,两人谈了大半宿。 “皇上要李公公传得那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书房里只有他们二人,萧荣的脸上再没了好说话的笑容,反而带着几分阴鸷。 卓然皱着眉头,语气斟酌地道:“恐怕是让您自己主动点儿。之前望京传来消息,皇上有意赐婚齐衡与郡主,只是赐婚圣旨还没下来,齐衡先来了燕北,让郡主入了眼,您主动上了奏本求这道赐婚圣旨。这算是您主动顺着他的意思,至于今后希望您继续保持,恐怕是从整个燕北出发的。” 他的话音刚落,萧荣就冷笑道:“怎么,他还想我主动把燕北让给他?他不费一兵一卒,就废掉我这个燕北王,我再拖着一家老小去往望京?离开燕北,我便没了军队,没了城池和子民,还要我送去望京那个贼窝,到时候他要杀我便杀,要踩我便踩。他为刀俎,我为鱼肉,还不如——” 接下来的话没说完,但是谁都明白未尽之语是什么。 皇上吩咐李公公带的这两句话,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大烨朝都多少年没有出现诸侯藩王了。 当年老祖宗撤藩的时候,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血流成河。 结果就因为先帝一时昏庸,非要给自己宠妃这宝贝儿子一个安身立命的地盘,而且还是挑了大烨朝非常繁华的一块大地盘,现在的皇帝每每想起这事儿,都是如鲠在喉,恨不得立刻弄死萧荣。 偏偏这是先帝遗诏,很难违抗,除非出现不可抗因素。 萧荣和当今圣上都在试探和斟酌彼此的底线,但是他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个王爷,名不正言不顺,皇上想要弄他,还是有很大的胜算,这也是萧荣进退两难的地方。 他不交出燕北,等皇上耐 分卷阅读69 心告罄,就是武力夺回,又是一片人间地狱,燕北这块繁华的地方,恐怕都要因战事变得萧条。 他若是交出燕北,那他肯定得离开了,皇上是不可能留他一个心头大患还在燕北坐守的,可是回到望京了,皇上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抹杀。 至于第三种选项造反,那是他根本不会考虑的下下策。 准备不足,他才在燕北经营不到二十年,根本不是皇上的对手。 “王爷,之前的确是进退两难。可是如今王府不再是孤军奋战,您为何不问问齐四郎?” 卓然刚说完,萧荣就气得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冷笑道:“你今日又不是没瞧见瑾瑜的模样,她肯定还是被齐衡那厮欺瞒了。当日我亲耳所听到的消息,恐怕是他故意为之。连这门亲事都是骗的,还能指望他出什么好主意?我还怕他骗得我去送死呢!” 卓然没吭声,一直等萧荣的情绪平复下来,才轻声道:“他耗尽心机与郡主定亲,恐怕并不想结仇。毕竟两家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知道太多的秘密,恐怕这个锦衣卫副指挥使也干不长了,他必定是想另谋出路,这成为郡马爷就是第一步。日后必定还会仰仗您,况且他这个职位,恐怕望京对他来说没有秘密,您无论是要回去,还是继续镇守,都需要知晓望京的动态,他就是最好的途径。” 萧荣捏了捏发酸的额角,他知道卓然说得都对。 但是理智和感情并不是那么好区分的,若他还是孤身一人,就去与皇上和齐衡这狼崽子斗一斗又如何。 可他有了妻子,还有女儿,怎么也得顾好她们。 “他真的是混账东西!我真恨不得毁了这门亲事,不要瑾瑜嫁给他这狼子野心的东西!” 萧荣咬紧了牙齿,恶狠狠地道。 萧瑾瑜挑了那么久的男人,挑来挑去,挑了个下下签。 这男人心狠、手段毒辣,还满腹鬼主意,手上更是鲜血淋漓,怕只怕日后会杀妻求荣。 他一闭眼,就是瑾瑜婚后要遭受的悲惨折磨,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性子娇蛮看起来好像厉害的不行,可是萧荣最清楚她几斤几两,就是个窝里横的。 若是没了权势,没了燕北王府做后盾,她能死的比谁都快。 深宅大院,哪怕是嫡夫人,如果没有娘家,想要磋磨死,那也是非常容易的,无数的手段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 “王爷,此时还不到那个时候,您不必多想。只要您还在,谁都不敢动郡主。” 卓然还想再劝,萧荣已然疲惫地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咕噜噜”轮椅擦着地面的声音慢慢响起,又逐渐走远。 卓然看了一眼灯光大亮的书房,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又要起波澜了。 他回到房间里,心情依然不能平静,索性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精致锁盒玩弄起来,这锁盒是他找人做的,都是得一步步操作才能打开。 他玩儿这些只是锻炼手指的灵活度,“咔”的一声,很快盒子便被打开了。 里面原本放着的一个铜板不见了,反而有一张折好的字条。 瞬间,卓然的身后就生出了一层冷汗,谁能进他的房间来,打开这个锁盒? 脑子一转,答案几乎在胸口呼之欲出,燕北王府收养过不少小少年,但是唯有两个聪明绝顶,还耐得住性子,跟他学了解锁盒的方法,而且几乎只教一遍便回了。 一个是陆少渊,不过他早去了边疆打仗,根本不会有机会放进来。 另一个便是刚刚跑掉的齐家四郎,卓然苦笑了一声,这臭小子是想收买他? 纸上是燕北的一个地址,显然是让他过去。 还有一幅画,那是一个金锁,只不过这个金锁与寻常看到的吉祥形状不太一样,是一个锁盒,是他十二年前亲手做的,挂在他儿子的脖子上。 可是他儿子明明被仇人给摔死了,那金锁也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齐衡为何会知道? “啪”的一声脆响,锁盒直接摔到了地上,他的双手在发抖,几乎拿不住手里这幅画,眼眶通红,情绪激动得浑身痉挛。 多年前的旧恨再次涌上心头,被尘封这么多年的记忆,以这种没预料到的状况下,被狠狠地撕开,让他这个自以为早已是一口枯井的人,都落了泪。 “老卓,老卓,你大白天 分卷阅读70 的锁什么门呢!赶紧开啊,你快出来想想法子,瑾瑜她疯了!” 门外传来曾跃急切的敲门声,卓然这才从那股执拗的恨意中清醒过来,立刻将眼泪擦干,快速把纸条和锁盒重新收拾好,这才慢吞吞地推着轮椅去开门。 结果门一打开,就看见一身郡主朝服,头戴凤冠,整个人都显得富丽堂皇的萧瑾瑜,徒手提着一把劈柴的斧头过来,那斧头的刀刃上还带着半干的血迹,不知道之前砍过什么,时不时地还落下一滴在地上,阴森森的渗人得很。 再一瞧萧瑾瑜,脸上带着极其娇艳的笑容,以她这辈子最标准的姿势迈着小碎步走过来,一颦一笑都让人想起人间富贵花。 但是配上她手里这血腥的斧头,怎么看都像是夺命的白骨精,左右无人敢靠近。 “瑾瑜姐、姐,你要干什么?”往日嘴皮子极其利索的陆少亭,此刻都被吓得结巴了。 完了,瑾瑜姐真的被逼疯了,她终于扒开平日里穿的画皮,要化成白骨精来砍人了吗? “没干什么呀,我就是忽然觉得吃饱了撑的,想要消遣消遣。”她红唇轻启,冲他粲然一笑,就把陆少亭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姐,我宁愿你别笑,按着我抽一顿也比这个强。 作者有话要说:  萧瑾瑜:啪,死狗,你已经死了。 齐衡:还好我活着,我是癞蛤蟆,哇——哇—— 我更啦,本章仍然送红包哟,大佬们动动小手~ 24、024 香囊事件 ... 萧瑾瑜一挥手, 立刻就有一群体格健壮的小厮过来, 直接冲进了齐衡之前住的屋子里。 当那群人经过陆少亭的时候, 他还以为要对他干什么,吓得立刻双手抱头, 一副缩头乌龟任打任骂的架势。 看他怂成这样,萧瑾瑜倒是被他逗笑了,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出息,我又不动你。” 陆少亭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放松了下来,但是眼睛一瞧萧瑾瑜手里还拿着那斧子呢,顿时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就算不动他,那也得离得远一些, 否则瑾瑜姐这火气一下子上头了,可能就要冲着他挥舞两下。 那五六个小厮动作很快,竟是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脸盆架子、桌椅, 甚至连床板都拆了拿出来, 直接将一个屋子都搬空了。 萧瑾瑜脸上的笑容忽然收了, 她举起斧头就是一阵乱劈。 “哐哐哐”几下,那脸盆架子就散了,成了一堆废木头和满地的木屑。 她还觉得不够舒坦, 就这么举着斧头劈了一路,将地上摆的东西只要能劈的全都劈个遍。 一个身穿红色锦衣,头戴金冠的娇俏姑娘, 两只手臂死死地握着斧头,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劈砍,这场景落在众人的眼里,实在是有够惊悚的。 直到她手都被磨红了,胳膊也提不起来,地上更是一片狼藉,她才一把丢开斧头,幽幽地吐出一口浊气。 周遭陷入了一片静悄悄之中,一个个连呼吸都放缓了,实在是被郡主这一连串的行动给震住了。 曾跃也不敢大喊了,只是站在卓然身后,一直戳他示意他想法子。 卓然的心思一直还在那张字条上,对于郡主这一番发泄的劈砍,他不认为是坏事儿。 心里有怨,发泄出来就好。 就冲着郡主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她想劈得是齐衡的脑袋,而不是这一堆木头。 “把这些木头都拖去柴房里烧了吧。”她长舒了一口气,才低声吩咐道。 实际上她拿着圣旨回到自己屋子之后,思绪就混乱成一团,原本忽略的细节逐渐变得清晰。 为什么他偶尔会变成了另一幅陌生的样子,甚至跟她玩儿什么角色扮演,甚至亲自上阵演她最讨厌的人,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齐家四爷,包括他对她六到八岁那三年的长相和神态了如指掌,都是因为他就是齐衡。 他本来就是阴险狡诈的样子,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才是他伪装出来的。 至于要角色扮演,也不过是要装给她爹看的。 甚至对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画的活灵活现,也是因为她生气撒泼的时候,他就站在她的对面,阴测测地看着她。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从他从桃树上跳到她面前,笑意吟吟地喊她 分卷阅读71 桃花仙子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越想越气,不仅小时候自己被耍了,如今她依然被当个傻子一般耍。 哪怕知道那人此刻躲得远远的,并不能把他如何,但是心中这口恶气还是要出的。 思来想去,就只有他住过的屋子还留着,所以立刻去厨房要了把劈柴的斧子,还让大厨子用斧子杀了只鸡,试试刀刃快不快,才提着斧子过来。 因此那斧子上还带着新鲜的鸡血,才有了方才的一番发泄。 “卓爷,我有件事儿想向你讨教。” 萧瑾瑜让人打了盆水,将手洗干净,才稍微恢复了冷静。 “郡主请问。”卓然点点头。 萧瑾瑜如今已然十六岁了,两人有私密的话要说,也不好单独进卓然的屋子,恰好旁边那间屋子正好被搬空了,她便眼神示意了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齐衡住过的房间,里面基本上被搬空了,不过笔墨纸砚等杂物倒是洒了一地,想来是方才匆忙搬桌子,直接扫落在地。 萧瑾瑜拧了拧秀气的眉头,极其不满地嘀咕道:“真是晦气,这屋子真该放把火烧了,都是他的气味。” 她边说边皱了皱鼻子,然后从衣袖里摸出一方锦帕捂住口鼻,嫌弃得很。 卓然被她这架势弄得哭笑不得,这人去楼空,况且东西都搬走了,开窗通风这么久,哪有什么味道,也就是郡主心中依然不满罢了。 “郡主的鼻子可真够灵敏的。”他半真半假地接了一句话。 萧瑾瑜竟是直接点头认下了:“当然,我的嗅觉一向很好。说起来卓爷知道有什么香料,会让人第一次见面就心生爱意到以身相许的吗?” 卓然微微一怔,他还以为萧瑾瑜要问齐衡在前院的表现,没想到竟是牵扯到香料上去了。 “我不是调香师,对香料这方面并不太清楚。不过依我之见,就算是再奇妙的香料,也不能让人初次见面,就产生那么浓烈的情感。” 要真是有这种香,估计早就闹开了,况且比传说中的苗疆蛊毒还好用。 萧瑾瑜蹙眉,她也觉得没这种香料,但是她总觉得不踏实。 因为齐衡的身份暴露,这让以前她没在意到的细枝末节,也都让她产生怀疑。 在见到那个臭男人的第一眼,她分明觉得哪怕是媲美他爹的小白脸,也不会让她心动。 毕竟她当时的想法的确如此,可是后面等他离得自己近了,又多说了好听话,她忽然感到自己心跳加速,甚至生出一种欢喜心动的情绪。 好像眼前这个男人,当真让她心折,让她一见钟情。 直到后面把他带上马车,中途她的确好几次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而且她开始浑身发热冒汗,她当时以为是与他单独相处,又心悦与他,才会如此害羞紧张。 可是现在想想当真如此吗? 她萧瑾瑜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哪怕齐衡长得再好,再怎么会说话,再怎么气质不凡,也不可能让她那般欲罢不能,而且还头回见面就认定了要嫁给他。 除了那陌生的香气之外,萧瑾瑜回想不起来,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 “那不控制情感,控制身体反应的香料有吗?会让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面红耳赤,误以为是喜欢上了对面的人。”萧瑾瑜斟酌了一番,才试探地问道。 她也不太确定,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再加上当时她也不肯定究竟是不是香料出问题了,只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初次见面真的有问题,那必定是香料。 她只是不甘心,而且她又有些自我怀疑,毕竟相信一个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多想。 但是怀疑一个人的时候,那米粒大的事情,都会琢磨许久,或许只是想多了,并不是真出问题。 卓然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怪异,轻咳了一声道:“这种香料有倒是有,只是我想齐衡再不是东西,也不至于初次见面就用在郡主的身上吧?” “怎么不至于?我们也不是初次见面,是多年后的死敌重逢。除了杀父之仇之外,其他该结的仇,我们都有。卓爷,你别以为只是小孩子打闹,那层次是不一样的,见了血的小孩子打闹,就不属于淘气的范围了。” 萧瑾瑜预期强烈的反驳道,实际上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孩子之间,后来会发展成那 分卷阅读72 样严重的敌对关系。 但是争斗升级,孩子童真的执拗,有时候会发展到非常可怕的地步。 卓然低下头,手指摸着衣袍边,避开她的眼神道:“那请郡主恕罪了。据我所知,郡主方才描述的香料,这世上的确有,而且还不算罕见,一般用作房事助兴。上到九五之尊,下到平民百姓,都可以用,只不过香料的高低贵贱不同罢了。” 他快速地说了一遍,话音落下,房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瑾瑜的脸色又青又白,明明是难堪得快要爆炸了,但是她的耳朵根又泛着粉,整张脸都开始发烫,羞窘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什么玩意儿? 房事助兴? 齐衡竟敢用这东西在她身上?面红耳赤,浑身发热,脑子发懵,额头冒汗,心跳加速,这一切的确符合她与齐衡在马车上独处时候的症状。 可是卓然说完之后,这些表现的确也像是男女行房的特征,难怪她当时觉得自己非常喜欢他呢,都恨不得脱了衣裳搂一块儿,她当时还以为自己体内的好男色本性,终于被激发了。 原来根本不是,就是齐衡那厮用了香。 “郡主,你也别多想,或许你猜错了。毕竟没有当时那个香料,并不好鉴定。齐公子再混账也会吧。”卓然还在劝,说实话他完全想象不出除了流氓之外,谁会用这手段,未免太下作了。 不过齐衡连色相都出卖了,还谎报身份留在王府,促成了他与凤阳郡主的亲事。 无论一开始他来燕北,是被逼无奈,还是主动筹谋,最后的结果依然是他连蒙带骗将萧瑾瑜骗到手了,现在才来评判他是否光明磊落,似乎已经太晚了。 “卓爷你不用替他说话,齐衡那厮阴毒的很。赐婚圣旨都下了,我知道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了,您甭管,到时候瞧好了,我是如何让他后悔的。我有一百零八种法子,让他有苦说不出,我要让他比窦娥还苦,六月飞雪都描述不出他的婚后苦难日……” 萧瑾瑜一挥手,脸上的表情气势汹汹,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反正她不管齐衡究竟用没用所谓助兴的香料,但是第一次见面,她的确表现得很不对劲儿,就算不是用在房事儿的那种香料,也有别的,那厮肯定是耍诈了,否则她怎么可能轻易就范。 她发誓要把这辈子的聪明才智,都发挥在如何折腾他上。 卓然充分感受到她的怨念,心里替齐衡默哀了几秒,谁让这臭小子小时候结仇,长大后重逢搞得更糟糕,活该这娶了冤家回去,可是要斗一辈子的。 萧瑾瑜气哼哼地离开了外院,留下一地碎木头,都被小厮们抬去厨房。 当天大厨房送来的饭菜,萧瑾瑜吃着一个劲儿说比往日香。 “这用齐衡腿骨当木柴烧出来的饭就是与众不同,口口香甜啊。” “哎,这道鸡汤茄子肯定是用他头盖骨点火的,火候正好,香气浓郁!” “还有这……” 她本来被气饱了,饭都不想吃了,后来饿肚子的时候,想起了自己之前担心他是不是被刺客杀了,立刻觉得自己是天下最蠢的人了。 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自己却还挂心他的安危,虽说他的确是救了自己,但说不定那也是他算计好的呢? 为了证明自己不再上当受骗,她还是硬逼着自己吃,可是心情不好,总觉得这饭噎人。 后来她就想到了这精神胜利法,只要想着这些饭菜都是把齐衡剁成了一百零八块做出来的,她就感觉诡异的神清气爽,好多加了小半碗。 如意最近一直忧愁她不肯吃饭,郡主脸上一点肉都瘦没了,如今瞧见她多用了几口,也就跟着说:“郡主,再喝两口排骨汤,这可是特地烧了齐四郎的琵琶骨做的。肉香的很,肥瘦均匀。” 如意边说还边在心里给齐四郎道歉:对不住了,齐公子。虽然这么咒你不太好,还特别血腥,但是我们郡主只要能吃下饭,哪怕说是用您的命根子烧火的,我也要试试看。 结果原本大快朵颐的萧瑾瑜,看到手边盛好的排骨汤,却忽然停了手。 这道排骨汤做的极好,里面都是小排,上面还飘着绿色的小嫩葱,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郡主,怎么了?” “不吃了,我饱了。” 分卷阅读73 萧瑾瑜像是忽然间失了胃口一样,将筷子一丢,脸上再次恢复了一片阴沉的神色,甚至比之前更加难看了几分。 如意虽是不解,却不敢多问,只是一挥手,让旁边的小丫鬟将桌上的餐食都收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杯盘收拾结束之后,几个小丫鬟也非常有眼色地没再进来,只留了如意和绿芍两人伺候。 这俩大丫鬟是跟郡主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感情自是不同的。 “是奴婢想岔了,郡主今儿用了不少饭,想来那排骨汤有些嫌腻了。待会子您要是想喝汤,奴婢就让厨房做一道清淡的。” 如意见屋内气氛绷紧,萧瑾瑜整个人的状态,实在是太不对劲了,立刻开口说了一句,想要缓解气氛。 哪知道她这话音刚落,萧瑾瑜的眼眶就红了,她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我看到排骨汤就想起他,他也做过给我喝。混账东西还做了羊肉汤、牛肉汤、肉丸汤、青菜汤、蘑菇汤……我这辈子再也不喝汤了,看到汤就讨厌!” 她掰扯了一通,齐衡在王府了住了一个多月,烧了将近一个月的汤,荤素咸甜都有,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而且他做菜水平一般,但是烧汤的本事一绝,完全媲美专业厨子。 结果萧瑾瑜越说,脑子里冒出来的关于他的画面就越多,他温柔细语地哄她吃饭,夸她貌美,她想干什么他就陪着做什么,每日花心思哄她开心,完全像个贴心男侍一样。 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啊,甚至连他舍命相救这件事,她都不敢深想是真还是假。 因为齐衡这个男人啊,从小就不是池中物,比任何人都要狠,而且还极其聪慧,十年后再遇,他比小时候更加成熟完美了,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并且迂回使无数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是横冲直撞。 “好,咱再也不喝汤了。郡主,是不是风太大了吹迷了眼,奴婢去把窗户关上。” 绿芍听她声音颤抖,神色难过,心底都揪作一团了,立刻找了个借口去关窗,如意也知机的掏出锦帕想要给她擦泪。 可是这眼泪还没擦,萧瑾瑜就双手捂住脸,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他为什么要是齐衡啊!他明明不是,齐衡小时候长得可丑了,一张麻子脸,他不可能是的,肯定是弄错了……” 她声音呜呜咽咽的,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样,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在接旨知道齐温平就是齐衡之后,她先是震惊,后是恼怒,直到把心中的郁气都发散出去,隐藏在心底的委屈才涌上来。 他们二人朝夕相处两个月,那些点点滴滴都已经涌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如今当委屈的情绪居上时,好似全身上下都在数倍的委屈。 “对,弄错了,明儿让王爷再好好查一查,怎么一个丑娃会变成俏郎君。郡主您别哭啊,对眼睛不好……” 两个丫鬟围着她转,心底都是一片慌急。 凤阳郡主前半辈子完全是一帆风顺,这落泪的次数少之又少,而且还是带着如此强烈委屈又难过的情绪,这是真到了伤心处。 “他为什么要骗我啊!”半晌,她似乎哭够了,连这句话都喊得有气无力。 两个丫鬟沉默地打水给她洗脸,该劝的都劝了,郡主自己心里也清楚,齐公子为何要骗她。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光如意瞧见的,齐衡就试探过郡主无数次,但是都以失败告终,提一次齐家四郎就倒霉一次。 甚至那回,齐公子哄着她,说要扮演齐家四郎,结果郡主明知是假的,还是把他踢得瘸了好几天。 郡主都恨成这样了,齐公子要是敢暴露身份,估计当场暴毙吧。 这点毫不夸张,参考今日那些被劈成碎木头的家具,萧瑾瑜在燕北王府就是个霸王,基本上不用控制自己的脾气,火气冲上来了,那做什么都有可能。 当然这俩丫鬟不会没眼色的多嘴,只是默默地收拾,将她重新又变成了光鲜亮丽的凤阳郡主。 “嗝。”萧瑾瑜忽然打了个嗝,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开始打嗝,也是无比搞笑的一个画面。 “我胃有点不舒服,得出去转转。”她又用帕子擦了擦脸才出门。 结果她打了一个下午的嗝,边打嗝边气得又开始咒骂齐衡。 “肯定是他,让我哭了一场,这是哭嗝,这不是饱嗝,我没吃 分卷阅读74 多!” 她气得跳脚,可是下一个嗝打出来,她又开始难受了。 当然那究竟是哭嗝还是饱嗝,基本上贴身伺候的丫鬟都知道,这偶尔飘散在空气里的茄子味儿,可不是她眼泪散发出来的。 *** 齐衡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日,他身上的伤太过严重,而且那些黑衣人是真的想要他死,暗器上都带着毒,要不是他们锦衣卫之中有解毒高手,他也不敢那么拼。 他用了些饭食,才稍微缓过来,但是依然面如金纸,难看得很。 “你们几个,都缩在角落里是什么意思?”他慢悠悠地抬眼看过去,几个轮值的下属都缩在角落里,一副恨不得离他十八万千里远的状态。 虽说他们还是站得如标枪一般直,但是齐衡就是他们的头领,一眼就看出他们此刻正是外强中干装相呢。 “没有的事儿,头儿,我们怕呼吸声太重吵着您。” “放屁,都是千年的骚狐狸,你跟我装什么纯情少女。”齐衡面对他们的时候,说话用词就有些糙了。 锦衣卫的武功都很高,隐匿技术不过关,是不可能被放进来的,还呼吸声大,以为是打雷呢,能把一个昏迷的人给吵醒。 “过来!” 他一声令下,几个人都犹犹豫豫地过去了。 齐东阳心里嘀咕:真他娘的倒霉,恰好到他们轮值,那这不露馅了吗? “犯了什么错,老实点交代,否则待会儿等我查出来,就不是一句话带过的事儿了。”齐衡冷声问道。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把齐东阳推出来了,毕竟他跟老大同姓,还出自同个祖宗,虽然是分支亲戚,但也是兄弟啊。 齐东阳是个头最大的,他正是之前那个粗莽大汉,虽然脸长得着急,但是对上齐衡,那是怂的很。 “没犯错,就是哥几个心底犯怵而已。怕你自己晕了,还怪我们瞧见你不潇洒的一面。”他牙一咬就把实情给说了,别怪他怂,是老大手段真的很多,经常有人犯了错就被折腾了,而且还防不胜防。 齐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还没工夫跟你们计较这些。让人把各处收拾一下,叫小六过来。若是有个坐着轮椅的男人过来,就让他进门。” 应该说他醒过来的时间刚好,今天就是他和卓然约好见面的日子。 他也没离开燕北,只不过是让燕北王不要大张旗鼓的找他,卓然那么聪明,肯定是可以悄悄过来见面的。 卓然坐着轮椅找过来的时候,就见他歪在床头,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嘴里咬着锦帕,上半身□□着。 身后跪着一个面嫩的男人,看起来是医者,手里拿着一把刀,烧热了就在他后背刮毒血。 另一个侍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碗,不时就接了小半碗毒血,全是黑漆漆的。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齐衡只是冲他点点头示意一下,就再也顾不上他,整个人都快痛得痉挛了,浑身都在冒汗。 “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清理毒血了,终于是排干净了。后几日用药便可,但是您这伤很严重,得卧床休养,否则赶路上伤口崩开了,大罗神仙都救不了您。”刘成冲他行了一礼,便端着毒血离开了。 齐衡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才算是恢复过来:“先生,许久不见了。学生见您身体康健,便知道你我可以再续师生缘分了。” 他苍白着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却依然端着一副好仪态。 25、025 放弃燕北 ... “先生?不敢当, 齐公子好本事, 把王府众人耍得团团转, 可不是我能够教出来的学生。” 卓然倚靠在轮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虽说他如今是个废人,但是光坐在这里的气势,就好似比床上那个重伤到快要咽气的人还要强上几分一般。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这也是先生教我的,怎么如今先生却不认了,真是让我好生伤心。” 齐衡装模作样地笑了笑,结果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立刻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但又因为牵动了后背的伤口,他是边咳边哆嗦,甚至都歪倒在一旁。 屋内的人立刻一片手忙脚乱, 那个少年医者又被喊了回来, 他蹙着眉头, 一看齐衡后背包 分卷阅读75 着的纱布上, 已经殷了血色,立刻又给他重新包扎。 “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别云山雾绕的打太极。怎么, 真把自己当神仙了,说正事之前先吐几口仙气啊。还有,你这身体也禁不起装相了, 缩着吧。”刘成包扎完毕之后,瞧见他又是一副挺直腰板要装逼的架势,立刻抬手冲着他没伤的肩膀拍了一巴掌。 顿时齐衡就皱紧了眉头,喊叫声都已经堵在了嗓子眼儿里,但是碍着卓然的面儿,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停地调整呼吸,额头上都生出了细密的冷汗来。 “小成,你翅膀硬了啊!”齐衡还想嘀咕几句,刘成已经转身离开了。 卓然一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静静的观察别人,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齐衡这些手下都非常衷心,而且井然有序,无论是内侍还是那个医者,从头到尾都未多看他一眼,没有齐衡的命令,所有人都围着齐衡转,好似卓然并不存在一般。 “我的身体不好,就不跟先生多客套了。我想请先生帮我办件事儿,此事只有先生能办成了,若是成了,对你以及整个燕北王府,都是极其有利的。” 齐衡侧靠在墙边,不复之前的好气度,大量失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气无力,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 眼下一团青黑,嘴唇也有些发紫,面色苍白如纸,分明就是命不久矣的状态。 卓然没吭声,示意他往下说,没想到齐衡闭上了嘴,只是吩咐手下翻出一个锁盒递给他。 这锁盒做的很精致,不止是纯金打造的,外面还镶嵌着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这骄奢淫逸的坏毛病,一个小玩意儿罢了,也值当你又用金子又用宝石打造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卓然的手指已经习惯地动起来。 这锁盒显然是齐衡费了心思设计的,里面的锁一环扣一环,哪怕卓然是个中高手,也连续纠缠了二十几下,才将锁盒解开。 “咔”的一声细响,听到这熟悉的开锁声,卓然也轻松了一口气,锁盒里依然还是叠着一张纸。 不过这次可不是细细的纸条,而是叠的非常厚,还没有拿起来细瞧,就已经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说不出那么多话了。好在之前这个计划,我已经写好了,正好锁盒是送给先生的重逢之礼,那便请您一并笑纳了。” 齐衡冲着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卓然拿起来细读,结果第一句话就把他给震住了。 他看了一眼齐衡,却只见床上的病秧子冲他笑了笑,一副尽在把握中的状态,卓然没搭理他,继续埋头看下去。 过了半晌,卓然反复看了三遍,逐字逐句琢磨了一下,他才放下纸重新叠起来放回了锁盒里。 “齐公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要王爷放弃整个燕北,直接回望京。你说对王府好,我是没看出来。此事做完,最大的受益者不是你吗?” 齐衡眉峰轻扬,道:“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事儿对王府是否有利,你我心中都清楚。就不要因为我跟着沾光,让您心里产生不舒坦,所以一味的想要堵我的话。我骗了萧瑾瑜结亲这事儿,的确是我做的不地道,她以后要如何厌恶和报复我,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先生就没必要替她出气了吧?” “郡主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无儿无女,把她看作晚辈一样,为何不能替她出头?”卓然质问道。 齐衡轻笑了一声,“那先生的亲儿子听到了,肯定得伤心欲绝吧。这么多年了,亲爹不管不问,甚至都直接不认他了。” 几乎瞬间,卓然整个人就激动起来,他双手抓着轮椅的扶手,十分用力,连青筋都已经爆出来了。 要不是他这两条腿真的站不起来,否则肯定要冲到他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早没了,我亲眼所见,他被活活摔在地上摔死了!”卓然的眉目发红,哪怕他极度忍耐,此刻也是声音哽咽着。 齐衡听到他这句话,眼眸轻轻眯起,眸光里闪过无数的恨意。 冷声道:“先生确定那是你的孩子吗?你看清楚了襁褓里那娃娃的脸了吗?” 他一连两句质问,让卓然猛地抬起头来,连悲伤都顾不上了,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据我所知,先生的 分卷阅读76 旧仇人,是这天下最卑劣的人。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你真的不想回望京去瞧一瞧,不想替你的妻儿报仇了吗?”齐衡沉声说道。 “想,做梦都想,可是我一介废人,仇人在望京却过得有滋有味,我如何能报仇?若不是王爷给我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恐怕我也早成了死人。”卓然愤愤然地道。 他有太多的不甘和怨恨,成宿成宿的睡不着,每天闭眼想到的都是妻儿悲惨的结局,眼泪流干了,那股恨意还在。 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无法忘怀,灭门之仇,这种恨早已沁入了血液里,难以拔除。 像是心魔一般,如影随形,可是他根本无法复仇,每次望京传来的消息,他的仇人都是如何步步高升,位高权重,他气得要吐血了,却也无能为力。 齐衡看着卓然眼眶通红,马上就要滚下泪的状态,心里着实不好受。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是铁石心肠,可是看到自己当初奉为先生的男人,被逼到这种地步,也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良久,他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我又何苦以此来逼迫先生。无论先生愿不愿意替我办这事儿,我都可以告诉先生,他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好。不过为了避免你的旧仇人知道此事,你们还是不要相认了,求个心安。这辈子当个普通人,平安顺遂也挺好。” “东阳,送客。”齐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撑着说了这么久的话,早已是强弩之末。 “慢着,他真的还活着,你没骗我?”卓然有些激动的问道。 齐衡只点了点头,便疲惫地闭上眼,显然是要休息了,任由他再问什么,那边也没有任何回复了。 齐东阳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卓然哪是他的对手,只有乖乖地做好。 院子里,那个面嫩的少年医者弯着腰正在水井口洗菜,白嫩的手臂上似乎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在阳光下显得无比刺眼。 卓然打了个哆嗦,他的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当时发妻刚生产后不久,窝在他怀里,轻声细语地道:“然郎,你瞧,我们的孩子是有福的,这胎记红通通的长在手臂上,真好看,还好认。哪怕丢在小孩子堆里,也一眼就能瞧见他。” 他记得自己当时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也放柔了声音道:“是啊,他是想让我们多疼他一点呢。” 如今时过境迁,这世上也只留下他一个人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再想去看的时候,那少年医者已然端着洗好的菜进了厨房。 “他是谁?他的手臂上是不是有一块红胎记?”卓然猛地抓住了齐东阳的手,非常激动地询问道,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整个轮椅都被他带的歪到一边。 要不是齐东阳反应及时,说不定已经翻过去了。 “他是我们的小大夫,一起长大的小弟弟。至于胎不胎记这事儿,不劳您惦记。他姓刘总比姓卓好吧,否则就他这小身板还不够东厂那些太监折磨的。”齐东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推着他将他送出了大门。 “您慢走。”说完,大门便被关上了。 卓然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推着轮椅慢吞吞地出了巷子。 他的怀里揣着那个精致的锁盒,因为上面镶嵌着宝石,显得沉甸甸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 赐婚圣旨已下,王府内就开始忙着给郡主收拾东西,她是必定要去望京的。 萧瑾瑜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不说衣裳钗环,就她从小到大过生辰时,受到的礼物也是一个大木箱子装不下的。 白雯这几日调过来好几个婆子收拾,可是面对这一屋子的东西,依然愁的很。 况且就算舍弃一堆东西,那萧瑾瑜的嫁妆以及日常吃穿用度,那也是装不完。 再加上萧荣这几日一直在跟她商量,要不要趁着这赐婚圣旨做些什么,她就存了心思。 卓然和萧荣这几日每天都往书房里钻,包括王府的其他门客,甚至后来曾跃都加入了其中。 书房里每天都有无数次激烈的争吵,甚至到摔东西的地步,显然争议极大。 直到小半个月后,萧荣开始遣散部分门客,燕北的部分官员也收到了什么风声似的,一时之间局势显得很紧张。 又过了几日,一封燕北的急奏承到了皇上的手中,九五之尊打开后看了半晌,神情复杂又难以置信。 分卷阅读77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皇上一脸怒容,坐上了金龙宝座,直接往桌上扔了一封急奏,让身旁的太监宣读。 “小女得皇兄亲赐婚事,臣弟心里深感欣慰。然近半月,臣弟每每见她收拾行李准备进京,就心落不忍。臣弟今年三十有八,就得了这么一个掌上明珠,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紧,从来没有远离过。 臣弟与诸位门客商讨五日,最终还是不忍骨肉分离,臣弟与王妃要跟着瑾瑜进京。燕北之地富饶平顺,也算没辜负父皇与皇兄的嘱托,如今臣弟申请回京,一心只想与女儿和未来女婿共享人伦,至于燕北之地请皇兄收回去吧。 为了防止有小人说臣弟搜刮民脂民膏,臣弟回京只带部分细软摆件,燕北王府一切陈设都交由后来者。臣弟就是个穷光蛋了,还请皇兄莫要嫌弃臣弟回来打秋风,给臣弟一座宅院。 当然瑾瑜的嫁妆早已备下,必定是十里红妆,风光大嫁的。此事我已告知燕北诸位大臣,同样也和朝堂诸位大人说一遍,如有谁怀疑小女嫁妆的,尽请来盘查。 臣弟前些日子与京中来者叙话,甚是想念家乡,燕北诸事繁忙,臣弟能力有限,一切都靠宰相与诸位大人苦苦相撑,实在不成气候,日夜惶恐,唯恐愧对皇兄。 然而如今想来,臣弟还是更适合在望京当个闲散王爷,养花种草,吃茶听曲,恳请皇兄尽快派人前来交接。” 这封急奏显然是燕北王亲自写的,连让门客润色都不曾有,偶尔还有语义重复的句子。 不过就此也能看出他的决心,他是真的想回京了。 “啪”的一声,九五之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异常难看,厉声道:“你们听听他这混账话说的,先帝下的遗诏,岂是说不干就不干的,还叫朕找人给他交接,他当是安排县令那么简单呢?” 底下朝臣面面相觑,各个都是被燕北王这神来一笔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萧荣不是痴了,好好的土皇帝不当,竟然要跑回望京来。 虽说皇上对燕北势在必得的心情,大家都感觉到了,但是皇上肯定也不愿意动武的,劳民伤财,而且民不正言不顺。 毕竟这块封地是先帝划分过去的,燕北王又没有什么反动的意思,完全抓不住把柄,如何收回。 如今燕北王主动开口,而且还愿意把燕北王府的东西都留下来,那就是主动向皇上投诚,甭管他究竟后面还想谈什么条件,但是燕北王毫不犹豫地就把燕北整块地都交出来了,这就是一场豪赌。 朝堂上一开始都不敢胡乱说话,谁知道皇上究竟什么意思,况且他如今冷着一张脸,瞪着眼睛像是要吃了谁的状态,谁冲上去那不是充当炮灰嘛。 后来皇上点名了几位大臣,那几位都是纯臣,一心效忠皇上,对九五之尊的心思把握得最精准,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戳到了痒处。 “皇上,燕北王的确有将近二十年未回京了,他离京的时候,不过弱冠之年,如今一将近不惑。他与王妃最是疼爱凤阳郡主,想要郡主膝下承欢,也是人之常情。否则偌大一个燕北,回了王府之后,只有他与王妃相对而坐,未免太过清冷了些。” “刑大人此言有理,先皇宣布遗诏的时候,也是希望燕北王能够过得自在些。毕竟燕北王曾经说过数次宫里规矩大,如今燕北王想回京与女儿团聚,若是先皇知晓了,肯定也会点头的,他坚决不会容忍燕北王孤苦伶仃在燕北待着的。” 皇上一听这话,心里窃喜,面上却丝毫不显,只不过原本暴怒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 “两位爱卿说得有理,只是父皇当时给他一块封地,燕北富饶众所周知。他回京之后,朕必然是要补偿他的,万不能像他所说这般亏待了他。” “皇上此言甚是,燕北王自愿将封地让出,于情于理都是为了大烨朝更好的发展。” 萧荣这等于是把燕北拿出来,跟皇上交换以后在望京的富足生活。 莫说银钱宅院了,就算是在望京横着走,那也绝对有九五之尊包庇着。 人家可是贡献出一大块封地,其余的哪怕百年世家,祖宗积下的阴德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到了皇上面前也是不认的。 就这么着,三日后,皇上批复的奏折从望京一路南下,传到了燕北王的手中。 当然九五之尊先是狠狠地臭骂他一通,之后才又跟他打感情牌,不仅同意了他的决断,还许诺了无数的赏赐和特权。 燕北王府上下全体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分卷阅读78 当初萧荣只是说好听话,要把燕北的摆设都留下,实际上他只是说好听话而已,他的私库里藏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珍宝。 皇上自然不会真叫他把那些东西留下,那就是对燕北王不信任的意思,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九五之尊不仅没有撤掉燕北王府,只是把“北”那个字给摘掉了,代表了那里还是属于萧荣的,即使望京派了人过去接手,那也没资格住王府里,所以那个地方还是萧荣的家。 而且在望京,也给了他一处极大的宅院,地处望京最繁华的街道,左右的邻居不是百年世家,就是权臣府邸。 毕竟历朝历代抄没的贪官污吏宅院有不少,而且每门每户都是极尽奢华,恨不得用金砖盖房子。 萧荣端着茶慢悠悠地喝着,边喝边叹气。 萧瑾瑜在一旁听着,心里头挺不是滋味儿的,立刻劝道:“爹,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你也没必要跟我去望京啊,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身边人选也挑好了,滴水不漏。别说整治一个齐衡了,就算整他们一大家子,我都不带犯怵的。到时候若是我真的吃亏了,我就进宫在太后面前打滚撒泼要她给我做主。您放弃了燕北,真的不值得!” 她知道萧荣的两难境地,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决断,而且还是在她亲事定下之后,就立刻下了决定,甚至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把一切办妥了。 “闺女,爹不是舍不得燕北,只是放不下这份自在。我也不是在担忧这些身外之物,能不能当一方诸侯,我真的不太在意,毕竟在爹的眼里,只有你和你娘最重要,权势永远都排在最后。我担心的是,去了望京你与你娘不适应。那里规矩大,而且人家的贵女和贵妇圈,都是自小相熟的,你们去了就等于是外来人,哪怕身份地位,让那些人不敢小瞧了你们,可总有那不长眼的要给气受。” 萧荣自幼在望京长大,对那个一脚能踹到一个贵公子的地界,再熟悉不过了。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怕那些人攀比,就怕那些人比不过,还要矫情爱作,在别的地方压她一头。 没想到萧瑾瑜得知他的忧愁之后,竟是笑出了声:“爹,您这是担心过头了。您应该替望京那些贵女担心,狼来了。嗷呜!” 她还冲他挥了挥手,做出狼爪的动作,把萧荣又给逗乐了。 “其实我还叹气一件事情。” 萧瑾瑜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就见她爹非常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后,道:“我觉得我要的还有点少,你说我要是再写封奏折去哭诉一番,那位能再多给点东西吗?” 她都快忍不住翻白眼了,沉声道:“爹,适可而止。您都要了一处宅子,而且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那宅院都给您收拾准备好了,摆件可都是那位私库里拿出来赏给您的,您还要。这亏肯定是亏了,毕竟金山银山也比不过整个燕北啊,可是您可以转化成人情啊。以后谁欺负你了,你再进宫哭去!” “成!” 白雯一出来,就瞧见这父女俩眉开眼笑地在探讨什么,完全一副财迷的架势。 “得了,你们爷俩别闲着了,既然定下了,就赶紧搬。瑾瑜,你这几日不要再瞎跑了,也不许逼着如意她们练武,这都多大年纪了,我瞧着几个小姑娘眼泪汪汪在那里掰着腿,都觉得可怜呢。你别折腾她们了!”白雯把他们俩打发走了,萧瑾瑜临走的时候还撅着一张嘴。 等她回到院中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小丫鬟的哼唧声,果然一个个都在掰腿练基本功。 有几个筋软的还好,那些钢筋铁骨的,此刻就眼泪哗哗的,但因为是郡主交代下来的任务,她们还得咬着牙继续。 “行了,不想学武的就停了吧,你们也不是什么好苗子,不用浪费时间。不过有些东西还是必须要学的,比如如何撂倒一个比你高比你壮,还是个变态的男人。比如怎么踢他下三路,是最痛的,最好一脚就让他断子绝孙!” 萧瑾瑜说到后面两句话的时候,恶狠狠的架势,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一般,谁都感到那股恨意。 而且她那几个用词,很明显那个又高又壮还是个变态的男人,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除了齐衡,也别无他人了。 “这些招数你们都要学,万一哪一天我遇到危险了,而在我不能亲自动手的时候,就需要你们精准的找到位置,一击必中。嗯,把桂嬷嬷找来,叫她带人扎个人偶,然后用萝卜或者黄瓜替代下三路。等我们离开燕北的时候,每个人要给我验收啊。通过了才能跟我走 分卷阅读79 ,不行的就待在这儿继续练,直到能提准踢断了为止!” 她一一吩咐道,话音刚落,就抬起脚做了一个漂亮的侧踢,估摸着是想象齐衡就站在她面前,因为郡主的眼神极其凶悍,完全能把人生吞活剥了。 26、026 悉心讨好 ... 燕北王府几乎搬了一大半的东西走, 就算皇上在圣旨中点明了这里还是他们的家, 但萧荣知道, 以后恐怕他很少能回来了,至少在最近二十年, 他不会再踏足燕北。 九五之尊还没彻底收服燕北各方势力的时候,他回来就等同于挑衅,既然已经决定放手,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没关系,你喜欢这里的话,等我们都老了,就回来住着。那时候走路都要人搀扶了,应该是玩不动权谋了。” 白雯走到他身边, 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 萧荣扭头冲她一笑:“燕北虽然好,自在又没那么多是非, 但无论去哪儿, 只要跟你和瑾瑜在一块儿就成。以后等我们老了, 瑾瑜都有孩子了, 到时候她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含饴弄孙多好。” “听你的。”白雯拍拍他的肩膀, 又抚了抚掌心,便让他独自与这里告别。 她之前是侠女,仗剑走天涯, 四处漂泊,所以生性洒脱。 哪怕在燕北住了许久,又安定了下来,也没有萧荣那么不舍。 这里不仅是他的封地,还是他生母给他求得一方平安,先皇庇护他的一份念想。 不过不合时宜的庇护,哪怕当时以为万无一失,事后仍然会惹来麻烦。 父母的爱护之心,才是让他更舍不得这里的理由。 萧瑾瑜此刻还没出府,她在屋子里与人告别,武家姐妹俩收到她的帖子,都赶来送她离开。 “你这倒是洒脱,每个有过交情的姑娘发张帖子,说我要走了不用送,就没了。要不是我们来找你,你还真准备形单影只这么上路啊。要是望京那边的姑娘们打听到消息,还以为你有多难相处呢,离开这生活十六年的地方,连个手帕交都没有。” 武纯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倒像是回了自家一样。 她与萧瑾瑜虽然爱争爱出头,但是绝对良性竞争,也因此关系更近一点,嬉笑打闹都没什么隔阂,所以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 “望京的姑娘们可不像你这么小心眼,连这种事情都打听,那不得累死。” “还真得累死,每年过年回祖宅。我那些堂姐妹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看人,要不是有长辈们压着,就差指着我们姐妹的鼻子说我俩打秋风的。吃穿用度,一应嘲笑我们,不过是地方风俗不一样,还真标榜自己才是正统了。没见过世面的!”武纯气得直翻白眼。 她对望京是又向往又露怯,燕北虽然繁华,但望京是天子脚下,除了繁华更多了几分气势。 总之处处都好似透着了不得的气息,又因为自己与堂姐妹们的生活习惯不同,时刻感觉到她并不属于这里,才会露怯。 武柔轻轻地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在萧瑾瑜面前说堂姐妹们,有口舌之嫌。 “纯儿说得对,你在路上无事,可以让王爷多与你说说望京的风俗,这样也好更快的融入她们。” 对于武家姐妹的提醒,萧瑾瑜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心里都有数,反而盯着她们俩看了片刻才道:“你们不是也要回京了吗?早点收拾好,过来与我作伴啊,免得我找不到玩伴显得孤单。” 武良成也收到了调令,燕北王都要离开了,那么武良成这个掣肘他的任务也完成了,该回京述职了。 更何况九五之尊多疑,也怕武良成在燕北多年,实际上早已培植了自己的心腹,对皇上也是阳奉阴违,所以他才要被调走,燕北基本上所有重要官员以后肯定都要大换血。 “我们还得小半年才能过去呢,毕竟王爷走了,我爹再一走,那燕北估计要乱套。还得等新来的那位熟练上手了,才回京述职。” “行,那我们便以茶代酒,先喝一杯分别茶了,我在望京等着你们。”萧瑾瑜举起茶杯。 “叮”的一声脆响,三只杯盏在空中相撞,都是一饮而尽,潇洒得很。 燕北的车队不算太长,行礼都已经提前分好几批运往望京,这最后一批车队全是王府的一家老小。 不过因为正经主子两只手都数的过来,所以人真不算多,燕北的门客们 分卷阅读80 大部分都遣散了,在探知到燕北王以后在望京胸无大志的生活之后,基本上无人跟随。 当然卓爷他们还是跟着的,当车队行驶到街上时,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大家都知道今日是燕北王离开封地的日子,所有人安静地目送着车队。 每当马车行驶到一片地方,必然会跪倒一大片人,大家都在用这种方式,恭送这位给燕北之地带来近二十年繁荣安稳的王。 萧荣没敢开车窗,但是马车行驶的时候,车帘左右晃动,那些透过间隙所看到的一幕幕画面,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这些都是自发的行为,没有人组织,甚至因为全城太多百姓出动,武良成都被惊动了,立刻组织侍卫上去控制场面。 要是这些人一时脑热喊出什么“万岁万万岁”的,那燕北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局势已定,王爷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不要再生波澜才是。 好在无人说话,只是自发地跪倒,有个老婆子先哭出了声:“王爷您去望京,要是过得不好再回来啊,大娘这里养了好多老母鸡,下的蛋能养活好几个人的。” 她这话算是开了阀门,顿时四周都响起了感谢他的声音。 “之前我老伴腿摔了,一时凑不齐银两请大夫,还是王妃正好路过让人送了银子,我老伴的腿才保住。家里养了大鹅,正好能炖着吃了,你们带上路烤着吃啊。” “还有我家的梨,正好今早新摘下来的。要不是那年闹饥荒,王爷出银子帮我们果农解决苦难,否则我们一家老小早就归西了,哪还有命种梨啊。” “还有郡主经常施粥,还带着我们骑过马呢!也不嫌弃我们是乡下姑娘,教会我们许多招式,打跑流氓坏蛋!” “这是我家……” 四周响起激动的感谢声,这些老乡们有大半夜就从乡下赶过来的,甚至还有提前好几天赶着牛车过来的,只为了给他们一家送行。 此时百姓们纷纷拿出手提的篮子或者盆,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大多都是吃食。 哪怕有些瞧起来有些寒酸,可是对比他们身上还打着补丁的衣裳,就觉得手里那一小篮子鸡蛋,犹如千金,重要的是这份情谊。 一家三口正好坐在同一辆车上,此刻听着外面的动静,神色都有些难过和不舍。 萧瑾瑜终于还是忍不住,撩起了车帘,冲他们挥挥手。 结果那些百姓们更加热闹了,还有个壮汉仗着自己手长,将手里的那篮子新摘下的小青菜递到窗口,想要她收下。 萧瑾瑜摆了摆手,看着那些面带焦急和疲惫的百姓,耳朵里传来一道道或祝福或挽留的话语,她的心情就更加激动了。 眼眶都有些发潮,她不敢再看,生怕一眨眼就落泪,若是让这么多人瞧见,得多丢脸啊。 因为有侍卫们拦着,百姓们硬塞的东西也没塞成功,萧瑾瑜靠在白雯的怀里,有些无精打采的。 她放下帘幕之后,把脑子放空了,那股泪意倒是被逼了回去。 “爹,你怎么了?” 等出了那条主干道,挤得人就少了,马车的速度也逐渐加快,结果就听见擤鼻涕的声音。 萧瑾瑜一抬头,就发现萧荣低着头,正用手帕擦着鼻子,而且看他头也不敢抬的模样,估计是正伤心呢。 她这么一问,她立刻胡乱地抹了两把脸,还将用手扇了扇风道:“哎哟,风太大迷了眼。” 萧瑾瑜挑了挑眉头,得,她没哭,她爹先哭上了。 “你坐到边上去,看窗外,别转过头来。”白雯见了,立刻给萧瑾瑜下了命令,她倒是坐到了萧荣的旁边。 她中途忍不住回了一下头,就见她爹靠在她娘的肩膀上,正抽抽着呢。 萧荣那么高的个子,为了靠在白雯肩上,姿势极其别扭,看起来就不舒服,可是他还不放弃,谁也没辙。 “不许看!”萧荣瞪了她一眼,萧瑾瑜立刻转过头去,撇了撇嘴。 不就显摆你们是恩爱夫妻嘛,等她成亲后,也一定拉着自己的夫君好好秀一把。 等等,她夫君是齐衡啊,秀个屁!打死他! “都怪齐衡那混账,偏要我们瑾瑜嫁给他,他倒是入赘啊。不仅不入赘还要我们一家子也搬去望京,这下好了,连累我们一家三 分卷阅读81 口都成了抛弃燕北之地的坏人了。我舍不得啊……” 萧荣觉得靠在白雯的肩头,似乎不够舒坦,最后直接抬起手把她抱在怀里了。 夫妻俩真是如胶似漆,萧瑾瑜完全待不下去,等出了燕北的地界,她立刻换了一辆马车,才不在他们面前碍眼呢。 曾跃和陆少亭一辆马车,两人在车上一路上都探讨吃的,还说等待会儿休息的时候,找个干净的地方烤蝎子吃。 是的,陆少亭那些宝贝都带出来了,全都装在车上,看守那辆车的侍卫,耳聪目明,每次除了马车的走动声之外,就还有那些五毒之物在爬动的声响,让他心里发毛。 至于卓然,萧瑾瑜根本没敢打扰他,他把燕北王府他所有的书籍都搬出来带走,装了十几辆车运往望京,也多亏之前燕北王府的仓库够大,否则还真不够他收这么多藏书。 而且他从决定离开燕北开始,就一直神神叨叨的,每天在纸上写着什么,似乎有什么丰功伟绩等着他去建立。 当然他也落得清静,自那日遇到的面嫩医者,手腕上露出的那一块红胎记,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在他的脑海里深深的印下了,每次只要闭上眼,就想起那块胎记,哪怕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依然在梦里纠缠他。 这么多年,他报仇的心都死了,就是因为一家老小,无一活口,只剩下他一个废人,仇人过得还如日中天,没有丝毫机会,所以才彻底放弃了。 不问任何望京世事,只愿意躲在王府里面苟且偷生,如今他儿子还活着,宛如久旱遇甘霖一般,让他重燃复仇的希望。 马车一路行驶,路线都是规划好的,而且他们并不是太着急,反而慢慢悠悠,每次都是住最好的店。 并且客栈里面的一应东西都准备的特别充分,而且饭菜还特别符合萧瑾瑜的口味,甚至路过一处,就有人送上当地的小玩意儿。 “我们这儿的人爱吃甜的,饭菜也如此,不过姑娘放心,你们一行人的饭菜已经提前请来燕北的厨子做的。这是我们本地做的奶糖,还有一些果子。您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客栈老板娘亲自过来给萧瑾瑜请安,并且大致介绍了一下客栈,还带来了这里的土特产。 萧瑾瑜在饭菜方面口味比较重,但是却极爱吃甜食,见那些奶糖和果子一个个圆溜溜的,似乎都在冲她招手,顿时就有些馋了。 一旁的小丫鬟先拿起一个试吃,确认没什么问题,才端到萧瑾瑜面前来。 她捏了一个奶糖进嘴,舌尖上立刻就泛着几分甜,让她赶路的疲惫都去了些,不由得踢了踢脚尖,像个孩子一样。 “我们这儿还有双面绣,这是小女子自己绣的,您可以瞧瞧。若是有喜欢的,小女子待会儿带上来几匹布,给您挑。今儿晚上饭食里还有一道糖藕,您一定尝尝,小女娃都爱吃。只不过晚上不能吃太多,里头夹了糯米,容易积食……” 这客栈的老板娘嘴皮子极其利索,事无巨细的一一叮嘱,完全是贴心备至。 “如意,给赏。”萧瑾瑜被伺候的舒服了,立刻挥挥手,如意便找了银子往老板娘手里头塞。 老板娘连连摆手:“小女子已经得了赏,不好再要双份了,客官歇息的这两日吃好喝好,便是对小女子最大的赏赐。” 最后还是如意硬塞过去,她才接了。 因为客栈住的太舒坦,他们的车队还多停留了一日才离开。 结果接下来每次留宿的客栈,都是如此热情妥帖。 甚至每次都有当地的小吃和特产送上来,萧瑾瑜根本不用出门,就好似已经把这儿逛过一圈一般。 要么是老板娘亲自来说,没有老板娘的,就是老板的女儿上门陪她叙话,还有读过两年书的小姑娘,给她像说戏文似的说了当地几件出名的事情。 原本疲惫而无趣的旅途,竟然因为每一次停留时的小惊喜,而变得异常生动风趣,甚至她都希望从燕北到望京的路途再长一点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多住几家客栈,多听一听这些有趣的故事。 “这位姑娘不用给赏银的,小女子已经收过了。” 又是这句话,萧瑾瑜对那位提前给赏银的人异常好奇,究竟是谁能提前预知他们歇脚的客栈,还把每一处都打理的十分妥帖。 并且每一位来萧瑾瑜面前说话解闷的人,都是聪明人,哪怕猜到萧瑾瑜的身份肯定极其贵重,却也丝毫不畏缩,只是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后面放开了 分卷阅读82 就都非常讨人喜欢。 “之前给你赏银的是谁?” “小女子不能说,那位客官说好了,会亲自告诉你的。若是我们这些人说了,那他就白费了心思,还要惹您不高兴呢!”小丫头冲她咧嘴一笑,便行了一礼离开了。 徒留撅着嘴的萧瑾瑜,这一路上,每个人都是这么回她的。 一开始她还觉得好玩儿,证明这个人十分有情趣,像是在跟她玩儿捉迷藏一样。 可是后来她猜了一圈,既不是她爹娘,也不是王府的任何人,甚至这种老板娘亲自上门陪聊的体验,只有萧瑾瑜一人。 当然其他房间也都有地方特色送上,萧荣稍微打听了一下,不知道得了什么答案,也就不再过问。 哪怕萧瑾瑜问他,他还一脸的不高兴,根本不爱搭理她。 等这会儿离望京越来越近,她还是没得到那个人的确切名字,再加上萧荣的反应,她这心底就有些毛毛的了。 “不会吧?谁能对我这么好,这整个车队最应该巴结的是我爹啊,主要巴结我也没用啊。这冲着我来的,除了那个——” 她终究没说出名字,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我在望京有关系,只有他一个人啊。剩下的谁会记得我是谁啊?” “不会真是他吧?”萧瑾瑜嘀嘀咕咕的,边说边满脸忧愁,而且都快怀疑人生了。 屋子里留下来伺候的几个丫鬟,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郡主猜的那个人,大家心底都有数,并且伴随着离望京越近,这名字就越发的呼之欲出。 能如此有耐心和手段哄郡主开心的,除了那位齐公子,还真没第二个了。 而且每次齐公子一出手,就能成功地挠到郡主的痒处,就看郡主这几日吃得都多了,心情也好,连之前瘦下去的肉都长回来了,足以见得这几回的客栈之行有多么令她满意。 “之前不是说他重伤都快死的呢,要赶紧回京治伤。我瞧着他这一路还挺有闲心思哄小姑娘开心的嘛,根本就不像有重伤的样子,肯定又是骗我!”她边吃着酒酿圆子,边气呼呼地拍着桌面。 “咳咳——”结果由于她边说话边吃东西,一下子呛住了,外加这酒酿圆子刚出锅就盛了一碗端过来,还有些烫嘴,把她咳得差点吐出去,又立刻咽下去。 不能浪费粮食,特别是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安心地吃吃喝喝,直到进入望京的地界,他们在京郊的一处客栈又住了一晚上。 这家客栈很宽敞也很奢华,光从外面看,还以为进了哪家大老爷的宅院,布置的极其有高门大户自家的意思。 萧瑾瑜刚进去,就迎面走上来两个十三四岁的丫鬟,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分明就是双胞胎。 “奴婢春华,奴婢秋实。见过王爷、王妃、郡主。” 这两人声音脆生生的,说的就是官话,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风范,分明是被调教好的。 两个丫鬟引他们入座,桌上早已摆满了饭菜,卓然他们也同桌,碗筷数量刚好,显然又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 “这是烤鸭,我们望京的烤鸭特别有名,皮酥肉嫩,配上特地调制的酱,用小饼卷上葱和黄瓜,简直是一绝。” 春华在旁边负责介绍,秋实则动作利落地卷了好几个小饼递给萧瑾瑜,显然这俩丫头主要是为了伺候她,其余人都是顺带着沾光。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荣在旁边看得分明,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自己卷了一个恶狠狠地咬下去。 咋,他没人搭理呗,没人讨好呗,真不是东西! 白雯看他为了这点小事儿就气上了,也知道他是闹着玩,不由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亲自给他卷了一个,喂到他嘴边才见他的脸色缓和下来。 “王爷,这道板栗烧鸡是专门让大厨给您做的,板栗软糯,里面带着鸡汤的鲜美,也是一绝。”春华立刻又指了一道菜,显然表示并没有厚此薄彼。 萧瑾瑜原本是无辣不欢的,望京这边的特色菜并没有太多辣的口味儿,但她依然吃得十分满足。 这些菜十分地道,外加鲜美又可口,她吃完之后,还觉得回味无穷。 吃饱喝足之后,她就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弹,秋实端了一杯茶来给她漱口,那毕恭毕敬的架势,每一个动作都掐到好处,一看就 分卷阅读83 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还有些赏心悦目。 哪怕萧瑾瑜因为接近姓齐的地盘,而感到心情暴躁,但是此刻也挑不出错来。 这俩丫头的确也没有错处可挑,相反还处处和她心意,若是无主的人,她都想买回来伺候自己了。 虽说如意她们几个都用惯了,也坚决不差,可是如意她们年纪也大了,跟不了几年就要嫁人,来望京之前,白雯就在给她挑小丫头,是她没耐心才一拖再拖。 这一顿饭吃的,如意就没能上手,一直在旁边站着,全程都是由春华姐妹俩代劳的。 她默默围观了全程,也不得不佩服这两人,明明是头一回伺候萧瑾瑜,却丝毫没有什么错处,甚至像是伺候了她很久一般,连郡主的一些小习惯都了若指掌,不用猜这又是那位齐公子的杰作。 再看郡主,如今吃饱喝足了,半眯着眼睛品茶,分明是心情极好。 此刻也是她最好说话的时候,若是齐公子现在出现,估摸着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显然这也正是齐衡先前打得算盘,他对人心的把控,已然到了完全可怕的地步,每一步都算计到了。 被这样一个人盯着,也难怪郡主最后会被他骗得定了亲。 春华姐妹俩对视了一眼,悄悄地给站在角落里的跑堂打了个眼色,那个跑堂的立刻从后门钻出去了,显然是去传递消息了。 这边春华又让人端了几道果子上来,还有冰糖葫芦。 “说起来糖葫芦也是我们这儿的特产,郡主不妨尝两个,正好山楂助消化。只不过晚上不能多吃,太酸容易生蛀牙。” 萧瑾瑜立刻拿起咬了一个,外面的糖衣又甜又脆,配上去了籽的山楂,简直酸甜到她的心里。 “哎,几位客官,我们店关门不接客了,还请您几位去对面的客栈住店吧。”外头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放肆,这是徐国公府的马车,我们姑娘瞧中了你家的店,是你们的福气,还推三阻四做什么!” 外面传来争吵声,春华姐妹俩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最好的时机,主子没来,倒把惹事儿的等来了。 她俩再一瞧萧瑾瑜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由得紧张起来,真怕好容易哄好的郡主,又变得不高兴了,那今晚这一切也就白布置了。 27、027 赔罪开始 ... “真不成, 今日我们店不接待外客。”店小二有些招架不住了, 掌柜的立刻跑出去拦住了。 “怎么不成?哟, 这不是正招待了呢。怎么他们能进去,我们就不能了?这几位眼生的很, 你们是不是欺负我们姑娘?还是说你们瞧不起我们徐国公府?” 这个说话的丫鬟一看就是个厉害的,看她衣着打扮也该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可能常陪着姑娘家出来,所以见过不少场面,说话一点儿都不怵。 并且在打量萧瑾瑜他们这一桌的时候,还快速的辨认出并不是望京什么大人物。 “这位姐姐什么话说的,徐姑娘冲着我们客栈来,必定知道这客栈是谁开的。”春华立刻走出去, 站到了掌柜的前面。 她这分明是去跟人理论的,但是语气却慢条斯理的,一点都不像是去吵架的模样, 还是以和为贵。 “掌柜的没骗您, 这客栈今日真的不招待外客, 里面坐的是我们自家人, 还请这位姐姐去跟徐姑娘说一声,莫要自作主张在这里大吵大闹,叫别人瞧了笑话。”她这后面几句说得就有些不客气了。 对面的大丫鬟脸色一白, 张口还想说什么,但是瞧了瞧桌旁坐的那些人,气质上瞧起来也不像是外地穷亲戚, 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毕竟只是丫鬟,最多狐假虎威一下,再冒犯下去可就不是那么好收场的了,因此立刻跑回去跟马车里的人禀报。 实际上这丫鬟的声音喊得那么高,方才那番对话,马车里的人应该听得清清楚楚才是,依旧不吭声。 要么是无声的鼓励丫鬟继续找茬,要么就是让丫鬟表现丑恶的嘴脸,之后车内人再表现得落落大方,这么一对比,兴许还能给人留下更好的印象。 萧瑾瑜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这望京人还真的心眼多。 过了几瞬,就换了另一个丫鬟上前,这丫鬟倒是很知礼,先是给春华和掌柜的行了一礼道歉,才道:“方才小妹失礼了,姑娘特地让奴婢给几位道歉,打扰了贵客们 分卷阅读84 用膳的雅兴。我们姑娘听闻悦来客栈烧得一手好菜,慕名已久,让小厮们来买过,没想到前几回都不得巧。这次为了显示诚意,亲自过来,放那丫头也是心疼我们姑娘又要白跑一趟了,才失了分寸。” 她边说边拍拍手,立刻有人送上两个长盒子:“恰好我们姑娘车上带了两支人参,就送给贵客压惊,希望诸位在望京玩儿得痛快,不要败了兴。” 瞧这丫鬟一出手,那是里子面子都给足了,若是一般人说不定就这么揭过了,还要感叹一句徐国公府不愧是百年世家,府内教养出来的姑娘简直出类拔萃。 可惜他们碰上的是萧瑾瑜,她就不是愿意吃亏的主儿。 无论这马车内的徐姑娘究竟打得是什么如意算盘,反正她让萧瑾瑜心里就不舒坦了,就不会让她好过。 “不愧是徐国公府出来的丫头,有礼有节。”萧瑾瑜扬高了声音开口。 春华见她出声,立刻让开,让门外的徐家人能瞧见萧瑾瑜的尊荣。 那丫鬟半低着头,快速打量了一下萧瑾瑜,只觉得这姑娘长得好生精致! 说实话大家贵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都不会长得差,就算不美,那也绝对是出类拔萃。 可是眼前这位眼生的姑娘,是极美,美到冲击人的地步,不用细细瞧,这围观者就会生出自惭形秽的想法。 “奴婢谢姑娘夸奖。”她立刻低头,再不敢看,只是心底着急,暗自猜着这姑娘究竟是谁,恐怕自己小姐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丫鬟的确是好丫鬟,只不过你们姑娘未免也不会用人了些。为何一开始不派你出来问话,反而派了个又蠢又没规矩的,这是冲着要故意得罪我们的来吧?爹,我们果然是许久没回京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窜到你面前来撒野了,赶明儿您可得到圣人面前求一求,免得这位徐国公府的放过我们了,明儿又遇上其他国公府的谁了,那可是您得罪不起的啊。” 萧瑾瑜冷笑一声,她的话还没说完呢,着什么急啊。 一听她说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出来,对面徐国公府的人都愣了,皇亲国戚之下就是国公府最厉害了,他们有多少年没被人明面这么折辱过了,顿时一个个面色难看,似乎随时会冲过来一样。 “敢问这位姑娘姓甚名谁,为何要以如此大的恶意诬陷我?”终于马车里的人开了口,语气之间已然带了几分恼意。 “我不与躲在马车里的人互通姓名,况且要问别人究竟是谁时,最起码先报上自己的名号。我以为这是几岁小孩子都懂的道理。”萧瑾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不给她面子。 她现在吃得饱,有的是精力跟这人斗嘴,不过只怕这姑娘面皮薄,不要被她说哭了才是。 “你,齐侯府怎么会有你这种亲戚,真是好生没有教养。我们走!” 那姑娘显然是说不过她,气急败坏地丢下这句话,就让车夫驾车准备走。 萧瑾瑜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垮了下来。 果然这客栈是齐侯府开的,那伺候她用膳的春华秋实,包括之前路上那几家客栈,被人打点好的老板娘们,显然都是出自齐衡之手。 再者这女人竟然敢骂她,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外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站住,徐姑娘这是往哪儿走啊?” 萧瑾瑜一听这声音,顿时像是被针扎到一般,屁股也舍得离开凳子了,直接快跑到门口,就见齐衡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他穿着飞鱼服,更加显得英气勃勃,身后还跟着一群锦衣卫,完全气势汹汹,帅气逼人。 “齐公子,你这亲戚也未免太不知礼了些,我们姑娘明明好声好气的说话,她竟然——” 这种告状的事情,都不需要徐姑娘亲自开口,自有她身边跟车的丫鬟开口。 只不过这丫鬟还没说完,就已经忽然惨叫出声。 “主子说话,哪里有下人插嘴的份儿。徐姑娘,你这丫鬟太不懂规矩了,直接开口顶撞我,我替你教教她。你如果介意的话,可以让徐国公明日上朝参奏。” 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冷,他把玩着手里的马鞭,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鞭身,像是在夸奖它刚才抽得好一般。 那丫鬟被他直接一鞭子抽倒在地,虽然手捂着嘴巴,但是血还是顺着指缝慢慢留下来,将身上青色的裙衫都染得一塌糊涂。 萧瑾瑜歪在门 分卷阅读85 框上瞧热闹,看着跟没骨头似的,徐国公府的人自然是无人在意她,倒是齐衡逞完威风,一偏头就瞧见了她。 立刻冲她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一如之前勾引她时,将自己的好容貌发挥到最极致的地方。 萧瑾瑜下意识地想要回以一笑,瞬间警醒过来,呸,这混蛋! 她立刻冲他翻了个白眼,更加提高了警觉,明明他没用什么奇奇怪怪的香料啊,自己怎么就开始自动反应了,果然还是那朝夕相处的一个多月,自己被洗脑了。 齐衡忍住嗓子里的笑意,轻咳了一声,他怕控制不住笑出声来,反而更加惹恼她。 明知被骗后的再次相遇,他带了这么多人来,准备得那么充分,还把挑了最聪明的两个丫鬟提前讨好,以及打点一路客栈大献殷勤,都是希望她能消消火。 人多力量大,这些属下都是给他壮胆的。 实际上他已经做好了萧瑾瑜狠狠地踹他某些零部件的思想准备了,不过幸好这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也算是让她把注意力给转移了。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齐公子也是太莽撞了些吧。我原本来是想着过几日国公府开宴,正好请你们客栈的大厨进府做几道菜,没成想竟然闹得这般不愉快。既然齐公子不欢迎,那我也不多呆了,走吧。” 徐芷猛地将车帘撩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也显得硬邦邦的。 马车是侧对着客栈门口,因此这位徐姑娘究竟长成什么样儿,她并没有瞧见,只不过瞧见有两个锦衣卫,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想必这人应该长得不错。 萧瑾瑜撇了撇嘴,这位徐姑娘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姑娘想走自然可以,但是要先对我未婚妻道歉。你方才污蔑她不知礼,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齐衡却不让开,他手一挥,立刻几个锦衣卫骑着马往前走了两步,从四面八方完全堵住了她的去路。 徐芷脸色一冷,道:“我若是不道歉呢?况且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然人多势众,欺负一个弱女子,这说不过去吧?” “你不道歉,那今日就别走了。徐姑娘若是喜欢在马车上过夜,那便继续待着。至于欺负一说,我可不敢当,方才任由你身边这粗鄙丫鬟刁难人,不正是你自己吗?如今却要倒打一耙说自己是弱女子,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我此刻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只是想替未婚妻出头的一个普通男人。他们此刻也不是锦衣卫,是想替未来嫂子讨个公道,如此而已。我们可没有仗势欺人。” 论嘴皮子功夫,齐衡坚决不差。 他直接下马来,让店小二将他的坐骑牵去马厩喂草料,转身就往萧瑾瑜那边走。 “呵,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我有何不敢?徐姑娘都敢说我未婚妻没规矩,我怎么就不能留徐国公的女儿了,难不成你比我未婚妻还高贵不成?”齐衡冷笑一声,竟是头也不回,直接搭着萧瑾瑜的肩膀就要往里面走。 萧瑾瑜冲他笑了笑,轻柔地抓住他的手,与他手指相扣。 齐衡心里不由得狂喜,万万没想到,萧瑾瑜不仅没有揍他,还跟他主动示好。 他看着萧瑾瑜这张精致异常的脸,近在咫尺地冲他嫣然一笑,顿时心里痒的厉害。 果然,她这副好皮囊,真的是无一处不贴合他的幻想,完全就是照着他心头好长的。 萧瑾瑜还顺手摸上了他的腰侧,虽然动作比较隐秘,不过身后一群盯着他们瞧的锦衣卫们,可都是耳聪目明,看得真真切切,一个个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直道这位老大费尽心力哄来的嫂子,当真是个胆子大的。 就在众人惊愕的瞬间,萧瑾瑜用力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死命地掐住他的腰,卸掉他的力气,伸出一只脚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这个动作是萧瑾瑜练了无数次的成果,连做梦都在练习,她如何对他颠倒众生的一笑,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放松警惕,再拉住他一只手,之后摸上他的腰,一切准备就绪,就可以直接干翻他了。 齐衡就这么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后脑勺差点磕在门槛上,摔得他七荤八素,晕晕乎乎的。 其实以他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寻常肯定是有机会自救,可萧瑾瑜把他所有的机会都堵住了,他只感觉到腰上剧痛,之后就摔了。 “咚”的一声闷响,是他后背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同时也是他在下属 分卷阅读86 们塑造的完美形象碎裂声。 一个个惊诧地盯着看了许久,才都收回目光,就怕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找他们算账。 齐衡愣了许久,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看了看四周,身后的属下早已很有眼色的低头,权当没看见,春华秋实两人也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自己的人,当然不敢笑话他,不过坐在桌旁的萧家众人,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特别是燕北王眼神里那副看好戏的状态,都快溢出来了。 “慢着,齐公子,我给凤——你未婚妻道歉。”徐芷没看到他那副丑态,只是方才一直在心底琢磨他的话,很快就品过味来。 齐衡的未婚妻可是燕北王之女凤阳郡主,再加上之前掌柜的所说,客栈只招待自家人,这可不就是真自家人。 徐芷想明白的瞬间,脑门上就沁出了一层冷汗。 燕北王最近要回京,的确是有消息传来,可她万万没想到能被她撞上。 她的确是对齐衡存了一点小心思,可若是要正面对上凤阳郡主,再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当然就算要道歉,徐芷也耍了个小心眼儿,她跟着齐衡称呼萧瑾瑜为“他未婚妻”,就是不说凤阳郡主的封号,就好似她没认不出来,不知者无罪。 齐衡撩了撩衣袍,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好让看起来不算太狼狈。 听到她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一肃,刚想回她什么,就见萧瑾瑜冲他竖起一根食指,示意他噤声。 徐芷见下面没有动静,不由得着急,顾不上许多,立刻从马车上跳下来,冲着萧瑾瑜盈盈行了一礼。 “对不住,这位姑娘,是我驭下不严,让丫鬟叨扰了你的雅兴。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教训她,如若你还觉得不舒坦,我也可以将这丫头交给你处置。” 徐芷此话显然是要将这丫鬟舍弃了,就见那丫头满脸慌急,跪爬地扯住她的衣摆求饶。 只不过因为她之前被齐衡用鞭子抽了个满脸是血,因此口齿不清楚,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徐芷一挥手,立刻就上来两个徐家的侍卫,把她拖到了一边,显然是任由萧瑾瑜撒气了。 “你若是先前识相点,直接道歉,那我便罢了。如今经由我未婚夫三番两次提醒,才不情不愿地说这话。晚了!” 萧瑾瑜冷哼一声,冲着齐衡使了个眼色:“你的这些兄弟,能看住这么多人吗?” “当然,徐姑娘不是要住店嘛,想必出门之前一定与令堂请示过了,今晚不回去应该是没人来找你的。那就把徐姑娘一行人都留下吧,留一个丫鬟陪着徐姑娘,其余都好好伺候着。你们轮流守夜,可得照顾好了。” 齐衡立刻冷声吩咐道,他的话音刚落,那群锦衣卫就动了。 几乎瞬间地上就倒了一片徐家的侍卫和车夫,全都是被人用手刀击打了后脖子,直接晕过去了。 “你们真的疯了!竟敢这么对我,我是徐国公府嫡长女,齐衡,你公器私用,明日回去之后,我定要我爹参你一本……” 徐芷几乎瞬间就尖叫出声,她万万没想到,这群锦衣卫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直接打晕了她身边所有的侍卫,当真只留了一个丫鬟还是清醒的。 不过她后面喊的话,已经没人在乎了,齐衡带着萧瑾瑜直接进了客栈里面。 原本两个人是准备直接上楼的,但是萧荣看着他这臭小子,又是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况且锦衣卫的飞鱼服穿上之后,显得比之前更加有气势,顿时就着急了。 肯定又要利用男色把萧瑾瑜迷得团团转了,之前下厨的时候,穿个粗布衣衫,都能让萧瑾瑜两眼冒光,更何况现在。 “哟,这不是温平嘛。我跟你说,你骗得我们瑾瑜好惨啊,有什么话必须当着我们的面儿说清楚了,不然我怕她这个丫头又被你骗了。” 萧荣这话一出,齐衡就知道燕北王是要为难自己了,听称呼就知道要找他算账。 “小婿自知罪孽深重,之前也是迫不得已。” 他挥了挥手,掌柜的和小二立刻将客栈的大门关上了,并且和春华秋实两人同时去了客栈后院,显然是要避开他。 “那我们也撤吧?”陆少亭憋了许久,才终于说出一句话来。 实在是他看这气氛不太对,万一待会儿要是萧荣不饶过齐衡,两 分卷阅读87 人打起来了,他到底是帮谁啊。 萧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撤什么撤,人多力量大,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鬼机灵的小滑头,究竟肚子里又卖什么馊主意。 “大家都不用走,这里的人都是看着瑾瑜长大的,也知晓我当时是用了齐温平这个名字欺骗她,并且直到最后也没敢让她知晓,我就是儿时与她不对付三年的齐衡,最后才骗得这一道赐婚圣旨。” 萧瑾瑜立刻插嘴道:“是极其不对付。” 她撅着嘴看他,明显也在等他究竟想干什么。 路上那点小恩小惠,休想把她打发了。 齐衡偏头冲着她笑了笑,依然还是齐温平时候的温柔和包容,眼神里更是藏满了对她的情意,好似已经爱她至深一样。 萧瑾瑜立刻避开眼,她最受不了他的眼神。 男人天生一双含情目,认真看一条狗的时候,旁人也会觉得他是爱惨了那条狗,她坚决不能上当了。 齐衡一撩衣服下摆,直挺挺地冲着萧荣和白雯跪下,膝盖与地面相撞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声,足以见得有多痛。 陆少亭都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好似此刻正在遭受酷刑的是他一般。 “错已经犯下,无论什么理由都是找借口。错就是错了,一开始我的确是被逼无奈找上瑾瑜,但之后的一切是我将计就计,谋求来的这门亲事。你们不愿意,或者心生怨恨,都是常理。诸位有两个选择,一是泄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说着便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直接将刀鞘扔掉,露出反正冷光的白刃,他将匕首双手放到地上。 屋内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 不过萧荣却更加生气了,直接冲上来就对着他的肩膀踹了一脚。 “好你个齐衡,到现在你还跟我耍心眼。明知道我们不能杀你,还提出这个条件,算什么?你是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啊,让我们看到你的决心而原谅你?” 萧荣的力气很大,他直接被踹到在地,要不是白雯及时拦住,这第二脚也跑不掉。 齐衡皱拧着眉头,脸上泛着痛苦,很快又隐忍了过去。 “不会,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动手,我的影子会处理好一切。我的尸体他会带走,地板上的血迹会被清理干净,大家也会瞧见齐衡活着离开,直到回去的路上遇到暗杀,身死,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查到你们的头上。王爷可以放心,我干了锦衣卫这么多年,最知道如何让一个人死无对证,查不到真凶。” 齐衡极其冷静地道,他手扶了一下地板,再次挺直了腰跪好。 萧荣的双目赤红,他还记得拿到圣旨之后,萧瑾瑜委屈了好几日,光被丫鬟们看到的大哭就有好几回,那晚上偷偷躲在锦被里哭的次数,恐怕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28、028 伤口复发 ... 屋子里静的吓人, 似乎萧荣真的在考虑, 如果杀了他一了百了, 究竟会不会承担什么后果。 “嗯哼。”萧瑾瑜看着他跪在那里,还被她爹给狠狠地踹了一脚, 顿时眉头又皱了起来,总觉得心里不舒坦。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明明她爹在替她出头,可是看他之前还是那样威风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今跪在地上,惹眼的飞鱼服也脏了,肩头说不定还沾着一个大脚印,萧瑾瑜就有些不落忍。 “瑾瑜, 你有什么话想说?你要是真恨他,不愿意与他一起成亲,爹就替你解决了这个大麻烦。”萧荣问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里郑重而认真, 显然只要她点头, 就能一刀子戳死他。 “我没话说,我嗓子痒。”她装模作样地又咳嗽两声,还不敢低头与齐衡对视, 她怕自己又会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来。 “好。”萧荣磨了磨牙,恶狠狠地看向齐衡时,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直接抄起匕首就要刺过去, 萧瑾瑜立刻喊道:“爹爹爹爹!” 一连串的“爹”,足见她有多着急。 萧荣抬眼看她,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让他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还是留给我收拾吧。” “你能收拾?我怎么看你对上他,就总是出现妇人之仁,别以为你爹没看见,方才他穿着飞鱼服打马过来,你眼睛都冒光了,那就是欢喜的 分卷阅读88 不得了。我可告诉你,你娘当时就因为太贪图我这副好相貌,结果才一时大意,被王府的侍卫给找到老窝,从此没了浪迹天涯的潇洒日子。” 萧荣一脸过来人的模样,对她的态度存疑。 萧瑾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因为这些小心思都被她爹给说中了,可是食色性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啊。 “听爹的,还是交给我。”萧荣往前迈了两步。 萧瑾瑜立刻冲了过来,挡在齐衡的面前,扬眉道:“不成。我说了能收拾就能。” “你怎么收拾?”萧荣刨根问底。 萧瑾瑜看了看周围的人,欲言又止,卓然他们几个立刻告退了,方才厚着脸皮留下来,那是为了看齐衡倒霉。 这再留下来,恐怕就是看郡主丢脸了,那肯定是不行的。 “我先玩儿他。” 等人都走了,萧瑾瑜毫不犹豫地道。 白雯之前一直坐在桌边,看着他们父女俩拆招,如今听她这一句话,直接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玩儿他?” “怎么玩儿?” 夫妻俩几乎同时发问。 萧瑾瑜看了看他们,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好几次张嘴似乎想不管不顾地说出来,但最后又憋了回去。 “这你们就别管了,反正他骗得是我,以后也是跟我成亲的,我必须得捞回本了。不然爹你捅了他,好像是爽了,可我啥也没捞着啊,不白被他骗了,说不定还要背上克夫的名头。那这辈子就再没人敢跟我定亲了,我可能也永远都玩儿不了。” 她挥挥手,如果说一开始白雯还对她抱有希望,觉着自家闺女就算性子再野,也不会说出什么乌七八糟的话吧,结果最后一句还真是让她破灭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气氛一度很尴尬。 “小婿这里还有第二条,三位可以听一听。” 原本他跪在这里,把脸面都丢了,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这种也顾不上了,只想着能把局面稳定下来最好。 如今经过萧瑾瑜那一番对话,他心里稍微有点底了,至少不会真的被刺。 “除了她,我身边不会有任何妾室通房,哪怕日后出门在外应酬,逢场作戏也不会有。整个齐侯府,没人能欺负她。不,是整个大烨朝,她既然嫁给我,那我就会拼尽全力护着她,保她一生无忧,万事顺遂。” 他抬起头,腰杆挺得笔直,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也让其他人都看出了她态度的坚决。 “哼,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惯会花言巧语。这些好听话之前在王府里说得还不够多吗?瑾瑜肯定把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是不是,卿卿?” 萧荣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她。 萧瑾瑜摇头:“没,我第一次听。” 她可不能说谎,虽然她很想点头应下,可是齐衡的确没那么保证过,他们之前也很少探讨婚后的生活如何,大部分都是吃喝玩乐,偶尔她会带他出门显摆一下。 萧荣被她这个回答堵得一时喘不过气来,顿觉面上无光,最后气急败坏地挥挥手,吼道:“带着他滚滚滚,别再我面前碍眼。你这个没良心的,难怪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还没嫁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萧瑾瑜撇了撇嘴,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起来,走了。我还气着呢,你必须得再哄哄我,不然拜天地那天我给你玩儿个大的。” 她踢了两下,都没见他动,不由得啧了一声,还是弯腰准备把他起来。 结果原本在地上跪得笔直的男人,忽然身体一软,直接倒进了她的怀里。 他的双眼紧闭,睫毛又卷又长,在眼皮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喂,你不会是又装吧?”萧瑾瑜推了他两把,见他一动不动,哪怕是用力掐了他一把,怀里的男人也丝毫动静都没有。 白雯放下杯盏,眉头皱了一下:“掌柜的,扶你们家主子上楼。再请个相熟的大夫过来。” 萧瑾瑜双手揽住他,用力撑住自己的身体,不得不说男人还是挺重的,晕过去倒在她的怀里,力量也是沉甸甸的。 等掌柜的和小二合力扶着他离开时,萧瑾瑜才松了口气,不过又莫名觉得怀里有些空。 男 分卷阅读89 人的体温还是那么热,方才就像是抱着个火炉一样,冬天靠在一起肯定很舒服。 她立刻摇头,完了完了,一不小心自己就被蛊惑了,这思想总往他身上靠。 稍后必须得问问卓爷,这世上有没有无色无味的催情香料,她总觉得自己这么奇怪,肯定又是他下药了,虽然这回他身上一点香气都没有。 “还真不是装的啊?”她轻声嘀咕了一句。 白雯回道:“不是,他应该是受伤了。我也是方才瞧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应该是一直等着把自己的话说完才晕过去。” 萧瑾瑜不说话了,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上次他们分别的时候,齐衡就是受了重伤,这回晕倒到底是新伤,还是之前旧伤未愈? “那我上去瞧瞧。”甩下这句话,萧瑾瑜就冲上楼去了。 萧荣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他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只能瞧见她飞快往上冲的背影了,顿时话就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半晌,他长叹了一口气,脸色极其不好。 “王妃啊,你看我们闺女性子风风火火的,平时怼那些同龄的小姑娘倒是丝毫不让,嘴皮子溜得很,一点脸面都不给人留。怎么一遇到齐衡这混小子就犯浑呢,方才你也都瞧见了,她在家憋了那么久,天天咒骂他。可是真见了面,什么愁啊恨啊,都散了一半,还有一半留着还是她硬撑着的,怕自己前后不一打脸。” 萧荣越说越丧气,虽说知女莫若母,可是他们家夫妻俩都很疼爱萧瑾瑜,所以当爹的也非常了解她的。 “她这现在就不全是恨了,而是别扭,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对他恨,还是不那么恨了。等以后嫁入齐侯府,朝夕相处的时候,齐衡拿下她根本不算事儿。” 白雯倒是比他看得开,低声道:“我知道你愁什么。你不就是觉得这齐家四郎太过聪明,又精于算计,并且手段阴狠,你怕他以后也这么对付瑾瑜,阳奉阴违。” “还是王妃懂我,我这几日越想越心慌,他都能把那位给哄住,更何况是我们瑾瑜。” 他怕女儿嫁的是中山狼,他怕女儿会遭受不幸。 “我倒觉得这门亲事还不错。齐家四郎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他说了嫁给他之后,全大烨朝的人,都不能欺负瑾瑜。这话虽然听着有点像糊弄人,但至少他是可以护住瑾瑜的人。你我都已经来了望京,万一若是遭遇什么不测,至少瑾瑜还有庇护她的地方,而不是找个软蛋,连自己都护不住,有个屁用。” 白雯说到后面,就把之前的江湖气息显露了些许。 萧荣还想说什么,白雯倒是冲他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这都叨叨了一百遍了,之后小两口的日子又不是你过。瑾瑜嫁的是齐侯府,据我所知,齐侯府并不怎么太平,你就看着瑾瑜嫁进去之后,若是与齐侯府起了冲突,这齐衡如何处理便是了。看他是信守诺言,还是食言,到时候我们自然有应对的法子。” 因着白雯的这几句安抚,萧荣好歹是消停下来了。 这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哪怕如今不是嫁给齐衡,换一个人,萧荣也还是要忧愁。 婆家肯定不如娘家,闺女去了必定是要受委屈的,只盼着她能把日子过好。 店小二请来的大夫也穿着飞鱼服,只不过看着年纪很小,比陆少亭还要小。 “见过郡主。”他一进来先冲着萧瑾瑜行了一礼,之后便凑到床边诊治了。 对于如此年轻的大夫,萧瑾瑜难免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倒是春华介绍道:“这是四爷的拜把子兄弟刘成,今年才十四,但是医术了得,四爷曾送他去跟好几位名医学过医术。” “伤口又裂开了。”刘成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一下子就猜出来了,立刻让掌柜的把他翻过身来,找来剪刀就将他的衣服给剪掉了,露出后背。 萧瑾瑜见他后背缠着数道绷带,此刻早已渗出了嫣红的鲜血,以及他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也是密布着伤痕,长年累月早已成了暗褐色或者暗红色的疤痕,但是因为他的皮肤偏白,所以一道道都显得明显又狰狞。 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忽然揪住了,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一般,极其不舒服。 “他这是上次在燕北受的伤吗?”她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问道。 刘成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点头:“那次情况凶险,本来他受再重的伤都有过,他 分卷阅读90 命硬。可是上回的刺客暗器里有毒,逼了好几次毒,每次用刀子刮毒血的时候,我都替他疼。回京后伤还没养好,上头又有任务派下来,这几日终于给了放了假在府里休养,我一时没看住,他又跑出来了。幸好我知晓郡主到了,估计是等不及想跟您见面,所以也就过来,没想到这伤口又崩开了。” 刘成边说边叹了口气,将染上血的纱布剪断,将纱布扯开的时候,伤口又开始出血了。 萧瑾瑜的鼻子很灵敏,此刻她只觉得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再配合眼前男人那遍布着伤口的后背,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那股不舒服感也更加明显了几分。 “他这么多伤,究竟怎么弄的?”她的声音有些闷。 “完成上面交代的事情,以及跟其他人的争斗,比如上次的追杀,都是不要命拼来的。” 刘成回答的有些笼统,但是萧瑾瑜也能猜出来。 齐衡能成为皇上身边最大的红人,可不是靠嘴皮子耍来的,而是用命去挣来的,她也听笑容说过,只不过听说是一回事儿,真正看到他背后的伤口,又是另一回事儿。 “方才我爹踹了他一脚,下次我会跟我爹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她沉默了片刻才道。 其实还有她的过肩摔,萧瑾瑜当时看见他的一瞬间,只顾着生气了,完全没想到他的旧伤还没好,所以顺手就给他来了个自己的绝活。 这过肩摔还是后背着地,想来当时他摔懵了的状态,估计伤口已经开始裂开了。 但是她不敢当着刘成的面儿说,这可是拜把子兄弟,以后逢年过节还要串门呢,这万一初次留下的印象就不好,不利于日后相处。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卖了她爹,反正萧荣也不会介意,毕竟她是他的宝贝女儿。 “有劳郡主费心了。等到他伤好了,动手还是可以的,下手重一点都没关系,毕竟他的坏主意多,肯定是得罪了王爷。只不过他受伤的时候,还是能对他好一点。兄长他不惜命,郡主以后与他成亲了,还是多劝劝他能惜命。” 刘成将他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冲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像是把他交给自己一样,让萧瑾瑜也不由站起身来,严肃地回了一礼。 之后房间里的人都走了,只留了萧瑾瑜坐在床边陪着他。 周围极其安静,竟让她生出几分紧张的气息,她缩了缩手指,忍不住盯着他看。 男人安静地躺在床上,这么认真的细瞧,才发现他似乎清减了不少,应该是伤没好利索就开始出去跑,结果伤口反复崩开,造成了大损伤。 她嘴巴一撅,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道:“你怎么回事儿,在王府里,我好容易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不过一段时间没见,你就瘦成这样了。我可是要嫌弃的,太瘦的男人一般都是豆芽菜,而且骨头都膈人疼。” 这么戳了之后,似乎觉得手感很不错,萧瑾瑜一时之间还有些上瘾,伸手将他的脸戳出一个个小坑,最后还上了两只手想捏出各种形状来。 “真丑!”她扯着他的唇瓣往前,男人整张漂亮的脸蛋,都被弄得狰狞异常,像是个小怪物一样。 “这么丑才是我印象中的齐家四郎啊,恢复了就完全不像。你是不是戴了□□?”她边说边凑近到他侧脸看,伸出手指细细地描摹着他脸部轮廓,一般□□得凑得很近才能发现接缝处。 她正找的认真,忽然感觉后脑勺被人往斜上方按了一下,紧接着她的唇瓣就碰到一片柔软,她立刻瞪大眼睛,就发现男人离她很近很近,视线都出现重影了。 两人紧紧相贴,连鼻尖都靠在一起,彼此呼吸纠缠。 他的嘴唇轻轻地摩挲着,在萧瑾瑜要推开他之前,伸出舌尖从她的唇缝里伸了进去,勾了一下她的上唇,便放开了她。 萧瑾瑜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安抚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脏,紧接着伸手就去掐他。 “你骗我还敢亲我!我打不死你!” 就在她抬手真要用力抽他的时候,齐衡立刻举手发怂,急声道:“我身上有伤,肯定要裂开了。” 萧瑾瑜听他这么一说,又立刻缩回来了,她之前亲眼所见那伤口,那是真的下不了手。 “那也不准亲我,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她掏出锦帕擦了擦嘴巴,似乎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齐衡挑了挑眉头,重新躺好,低声道:“瑾瑜之前还在王爷王妃面前说要好好玩儿我,怎么一 分卷阅读91 转眼就连亲一下都不许。这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呵,那是因为你对不起我。我们在桃树下重逢见面的时候,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萧瑾瑜最先问这个重要的问题。 “什么香?” “别给我装蒜,我既然问你了,那就是都弄清楚了。你那日身上散发着一股异香,让我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对你几乎是有求必应。那香是不是——”她有些羞于启齿,但是对上齐衡戏谑的眼神,还是一咬牙道:“房事催情用的? 反正用香的人都没觉得丢脸,她害什么臊。 齐衡一直盯着她看,如今见她终于把话给说出来了,先是错愕然后又朗声大笑。 “这是谁告诉你的?香料有无数种用法,让人心跳加速,身体发热,可不只有情事上才可以用的。还可以被调成各种各样的,比如锦衣卫逼问囚犯时,就会用一种香,也是这种反应,只不过要扩大数倍,呼吸困难,缺水口渴,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萧瑾瑜脸色微微窘迫,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哄得,冷笑一声:“少给我扯别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好骗的萧瑾瑜了。你用的那种香又不是逼问犯人的,我症状轻微,你只告诉我是不是催情的,所以我才会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对你有求必应?” 齐衡眨了眨眼,听到她说的这最后一句话,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一般,嘴角一勾就露出愉悦的笑容。 “不是,要真是催情的香,你就不会只那么点反应,而是想要我更多了。我也是以防万一,毕竟我们天生气场不和,我不知道会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还没有说过话,就已经惹得你不快了。只用了那么一次,对你的影响也不大,只是让你注意我,至于你后来看上我了,纯粹是你喜欢我这个人了,而不是香料的——” 他这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轻响,他的胸口已经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呸,你给我等着,我们还没完!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我不跟我伤者一般见识。齐衡,你骗我这么久,不是我一个过肩摔,我爹一脚就翻过去的。”她气呼呼地道,起身就要往外走。 “卿卿。”他忽然喊了她的小名。 萧瑾瑜下意识地回头,就见他笑得异常灿烂,眉眼里都藏着浓浓的笑意,异常好看。 “那次虽然没能用催情香,不过我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可以试试看。还可以翻来覆去、上天入地的试。”他这纯粹是嘴贱。 萧瑾瑜快把牙咬碎了,三两步冲过去,作势就要打他。 “伤,我有重伤!”他有免死金牌,完全不在怕的。 她无奈地缩回手,看了一眼四周,一把扯开旁边的锦被,狠狠地冲着他扔过去,将他的脸都蒙起来了,似乎想闷死他。 齐衡立刻把锦被扯了下来,再次笑出了声,还冲她道谢:“卿卿对我可真好,怕我着凉还给我盖被子,以后必定是贤妻,是我有福了。” 萧瑾瑜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她怕自己晚一步,就要忍不住动手把他给掐死了。 这厮仗着受伤了,她不会动他,变本加厉的作死,完全是挑衅她。 她离开后没多久,刘成就推门进来了,看着他满脸得意的表情,不由得挑了挑眉头:“哥,你还是消停点吧,姑娘家要好好哄得。” “我心里有数。对了,这天寒地冻的,让人给那徐姑娘多送几碗热茶水,免得冻死了,国公府不放过我。”他心情还算不错,似乎想起什么,眼珠子一转,心里又开始冒坏水了。 29、029 进京拜见 ... 徐芷可怜巴巴的所在马车里, 春华按照吩咐给她送来热茶、糕点, 还有两床锦被让她御寒。 不过好在现在这个气候并不是很冷, 哪怕大晚上也不会冻着,只是徐芷看着外面围了一圈锦衣卫, 身边除了一个靠不住的丫鬟之外,其余的人要么晕了,要么被捆住了,她连一声喊叫都不曾。 喝了热茶,又用糕点填饱了肚子,她又重燃起希望,让春华帮她说说情,她已然知道错了。 可是她这话就算传到了齐衡的耳中, 也只是惹来一声轻哼,之前她气势汹汹瞧不起人的时候,可不是这般好说话的, 反而还让两个丫头出来, 一个□□脸, 一个唱白脸, 好赖话都让她说了,现在知道怂了,晚了。 直到第二日一早, 燕北王府众人坐在餐桌前准备用早膳了,齐衡才让他们放人。 只不 分卷阅读92 过徐芷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只不过一个晚上的担惊受怕, 就让她像是瞬间憔悴了许多。 昨晚上还是娇艳欲滴的花骨朵,今儿早上就已经开败了一般。 她听见客栈里面传来说话声的时候,整个人都受惊似的缩在马车里,既羞又感到无比的耻辱。 “徐姑娘,您可以走了。对了,这是您想要的菜,掌柜的特地大清早让厨子给您做的,您若是觉得好可以再来,只不过我们四爷说了,我们家的厨子不外调,不能帮您承办宴席了,真是对不住啊。” 春华和秋实姐妹俩提着两个大食盒过来,恭恭敬敬地递上了马车,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就好像昨晚的龃龉不存在一般。 徐芷却是缩了缩身体,她现在瞧见齐衡身边的人就害怕,总觉得这些都是魔鬼。 “姑娘,您没事儿吧?哎哟,这真是要了命了,齐家四爷这是要做什么,如此磋磨我们姑娘,等老奴回去,一定要跟国公爷好好哭诉,可怜我们姑娘……” 徐芷身边的奶嬷嬷总算是被弄醒了,一窜到徐芷身边,就开始哭。 她昨日也是跟着过来的,只是还不曾发挥任何作用,就被弄晕了,如今瞧着自家小姐,从水灵灵的小白菜,变成了老菜帮子,那心里是又惊又怒,立刻就嚎开了。 “奶娘,奶娘,我不活了!我们快回去告诉爹!” 徐芷见身边伺候的人都陆陆续续醒了,连侍卫也上了马。 虽然一个个都萎靡不振,甚至还有几个因为被捆着昏睡了一夜,血液不通,走路都一瘸一拐了,但好歹不再是她一个人了,顿时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又开始抱怨自己的委屈了。 主仆俩抱头痛哭,并且还夹杂着奶嬷嬷的痛骂声。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竟然这么对我们姑娘……” “这位嬷嬷是不想走,还想住一夜呢?那成啊,继续留着呗。”春华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顿时马车内的痛骂声就消停了,看守的人让开了路,徐家的马车立刻掉个头,逃难似的跑了。 徐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等远离了客栈,才道:“奶娘,快停车,我要小解。” 奶嬷嬷微微一愣,瞧见她脸煞白,想来是憋的,齐家那俩丫鬟看着就是个周全的人,结果连夜壶也不给一个,分明就是故意的。 实际上他们这些人也一夜没解手,只不过他们可没像徐芷一样,半夜又是有糕点,还有热茶喝着。 她一连灌了好几杯,早就想解手了,却不好意思张口。 “这附近穷乡僻壤的,连住的地方都是黄泥盖的房子,那茅厕更不成样子了。姑娘,您真的要去,能不能憋憋?” 徐芷已经冒出了几分哭腔:“我,我憋不住。” 奶娘立刻让一个相对聪明的丫鬟,先去借人家茅厕一用,然后扶着徐芷下马车。 结果她还真没见过这么脏乱差的茅厕,被里面的蛆虫吓得解不出来,又憋了回去,可算是受了好一番折磨。 可惜她终究是没憋到家,等回府的时候,她是裹着那两床锦被下马车的。 徐国公夫人见到她的时候,小姑娘只觉得奇耻大辱,她都十五岁了,还尿了裤子,一时之间就要投河自尽,当然是被劝住了。 徐国公夫人为了女儿的脸面,自然是瞒住了尿裤子这事儿,但是哭着到徐国公面前告状,这齐家四郎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 萧家人围在一起用早膳,齐衡并没有下来,依然是躺在床上休养。 春华和秋实二人,依然站在萧瑾瑜面前替她布菜,这一早上不宜大荤,但是各色的小菜依然让人食指大动,外加白粥煮的很糯又容易入口,喝下去一碗,只觉得通体舒坦。 “我爹让我来问你,你那么折腾徐家那姑娘没事儿吗?徐国公最要面子,肯定要去圣上面前告状的。” 萧瑾瑜跟着春华她们一起进了齐衡的屋子,男人已经洗漱好了,正坐在小书桌前,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在看。 “没事儿,我既然敢做,就确保万无一失。再说昨晚我才保证过,这世上谁都不能欺负你。她对你出言不逊,不过一个小姑娘,我都要畏首畏尾,那日后若是有世家贵胄欺负你,还怎么指望我实现自己的诺言?” 他放下书,冲她笑了笑。 分卷阅读93 房间朝阳,此时太阳正好,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正好投射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俊俏的脸蛋,更加显得白皙如玉。 只不过因为有伤在身,唇色发白,又让这股俊朗之中,添了几分脆弱的感觉,更加显得他周身气度温和,让人忍不住想要照顾他。 萧瑾瑜一怔,下意识地就上前夺走了他手中的书,嗔怪道:“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看什么书?就不怕坏了眼睛?刘成昨日都说了,你今日不用轮值,要好好休养。用膳!” 她手一挥,那俩丫头立刻把小桌上的东西收拾一样,把饭菜摆上。 “卿卿喂我可好?”他冲她眨眨眼,语气耍赖道。 萧瑾瑜被他这副故作天真烂漫的表情,给弄得怔住了,一时之间竟觉得好似回到王府里,他身份还没暴露时,两人总是黏黏糊糊的模样。 她撇嘴,道:“画皮妖。” “卿卿说什么?”他故作没听见。 “说你是那准备吃人心的画皮妖,巧言令色,迷惑人心。” “卿卿是在赞我好颜色吧。画皮妖不用旁的勾人,只靠这张脸了。”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抬手拿起筷子,结果一口菜还没夹到嘴,就见他紧皱着眉头,一副痛到龇牙咧嘴的表情。 最后在他的胡搅蛮缠下,萧瑾瑜还是喂他吃了两口,虽然动作略显粗鲁,但是齐衡却一直在夸赞她,好像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春华和秋实彼此看了一眼,都默默地低下头,暗叹一句:原来四爷这么会哄人。 她们跟随主子多年,就没见他给谁陪过这么多的笑脸。 用完膳之后,齐衡知道她要随着燕北王今日进京,耽误不得。 他直接从衣袖里摸出厚厚的一叠单据,起初萧瑾瑜还以为是银票,结果打开一看并不是银票,但是却比银票更值钱。 上到百珍阁的饰品,下到望京最新款的布匹花样,这些都是提前定好的,只等着人去取。 当然领取人写的是凤阳郡主,这几乎是把她两年内的胭脂水粉和首饰钗环,都买好了,显然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以说他下了血本。 “这是我提前买好的,都已经找人看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你有时间派人去取了,就当是恭喜你进京的贺礼。” 他说得随意,萧瑾瑜接的却认真,不管他是不是用心办了,至少这些银钱撒出去,就足见他是想以此好好哄着她的。 萧瑾瑜从来不缺钱,也不缺这些,可是女人见到这么多心爱之物,难免会心情高涨。 哪怕她还准备再晾他几分,也依旧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脸上的小欧让几乎要抑制不住了。 “算你表现不错,可以考虑宽大处理。”她毫不客气地接了。 “那卿卿帮我净手吧?”他张开手,早有春华端着水盆过来。 萧瑾瑜顿觉他这蹬鼻子上脸的状态,非常惹人厌,伸手掐了他一把,导致他脸上都留下红痕来。 “自己洗,什么臭毛病,不惯着你!” 她冲他挥挥手,便揣着一堆票据离开了。 *** 燕北王进入皇城的时候,皇上领众臣亲迎。 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在皇上登基后,也就只有萧荣有次殊荣,就连将军凯旋,也至多是让皇子来迎接。 不过想起萧荣放弃整个燕北的封地,也足见他值得,难怪皇上要表态。 “六弟。” 燕北王领着王妃和凤阳郡主给帝王行礼过后,皇上就立刻过来亲自扶他起来,嘴里的称呼那是非常亲近的。 “快进宫,母后和皇后正在后宫里等着你们呢。凤阳也长大了,之前朕见你的时候,你只有膝盖那么高,朕还抱过你呢!” 皇上满面红光,看起来是真高兴,除了王妃这个六弟妹,他不好说什么,连萧瑾瑜都有幸被拉家常了几句。 文武百官瞧见九五之尊待燕北王那股子亲热劲儿,也知道这位王爷回京,只要太过分插手朝政,当着他的闲散王爷,皇上是准备好吃好喝的供着了。 徐国公也在百官之中,他咬牙看着皇家兄友弟恭的模样,在扫到一身正红色郡主朝服的萧瑾瑜,更是心里恨得牙痒痒。 徐芷回去一哭一闹,又有一旁的丫鬟添油加醋将 分卷阅读94 昨晚发生的事儿说了,他对齐衡是恨到了骨子里。 但同时连萧瑾瑜一家也没逃过,毕竟他闺女的心思,他最清楚。 齐家四郎是望京出了名的金龟婿,样貌人品前途,无一不出挑,哪怕他定了亲,还是有无数姑娘趋之若鹜。 徐芷也是抱了这点少女春心,才去京郊齐衡开的客栈住店的,这还是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哪怕带着奶娘和那些侍卫,徐国公又如何放心。 只是今早晨徐芷那副狼狈样儿,甚至都失禁了,这根本就没把他女儿当人看,这其中萧瑾瑜要是没吹枕边风,他才不信呢。 不过如今皇上正是跟燕北王搞好关系的时候,并不是他告状的好时机,再等等。 他在心底告诫自己。 可惜他耐得住性子,国公府的其他人却耐不住。 进宫之后,一家子先去拜见了太后和皇后,太后今年才四十多,只比燕北王大不了几岁,因为保养的好,看着像是三十出头的女子。 皇上的亲娘早死,太后当年入宫当皇后的时候,先皇已经身体不好,临近驾崩那几年了,因此才造成这个有些尴尬的局面。 由“徜徉在书海里”整理。欢迎加入徜徉在书海里,群聊号码:572718123。 30、030 告状不成 ... “我的儿啊, 你终于回来了。”太后抱着萧荣一家三口, 哭得情真意切。 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 反正演技非常到位了,萧瑾瑜本来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愣住了, 还是白雯偷偷掐了她一把,直接把萧瑾瑜疼得龇牙咧嘴,眼眶都红了,看起来就跟落下泪来一般,演技好的跟太后有的一拼。 “母后,儿臣回来了。”萧荣轻咳了一声,也感动万分的道。 他时常在白雯面前演戏,因此也习惯了如此作风, 所以行动起来丝毫没什么害臊的意思。 “这回终于可以一家团聚,不会再好几年见不上面了。”皇后也在旁边轻声细语的安抚着。 直到过足戏瘾了,几人才分开, 萧荣跟着皇上去书房里说事儿了, 几个女人家则留下来说话。 萧瑾瑜一直半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摆出一副十足的乖巧样儿, 反正周围都是夸赞她的声音,把她说的飘飘欲仙。 “启禀太后、皇后娘娘,徐国公夫人求见。”外头的小宫女进来通传。 太后皱了皱眉头, 沉声道:“她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我们正在一家团圆嘛,让她下次再来。” 皇后的眸光闪了闪,明显是听说了什么, 不过她显然也不想给萧瑾瑜她们添不痛快,只是让人出去把国公夫人劝走。 可惜徐国公夫人一副铁了心要见面的架势,并且再三请求传话的宫女说,她有要事相见。 最后还是白雯开口:“或许国公夫人真有要事,毕竟今日我们进宫,一家子团圆,她们这些世家夫人都该知道,若不是要紧的事儿,估计也不会如此没眼色。” 白雯手里捧着一杯香茗,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完全是善解人意的表情,好像真的是一心为徐国公夫人着想。 皇后一听这话,嘴角就抽了抽,知道这位燕北王妃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都猜到徐国公夫人此次求见是为了什么,燕北王妃就更不可能不知道了,偏偏她还一副无辜的模样,不仅定力好,这脸皮也够厚的。 “请她进来吧。”太后一挥手。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妇如此匆匆进宫来,是想求您二人为小女做主啊。”徐国公夫人一进来,就直接跪倒在地,明显是告状的口吻。 “芷儿怎么了?” 太后惯常喜欢招世家小姑娘进宫说话消遣,徐芷家庭背景身后,外加长得可人嘴巴又甜,因此太后经常传唤她进宫,她在太后面前也颇得几分宠,所以徐国公夫人才如此有底气的进宫告状。 她先将自己的委屈说了一番,紧接着便掏出手帕来按着发红的眼角,已经开始哭诉了。 “可怜我们芷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担惊受怕,挨饿受冻地在马车里待了一晚上,还被锦衣卫团团围住。这锦衣卫到底是皇上的锦衣卫,还是齐家四爷的?” 太后和皇后听到此番种种,未免也有些受惊了,没想到齐衡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特别是徐国公夫人的最后一句,简直诛心,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分卷阅读95 ,简直就像是一把刀一般刺人心。 九五之尊最是多疑,根本就不允许公器私用。 况且齐衡近几年管理了锦衣卫之后,权力越大,行事也越发乖张起来,虽说他这冲天的气焰都是皇上默许的,可是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是那么好洗脱的。 白雯端茶的手蓦然一紧,难怪这徐国公夫人敢在她们回来当天,就气势汹汹地来告状,原来是早有决断。 至于萧瑾瑜则眉头一挑,接触到她娘的目光,她终究还是没吭声。 “徐国公夫人是来给我们道歉的吗?”白雯放下茶盏,发出一声细微的碰撞声。 她这话一问,全场都寂静了片刻,各个面露惊讶。 徐国公夫人被她给气笑了,立刻扬高了声音问道:“王妃这说得是反话吧?在外面一夜受冻的可是我们芷儿,又不是——” 她边说边扫了一眼萧瑾瑜,不言而喻。 要不是碍着太后和皇后都在场,她真的要起来跟白雯好好掰扯掰扯了,这说得叫什么话。 白雯却不急,反而轻柔一笑,道:“徐国公夫人是讲笑话吧?把你女儿拦在马车里一夜的人又不是我们,反而我们这些苦主,是被你家不懂事的丫鬟冲撞的。结果你此刻过来,却要讨个说法,讨什么说法,我家瑾瑜昨晚被吓着了,都没讨说法呢。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她说到后面,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几句话便把局面调换了。 萧瑾瑜原本只低头看戏的,但是此刻她娘提到她了,也立刻抬起头来,故作害怕地道:“徐国公府头一个出面的丫鬟未免也太无礼了,一副高人一等的嘴脸,好像谁都比不过姓徐的一样。” 她这话一出,徐国公夫人也是面色急变。 之前徐国公夫人说什么公器私用,萧瑾瑜就把这话还给她,徐家那么嚣张,这是没把萧家放在眼里呢,恐怕还以为自己才是皇室呢。 “你,凤阳郡主,当时芷儿已经给你致歉了。你不能这么含血喷人啊。” 白雯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有些话咱得说清楚,你们家姑娘可是在齐家四爷来了之后,才道歉的啊。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告锦衣卫的事情,你到太后和皇后娘娘面前没用啊,这得去跟皇上说。我们娘俩被冲撞也就冲撞了,毕竟初来乍到,的确是要多注意的。可能徐国公府是想来教我们一点规定。” 她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甚至说话的时候也是轻声细语的,细细的一把嗓音,完全就像个大家闺秀一般,丝毫不像仗剑走天涯的侠女。 白雯好像还觉得不够一样,客客气气地道:“国公夫人,谢谢你啊!” 徐国公夫人脸色都憋成了猪肝红,她才知道眼前这人有多么难对付,分明就是胡搅蛮缠。 萧瑾瑜低着头在偷笑,她娘的功力,她早就领教过了。 虽说从小到大,她淘气的时候,白雯对她的教育一般都比较野蛮,但是并不代表白雯的口才不好,相反她娘不仅口才好,还脑瓜子聪明。 一般要是白雯夫妻俩吵架,萧荣无论是武力值,还是脑力值,都是被碾压的存在,所以萧荣平时根本不敢闹,一般都撒娇讨好。 “行了,芷儿的确受了委屈,不过也是你没教好丫头才这样的,这些恶仆可要看好了。待会儿哀家赏她一点东西补偿补偿,至于你要抱屈,就不要找凤阳了,还是去找齐家四郎。” 一直没说话的太后出来圆场,她对徐国公夫人非要挑今天来找茬,表示非常不满意,这不仅是给萧瑾瑜她们找不痛快,同时也是不给太后的面子呢。 “依我说,齐四郎也是为了替凤阳出头,毕竟两人都快要成夫妻了。虽说手段出格了点,教训几句就算了,不过芷儿也该好好管了,她这个年纪还没定亲,就不要瞎出门跑了。幸好弟妹和凤阳都是大度的人,否则芷儿还有罪受呢!” 皇后也跟着出来打圆场,只不过她这话就是完全帮着萧瑾瑜了,而且还在敲打徐国公夫人。 “是,臣妇知错。”徐国公夫人满嘴的苦涩,却不知道该跟谁抱怨了。 太后与皇后不睦,对于皇后所出的嫡公主也自然瞧不上,徐芷却得太后青眼,并且经常被太后抬出来,比对个孙女还亲,皇后这心里如何能没意见。 殿内的暗潮汹涌,显然已经从萧瑾瑜母女俩身上移开,变成了太后和皇后的主场。 31、031 骑马宴席 ... 分卷阅读96 望京最近很热闹, 燕北王回京, 并且各处压箱底的珍宝都被买走了, 甚至各大拍卖行的东西也都被拍走了。 百珍阁的镇店之宝,一颗以假乱真的玉白菜, 也被人挖走了。 原本这颗玉白菜就是展示用的,不少人慕名前来观看,那颗玉白菜水头特别好,菜叶碧绿,纤毫毕现。菜帮雪白,要是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真的。 百珍阁靠这颗玉白菜也算是打响了名头,并且因为店内的宝贝样式多, 质量上乘,很快就让百珍阁一跃成为望京第一大珍宝店。 不少人都以为这颗玉白菜最后会被掌柜的当成传家宝,谁也没想到竟然被人买走了。 大家都惊诧究竟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竟让能把掌柜的心头好给买走。 后来消息传出来, 是燕北王的女儿凤阳郡主要出嫁了, 因此才搜罗这些宝贝当嫁妆的。 顿时周遭的人就都明悟了, 难怪望京最近这么大的动静,突然冒出一个财大气粗的人,把各家店的珍宝都搜罗走了, 包括一些手艺精妙的匠人,也都不接活了,原来是被燕北王府的人给请去了。 这凤阳郡主与齐四郎的亲事, 正是如今望京最热议的话题,茶前饭后,走街串巷,就连逛个茶楼,里头说书的先生,讲的都是有关于这二位的。 萧瑾瑜歪在躺椅上,听着绿芍给她讲茶馆里的故事,脸色都绿了。 “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把我和他的故事编排出来,而且还胡说八道。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见都没见过,就胡咧咧。这还勉强对了一半,毕竟我有貌,他无才。这后面讲的就更乱七八糟了,还说他为了维护我,得罪了权贵。我呸,我们家自己就是权贵,谁敢爬到头上来……” 她边吃葡萄边翻白眼,语气里充满了对着茶楼故事的鄙视。 绿芍轻咳了一声,道:“这里面说的应该是徐姑娘吧,毕竟上回四爷的确维护了您,都受伤了。” 萧瑾瑜张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是一想起齐衡上回的确受伤了,又憋了回去。 而且之前徐国公夫人告状不成,最后被白雯怼的灰溜溜地回府了,毕竟徐芷再受天大的委屈,的确是与萧家无关,那是齐衡出手的啊。 后来隔了几日,燕北王一家回京的热度刚过,徐国公就到皇上面前哭诉了。 也不知道齐衡跟皇上说了什么,虽然没受什么皮肉之苦,不过皇上让他回家休养,这都一个多月没回去领任务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这是在惩罚他。 “他平时看着一股聪明劲儿,做什么事儿都有成算,还让我放心呢。结果让锦衣卫围着徐芷不让她走,我以为有什么依仗呢,还不是被罚了赋闲在家。你们说,我要是跟他成亲过后,皇上把他的职位给撸了,让他成为白身,我可如何是好?” 她长叹了一口气,一脸忧愁。 他们如今定了亲,一般就不太好见面了,况且她也没心思与他见面,白雯成日让她在府里绣嫁妆。 虽然她是一根针线都不动,就让身边的丫鬟做,但也得装装样子。 “郡主,长宁县主下了帖子给您。”如意呈上一封帖子来。 萧瑾瑜展开一看,是请她五日后赴宴的,不过这次赴宴的主题不是什么赏花品茶,而是骑马。 她稍微有了些兴致,毕竟这主题非常符合她的品味。 “我娘怎么说?” “王妃的意思是,您在府中也待了许久未出门,若是感兴趣可以去,若是嫌天气热便作罢,一切随您的心意。” “去吧,难得一个讨我欢心的。”萧瑾瑜低声说了一句。 五日一过,萧瑾瑜便起了个大早,虽说今日是骑马,但是帖子上也明明白白的写清楚了,一开始还是要坐下来聊几句的,因此要正常梳妆,至于骑马服带过去临时换就行。 长宁县主乃是长公主之女,也就是萧瑾瑜的表姐妹。两人年纪相仿,只不过并未见过几次面,所以感情并不深,但是至少从这次宴会的骑马主题上,就看出这位表妹还是非常上道的,专挑她喜欢的方面开宴。 “表姐,你来了。”长宁县主亲自到门口接她,两人见过礼之后,长宁便亲亲热热地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你到了望京之后,一直闷在府里,我们表姐妹还没见过面呢,大家也都好奇凤阳郡主究竟长什么样儿,就委托我开了这个宴。不过京中 分卷阅读97 贵女大多骑射功夫不佳,到时候你可莫嫌弃。” 萧瑾瑜任由她拉着手,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倒是真挚了几分:“那我可得感谢表妹了,这若不是谦虚话,就是想开宴让我出风头来的。” 显然她对自己的骑射功夫非常自得,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捧对方,两个人的气氛十分融洽。 “表姐,今儿这宴席,徐姑娘也来了。你给我几分薄面,不要与她一般见识成不成?” 就在快要进入内院的时候,长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有些紧张地说了一句。 萧瑾瑜顿了一下,抬头就对上小姑娘略显忐忑的眼神。 长宁县主比她小一岁,刚及笄不久,她长得是娇俏那一挂,小圆脸还带着婴儿肥似的,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又圆又亮,此刻因为觉得底气不足,眼神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要是平时,萧瑾瑜肯定会怼回去,你算老几我要给你面子。 不过看在这位表妹长得可爱又无辜的份上,她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成,谁让你是我表妹呢,我便应了这话。不过若是那徐姑娘不识大体,故意找茬,我可不会忍气吞声的让她。” 长宁轻松了一口气,立刻高兴的点头。 实际上她今日开宴也是有苦衷的,暂时还不好对萧瑾瑜明言。 不过萧瑾瑜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难相处,相反她觉得这个表姐并不是咄咄逼人,也没有高人一等,反而挺直爽的。 “姐姐如此给我脸面,那我也投桃报李。待会儿你进去就能发现,徐芷身边的二三好友,都是麒麟学院的佼佼者。麒麟有三才,三才是男生学院那边的,我们暂不理会。还有三姝,便是女子学院的,徐芷恰好排行第三。品貌才学一流,这都是学院每年统一考核之后,师生一起投票投出来的,相当于学院官方认证。” 长宁拉着她,语速极快地给她介绍。 萧瑾瑜眯了眯眼,望京的麒麟学院极其出名,也是望京输送各方面人才的学院。 学院不止分男女,还分文武,朝中许多大臣都是出自此学院,当然不少名流淑女,大家夫人,甚至还走出过皇后。 学院的地位很高,这学院投出来的三才和三姝就更名气大了。 至少在今日的宴会中,恐怕徐芷的名声就比萧瑾瑜的要厉害。 “我明白了,她的那二三好友,不会也刚好是另外的两姝吧?” “表姐你猜得真准。学院师生每人手中有三票,不可重复投同一个人。因为她们三位从小便是好友,干什么都凑在一起,大家也都知晓,所以一般只要与其中一人有交集的,就会把另外两人的名字也写上。” 萧瑾瑜点了点头,她这算是明白了。 一个人去拉票,肯定不如三个人的力量啊。 “你越说,我越想见见她们了,走吧。”萧瑾瑜冲她嫣然一笑,迫不及待地挽着她的手往里走。 倒是长宁被她这笑容弄得微微一愣,这位表姐笑起来可真好看,外加脸上那股跃跃欲试的战意,是瞒不了别人的。 “诸位,我可把我表姐凤阳郡主给请来了。”长宁县主按住心底的好奇,带着她进入内院,立刻扬高了嗓音介绍道。 院子里或站或坐着二十几位姑娘,显然都是这次受邀的人。 在长宁的话音刚落,这些人的目光就全都聚焦在萧瑾瑜的身上,一时之间有人赞,也有人打量。 萧瑾瑜长得是艳丽那一款,外加她爱穿金戴银,走得也是艳丽风,因此她一出现就像是盛放的牡丹一样,扎眼又不容忽视,带着极强的气场,完全把在场的人都压了下去。 原本长宁长得也不差,只不过与她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朵秀丽的茉莉花,就差了几分好颜色。 不过长宁自然不在乎,而是把她引到了位置上。 “说书的果然没说错,凤阳郡主绝美,乃是水中牡丹呢。”有女子娇柔的开口,似是夸赞。 萧瑾瑜一偏头就看到了一娇艳女子,同样身穿正红色,袖口用金线绣着荷花,红唇弯起,带着明媚的笑容。 她微微挑眉,同样身为姑娘家,实际上在穿衣打扮这一块儿,最为敏感。 所以在萧瑾瑜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实际上两个人在穿着打扮的喜好上,撞了。 分卷阅读98 甚至连长相都属于经验型,再加上那女子看似不着痕迹的打量,实际上暗自比较的状态,萧瑾瑜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位姑娘是谁?”她问。 “我乃户部尚书之女,柳烟。” “柳姑娘是想说我这张脸,犹如水中牡丹,镜中明月吗?”萧瑾瑜反问。 柳烟脸色一变,她没想到萧瑾瑜反应这么快,原本只是试探性的说一句而已,竟然一下子就被识破了。 实际上在她说出来之后,不少人也都以为她只是夸赞萧瑾瑜长得漂亮,只有少数几个反应过来了。 水中牡丹,不就是水中花嘛。 水中花、镜中月,这可不是什么好形容,到头来梦一场,是指凤阳郡主这美貌都是假的不成? “郡主误会了,我的重点在牡丹上,说您长得极美。”柳烟立刻找补。 萧瑾瑜微微一笑,没与她一般见识。 “这人总会老的,年轻时候的美丽容颜,的确像水中花、镜中月,一晃就过去了。最主要的还是靠内在美。不过柳姑娘夸我容颜美这话,我心领了,待会儿让你瞧瞧,我除了容貌好,骑射功夫更好。柳姑娘若是想一较高下,待会儿马背上见真章。” 她坐下来,冲柳烟盈盈一笑。 结果话音刚落,柳烟的脸色就白了几分,跟萧瑾瑜比起来,柳烟就显得特别弱不禁风了,纤腰好似一掐就断,而且她在学院里以才学出众,骑射这门课她每次都不过关,完全是扯后腿的存在,也不知道萧瑾瑜是故意要她难堪,还是真的不知道。 “郡主见谅,烟儿不擅长骑射功夫,待会儿也不会上场。若是郡主想比,我愿与郡主一较高下。” 萧瑾瑜看向柳烟身边的女子,她眉目含笑,明明是向萧瑾瑜下战书,却面色镇定。 “我是骠骑将军之女秦木婵,请郡主多指教。” 这位秦木婵就明显十分飒爽英姿了,甚至起身冲她抱了抱拳,行了个武人的礼仪。 萧瑾瑜挑了挑眉头,不由有些诧异。 这两位都与徐芷坐在一处,应该就是长宁口中的书院三姝了,看样子真是要替她打抱不平了。 不过萧瑾瑜对这位秦木婵初始印象还不错,可惜了。 几人算是打过一次交锋,徐芷一直坐在中间没说话,不过其他贵女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心里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长宁一直陪坐在萧瑾瑜身边,自有姑娘们凑过来说话。 等到茶吃完了,感情也交流的差不多了,便有人提议要去马厩跑马。 众人在长公主府换好衣裳,不管待会儿是否上场的,一律都换成了紧身的赛马服。 萧瑾瑜依然还是一身正红色骑马装,手里握着马鞭,她并没有用公主府的马,而是让人牵来了她自己的马,之前就跟着马车一起来的。 “表姐,你这身可真精神,你的马也好威风。”长宁满脸艳羡的看着她。 萧瑾瑜骑得是高头大马,而长宁则只能骑着未成年小马,像那种特别高壮的,一看便知是野性难驯,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骑马这种事儿,多熟练便好了。不过也真是委屈你了,你这个主人家明明不太会骑马,但是为了能让宾客尽兴,还要办什么骑马宴。待会儿小马跑起来的时候,你小心一点,夹紧马肚。” 萧瑾瑜戏谑的看着她,轻声调侃了两句。 长宁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道:“表姐你看出来啦?其实这宴席我也不想办的,望京女子办骑马宴还是头一回,你就瞧瞧一大半都歇菜了,便知道大家水平如何了。” 萧瑾瑜环顾四周,果然周围一大半的姑娘都骑得是小马,而且满脸的紧张,身体僵硬,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想来还有人应该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的自个儿骑马。 “那你倒是说说,这强人所难的宴席,究竟是谁让你办的?” “我娘。她说想让你和徐芷能和解,她进了趟宫,回来就一定要我办。不过我瞧着今日的希望不大,小姑娘家吵嘴还不正常嘛。我和徐芷也不对付呢,还要我做和事老,这可真是难为我了……” 她嘀嘀咕咕地说着,萧瑾瑜讽刺一笑,估摸着长公主也是勉为其难了,肯定是后宫的哪位主子安排下来这无聊的任务。 皇后估摸着是不可能了,应该就落到太后 分卷阅读99 头上了,这老人家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无事,若是姑母问起你,你只说我玩儿得很开心,其余的姑母肯定能明白。” “她们来了。”长宁偏头瞧了瞧,就见徐芷她们仨过来了,不过也只有秦木婵骑着高头大马,其余两人都哆哆嗦嗦的,面色苍白,似乎很怕身下的小马驹把她俩给撅下来。 “秦木婵的爹是正四品武将,她们家就是武将出身,她从小耳濡目染,文武功课皆出类拔萃。性子虽然有些清高,但是很正直,所以她爹虽然职务最低,却是三姝之首。不过我也闹不明白,她为何要和徐芷与柳烟玩在一处,分明就不是同一种人嘛!” 最后长宁又叮嘱了她一句:“表姐你要小心,秦木婵骑射第一。” 萧瑾瑜冲她道谢,之后便与秦木婵同在起跑线后。 哨声响起,两人几乎同时甩起了鞭子,两匹骏马立刻冲出去,带来风声阵阵。 周围贵女们的闲聊声顿时一停,紧接着都开始紧张地观战。 两人都极快,麒麟书院里一般的女子骑射课都是拖后腿的存在,甚至一度有女学生闹开,要把骑射课给停掉,这种课程对于男人来说是必备的,可是女人又不用上阵杀敌,学这个有什么用,纯粹是浪费时间。 因此骑射功夫好的女子少之又少,每次骑射考试的时候,秦木婵都是一骑绝尘,甚至比部分男子的骑马速度还要快。 但是今天竟然遇到了旗鼓相当的,不,是比她还要强的。 在两匹马转过第一个弯道的时候,萧瑾瑜身下的马就已经超过了她半个身位。 “木婵,超过她!”徐芷忍不住喊了一句。 她今儿憋了一天了,原本就不痛快,在见到萧瑾瑜的时候,就更加生气了。 毕竟她觉得自己光从容貌上就被比了下去,之后柳烟跟萧瑾瑜斗嘴,又输了。 好几回徐芷都想开口刺她两句,可是到了最后又发怂了。 因为她怕被齐衡报复,那天尿裤子给她带来的噩梦,这辈子都难以磨灭了,始终都留有阴影。 但是现在当赛马开始之后,看着两个人风驰电掣一般的移动,顿时她的害怕就丢了,只想着秦木婵可以赢,帮她一雪前耻。 柳烟跟着喊,最后其他贵女们也都忘了平时的矜持,开始扯着嗓子叫起来,当然支持的人各不相同。 总共四圈跑完,萧瑾瑜都没有让秦木婵超过她,始终保持着第一的位置。 “啊,表姐,你赢了!我娘还设置了奖励呢,待会儿拿上来给你!”长宁开心地冲着她挥舞手臂,之后骑着她的小马驹想要冲过来。 可惜因为她不敢骑,这小马驹的速度还不如她亲自下来跑得快。 不过长宁也不尴尬,相反冲到萧瑾瑜面前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光亮,显然是真替她开心。 萧瑾瑜一甩鞭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负所望。” “再来再来,我们木婵的射箭功夫更好。你们燕北人一向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好多女子一生下来就学骑马了,不公平!”徐芷直接翻身下马,一路小跑了过来,大声地抗议道。 显然她不甘心,秦木婵输了骑马,好似是丢了她的脸一样。 秦木婵的脸上并没有喜色,但也没有不甘心,倒是劝道:“芷儿,是我技不如人,我也是很小就学骑马了,并没有不公平。” 既然是武将世家,自然很小就会被父兄带着骑马。 “没关系,若是要比射箭,我也不会输。只是看秦姑娘的意思。”萧瑾瑜很爽快地应承了。 骑射,无论哪一个,她都没有在怕的。 “那便比吧。”秦木婵点头,脸上也生出了几分战意。 “木婵,好好比,拿出你的真本事儿来,不要怕她。”徐芷冲着她握了握拳。 倒是萧瑾瑜座下的马忽然冲着她打了个响鼻,喷得徐芷满脸口水。 她立刻用帕子捂住脸,火气直冒三丈,恶狠狠地擦了好几回,依然觉得脸上带着口水的臭味儿。 她气势汹汹地抬头,却见萧瑾瑜一脸无辜的表情。 “对不住啊,徐姑娘不会跟一头畜生一般见识吧?”萧瑾瑜拍了拍马头,让它安静。 “当然,我有礼数。”徐芷扬了扬 分卷阅读100 脖子,努力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走了回去。 但是等凑到柳烟那边,众人的视线不在她身上时,她立刻红了眼眶开始哭诉。 连一匹马都要欺负她。 “芷儿她人不坏,只是思虑过重,若是有得罪郡主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秦木婵冲着她抱了抱拳。 萧瑾瑜嘴角一勾,无所谓地道:“你不用替她说话,因为她没有得罪我,毕竟有什么仇我都是当场报了,一般不留过夜。” 她晃了晃手中的弓,沉声道:“这回我也会全力以赴的,秦姑娘不会跟徐姑娘一样好哭吧?我统共见过她两回,她就哭了两次。” 秦木婵的嘴角抽了抽,这位凤阳郡主还真是不留情面,这讽刺的话要是被徐芷听到了,估计就能瞧见她第三回哭了。 “放心,我不爱哭。”秦木婵同样抽出一支箭搭上了弓,认真地拉开弓,瞄准了远处的靶子,视线集中。 “嗖——”的两声,箭一前一后离弦,直直地冲向靶心。 周围又是一片寂静,两个人发挥的都很好,竟然都是直中靶心。 32、032 成亲拜堂 ... 最后两人不分高下, 等到放下弓箭的时候, 萧瑾瑜的手心里已经生出了一层冷汗, 带着几分紧张和庆幸。 实际上她已经输了,因为这次的射箭比试, 她是超常发挥,而秦木婵看起来还是很镇定,并且看着她一箭一箭毫不间断射出去的架势,并且每一箭都不落下,足见她的功底有多强。 甚至萧瑾瑜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坚韧,她在射箭时的那股专注,甚至双眼盯着箭靶,像是杀敌一样, 浑身竟然带着一股让生人勿进的杀气。 萧瑾瑜怀疑秦木婵曾经真的去杀过敌,不然周身的气场不会这么强。 “我输了。”萧瑾瑜豪爽的冲她抱抱拳。 因为一比一打平了,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 两边都还算高兴。 直到最后气氛也还算和平, 长宁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她还真的怕就此吵起来。 萧瑾瑜与秦木婵相处的还不错, 徐芷看两人想谈甚欢的样子,顿时感到危机,立刻上前来把她拉走了。 *** 天还没亮的时候, 萧瑾瑜就被拖了起来,眼睛都困得眯起来了,周围却是一阵忙碌。 今儿就是她大喜的日子, 因此身边都是人。 “郡主快睁眼,全福太太要帮着绞面了。” “昨儿晚上郡主好久都没睡着,估摸着心里紧张呢。” 几个小丫鬟在一旁嬉笑着,若是平日里白雯肯定要呵斥她们,但是今天是大喜之日,就是需要这种热热闹闹的场景。 全福太太乃是刘大学士的夫人,她儿女双全,夫妻和睦,甚至大学士还是出了名的惧内,没有通房妾室,这也是萧家人心头的全福太太,只盼着以后萧瑾瑜也能过成这样。 刘夫人顺嘴接了一句:“姑娘出嫁的时候,必定都是又紧张又期盼,头天晚上睡不着是常事儿。先给郡主用冷水洗把脸吧。” 她手里拿着麻线,瞧了瞧凤阳郡主这张艳丽明媚的脸,还真的不敢这么动手。 就怕萧瑾瑜打个瞌睡,不小心撞她麻线上,再割出一个小口子见了血,那可就不美了。 新婚当天见血,脸上还有了伤口,那待会儿的新娘妆可就不好化了。 洗过脸之后,萧瑾瑜立刻精神了几分,不过想起之前刘夫人调侃的这两句,不由得辩解道:“夫人,我可没期待,我是等着让他好看呢!” 刘夫人一怔,紧接着瞧她撅嘴不满的架势,倒是觉得像撒娇一般,脸上的笑容更甚。 “我知道我知道,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先好好化妆,才能让新郎官好好看看啊!”她以为凤阳郡主是害羞,还用一种过来人的暧昧眼神打量她。 萧瑾瑜心头堵了一口气,任由她解释什么,刘夫人都不信。 头发是由白雯亲自替她梳的,这位走南闯北的女侠,往常对着萧瑾瑜总是飒爽英姿居多的娘亲,今日竟是柔情无限,嘴里念着吉利话,眼眶都红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她念一句梳一遍,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春风拂过一样。 “祝我儿万事顺心,夫妻 分卷阅读101 美满行大运。”白雯仔仔细细地将她万千青丝梳通顺,认认真真地祝福她。 等将梳子递给一旁的梳头丫鬟时,萧瑾瑜一抬头,就瞧见白雯红着眼眶,情绪有些激动。 母女俩相视而笑,白雯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退到一边,安静地看着萧瑾瑜穿上喜服,戴上凤冠。 “噼里啪啦”外面已经传来响亮的鞭炮声,齐衡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上同样穿着喜服,身后跟着文臣武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看着就来势汹汹。 周遭都是瞧热闹的百姓,来恭喜的人更是把王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同样萧荣找来负责拦门的人,同样是极其出类拔萃,双方或斗诗填词,或拳脚赐教,一时之间你来我往热闹非凡,甚至战况还很焦灼。 能被燕北王请来的都是极有才华的,今年的文武状元都在其中,那每次做出一首诗,都引来阵阵欢呼。 偏偏齐衡也不逞多让,他请来了去年的文武状元,而且皆是世家子弟,都已经被任命了官职。 在朝中混了一年,就是比这些愣头青要来得更加老辣,因此虽然战况焦灼,但还是新郎官这边更胜一筹。 萧荣一开始还大声叫好,后面就直接板着一张脸了。 不过周围都是恭喜声,想起这是皇上亲自下旨的大喜之日,他还是摆出了一副笑脸。 待一身喜服,戴上红盖头的萧瑾瑜,被喜娘搀扶着走出来,准备拜别父母时,萧荣脸上的笑怎么都挂不住了。 “爹、娘,女儿出门了。”萧瑾瑜冲着他们二人盈盈拜倒,此刻声音里已然带着几分不舍。 离开这个家,她就再不是任人宠爱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了,而是为人妻,为人媳,为人嫂,以后还要为人母。 想想就觉得辛酸,到了齐侯府之后,说不定她还要受大委屈了。 “你照顾好自己,如果受了委屈,就回王府来,爹替你教训他们全家!” 萧荣原本还想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些,结果一听到萧瑾瑜说的这些话,顿时就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了,眼眶都红了,而且说这些话时,目光恶狠狠的,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原本热闹的场面,忽然冷了一瞬。 此刻来恭贺的人,将近一半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因此他说什么,只要注意听得基本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些没听清的文人,则在这诡异的沉寂之后,也停下了话头,怪异地看着四周,心里猜想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白雯掐了他一把,立刻道:“到了齐侯府之后,好好孝顺长辈,照顾弟妹。与齐四郎夫妻和睦,莫要耍小性子。祝你们白头到老。” 她的话音刚落,热闹声再起,谁都没有搭理萧荣之前说的话。 萧瑾瑜被喜娘扶上了花轿,抬轿子的人也都是齐衡的至交好友。 “嫂子,我们会抬稳的,您就坐好了休息。”齐东阳殷勤地说了一句。 齐衡娶妻,他这个远房弟弟可是最高兴的,原本就是热闹的性子,又见一身喜服的萧瑾瑜身量不高,走路还要喜娘扶着,才莲步轻移地慢慢挪过来,心里想着定是一位温柔娇俏的小娘子,此刻肯定对这种环境很怕的,所以他这个弟弟就要替哥哥安抚一下大嫂。 殊不知红盖头下的萧瑾瑜,紧皱着眉头,完全就是不耐烦。 她头上的凤冠好重,好想赶紧拽了盖头,撤了凤冠,再用帕子堵住这些吵吵闹闹人的嘴,最好把喜娘和轿子都一脚踢开,就让她直接与齐衡赛马,谁先到谁扇对方一百个巴掌,这可比拜堂成亲要热闹多了。 可惜她这些想法终究都不能实现,还得在喜娘再三的拉扯和叮嘱下,迈着小碎步往前走,两条腿几乎都要痉挛了。 新娘子上了轿,接亲的人也终于要往回走,看着闺女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萧荣也终于憋不住了。 “卿卿啊,爹的心肝啊,你回来,咱不嫁了!齐衡那坏东西肯定会欺负你的啊!” 萧荣这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到娘子正觉得意气风发的齐衡,听到这声,愣是整个人都僵硬了,也好在他见识多,继续冲着周围的人拱了拱手,才挥舞着鞭子加快了进程。 萧荣伸手还想去追,结果白雯一下子拉住他,瞬间就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把他那未尽之语全都化成 分卷阅读102 了痛呼。 “王妃,要不我们去追吧?”他偏头看看四周还在瞧热闹的人,也知道现在不是他大闹的时候,可是心中又舍不得萧瑾瑜,不由得压低了嗓音凑到她耳边说道。 “追什么追,我就瞧着女婿挺好,你这是阻止闺女追求她的幸福。” “胡说,她是我的小棉袄,只有爹娘才能给她幸福啊。”萧荣说着说着,这声音又带了几分哽咽。 白雯冲着宾客们笑了笑,拜托其他人帮忙招呼一下,便拉着萧荣去屋里说话了。 萧瑾瑜坐在花轿里摇摇晃晃,眼睛通红一片,临走她爹吼得那嗓子,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更加酸楚。 女人在出嫁的时候,总会有诸多忧虑。 爹娘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就这么离开王府了,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孤单。 虽说她依旧是他们的女儿,可是出嫁了,她的家就是齐侯府了,回娘家就是客人了,只要一想起这些,就足够让她难受的。 花轿在城内转悠了两圈,最终送进了齐侯府。 今日主持婚礼的是礼官,太后和帝后都派了人送来一堆赏赐,甚至几位皇子都亲自来了。 齐衡搀扶着她下轿,将红绸递过去的时候,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 萧瑾瑜的手上有些细汗,她原本就是急躁的性子,再加上在轿子中憋闷了这么久,早就有些受不住了。 他握住她的时候,她就毫不客气地伸出指甲掐了他一把。 幸好齐衡及时撤开了,否则他还真怕自己叫出声来,她总是这么爱搞偷袭。 齐衡的手虽然疼,但是面上的笑容却十分亮眼,甚至在旁人看来,还充满了宠溺的意味。 “温平与堂妹的感情还真够好的啊,看样子父皇这门亲事定的可真好,果然是喜结良缘啊。” 一旁看热闹的三皇子,忍不住扬高了声音说了一句,顿时就引来一片起哄声。 “是啊,年轻人果然就是好。” 萧瑾瑜抓住红绸,将掌心的细汗蹭上去,微微用力攥紧了指甲,恨不得把齐衡的脸挠花了。 当着众人的面儿,玩这些亲昵的花招,还真当她忘了他是如何骗她的呢! 33、033 送入洞房 ... “一拜天地。” 礼官的唱喏声传来, 一对新人跪在蒲团上拜天地。 “二拜高堂。” 面前坐着齐侯府的太夫人和老爷、老夫人, 看着眼前这对新人对着他们跪拜, 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容来。 “夫妻对拜。” 齐衡与萧瑾瑜相对而立,弯腰对拜。 周遭热闹的恭喜声退去, 大家都在这种情况下屏住了呼吸,认真地看着这对新人行礼。 萧瑾瑜原本还在胡思乱想,但是在这一刻,却好似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人,她入目的就是一片大喜的正红色,视线都被渲染得滚烫,甚至那颗心都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不由好笑, 一大早忙乱到现在,她此刻才感到紧张。 这辈子真的要跟这个人彻底绑在一起,好也罢, 坏也罢, 都是一对夫妻, 哪怕是怨偶, 也很难分离。 皇上亲自下的赐婚圣旨,既是无上的荣耀,同样也是无形的禁锢。 除非其中一方死亡, 或许还有另觅良缘的可能。 “礼成,送入洞房。” 手中的红绸被轻轻一扯,像是齐衡在对她说话一般。 她拧眉, 也用力拽了一下红绸,她的力道比较大,险些把红绸从他的手中夺走,幸好齐衡眼疾手快地又抓了回去,否则他俩这拜堂又得增加一个笑谈。 “哎哟,新娘子等不及了!”有眼尖的人发现了这一幕,立刻打趣道,顿时又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萧瑾瑜气得闭了闭眼,要不是周围还有这诸多人,她肯定要揭了盖头,跟齐衡打一架的。 他究竟什么意思,好好的拜堂呗,非要逗她,最后被人笑话的都是她。 “没有,是我等不及了。”齐衡不用掀盖头,都能猜到此刻的萧瑾瑜得气成什么样,立刻轻声解围。 结果更惹来 分卷阅读103 一片笑闹,还有人吹了口哨。 “新郎官会疼人啊。” 就在这一片嬉笑声中,萧瑾瑜的手被他握住了,往准备好的房间里走去。 男人的手温度有些高,甚至让她产生一种滚烫的错觉,猛地被抓住的瞬间,她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没给她机会挣开,反而安抚性地与她十指紧扣。 终于进了新房,喜娘又是一阵吉利话,齐衡拿起小金称,将她的盖头挑起来。 萧瑾瑜平时就爱穿红,今日穿上喜服,在烛光下一照,更显得明媚动人。 不过她可不像其他新娘一样,羞答答的低着头,反而盖头一掀,齐衡首先就对上了她怒视的眼神。 他没忍住,就笑出了声,结果萧瑾瑜更恼,立刻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要不是喜娘还站在一旁,说不定还会更过分。 这喜娘也愣在了当场,她当了这么多年喜娘,不知道看过多少回掀盖头的戏码,这还是头一回盖头刚掀了,新娘子就跟新郎官打起来的。 看这新娘子厉害的程度,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场,兴许就直接伸手冲着脸去了。 “卿卿别闹,下面该喝交杯酒了是不是?”他伸手按在了她的脑门上,似乎要将她的一切反抗都镇压住。 发呆的喜娘也回过神来,立刻点头,替二人倒酒。 “手挽手,肘挽肘,喝上一杯终身难忘的交杯酒。新郎新娘共饮交杯酒,白头偕老度春秋……” 二人各执一杯酒,互相挽着彼此的手肘,共同仰头喝下这杯酒。 当酒杯放下之后,齐衡的眼眸亮晶晶的,唇角含笑,盯着她的状态,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一般,要将她吞噬掉。 萧瑾瑜的眼眶有些发红,这酒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口味特别冲,辣的她直皱眉。 倒是又被他逮到一个笑话,不过这回他还算有良心,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递上。 “喝得这般急作甚,我还得出去宴宾客,我们才能洞房。”他凑过去,轻声说了一句。 萧瑾瑜白了他一眼,当下就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今儿晚上就是欠揍,各种撩拨她,惹恼她。 “你等着。等没人了,我们非得打一架才成!”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一旁的喜娘再次闷声不敢说话了,她这手心里冒出了一层冷汗,就门亲事怎么看怎么怪异,就怕这仪式还没完,两口子就打起来了。 到时候一桩喜事,若是变成了闹剧的话,她这个喜娘也不用干了,这辈子都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还有谁敢请她回去啊。 “还有最后一项,郡主再忍忍。”喜娘讨好地说了一句,立刻让人端来一个小碗。 齐衡亲自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饺子送到她嘴边,萧瑾瑜咬了一小口,喜娘立刻扬高了声音问道:“生不生啊?” “生!” 萧瑾瑜话音落下,喜娘立刻又是一串吉利话,外头还有瞧热闹的人,也听到了这个字,顿时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 “待会儿我妹妹会进来陪你说说话,我去去就回。” 他叮嘱了一句,将剩下的半个饺子塞进了嘴里,囫囵嚼了两下就吞掉了。 萧瑾瑜的心情倒是好了些,实际上这饺子故意煮的半生不熟,就是为了这个“生”字,喜娘今日在她耳边最少说了十来遍早生贵子。 生饺子自然味道不会多好,也幸好里面放的是鸡蛋,而不是荤腥的,才能让她下咽。 外头嬉笑声逐渐远去,显然全都跟着齐衡去了前厅,她长松了一口气,立刻就靠在床柱上,疲惫逐渐袭来。 细微的开门声传来,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小姑娘走进来,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大,半低着头有些羞涩。 “四嫂。”她冲着萧瑾瑜行了一礼,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让家里女眷陪着新娘子说话,也是习俗之一,是让新娘子更加了解家中情况,也是打发时间。 新娘子刚嫁到夫家来,到了陌生的环境,心里难免忐忑,这时候有人说说话,也容易产生归属感。 “坐,四爷方才还提起你。念念今年几岁?” 萧瑾瑜轻咳了一声,放柔了声音,她虽然对齐衡有意 分卷阅读104 见,但是对他的家人还是没有的。 毕竟她以后要在这里生活,相处时间最多的,恐怕还是这些后院的女眷,外加她成亲之前,白雯都找人帮她打听仔细了。 齐家的女眷都很好相处,像这位小妹齐念,很容易害羞,性格也十分软糯,从来没跟人红过脸,这种小姑子简直深得她心,一定要拉拢过来。 “我今年十二。” 齐念本来就不是活泼的性格,基本上是萧瑾瑜问一句她达一句,没几个来回萧瑾瑜就败下阵来。 忙活了一天,她是真的累,也没心思逗小姑娘开心,索性就这么沉默以对。 “四嫂,你要玩儿翻花绳吗?” 隔了半天,齐念才开口,听出来她的语气十分艰难。 萧瑾瑜立刻看过去,就见小姑娘脸色红的都快要滴血一样,手指间缠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神态怯怯的似乎有些害怕,但是又状着胆子询问。 “好啊,不过我不大会,你教我行不行?”她一点头,心里有些纳闷,自己是洪水猛兽嘛,让这小姑娘如此害怕。 她冲她招招手,齐念便从凳子上站起来,但是走过来的步子却迈的极小又犹豫,显然是真的有些怕萧瑾瑜。 “念念,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玩儿?没关系,我既不打人也不骂人,我很好的。”她疑惑地问出口。 齐念立刻又停下脚步,低声道:“四哥要我陪你玩儿,不然你会寂寞。三、三嫂马上就来了。” 她最终还是磨磨蹭蹭的到了床边坐下,摆好了绳子的造型。 如意也会翻花绳,就在旁边教着萧瑾瑜如何玩儿,偶尔萧瑾瑜的手指碰到齐念时,小姑娘会像惊弓之鸟一样,立刻缩回去。 萧瑾瑜这时候再不发现异常来,她就是个瞎子了。 显然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止性格害羞这一条了,之前她娘打听的时候,也曾跟她说过,齐侯府这位嫡姑娘儿时生过一场大病,把脑子烧坏了,行为天真如稚子。 不过因为只是少部分的传言,她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女儿家一直待在深宅大院,能接触到她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如今看来,这位小妹还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萧瑾瑜是急性子,虽然她极度耐下心来陪玩儿,齐念对陌生人仍然有很大的距离感。 并且萧瑾瑜对翻花绳真的不擅长,哪怕有如意从旁指点,也经常翻几个就不会了,而齐念却是个中高手,她甚至有一连五次让萧瑾瑜第一把就接不下去的状态。 要不是齐念性格腼腆,萧瑾瑜都要认为这丫头是故意给她下马威,第一个造型就这么难,简直是齐念的独角戏。 “四嫂,对不起。我、我笨,我也不通人情世故。四哥跟我说,无论玩儿什么,只要我高兴就好,所以不用管别人脸色难不难看,反正有他护着我。可、可是他让我哄你开心,我、我不该让你玩不下去……” 小姑娘说了几句话,脸色已经憋得通红,眼眶都红了。 她边说边抬手敲了敲脑袋,真敲,还挺用力的。 萧瑾瑜被她吓了一跳,立刻拦住她。 “弟妹,弟妹,我刚给你做了好吃的,你趁热吃。”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就有一位女子一路小跑了进来,只不过刚进来就看见齐念一脸哭相,顿时呆立在当场,傻乎乎地看着。 萧瑾瑜惊诧地看过去,眼前这位穿着一身白狐皮做成的披风,怀里抱着个食盒,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最为显眼,眨巴眨巴看着人的时候,完全是人畜无害的模样。 哦,这位三夫人果然像个小兔子。 萧瑾瑜想起之前齐衡哄她一起扮演的事儿来,脸上立刻就带出了几分笑容来。 “兔子嫂嫂,久仰久仰。”她冲她抱了抱拳。 江婉立刻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急声道:“谁跟你说兔子来着?” “之后再告诉你,念念怎么哭了?三嫂你来哄哄她。” 江婉来了之后,齐念明显长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抬手擦了擦眼泪,就窜到了她的身后。 “无事,念念的性子有些怕生,我当初也是陪着她玩儿了几个月,才让她熟悉我。她一般不亲近人,不过这回是四弟交代了,她必须得过来。” 分卷阅读105 萧瑾瑜把二人翻花绳的过程告诉了她,江婉也立刻明白过来,解释道:“四弟平时怕念念被人欺负,所以才说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花绳玩儿得好,就没必要为了讨好谁而故意输。这是他经常教育念念的话,不过为了你他可转性了,特地叮嘱念念不能一次终结游戏。不过她玩得兴起,肯定是忘了。” 34、034 共同沐浴 ... “喏, 这是四弟请我做的糕点, 他要成亲之前, 把府里走过这一遭的女眷都问了一遍,想知道拜堂的时候, 新娘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娘告诉他要多找人陪着新娘子说话,争取让她不要害怕,也不要找那种性子不好的人陪着,尽快感到家的温暖。我当时成亲,是从扬州赶过来的,因为长途跋涉,所以经常饿得两眼冒金星,他便请我做了这糕点。快尝尝。” 江婉冲她招了招手, 三人坐下吃糕,不得不说,她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萧瑾瑜暗暗观察了一下对面的两个人, 还真是傻到一处去了。 全程问什么答什么, 而且性格那是非常好相处。 等房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 却是齐衡被人搀扶进来了, 他走路摇摇晃晃的,眼神迷离,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 明显是喝多了。 当时屋内的三个人头靠头在说话,看起来就是一片祥和的架势。 萧瑾瑜皱了皱眉头,原本想把他扔出门外去, 但是周围都是齐侯府的人,她根本干不过。 “这是喝了多少?”她上前来,假意地跟着。 没想到那酩酊大醉的人,竟是推开左右搀扶的人,直接将手臂挂到了她的脖子上,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萧瑾瑜一时不察,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抬手想推开他,哪想到身上这人化成狗皮膏药一般,一直紧贴着他,撕都撕不掉。 “咳咳,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可不能耽误你们洞房的吉时。”江婉立刻将最后两块糕点吃完,还差点噎到,灌了两口茶水,拉着齐念的手就要走。 “三嫂再坐坐啊?”萧瑾瑜还想挽留。 江婉摆摆手,带着齐念走了,身边的丫鬟婆子也走得差不多了。 齐衡就这么歪倒在她身上,半是强硬地把她往床边带。 萧瑾瑜好几次想推开他,都是不成功,最后成功被人压在了床上。 “起开,一股子酒臭味。”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满脸的嫌弃神色。 “不起。嘘。”他赖在她的身上,还冲着她竖起了食指,让她保持安静。 萧瑾瑜只觉得身上这人重的很,几次动作都没能把他掀翻下去,外面隐隐有声音传来,她只得耐着性子躺好。 “哎,里面怎么没动静?” “不会真的醉的睡过去了吧?那这洞房还成不成了?” 外头传来几道焦急的探讨声,语调里充满了八卦的意味,显然这是来听墙根的。 萧瑾瑜立刻伸手掐他的腰,眼神示意他。 齐衡抓了一把床头放着的桂圆莲子,直接往窗户那边抛过去,洒了一地。 “三哥,你再带人胡闹,我以后天天去你院子里听壁脚。”他的声音扬高了几分,也不再是大着舌头的架势,分明就没醉。 齐三爷轻咳了一声,立刻尴尬地道:“走了走了,我就说不要来吧,小四不可能醉的人事不省的。大家也是担心你,你不要那么敏感嘛。”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显然是真的离开了。 萧瑾瑜轻松了一口气,还不等她开口再次把他撵下去,身上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并且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没醉?”她问了一句。 方才看他软得跟一滩烂泥的模样,还真以为他醉了,结果自己又是被他给骗了,明明没醉还挂在她身上,分明就是想占她便宜。 “在旁人面前肯定是醉了,否则我怎么抽身回来。在你面前那必定没醉,否则今晚我如何重振雄风?”他打横抱着她就往外屋走。 外屋里几个丫鬟都在,木桶里已经放了热水,准备充分了等着他沐浴。 不过齐四爷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抱着四夫人一起来的,几个丫鬟看他们如此亲密的架势,不由得都羞红了脸,低着头也不敢看。 b 分卷阅读106 r   “你们出去吧,留个人守着就行。”他一挥手,立刻众人就退下了。 萧瑾瑜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腰上软肉被他一按,顿时就只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轻哼声传来。 如意几个听到这甜腻腻的声音,都不敢回头,立刻乖觉地关上门。 一个个出来之后,被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但是彼此一打量,都是面红耳赤,手心里还沁出一层冷汗。 如意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最是娇蛮霸道的郡主,竟然能发出那种小猫似的声音,软绵绵的。 以前的郡主必定是最讨厌这样的,觉得有些矫揉造作,可是当声音从她自己嘴里发出来的时候,却让人听着只觉得心痒,哼哼唧唧的,像是在撒娇一般。 “最该出去的不是你吗?你把我的人都撵出去了,谁伺候我梳洗卸妆?”她按住他作乱的手,凶巴巴地瞪着他。 “今晚我可不能出去,我不止伺候你梳洗卸妆,还得伺候你沐浴更衣呢。” 齐衡一本正经地道,话音刚落,就把萧瑾瑜放进了木桶里,温热的水一下子就将她的红嫁衣给弄湿了。 “齐衡!”她叫了一声,却没来得及叫第二声,那人已经把外衣给脱了。 “哗啦”一声,她立刻从水中站起来,想要离他远一点,但是身上湿漉漉的,喜服黏在身上,将她的身材都勾勒了出来,难受得很。 “你进里屋去,我先洗,洗完换你。”她立刻缩回了浴桶之中,将身上的喜服脱掉往他身上扔,想要赶走她。 他不仅没躲,反而伸手接住了喜服,满脸笑意的看着她:“无事,我伺候娘子沐浴。” 他边说边走了过去,将喜服放到了凳子上,伸手就要去解衣带。 萧瑾瑜立刻又要伸手抓他,结果男人的力气要比她大得多,最后变成了两个人挤在同一个浴桶里,一起沐浴。 木桶坐一个人自然是绰绰有余,可是现在挤了两个人,而且齐衡还是心有不轨,总想着洗鸳鸯浴,自然是处处受制,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彼此。 “别闹了,我身后还有伤,你动的太厉害,我头晕。”他拍拍她的后背,轻声说了一句。 萧瑾瑜一回头,果然就见他脸色有些发白,伸长了脖子瞧瞧,果然伤口还泛红,并没有好全。 “那你还沐浴什么,赶紧上去,伤口不能沾水!”她急切地道。 如今她只要一听到“受伤”两个字,心就揪成了一团。 在她的印象里,齐衡离开燕北之后,就一直在受伤,而且还是新伤添旧伤,一直没好利索。 “无事,我身上一股酒气,不洗也难受。你乖一点,我们早点洗完就好了。”他轻声哄着她,只不过说话的时候,眉头轻轻皱起,像是伤口被碰到一样。 萧瑾瑜立刻不敢乱动了,甚至还远离他一点,尽量把自己往角落缩,不要碰到他的伤口。 齐衡看她这样乖的架势,眼眸里划过几分满意的神色,很快又消散了。 他几乎脱光了,大剌剌地坐在木桶里,倒是萧瑾瑜背对着他,还死活穿着肚兜,从头到脚都泛红,也不知道是被热水烫得,还是心底羞臊的,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一样。 齐衡没有为难她,先把自己洗干净了,又替她擦了背,才起身出来,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 “水都快不热了,你快些,免得着凉。” 说完这番话,他便抬脚进了里屋。 萧瑾瑜长舒了一口气,她的心里完全没有准备好裸裎相对,不过方才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了一遍。 结果她出了木桶之后,却发现自己连一件衣裳都没有,之前的喜服都湿透了。 “齐衡,拿件衣裳给我。”她只好冲着里屋喊了一句。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倒是真拿着衣裳,只不过是他之前披着的新郎官外衣,而他身上什么都没穿。 萧瑾瑜立刻抬起双手捂住眼睛,略有些结巴道:“你、你怎么不穿衣裳?” “我的衣裳给了你啊。起来,水凉了。” 他直接用喜服裹住她,将她从木桶里抱出来。 男人的胸膛滚烫又宽广,像是要将她烫伤一样。 她靠在他的怀里,“扑通扑通”的心 分卷阅读107 跳声强有力的传过来,让她一阵阵脸红。 “你一害羞就发烫,浑身都红了。这才抱着你而已,待会儿你不是要跟壶里的开水一样,咕噜咕噜冒热气了?” 他存心逗她,将她放在床上之后,便贴上来戏谑的说了一句。 萧瑾瑜立刻抬手捶他:“呸,你好好在一边待着,我肯定冷若冰霜,一点儿都不害羞。一边去!” 她作势就要推他,扯着锦被往身上盖,她连头也不敢抬,脸上红的都快滴出血来。 “晚了。”他猛地扯过锦被,将自己和她同时盖住了。 “你、出去!” “不出去,外面冷。” “别摸我!” “好,不摸。” 他把手缩回来,的确没有再摸,只不过她的嘴巴却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桌上的红烛摇曳,床上被翻红浪。 在萧瑾瑜被带入旋涡之中,神志不清的时候,她还有些没弄明白,自己怎么落到这个地步。 明明没出嫁之前,她都盘算好如何在洞房花烛夜要他难看,甚至还跟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对好了口号,可是如今她已经在床上化成一只小绵羊,被这头饿狼拆骨入腹。 屋外,如意、绿芍和双胞胎都在守着,里头的动静隐隐约约的,却因为周遭环境安静,更加往耳朵里钻,四人皆是面红耳赤。 “绿芍,要不你和我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早晨再来换如意与秋实。”春华提议道。 绿芍有些犹豫,看向如意,低声道:“郡主之前交代的话还作数吗?” “自然是不作数的,明儿再说吧。”如意摆摆手,这里面都战了几回合了,作数个屁。 难不成还要她们俩现在冲进去,然后对齐四爷使用撩阴脚吗? 35、035 替你画眉 ... 后半夜, 齐衡又要了一次热水, 如意进去加水的时候, 萧瑾瑜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如意原本还想着跟自家郡主对个眼神, 看她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结果伸头看过去的时候,郡主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昏睡在四爷的怀里,就连齐衡用外衣抱着她下床,都毫无动静。 “出去吧。”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如意和春华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去, 还把门给关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彼此都透着窘迫感,方才屋子里那股气息, 怎么都透着一股露骨的暧昧。 萧瑾瑜到了后半夜, 基本上是没有任何记忆了, 都睡死过去, 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就连齐衡抱着她进木桶再次沐浴,她都没什么反应。 主要是这人他体力真好,而且不同于之前在她面前装出来的温文尔雅样儿, 当他情动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倒是透着几分压迫人的气息,好像要把她彻底拆骨入腹一般。 那时候萧瑾瑜还在心底嘀咕:不愧是小变态, 跟小时候没什么大区别,还是那样一个人。 但是当他搂着自己沐浴的时候,周身压迫的气场又全都消失了,好像处处迁就包容她的齐温平又回来了一般。 “四爷,四夫人,时辰到了,该起了。” 外头传来如意的呼唤声,齐衡已经睁开眼了,他下意识的想翻身起床,结果一下子察觉到怀里有温香软玉的触感,顿时一愣。 这才想起自己昨日已经成亲了,不再是打光棍时候孤枕难眠了,而是软玉在怀。 他一偏头就看到萧瑾瑜躺在身边,她平缓的呼吸着,显然还睡得香甜,昨晚上的确是折腾狠了。 她对着他又哭又求饶的时候,他不肯放手,甚至最后又骂又掐,他还是低头蛮干。 毕竟新婚头一天,把持不住那也是正常事儿,不过看着她这疲惫的状态,估摸着等清醒之后,又得好好跟他算这笔账了。 齐衡看着她的睡颜微微出神,直到外面再次传来呼唤声,他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苦笑一声。 难怪人常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成亲之后的日子,的确让人容易沦陷,连他这种满心思算计的人,都会看着妻子的睡颜发呆了,好似他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一样。 外面的喊声已经很大了,可是萧瑾瑜仍然没什么察觉,甚至还往他的怀里靠了靠,似乎要躲 分卷阅读108 避外头的那些噪声一般。 他只好亲自上阵,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睡得正香的萧瑾瑜,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感到呼吸不畅,立刻伸手挥了挥,但是捏她鼻子的人,异常坚持。 “醒了?有梦到我吗?” 萧瑾瑜睁开眼的时候,就对上一张满是笑容的俊脸,齐衡还往她面前凑了几分,似乎想让她的视觉更加有冲击感一般。 “啪”的一声轻响,萧瑾瑜毫不犹豫地冲着他的脸拍了一巴掌,当然她刚睡醒,绵软无力,跟挠痒痒似的。 “快起来,今儿早上要进宫,迟不得。”他边说边拉着她起身,作势要给她穿肚兜。 萧瑾瑜被他半抱着起来时,立刻就感觉到自己快要散架的骨头,甚至还能听到“咔咔”声,像是整个身体都重组了一般,特别是两条腿,只要稍微用力就有一股强烈的酸痛感传来。 昨晚的一幕幕再次像是影像一般回放,甚至她都能想到他当时脸上的神情,以及激动的动作,还连哄带骗,让她说一些羞耻的话。 她再次闹了个大红脸,齐衡很快又发现,自己这小妻子浑身发红,像是熟透的虾子一样,顿时脸上就带了几分笑意,凑过去,欠揍地道:“又想什么呢?是不是昨晚还没尽兴,没关系,我们今晚继续。”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萧瑾瑜就抬手追着他打。 齐衡敏捷地一躲,她伸出来的手就落了空,不仅如此,还因为动作太大又牵拉到肌肉,痛得她龇牙咧嘴的。 “怪我怪我,昨晚我没控制住,给你打两下,不能多了,不然面子挂不住。” 他看见她这副痛苦的模样,立刻举手讨饶,还特地把胳膊伸过来让她打,一副任劳任怨的架势。 萧瑾瑜白了他一眼,讨价还价道:“不行,得打三下。” 齐衡倒是很快同意了她的要求,点头:“行,一次一下,争取明早起来让你打七下。” 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又羞又恼,直接动嘴咬了上去。 “啊。”齐衡一时不察喊了出来。 “完了完了,我们家来了条恶犬。”他拧着眉,显然是极痛的,但是又拿她无可奈何,只好低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松口吧,口水都滴下来了。我今儿要去皇上面前请安,若是有什么血腥味儿就不好了。” 萧瑾瑜无奈地松口了,她一开始的确用了力,到后面力道就松了下来,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总不能真的从他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她松口后,果然见他胳膊上有两道口水印,为了避免他笑话自己,还不等他开口,立刻用手擦了擦。 不过齐衡脸上的笑容,依然十分欠揍。 “进来。”萧瑾瑜喊了一声,外头的丫鬟们立刻捧着一应用具进来。 两人各自穿衣、洗漱,当如意拿起绘眉笔准备替她描眉时,却被一旁的齐衡抢走了。 “别闹,这都什么时辰了,时间来不及。”萧瑾瑜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架势,就猜到没什么好事儿,立刻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们得先进宫请安,这可不是给齐侯府的人请安,让长辈们等一等,最多被骂几句,可要是让九五之尊等,那可能要被扣上大帽子了。 她爹为了她都放弃了燕北,她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惹怒九五之尊,给萧荣带来麻烦。 “无事,我画眉的水平比你这丫头要好上数倍。抬头。”他不由分说地上前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用绘眉笔沾了烟墨细细地给她描眉。 “别给我画太奇怪的,我也不喜欢大粗眉。” 现下流行的眉形有多种,萧瑾瑜急忙提起了自己的意见,就怕这人下手没个轻重,把她画的跟个男人眉形一样粗犷。 齐衡并不答话,而是专注地盯着她的脸,手上的动作很稳,绘眉笔一点点将她的眉形描绘出来,看起来就是个熟手。 萧瑾瑜紧张的心情稍微缓了缓,只得扬起脸配合。 两个人凑得挺近,她一抬眼睑就能看见男人这张俊朗的脸,难怪人常说认真的男人最俊。 此刻的齐衡眉目英挺,薄唇轻抿,单手捧着她的脸时,就像是护着珍宝一样。 偶尔他还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凑得更近几分,彼此之间连呼 分卷阅读109 吸都交缠在一起,当他呼出来的热气喷在脸上时,萧瑾瑜有些不自在,还没等她避开,下巴被捏住的力道徒然加重了几分。 “快好了,别动。” 再过三两个呼吸间,他终于停下手,仔细看了几眼,似乎对自己的大作非常满意。 “啾~”的一声,她的唇上一软,已经被他亲了一下。 “我的手艺不错,以后若是我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干不下去了,还请郡主赏口饭吃!”他有些没正形的道。 萧瑾瑜勾着唇笑了,低声道:“成啊,养活你还是养得起的。就是本郡主嫌弃你,不知道你这吃饭的手艺,究竟是给多少位姑娘画眉才习得的。” “只给你画了,春华去把我练手艺的家伙事拿来。”齐衡冲她眨眨眼,一挥手,春华就一路小跑出去了。 她很快便回来了,抱了个大木箱子,里面应该装了不少东西,她走路的时候,显得无比吃力。 箱子一打开,里头就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泥人娃娃,□□看起来都和她很像。 “我不止练了画眉,口脂、胭脂我都学会了。虽说大小有些不同,不过连个熟手,你就放心吧。等改日得了闲,我都一一替你画来。”他边说边拿起几个,在她的梳妆台上摆成一排。 这些泥人都非常可爱又好看,有的是连衣裳都用颜料画了色彩,有的就只有脸上化妆了。 萧瑾瑜不由得眼前一亮,伸手戳了戳,一戳就倒一个,像是玩什么游戏一般。 齐衡从箱底翻出几个,又摆在旁边:“箱子底下的这些,都是刚学会之后练手的,就有些不能入眼了。从下往上,技艺越来越精良。我为了能在洞房之后晨起,给娘子好好画眉,可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就怕昨晚惹恼了你,今儿早上再不把你哄好,那我身上的债可就越欠越多了。” 他边说边叹了口气,面上的神色无奈又故作委屈,分明是想逗她。 萧瑾瑜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冷哼了一声,也就暂时丢开要折腾他的心思。 夫妻俩收拾完了,从院中出来的时候,完全是一副亲亲热热的架势,看起来恩爱甜蜜。 准备来换班的绿芍见到这一幕,心中闪过几分惊讶。 不对啊,郡主从来不吃亏的,而且爱拿乔,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得理不饶人,齐四爷之前骗她这笔账还没算,昨儿晚上看样子也被偷袭成功了,那怎么着也得摆着一张臭脸吧,如今笑脸相迎是几个意思? 郡主转性了? 她有些想不通,但是之后又明白过来了。 郡主抬脚跨门槛的时候,步子有些迈不开,眉头还轻轻一蹙,显然是昨晚上劳累过度的后遗症又来了。 齐衡都不用她开口,直接单手抱她起来,迈过门槛之后,又放她到地上。之后还仔细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发髻,这才握着她的手往前继续走。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好似他做过千万遍一样,并且还没让萧瑾瑜感到不舒服。 顿时郡主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原本因为身体的酸痛感,引起的不满再次消了下去。 “郡主进宫,你仔细着些,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找四爷求救。”如意拉过绿芍叮嘱了几句。 绿芍下意识地点头,问:“这是和好了?” “这两位除了小时候的过节,之后在燕北见面,就没闹过,一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哪里需要和好。”如意挑了挑眉头,郡主这是没招架住齐衡的糖衣炮弹,主动投敌了。 可怜她们这些丫鬟,虽说都是伺候主子的下人,可也没吃过大苦,但是为了能帮助郡主整治齐四爷,都是天天蹲马步勤练武术的,还风雨无阻,结果这会子看来,估计都要成了无用功。 绿芍立刻会意,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到了府门外,早有马车在等着,齐衡这回是打横抱起她,踩着凳子就上了马车,都不用人扶。 齐四爷这么精心呵护的举动,立刻就让全府的人都明白,这位四夫人,不止是郡主这个贵重的身份得罪不得,她还是四爷的心头好,他们这些下人不仅要敬着,还得想方设法的讨好,否则一个不慎,就可能被发落了。 萧瑾瑜对他这种时时刻刻彰显自己能力,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似的行为,略有不满。 上了马车之后,就顺手掐了一把他的腰,调侃道:“四爷这是炫耀自己腰好呢。不 分卷阅读110 用人扶,抱着个人都直接上车了,还稳稳当当的。” “我腰好不好,夫人昨晚应该都体会过了。实际上我的体力更好,若是夫人喜欢,下回我便抱着夫人爬山,保证也不让人扶,稳稳的从山脚爬到山顶。”他顺口就接话道,果然语气还是那么欠揍。 萧瑾瑜又被他提醒了,立刻板着脸道:“免了吧,我怕下回跟着你上山,就被刺客砍死在山腰上了,别说什么登高望远了。” 齐衡不说话,眉峰扬起,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如果真有那一天,那必定是我已经先被人砍死了。”他的语气带着十足的郑重。 萧瑾瑜被吓了一跳,原本只是想刺他几句而已,哪知道忽然就把氛围带的凝重起来。 “你又想骗我。”她察觉到自己被他忽悠的开始心软,立刻偏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男人那双桃花眼,认真地注视着自己时,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力,让她快要沉迷其中无可自拔。 “萧瑾瑜,这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你我如今为夫妻,不是争锋相对的仇敌,而是携手共进退的夫妻,所以我会护你敬你珍重你。你可以觉得我是骗你,时间会证明一切。所以别总想着跟我作对,偶尔气气我,那是夫妻情趣,若是在生死上还这么闹别扭,我可是要翻脸的。” 他前半段话说得无比认真,脸上的表情都崩得紧紧的,但是说到后面的时候,周身严肃的气息缓和了下来,还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你可真会说好听话。” 她撇了撇嘴,终究没有反驳,而是低声嘀咕了一句。 在他这半是认真严肃,半是温柔调侃的态度下,萧瑾瑜简直觉得无处可逃,他分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让她退无可退。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说出来的话,将她的一颗心牢牢的抓住,总有一种是她喜欢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我对着别人可从来不会如此绞尽脑汁哄人高兴。话说得太重了,我怕你反弹生气,说得太轻了,我又怕你觉得我撒谎轻浮,是哄你玩儿的。所以就得一步到位,否则我们卿卿又得气上半天,心里盘算着如何整治我呢!”他长叹了一口气。 嘴里说着这话,手也没闲着,拽了拽她的小耳朵。 因为她今日带着个珍珠耳坠,伴随着他轻拽的动作,小珍珠在左右晃动着,像是什么有趣的游戏一般。 萧瑾瑜立刻打开他的手,结果这厮又去摸垂在她额头中间的金坠子,上头镶了个硕大的红宝石,晃来晃去偶尔还打到额头上,不疼,但是痒得很。 “啧。”她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碰我,就手痒?” “我手不痒,心痒。八抬大轿抬来的四夫人,我要是不好好碰碰,这不就亏了。你没见昨日我去你家,爹的那双眼睛都快化成利剑了,直直地冲我过来,把我砍得七零八落。”齐衡依然不老实,这手又落在了她的脸上,仔细摸了摸,在她发怒之前很有眼色地缩了回来。 “胡说,我爹哪有那么凶,他只是舍不得我嫁人而已。毕竟以后回娘家,还得你们家人同意才行,再加上你这浑身都长满了心眼子,他怕你欺负我。我既打不过你,计谋也玩不过你,哎,这日子光想想我都觉得自己得受压迫。” 36、036 进宫请安 ... 萧瑾瑜斜着视线看他, 她总有无数种方法, 堵得齐衡说不出话来。 骗妻一时爽, 追妻火葬场。 齐衡眨了眨眼,并没有解释什么, 而是忽然凑近了她,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咦,你今日的口脂似乎有些太红了,会夺了几位主子娘娘的风头。” 萧瑾瑜一愣,刚想抬手擦,结果眼前人就凑了过来,嘴唇直接被含住了。 她顿时想推开他,却被他直接搂住了腰, 动弹不得。 他顺手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顿时萧瑾瑜就觉得自己身体一软,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猫咪一样, 一动不动的任人宰割。 男人的舌头像是一把钥匙般, 直接涌进了她的嘴里, 尽情地探索。 两个人还处于马车中, 行进的过程中摇摇晃晃的,更为这个吻增加了几分情动的意味,昨晚残留的景象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让萧瑾瑜瞬间清醒。 她推了一把他,不过因为手脚发软,完全使不上力气, 等她用力合上牙齿想咬他一口的时候,那人已经乖觉地缩了回去,只是离开之前,舌尖细细描摹了一 分卷阅读111 遍她的嘴唇。 “好了,这回颜色刚刚好。”他眯着眼睛冲她笑。 萧瑾瑜立刻摸出车内的铜镜照了照,就见唇上嫣红色的口齿淡了许多,但是透着一股自然的蔷薇红,脸上也是白里透红,娇艳艳的犹如剩下怒放的繁花,一看便知是得了疼爱的新妇。 “口脂再如何鲜艳,也不如这样自然好看。”他边说边在她的唇上点了点。 萧瑾瑜直接张口,咬住了他的指节,微微用力用牙齿研磨了片刻才松开。 如果不是马上就进宫了,她非得把这半根手指给咬下来,让大厨卤了当下酒菜。 马车已到宫门口,听到外面小厮的通禀声,齐衡的脸色一变,方才所有的温馨笑闹全都消散了,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 他下了车,亲自搀扶着她下来,两人并肩而行,去给皇上请安。 九五之尊面对小夫妻的时候,倒是显得和颜悦色,还跟萧瑾瑜扯了两句家常,之后便让人领她去后宫。 等她一走,殿内的气氛就变了,方才还摆着一张长辈笑脸的皇上,瞬间就状态阴沉了下来,也不看站在殿中央的齐衡,而是安静地批阅着桌上的奏折,一股无声的压迫感在殿内蔓延着。 齐衡不说话,他的腰背依然挺得很直,但是也清楚九五之尊恐怕是要跟他算账了。 “温平啊,朕这些日子卸了你的锦衣卫指挥使,你去迎亲的时候,不止找了文武状元,还找了不少锦衣卫给你抬花轿。你成亲当日,更是大半的锦衣卫跟着去凑热闹,完全是把你当自家人了。你说说,这桌上的十几份参你公器私用,把锦衣卫悉数纳入囊中的奏折,说得可对?” 九五之尊慢悠悠地开了口,虽说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亲切地称呼着他的字,但是这话里面的内容,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启禀皇上,微臣若真的把锦衣卫悉数收入囊中,就不会让他们都在成亲当日过来了。成亲那天,连御史台都有大人前来观礼,在那么多双眼睛瞎,微臣什么坏事都不可能做。微臣把他们当兄弟,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齐衡不卑不亢地道。 他早就察觉到皇上已然对他产生了怀疑,之前不过是疑心而已,如今他娶了萧瑾瑜之后,九五之尊就不止是怀疑那么简单了,甚至还害怕再把齐衡留在身边。 齐衡武艺高强,又手握锦衣卫,若是行刺皇上成功,之后再推燕北王上位,那这江山就能易主了。 当然这种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不过九五之尊最近疑心较重,又连续多日有诸多奏折摆上来,哪怕是帝王也会心生惶恐。 他要把这种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坚决不能让其滋长扩大。 “你有什么要跟朕坦白吗?朕给你一次机会。” 良久的沉默之后,九五之尊再次开口,语气还是一样威严,不过这话里面透出的意思,就带着上位者的冷漠和自以为是的怜悯。 他好似在给他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实际上却是在威胁。 在皇上身边当了这么久的大红人,齐衡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九五之尊的意思。 皇上要查他了,用各种方式查,从身边的人到属下,从齐侯府再到他之前办过的各种案子,都有可能被挖出来。 齐衡是锦衣卫出身,最明白探查的时候,各种不起眼的小事儿,都有可能成为被攻击的点,而且就算查出来那个人真的是相对干净的,也要看皇上的意思。 皇上如果要一个人死,那么无论那个人身后干不干净,都活不了多久,总能被找到罪名安在头上。 齐衡顿了顿,脑子里瞬间塞了无数个摆脱麻烦的念头,但是最终都被他按了下去。 皇上提前通知要查他,那就是给他防备,也没准备杀了他。 现在他在九五之尊面前,哪怕被怀疑,依然是个纯臣,他不能自乱阵脚。 “当时微臣被追杀,逼到了燕北。实际上微臣有其他方法可以躲掉追杀,悄悄遣回望京。但是却用了最糟糕的一种,因为微臣想要去看看她。微臣与郡主之间的过节,想必皇上是清楚的,在那一刻微臣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她如今究竟是何模样。微臣想娶她,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微臣爱慕她。微臣与她只有男女之情,再无其他,也并不会动摇微臣忠君爱国的心。” 齐衡跪在地上,声音扬得很高,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迟疑,也没有惺惺作 分卷阅读112 态,反而十分光棍。 好似在说,他就是爱慕了萧瑾瑜,这辈子也就犯了这么一个错误,但是他依旧忠君爱国,皇上如果不信,他也没办法了。 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九五之尊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着,像是一把钢刀一般悬在他头顶上,但凡他有一点错,这把刀就会落下来。 “好,宣刘有德进殿。”皇上挥了挥手,身边的太监大总管立刻扯着嗓子唱喏了一句。 齐衡听到“刘有德”三个字,眼神中飞快闪过几分阴冷和暴戾,又很快归于平静,低着头一副听候发落的架势。 他一向能忍,哪怕在仇人面前。 “奴才参见皇上。”一道阴鸷的声音响起,听着就让人周身冒寒气。 “刘有德,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不如你就当着温平的面儿,说说他最近表现如何吧?” “是,奴才不负重托,东厂几乎出动了半数的人,详细的调查了齐四爷。燕北王对他不甚喜欢,几次说过重话,想要悔婚,都被王妃给劝住了。但是郡主对他还不错,并且在回京之前,齐四爷受的那次重伤,也是因为要救郡主……” 刘有德的语速偏快,说话做事干净利落,虽然是个东厂大太监,但是却丝毫不像其他太监那样,喜欢掐着嗓子说话,也不会有那种故作娘娘腔的架势。 反而他的声音压低的时候,还偏浑厚,甚至人高马大,一张脸更是俊俏得很。 外加他一举一动,都显现出他是习武出身,带着一种男人气概。 如果不是他周身的气场实在太过阴森,或许走出去,还有女子见到他会脸红。 他今年四十有二,看起来却比皇上还要年轻,依然是个俊俏的美男子。 *** 萧瑾瑜被人领着去了寿康宫,太后娘娘一副慵懒的模样,坐在主位上,对她的请安也是爱答不理的,甚至还有几分昏昏欲睡的架势。 倒是皇后娘娘跟她说了几句话,气氛热不起来,皇后也不为难她,而是道:“母后这几日身上有些不舒坦,你今日便回去吧。不过你是新妇,一人回去不太好,本宫让人领你去前殿等一等,若皇上那边没什么大事交代给齐四爷,你便等他一起回吧。” 皇后这番话可谓是替她考虑的很周全,萧瑾瑜立刻弯腰道谢。 她到了前殿附近的时候,恰好见一位中年美男子从殿内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鱼纹服,领路的宫女机敏,立刻低声道:“这位便是东厂厂公,姓刘。” 两人见过礼后,萧瑾瑜本以为他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他直接停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郡主是来等齐温平的?”他问。 “正是,若是他有事在身,我便先回去了。” 她没想到一个东厂厂公,长得这般出挑,外加竟然主动跟她说话。 “郡主稍微等等,他很快就出来了。还要恭喜郡主,他有足够的时间陪着您游山玩水了,夫唱妇随了。”刘有德说完这句话,便又冲她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萧瑾瑜被他弄得一脸发懵,完全不知道他究竟何意。 故意停留在她面前,却与她只说了这么两句话便走了,真正有意义的应该是最后这句话。 齐衡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统领着锦衣卫,怎么可能有空一直陪她? 不过她瞬间想起之前皇上借徐姑娘之事,恼了齐温平,让他暂时卸了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听这位厂公的意思,并不是暂时卸任,而是永久的? 齐衡从光明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萧瑾瑜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走了。”他拉着她的手,萧瑾瑜立刻跟上。 “方才在殿外想什么呢?”等上了马车,他才发问。 “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要当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了?没产业没官职还没什么钱,只有个出身高贵的妻子。”萧瑾瑜下意识地道。 37、037 新妇敬茶 ... “郡主真是料事如神。今儿早上给你画了眉, 等回去了再瞧瞧其他方面的技术, 若是不算太差, 不如赏我口饭吃。”齐衡倚靠在马车上,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表情, 相反还带着慢悠悠的调侃,好像他不是被撤职,而是要升职一样。 萧瑾瑜瞥了他一眼,道:“不是我料事如神, 分卷阅读113 是那个东厂厂公特地到我面前说的。” 男人的眉头立刻皱紧了,详细询问了他们俩之间的谈话,得知那人并没有说太多,心头稍微放松了几分:“离他远一点, 他是个阴险的混蛋。” “比你还阴险?”她立刻追问了一句。 “比我阴险多了,他不喜欢杀人,因为他觉得人死了是最痛快的解脱。但凡是让他动了杀心的人, 必定都要承受千万般折磨, 还不能死, 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儿受辱才是最好的。他最喜欢的刑罚便是凌迟和株连九族。” 齐衡显然非常了解这个厂公, 说起他变态的喜好,简直如数家珍,而且在提到他的那一刻, 齐衡周身的气场就陷入了一种极度的低迷。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狰狞,连萧瑾瑜都不自觉得往旁边靠了靠,生怕殃及到自己。 他们俩之间, 必定是有深仇大恨的。 “锦衣卫和东厂本来就不对付,外加他与我有很深的私人恩怨。所以他对你也绝对不怀好意,小心些,跟他逞凶斗狠,你肯定拼不过,躲远点等我来。”齐衡不放心地叮嘱她。 萧瑾瑜本来还想刺他几句,但是当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时,分明是带了诸多的郑重,显然他很怕她被刘有德算计了。 “说起来,我不养吃白饭的人。画眉梳妆,如意她们都比你厉害多了。我为什么要换你个臭男人干这种细致活儿?”她把话题岔开。 齐衡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笑嘻嘻地凑过来:“那你就给我干女子不能干的活儿嘛。白日我是你的夫君,晚上我当你的男宠啊。端茶倒水,上床暖脚,全都包在我身上。” 面对他这种不务正业,萧瑾瑜再次掐了他几下。 夫妻俩小打小闹地回了齐侯府,下车的时候,萧瑾瑜的发髻都有些散乱,还是齐衡给她整理了一下,甚至动手将歪掉的那根金钗给插整齐了。 他这副举动,门房和迎上来的丫鬟们瞧得是清清楚楚,一个个都低着头,但是心底更加确信了,这位四夫人在四爷的心底究竟有多重要。 两人一路往后院大厅里走,齐衡便轻声叮嘱她:“我们家里人,其他人都好相处。我祖母最是明事理,而且福缘深厚。齐家当年那么落魄,她都挺过来,是我家的主心骨。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我娘去的比较早,生下小妹没多久就去了,家里如今大好了,她却不能享福。二哥惯常在自己院子里,一般不出门。三哥三嫂性子好,若我不在府里,你遇上什么困难只管找他们,至于其他人都不必搭理,如果说了什么你不高兴听的话,就全当耳旁风。心里实在不舒坦,强硬地顶回去也完全没关系……” 他细细告知她齐侯府的情况,萧瑾瑜听得认真,这可比外人打探的要准确许多。 齐衡这些话就是当着下人们的面儿说的,他是在像萧瑾瑜表明自己在齐侯府的实力和地位,完全不怕这些话传到旁的主子耳朵里。 萧瑾瑜都不用细细揣摩,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齐侯府最先要讨好的是太夫人,把她老人家哄好了,万事大吉。 至于没有被提到的齐侯爷,显然齐衡对这个父亲十分不放在心上。 齐家大爷作为世子没了,但是齐侯爷却还活得好好的,这其中必定是有很大猫腻的。 就连齐衡作为第四个儿子,都从小颠沛流离,寄人篱下,更何况是一家之主。 作为想要踩死齐家的人,第一个就要弄死齐侯爷,可是他还活着,本身就存在着不可思议的情况。 至于现如今的侯夫人,必定是更不得齐衡的承认了,所以连一个字都没提及。 他说得飞快,话音刚落,萧瑾瑜便抓住了他的手。 齐衡一愣,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怎么,紧张吗?” 他捏了捏她的掌心,安抚道:“别怕,我在呢。无论我在不在,我们家谁都不能欺负你的。我之前可是跟王爷下过保证书的。” “没事,我不怕。我就是——”她有些欲言又止,后来又皱了皱眉头,松开他的手。 “走吧。”她加快步子往前冲,倒是有几分气鼓鼓的意味。 齐衡对她的情绪变化十分了解,立刻就察觉到她又闹别扭了,不过这次气得估计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哎,难怪人常说,娶了娘子之后,才知道这日子有多好过。卿卿这是心疼我了啊。”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分卷阅读114 萧瑾瑜有些别扭,假意挣扎两下,没挣脱便作罢了,压低了嗓音抱怨道:“谁心疼你啊。” “走,我们一起进去,让别人知道,我以后也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他牵着她的手带头往前走,萧瑾瑜快追了两步,握紧了他的手指。 齐衡的嘴角勾了勾,他似乎找到了哄妻的最佳方式。 一味的讨好她,并不能得偿所愿,反而会增加她的警惕性,让她觉得他肚子里肯定又憋了什么坏水。 况且萧瑾瑜什么都不缺,钱权财色没一个能完全讨好她。 至于他道歉卖笑,这些方法也通通不管用,萧瑾瑜最擅长的就是得理不饶人了。 唯有示弱卖惨,他这可不是骗人的,因为他是真的惨。 两人一进去,就发现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显然在齐侯府住着的人都来齐了。 齐衡捏了捏她的掌心,两人才松开手,各自行礼。 太夫人面上带笑,慈眉善目的就像是弥勒佛一般。 夫妻二人携手过来,萧瑾瑜端起托盘上的茶盏,恭恭敬敬地递过去,轻声道:“祖母请喝茶,孙媳妇祝您福泰安康。” “好,好啊。这镯子你拿好,祖母知道你不缺好东西,就当是我这个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你不要拒绝。”太夫人拍拍她的手背,直接将手腕上的墨绿的翡翠镯子撸了下来,顺手就套上了她的手腕。 萧瑾瑜皓腕如雪,配上那绿莹莹的镯子,更加显得好看。 “果然这些东西还是你们年轻人戴起来好看。”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衣袖里摸出一个鼓鼓的大红包送上。 萧瑾瑜一一道谢,还看了一眼齐衡,见他点头,才乖顺地收了东西。 太夫人就更加满意了,郡主和齐四郎之间的纠葛,她这个老太婆也听说了些,不过年轻人的事情,她管的少。 如今瞧见萧瑾瑜这种举动,心生满意,无论是不是她在询问齐衡,都给足了他的面子,这就够了。 太夫人这边敬完茶,就轮到齐侯爷那边了,齐衡并没有行礼,而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立刻道:“我娘的牌位呢?得先向先夫人请安才是。” 继夫人此刻就坐在齐侯爷身边,一脸的郁色,却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毕竟今日太夫人也在此,齐衡在侯府里是有实权的人。 “把先夫人的牌位请上来。”齐侯爷挥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思。 他慢悠悠地喝着茶,身上穿着一身蓝色衣袍,袍子上绣着蓝鸟,手里还盘着两个桃核,那桃核红得发亮,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银子买来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惬意的感觉。 萧瑾瑜注意到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丫鬟,极其年轻貌美,瞧起来跟她差不多大,而且其中一个丫鬟站没站相,一只手偷偷地搭在他的腰上,扭着胯,活像是狐狸精托生似的。 她大概明白这位齐侯爷是什么人了,急色、纵欲、好享受。 牌位被捧了上来,萧瑾瑜先端了一杯茶给齐侯爷:“爹,请喝茶。” “好,无论你之前是什么身份,入了我侯府的门,都只是我们齐家的儿媳妇。希望你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莫要多生事端。” 齐侯爷看了一眼萧瑾瑜,视线在她的手腕上停留了两秒,才接过她的茶。 他递上来一个红封,却是齐衡伸手接的。 “叮”的一声闷响,一把匕首从他的衣袖里掉出来,没有刀鞘,直接是刀刃直直地插进了地砖缝里。 前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萧瑾瑜正捧着第二杯茶,送到了牌位前面,被他这神来一笔弄得有些莫名。 “不该看的别乱看。”他警告地说了一句,冲着齐侯爷抿唇笑了笑,神色之间却带着几分阴狠。 萧瑾瑜挑了一下眉头,她才发现是齐侯爷频频看向她的手腕,因为太夫人方才给的那支翡翠镯子,她的手腕被映衬的好似嫩葱一般,扎眼得很。 她缩了一下手,用衣袖遮住镯子,继续端起第三杯茶递给久候的继夫人。 这位继任的侯夫人,并不算特别出挑,无论是相貌还是年龄,都不如齐侯爷身后那俩丫鬟,甚至也没什么气质,连与萧瑾瑜眼神对视都不敢,一直躲躲闪闪,畏畏缩缩,完全小家子气,但是在偷偷 分卷阅读115 打量萧瑾瑜偶尔对上视线时,这位继夫人脸上又闪过几分不甘和阴狠。 萧瑾瑜挑了一下嘴角,这两位可真够有意思的,乍看是无用的草包,但是偶尔流露出来的状态,胆子倒是大得很嘛。 公爹敢频频盯着新儿媳的手腕看,跟个色鬼托生似的,这位继夫人则一副恨她的状态,看样子以后在齐侯府里,应该是不会太过无聊了。 齐家二爷也出来了,不过他的左眼暗淡无神,而右眼又极其黑亮,所以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不太正常。 齐二爷不大爱说话,不过红包却是给的够厚。 至于齐三爷和三夫人更是一脸笑嘻嘻的,齐三爷性子爱闹,平辈之间不用敬茶,新妇只要送上合适的礼物变成。 “弟妹,你可得跟我说说,究竟谁告诉你,你三嫂叫兔子的?她可是闹心了许久,担心你这个弟妹刚进门,她就丢了嫂子的威严。”齐三爷一脸笑嘻嘻的,结果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江婉掐了一把。 “弟妹,你别听他瞎说,我才想耍威风呢。我就觉得怕你误会,我——”江婉急忙解释。 可是她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糕点给堵住了,齐三爷塞了块糕点给她,显然是不让她说话。 江婉狠狠地咬了一口,结果他缩得快,不止手指没咬到,还被他抢走了半块糕,还顺势丢进了自己的嘴里,江婉的脸色爆红。 萧瑾瑜不由得笑出声,她这个新妇进门都没这么腻歪,倒是让这对夫妻给抢先了。 38、038 夫妻斗法 ... 请安的小插曲, 并没有影响萧瑾瑜的心情。 回到自己院子之后, 她侧躺在躺椅上, 一副完全不想动弹的架势。 毕竟这一大早又是去宫里请安,又回来拜见长辈, 基本上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上昨晚那么辛苦的运动,她是完全瘫倒的架势。 齐衡如今成了无业游民,一直跟在她身边,她躺着他就找地方坐着,她坐着他就搬把椅子凑过来,还要歪头靠着她,活像没骨头似的。 哪怕被她警告地瞪了好几眼, 他依然我行我素,而且还笑嘻嘻的,那副开心的架势, 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 整个人都透着甜滋滋的感觉。 “你不靠着我是不是不能活了?”她有些不耐地问了一句。 没想到这不要脸的家伙居然点头了, 满脸认真的表情:“是啊, 我才发现娘子于我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重要,我每秒都在呼吸, 心跳一下都能想到你。” 他凑过来,嘴巴一张一合说着好听话,喷吐出来的热气悉数扑在她的脸上, 她立刻嫌弃地抬手捂住他的嘴。 “别说话,你一说这些,我就想打你。” 齐衡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安静地粘着她。 萧瑾瑜刚嫁过来,府中没有事情烦扰她,她除了看话本,就是闭目养神。 原本她还想去找江婉和齐念说说话,哪里晓得身边这块牛皮糖也要跟着去。 萧瑾瑜立刻有些来火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跟着去做什么,三嫂看见你肯定会不自在。我们说的都是闺阁私房话,加你一个可怎么说?” “你若不带我去,不自在的人就变成你了,三哥肯定在。到时候人家夫妻俩又是互相喂糕点,你一个孤家寡人的只要泛酸的份儿了。再说我去了,念念会更亲近你。至于你们的闺阁私房话,无非就是吃穿用度,我也能给点意见的。”他据理力争,一时之间把她堵得无话可说。 最后萧瑾瑜无奈的放弃了:“我不去了还不行嘛。” “行,那正好就只有我们夫妻俩关起门来说私房话。”他边说边伸手搭上了她的手腕,在她的掌心挠了两下。 萧瑾瑜看着他这副眉飞色舞的表情,就能猜到他这心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禁又羞又恼,低声骂道:“你个不正经的坏胚子,成天净想这些荤话。” 她猛地甩开了他的手,表情气鼓鼓的。 倒是齐衡轻声笑开了:“我说什么荤话了?我明明说的是私房话,之前去各个铺子给你买东西的时候,我对衣裳布料,首饰钗环都有所了解。之前又给泥人画眉描唇的,胭脂水粉我也很清楚。卿卿想说什么方面的私房话,我都能接得住。不过现在看来,卿卿是不想说私房话,而是想说荤话啊。那也成,不过要让这些丫头都退下,省得有人觉得我们小夫妻——”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凑到 分卷阅读116 她耳边,低声道:“白日宣淫。” 这四个字说出来之后,萧瑾瑜的脸色直接一红到底,整个人像是烧开的开水一般,马上都要冒泡了。 她气得咬紧了牙,扬高了声音喊了一声:“齐温平!你闭上你的嘴!” 她从躺椅上跳起来,直接冲过去,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抬手就要撕他的嘴。 不过嘴没撕到,整个人倒是被抱在了怀里,最后不止是脸红了,耳朵红了,嘴巴更是又红又肿的。 不用说几个丫鬟早就乖觉地退出去了,显然是要把房间留给他们新婚夫妇尽情地发挥。 等萧瑾瑜总算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气喘吁吁的,两条腿也发软。 她挣扎地要起身,结果却被他死死地按在怀里。 “别动啊,否则不止要说荤话,还要干荤事儿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很,萧瑾瑜的耳朵动了动,她当然熟悉他这样低沉的嗓音,不同于生气时的那种阴郁,反而是带着性感的磁性,昨晚上他也曾用这种声音,哄着她睡觉。 这是激动的表现。 她也不敢动了,因为已经感受到男人的身体变化,她真不想白日宣淫。 直到过了片刻,他总算缓和了,才松开对她的钳制,萧瑾瑜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远了。 结果等下午的时候,萧瑾瑜就一直拉着自己的丫鬟,嘀嘀咕咕说着话,不时还偷看两眼齐衡,一脸的防备。 因为齐衡学武,耳聪目明的,她怕哪怕声音再小,都会被他听见,所以最后都用纸笔写了,也不知道在交代什么,神神秘秘的。 齐衡一下午都在看书,萧瑾瑜让他去书房,他也不愿意。 对于萧瑾瑜私下的小动作,他似乎一丁点都不好奇,反而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架势。 只不过他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四爷,三爷让您去一趟。”晚膳过后,齐衡准备洗漱的时候,外头来了个三房的小丫头。 齐衡跟着就出去了,结果到了三房那边,他三哥就扔给他一盒糕点,就让他滚蛋。 他有些莫名:“三哥,你不是糊涂了吧?就为了给一盒糕点,还让我亲自过来拿?你这糕点是金子做的啊?” 齐三爷冷嗤了一声,不满地道:“你以为我想给你啊?这是我家兔子亲手做的,我还想留着自己吃呢,是她说一定要我叫你亲自过来取,否则她就不让我吃。” 齐衡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们夫妻俩置气,把我扯进来作甚。” 他说完就准备走,却被齐三爷一把拉住了:“嘿,你个臭小子。这哪儿是我们夫妻俩的事儿,分明是你和弟妹的事儿吧。今儿午后弟妹身边有个丫头来找兔子,不知道嘀咕了什么,之后兔子就开始做糕点,特地用完晚膳叫我一定让你过来,骗也得骗过来。我估摸着是想支开你,私下做些什么呢。你回去可得小心咯!” 齐三爷说完这番话,就直接关上门,一副恕不远送的模样。 齐衡提着糕点盒子,不由得耸了耸肩,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等他回到院子里,就发现春华和秋实守在外面,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同情的意味。 房门紧闭,看她俩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应该是被撵出来的。 “夫人不让奴婢们进去,而且侯府里的丫鬟都被撵出来了,只有她从王府带出来的丫鬟们守在里头。她还说让您今晚去书房睡,被褥什么的叫奴婢们给您准备。您看您今晚在哪儿睡啊?” 春华酝酿了一下,才鼓足勇气询问。 完全不知道自家四爷,是如何惹了四夫人不高兴的。 分明今早去请安的时候,还郎情妾意的模样,今天腻在一起不分彼此的架势,也足够甜蜜,怎么不过一顿晚饭后,四爷出去一趟的功夫,回来就全变了呢? “卿卿,开门。”他轻咳了一声,直接敲门。 “不开,我们都黏一起那么久了,也该冷一冷了,今晚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去书房睡。”她坐在椅子上,手捧着葡萄在吃。 实际上昨天她就不想让他得逞的,但是新婚之夜并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至于为什么把之前商量好的 分卷阅读117 撩阴脚,改成让他独自睡在书房里,萧瑾瑜是不会承认,她有些下不了手了。 毕竟齐衡也没做错事啊,万一踢了一脚,真的以后什么都办不成了,那她不就要守活寡了。 人生漫漫,她才发现那事儿的趣味,不能只睡过那一晚就没了。 齐衡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如果我去书房睡,很快这府里人就都知道了,我们二人感情不好。到时候会有很多麻烦,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 萧瑾瑜皱着眉头,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那也不行,我没有不高兴,我就不想让你这么高兴!” 她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哪怕被说成无理取闹,她也认了。 齐衡一下子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郡主这是还心里别扭着呢。 对于她这种耍性子的方式,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谁若惹了凤阳郡主不高兴,那下场必定是无比惨淡的,小时候就可见一斑,至少被教训一顿,长大了估计都要冲着别人甩鞭子了吧。 但是如今他处处招惹她不爽,她第一个念头不是动粗,而是撵他去书房睡,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其实也证明了萧瑾瑜拿他没辙,或者并不想真让他受伤。 至少在萧瑾瑜潜意识里,他与旁人是不同的,这对齐衡来说就足够了,以后还会让她更加心软的。 春华在一旁,瞧着自家四爷抿着唇轻笑,顿时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完了完了,主子肯定是被气糊涂了,说起来也是啊,四夫人还没进门,四爷就一直照顾她、讨好她,燕北王府的人从燕北一路到望京的住宿招待,都是四爷准备的,甚至还那么讨四夫人欢心了,可是四夫人始终都不满意,甚至还是这种嫌弃的状态,直接把四爷给撵出来了。 估计当着他们这些丫鬟的面儿,大老爷们儿的脸面兜不住了吧。 “四爷,您去书房之前,可以让一路的下人撤开,等明儿一大早过来,就无人知道您宿在书房里了。”春华完全是替他着想。 可惜齐衡根本不需要,他只是摆摆手道:“去把被褥抱过来。” 他这么吩咐,双胞胎自然不会忤逆,立刻去抱了被褥过来。 “你干什么?我都说了不会让你进门,休想混进来。我再也不会上当受骗了!”萧瑾瑜听到他的吩咐,立刻扬高了声音喊道,声音愤愤的。 “我不进屋。”他只丢给她四个字,就不再吭声了。 双胞胎抱着被褥过来,齐衡冲着地面指了指,意思不言而喻。 姐妹俩愣了一下,张口想说什么,却见他竖起一根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显然是让她们俩闭嘴。 二人没再说话,而是动作麻利地将被褥铺好,还给他留了个枕头。 萧瑾瑜竖起了耳朵,先是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就恢复了一片安静。 好像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如意几个也都屏住呼吸认真听着,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彼此都带着几分疑惑。 难道齐温平真的走了? 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何,心头又有些不舒坦。 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 她很恨的拍了两下枕头,脱了衣裳就躺到了床上,结果却睡不着。 “你们开门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了?若是没人了,就把门给我锁严实了,他明早想早起过来,我偏让他进不来!” “吱呀”一声细响,如意按照她的吩咐开门瞧瞧,结果险些被人绊倒,立刻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萧瑾瑜立刻从床上坐起,问了一声。 如意一时之间有些一言难尽,任谁一开门,就看见四爷打地铺睡在门槛外,都有些接受不了。 齐衡冲着她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期盼的神情。 如意轻咳了一声,道:“夫人,您还是自己来瞧瞧吧。” 四爷未免太惨了,连她这个娘家人都忍不住胳膊肘往外拐了,通过她的嘴描述,和让萧瑾瑜亲自过来看,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她也就顺手帮了这个忙。 “我不去,你说给我听,外面冷死了。”萧瑾瑜边说边往锦被里缩了缩。 “奴婢一 分卷阅读118 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如意还在磨蹭。 萧瑾瑜是急性子,外加她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虽然知道肯定是齐衡弄出来的幺蛾子,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亲眼看看。 于是她披着衣裳出来了,一眼便瞧见了一床被褥横在门槛旁,齐衡就背对着她睡在里面。 如今的天气虽说才是初秋,但晚上的气候着实很低,她披着外衣出来,都能感到风吹过时带来的冷气。 “你怎么睡这儿,我让你去书房睡!”她警惕地盯着那床被子里的人,并没有走过去,就怕他待会儿厚着脸皮进来。 他还是没吭声,萧瑾瑜等了片刻,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不由得跺了跺脚,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凑过去。 男人已经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出了门之后,周围的冷气更重,今晚又有风,吹到身上把她冻得直缩脖子。 “齐温平,你会生病的。你去书房睡,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回?”她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声音既羞恼又别扭。 显然既担心他生病,又不高兴他在新房里睡,这种自相矛盾的决定让她感到别扭。 “我娘以前跟我说过,夫妻都是要睡在一起的。若是分房睡了,那就代表以后都不和好了。我爹娘以前也是一起睡的,后来自从他变了,我娘就不再跟他一起了。我若是去了书房睡,我们也不能和好了。” 他没有睁眼,却低声开了口,或许是因为提起了已逝的娘亲,连语调都带着几分落寞。 萧瑾瑜皱了皱眉头,立刻扬声反驳道:“胡说,这就是闹别扭。你没听过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嘛。我这是跟你耍小性子,没到永远不和好的地步!” “唔,那你进去睡吧,外面冷你穿的少。我盖着被褥不冷。” “那你去书房。” “不去,在这儿正好,反正我不睡在你旁边,你就高兴了,我又不想分房,就在门槛外同时符合我们俩的要求。你既高兴,我也离你近一点,求个心安。”齐衡想都不想地回答。 一片寂静之后,是萧瑾瑜的磨牙声:“你进来睡吧!” 混账东西!算你狠! 39、039 三朝回门 ... “哎, 不必了吧, 要不然娘子又要不高兴了。”齐衡长叹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倒是扭捏起来了。 结果萧瑾瑜更加恼怒了,气哼哼地道:“爱来不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身后的齐衡见好就收,立刻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实际上外面还是冷的,他捂了半天都没有什么热乎气。 这会儿他穿个里衣,快步跑回了床上,才松了一口气,被褥里还是之前萧瑾瑜捂出来的热气,简直犹如春日阳光般温暖。 等她人上来之后, 更是立刻被抱了个满怀。 “你不是说不冷的呢?离我远点。”她推了推他,结果身边人却把她越抱越紧。 “不是我冷,而是你太暖了, 捂一会儿。” 结果两人就这么聊上了, 完全不管旁人。 如意看着四爷成功上床之后, 不由得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自家郡主遇到四爷之后,总是潜移默化地被哄。 瞧瞧,原本她要整治人的心情比天高, 结果还是被人成功套路,而且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又或许是明白了, 也不想多琢磨,任由自己这么糊涂着。 如意手一挥,立刻有两个小丫鬟将门槛外的枕头被褥收走,丢在外面的确很难看。 *** 很快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回门的礼单是太夫人那边亲自开了送过来,萧瑾瑜看了看,礼单长长的一条,比想象中的还要丰厚,显然是代表对她这个孙媳妇非常满意。 齐衡身着一身黑色长袍,不过身上红色的麒麟纹倒是与萧瑾瑜今日的红衣,非常相配,乍一看还以为是情侣装一样。 “祖母最近精神不济,已经许久不理后院的事儿了。她亲自开单子,肯定是怕旁人开的让你不满意,所以直接让那些坏心眼的人歇了心思。”他拿过礼单瞧了瞧,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这丰厚的礼单,恐怕要把你们家的私库搬走不少吧,如今不知道这院里有多少人气得跳脚呢。”萧瑾瑜眨眨眼。 “什么你们家,是我们家。你如今是齐家媳,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私库里的东西大半都是我挣来的,全搬去你家也 分卷阅读119 没什么问题,只要我的老丈人能看我顺眼些,我就阿弥陀佛了。”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动作虽轻,却还是让萧瑾瑜龇牙咧嘴的。 之后两人又闹开了,双胞胎看着两位主子又你一下我一下闹着玩儿的架势,脸上都带着几分无奈。 明明四爷如今是齐侯府的顶梁柱,虽然不是经常板着一张脸,但是气势绝对强悍,让人不敢凑得太近。 她们俩之前也伺候过郡主,只觉得郡主明艳大方,不愧是王府里养大的姑娘,那通身的气派,就不是一般门户能比的。 可这两人一旦凑在一起,那完全年龄缩水了至少十几岁,跟两个三五岁的稚龄孩童一般,为了丁点的小事儿就闹起来,嘻嘻哈哈完全没有危险的玩闹。 果真如萧瑾瑜之前说的,这回礼都快把私库搬了一小半走,长长的车队跟着,还引来不少百姓的围观。 两个人到了马车上也不消停,也不知道为何,齐衡今日特别能闹她。 没两下就把萧瑾瑜给惹恼了,“齐温平,你都多大了,别跟个没吃到糖的孩子一样,粘人得很。” 齐衡给她的回应是更加粘人,最后下车的时候,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两个极其清晰的牙齿印,显然是被咬的。 当时萧瑾瑜咬得又急又狠,都见血了,这会儿血迹被擦去了,但是红通通的齿痕还清楚地留在上面,只要他一抬手,就能露出来。 “卿卿,卿卿你回来了,爹来接你啦!” 刚到王府门口,就已经听到萧荣欢欣鼓舞的声音,显然是早就出来迎接她了。 “我屋子里有伤药膏,待会儿拜见过爹娘,我带你去敷药。你注意用衣袖遮掩着些。” 萧瑾瑜没急着下车,反而是拉住他的手,拽着衣袖把那两个牙印遮挡仔细了,轻声地叮嘱着。 说话的时候,她愣是没敢抬头瞧他,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竟然咬的这般重。 主要是齐衡太讨厌了,她一时没控制住。 “好,那你得多在老丈人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若是他想打我,你也得护着我。”他抓住机会替自己谋福利。 “知道了,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怂。”她不耐地说了一句,直接撩起帘子下车了。 因为是回娘家,都是自己的亲人,他们也都了解自己是什么人,所以萧瑾瑜也不耐烦装成淑女的模样,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卿卿啊,我的好闺女,你瘦了。是不是受苦了?”萧荣立刻冲上来,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眼,万分心疼地道。 萧瑾瑜听着自家亲爹这略带夸张的语调,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她这两天除了吃和睡,就是跟齐衡掐架来着,不仅没瘦,还因为吃的太好肉松了点,结果萧荣愣是看出她瘦了。 “爹,我没瘦,我好着呢。侯府里特地请了燕北的大厨,还有温平煲汤给我喝,我都怕自己变胖了。”她轻声解释道。 这可没有撒谎,他们院子里就有小厨房,成亲第二日齐衡就煮了汤给她,也不用出门,所以并不怕其他下人知晓背地里非议他。 “那他是何居心?是不是想养胖你,让你变得丑陋了,然后就可以去找其他漂亮姑娘了?卿卿啊,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你可不能被他的小白脸和漂亮话给蒙骗了!” 萧荣立刻变脸,非常不满意地道。 周围寂静了片刻,众人显然都非常无语,果然齐四郎在王爷这里,永远都只能领到挑剔的差评了,谁让他把人家宝贝闺女给抢走了呢。 “娘子。” 萧瑾瑜想顺口安抚的时候,身后传来齐衡的呼唤声。 就见他撩起车帘冲她笑,还没有从车里下来。 “磨蹭什么呢,下来啊。”她拧着眉头说了一句。 明知道萧荣看他不舒坦,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傻不傻。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也最会讨好人了,怎么今日倒是变蠢了? 齐衡并没有下车,而是撩了撩衣袖,手腕下的两个牙印若隐若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顿时萧瑾瑜的闹钟警铃大作,她顾不上哄亲爹,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呢,我们说好的。”萧瑾瑜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娘子真好,硬要扶我下车,我虽然伤势未痊愈,但也不到那种弱不禁风的地步 分卷阅读120 。”他不理会她的警告,而是扬高了声音,语气温和地道,让周围的人都听个清清楚楚。 他顺势就搭住了她的手,慢慢地下了马车,这在众人的眼里,就是齐衡喊了一声,萧瑾瑜立刻担忧地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下来,似乎是怕他磕着碰着,完全把他当稀世珍宝一样看待。 众人表情各异,心里都在嘀咕,这男女的身份似乎有些颠倒了。 难不成平时在侯府里,齐四郎才是那个小鸟依人的状态? 跟着出来看热闹的陆少亭,到这会儿都不敢开口说话,稍微想象了一下齐衡靠在萧瑾瑜肩头的场面,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完全不敢再往下面想了,简直是辣眼睛。 “你个臭小子,离卿卿远点儿。”萧荣气得吹胡子瞪眼,只觉得他的宝贝闺女被什么脏东西黏上了一般。 “岳父,小婿是卿卿的夫君,本来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何能离得远,只想靠得更近一点。” 在气萧荣这方面,齐衡简直是无师自通。 “那你要卿卿扶你下车作甚,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理应是你照顾她!怎么反倒要她处处迁就你?”萧荣据理力争,一边说还一边疯狂给萧瑾瑜使眼色,希望她赶紧看透这个小白脸的本质,立刻远离他。 可惜萧瑾瑜并没有朝他看,而是看向白雯,现在她有一点理解娘的感受了。 “小婿是跟岳父学的。当初在燕北,总见岳母时常安慰岳父,外加您二位感情始终如一,小婿就觉得或许正因为这样,才是你们感情永恒的秘诀。” 萧荣听到他这番话,差点要气吐血,似乎想冲上前用拳头教他做人,结果还没过去,就被白雯给拦住了,低声说了两句。 萧荣立刻又往她身边一靠,非常不顾及形象,比齐衡还夸张。 齐衡打量了两眼,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萧瑾瑜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开口道:“你别学我爹啊,我可不像我娘那么好说话,你敢现在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分分钟翻脸啊。” “好吧,我果然还是不够努力,才没能让娘子心软。”齐衡委屈巴巴地道。 这句话把萧瑾瑜刺激得打了个哆嗦,她总觉得这次回门,给齐衡开发了一个新技能。 几人总算是进了屋,卓然和曾跃也都在前厅等着了。 虽说萧荣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人丁不算兴旺,但是这前厅里依然围坐了一圈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眼神里充满了祝福,就连卓然今日都穿得比较喜庆,不再是一身素服的模样。 “得了,你小子跟我来书房,我们爷俩好好叙叙旧。” 萧荣收到了白雯的眼神示意,立刻冲着齐衡招招手,显然是王妃私下有话跟闺女说,有些话的确是女子之间才好问的。 萧瑾瑜跟着白雯一路进了后院,她的院子还是跟出嫁前一样,里外都有丫头守着,打扫的一尘不染,外面的绳子上还晒着锦被,显然是留给她午休时盖的。 看着这里熟悉的景象,不过是刚离开两三日而已,就让她有些怀念了。 “平时你最喜欢月季了,每日都让丫头折几支,换换水,你刚离开还有些不适应,你爹没事儿就要来坐一坐。” 白雯见她的视线盯在花瓶上,不由得低声解释了两句。 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亲生的孩子,萧瑾瑜出嫁之后,夫妻俩是真的感到了几分寂寞。 离开了燕北,四周的环境其实都是陌生的,也不会再有那一摊子封地的事情要他处理,白雯一直在忙活嫁女的事情,也没有出去参加贵妇圈的宴席,所以两口子倒是真的闲了下来。 一旦空闲下来,对女儿的不舍就更加清晰了。 “没事儿,我经常回来看你们便是,反正离得又不远,坐马车不过几步路的工夫。况且温平已经被免职了,应该是有大把的空闲时间陪我,到时候让他一起跟过来,婆家人就不会多说什么了。” 萧瑾瑜立刻安抚她,还蹭到白雯身边。 母女俩的性子都比较直爽,萧瑾瑜成亲前,反而不怎么会跟白雯撒娇,倒是成亲后,好似倦鸟归巢一般,喜欢腻在长辈身边了。 “不必,习惯了就好。哪怕就是斜对门,也没有三五不时回娘家的。就算齐侯府的人不说,也有其他人碎嘴子。你长大了,有了夫君,以后还会有孩子,总要过自己的小日子。爹娘得习惯,你也得习惯。 分卷阅读121 ”白雯拍了拍她的手背,在这方面她看的比萧荣开。 萧瑾瑜眨了眨眼,似是想到什么,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容:“娘说得对,以前总嫌弃我碍着你们。如今我出嫁了,你们终于能过夫妻的二人世界了,说不定还能给我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又胡说!”白雯点了点她的额头,关心起她的婚后生活了:“齐四郎对你如何?齐侯府怎么样?有没有特别难相处的人?” “他对我很不错,虽然有些烦人,但整体还不赖。至于他们家,与我想干的人都很好相处。”萧瑾瑜说到最后一句,似乎是想起了谁,眉头轻挑,带着几分不耐的神色。 白雯的眸光微闪,这话她算是听明白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肯定是有不好相处的,但不会有过多的交集,就算真的对上了,既然是不相干的人,那注定不会客气,更不会留脸面。 “那就好。你们新婚之夜过得可还好?” 萧瑾瑜听她说这话,立刻抬头看向白雯,见亲娘嘴角含笑,眼神暧昧,便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还成。”她轻咳了一声,立刻避开视线。 这会让她想起新婚之夜某些画面,况且齐衡烦人这方面,可不止体现在白天,夜晚在床上不止烦人,还很缠人。 “娘知道你害羞,再怎么性子直爽的女孩子,那也是头一回。没事儿,年纪越大脸皮越厚,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这只是我们娘俩关起门来说的话,不会有别人听见。你就实话告诉我,他今日下马车都要你扶,腰没什么事儿吧?若是身体不大好,你得赶紧跟娘说,好好调理,否则这亲不就白成了。” 白雯不愧是江湖女侠出身,说起话来直白的很。 “娘,他那是装的,想要我扶他一把,在我爹面前长长脸呢。他身体好得很,反正不影响。”她的脸通红一片,立刻打断白雯的话,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显然是不想让她继续往下说了。 真的是有点害羞的,因为她娘说得越多,她就想得越多,总忍不住脸红。 而且他的身体本来就很好,提到腰她就想到他的腰很有力,自己说起他身体好,又想起他的体力好,抱着她的时候,完全跟一团火在她身上烧一般,最后把她也从内到外都点燃了,烧到大半夜,完全没问题。 “那就好,要不要娘再给你找几本册子,偶尔也要——”白雯见她脸色通红,便知道她在这方面没什么疑虑,不由得松了口气,但还有些不放心。 “娘,不用了不用了,您总给我找那些图干什么。我当时嫁过去,想着藏那些玩意儿,就费了不少劲儿,您这边还给我找,到时候迟早被人发现。我这脸皮还要不要了?” 萧瑾瑜不等她说完,立刻打断。 白雯要给她找的就是春宫图,是教导房事的,她当时紧张又刺激地大概翻了翻,反正这种事情上齐衡做主导便是了,她了解个大概便行了。 如今她娘还要给她找,总觉得脑门上冒冷汗。 “得得,这是跟你夫君,又不是跟旁人。夫妻之间的感情如何,这方面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好多男人在妻子这里得不了趣,便去找旁的女人。虽说齐四郎目前看来不是这种人,不过房事和谐是最好的。”白雯不再说了,要不是眼前是她亲闺女,她也不会说这些事儿,不符合她的形象,实际上她脸上的表情崩得紧紧的,心里也害臊得很呢。 *** 再说齐衡这边,萧荣将他单独领去了书房,二人先就皇上撤了他的职务一事探讨了一番,等到把之后的打算通气过后,就扯到他们小夫妻身上了。 方才还夸他年轻有为的萧荣,忽然就变了脸,好似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异常凶狠地看着他。 “爹,您这是怎么了?” 因为萧荣的敌意太强,连齐衡都直接感受到了,不由得寒毛直竖,悄悄地后退了两步,生怕被伤及无辜。 “谁是你爹,我可没你这个儿子。”萧荣依旧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齐衡轻咳了一声,明白了王爷这是公事办完,情绪一下子切换到私事里,顿时他就从青年才俊,变成了骗走他宝贝闺女的大混蛋了。 “岳父,女婿相当于半个儿子,我会好好照顾卿卿,孝顺您和岳母的。”他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先摆出一副好女婿的模样再说。 40、040 态度转变 ... “呸, 别说好听话, 我信你才有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郡马爷的位置,是你自己骗 分卷阅读122 来的。若是一开始你就说你叫齐衡, 看她还搭不搭理你!”萧荣到现在对这个女婿还耿耿于怀。 齐衡轻咳了一声,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认真地看了两眼萧荣,在把老丈人盯急了之前,才开口道:“岳父,其实小婿都是跟你学的。” “什么,你骗我闺女是跟我学的,你这不仅要挖我的心头肉, 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呢!”他边说边气冲冲地过来,显然是要对他动手了。 齐衡立刻往边上一跳,急声道:“岳父, 你慢慢听我说。当初您不也是这么哄岳母的嘛。” 他这话音刚落, 萧荣的巴掌就落不下去了, 反而疑神疑鬼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萧荣的脸色更难看, 他感觉陈年旧账都要被翻出来了。 “岳父,您别误会,我不是要威胁您, 或者干什么。我只是让您更好理解,实际上我与瑾瑜接触之后,是真的很喜欢她, 可是她那么恨我,所以我只能步步为营。正如当年您被掳走之后,喜欢上了王妃,可是王妃又对官府的人极其厌恶,若是她知晓您不仅是官府的人,还是皇家子弟,估摸着更不会与您接触了。因此您只有隐瞒身份,等与她成亲之后,才泄露了身份,并且百般讨好,终于修成正果。” 齐衡这一番话,倒是真的勾起了萧荣的回忆,的确与齐衡和萧瑾瑜的相遇有几分相像。 实际上他当初被抓去,如果及时说出自己的身份,白雯肯定不会跟他好了,所以他成日里只装出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最后抱得美人归。 “你胡说八道,我与王妃情真意切,岂是你能挑拨离间的!”他当然是不愿意承认,说起来其实也算是黑历史了,所以再想起来,除了怀念之外,还有几分被小辈知晓之后的丢脸感。 “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婿真的是非常忧愁,还想请您多赐教。因为隐瞒身份这事儿,哪怕我对瑾瑜百般讨好,万事顺她的心,她依然看不好我。别看方才下马车扶着我,那其实是做给你们看的,她对我挺好的,就是经常打我。” 齐衡边说边撸起衣袖,就这么轻易地把手腕上的咬痕露了出来。 “这得使不小的劲儿咬你吧?”萧荣看清楚他手腕上的咬痕,心情略显复杂。 他看女婿不爽,女婿被咬了,他应该高兴才是,但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是的,今日因为陪她回门,她已经克制了。我就是想问问,岳母有咬过你吗?您都是怎么哄好她的?” 齐衡眨巴着一双眼睛,看起来像是人畜无害的小奶狗似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好奇和期盼,完全就把萧荣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在寻求他的意见。 萧荣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形象光辉伟大起来,他拍了拍齐衡的肩膀,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 “哎,我会让她不要耍性子的,小打小闹就算了,她要真是下了狠劲儿,还是挺疼的。毕竟她也是从小跟着王妃习武的。其实吧,我跟王妃成亲后不久,也因为惹恼了她,被冷遇了好久,难哄着呢。这点卿卿有点像她娘。不过总归是夫妻,况且又有感情在,冰块也得被焐热了。”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婿顺眼了不少,或许是同病相怜的情感在作祟,他竟然越看齐衡,越觉得他像个小可怜。 “走吧,今儿午膳我们爷俩好好喝一顿!”萧荣搂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一副哥俩好的状态。 齐衡出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卓然冲他招手,他便走过去了。 “他没有跟你过来?”卓然没提姓名,但是齐衡却知道他说得是谁,除了刘成之外,也没别人了。 “我陪娘子回门,他怎么过来?他既不是萧家人,也不是齐家人,怎么都轮不到他来凑热闹。”齐衡反问了一句。 卓然的眉头皱了皱,想起什么,脸上神色十分不好看:“那他是刘家人吗?跟仇人同一个姓——” 他显得非常激动,说起仇人的时候,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轮椅的把手,青筋都爆出来了。 要不是他两条腿彻底废了,说不准这会儿已经气得站起来了。 “你让他认贼作父?” 因为他太过激动,不远处的曾跃都看了过来,卓然立刻又压低了声音,只不过看向他的眼神,依然像一把利剑般,要把他刺穿。 齐衡瞥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我要真让他认贼作父,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就不是医师圣手了,而是个小太监。你与那个老太监究竟什么仇恨,过了这些年,难 分卷阅读123 不成忘了?父债子偿,挺符合那老变态的想法。” 卓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心底的恐慌全都被齐衡说中了,逐渐冷静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太过激动了,你——”卓然似乎想道歉,齐衡摆摆手。 “他自小就懂事,比一般的孩子懂事许多,很久之前我就不把他当做孩子了。只不过你家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过他,究竟要不要他认祖归宗,决定在你。”齐衡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准备走。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卓然轻声问了一句,齐衡停下脚步,脸上闪过几分不悦,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快的事情,但是很快又消散了。 “我把他从那老变态的私宅里偷出来的。”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挥挥手走了,哪怕卓然跟着追问,他也未曾回答一句。 倒是曾跃早就看出他们俩之间不对劲儿,这会儿凑了过来。 “他跟你说什么呢,让你这么激动?是不是说什么难听话了?” 卓然摇头:“没,说得都是好听话,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了。” 他说完就推着轮椅走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徒留一脸莫名其妙的曾跃。 卓然这老小子可真有意思,如果都是好听话,那么激动作甚,好似要站起来打人一般。 “哎,你不会是天天在府里呆傻了吧,连好赖话都不分了吧?要是齐四郎说得真是好听话,你可得给人赔礼道歉啊,方才那是什么态度啊。”他还扬高了声音叮嘱了两句。 *** 好容易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萧荣一改之前挑剔冷遇的态度,反而对齐衡热情似火。 “来,乖女婿,这是我珍藏的佳酿,听说有百年了,说是什么百花酿,一百种花酿成的酒。我之前喝过几口,只觉得是仙家酒,之后一直藏着没舍得喝。今儿你来了,我们爷俩不醉不归!” 他边说边亲自给齐衡倒了一杯酒,红光满面,声音亮如洪钟,完全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他这几句话,让周围坐着的人都惊了。 这什么状况,萧荣一直不愿意承认齐衡的身份,哪怕有皇上的赐婚圣旨,他也要自欺欺人,不允许其他人在他面前提,齐衡是他女婿。 但如今他不仅自己喊出了这个称呼,而且还在前面加了个“乖”字,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瑾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身边这男人有哪一点跟乖搭得上边的,分明最不乖的就是他了。 “你给我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不由得戳了戳齐衡,压低了声音不满地质问道。 “卿卿,干什么呢?在外面要给男人面子,有什么事情回去说,别看你是个姑娘家,但你自小习武,那一指头力气也挺大的,要是戳坏了怎么办?” 这边她还没等来男人的回答,那边她爹已经开始打抱不平了。 萧荣这话,让萧瑾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亲爹竟然是帮着齐衡说话, “爹,我是你女儿啊。”她半晌才冒了一句。 “对,乖卿卿,别总欺负人。温平其实人不错,虽然骗了你,但是总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一棍子打死要不得。来,乖女婿,我们走一个。” 萧荣说的时候,还冲她使了个眼色,似乎有别的话等之后再说,在桌上当着大家的面儿,并不是所有话都好开口的。 萧瑾瑜这一顿饭都吃的莫名其妙,她爹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女婿一口一个乖,大半都是夸奖他的话,什么年轻有为、年少有成,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堆。 齐衡也全都不要脸的接受了,还不停的说:“以后万事仰仗岳父了,小婿若再有困难,必定多向您取取经,希望能早日达成所愿。” 他边说还边看了一眼萧瑾瑜,萧荣立刻点头,拍着胸脯应承下来了。 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时不时地还要把眼神放在她身上,萧瑾瑜就明白肯定是有什么关于她的事儿发生了,这俩人而且还很有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才导致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惜她就是挖不出来,最后还是白雯拍拍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亲自出马灌醉了萧荣。 “你跟我爹说什么了?”她领着齐衡往自己的院子走,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的表情。 “我就 分卷阅读124 是向他取取经,希望知道他是怎么哄岳母的。我不希望总是惹你不高兴啊,更不想去书房睡,岳父可能看我是真心对你,所以被我感动了?之后就对我不错了,还总让我不着急,慢慢来。”齐衡一脸无辜的表情,萧瑾瑜死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不像撒谎,才放过了他。 “我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就被你这两句话糊弄的,就看到了你的真心?我都还没看到,他倒先看到了。”她对此有些不屑一顾,还轻轻翻了个白眼。 齐衡眨眨眼,嘴角勾起,脸上闪过几分狡黠的笑容。 这里是萧瑾瑜的闺房,虽说不是燕北的那个,但是房内的布置与之前一模一样。 齐衡还曾在院子里的树下等过她,也曾在这屋子里,捧着她的脸亲吻,当然还曾被她用撩阴脚狠狠地踢过,总之这里的回忆有无数,想起来就一幕一幕。 “歇一歇,午后就走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萧瑾瑜直接躺在贵妃椅上,跟没骨头似的,长叹了一口气。 她特别喜欢躺椅,陪嫁里面也有一个黄梨木做的躺椅,此刻歪在自家的椅子上,只觉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散舒适的气息。 “成。”齐衡说了这么一个字后,就直接进了里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就恢复了一阵平静。 “齐衡?”她喊了一声,里头没人答。 “齐温平?” “嗯?”他终于回了。 “你在干什么?” “休息。” 两个人就在里外屋对话,萧瑾瑜还怕他听不见,伸着头扬高了声音,最后还是她耐不住了,才起身跑进去看。 结果就见他四肢摊开,舒服地躺在她的拔步床上,轻闭着眼睛随时要睡着一般。 “你倒是会享受。”她坐到了床边,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让他睁开眼。 “我之前来过你的闺房,陪着你笑闹,唯独没躺过这张床。这回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躺了,自然要睡个够。来,上来,陪我躺一躺。告诉它,以后都得由我陪你睡了。” 他边说边拍了拍床边,挪了个位置给她。 萧瑾瑜嗤笑了一声,似乎想刺他几句,最后还是躺在他身边了,哪怕被他搭着腰搂进了怀里,也没什么反抗。 身下的床是她睡了十几年的,身旁的人是她熟悉的,周围的温度和气息都是极其安全,困意一下子就袭来,闭上眼睛就沉沉地进入了梦想之中。 白雯好不容易把醉鬼的嘴巴撬开,打听来她想要的消息,过来告诉萧瑾瑜的时候,却被告知两个人睡午觉了。 她悄悄地进来看了两眼,见到自家闺女趴在女婿怀里,睡得安稳,丝毫没有之前闹变扭的样子,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 再一想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以及萧荣对她的控诉,说当初她得知被骗后,她总是横竖看他不顺眼,还爱动手打他,他委屈。 现在女婿也委屈,哪怕给女婿受委屈的是自己亲生女儿,他也想出手援助,堂堂男子汉不能活得这么窝囊。 醉鬼还有一长串豪言壮语没来得及抒发,就直接这么吐了,让白雯又气又笑。 “成,等他们醒了之后,再告诉我。” 就这么着,等萧瑾瑜睡醒梳洗过后,等到她娘时,白雯说得第一句,就让她有些发懵。 “嫁过去了就好好过日子,不要太耍性子,齐四郎是个还不错的孩子,不要总让他为难,男人也是要自尊的。” 萧瑾瑜眨了眨眼,她怀疑睡梦中被人动了手脚,为何她娘也护着那混球了? 41、041 姐妹亲事 ... 萧瑾瑜直到上了马车, 都没闹明白, 怎么一趟回门之后, 所有人都倒戈了,完全偏帮着他说话。 齐衡则一脸惬意地歪在她身边, 不时地还哼上两句小曲儿,活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当然后面他也收敛了,就怕又惹来娘子的不满。 因为齐衡的职位被撸了,倒是彻底有了时间,还陪着萧瑾瑜在京郊的庄子玩了几日,纯当是度蜜月,小两口的关系一下子就变得蜜里调油起来, 萧瑾瑜也不再别扭了。 不过等二人再回齐侯府,还没歇下来,宫里皇上就来了口谕, 就是表明彻底撸了他的职位, 让他在家闭门思过。 不止撸了职位, 还要闭门思过, 这就是有些 分卷阅读125 降罪的意思。 侯府里心思各异,齐衡先是去了太夫人处安抚了一通,回来之后就不再出门, 成日与萧瑾瑜待在院子里,她做什么他就陪着一起。 或是看书画画,看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书, 还都是新出的话本,实在身子骨太懒散了,就互相切磋一下拳脚功夫。 最后还是萧瑾瑜觉得他太腻味了,直接拿了旁人的邀请帖,出门参宴去了。 今日是武家后院开的品茶宴,武家也在半月前从燕北来到了望京,这还是他们家女眷头一回开宴,自是请了不少人。 虽说宴席是武夫人开的,但萧瑾瑜作为武家姐妹的手帕交,还是收到了邀请帖,况且她如今已为人妇,交际圈本来就不该拘泥于姑娘之间。 武府门前,车水马龙,武良成之前在燕北为相时,把圣上交代的任务完成得很不错,因此回京之后,得到的官职也很好,乃是户部侍郎。 户部乃是钱袋子,掌握了经济命脉,真正的实权部门,因此来交好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萧瑾瑜作为县主,虽说夫君职位被撸,但就燕北王到京之后,皇上几次三番的赏赐,什么好事儿都不忘了他们王府,就足见燕北王的得势程度,他这个唯一的女儿,也不可能受到什么冷遇。 宾客之中无论是家中什么情况,基本上都对她热情有加,就算不能结下一份善缘,也没必要为自己拉仇恨。 哪怕这其中有些宾客的夫君或者儿郎,与齐衡有旧怨,但是齐衡如今已经不是锦衣卫指挥使了,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发泄出来。 “瑾瑜来了,刚回望京,府中一直很忙,都没能见上一面。”武夫人春风满面地过来,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似一个和善的长辈一般。 两人说了几句话,武夫人将她引荐给旁的夫人,见场子不会冷下来,才去招待别的宾客了。 “郡主,你有见过武家姐妹吗?”其中一个清贵的翰林夫人张口问了一句。 这位夫人也是新妇,刚出嫁半年而已,年岁与萧瑾瑜相当,想必是爱说爱笑的性子,只不过之前碍着婆婆在身边,努力憋着自己,等婆婆与其他年龄相当的老夫人去聊天的时候,她这话匣子就打开了。 “并未,武家刚搬回来事多,我只是送了礼上门,人并未到。”她摇了摇头。 在她回答完之后,这位翰林夫人明显面露遗憾,像是有什么话憋在心头,实在不好说一样。 “怎么了?她们姐妹俩吵架了?”萧瑾瑜立刻问道。 “那倒没听说,无事,我就是问问。”翰林夫人摆了摆手,不敢再多说。 “想必你方才也看见了,武夫人对我极好,我与武家姐妹俩也算的上是手帕交了。家中长辈如何我们不管的,反正小姑娘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你不如给我提个醒,待会儿我见了她们,好直接问到点子上,否则一时半会儿聊不到,我也不好告诉你。”她循循善诱,瞧着这位少妇欲言又止的架势,分明就是有事儿,不好打开话匣子。 翰林夫人偏头瞧了瞧四周,着重看了看她婆母的方向,见那边的夫人们凑成一堆聊得热火朝天,一时半会儿也顾及不到这边,顿时就胆子大起来。 “武家大姑娘都快十七岁了,回京之后,新晋状元郎家里来相看她,准备定下。但是武夫人看中了状元郎,偏要把自己的亲生闺女,也就是二姑娘与状元郎定亲,说是另给大姑娘看中了一门更好的亲事,乃是四品将军。可那将军是泥腿子出身,传闻杀人不眨眼,更是个大老粗,真要是什么好亲事,怎么不让她亲闺女去定亲。”翰林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显然是八卦异常。 “那她们俩什么反应?”萧瑾瑜皱了皱眉头,她并没有听说这些。 “这事儿还没定下,也没闹大,主要是武夫人的手段很厉害。我只是听我婆母说的,听闻大姑娘没什么反应,倒是二姑娘反应剧烈。她不愿意抢了姐姐的亲事,她说该属于谁的就是谁的,强扭的瓜不甜,若是那状元郎原本就相中了武柔,用她这个武纯换上算怎么回事儿,书生十年寒窗苦读,原本就性子清高,若是真的李代桃僵,她就算嫁过去这辈子也挺不直腰杆来。”翰林夫人说到激动的地方,都忍不住扬高了声音。 还是周围有人好奇地盯着她看,她立刻就噤声了。 “我知道了,稍后我会问问。”她冲着翰林夫人点了点头。 翰林夫人对她这个保证也没放在心上,只不过把心头那点八卦都说完之后,顿觉心情舒爽,像是完成了一件大 分卷阅读126 事儿一般。 二人又说了一番话,萧瑾瑜便找到武夫人,提出要去武家姑娘们那里说说话,武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让人带着她去而来。 实际上在武家这次品茶宴上,姐妹二人不出来应酬,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她先去了武纯的院子,院门外坐着几个婆子,一看膀大腰圆,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见到有人来,立刻站起来,一脸戒备的模样。 “这位是凤阳郡主,夫人让奴婢领着郡主来瞧瞧。” 一听说是夫人让领过来的,顿时这两婆子的面色就缓和了下来,还带着几分笑:“二姑娘最近心情不好,还请郡主多费心了。” 萧瑾瑜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几个丫鬟在收拾东西,地上还有茶盏的碎片,茶水也是泼了一地,显然武纯刚发过脾气。 “姑娘在里屋。”武纯的贴身丫鬟自是认得萧瑾瑜的,冲她行了一礼之后,就指了指里屋。 萧瑾瑜进去的时候,武纯正躺在床上,背对着众人。 “谁来了?出去,我谁都不见!既然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去见客,那也不要让别人进来!”武纯听见动静,也不回头,就这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是我,萧瑾瑜。”她说了一句。 顿时武纯的喊声就跟被掐住了一般,没了后续。 “哭了吗?”她坐到床边,伸头看了一眼,轻声问了一句。 床上的人立刻回身看着她,嘴巴一撇道:“没哭,还没逼我上花轿呢,眼泪流的太早浪费。” 话虽这么说,不过她的眼睛红红的,就算没哭也是被气的。 “这亲事,你姐姐是什么意思?”萧瑾瑜直奔主题。 武纯白了一眼:“我哪儿知道她什么意思,一直说听我爹娘的。就靠我一人抗争着,我分明是不想抢她的人,也怕她所嫁非人,她自己倒是躲得远远的,把这烂摊子交给我。有时候我生气了,就想着反正这两门亲事若是定下了,我娘的名声也不会好,苛待先夫人留下来的姑娘,不如就让她连将军都嫁不成,让她嫁给乞丐算了,看她还是不是都听父母之言了。” 她显然是恼火的,气急之下就有些口不择言了。 “她就这样,凡事朝后退,毕竟能避就避,她自觉得没你身份硬气。那是你亲娘弄出来的事情,你不据理力争,难道还要她这个先夫人的女儿出来抗争?”萧瑾瑜和稀泥。 武纯比武柔小了两岁,先夫人是难产而死,基本上是先夫人丧期一年刚过,继夫人就嫁进了武府,之后很快怀孕生下武纯,姐妹俩差的并不是很大。 因此武夫人名声并不好听,都说是还在丧期中,武夫人就与武良成看对眼了,所以才这么无缝衔接。 更有甚者还传出来武夫人很早就与武良成有了首尾,先夫人的死很有蹊跷。 武纯什么难听话都听过,不过她性格虽然有些娇蛮,却并没有长歪,相反对武柔这个姐姐还挺照顾。 偶尔武夫人出什么昏招了,她还会拦着,武柔在继夫人的管辖之下,过得还挺好,至少武纯有什么,她就有什么。 只是这次的亲事闹出来,估摸着将武家之前隐藏的矛盾,全部都激发出来了。 外头人乱嚼舌根子的事情,武柔的心底肯定会有疙瘩的,她娘是不是真的难产而死? 武纯哪怕没养歪,知道她娘心底对武柔是介意的,可是关键时刻她还是不希望武柔对着她娘动手的。 武夫人想要换亲这件事情,武柔不仅不抗争,反而听之任之的态度,就好似要武夫人吃了这难听的名头一般,武纯也难免会多想。 “我知道她委屈了,那我委不委屈?我不想当坏人,我也不想我娘当坏人,有什么事儿我都要想考虑她,哪怕爹娘忘了,我也要再三提醒。就怕亏着她,可是她什么都不说,被自己身边婆子欺负了,我和她整日在一起,她偏不说,硬要等到宾客上门了,把这事儿闹出来,让我娘成了望京的笑话,苛待的帽子早就扣她头上了。她都这样了,我凭什么还要替她考虑,既然嫌我娘苛待了,那就嫁给乞丐算了。” 武纯也是十分的不满,她感觉自己更无辜。 “那这样的话,你娘头上这苛待的帽子就永远都取不掉了。不要意气用事,无论如何,你们两个能长到称心如意的好人家,之后就各走各路了,以后都在婆家生活,莫要再节外生枝。”萧瑾瑜拍了拍她的脑袋,轻 分卷阅读127 声细语地给她解释。 这种时候让姐妹俩和好,很显然是困难的事情了,武柔回京之后才发作,明显也是铁了心,让武夫人出了个大丑,武夫人跟武柔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有和平共处的时候,作为武夫人的亲生女儿武纯,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跟武柔是姐俩好了,最多就是漠视。 各过各的生活,互不打扰。 “行,我晓得了。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想嫁谁?”武纯深思了片刻,便缓和了过来,长叹了一口气。 “我到时候帮你问问。放心,我对当和事老没兴趣,吃苦还不讨好,我就问问她的意思,到时候再跟你说。”萧瑾瑜怕她误会,立刻主动澄清。 武纯轻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带着几分暧昧的笑容来:“不过是小半年未见,你竟然就变得这么成熟懂事了。果然成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她边说边捂着嘴笑了起来,萧瑾瑜瞬间从成熟懂事变成了爱玩爱闹,直接扑上去挠她痒痒,瞬间两人就笑闹成一团。 好不容易把武纯给哄好了,萧瑾瑜还得去武柔那边,这姐妹俩明显都被武夫人给禁足了,并不能让她俩凑一起说话。 “你来了。”武柔倒是十分淡然地坐在床前,手里还拿着刺绣一针一线地绣着。 萧瑾瑜有些佩服她,都这种时候了,还能静下心来刺绣,也不是一般人。 “我刚从武纯那里过来,对于亲事这事儿,你究竟是如何想的?状元郎和四品将军,你看上了谁?还是一个都没瞧上?”萧瑾瑜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轻声地问了一句。 就见她勾着唇冷笑了一声,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嘲讽的意味:“为何一定要嫁人?我就不嫁人不成吗?” “成,那你何去何从。你不嫁人,武家并不可能容下你。别说你,就算是武柔,她不要嫁人,她娘也容不下她。武家不可能留一个永远不出嫁的姑娘在府里,你不出嫁,武夫人也会被骂,其他人会想是不是她不让你嫁,要耽误你的好年华。”萧瑾瑜点头,并没有立刻否定她的想法,而是给她分析。 “她耽误我的何止是这些?武纯是不是跟你说她委屈求全,为了我多加思虑。她还以为自己是圣人,施舍我呢。可是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啊,要不是她娘在,我原本就该享受这些,何至于要她多费这心思!旁人交好我们俩的时候,都是先要照顾她的情绪,再来哄我,因为她比我重要,她比我会发脾气,我脾气好,所以后来哄哄我就成了……” 武柔扔下手中的针线活,猛地看向她,声音扬高了吼道。 萧瑾瑜瞬间沉默了,感觉这最后几句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行吧,你自己不想过好日子,我也拦不住你。若是自怨自艾,破罐子破摔,你以后就能有个好夫君好家庭,那你不妨继续。”她的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着实不好看,她的脾气才叫不好呢,好不容易想要来哄人,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就先被责怪了,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还有,我之所以先去找武纯,并不是她比你难哄,而是在定亲这件事情上,她比你理智。原本她只要顺着武夫人安排走就是了,反正她亲娘不会害了她,可是她不愿意抢你的亲事,才有了这一切争斗。结果她奋起反抗,你这个当事人倒是表现得随遇而安,嫁谁都行,你这是摆脸色给谁看呢。至于怜悯这些,更落不到你头上了,你自己不争取,以后日子过得难了,怪不了别人,只能说活该!” 她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就不大好听了。 其实萧瑾瑜和武纯都是急性子,两人见面经常吵架,但是她和武柔从来没红过脸,这还是头一回。 她说完这番话,作势起身就要走,她可不是来当受气包的,早知道就不过来。 “我,我想见面相看一番,我信不过夫人挑的人。”武柔立刻开口,她的声音压得有点低,顿了顿道歉:“对不住,我最近情绪不好,就觉得自己很委屈,所有人对武纯都比对我好,凭什么,我觉得不公平。” 武柔其实早就发现了不公平,武良成并不管内院的事情,武夫人手段了得,后院也没出什么大错,与武柔之间也只是小龃龉,并不会闹大。 不过这些伺候的人都是看碟下菜的,所以武柔才觉得不公平,不甘心的情绪长期盘旋在心里,日积月累,这次的亲事只不过是压断了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整个爆发了。 “你肯说就行,这里是望京,无数人盯着。只要你爹还要前程,他就不会允许武夫人把你的亲事弄得特别难看。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武纯 分卷阅读128 说,她还是闹得清楚,不是个糊涂人。你们姐妹一起到你爹面前说,我就不信武夫人不让步。况且你还有外祖家,何至于到了这种田地。” 萧瑾瑜劝了她几句,武柔点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 好容易才解决这桩事情,姐妹俩应该会就亲事找机会好好谈谈,萧瑾瑜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姑娘家长大了,费心的事情就多了。 宴席结束之后,她一出来就瞧见齐衡坐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杆,在一众女眷马车之中,他这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帅气男人,就显得非常惹眼了。 无论是送客的武夫人,还是陆陆续续出来的宾客,都看见他了,还时不时冲着萧瑾瑜瞧一瞧,脸上带着几分暧昧的神色。 42、042 掌握中馈 ... “快去吧, 齐四郎都来接你了。”武夫人自然也是瞧见了, 脸上带笑, 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便目送她离开。 萧瑾瑜抿着唇笑了笑, 便提起裙摆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被他扶着上了马车。 “在家也无事,索性就来接你了。”他跟着上了马车,至于之前起来的白马,则被侍卫骑着一起往侯府里赶。 众人看着他们小两口有说有笑,而且搀扶的动作十分自然亲昵,明显感情甚笃,装是装不出来的,顿时就心思各异起来。 有人羡慕, 那自然就有人嫉妒了,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听说这位齐四郎刚成亲没几日,皇上就下旨撸了他的职位, 早就不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了。” “可不是嘛, 虽说是当上了郡马爷, 可是这自己的前程都丢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儿。” “兴许对他来说就是好事呢,有的男儿志在四方,有的就志在闺阁了。我瞧着他成日围着郡主转, 还挺开心的,说不定人家心里头甘之如饴呢!” 顿时就引来一阵低笑声,似乎是说到了笑点上。 外头繁杂的讨论声, 偶尔也有入耳的,实际上他不用多听,也知道她们究竟会说些什么。 “你不生气,还笑得这么开心?”萧瑾瑜眨眨眼,连她都有些生气,他这个当事人倒是端的一副冷静自持的架势。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们说得挺对的,我的确是志在娘子身上啊。若是当谁身边的大红人,还不如在卿卿面前,我们是夫妻荣辱与共啊。” 他眨眨眼,倒是想要逗她开心。 萧瑾瑜有些闹不明白,男人不是最向往事业的吗? “你只靠我,真的行吗?你一个人便罢了,齐侯府怎么办?”她语气里有些不赞同。 “我心里有数。” “俗话说得好,成家立业,如今你家已经成了,立业就靠你自己了。反正我不催你,我的好日子不受影响变成。”萧瑾瑜很快便丢开了,她一向看得开。 “那是自然,不过还要劳烦卿卿管理后宅了。府中中馈之前是由三嫂和小妹打理的,因为侯府女眷甚少出门交际,所以除了年节礼,实际上要管的比较少,毕竟她二人不能全权接手,心有余而力不足。虽说有祖母在一旁看顾,只不过祖母年岁大了,你进门了日后侯府的交际肯定要多起来,后宅还是要靠你来撑。” 齐衡面上含笑的看着她,萧瑾瑜眉峰扬起,略有些不情愿。 “管理后宅倒不是不行,但是想必侯府的后宅麻烦不少吧。不提其他,目前这位侯夫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况且我接手了中馈,这府中必定是有她的派系,到时候要不要拔除,拔除了她又要闹。我倒不是怕她闹,我是嫌麻烦。” 她在王府里,也跟着白雯学过管家的,只不过因为燕北王府人很少,燕北王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就别提什么派系,所有人都唯王妃马首是瞻,根本不可能出什么大乱子。 但是齐侯府就不一样了,如今的齐侯爷是这种状态,不说小妾通房了,就那位续娶的侯夫人就上不得台面,不知道还能闹出多少幺蛾子呢。 “在府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中馈都握在手里,我以后能不能吃得饱,可得看你的了。”他自然是哄着她。 萧瑾瑜挥挥手,齐衡是侯府里如今唯一的嫡子,虽说还没被立为世子,但这事儿基本上是铁板钉钉的,中馈本来就该由萧瑾瑜掌控着,根本跑不掉的。 *** 分卷阅读129 齐侯府这几日也开始不消停了,萧瑾瑜回去之后,三夫人就把账册和对牌都交了过来,而且还是无事一身轻的架势。 “哎哟,我平时都不会管这些。弟妹也该知道,我娘家是小门户,虽说我娘也交过我管家,可跟侯府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哪怕我们侯府之前经过那一遭之后,与人来往的已经少了许多。可还是架不住四弟前程好,一到逢年过节给各家送礼,我就头痛。也幸好我们家三爷帮着我,否则侯府的脸面还不知被我丢过多少回了。” 江婉边说边揉脑袋,似乎又想起之前的狼狈样儿。 萧瑾瑜被她这副架势给逗笑了,眉眼弯弯。 “你只管看近两年的账册,之前太夫人生病过,我还没嫁过来,家里是由侯夫人管过一段时间,账面都没抹平。当时侯爷出面,说不跟她算总账了,所以之前有一年的账都不能看,好多银子莫名其妙的没了。后来我管家之后,账册就很清晰,若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 江婉细细跟她说明情况,萧瑾瑜一一点头。 “还有就是,咱家里人都很好相处,当然除了那位。四弟对她发过狠,她已然收敛了不少,不过她不能出门参宴,因为会给侯府丢脸,有大把空闲的时间折腾,成天把眼睛盯在这后院里,简直烦不胜烦,你瞧好了吧。今儿知道中馈到你的手中,必定要给你点下马威瞧瞧,想会会你这个新儿媳呢。虽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肯定要输,可是这并不妨碍她行事,谁让她脑子不好使,还爱折腾!” 江婉显然对这位侯夫人,有无数的怨言,她是在侯夫人手底下吃过亏的,当初嫁过来之后,还是个天真的少女,侯夫人总是欺负她,给她穿小鞋,她也不好说,后来还是齐三爷发现了,直接跟她说这不是她婆母,婆母已经去世了,没必要伺候她。 但是就算这样,这位侯夫人还是三五不时的找茬,虽说没能惹出什么大麻烦来,但也让人想起来就生理性厌恶。 此事还真的被她说中了,中午端过来的午膳,竟然没有萧瑾瑜点的排骨汤。 之前被齐衡总是做汤胃口给养叼了,因此哪怕齐衡不做,她也要点汤的,结果并没有汤送来。 “郡主,那大厨子之前接了我们的银子,还说保证把汤做的鲜美可口,等奴婢去取菜的时候,又说今日要汤的人很多,太夫人、侯爷、侯夫人都要了汤,先给长辈们做了,就没时间给您炖排骨汤了。明日一定给您做,银子也没还回来。” 绿芍将这件事情前后都说得清清楚楚,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忿。 “奴婢就不信了,那么多口锅,那么多的厨子,连碗汤也做不出来。况且我们早就过去说好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还恰好今日长辈们都要喝汤。”她在替萧瑾瑜打抱不平。 “这事儿好办,让刘管家请个信得过的厨子,把如今这大厨子给换了,别忘了把银子也要回来。”萧瑾瑜挥挥手,非常淡然地道。 一碗汤的确不算什么,她今日喝不到明日喝也成,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可这事儿分明是有人跟她过不去,就不会这么轻轻揭过。 当然她也不会为了这碗汤,跟别人一根线一根针的掰扯,她还真不稀罕,直接换人,她有的是银子。 “刘管家把人换了,他让奴婢来知会您一声,这大厨子做菜做汤手艺一绝,与咱们侯府在京郊客栈那里的厨子,师出同门。排骨汤已然给您炖上了。还有先前那厨子,走的是侯夫人的门路,若是您不耐烦见她,只管让她去找刘管家便成。” 不过一个时辰,绿芍就去而复返了,脸上喜滋滋的。 这位刘管家是齐衡得用的人,也是他培养出来管理宅院的。 侯府后院的账目之前是由三夫人在管,但是齐衡所有支出收入都是刘管家管理。 当然如今萧瑾瑜进府之后,无论内院还是外院,所有账目都交给了萧瑾瑜。 无论是侯府公中的财产,还是齐衡手中的私产,她那里都有一份名目,不管齐温平之前做了什么混账事儿,至少在这方面,他给予了全权的信任。 排骨汤刚端上桌,侯夫人便火急火燎地来了。 萧瑾瑜没有把她推给刘管家,让人请她进来了,她们俩之间迟早有一战,她若是避开不应战,很有可能让这个女人以为她害怕了,或者是牵扯到其他人,若是劳烦了老夫人也不大好,她就是要旗开得胜,第一次就把她打怕了,下回就不敢招惹了。 侯夫人进来的时候,萧瑾瑜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排骨汤,慢悠悠地 分卷阅读130 喝着,那股四溢的肉香气,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侯夫人。”萧瑾瑜冲着她点点头,屁股都没挪位置,继续小口地喝着她的汤。 侯夫人面色一僵,她进来之前还准备拿乔,等萧瑾瑜冲着她行礼之后,她不让起,晾晾再说。结果莫说行礼了,此刻冲她点头都是对她的施舍。 “儿媳怎么把厨房的大厨子给撵走了。他虽是奴,可也进府多年,是老人儿了,你还是个新媳妇,又刚掌握中馈,就这么把人撵走了,容易寒了别人的心啊。” 侯夫人原本雄赳赳气昂昂,准备一开始就甩脸子,但是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怂了,决定先礼后兵看看情况再说。 “不寒他的心,可就要寒了我的心了。我们齐侯府不养闲人,连主子要碗汤都送不到我的嘴里,我要他何用。新来的这个大厨子,不仅做汤一绝,糕点更是妙哉,待会儿侯夫人可以去点了尝尝看。”萧瑾瑜咽下嘴里的汤,慢条斯理地道。 “况且我只是撵走一个大厨子而已,还有那么多的老人儿呢。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可不想我一个正经主子,被这些下人甩脸子看。想必侯夫人应该明白我的苦衷。我的脾气不算太好,外加在娘家的时候,全家都围着我一人转,所以我从小过得就是养尊处优的日子。不过一个下人罢了,用着不顺手就换了。若是新来的这个大厨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侯夫人也可以告知我。” 她碗里的都是小排,哪怕啃排骨也不会显得特别粗鲁,肉质筋道,满口生香。 “有句话叫打狗也要看主人,那大厨子是我安排进去的。长辈的下人你也敢动,郡主是不是该学学规矩了?”侯夫人立刻翻脸了,萧瑾瑜咄咄逼人的状态彻底惹恼她了。 “规矩?侯夫人是在说我吗?我想你才该多学规矩吧?我虽是你的儿媳,可更是郡主,你见到我不行礼,我孝顺不与你一般见识,你倒是把长辈的名头搬出来一压再压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萧瑾瑜放下碗筷,脸上露出几分冷笑的神色来,你若跟我计较,我就好好跟你掰扯一番。 43、043 夫有妙招 ... 登时侯夫人就恼了, 她直接站起来, 就要往萧瑾瑜面前冲, 张牙舞爪的样子,好似要冲上来打她一般。 萧瑾瑜冷笑地看了她一眼, 都不用动作,立刻就有丫鬟拦住了侯夫人。 这拦住侯夫人的丫鬟还不是旁人,正是齐衡留下的双胞胎。 只见她们二人看似轻轻地挽住了侯夫人的胳膊,实际上力气很大,任由侯夫人如何挣扎,都未能撼动分毫,就像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孩童一般软弱无力。 “大胆,你们这些贱婢竟敢拦着我。我要教儿媳, 谁都不能拦着!”侯夫人连连挥动胳膊,却依然不能动弹,活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一样。 显然她也察觉到了, 脸色涨得通红, 外强中干的叫嚣着。 萧瑾瑜幽幽地喝完一碗汤, 拧着眉头道:“没见侯夫人嗓子都喊哑了吗?让她歇歇吧, 不要再喊了。免得待会儿回去,外人还以为我这个晚辈给她气受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边两个丫头就动手了, 直接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把侯夫人疼得眼泪哗啦的,都直接哭了, 她张张口,忽然就喊不出声音了,而且感觉自己受了内伤一般,五脏六腑都是针扎一般的疼痛。 “我想告诉侯夫人的是,这府里大半的人,都是我想换便换的。除了老夫人和侯爷房里的人,我不能动之外,其余的都能换。当然像兄嫂那些关起门来过日子的人,从来都是与我方便的,并不会给我添乱,也不会闹到我面前来。像是侯夫人屋里的,不止下人能换,主子也是可以的,只不过稍微费些功夫罢了。” 她压低了声音,慢悠悠地道,边说脸上还露出了几分笑容来,像是在说今儿用什么胭脂一般。 实际上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十分强烈,把侯夫人都吓得打哆嗦了。 “侯夫人还有什么问题吗?”她又问。 当然萧瑾瑜没收到回答,因为侯夫人此刻已经被吓唬得六神无主了,只知道愣愣地看着她,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了。 “送侯夫人出去吧,记得,要恭敬些。”她挥挥手。 双胞胎立刻架着侯夫人出去了,等出了院门,两人想缩回手的时候,侯夫人整个却瘫了,完全撑不住自己,她们一松手她整个就往地上瘫,最后还是侯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接手了,才没让她出这个大丑。 府中不少下人,都 分卷阅读131 在等着看侯夫人与郡主斗法的结果,毕竟这位侯夫人虽然不得几位爷们的承认,连出门交际都被人断绝了,但是也正因为她上不得台面的性子,才会不管不顾的撒泼。 之前的三夫人因为是庶媳,再加上出身也是小门小户,对上这个继室婆婆总是不硬气,而且也没她不要脸,因此才会有一种被隐约压着的感觉。 如今这位郡主既是唯一的嫡子媳妇,而且出身极其高贵,嫁到齐侯府来也算是低嫁了,因此根本不给侯夫人面子。 有不少人偷偷观察的,瞧见侯夫人那副没用的模样,心里头就隐隐有了猜测,知道郡主不是好热,顿时之前的侥幸心理全都消散了,甚至还有想浑水摸鱼的,此刻也都掐灭了心思,头一转便认真干活了。 萧瑾瑜不过用了几日的功夫,就将侯府上下整理了一遍。 她不仅将侯夫人敲打了一遍,连她院子里的管事嬷嬷都客客气气地请来,非常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不会管长辈们院子里的事情,所以无论在院子里闹成什么样儿都与她无关,但是一旦闹的严重了,涉及到侯府整个利益了,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而且这可没有事不过三这回事儿,只要犯她手里,什么初次犯错轻微处罚这种事情,在她这里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请都打起精神来。 虽说郡主只找了侯夫人的管事嬷嬷说这个事儿,但是闻弦而知雅意,其他院子能干到管事嬷嬷的人,都不是蠢货,马上约束起自己院子里的人。 包括太夫人那边,她原本还怕这个燕北王的掌上明珠,在家里被宠的太过了,于这些事情上拿不出魄力来,结果这么一瞧,人家可是果断极了,丝毫不拖泥带水,很有大家风范。 侯夫人还曾到齐侯爷那里哭诉,结果最后却被撵出来了,齐侯爷忙着在书房里与身边的两个俊俏丫鬟玩游戏,根本顾不上搭理她,一听她开始哭就头疼。 *** “卿卿最近辛苦了啊,我之前跟祖母请安的时候,她每每都要夸你,要我好好对你,否则就要找棍子抽我。三哥也让我一定要对你好,哪怕吵架也不能让你撂下中馈,他如今与三嫂琴瑟和鸣,有更多的时间腻在一起,而且他还不用被奴役着围绕后院的事情出主意,简直是无事一身轻。就连小妹都说你好,如今这一家人都向着你了,我可得好好犒劳你,否则若是把你累坏了,那我就成了千古罪人。” 萧瑾瑜趴在躺椅上,齐衡正给她揉着后背,桌上放着一碗酸辣汤,此刻正冒着热气,勾着人的食欲。 “你都把我爹娘弄得跟你成一边的了,我再不努努力,岂不是以后周边人都向着你了。若是吵架了,那没人帮我,所有人都劝我让着你,那我得憋屈死。” 她趴在躺椅上哼唧了两声,主要还是齐衡按得舒服。 她在按摩这一块儿比较吃力气,平时几个丫鬟下手都很轻,哪怕她喊了几次重,也不怎么有感觉,倒是齐衡舍得下力气。 “那正好,到时候我们俩若是真的有争执了,我们家都向着你,你们就人多势众,我到时候还是得跟你低头不是?”齐衡这好听话说得跟不要钱似的。 其实主要是他怕萧瑾瑜真的撂挑子不干,最近家宅安稳,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他出门在外无论干什么都觉得干劲十足。 难怪人常说先成家再立业,原来是要稳定后方,再无牵无挂地披荆斩棘,古人诚不欺我。 “成了,总之你以后不骗我,我也不会乱发脾气。都累一天了,就别再我这里大献殷勤了,让春华给你按一按,眼下的青影那么重,就不用围着我转了,我又不是什么万恶的坏婆娘。”她拍拍他的手臂,伸出手点了点他的眼下,声音也放缓了些。 看着他这副疲惫的架势,萧瑾瑜的态度都跟着小心翼翼起来,似乎是怕打搅了他这种休息的状态一般。 齐衡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低声道:“不如卿卿帮我按一按,这几日忙完了,我带你去京郊的庄子玩几日。” 萧瑾瑜原本不准备给他这个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但是听到说出门玩一趟,顿时又心动了。 挥退了已经站过来的春华,亲自上阵给他按摩。 男人最近几日应该是长时间的伏案看书写字,久坐之下就导致他的肩头有些僵硬,她手按着特别酸,便让人拿了小木槌慢慢地敲着。 他趴在躺椅上,身下铺着的毯子散发着幽幽的栀子花香,是萧瑾瑜最近爱用的香,身边就是自己的妻子,难得耐下性子服侍他,身边的一切都是熟悉又安全的,让齐衡整个人身心放松下来,很快便沉入了梦乡之中。b 分卷阅读132 r 等萧瑾瑜两只手都酸了之后,再一回头便见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地趴在那儿,明显是睡着了。 她有些好笑,凑近了瞧。 男人的睫毛又长又密,此刻半趴着只露出半张脸来,倒是比平日里要显得更加无害了几分。 没有那狡黠的笑容,他看起来有几分孩子气。 萧瑾瑜不由得在心里叹气,如果他清醒的时候,也有这般无害的模样,恐怕她会更加心软几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往常无比警觉的男人,今日之事皱了皱眉头,又睡了,明显是太疲惫。 萧瑾瑜却不准备放过他,倒像是玩上瘾一样,这边戳戳,那边捏捏,还用手指夹紧了他的鼻子,让他呼吸不过来。 最终他还是被闹醒了,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她,顺手一扯就将她往怀里抱,似乎想搂着她一起睡。 但是躺椅的位置窄的很,两个人险些从上面摔下来,幸好周围的丫鬟们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否则今儿就有好戏看了。 萧瑾瑜惊呼了一声,立刻拍了拍他后背:“起来,先用膳,之后再睡。不然你半夜饿醒了,又得折腾人,连累我也睡不好觉。” 虽说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但拍他的动作倒是轻柔了几分,明显是下不了手。 对着这样一个疲惫的夫君,哪怕她是心狠手辣的女人,此刻也会心软。 齐衡虽然还没全醒,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但是依照本能的示弱,他没有起来,而是用着沙哑而疲惫的嗓音道:“你先让丫鬟们收拾饭菜,我马上就起。累,头疼,爬不起来。” 萧瑾瑜皱了皱眉头,仔细盯着他观察了片刻,才道:“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不,我没病,就是太困乏了。今晚好好睡一觉便成。” 她没有再闹他,而是让人把饭食准备好了,他还真的信守诺言,想要从躺椅上爬起来,不过那摇摇晃晃的架势,萧瑾瑜都怕他摔了,最后吃饭的时候还差点把米汤给洒了。 “瞧瞧,这跟个小孩子似的。下回再怎么忙也注意点。”萧瑾瑜看他舀个蒸蛋,动作都不利索,不由得摇了摇头,忍不住亲自动手给他舀了两勺。 后来就主动给他布起菜来,他们俩好歹是夫妻了,也一起吃过不知道多少顿饭了,对他的喜好,她还是比较清楚的,因此荤素搭配了一下,尽量挑他喜欢吃的,还把生姜丝给捡出来。 他的碗里堆了小半碗,她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偶尔还要冲她笑笑。 或许是因为还没全醒,此刻的他笑起来有点傻,就像之前闭着眼睛睡觉的模样一般,毫无防备,让萧瑾瑜完全抵抗不住的心软。 她都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身后的丫鬟们都乖巧地退到了一边,无论是如意和绿芍,还是春华秋实双胞胎俩,都没有上前来给自己主子布菜。 这种其乐融融,完全不允许第三者插足的状态,她们才不会贸贸然上前呢。 到时候一个不慎,还要惹来四爷的不高兴,那不是自讨苦吃嘛。 等到晚上沐浴完,萧瑾瑜上床的时候,原本以为会又看见那张人畜无害的睡颜,结果却只看见他皱着眉头,满脸不痛快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她立刻问了一句。 “头疼,睡不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痛苦,虽说声音压得有点低,明显是尽量克制,但还是能听出来,想必他所感受到的必定比表现出来的还要痛多倍。 “你沐浴完出来后也不擦头发,湿漉漉的怎么会不头疼?还是请太医吧?”她伸手摸了摸他湿湿的头发,此刻发丝冰凉,一看便是要头痛的。 “这么晚了,等着太医过来,再折腾抓药什么的,估计要到半夜了。我就这么睡吧,不行的话明儿早上再说。我就是太累了。”他嘟哝了一句,便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准备进入梦乡之中,不过那皱起的眉头丝毫没有松开,明显还是极其难受的。 萧瑾瑜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齐衡虽闭上眼睛,但是其他感官极其灵敏,在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之后,他便感觉头发被人握住,用布巾仔细地擦拭着,动作特意放得很轻柔,似乎怕把他给扯得更痛了。 齐衡慢慢睁开眼,果然就对上了萧瑾瑜那 分卷阅读133 双认真的眼睛。 “闭眼,凝神。我给你擦。”她一下子对上他的视线,男人的眼睛是极其漂亮的,她一开始就知道。 因为看得太过仔细,连琥珀色的瞳孔里一层水光,都能瞧得清清楚楚,让她顿时有些不自在。 她想都没想,直接抬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遮住了那太过炙热的眼神。 齐衡勾了勾唇角,乖乖听话闭上了眼睛,不过手却不老实,就这么慢慢地抓瞎抬起来。 “要什么?”她握住他的指尖,不让他乱摸。 他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将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两人十指紧扣,带着暖融融的温情。 “什么也不要,只是想谢谢卿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晃了晃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了几分。 萧瑾瑜嘴里轻声嘀咕着“马屁精”,却还是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表示安慰之后才松开。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善良,坚决不是心疼,只是心软。 之前总是花言巧语,说无数好听话的男人,如今却病倒了,在她面前都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她也不好就这么放任不管。 毕竟他们是夫妻,人都是感情动物嘛,就算养朵花也会偶尔除除草浇浇水,更何况眼前这个大活人。 偶尔也要给他春天般的温暖,否则之后如何让他给自己开花。 头发擦完之后,他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果然头上的穴位被按着都很舒服,哪怕只是擦头发,并没有正正经经的按摩,也让有些不想结束。 不过他不敢提,今儿晚上他得寸进尺的已经够多了,如果还不知收敛,估计萧瑾瑜真的要恼了他。 之后他闻到了一阵香气,是非常舒缓而清淡的,整个人都跟着放松起来。 “我熏了一些助眠的香,再帮你按按。”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便当真上手给他按起来。 萧瑾瑜曾经学过如何按摩,毕竟作为经常要讨好爹娘,好让她成功出去骑马射箭,所以对这些方面还是下过苦工的。 没想到她爹娘没怎么要她孝顺,倒是先把这手艺用在齐衡身上了。 哎,当真是便宜他了。 她也终于有些明白,什么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 要是她爹知道,原本应该孝顺他的按摩,用在了女婿身上,估计得气得暴跳如雷吧。 住的不太远的萧荣,正与白雯在院中赏月,此刻猛地打了两个喷嚏,脸上的神色不太好。 “完了完了,肯定有人念叨我?我觉着是不是卿卿又对温平动手了啊?她那孩子性子娇蛮了些,手上的力气还没个轻重,温平虽然很懂事,可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总这么被打来打去的,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她要是一直不晓得服软,不懂得夫妻之道,那迟早还得完蛋……” 萧荣看了一眼夜空中挂着的明月,嘴里絮絮叨叨的。 他与白雯成为夫妻,自己也伏低做小了许久,当然白雯还是比较好哄的,两人经过了一段打闹的日子之后,就迎来了蜜里调油期。 谁都不愿意跟一个天天不是打就是吵的人一起过日子,每天乒乒乓乓的,又不是上战场,把精神搞得那么紧张,谁都没有一个好心情。 “得了,卿卿有分寸,她又不是傻子。再说她要是真的被女婿给捂化了,那日后必定是把女婿放在头一位的。她这性子,要么不喜欢,喜欢了就容易深陷。” “温平这孩子比较成熟又周到,他应该不会让卿卿受委屈的。” 夫妻俩探讨了片刻,又丢开了,这日子还是得小两口自己过,他们再怎么探讨,都没什么用处。 “对了,你方才那些话,究竟是替女婿打抱不平,还是想跟我翻旧账呢?是不是又想说我泼辣,还得理不饶人?”白雯沉默了片刻,忽然开了口,语气有些冷。 “没有的事儿,哎哟,晚上这外面可真冷,咱快进去,我都快病了。真的,头疼!” 萧荣立刻起身往里面走,嘴里还哼哼唧唧起来,企图蒙混过关。 不得不说,今晚翁婿二人哄妻子的手段,竟然如出一辙。 44、044 炖汤哄人 ... 齐衡最后是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睡着了, 等到第二日显得神采飞扬, 当然也因此更加 分卷阅读134 想要哄好了娘子, 好让自己每日都有这样好的福利。 萧瑾瑜还真的给他按了几天,主要是齐衡最近一直很忙, 每天精神饱满的出门,等到回来的时候,必定是满脸疲惫,活像是一条死狗一般。 齐衡着实萎靡了一阵,好不容易忙完了,才有时间信守自己的诺言,带着萧瑾瑜来京郊庄子玩儿了。 只不过他昨日一整夜都没回来,今儿一大早又让人收拾东西, 直接去了庄子,急急忙忙的完全不像是出去游玩,倒像是有条恶犬在身后追他一般。 “咱又不着急出来, 反正最近空闲时间多, 什么时候出去玩儿都成。你非得赶今日, 乱七八糟收拾一堆, 我都没查查什么东西没带。账册和对牌交给三嫂,也是匆匆忙忙的,临走前三哥瞪你那眼神, 就跟吃人似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萧瑾瑜戳着他的腿,轻声说道。 她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虽说跟她提过一嘴要出去玩儿,但萧瑾瑜一直以为他还要忙一阵儿,谁知道忽然他就冒出来了,硬要今日走,不走还不成。 所以无论是收拾东西,还是将侯府的内院托付给江婉,都显得很匆忙,估摸着会有疏漏。 当时他们夫妻俩把账册送过去的时候,三房正在吃早饭,江婉今日兴致高,起了个大早做了一笼包子,热气腾腾的大老远就闻见香味儿了。 齐衡当下也没客气,直接拉着萧瑾瑜坐下来了,说正好他们也空腹呢,跟着一块儿吃吧。 那一笼包子总共八个,江婉本来算好的,他们夫妻俩一人四个足够,结果多了两个人冒出来,兄弟俩为那几小包子差点打起来。 “有事说事儿,你跟我抢什么包子啊?这我媳妇儿做的,你要想吃上街买去!”幸好齐三郎还没混蛋地说要萧瑾瑜给他做去。 谁都知道凤阳郡主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看也不会做包子。 “三嫂,这包子是您做的,那肯定比大厨子做的还好。我不吃便罢了,主要是我家卿卿她没尝过。当然她脸皮薄,肯定推脱不吃,可我不能让她干看着啊,您说能不能让她尝尝味儿,一个也好的啊。” 齐衡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冲着江婉开了口,这乍听起来那是极其有礼貌,完全替人着想。 实际上就一泼皮,江婉怎么可能只给萧瑾瑜尝尝味儿。 “吃啊,四弟和弟妹都坐下来吃。你们三哥说笑呢,我就是兴致来了做一笼玩玩儿的,你们要想吃,今日我便做个几笼让你们解解馋。不费什么功夫,我爱做这些呢!”江婉挥挥手,大方地招呼他们坐下。 江婉在做点心这一块儿,非常有天赋,她自己也爱做,闲的没事儿就捏几个玩玩儿,萧瑾瑜还吃过她随手捏的奶香馒头,全都是可爱的小动物造型,有小兔子小狗,活灵活现的,又好吃又好玩儿。 “得嘞,谢谢三嫂。我三哥娶了你,真是光耀门楣了,也是我齐家老祖宗保佑了。今日不用做,您歇着。” 齐衡立刻把漂亮话甩出来了,夫妻俩成功入座。 他们夫妻俩都已经成功入侵了,便宜也给人占了,齐三郎也不再板着一张脸了,而是公平地分了包子,一人得俩。 包子里除了瘦肉之外,还有一个完整的虾仁,口感更加鲜美。 就着小米粥和小菜,很快便把空空如也的胃暖了起来。 厨房准备的早饭品种还挺齐全的,豆浆油条甚至鸡丝面和馄饨都有,萧瑾瑜今日都多用了半碗粥,或许是人多热闹,让她的胃口大开。 等到吃饱喝足了,齐三郎靠在椅背上,开口道:“吃完了就赶紧走,我还得跟兔子做糖呢。” 他的意思就是不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齐衡却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 齐三郎其实是故意的,从齐衡夫妻俩进来,他就知道他们二人必定是有事相求,因为他们身后的丫鬟手里头捧着木匣子,肯定是装了什么东西。 “三嫂,请受小弟一拜。” 齐衡取过茶盏漱口,用帕子仔细擦了擦,立刻就站起身,冲着江婉郑重一拜。 江婉吓了一跳,立刻起身避开了。 “这如何使得,不过几个包子而已啊。” “不只是包子的事儿,主要是温平还有一事相求。” “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便是,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行此大礼。”江婉有些慌了 分卷阅读135 手脚,急声应和道。 “卿卿嫁给我之后,就一直忙来忙去的,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外面奔波,都没能好好陪她。如今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只想带她出去好好几日放松一下,可是府中这一摊子事儿,实在丢不开身,唯有请求三嫂再受累一回,接下几日。不知三嫂能否应了这事儿?” 他这话说得客气,提到萧瑾瑜的时候,还面露担忧的看过去,似乎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萧瑾瑜默默地擦了擦嘴,不吭声,虽说她觉得齐衡这一招挺无耻的,都已经这样郑重地拜托江婉了,再怎么说这位三嫂也不好意思拒绝,但是她作为得益者,以及齐衡的妻子,是不可能跟他唱反调的,因此她只作壁上观。 “不是,温平你这小子未免也太无耻了吧?你找别人去,我与兔子这几日日程安排得满满的,要牺牲掉我们夫妻共处的时间,让你们去逍遥快活,你简直做梦啊!” 齐三郎自然是第一个冲出来反对,坚决不能让他得逞。 “好的,也不累着什么,总归是按照规矩走的。弟妹管家之后,那些偷奸耍滑的婆子也都老实了不少,只有几日的话,想必也翻不出风浪来。况且我与三郎平日里也就吃吃喝喝,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们出去玩儿得开心些。” 江婉拉住了齐三郎的衣袖,接下了这摊事儿,齐三郎还没说完的那些控诉,最后也只能默默地咽了下去。 当然齐衡一直到告辞离开,都没能得到他三哥一个好脸色。 主要是这厮太欠抽了,都把阴谋诡计用到了他娘子身上,着实该打。 “唔,无事,等我们回去了,就让三哥三嫂他们也出门玩一玩,反正家中长辈慈和,也不会因为这事儿压着小辈儿。” 齐衡的眼睛一开一闭,声音听着也带了几分沙哑,明显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 萧瑾瑜知道他的困瘾又上来了,一整天没睡,早上又强撑着陪她去三房走一趟,能不困嘛,坚持到马车上才泛起困意,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歇着吧,我不吵你。”萧瑾瑜挥挥手,不打扰他。 齐衡立刻俯身躺下,车上铺着厚厚的毯子,还有枕头,足够他歪着睡一睡的,可是他却把枕头丢到一边,直接摸索到她的膝盖上,找了块舒服的地方躺下。 “你可真会找地方啊。”她笑话他。 “我花了大工夫娶回来的娘子,若是在睡梦里面被人抢了,那得悔死,必须看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显得很模糊了,显然是快要进入梦乡之中,意识不清醒,口齿都不利落了。 很快他就陷入了一阵平稳的呼吸之中,显然是睡着了,不过他睡得并不安稳,总是会呓语,甚至偶尔还眉头紧皱,身体总是颤动一下,像是猛地从高台上摔下来一样。 萧瑾瑜被他弄得都紧张了,好几次想让他睡到枕头上,都不太敢动他,怕他受到什么惊吓。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给他哼起了语调轻缓的小曲儿,再次抬起双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给他按摩。 闹腾不止的噩梦,似乎随着她的晚安曲远去,成功安抚了他惊动不安的梦境,他不再抖动也不再皱眉,反而整个人变得安宁了下来。 萧瑾瑜轻舒了一口气,看见他再次露出那种人畜无害的睡颜时,她才浑身瘫软地靠在一旁。 天知道她目前还没孩子,却感觉自己哄了一回孩子。 她最近真是越来越心软了,要是平时,早就对他不耐烦了,也不知道是个好现象还是坏现象。 萧瑾瑜噘了噘嘴,她放松下来之后,才发觉胳膊有点发酸,嗓子也有点哑,为了让他能睡个好觉,她可算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怎么尽要我伺候你,还说照顾我,成亲之后完全是你占了大便宜啊。我看我都快变成女宠了,天天给你捏肩捶腿的,还唱小曲儿给你听,你这个男宠倒是没服侍我几回。” 她边嘀嘀咕咕地说着,边伸出手想戳戳他的脸,最后看着他睡得如此香甜的份上,又放弃了。 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之中,两个人都睡着了,等到了地方,如意喊了一声,却迟迟等不到回应,她轻轻掀开车帘一瞧,便见两位主子在车里睡得东倒西歪,齐衡还躺在她的腿上,郡主则靠在大迎枕上,也是呼吸平稳,显然睡得正香。 几个丫鬟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主子们喊起来,这会儿睡太久,晚上容易走了困,况且车上毕 分卷阅读136 竟睡得不舒服,要是扭着腰或者抽筋了反而不美。 在几个丫头的共同努力之下,两位主子终于醒了过来。 齐衡最先清醒,或许是因为有萧瑾瑜的安抚,他睡得倒是很好,只是苦了萧瑾瑜。 她被扶着下马车的时候,差点腿软直接跪倒在地上,幸好齐衡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 两个人刚睡醒,身上都是暖烘烘阮绵绵的,他也差点站不稳。 “怎么了?”他低声问了一句。 “还不是你一直枕着我的腿,麻了,难受。”明明是责怪的话语,但因为刚睡醒没力气,倒像是含在嗓子里,有些嗡嗡的意味,听起来让人误以为是在撒娇。 她拧着眉头,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齐衡伸手拍了拍她,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前走。 等到了庄子里,早有庄子的管事儿收拾好一切,就等着两位主子进来住了。 屋子里的摆设跟齐侯府的差不多,连萧瑾瑜钟爱的躺椅都是同一位木匠师傅打出来的,她直接朝上面一躺,整个人都舒了一口气。 齐衡立刻过去,非常自觉地给她按摩,动作娴熟。 萧瑾瑜闭上眼睛万分享受,她的神经刚放松下来,忽然耳边就传来一阵轻柔的小曲儿声,曲调异常熟悉,正是她之前哼给他听的。 “你之前在车上没睡着?”她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睡着了啊,我一天一夜没睡,早就扛不住了。我比你先睡啊。” “那你怎么哼起这首歌了?”她有些狐疑。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不记得,就是觉得曲调很熟悉。”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哼了这首曲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她笑了笑。 他有哼了两句,调子就不怎么准了,飘飘忽忽的,随时会走音,显然在睡梦里的记忆并不是那么牢靠。 萧瑾瑜轻咳了两声,心里庆幸,幸好他睡着了,否则让他知道自己哼歌给他听,还不得怎么得意呢。 她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专心享受,倒是齐衡勾了勾唇角。 “卿卿会唱这首歌吗?”他问了一句。 “不会,只会瞎哼哼。” “那下回你教我怎么哼,我好像哼得不太对。” “看我心情。”她矜持地道。 因为在马车上休息过一阵,精神好了不少,所以晚膳用的非常丰富。 庄子里现杀的鸡和蘑菇,炖了一锅汤,猪也是刚宰的,肉质特别香嫩,厨子做的烤饼更是外焦里嫩,夫妻俩完全招架不住,吃了不少。 沐浴完躺在床上说了一会儿话,才算是消食完毕。 “哎,真舒服啊,虽然在侯府里也没什么人管,但是来了庄子之后,就感觉更加自由了。浑身都透着一股高兴的劲儿。”萧瑾瑜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将心中的那口浊气都呼出来一般。 齐衡摸黑碰到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低声道:“的确是舒服。有没有什么地方难受?” “没有。” “腿还麻吗?” “不麻了,你今日都给我按过了。” 虽然对他这问题有些奇怪,萧瑾瑜还是认真地回答,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又想卖的什么药。 “吃饱了吗?” “饱了,方才还有点撑,现在刚好。” “暖和吗?” “暖和啊,你这个大暖炉在旁边,能不暖和嘛。你想问什么?”她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每当齐衡这么搞的时候,萧瑾瑜就会心生警惕,因为这代表他兜了这么一大圈子,一定是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而且他的目的越不单纯,这绕的圈子越大,如今粗略算一算都五六个问题下去了,还让她摸不到重点,心里难免有些着急。 “行,一切都妥当的话,那我们该办正经事儿了。” “什么正经事儿?” 她的话音刚落,身边的男人就一下子转身覆在了她的身上,抓紧被子将两人从头到脚都蒙上了。 烛光被隔绝在外面,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的身体。 分卷阅读137 “当然是饱暖思淫欲了。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跟卿卿好好温存过了,之前是忙,如今总算得了功夫。” “下去,今天太累了,不行。” “你说的身体状态很好,很舒服。” “我吃撑了,要吐。你别动,我真的会吐的!”萧瑾瑜皱了皱眉头,立刻另外找了一个借口。 只不过她这话刚说出来,就觉得失策,因为齐衡这厮之前问的时候,她还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自己没问题。 “有本事你吐我嘴里。”他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萧瑾瑜张嘴刚想说一句,你恶不恶心,结果一个字还没发出音来,就已经有个柔软的东西伸进她的口中,极其坚定的攻城略地起来,并且带着她的舌头一起纠缠。 外面的天气逐渐寒凉,锦被之中却是炙热的。 他的身体是热的,那双手更像是熊熊烈火一般将她点燃,她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想要伸手逃开的时候,又很快被他扯回去,继续干柴对烈火,烧得她理智全无。 两人这把火连绵不绝,都快烧到天亮了才结束,萧瑾瑜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有无数的话想骂,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底骂上几句。 等第二日她再睁眼的时候,外面的日头已经高高挂起了,身边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打扰她。 萧瑾瑜自己也睡蒙了,昨晚劳累到大半夜,之后又一觉睡到自然醒,浑身骨头架子都松散了,更是迷迷瞪瞪的。 “郡主,您醒了。”倒是如意瞧见她有些动静,立刻走上前来。 萧瑾瑜被伺候着梳洗的时候,还没缓过劲儿来,直到坐上餐桌旁,一碟碟小菜都布齐了,她被勾得食指大动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齐温平呢?”她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满,只不过声音却沙哑得很,明显是昨晚哼得太久了,把嗓子都喊哑了。 顿时屋子里出现了诡异的平静,春华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道:“在厨房给你炖汤呢。今儿早上四爷起来就带人去抓鱼了,抓了好几条鲫鱼回来,说是要给您补补身子。” “唔。”萧瑾瑜原本微恼的心绪立刻就缓和了些,他都主动去给自己炖汤了,她要是再生气的话,总觉得不太好,完全站不住脚。 她在心底再三琢磨了片刻,最后更加纠结了。 她明明是个直爽的性子,可是自从遇到齐温平之后,就变得磨磨唧唧的,成天瞎琢磨。 这事儿她还得生气,跟他没完,不经过她同意就睡了她,她就是累她就是吃撑了,一点儿都不懂得体恤她。 萧瑾瑜用了饭之后,拿着话本看了半个时辰,那边齐衡就提着食盒过来了。 “郡主,郡马爷来了。”如意轻声提醒了一句。 萧瑾瑜连头都没抬一下,仍然专注地看着话本,实际上心早就飞到旁边去了,但是她坚决不能表现出对齐衡的在意,她得给他吃个教训。 她打定了主意不理会他,板着一张脸继续当没看见。 哪怕那人提着食盒,将里面的东西端出来放到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来,她都不曾有过任何动静。 对于她这副态度,齐衡都不用旁人说,就已经猜到了。 说起来他瞒着自己的身份,去燕北王府当男侍的那段时间,让他们俩有足够的时间朝夕相处,同样也让他摸透了萧瑾瑜的一切喜好和脾气。 “卿卿,快来喝汤。我炖了一个时辰呢,鱼汤要趁热喝。庄子里养了几只猫,围着味儿去了厨房堵着门,我差点就过不来。还有一只小淘气直接跳上来挠我的手,幸好躲得快,否则这食盒里的汤就便宜那些馋猫了。” 齐衡像是没看见似的,放轻了声音跟她话家常。 食盒里放了两碗汤,如今都被他端出来,并排摆在桌上,碗里有个勺子。 此刻他就端着他自己的那碗,慢悠悠地用勺子搅着,一阵阵热气冒出来,鱼汤的香气四散开,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顿时萧瑾瑜就开始咽口水了,她起太晚了,方才胃口没开,吃的不算很多,此刻胃口开了,又被这鱼汤的香气给勾着,就更觉得饿了,口水都不停地冒出来。 “卿卿,你怎么不喝啊,是不是嫌太烫了?那你等等吧,我有点饿先喝了啊。”他头也不回,只是嘀咕了两句,就当真拿起勺子喝起 分卷阅读138 汤来。 碗里还有半条鱼,他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挑刺。 “喵~喵~”他刚喝了小半碗,外头就隐隐传来了猫叫声,显然这些小家伙机灵得很,已经寻着味儿过来了。 “卿卿,你是不是不饿啊?要不你这碗先喂猫吧,锅里还有呢,待会儿让丫头给你盛,凉了就会变腥。” 他又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嘴里就开始唤:“咪咪,咪咪。” 外头那只猫直接从门槛外面跳了进来,迈着猫步过来,蹭了蹭齐衡的腿。 萧瑾瑜咽了咽口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坐到了他旁边,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 “谁说我不喝的,我还不如一只猫嘛?”她嘀咕了一句,哪怕是抱怨,却又因为吃人嘴短,都不好意思让语气显得太硬,倒像是撒娇一般绵软。 齐衡看着她咕噜噜开始喝汤,并且仔细的挑刺,动作丝毫不停顿,而且非常麻利,明显是对这碗汤非常满意,至于之前要跟他闹冷战的事儿,更是完全丢到脑后了,根本想不起来。 他不由得笑了笑,炖汤哄人计划,成功! 45、045 那个西瓜 ... 在庄子这几天, 萧瑾瑜彻底放开了。 原本她是想缩在这里, 继续吃吃喝喝当个甩手掌柜的, 出来散心她不太喜欢瞎跑,最近也越来越懒了。 毕竟天气越发冷了, 她现在就像缩起来。 不过齐衡并没能让她如愿,而是一直撺掇着她出门,庄子里有许多可玩的东西,哪怕天气渐冷,也有不同的作物成熟,而且后面还有一座小山,每日爬山找蘑菇,回来就炖汤。 正好厨房里的大厨子做毛豆腐, 他俩也跟着学了一回,先找豆子磨出浆来,然后做成老豆腐, 之后放在木盒子里, 用草帘子盖住, 保持好温度, 就等着豆腐长毛了。 因为有齐衡陪着她一起,萧瑾瑜的兴致就高了不少,两人每日都要骑马出门溜几圈。 那个时候, 总能遇到放牛的牧童,或者三五个一起玩耍的小孩子,他们也不怕人, 见到这对夫妻还会笑着问好,齐衡会带个糖袋子,遇上了就分出去几颗糖,把那些小孩儿哄得每日都盼着他们出来。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处处都透着一片祥和,萧瑾瑜都不愿意走了。 最后还是燕北王府那边来了人传信,萧瑾瑜才准备收拾行李离开。 “少渊哥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竟然这会儿才知道。”萧瑾瑜听了小厮的汇报声,不由得愣了一下。 陆少渊在岭南抵御外敌,他目前也升成正五品武将,他与萧瑾瑜的感情极好,陆家兄弟俩和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从小一处长大,直到陆少渊参军去挣军功,才算是分开。 这么一说已经有两三年没见面了,就连萧瑾瑜成亲,他都没能从岭南赶回来,倒是这时候她来庄子玩儿了,他忽然回京了。 “岭南每年都有武将回来跟皇上汇报战况,外加也有换防一说,今年陆大爷自己申请回来的。他是到了之后,进宫之后才去王府拜访的,当时王爷就派人去齐侯府请您的。只不过赶到之时,您与四爷刚好离开望京,说是去了乡下的庄子。王爷便说等几日吧,这一晃五六天过去了,还不见您回来,怕皇上指派任务给陆大爷,到时候没机会见面了,所以便让小的走一趟。” 小厮口齿清楚,三两句便说得清楚了。 萧瑾瑜皱了皱眉头,低声道:“这还真不凑巧,早知道少渊哥回来,我便见完他再来庄子了。成,我马上就让人收拾。” 她挥挥手,绿芍带着这传话的小厮退下去修整了,其他丫鬟则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望京。 倒是齐衡抱着两只小白兔进来了,喜笑颜开地道:“卿卿,你看我找到两只幼兔,你要不要养它们?” 小兔子只不过巴掌大一点,此刻正瑟瑟发抖,应该是到了陌生的环境还不适应。 萧瑾瑜摇了摇头,道:“少渊哥回来了,我们得回去,我让丫头们收拾东西了,赶紧看看你有什么要带走的?” 齐衡搂着小兔子献宝的动作一顿,脸上出现了几分怅然若失的表情,问:“少渊哥?谁?他是哪个大西瓜?不能等几天嘛,我们的毛豆腐还没做成呢。” “别装蒜啊,陆少渊。陆少亭他亲哥。” 萧瑾瑜白了他一眼,对他用这种不屑的口 分卷阅读139 气感到不满,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就眯着眼睛看他:“不对啊,你那天急着带我来庄子玩儿,还要立刻收拾东西匆忙赶过来,是不是为了躲什么人?不会是知道他回来,特意带我走的吧?”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明明他们时间很多,为何偏要就赶那天走,而且之前齐衡还一整天没闭过眼,那么疲惫的情况下赶路,身体肯定会扛不住,这才有了他在马车上睡了一路。 如今一想起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我就赶巧那天空闲了,一刻都不愿意在侯府里待了,就想出来,所以才拉着你赶紧出门。你也没说那个大西瓜回来啊,你要是说了,我能带你走嘛?况且我躲他干什么,难不成你跟他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就不能见面了,还要我带着你特地躲开他?” 齐衡眉毛一挑,歪着头认真地看她。 “不是就不是,看你有什么东西带走的,我得赶紧回去,万一少渊哥他又被指派了什么任务回岭南,不知又得几年才能见面呢!”萧瑾瑜冲他做了个鬼脸,她还不稀罕跟他掰扯这些,反正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也琢磨不透,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哎哎哎,今儿有爆炒兔肉,我特地请的川渝大厨子做的,手艺一绝。你不是爱吃辣嘛,坚决不能错过。”齐衡拉住她。 “爆炒兔肉?你不是养小兔子的嘛,怎么又给吃了,这两只还是幼兔,能有什么肉,你禽不禽兽!” 萧瑾瑜手一指他怀里窝着的两只小兔子,眼白都快翻得掉出来了。 “不是,吃的是它俩的爹妈。掉陷阱里被夹子给夹死了,本来是为了防止野猪什么的出来祸害庄稼,结果这小兔子闯进去了。一般这时候兔子窝肯定在附近,我就找了找,还真发现这俩小玩意儿。大厨子已经开始做了,很快的,我们吃完再走吧。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齐衡极力劝说她,萧瑾瑜略微一犹豫,她很想吃,都快流口水了,但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 “不行,少渊哥还比不过两只兔子嘛?你把厨子带上,咱回侯府后,从猎户手里买野兔野鸡,让他挨个爆炒一遍上菜,保证你吃个够。这会儿我真的得回去。” “今年是个丰收年,鞑子那边牛羊都过得不错,基本上不会打仗,而且一直很平静。皇上能指派什么任务给他,还非要马上就回去,一顿饭的功夫都等不得……” 他在不满的嘀咕,当然萧瑾瑜翻脸之前,他就很有眼色的闭嘴了。 不过最终他们这顿爆炒兔肉,还是吃到嘴了。 因为齐衡特别能磨蹭,他一会儿这个要带走,一会儿那个忘了收拾。 和马厩的两匹马依依惜别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帮它俩洗刷了毛,换了饲料,还挨个摸摸头说说悄悄话,一副今生不在见面的模样。 要不是萧瑾瑜气哼哼地过来亲自逮他,还不知道他要蹲到什么时候。 之后就更是一阵忙碌了,他用过的碗筷瓦罐也要带走,甚至新摘下来的豆角也要塞进马车里,把她气得肝疼。 “你带别的就算了,这豆角青菜让人送到侯府里便成,你亲自要带着做什么,马车根本塞不下!” 他们来的时候,总共就三辆马车,两辆装人,一辆装行李,结果现在那辆下人们的马车里,都塞着各色的小青菜,简直没处说理去。 “不行,我自己亲自摘得,吃起来香。” “你自己回吧,我们先走了。” “行,留一辆空马车给我,你和这些箱子都得带走,不许半路把我东西扔了,不然我就去你爹娘面前哭!”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让萧瑾瑜半天没缓过劲儿来,最后是她捏着他的耳朵,要把他往车上拽,才算是消停。 不过一切收拾停当之前,那边的大厨子端着爆炒兔丁来了,又麻又辣的香气瞬间就传了过来,甚至还有不能吃辣的人,闻见之后直接开始打喷嚏,足见这一盘子的口味有多重。 “四爷,四夫人,这爆炒兔丁都好了,小的还做了一份水煮肉片,口味鲜着呢,米饭也蒸好了,这就给二位盛去。” 大厨子长得比较敦实,一笑起来就显得特别讨喜,他身后还跟着个半大的小孩,手里端着那水煮肉片,上面飘了一层红油汤,看起来就十分下饭。 “卿卿,饭菜都已经好了,咱不赶这个时间了吧,吃完再走呗,要不然大厨子的心意也白费了。” 齐衡立刻在旁 分卷阅读140 边跟着劝,最后萧瑾瑜还是没走成,下来把这顿饭吃了,因为口味特别讨她的欢心,她还多吃了半碗饭,吃饱喝足才上的马车。 这三两下耽误的,等到了望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她先回王府再回侯府的话,就不那么合适了,天色太晚。 “卿卿,这外面天都快黑了,咱不如明儿起个大早过去,待一整天。况且今天赶路,风尘仆仆的,这么过去也显得不庄重,不太合适吧。”齐衡再次出来规劝。 萧瑾瑜虽然觉得憋屈,但是也只能点头应下,毕竟他说得对。 至于责怪他太过拖延这话,她有些说不出口,毕竟最后那顿饭她也吃了,吃人嘴短,腰板就不是那么硬气了。 最终在燕北王府等了许久的陆少渊,得来了小厮的回复:“陆大爷,郡主和郡马爷今儿回来迟了,索性明日收拾好再来见您,让您久等了。” 陆少渊彼时正在摆棋盘,面上的神色未变,只是冷声问道:“你起个大早赶去的京郊庄子,他们得了消息之后清欢渡赶过来的话,理应是午后,为何这么迟才给我回话?卿卿不愿意回来?” 关于让萧瑾瑜回王府这事儿,陆少渊一早就盘算好了,时间也给的很充足,这个小厮也是他挑选出来,特地赶了大早过去,一切应该都很完美。 但是事情还是超脱了他的掌控,让他的心里隐隐有几分不舒坦。 “不是,小的去禀明了情况之后,郡主就让人收拾东西回来的。只不过郡马爷说让大厨子做了爆炒兔丁,郡主不吃,结果磨蹭了许久之后,等要走了饭菜都烧好了,两人便吃了饭才回来,这就耽搁了。” 这小厮尽量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但是仍然耐不住陆少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是非常不满。 “你下去吧。”他摆摆手。 倒是小厮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等出了房门被冷风一吹,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透心凉,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这位陆大爷原本就气势十足,如今去军营磨练了几年,更显冷漠异常。 他跟陆二爷站一起,都不像是亲兄弟,明明陆少亭少年心性,一副活泼好说话的性子,可是到了这位陆大爷面前,就觉得透着血性,就好像自己变成了敌人一样,被他见血封喉,明显让人招架不住。 因为今日没去燕北王府,两口子回去整理了一下,吃完饭就准备歇下了。 这一觉睡得挺早,萧瑾瑜就想着应该能休息得挺好,正好将赶路的疲惫消除,仔细养精蓄锐一番。 她想的倒是挺美,可惜一切都事与愿违。 天快亮的时候,她还没醒,身边的人却已经躺不住了。 他这几日在庄子里悠闲得很,休息的足够,因此这天睡足了就自然醒了。 哪怕闭上眼睛也睡不着了,在被窝里翻腾了几回之后,越发不耐烦起来。 一偏头就瞧见身边的美娇娘,呼吸平稳,睡颜恬淡。 他捻动了一下手指,总觉得心里发痒一般。 忍不住凑上前去,呼出来的热气都喷到她的脸上,两人贴得极近,要是平时,萧瑾瑜肯定挥手跟撵苍蝇似的让他走,但是今日睡得香当然不会发觉。 因此他也越发得寸进尺起来,萧瑾瑜半梦半醒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上重的很,像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一般,胸闷得很。 她想翻身,结果却根本翻不动,整个人都被牢牢地压住了。 还有什么东西贴着她,热得很,终于她还是被弄得清醒了,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炙热的眼。 齐衡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两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当视线杜思航的时候,他的眸光似乎猛然亮了一下。 对于他这种显而易见的变化,萧瑾瑜忽然想起见到肉骨头的狗,心里涌起几分不祥的预感,立刻伸手想要推他。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她问了一句,话音刚落,嘴唇就被人给堵住了,他的大手开始乱摸,在她的身上点燃一团团烈火,让她不得安生。 “干你。” 当身上的温度越窜越高,她从顽强抵抗,到半推半就,直至最后的两相和谐时,她才听到他的回答。 简单利落的两个字,与他的动作一般直接。 当然这时候萧瑾瑜的脑子里已经成了一片浆糊,整个人更是化成了一滩水,无暇分神去想 分卷阅读141 他的答案,只是彻底的沉迷其中。 今晚上是绿芍值夜的,等如意和双胞胎起来准备伺候主子梳洗的时候,就见绿芍平视前方地站在门口。 “主子醒了吗?”如意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嘴。 “醒了。” “那正好省得我们叫了,赶紧准备准备进去伺候吧。”春华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四爷是没有起床气的,之前都是为皇上办事儿的,半夜被叫起来那是常事儿,再大的起床气也得憋回去,倒是郡主的起床气挺严重的。 主要之前在燕北的时候,王爷和王妃都把她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自然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这起床气非常严重了,一般人都不敢招惹的。 “别进去,主子还没让进呢。”绿芍立刻拦住了。 其他三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就见她低着头,有些不自在地道:“主子在里面办事儿。暂时还没方便进去。” 她这话音刚落,其他几人就立刻都明白了什么意思。 主子在里面办的事儿,她们这些丫鬟不方便进去,除了那事儿也没别的了。 “我说你怎么不进去呢。”如意干笑了两声,几个丫鬟在屋外冻得直打哆嗦。 后来忍不住还是进了外屋坐着,不过里屋总时不时隐隐有声音传出来,就好像是猫抓的一样,让人心痒,一个个都闹了个大红脸,逐渐又感觉热了起来。 实在是臊得不行,一个看着一个又出了屋。 就这么来来回回好几趟,才终于等来屋内的人要热水,一个个同时松了一口气。 如意抬手摸了摸脑门,一手心的汗,主子们办事儿,倒是让他们跟着招架不住。 热水被送了进去,萧瑾瑜就被齐衡抱在怀里,身上裹着锦被,她一副慵懒的模样,似乎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几个丫鬟准备热水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很快便又出去了,顺带着还掩上门。 “你又让我被丫头们看了笑话,你看她们方才连一句话都不敢说,肯定是在偷偷笑话我们!” 等到房门被关上之后,萧瑾瑜立刻一改之前那副娇弱的模样,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气哼哼地道。 “那是你的丫头们年岁大了,到了该嫁人你却不让她们嫁人的原因。等她们出嫁了,以后为人妇,这事儿就懂了,哪还那么不好意思。”齐衡立刻倒打一耙,倒是怪起她来了。 萧瑾瑜不搭理他,直接给他甩了两枚白眼。 她倒是想跟他算账,不过谁让后面她也觉得非常享受,想要讨伐他的理由就完全站不住脚了,只能沉默以对了。 “我发现你最近学精了啊,总让我不能理直气壮的讨伐你。”萧瑾瑜立刻眯起眼睛看他,一副审视他的模样。 “我怎么了?我什么学精了,我就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卿卿面前,也是一概无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把你的话当成真理。”齐衡立刻反驳,再次摆出那张纯良无害的表情来,好似真的一切围着萧瑾瑜转似的。 “呸。”她直接啐了一口,信他才有鬼呢。 “之前在庄子里吃爆炒兔丁是这样,我都说不吃了,你就这么磨磨唧唧耍泼皮无赖,最后拉着我一起吃。还有这回欢好也是,我不同意,你就跟个勾栏瓦肆里的小娘子似的,招蜂引蝶,直把我脱得一干二净,拉着我一起了,才算作罢。反正最后都是你称心如意了,我还说不出什么话来。” 萧瑾瑜说得完全就是事实,他打得也是这个主意,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要不然下回就不灵了。 “卿卿冤枉我啊,我可没那么多心眼,跟你在一起都是情不自禁。而且我这也是跟岳丈大人学的,冲着你撒娇呢!” 他这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甩出来,让萧瑾瑜也完全没办法,而且她的确吃软不吃硬,看着他一副好说话的笑嘻嘻模样,这脸色就如何都板不下来了。 所以等这两人磨磨蹭蹭收拾完之后,日头都老高了,又用过早膳才匆匆忙忙往燕北王府赶。 偏生因为齐衡之前兴致来了,这姿势还有点猎奇,因此她这两条腿是又酸又软,走个路都咬着后糟牙硬忍着。 “混蛋,你下次再大早上胡来,我掐死你。”萧瑾瑜坐着这一路马车,就一直在念叨,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隐忍的意味。 齐衡给她捶了捶腿,瞧见她 分卷阅读142 这恼羞成怒的表情,眼眸里隐隐带着笑意,明明早上耍起来的时候,她还很得了趣,结果下了床就翻脸,真是要不得。 当然萧瑾瑜也知道自己站不住脚,所以只是嘴巴说得厉害,终究没好意思抬手掐他。 他凑过去低声道:“我以为是卿卿想来的,但是又不好意思,为夫才主动的。” “你胡吣什么呢?这动作我哪儿会,是不是你出门去那些风月场所,旁人教你的?别想往我身上赖啊,我可是正经人!”她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准备放过他了。 “我是在卿卿的箱子里发现一本书,书上很多这些个动作,我看着有趣。卿卿你把这书藏得挺严实的,要不是之前收拾东西去庄子,我还发现不了呢。我就想着你这么宝贝,是不是早就想付诸行动了,只是小娘子面皮薄,我心里清楚,才主动提出来的。没事儿,我不告诉旁人,就我们夫妻俩知道,里头还有其他旁的动作,等以后我们慢慢实践啊。”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嘀咕着。 结果他越说,萧瑾瑜的脸色就越红,像是水开了一样,都快要冒泡了。 “你这个混蛋,嘴里胡说八道什么呢。那是、那是我出嫁前给的,每个小娘子出嫁前都有呢。我可什么都没看,就你不学好!” 萧瑾瑜伸手捶他,但是终究底气不足,谁让那书的确是她带来的呢,怎么好巧不巧被他发现了。 肯定是出门太着急,因此收拾东西的时候,就让丫鬟们把箱笼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翻找,就被他瞧见了。 齐衡抿着唇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他当然知道她没看,如果她看了,就发现他是骗她的,他哪儿知道那书里有什么,那是他诈她的。 只是想逗她脸红,让她直到回家前,都别想起陆少渊那个大西瓜。 由“徜徉在书海里”整理。欢迎加入徜徉在书海里,群聊号码:572718123。 46、046 私下交谈 ... 齐衡还真的得逞了, 直到下车之前, 萧瑾瑜都沉浸在与他的斗嘴之中。 包括都下车了, 她看到王府上的匾额,立刻轻咳了一声, 想要让自己变得严肃起来,毕竟都到娘家了,可不能再犯浑。 结果等她站起来想要下车的时候,两条腿那股酸软劲儿又涌了上来,让她有些难以招架,牙根都咬的紧紧的,心里更是恨得紧。 齐衡自然是在车旁等着她,她伸出手来, 他立刻搭上去要搀扶她下来。 萧瑾瑜也没客气,直接对准了他的掌心就用力挠了两下,偷偷对着他龇牙咧嘴以示警告。 齐衡自然是对她笑, 虽说满脸的宽容, 但是落到萧瑾瑜眼里, 这就等于是挑衅的意味, 当下也没含糊,又给了他两下。 “瑾瑜,你回来了。”就听一声轻咳。 萧瑾瑜抬头, 便见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面色柔和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愣,初见只是觉得他长得很眼熟, 后来仔细盯着他瞧,才从他的脸上依稀辨认出原来的模样。 陆少渊已然长成了真正的男人,整个人站在那里,气场就不一样。 她提起裙摆就想过去,倒是齐衡捏了捏她的手指,低声道:“娘子,这位是?不妨介绍一下。” 萧瑾瑜立刻拉着他的手走了过去,道:“这是少亭的亲哥,也是我的兄长,陆少渊。” “少渊哥,这是齐温平,我那没出息的夫郎。”她因为还气着,所以介绍齐衡的时候,还不忘拆他的台。 齐衡眉峰一扬,冲着陆少渊仔细地抱拳作揖,之后还不忘跟她争执几句:“我怎么没出息了?” “你都没有任职,除了齐家四爷之外,什么身份都没有,完全靠我养你,还不是没出息是什么?”她不甘示弱地回击。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斗嘴,萧瑾瑜这是没把陆少渊当外人,就跟在她爹娘面前一样,不算是丢丑。 齐衡对她这种状态很满意,他原本还想怎么表现他与萧瑾瑜之间的亲密之情呢,结果没用他耍手段,她就主动奚落他了。 其实这种奚落,萧瑾瑜可能觉得是让他出丑,但若不是十分亲密的人,是不会说这种逾矩的话。 有些时候,适当的调侃和逾矩也是关系亲密的表现,如果关系不那么近,还不好意说呢。 分卷阅读143 萧瑾瑜这几句话,正和他意,顿时他又满足了不少,直接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萧瑾瑜抬手就想挠他,但是他躲得快。 “哥,瑾瑜姐还没回来吗?”陆少亭从王府里小跑了出来,他原本也是想出来迎接的,不过陆少渊亲自出来接,其他人就都在王府里面等着了。 “回来了嘛,怎么不进去?齐大哥你又惹我瑾瑜姐生气了?”陆少亭的眼力还是不错的,见到两个人又推推搡搡,当然不能说瑾瑜姐欺负他,只能是他惹萧瑾瑜了。 “是啊,少亭快帮我哄哄她。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可不能在他面前甩脸子啊。”齐衡冲他笑了笑,语气比平时还要多了几分亲昵。 陆少亭挠了挠脑袋,虽说不敢轻易得罪萧瑾瑜,但毕竟是齐衡好容易张口的,他也不好意思推辞,硬着头皮说了几句。 齐衡的视线越过萧瑾瑜,直直地看向一直没再开口的陆少渊,两人的目光相撞。 虽说一个眉目含笑,另一个目光幽冷,却都带着一股较劲的意味,好似两把剑一般,直直地撞在了一起,毫不退让。 “哥,齐大哥,进去了,你们俩还想在外面喝风呢?” 陆少亭好不容易把萧瑾瑜哄好了,一回头就见他们俩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立刻出声道。 结果就见那两人同时回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眼神都让人毛毛的,好似要把他整个人都扒皮了一样。 陆少亭的自我感觉还是很敏感的,几乎是瞬间他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胳膊,觉得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他咽了咽口水,低声问了一句。 齐衡先进门槛,他拍了拍陆少亭的肩膀,笑着道:“没说错话,感谢小弟替我哄娘子,卿卿总跟我说你过得苦,亲哥也不给银子花,我虽然不是你亲哥,但是卿卿把你当亲弟弟看待,那我就是你亲姐夫了,别人不疼你我疼你,这银票你拿去花,不够了随时去侯府里找管家支,我和卿卿还是能养活你的。” 他说完就塞给他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笑眯眯地去追萧瑾瑜了。 再说陆少亭拿着银票,只觉得烫手得很,特别是当他对上陆少渊的眼神时,只感觉自己已经被杀死了一般。 “别人不疼你他疼你啊?”陆少渊走上前来,慢吞吞地反问了一句。 陆少亭顿时直打哆嗦,他从小就被亲哥教训怕了,说起来陆少亭算是个熊孩子了,王爷王妃疼他,外加他嘴巴又甜,哪怕犯了错,他说几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关,但是对上自己亲哥就完全不行了。 他亲哥完全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因此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哥,我可没对他这么说,估计是瑾瑜姐跟他说的,所以他才说什么亲姐夫这些。他再怎么说,我也不会被他的糖衣炮弹腐蚀掉的,毕竟你才是我亲哥,他最多是个远房姐夫!” 陆少亭的求生欲很强了,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 “晚了,你昨晚是怎么跟我说的?说他为人真诚热情,除了骗过一回瑾瑜之外,之后的表现都特别优秀,王府里就没人不夸他的。”陆少渊冷声问道。 昨天他派人去请萧瑾瑜,结果却偏偏被拖到了今天才来,他怀疑这其中就是齐衡作梗,心里不怎么踏实之后,特地去陆少亭那里询问了一番。 他这弟弟虽然不怎么着调,但是对萧瑾瑜是真当亲姐姐来的,因此看人应该不会差了。 结果陆少渊得到的答案就是,齐衡是个年轻有为、正直热情的大好青年,除了欺骗过萧瑾瑜一次之外,其余没毛病,而且那次也是善意的谎言,完全瑕不掩瑜。 结果他自己接触了之后,就发现大错特错了。 这什么大好青年,分明是个满腹坏水的臭男人,只希望他不要欺负了瑾瑜才是。 陆少亭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地反问道:“难道我说错了?你之前不是跟叔婶都打听过了,甚至曾哥和卓哥那里你也都问过了啊,大家都说他还不错啊。” 陆少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确是问过了,大家虽说不像陆少亭这样一顿猛夸,但是透露出的口风,都是对齐衡还是颇为满意的,这才是让他担心的地方。 难道所有人都受骗了吗? “我会自己去调查清楚。这银票我替你收着,免得你乱花。”他说完就抽走了那两张银票。 陆少亭立刻追上来,急声道:“我不会乱花啊,我有正经 分卷阅读144 用处。” “就你这看人的眼神,我觉得正经不了。” 陆少渊丢给他这一句话,就走远了,徒留陆少亭捶胸顿足却又无可奈何。 一众人聚在前厅里,陆少渊此次回来的匆忙,带给众人的礼物大部分都是岭南的特产,王府其他人之前就分到手了,唯有萧瑾瑜没能及时回来,因此才等这时候给。 “这是一匣子珍珠,还有一些岭南当地的绢帛。这个小香炉因为上面的雕花特别,想着你应该喜欢,因此就买下来了。瑾瑜不要嫌弃。” 他带给萧瑾瑜的东西不算少,拉拉杂杂一堆,并且那一匣子珍珠的分量很重,轻轻一摇晃就能听见里头珍珠碰撞的声响,想必是花了不少银钱的。 “至于妹夫,岭南盛产荔枝酒,我亲自酿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要嫌弃。”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小厮抱着两个大坛子进来,显然就是他口中的荔枝酒。 “这是好东西,前几日我们都喝了,味道好的很。温平若是不爱喝,记得送回来啊,卓然那老小子不喝酒的,都喝了好几盅。”曾跃立刻跳了出来,这荔枝酒甚和他的口味,可惜一人只有两坛子,再多没有。 主要是太重了,带回来也不方便,就怕碰碎了。 因此陆少渊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已经非常不易了。 王府里几个男人为了能多喝点别人的酒,已经斗智斗勇好几回了,差点就闹得打起来,说出来也真是出息了。 “本来我是无所谓的,不过曾哥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是不能给的。外加这可是大舅兄送的,自然得好好存着喝。”齐衡一笑,顿时就把曾跃气得跳脚。 虽说这是齐衡与陆少渊,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见面,却丝毫不显尴尬,主要是周围的人都是活跃气氛的好手。 就连齐衡自己,都能完全融入其中,偶尔还是陆少渊因为太过寡言,外加又几年没回王府,倒是偶尔显得清寂了些。 “我还是第一次见大舅兄,不如我们私下聊一聊?”齐衡对他提出邀请。 陆少渊点了头,众人也就散了,白雯自然是又要拉着萧瑾瑜去说悄悄话了。 望京燕北王府的格局与燕北那里的如出一辙,连宅子分布都很像,因此当陆少渊带着他一起进了前院,并且院中分布了四个房间,直接领着他去了第二间的时候,齐衡一点都不诧异。 这间房之前在燕北的时候,他还住过一段时间,不过想来以前是陆少渊的。 “我与大舅兄真有缘分,在燕北的时候,我住的就是这间,两边是少亭与曾哥。卓哥怕吵,因此在最边上那间。不过曾哥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我很怀疑那样的分布,卓哥究竟能不能有片刻的安宁。”齐衡慢条斯理地挑起话头,哪怕眼前的男人杀伐果断,周身阴郁的气场太浓,他也丝毫没有害怕的意味。 陆少渊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已经从别人口中知道此事,但此刻听到齐衡这张嘴说出来,还是会很不舒服。 “坐,你找我有什么话要说?”陆少渊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以为是大舅兄有话要找我说,所以我才善解人意的先提了出来。” 陆少渊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他对齐衡的感官越来越糟糕了,就他这种油腔滑调又不靠谱的男人,怎么可能配得上瑾瑜? “你对瑾瑜也这样巧言令色?”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 齐衡脸上的笑一收,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严肃,道:“当然不会。大舅兄请放宽心,我对她都是坦诚相待。” 陆少渊却不信,齐衡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这本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不该管得太多,但瑾瑜是我的妹妹,我难免多问几句。总之你记着,若是你欺负了她,哪怕燕北王府不能动你,我也会以命相搏。”他沉着声音道,没有故意冷下气场,仿佛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说,但却足以让齐衡察觉到他警告的严肃。 “好,兄长这句话我记下了。作为妹夫,我也想跟兄长说几肺腑之言,对人对事讲究一个成竹在胸,以免打草惊蛇,但并不适用于对情。感情这种事情,没有先后之说,唯有谁抢到了紧紧抓在手里才是真的,否则犹豫再三,眼看已经花开,却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去摘,只会被旁人摘了果,追悔莫及却又无人知晓,徒惹笑话。” 齐衡冲他抱拳作揖,忽而正经地道。 他这话乍听起来,像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云,但是 分卷阅读145 越到后面陆少渊的脸色就越发难看起来。 “咚”的一声,他的衣襟被人紧紧抓在手里,脖颈前也横着一条强有力的胳膊,将他用力地抵在了墙上,脸都憋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兄长是聪明之人,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与瑾瑜是兄妹之情,你不要用你这颗龌龊的脑袋来污蔑我们的感情。”陆少渊很生气,手上抵着他的力道也很大,似乎要将他活活掐死一般,额角的青筋直爆,足见他有多恼火。 齐衡有些喘不过气来,气势倒是丝毫不减,还抿着唇角笑了出来。 “陆兄不必这么紧张,我从来没有玷污你们的意思。少年慕艾,本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谁都不会说什么。我的妻子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有其他人喜欢也很正常。无论你对她是哪种喜欢,以后都只能是兄妹之情。我也相信陆兄的为人,只不过陆兄性情如此冷淡,并且看起来还固执古板,只怕要打一辈子光棍,为了防止此等悲剧发生,我才多此一言。” 47、047 所谓礼物 ... 齐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面对他的阴冷气势, 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而且明明这在陆少渊看起来十分严肃的事情,落到他的脸上却是一副嬉皮笑脸的尊荣, 让他也有些拿捏不准。 “劳你费心,你管好自己就成了。” 陆少渊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松开了他。 面对这样的无赖,他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就算一拳揍过去,恐怕也是打在棉花上,反而让自己更加郁闷。 “我不知道你在瞎想什么,不要着了别人的圈套才是。反正跟瑾瑜过好你们的日子, 有什么问题只管来问我。我不会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倒是你——” 他紧盯着齐衡的脸,忽而冷笑了两声, 哪怕齐衡自认为脸皮够厚, 但是瞧见他这不阴不阳的笑容, 还是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王爷都跟我说了你离开燕北的时候, 被黑衣人追杀。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不过我始终存疑,你是皇上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 那么大的能耐,龙潭虎穴都能闯得,那么多贪官污吏的肮脏事儿都被你给挖出来了, 跟瑾瑜去山上玩儿,却被一群黑衣人给盯上了,这事儿我不信。你无非是怕身份泄露,让瑾瑜恼火,从而给自己增加一个英雄救美,以命相搏的砝码罢了。我郑重警告你一次,不会再有下次,无论你处于什么目的,都不该把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陆少渊的语气很重,说到最后,几乎一字一句地蹦出来,足以见得他对这事儿有多么的郑重。 齐衡的眉峰高高扬起,整理了一下前襟,道:“看样子这点我与大舅兄倒是非常有默契,我们对彼此都不怎么信任。那这些话题暂时封存在这儿,只等往后看,究竟谁不是个东西!” 他说完就抬脚往外走,陆少渊捏紧拳头,好几次想要冲过去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他连背影都是那么令人讨厌,但是最后他都忍住了。 齐衡这厮明显是爱用阴招那种人,他若是打过去了,才是上了他的当。 像这种不要脸的小白脸,肯定马上仰着被打肿的脸去告状,说不定还让瑾瑜更加心疼他,并且疏远自己,这就是一招苦肉计,坚决不能干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只不过是要不要打一拳而已,就让陆少渊如临大敌,并且脑海里已经翻转了好几次,连兵法都用上了。 看起来云淡风轻走出去的齐衡,实际上刚跨过门槛,就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等冲出了院门之后,则是发足狂奔。 他真的很怕被打,瞧着这位大舅兄的架势,就是硬核正面刚的类型,他也怕啊。 刚刚走出来的时候,似乎都同手同脚了,就怕一个不差被打成了残废。 还好他跑得快,没追上嘿嘿嘿。 *** 再说白雯这边,她拉着萧瑾瑜走回了后院。 等没了外人之后,萧瑾瑜的脚步立刻就慢下来了,还拽着白雯的胳膊,不让她走得太快。 “白女侠,您走慢些,我腿疼。刚从庄子里回来,累得很呢,根本不想动弹。要不是为了少渊哥,我还得歇几日才回来呢!” 萧瑾瑜如今找借口十分顺溜,她总不能说实情吧。 她可没忘,齐衡那厮翻出来的那本不正经书,还是她娘给她塞的。 要不是这书, 分卷阅读146 她也不能受这个苦啊。 可惜她找的这个借口,没能糊弄住白雯,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她。 萧瑾瑜对上她这不怀好意的笑容,总觉得心里瘆得慌,头皮发麻。 “娘,你这么看我作甚,好像当贼了一样。” “你可不是当贼了,心虚着呢!娘也是过来人,你究竟怎么了,还想糊弄我啊。你出嫁之前一连几日骑马打猎,都不曾喊过腿疼。如今坐马车去个庄子,就把你腿疼得一瘸一拐啦?骗谁呢!你们是新婚燕尔,房事上难免把持不住,娘能理解。” 白雯不愧是女侠范儿,说话一点遮掩都没有,完全直来直往,差点把萧瑾瑜给吓得踉跄了一下。 “娘,你怎么又这么说。这回还都怪你给的书,让他给看见了!” 反正都已经丢人了,萧瑾瑜索性就说开了,还跺了跺脚,脸上全是不满的神色。 倒是白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把萧瑾瑜臊得脸通红,忍不住一转身就跑了。 她真是没法再跟她娘待下去了,她得找个地方静一静,哪有这样的人啊。 当然萧瑾瑜和齐衡要走的时候,白雯又给她塞书,羞得她硬不要,母女俩拉拉扯扯那股劲儿就好像要打起来一样。 最后还是白雯作罢了,她拉着萧瑾瑜不忘叮嘱:“虽说夫妻恩爱是好事儿,但也莫要为了这些一时贪欢伤了根本。温平若是要的太多,你得懂得拒绝。” “娘,您说您虽然是仗剑走天涯的女侠,但也是个女儿家,怎么说的话如此不害臊。我得听婉约一点的!” “你这个孩子,别人跟你腼腆,你跟人家耍流氓,娘换个套路跟你直白,你又跟我扭捏。你说你这不是唱反调嘛。反正心里有数就成,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闺女,那是什么都得愁上几分,唉。好好过日子啊,闺女,别让爹娘太操心,我们还要过日子呢,总想着你有点破坏气氛。” 白雯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似乎不太满意。 萧瑾瑜撇了撇嘴道:“我就知道,我果然是多余的,你和爹才是真爱。” “那是,你和温平不也是真爱,其他人都多余嘛。” 白雯冲她挥挥手,母女俩的悄悄话也算是告一段落。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得像是烧起来一般,赤红一片,让人看着都觉得心情甚好。 “爹、娘,少渊哥,我走了啊。等过几日我再回来看你们。”萧瑾瑜挥了挥手,转身就扶着齐衡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逐渐走远,陆少渊的目光却紧紧盯着,一时收不回来。 眼前似乎产生了几分错觉,还是那个明媚鲜艳的少女,骑马而来,一身红衣似火,明媚善睐,冲他悄然一笑,就甜甜地喊他哥哥。 那个时候,他都会产生一个错觉,他和瑾瑜一辈子都分不开。 儿时是以兄妹相称,长大后必定会成为夫妻,所以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与白雯学得一身武艺,熟读无数兵法,与卓然学会阴谋阳谋,背着一柄长剑便去了岭南。 那里只有粗糙的汉子,入口的都是粗糙烈酒,好久才能吃一回肉,甚至放松的时候,身边这些没什么文化的士兵出口都是荤段子。 他也仿佛从燕北王的大公子,变成了那样一个粗糙的士兵。 只是始终贮藏在他心底的念头,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他要建功立业,做一个不靠燕北王府养的人,有地位有才学有本领有银钱,这样才足够匹配萧瑾瑜,才能给她过好日子。 因此他拼了命的在敌军里厮杀,在死人堆里拼搏,在动荡不安的边境,征战沙场远比文臣出名要来得快,他得到的封赏有很多,官职也一步步往上爬。 可是还没等他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还没等他衣锦还乡,他的小妹妹已经嫁为他人妇。 并且王府里其他人,没人看出他对她的情意,反而是齐衡这个后来者,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还所谓的提点他,实际上就是警告他清醒一点。 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他那么努力,其实只是感动了自己。 因为他临走之前,并未对瑾瑜表露过任何男女之情的心意,她也一直把自己当兄长吧。 马车已经走得彻底瞧不见踪影了,他在心底轻叹。 齐衡说得很有道理,感情这种事情,只有紧紧 分卷阅读147 抓在手里才是自己的,否则一直等啊等,等到最后很可能成为别人的了。 再一想马车里如今梳着妇人头的萧瑾瑜,终归不是他的了。 “走吧,咱爷俩进书房去聊聊。你这次回来,可得把终身大事给定下了,否则还得拖到什么时候?”萧荣把他的举动收在眼里,没多说什么。 他也是刚察觉到陆少渊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不过少渊对瑾瑜一向很好,比亲妹妹还亲,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算有什么,陆少渊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决定是对大家都好的,完全不用他操心,唯有这陆少渊的亲事该提上日程了,他年纪可不小了。 马车里,萧瑾瑜靠在一旁休息,又指挥齐衡给她按摩了,当然还不忘说她娘怀疑她了,只不过后面那些丢人的对话就没再提起了,免得又要被他一阵奚落。 “卿卿,大哥送你什么呢?我能不能瞧瞧。”他已经看了那木匣子三四回了,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不是说珍珠嘛,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珍珠还能有不一样的?” “岭南的珍珠我没见过啊,大哥郑重其事地送你,那必定是有不同凡响之处啊。我想瞧瞧,成不成?” 他边说边轻轻地给她敲了敲腿,一副讨好的意味。 萧瑾瑜抬眼看他,见他冲自己眨眨眼,瞬间心情好了,轻咳了一声道:“那便看吧。” 匣子一打开,全部都是一颗颗珍珠,没有小的,全都是溜圆硕大的珍珠,色泽饱满,一看就很珍贵。 “咦,这是什么?”没等她赞叹出口,就发现有一个金色的角露出来了,她直接抽出来,就见一盒子珍珠里面有一根金钗。 这金钗上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以满池娇为主题,还有碧绿色的翡翠弄成了荷叶,宝石为荷花,更有红玉雕成锦鲤,栩栩如生,一看便让人爱不释手。 48、048 亲事问题 ... “这簪子价值不菲啊, 少渊哥也没说送我这个, 是不是给错了?这会儿调头回去不合适了, 免得碍着其他人,他得咬死了说是送我的, 让人悄悄送回去?” 萧瑾瑜左右翻看了两眼,这簪子做工精妙,而且使用的宝石翡翠,都是极其贵重的,如果送她的话,也应该说出来才是。 “他送你礼物之前,必定会再三检查的,若是真有疏漏, 早就发现了。至于这簪子留在里面,那就是送给你的。等日后他结亲的时候,你多送些回礼便是。” 齐衡立刻劝道, 他一眼就明白这支簪子送来的意思。 “那他为何送我这支簪?”萧瑾瑜却感到疑惑。 “你及笄的时候, 他未能回来, 想必是想送你这支簪, 祝你平安长大。你可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是个好兄长。”齐衡取过这支簪,插进了她的发髻之中。 “那我得对少亭好一点儿。少渊哥觉得男孩子要养得糙一点, 就把他弄成了小可怜,唉。”她边说边叹了口气,打定主意要对陆少亭好一点。 *** 萧瑾瑜再次接回了管家的事儿之后, 齐三郎立刻就带着江婉出门游山玩水了,走的飞快,而且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似乎怕人在身后追一般。 齐衡对着他们这种状态,回来还跟萧瑾瑜嘀咕了几句。 萧瑾瑜在侯府里,与齐念倒是玩儿到了一起,这小姑娘对什么都新奇,而且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与她在一起是纯粹的放松,偶尔齐衡也会与她们一处玩儿,跳绳踢毽子都会来,若是齐衡出糗了,齐念笑得比谁都甜。 这日萧瑾瑜正在盘账,有个丫鬟前来通报:“郡主,武家二姑娘来了,就在府外,等着见您。” “快请。” 武家姐妹的亲事,最近在望京里也有不少消息传来, 武纯进入院子的时候,虽说脸上带着笑,但是萧瑾瑜能看出来她这是强颜欢笑。 “怎么了这是?”她轻声问了一句。 便见武纯给她使了个眼色,悄悄地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说,还摆出一副十分想她的架势,提到什么都要说上几句,明显兴致高昂。 “邢嬷嬷,您说瑾瑜这儿的景致可真不错,院子外头那架秋千我就觉得挺好。也不知道费不费事儿,回去我还想让娘找工匠也给我做一个呢。又怕我要是以后定了亲,不能在家住几年,秋千摆在那儿也是荒废了。” 分卷阅读148 武纯不止跟萧瑾瑜说话,还总会询问一旁这个邢嬷嬷。 这位邢嬷嬷比较眼生,并不是武纯的奶嬷嬷,但是能看出来邢嬷嬷的地位很高,连武纯的贴身大丫鬟都要往后退。 实际上萧瑾瑜这会儿已经看出了不对劲来,武纯平时出门,特别是来萧瑾瑜这里,从来带的都是丫鬟,未曾带老嬷嬷。 只有去不熟识的人家里,才会带个老嬷嬷压阵,老人家见多识广,若是参宴的时候,武纯被人算计了,也好有人给她出主意。 可这种时候,萧瑾瑜与她是手帕交,两人斗嘴居多,感情那还是不错的,况且两人性格都比较直,根本瞧不上那些歪门邪道,无需带嬷嬷。 但她偏偏就带了,而且时时刻刻都要跟这位嬷嬷说上几句,似乎怕冷落了谁一般。 萧瑾瑜观察了片刻,心中也有数了。 这位嬷嬷恐怕不是武纯主动带来的,而是为了监视她,武家姐妹亲事必定还有龃龉,武夫人这会子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心了。 “你这么喜欢秋千,走,我带着你去荡几圈先过过瘾。你们几个坐这儿喝茶吧,我家三嫂做糕点的手艺一绝,先让你们尝尝。” 萧瑾瑜拉着武纯离开,邢嬷嬷立刻就想跟上,倒是如意眼疾手快地往她手里塞了块糕点。 “嬷嬷,咱来吃点再走,让小丫鬟们先推一推,不然也玩儿不开。” 那糕点刚出锅没多久,还带着热乎气,放在手里都能感受到它软糯的程度,顿时邢嬷嬷那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立刻吃了一块,果然郡主不是虚假的夸奖,齐侯府的三夫人在做糕点这一块儿,真的手艺一绝,让人吃完还想吃。 “来,再吃。三夫人做了好几盘子呢,这一盘子都给奴婢们了。平时我们也都吃到的,你们好容易来一趟,多吃点。”如意立刻看出邢嬷嬷喜欢这糕点,直接将盘子都推了过来,客气又热情。 邢嬷嬷耐不住,又吃了一块,并且喝了半杯茶。 之后就算再想吃,也不好意思多拿了,又不放心武纯,所以就端着半杯茶坐在门口看过去。 武纯和萧瑾瑜玩儿得很高兴,两个人都面带笑意在说什么,周围跟着几个小丫头在推秋千。 “嬷嬷不必担心,那几个丫头中还有会武的呢,不会让武姑娘摔了的。” 邢嬷嬷终于被安慰到了,不再死盯不放了,而是跟如意她们几个聊起来了。 说实话齐侯府的招待特别好,有糕点有好茶,还有这一群俊丫头捧着她,都把她捧得飘飘欲仙,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你到底怎么了,邢嬷嬷又是从哪儿来的?”萧瑾瑜立刻问道。 “我娘身边的管事嬷嬷,特地调过来看着我,怕我到你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前些日子,武柔得偿所愿,见了那位状元郎,我娘也终于松口了,同意他们定亲。主要是我爹跟娘发火了,要她不要因小失大,该是谁的姻缘是谁的,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两家交换了信物,庚帖也换过了,亲事也定下了。但是武柔反悔了。” 武纯坐在秋千上,秋千很长,两个人靠在一起,身后自然有丫鬟不轻不重地推着。 因为俩人要说话,所以心思也不在荡秋千上,头靠头看起来说说笑笑,实际上说出来的话却相对比较严肃。 “怎么反悔了?” “你去我家参宴那日,是不是与一位侍郎夫人聊得挺好,就是她说了一个消息。那位状元郎之前家中有妻子,还是个类似童养媳的,自小两人一处长大的,那小娘子给他家当了多年的儿媳妇,伺候老人,照顾弟妹。他出来赶考的时候,这小娘子还挺着五六个月的大肚子,如今正准备临盆呢,却得到一纸休书,差点一尸两命。”武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周围的小丫鬟已经被撵走了,只有春华秋实两个丫鬟在。 反正她们平时都是随侍左右的,只不过如今两位主子在说私房话,她们既得保守秘密,还得眼观六路,谨防隔墙有耳。 “本来她要反悔,又去求爹,也是可以的。反正那状元郎是个凤凰男,没什么大本事儿。我爹说了他有真才实学,样貌也好,年纪轻轻,就算求娶我也是能同意的,所以我娘当时才想抢了这门亲。不过那凤凰男估计怕以前的破事儿败露,我爹娘不放过他,因此才想娶武柔。” 武纯边说边叹了一口气,她既庆幸还好自己说通了母亲,同意 分卷阅读149 不给她抢这门亲,另一方面又愤恨那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可谁知那混蛋状元郎,定了亲之后,就闹得谁人都知晓了。每日都跟我爹请教问题,还超过经书送给武柔,并且抄经的时候被他的上峰知晓了,大家都说他情深义重呢。这要是闹出去,当然他自打脸肯定少不了,可是武柔的名声也有碍。因为上回武柔要见一面那凤凰男,我娘就生气了,跟我爹说以后武柔的亲事她不会再管,爱请谁请谁。这事儿露出来之后,武柔在我面前哭了两次,我去娘那里求了一回,她就怕武柔对我使坏,就派个邢嬷嬷看着我。就连我来找你,都是好不容易求来的。” 武纯一脸焦头烂额的表情,萧瑾瑜也是被惊到了,没想到武家姐妹在定亲这方面,竟然如此命运多舛。 “她想怎么办?” “她给你写了一封信托我带给你,估摸着是想求你帮她了。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就派人去我家里找我。”武纯悄悄塞过来一封信。 萧瑾瑜收好之后,道:“我就算真的有麻烦,也无法请你帮忙啊。你还得劝一劝武夫人,武柔若是嫁的不好,也会牵连你的名声。她这一直盼着武柔不好,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是啊,我娘这是一时拗不过来,我回去就劝她。” 武纯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也是拿武夫人没法子。 之后两人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聊了几句,邢嬷嬷就终于吃完了茶,立刻赶了过来,生怕给萧瑾瑜通风报信似的。 等把武纯送回去了,萧瑾瑜才展开信来看。 果然是武柔求她办事儿,想让那状元郎自讨苦吃,她不愿意再等下去了,武家犹豫不决,实际上也是对她的一种伤害。 那个凤凰男明显非常会表现,就想把自己塑造成情根深种,又体贴未来妻子的。 再这么让他发挥下去,只怕想退亲都退不了了。 她希望萧瑾瑜能把状元郎那点事儿全都抖出来,无论是让流言还是如何传播。 齐衡回来的时候,就见她皱着眉头,捧着一封信做出愁眉不展的模样。 “干什么呢!”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萧瑾瑜回过神来,冲着他龇牙咧嘴了片刻,才道:“为了武柔定亲的事儿。新晋的状元郎,之前我们成亲的时候,你还请他来参宴的吧?” “我跟他不算熟,还有他是岳丈大人请的,我请的是去年的。为了能把你成功娶回家,不过这小子得了人相助,官职要往上升了,武家为难也实属正常。” 49、049 退亲之事 ... 萧瑾瑜整个人一惊, 道:“他还要升官?就他这品行?” “他傍上了大贵人, 送他上青云了。还有武家这事儿, 我建议你是别沾手了,那状元郎原配已经有人打点了, 至于武家恐怕要被人绑上贼船了。”齐衡轻叹着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并不赞同。 萧瑾瑜皱了皱眉头,想了片刻之后,立刻道:“不成,我与武家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仨虽说经常吵嘴,甚至闹矛盾,但是越大了越亲。况且这又不是武家的错,原本便是那狼心狗肺的臭男人, 想要连坑带骗的娶了她。怎么女人嫁给男人之后,就只能受苦受难吗?明知那个男人是火坑,我也要为她拼一把, 否则我跟那些往火坑里添柴火的人有什么区别!” 齐衡耸耸肩, 揉了一把她的脑袋道:“好, 那你就求个问心无愧吧。不过最近出门身边都要带多点人, 哪怕身边的事情再忙再乱,也要把双胞胎留在身边,以防被人钻了空子。” 他作势要走, 却被她一把拉住了:“你说得头头是道,还说连武家都要被绑上贼船了,分明是知道诸多内情,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不说可不许你走啊。” 齐衡认真地看了她两眼,似乎在犹豫,最后在萧瑾瑜的威逼利诱之下,他也没隐瞒,直接道:“我交出了锦衣卫,最近东厂势力与日俱增,刘有德的身份水涨船高,皇上十分倚重他。他的手伸得也越来越长了,原本武家准备推拒了这门亲,武良成还是看得明白的,哪怕自家的姑娘去庙里做姑子,也不能跟这种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过日子,否则容易一家子都跟着遭殃。” “武良成亲自拿着信物去退亲,那狗东西表面上答应了,但是转头就认了刘有德当干爹。帮着刘有德这棵大树,他还是个状元郎的身份,如今已经准备调去吏部大展拳脚了。估摸着是准备赖死了武家姑娘,若是硬要退亲,这人必定是要对着武柔下手的。” 齐衡说起这事 分卷阅读150 儿的时候,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 原本锦衣卫与东厂乃是相互制约的,但是因为皇上怀疑他,把他的职位给撸掉了,新上位的人得先要安稳住锦衣卫内部,再去与东厂抗衡。 齐衡与刘有德有旧怨,而且二人斗了好几年,已经不会轻易吃亏了,甚至还会让刘有德吃瘪,但是新上位的这位明显不成。 哪怕是与齐衡一般世家出身,但是太过光明磊落了,根本不是刘有德的对手,那老太监比谁都阴,想要胜过他,不仅要比他聪明,还得比他狠。 萧瑾瑜皱了皱眉,状元郎名叫陈锦,的确是个好名字,可惜人都烂透了,能考了这么好的成绩,并且还在殿试的时候,被皇上钦点为状元郎,足见陈锦是有真才实学的。 可惜这人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却为了所谓的仕途,非要抛弃妻子,还要认个太监当干爹,真是自甘堕落。 “那我更要帮着武柔退了这门亲了,你与那刘有德有仇,武家的势力不可小觑,若是让他们被刘有德给抢走了,那不就是给你树敌了吗?”萧瑾瑜歪着头道,听起来倒像是要给增加助力一般。 齐衡冷笑一声:“武良成精着呢,宫里那位对刘有德一直没下杀手,反而觉得他是个人才用着,武良成把人得罪死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况且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全望京的大官小吏几乎都知道他刘有德是个什么货色,就算不想跟他沾边的,也坚决不会轻易得罪。”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道:“武家还想左右逢源呢,我上赶着去做什么,说不定人家不稀罕呢!” 萧瑾瑜见他气呼呼的,平时他甚少在她面前说这些有关朝堂的事情,不过她这么一问,齐衡也没什么可保留的。 她立刻走上前来,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力道比较轻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别那么气了,我不管其他,我只管救武柔。况且你也说了,武良成是个聪明的,刘有德若是真的存了心思想要拉拢他,干嘛不客客气气的,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正常人都知道刘有德根本没把武家放在眼里,甚至还存着折辱的心态,若是他这个老太监敢如此对我爹娘,在我的亲事上设了绊脚石,我爹娘非跟他拼命不可,那得结下天大的仇怨不可,根本不可能与他同舟共济。” 萧瑾瑜对这方面还是颇为敏感的,她虽然平时不怎么过问,她爹也不要她操心这些,但是身为郡主,燕北王府的地位又那么特殊,陆少渊和陆少亭在跟着卓然学习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避开她,所以她也经常听到先生说这些阴谋诡计,自然就懂。 齐衡倒是意外地看了她两眼,脸上挂着几分笑意,伸手轻轻地弹了弹她的额头,跟逗着小孩子玩儿似的。 “卿卿竟然还懂得这么多。” 萧瑾瑜撇了撇嘴,脸上摆出一副骄傲的表情来:“那是,要不然你以为呢,我好歹是个郡主啊。手下的田地说不定比你还多呢!” “是,是我狭隘了。不说武家,你想帮那位武姑娘就去,我不会拦着你。你只要高兴就成,还有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他这么放权之后,萧瑾瑜又隐隐有几分不安,立刻问道:“那我要注意些什么,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布置?” 她这么考虑他的事情之后,让齐衡心里更加得劲了。 “的确应该多注意,毕竟我的棋盘都摆好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皱着眉头,认真严肃地道,好似正在经历什么异常困难的事情一般。 萧瑾瑜立刻正襟危坐,认真地等着听他说出什么,却见他勾唇一笑,双手捧着她的脸,忽然俯下来凑到她的唇边亲了一口。 “你要注意让自己高兴点儿就成。” 男人的气息温暖而炙热,虽然是像逗她玩儿一样的亲吻,但是被热气这么灼着,依然像是要把她点燃一般,萧瑾瑜一下子就变得迷迷糊糊的了。 齐衡见不过一个亲吻,就让眼前原本还一副认真正经的跟他商量大事儿的人,忽然就变得晕晕叨叨的,迷茫的模样甚是可爱。 面对这样诱人可口的娇妻,他要还是坐得住,就不算真男人了。 因此一个点到即止的亲吻,变成了深吻,萧瑾瑜被亲到腿发软,之后便直接被他打横抱起来,成功拐上床。 *** 齐衡说了让她放手去做,就真的没再多管,甚至还给她一批人手,她想要打探什么消息,甚至想要私底下做什么事情,都有人替她完成,并且一个个都是武功高手。 分卷阅读151 萧瑾瑜着实体验了一把挥斥方遒的感觉,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舒爽的劲儿,她就像是大马金刀坐在主帐里的军师一般,把手下的人指挥得团团转。 陈锦真的派人去害原来的发妻,差点一尸两命,幸好齐衡之前救了下来,并且这会儿已经把藏人的地方告诉了她。 萧瑾瑜领了他的好意,并且还在心里嘀咕,其实原本他应该就是想要对付陈锦的,否则也不会让人千里迢迢去救个不相干的孕妇了。 她一直养着那妇人,妇人叫二丫,还生了个男孩儿,只不过因为受了罪,显得非常瘦小,平时吃的也不多,大夫之前多说不一定能活下来。 幸好孩子的生命力足够顽强,最后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虽然还是一副病恹恹的状态,但是饿了已经会很凶的吃奶了,似乎生怕有了这顿就没下顿。 萧瑾瑜也找了机会去了两次武家探消息,最终她与武家姐妹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把这事儿告诉了武良成。 武良成想的要比她们小姑娘多多了,面对萧瑾瑜提出来的法子,他犹豫再三都不敢答应。 最后还是萧瑾瑜把她爹给搬了出来,他才勉强同意。 “武大人,您不会真的怕一个太监吧?连您这么高的官位都要怕的话,那其他官员可如何是好?您如果真的畏畏缩缩,并且把武柔嫁给了陈锦,那您可就真的与那老太监成了亲家,到时候彼此见了面,你还得叫他一声亲家公,你说着朝堂上的其他大人会不会耻笑您?” 萧瑾瑜皱着眉,满脸严肃地道。 她专门往他的弱点上戳,文人最注重的就是那点风骨了,虽说不少文人在宦海沉浮多年之后,就变成了老油子,当年想要报效国家的心里都没了,大部分变成了鱼肉百姓,但是也改不了死要面子的状态。 萧瑾瑜就差戳着武良成的脊梁骨骂他卖女求荣了,他哪里还敢不应承下来。 况且他最近一直在找门路,就想退了这门亲,倒不是说不能跟个太监合作,只不过这个老太监是个大奸之人,他干出的那些龌龊事儿,桩桩件件都够掉脑袋的,只是上位者还被他蒙在鼓里罢了。 虽说萧瑾瑜说出来的计谋,依然会得罪刘有德,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武良成别无选择,他必须得答应才行。 没有几日,望京就陷入了一片热闹之中,竟然有人上告到京兆尹面前,并且这告的人还是在朝同僚武良成,被告的人也是在朝同僚陈锦,这位可是新晋的大红人,也不知道是走了谁的门路,竟然青云直上了,这升官的程度简直让人眼馋。 京兆尹明知道所告之事,必定是个烂摊子,但是他也必须得重视。 因为武良成早就说了,如果京兆尹不受理,他就去大理寺告,如果大理寺也不理会,他就要去皇上面前告。 京兆尹不敢推脱,主要是在他下面的管理望京的官员,都不敢接这事儿。 他再不接的话,真的要闹到大理寺面前了。 “大人,我家小女之前与陈锦定亲,想要退亲,陈锦答应了却始终不归还信物,并且还暗暗施压,一直胁迫着不许我家退亲。” “无缘无故,为何退亲?我原本就不愿退亲,是武大人以势压人,我只能先点头。” 陈锦也被带过来了,此刻腰背挺直,脸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似乎真的是武良成欺人太甚一般,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可见他很相信自己背后的依仗,完全没有在怕的。 “你德行有亏,怎么是无故退亲?”武良成暗自皱了皱眉,这混账东西还真的要跟他正面对峙。 “我是圣上钦点的状元,孝顺父母、尊敬师长,兢兢业业,何来的德行有亏?还请武大人抹药信口胡言!” “你分明成过亲,却隐瞒不报。待骗得我家定亲之后,又想着毁尸灭迹杀妻,若不是有人赶到将其救下,只怕你的妻儿已成尸骨。” 京兆尹头大,武良成咄咄逼人,分寸不让,并且还把证人给带了上来。 那个妇人被带上来之后,立刻开始低声呜咽,但是对陈锦的控诉却丝毫没少,字字句句都弥漫着血泪。 在那妇人刚上来的时候,陈锦还是有一瞬间的慌乱,后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惊慌退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嚣张。 “就算武大人实在想退亲,也不该这么诬陷我吧?这女人我的确认识,但她是我兄长的妾室,孩子也是我的侄儿。” “ 分卷阅读152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还给你哥找妾,让你打光棍?可能嘛?”武良成没想到他还能这么推脱,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起来,直接反驳道。 陈锦那落魄的家世被提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只是冷笑地看了他一眼,道:“还请京兆尹明察,反正不是我的妻儿,与我无关。” 他是咬死了,这是他义父交代好的,只要他咬死了,哪怕与武家这门亲事丢了,他也坚决不会让武家好过,他自己还会被摘得干干净净,成了一个被人诬陷的小可怜。 再加上他如今官运亨通,看上他的人必定数不胜数,他还瞧不上一个死了娘的姑娘呢,说得好听也是嫡女,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庶女的待遇。 萧瑾瑜的人就混在外头围观的百姓之中,时不时地给她传一些消息,那陈锦与二丫的亲事不过是吃顿肉,二丫戴个红盖头睡一张床就成了夫妻,根本没有婚书作证,所以此刻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实际上是武家这边陷入了弱势,毕竟二丫一个白身,而陈锦是个仪表堂堂的朝廷命官,如果再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就要陷入被动的局面了,也没办法将陈锦彻底扳倒,还有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像这种小人,只要一朝得以翻身,必定会把他的敌人全都扳倒。 “郡主,不好了,陈锦的兄长不见了,说是被人带走了。”有人来汇报的时候,萧瑾瑜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当时只是控制住了陈锦的父母,万万没想到还有他兄长这事儿。 “那把他的父母也带来,让他父母作证,二丫就是陈锦的发妻。” 陈锦有人证,他们也有。 “恐怕不行,他父母开始撒泼了,并且改了口,说那就是他们大儿子的媳妇儿,别想害他家老二。” 萧瑾瑜听着有些抑郁,这是被算计了,难怪方才那陈锦无所畏惧呢,这是早就准备好坑他们呢。 “郡主,劫走陈锦他大哥的那群人出现了。”一旁的侍卫立刻出声,这还是之前齐衡给她的那批人手。 “驾——”马蹄声阵阵,已经能看到一群人拉着一辆马车过来了。 “是东厂的那些狗杂种。”这侍卫目力极好,立刻咬牙切齿地道。 50、050 陈锦承认 ... 萧瑾瑜坐在马车内, 此刻听得这些话, 立刻掀开车帘, 便见一群人骑在马上飞奔而来,他们身后还拖着一辆马车, 显然里面坐的就是陈锦的大哥了。 来人气势汹汹,她本来就是守门兼并狗头军师,随时出主意的,但若是这群人把陈锦的大哥拖过来,胡言乱语一通,那么情况就更加导向陈锦那边了。 果然陈锦就是生出了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心思,完全要靠着阉狗帮助他了。 “我们有多少人,拦住他们!”萧瑾瑜咬了咬牙。 领头的侍卫伸手一挥, 立刻就有人冲了过去,不过跟那些东厂侍卫相比,人数还是略显单薄。 “我们只有十来个好手, 东厂那些狗贼来的是精英, 人数又多, 估计拦不住。” 这侍卫统领不是旁人, 正是齐东阳,他作为齐衡的心腹,之前在齐衡离开锦衣卫之后, 属于齐衡势力的锦衣卫都被撵走了,包括齐东阳。 最近萧瑾瑜要办件大事儿,他就被调到郡主身边了。 东厂的太监们也没敢穿东厂的衣裳, 都穿着常服,腰上别着一把剑。 虽说陈锦背后的人是他们,但是不敢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出去,若是被谁传到了皇上的耳中,东厂的权力肯定又要被制衡了,九五之尊是不允许一家独大的存在,这段时间因为锦衣卫势弱,实际上皇上对他们东厂已经有所警惕,这种时候不能出差错。 齐东阳能认出他们,纯粹是因为交手过无数次,化成灰都能认出死对头来。 两方人马都认出了彼此,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始交手。 萧瑾瑜的马车停在衙门侧边,就是为了可以实时了解到局势,如今双方打起来,一看齐侯府这边的侍卫是在硬撑。 “郡主,要不咱先避避?这刀剑无眼,那帮阉狗冲过来是早晚的事情,若是他们有谁瞎了眼故意伤了您,到时候只说没认出您来,那可得不偿失。” 春华立刻规劝道,实际上她就是练武的,看着那些拳脚过招,并不觉得多害怕,只不过因为身旁就是郡主,反而变得心惊胆战,就怕 分卷阅读153 把主子给牵扯进去。 “不必,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敢伤我。立刻派人进去,有几句话跟二丫说一下。”她凑到春华耳边叮嘱了几句,春华便即刻挤进了人群里。 京兆尹正焦头烂额之中,武良成和陈锦都是文人,文才口才都极好,此刻你来我往,骂人都不带脏字的,京兆尹好几次都差点跟不上他们的思路,甚至被殃及池鱼。 二丫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凉,她哪怕听不懂,也有些明白局势恐怕不在他们这边。 忽然她看到有一块红布在人群里挥了挥,一偏头就看到春华对着她挤眉弄眼。 二丫心里有数,她们之前对过暗号,如果有异常情况,会有人给她传话,不过也是需要她暂时退下去的。 二丫咬咬牙,偷偷地掐了一把怀里的孩子。 顿时哭声震天,二丫立刻颤抖着声音道:“大人,孩子饿了,民女能不能在一旁喂他吃上几口?” 她一个妇道人家喂奶,自然不能是大庭广众之下,京兆尹正头疼,听到这娃娃的哭声,却犹如天籁,立刻挥挥手道:“暂时休息,一盏茶之后再继续。” 二丫抱着孩子在差役的带领下,去了后面的小房间,里面还有个医女等着,自然也是萧瑾瑜安排的。 “二丫,郡主让我叮嘱你几句话。”医女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又帮着她哄好了孩子,才略有些焦急地等着再次开审。 再说候在外面的萧瑾瑜,让齐东阳他们一定要顶住,等到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再开审的时候,二丫肯定会让那个混账东西承认,不认也得认。 她从来没觉得一盏茶的功夫竟然有这么久,东厂人多势众,很快就破开齐东阳的防线,直奔而来。 萧瑾瑜直接从车里面钻出来,跳下车似乎要迎上去,吓得春华和秋实脸色都变了。 她直接抽出了一把剑,她跟着白雯也是学过剑的,虽说不是什么高手,但她报出自己的名号,这些太监必定会有顾忌,到时候她也能阻拦一二啊。 “大胆狗贼!”就在东厂那帮人要冲过来时,忽然一锭银子打了过来,直接将侧边的一个太监打得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就见齐衡一马当先,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直冲而来,拦住了这些人。 他回望了一眼萧瑾瑜,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他冲她勾了勾唇角,轻轻一笑,彼此都没说话。 他转身再次投入战场,萧瑾瑜则坐回了车里,只不过车帘一直撩起来,她的视线就没从他的身上移开。 很快又加入了一群新的齐侯府侍卫,显然是齐衡带来的,这时候他们的人数旗鼓相当。 “齐四爷,您这是妨碍公务,我们找到了重要证据!” 齐衡挑了挑眉头,冷笑一声:“什么重要证据我不知道,不过你们是哪里来的暴民,对着我的妻子喊打喊杀。今儿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就休想越过我伤害我的妻子!” 他完全装作不认识他们,把一帮人气得瞪大了眼睛。 领头的那个更是掐尖了嗓子,恢复了太监阴阳怪气的语调:“齐四爷,您就不要装作不认识了。咱家是东厂的刘春,真的是有重要证据,耽误不得。若是陈大人被安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您担待得起吗?” 齐衡眯了眯眼睛,沉声道:“你们又开始想蒙骗我了?等我让开路,肯定会冲过去伤害郡主,我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们这些东厂的就是喜欢两面三刀,巧言令色,坚决不让你们通过!” 他越说越来劲,摆明了态度,硬是不让他们过去。 东厂这些太监都快气得吐血了,最终对视了几眼,还是选择正面硬刚。 齐衡已经不是锦衣卫指挥使了,怕什么,况且他们也是有命令在身,如果不完成任务,厂公那边没法交代,况且陈大人是他们必须拉拢过来的势力,前期投入了许多,若是腰折了,那才是白费功夫。 很快两边又斗到了一起,但是谁也没能讨了好,毕竟人数差不多,外加齐东阳他们从后面追上来,把东厂的人合围了。 齐东阳这小子很滑头,时不时去骚扰马车里的人。 拉车的东厂侍卫,被他左右突击弄得头大,却丝毫不敢松懈。 至于车里陈锦的大哥,早已被撞得嗷嗷叫,时不时的磕在马车壁上,也没人心疼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又无可奈何。 b 分卷阅读154 r   这边的动静太大,都已经引起了京兆尹的注意,他还派人过来查看。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萧瑾瑜给喝止了:“干什么,我们齐侯府的家务事儿,难不成京兆尹也要管吗?那一帮死太监想要伤我,我的夫君在替我报仇,你们最好别插手,有功夫还是多替黎民百姓发声吧。” 凤阳郡主的名号,自然无人敢触她的霉头,纷纷缩了回去。 里头的案子也终于再次开审了,陈锦收不到消息,主要是东厂的人迟迟不过来,实际上已经过了原本他们约定的时辰。 倒是二丫很是镇定,她看向陈锦的时候,眼神里阴沉沉的,像是要化成厉鬼,一口将他吞了一般。 陈锦不小心对上她的视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之后又恶狠狠地瞪回去。 不过一个乡下女人,有什么可怕的,难不成还真的想困住他不成,他已经从土山窝里飞出来了,谁都别想再将他拽进泥潭里。 “启禀大人,民女有证据证明,民女与他是夫妻。虽说民女不想用这种法子,说出来之后,也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但是民女不能容忍他这样的男人,去祸害别人家娇贵的好姑娘。”二丫主动开口了。 “哦,什么证据,请说。”京兆尹顿时提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村妇要说什么新证据。 陈锦则屏住了呼吸,有些忐忑地等着。 “陈锦右屁股后面有个胎记,类似祥云,所以他天天都自命不凡。左腰侧有颗红痣,经常说自己文曲星下凡。民女只是乡村野妇,并不会这些文绉绉的词,都是陈锦说了,民女才记下来的。当然乡村野妇这个词,也是他经常说我的。他的肩头有疤,如果仔细看应该是牙印,是民女咬的。因为他喜欢民女咬他,不咬他他就不碰民女,民女也不稀罕他碰,但是公婆一直催民女生孩子,生不出孩子就要打我,所以民女只有听他的话……” 二丫实诚,萧瑾瑜只是让人告诉她,多说几句陈锦身上的隐秘之处,最好是其他人不知道,只有身为妻子的二丫才知道的事情,这样能更好的证明她就是陈锦的发妻。 二丫在休息的时候,就想了许久。 她只认识零星几个字,也不懂得什么圣人之言,正如陈锦嘲笑她的,她就是一个乡村野妇,因此陈锦的许多公务上的事情,她都不知晓。 但是床事,她是知晓的,哪怕她再土再不识字,她和陈锦曾经干过最亲密的事情,也知道他某些不为外人道也的癖好。 “够了!你胡说什么,公堂之上,岂是你能说污秽之语的地方!” 陈锦先是被她这番话给震住了,紧接着是无数的羞恼涌上来,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厉声制止。 但是二丫已经说了很多了,足够让公堂内外的人都震惊十足,不管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京兆尹,还是外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全都陷入了谜一般的寂静之中。 “如果大人您还想听什么,民女都可以说。陈锦的癖好有很多,他明明很怕疼,但是不包括在床上,曾经还有一次让民女掐他,结果最后他自己晕过去了,民女当时以为他死了,当时吓得就慌了手脚。他要是死在了床上,那民女也不能活了,公婆非得烧死我的。” 二丫冷着面容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还特地补充了几句。 陈锦的脸色阴沉的吓人,都快滴出水来一般。 众人在初始的震惊之后,便是激烈的探讨出声,像是水流进了热油之中一般,噼里啪啦作响,显得十分热闹。 京兆尹咳嗽连连,陈锦厉声痛骂着,直说有人陷害他,找这种粗鄙之人来侮辱他。 “什么侮辱你,据我所知,陈大人洁身自好,从来不去青楼楚馆,在家连个通房都没有。应该没有旁人教她说这些话吧,陈大人不妨现在让人检查一下,看看她说的是否属实。只不过不知道陈大人还是否咬死了这位是您的嫂子,要是嫂子,你可就是偷到了兄长的屋子里啊?” 武良成脸上露出笑容,终于让他抓住了陈锦的小辫子。 看他那副恼羞成怒的架势,便知道这二丫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恐怕这位陈大人真的有特殊癖好。 武良成心中得意,脸上不由得就露出了几分行迹,他上下打量着陈锦,为了起到羞辱作用,他还特地停留了数秒,让陈锦完全感觉到他那实质性的目光,直羞得差点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人,还请您明察秋毫,是这贱妇害我!”陈锦咬牙道。 “大人,您 分卷阅读155 总得找人检查一下陈大人的身体,我也是怕有人诬陷他啊。”武良成也跟着道。 京兆尹看了看双方,知道这二人背后都是有人的,否则不可能闹到他面前来。 “那便带着陈大人查一查吧。为了公平起见,陈大人的小厮和武大人的小厮各跟着一个进去,一起见证,谨防出现什么差错。”京兆伊还是很聪明的,为了防止有人说他这边的差役包庇,让彼此都放人进去一起看,就避免了这个可能性。 武良成立刻点头,心满意足地找了个自己的贴身侍卫。 至于陈锦则阴着脸站在那里不肯动弹,武良成冷笑道:“陈大人,您这是不愿意去了?” “你们诬陷朝廷命官!想羞辱本官!”实际上他在拖延时间。 不过武良成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道:“大人,我合理怀疑二丫说得是真的,陈大人怕露馅所以不配合。” “陈大人?”京兆尹冷着声音问了一句,明显带着几分威严和强迫,他要是再不应,就要用强了。 陈锦频频朝外面看,却丝毫没有等来东厂领人过来的迹象,最终咬着牙道:“我的身上的确有那些痕迹。但并不是所谓的床事,是不小心磕了碰了,二丫原本是我家的丫鬟,我小时候她还会伺候我沐浴,知道我身上有什么疤痕,一点儿都不奇怪!” 051 退亲成功 陈锦的话音刚落, 底下就一片哗然, 外面观看的百姓们都不相信这话。 春华和几个小厮都混在其中, 立刻有人带头喊道:“你大哥的童养媳,能连屁股上的胎记都知道, 你这小叔子居心不良啊。若是没什么牵扯,我才不信呢,你当谁没睡过婆娘呢!” 顿时风向直接变了,就算陈锦再怎么狡辩,也没人相信他,反而大家都觉得肯定是他撒谎了,那个二丫就是他的妻子。 “哎,现在都是这种人。有了更好的前程, 就把自己的糟糠之妻抛弃了。” “就是啊,人家这个与他定亲的姑娘也是倒霉,知道这事儿之后, 想要退亲都不行, 瞧瞧这后生还想死皮赖脸地赖住呢。这不是毁了人家嘛。” “等这后生以后官职更大, 得到更大官的栽培,他是不是又要换娘子了, 这什么人啊, 过河拆桥嘛!” 这风向被人一带之后,大家就都发现了不妥之处, 纷纷各抒己见,并且因为大家都在说话, 吵吵嚷嚷的,所以齐府和武府的侍卫混在其中,就有几个扯着嗓子喊了这几句,顿时把陈锦贬得一文不值。 陈锦的脸皮烧得通红,饶是他给自己做过无数的心理准备,并且连杀妻儿这种命令都能下的出来,但如今面对这么多咒骂他的人,却还是感到招架不住。 “武大人,你要退亲便退亲,我同意了。至于这个乡村野妇,绝对不是我的娘子!她怀里抱的孩子,更不是我的,也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也想认我当爹!” 陈锦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凶恶,显然非常不高兴。 公堂之上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武良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诸位作证,是陈锦自己同意退亲的,可不是我逼迫的。” “武大人当真是甩的干净利落,这妇人还不正是你找来诬陷我的?” “什么妇人,陈大人才是左右矛盾,一会儿说她是你家丫鬟,一会儿又说她是你大哥的妾,那这孩子左右都是你们陈家的,你竟然说是野种,也不知道究竟在骂谁。”武良成冷笑一声,他想抽离这门亲事,可不是给人话柄的,必须得是陈锦自愿,否则武家还得徒惹一身腥。 再说外面,还是闹得一团糟,反正那帮东厂的太监被打得挺惨的,但是齐衡又不把他们彻底打趴下,反而像是猫捉老鼠一样,一直玩弄他们。 把那帮太监恨得牙痒痒,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最后结果出来了,武柔和陈锦成功退亲,而且还是陈锦自愿的。 但这事儿并没有完,当双方将信物和定亲书都撕毁了之后,二丫要告陈锦杀妻弃子。 京兆尹听到这事儿都觉得头疼,他想把这烂摊子交给底下的人,毕竟这回不再是双方面的朝廷命官了,他不想因为审这一个案子,就将自己的乌纱帽给弄丢了,而且还很有可能丢的莫名其妙。 毕竟双方势力博弈,他这种没站任何一方的,就容易被当成炮灰出局。 萧瑾瑜等来了她想要的结果,至少武柔不用嫁给陈锦了,也 分卷阅读156 算是圆满成功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她也想好如何应对了。 她回到车里,春华和其他探听消息的人都回来了,连公堂都散了,二丫告陈锦的事儿过几日才开审,之后几天是给他们搜集证据的时间。 车夫挥舞着马鞭,走到了齐衡附近,齐侯府的侍卫还在他的带领下,与东厂那帮人纠缠在一起。 “成了,咱回府吧。”萧瑾瑜撩起车帘,扬高了声音喊了一句。 齐衡一脚踢开与他缠斗的人,直接退回到马车旁,对着前面拦路的东厂太监道:“好了,娘子说不与你们一般见识,我们要回府了,把路让开。” 他的声音既欠揍又理所应当,把对面那一群太监气得脸色惨白,手中挥舞的刀剑都又用力了几分。 “齐四爷把我们当什么了,脏水随意泼,想打就打想收就收,还有没有王法了?” 齐衡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直接嗤笑出声道:“真有意思,你们东厂的人竟然问别人有没有王法?可笑,当真是可笑!颠倒黑白不正是你们最擅长的事情吗?况且你们阻拦了郡主的路是真。” 东厂那些人虽恨得咬牙切齿,但是看着郡主所乘的那辆奢华马车,终究不敢说什么。 况且如今武家和陈锦的亲事已经作罢了,庭审都结束了,再如何对抗也改变不了结果。 “咱们走,日后我们厂公可能会去拜访您,齐四爷。”那领头的太监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像是对她警告一样。 “那你回去转告他一声,不用来了,我没工夫见他。”齐衡直接摆摆手,见他们都让开了,便进了马车与她同乘。 “走吧。” 车帘放下,再不管外面传来怎样的目光。 萧瑾瑜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内心就感到一阵欢喜,她这也算是办了一件大事儿了。 “齐小四,你今日可是立了头功,看起来特别男子汉,我都快被你迷住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脸上的笑容十足。 齐衡挑挑眉头,萧瑾瑜可是很少有这种捧着他的时候,顿时就感觉心中涌起一股豪气来。 “哎,方才那几个太监没轻没重的,肩膀被后胳膊肘狠狠捣了一下,现在还疼着呢!”他轻叹了一口气。 顿时萧瑾瑜丝毫没犹豫,直接抬手给他捏了起来。 他又喊着自己腿疼,那双柔荑又挪了下来,给他捶腿,可谓一条龙服务。 “高兴了吗?” 两人折腾了一番,在萧瑾瑜生气之前,齐衡便开口询问了一句。 “高兴。”郡主转瞬就忘了自己被当丫鬟使的架势了,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完全一副喜滋滋的模样。还主动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显然非常满足。 “我就感觉自己干了一件大事儿一样。果然这种大事儿,不止你们男人可以,我们女人也是可以成事的!”她替自己正名。 “当然,女人能成的事儿多了去了。对了,武纯今年多大,她性子如何?” “你问这个干什么?”萧瑾瑜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武纯与我一般大,不过之前在燕北,一直没找人家,分明就是想找个京中子弟嫁过去的。她们姐妹皆是如此,武纯还好些,这武柔不就倒霉了,被陈锦给算计了。难道你这儿有好姻缘?” 她斜着眼睛瞧他,似乎一旦说错话,她就要闹一场一般。 “我就问问,主要是她来过我们府上几回,竟然还碰到过我二哥一回,我二哥那人你也是知道的,寻常都不爱搭理人,但是上次武纯来了,还与他说过几句话。我这不是替他操心的嘛。” 齐衡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副讨饶的架势来。 齐二爷不爱说话,萧瑾瑜是领教过的,别说不说话了,她嫁进齐侯府这么久来,这位二伯她都没见过几回面,那是相当的冷清。 不过齐家三兄弟感情都很好,所以齐衡时常会找齐二爷身边的小厮或者丫鬟打听几句,知道他日常过得如何。 萧瑾瑜有时候也嫌弃他管的宽,还劝过他。 齐二爷那么大的人了,该干什么比谁都清楚,齐衡管得这么宽,就不怕齐二爷觉得他手伸得太长了,心里惹出什么不快来。 齐衡才给她解释,他倒是希望二哥能介意呢,可惜齐二爷已经很少生出什么异样的情绪来了,给什么吃什么,哪里疼哪里不高兴也不说,跟没感觉随时 分卷阅读157 等死似的。 齐衡很怕哪天一睁眼,齐二爷身边的丫鬟过来告诉他,二爷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差别,所以就不浪费粮食了,还是去地底下待着吧,因此齐衡对齐二爷的事情才那么挂心,但凡齐二爷稍微对什么表示出兴趣,绝对都给搜刮来,第二天就整整齐齐的摆在齐二爷的桌上。 不过这回让齐二爷多说两句话的是个人,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不是他能随便买来的。 “对,武纯的确问过我,不过就说是她迷了路,进了一处僻静但环境极好的园子,得人指点才出来的。”萧瑾瑜回想了一下,当时武纯的确有这么一说,她没当回事儿,只以为是路过的小厮或者丫鬟告诉她的。 但是如今细想,能让武纯特地提出来,想必指路的那人,本身就让武纯比较在意了。 外加当时不在意的情景,如今细细想来,她竟然还想起武纯当时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脸色还微红,她只以为是跑得太急了,才喘着粗气带了几分狼狈样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不对劲。就算迷了路,她也不会着急的。我告诉过她,府中的中馈都在我手中,一些宵小之辈都被我拿捏住了,只要避着些长辈们的院子,就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她随便找个人问路,慢慢走回来便是,可她是回来的,与其说慌张,倒像是有几分羞意。”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 “武柔这事儿解决了,那你再请武纯进府来一叙,我得去二哥那里打探一番,若他真有此意,我得助他。我都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如果他真的看中了武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试一试。他身边要是有一人相陪,我得感激武家一辈子!” 齐衡立刻跟她说道,甚至眉头轻皱,这就已经盘算开了。 萧瑾瑜微微一愣,顿时就发觉不对劲了,立刻道:“你只管你二哥,就这么定下了,未免也太草率了。不说别的,就武夫人那关,二哥就过不去。武纯可是武夫人的心肝宝贝,她不可能选二哥的。” 不是萧瑾瑜泼凉水,而是武家不可能同意武纯嫁给一个半瞎之人。 虽说齐二爷是侯府的公子,可他以后又不会继承爵位,还有眼疾更不可能入仕,以后离开了侯府,就是一个孤苦无依还没本事的白身,武纯嫁给他纯粹是找罪受。 “那是武家不识货,你当我二哥的眼睛为什么瞎了?就是因为他自幼聪明,有过目不忘之能,背后的人怕他以后是个祸害,我大哥没了之后,立刻就冲着二哥去了。他若是真有入世之心,绝对是一个好军师。” 对于齐衡这番夸赞,萧瑾瑜并不放在心上,甚至还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那又如何,再聪明也改变不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有眼疾还没定亲的老男人!” 齐衡啧了一声,十分不满地看着她,从一旁的小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见这杯茶没?”他说完就撩起车窗的帘子,直接将这杯茶水倒了出去,拿了个空杯子进来。 “就冲你方才说我二哥坏话那股劲儿,你要不是我花了无数心思和银钱娶回来的娘子,我就让你像方才那杯茶一样了,有去无回!” 萧瑾瑜再次丢给他一个白眼,直接将他那个空茶杯拿过来,顺着窗口丢了出去。 马蹄声中还能听见茶盏被摔碎的声音,她冷哼一声:“你就像刚刚那空茶杯,我高兴你就在桌上好好待着,不高兴你就碎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威胁了一番彼此,才再次和平共处的相商起来。 二丫状告陈锦这事儿,之后就交给了齐衡,二丫身边一直有保护的人,就庭审结束后几日,就已经迎来好几拨的刺杀了,明显是要杀她灭口。 至于陈锦原本的村子也不太平,两方人马一直都在找能作证的村民。 甚至东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屠村了,二丫他们村子穷,一个村子人口并不是很多,就连齐衡都被东厂嚣张的气焰给惊到了。 锦衣卫的势弱,让东厂最近越发张狂了,陈锦一事闹得也很大,最后竟然变成陈锦状告二丫,说是这乡野村妇诬陷他,想要他身败名裂。 甚至最后连皇上都关注了几分,武家自然也没能逃脱,还有御史上奏折参了他们家一本,说是与刁民合作共同诬陷陈锦。 当然武家这边也有人上奏折,帮他家说话,一时之间不过是件小案子,却在朝堂上吵了起来,弄得气氛相当紧张。 九五之尊也不甚其扰,他在翻看 分卷阅读158 折子的时候,发现竟有一小半在请他裁决。 “朕乃是一国之君,管理的都是大事儿,现如今一个官员的家务事儿也报到朕这里来,真是可笑!”皇上用力地拍着桌面,气得脸色铁青。 周围伺候的太监都不敢出声,倒是李大总管还乖觉地给他倒了杯水,面上的神色镇定如常,像是根本没有受到皇上怒气冲天的影响一般。 “李丰,你说说,这事儿究竟是谁在捣鬼?那个村子的人都近乎死绝了,死相凄惨,分明是有人要把真相深埋地下。”皇上直接开口询问。 李丰愣了一下,整个人一僵,皇上虽然抱怨这是臣子的家事,但因为牵扯到屠村,所以还是国家大事的,问他这个太监肯定是不妥当的。 “奴才没有什么大本事儿,心里头除了伺候好皇上之外,不知道旁的。不过往常这事儿,皇上您都会让锦衣卫查一查的,自然就水落石出了,没人能瞒得了您。”李丰轻声说了一句。 顿时九五之尊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锦衣卫如今处境艰难,被东厂打压,他不是不知道的。 “哎。”他长叹了一口气,轻轻一挥手示意李丰回角落缩着去,一时心绪烦乱。 至于李丰则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了齐四郎交代的任务。 052 筹谋安排 最近几日, 有不少英年才俊被叫进宫中, 锦衣卫之中也有世家子弟被叫到皇上跟前, 结果被问了几句话之后,就都撵了出来, 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九五之尊究竟是什么心思。 倒是齐衡心里很清楚,皇上这是手边没人用了,想找个两边势力都不靠的人,来帮他调查陈家村这件事情。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世家子弟,都有真才实学的,相反靠着祖上积德来混日子的居多,所以九五之尊自然会失望。 原本皇上也还是有可能会重新启用他的, 毕竟齐衡干惯了这种事情,之前连那些高位贪官的府邸,都能来去自如的调查, 更何况是这些没什么势力的平头百姓。 所以当初齐衡才没有插手武家的事情, 就等着皇上主动跟他求和呢。 不过因着萧瑾瑜想要帮助武柔尽早摆脱陈锦, 他还是支持了她,所以如今他也算当事人之一了, 皇上再怎么缺人, 都不会想到他的。 毕竟皇上也怕他篡改证据,将事情的走向扭曲了, 就为了让东厂吃瘪,而让萧瑾瑜和武家全身而退。 齐衡早就盘算开了, 因此他直接带着萧瑾瑜回了燕北王府,在书房里与燕北王等人聊了许久。 没过几日,就在皇上快要发脾气的时候,终于有个像样的人物出现在他面前了。 那便是回京之后,一直没什么职务,被他刻意遗忘的陆少渊。 他带兵打仗一把好手,虽然话不多,但是品性很不错,边疆那帮老油子兵痞对他都多有推崇,而陆少渊又不像那些老大粗一样总是十分粗鲁,相反他还很文雅,并且很尊敬皇权,所以皇上一直想将他留在望京。 可惜他又是燕北王养大的,关系匪浅,兄弟俩虽然没有认燕北王当爹,但那关系又比一般父子还要亲近几分。 提起这些,皇上又恨得心痒痒,似乎他想用的人,都跟燕北王有几分交情。 要不是燕北那块地已经被皇上派的人牢牢抓在手里,九五之尊定是又要怀疑他的不臣之心。 养了这么多有才之士,还说不是要造反。 最后他斟酌再三,还是没有任免陆少渊。 齐衡对皇上这瞻前顾后的性子,也是急得不行,嘴上都起泡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九五之尊年纪越大,这猜忌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不怪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坐不稳。 后来还是卓然想出了法子,后宫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今年从扬州运来的荔枝,竟然全都送到了太后的宫里,一点儿都没给别宫送去。 运一趟荔枝不容易,舟车劳顿,还得用冰镇着,外加荔枝脆弱,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宫里头这些主子就嫌弃了。 因此皇上规定,每年只许运两趟荔枝,各宫的主子又都爱吃。 平时都是太后和皇后拿大头,剩下的就是比较得宠的主子们分一点,当然前殿皇上那里的荔枝她们是碰不到的,都要赏给肱股之臣。 可是这一趟运 分卷阅读159 送的荔枝,全都到了太后的宫里,并且分荔枝的人还没及时发现,太后以为这就是她该得的,荔枝数量很多,自己肯定吃不完,就下令赏赐给经常进宫陪她的小姑娘家里了。 所以等皇后找来的时候,太后的宫中已经只剩下她吃的份儿了,根本不可能找人要回来。 不过是几把荔枝的事情,皇后虽心中有气,但是也不好发作出来,免得还有人说她苛待太后呢,只好盼着下一趟荔枝来,她能好好尝几个。 可是等第二趟荔枝下来了之后,又出事儿了,这回全都送到了皇后的宫中,皇后也拿着赏了不少不得宠的妃嫔。 毕竟得宠的妃嫔都有份例,这回她得的多了些,就赏给那些不得宠的尝尝鲜。 太后得知之后,自然也没她的份儿了。 本来婆媳一人一遭也算扯平了,偏生太后觉得这回是皇后故意给她找难看的,一气之下就病了,在寿康宫里好几日不见人。 皇后还去侍疾,她准备说几句好话认个错,再把自己那边剩下的几个荔枝送给太后得了,谁让她是晚辈呢,吃点亏就吃点亏,反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太后无理取闹,可与她无关。 结果太后把她撵出去了,可是皇后也没好过,她在自己宫里摔倒了,而且摔得还特别重,直接把脑袋磕得头破血流,明显是人为的,顿时凤藻宫人人自危。 皇后倒霉了,装病不出的太后,倒是复出了,并且还举办了个小型的赏花会,萧瑾瑜也在受邀名单上。 她瞧见太后志得意满,头戴凤冠,穿着浅金色的凤袍,一时之间竟是明艳无比,根本不像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倒像个小姑娘一样,面上始终含笑,连对着萧瑾瑜都和蔼几分,还拉着她多说了几句话。 太后这副完全不把皇后放在眼里,甚至还你倒霉了我就开宴会庆祝的架势给震惊到了。 皇上可不是她亲生的,但皇后是皇上的发妻,这一点可不会改变,太后如此打皇后的脸,身为皇后的夫君,皇上心中必定也是不太高兴的,只是不知道九五之尊会如何应对。 皇上的应对也很快,他下令严查,凤藻宫伺候的下人被抓起来大半,还真的抓到了一个小太监,可是还不等那边严刑拷打逼问,这小太监就忽然死了,还死的不明不白,线索彻底断了。 之后皇后躺在床上休养,凤藻宫也没再出过什么事情,又恢复了一片平静的架势,好像之前让皇后摔倒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一样,但是谁都知道这其中不简单。 与其说是意外,倒像是有人在给皇后一个警告。 萧瑾瑜从寿康宫回来之后,就与齐衡嘀咕宫里头发生的事情。 “太后未免也太嚣张了,别说不是亲婆婆了,就算是亲的,在儿媳妇受罪她还要办宴席的,分明就是挑衅啊。要是我有这样的婆婆,就算瘸了一条腿,我都得从床上爬起来,叫我爹给我做主了,跟她硬碰硬到底。” 她靠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还顺手给他塞了一颗荔枝。 这荔枝是燕北王府送来的,皇上那边的荔枝自然没人敢耍心机克扣或者弄错,他首先就分给了燕北王府一份,王府里没什么人爱吃,倒想起她爱吃,就给她送来了不少。 “你不可能遇上的,我娘亲极是通情达理,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蠢事儿来。至于如今这位侯夫人,她就更不敢欺负到你的头上来,她若是有一点嚣张,都不需要我动手,你自己就能料理了她。” 齐衡可是非常明白自己这位夫人的本事的,因此话也说的直白。 萧瑾瑜挑着眉头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因为这事儿,皇上对太后也有些迁怒,毕竟她这事儿做的的确不地道,他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特地旁敲侧击说了几句。 哪里晓得,太后这会儿竟是委屈上了,又称病不出了,倒像是要直接跟皇上撕破脸一样。 太后娘家的女眷,被她这番操作吓了一跳,立刻进宫安抚她,要她不要跟皇上耍脾气,以免离了心。 可是太后却像是铁了心一般,咬着牙不肯放松,依然不出门,也不让其他妃嫔去请安,甚至连太医上门请脉,也说不出什么毛病来,只说安心静养便可,实际上就是太后没毛病,完全是在耍脾气。 皇上隐隐有些着恼,也不管她,只让太医院好吃好喝的照顾她,她不想出门便罢了。 宫中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陈锦的事情似乎一下子被丢开了,皇上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 分卷阅读160 倒是齐衡有些焦急,宫中荔枝的事情,本是卓然出的主意,只不过他们没那么大的本事儿,只是一次试探罢了,哪里想到后面变化那么大,甚至都让皇后受伤了,这其中明显是有其他人动手了。 几个男人再次聚到了一起,卓然直接道:“太后果然是那人的底线,只不过是一次轻微的试探,他就不惜让皇后也来这么一次,甚至还对皇后动手了。过了这么多年,那狗贼的胆子依然这么大。” 齐衡皱紧了眉头,他抿了抿唇:“狗贼一向是搅弄风云的好手,不过之前他没成事,今日也依然会让他落败。” 他们商议了一番,又各自散去。 没过几日,便有密折呈上,东厂几个老太监偷偷在京郊置办田庄,买了几个美婢,还收养了几个干儿子,整天纵容那些干儿子干一些偷鸡摸狗,欺压乡民的事情。 而且几个人手里都沾了人命,看上良家妇女想要,人家不同意就利用各种阴私手段,直逼得人家破人亡。 皇上大怒,登时明白没人牵制东厂,东厂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根本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最终皇上手谕还是到了燕北王府,任命陆少渊为锦衣卫指挥使,并且给他分了一座府邸,要他即日起就搬出燕北王府。 显然皇上既想提拔他,又害怕他与燕北王亲近,因此才给他宅子,要他搬出来,时时刻刻记着皇上的恩情。 陆少渊不置可否,带着陆少亭当天就搬出了燕北王府,皇上收到消息之后,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此刻正是用人之际,皇上也没有再跟齐衡置气,还给他安排了职位,御林军副统领。 之所以没敢给正的,是皇上怕他与陆少渊两人联手,把自己给突突了。 毕竟御林军乃是护卫皇宫安全的,东厂最近猖狂,他身边又都是太监伺候,他怕出什么意外,为了保险起见,才将齐衡又启用了,反正他与东厂不对付,关键时刻肯定不会跟一群太监一起的。 两件事终于尘埃落定,卓然也算是长松了一口气。 这两件事都有他的手笔,主要是怕皇上犹豫不决,而那狗贼已经开始发疯了,之后恐怕会更疯。 053 发现红痕 萧瑾瑜再次收到了太后从宫中发来的牌子, 虽说最近皇上恼了她, 但是并不能明目张胆的对太后做出什么, 毕竟一个孝道就能压住他,还有诸位大臣盯着, 他根本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能默默咬牙,在心底记着,暗自盘算着。 “你来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哀家招人进宫,一个个都拖推着不来。明明之前在哀家面前的时候,都非常乖巧听话, 哀家还想给她们找个好夫婿的。结果这时候却都来不了,要么病了,要么就家中有事。算来算去, 倒是只有你性子与哀家相投, 又不会推脱了。” 太后远远的瞧见她, 便冲她招手,脸上的笑容十分明媚, 眼底的神色天真的倒是像个刚及笄的小姑娘一般。 萧瑾瑜只是回以一笑, 心底却在嘀咕:人家当然不敢来,就怕九五之尊头上的刀子落下来, 找他们算账啊。 实际上她敢来,也是想知道太后究竟要如何。 她总感觉太后是故意让她进宫的, 不过每次见面也只是说说话,好似排遣一下寂寞一般。 这回依然如此,太后带着她去了庭院中赏花,院子里种着许多蔷薇,如今都大朵大朵的盛开了,花香袭人,一阵风吹过,漂亮的蔷薇花四处摇曳着,完全将这里变成了花的海洋。 萧瑾瑜也感到了一阵惬意,逐渐放松下来,头顶上的太阳不算很大,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 或许是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让两人的关系近了一点,太后还给了她一把剪刀,拉着她一起给蔷薇花剪枝。 萧瑾瑜手里的剪刀十分锋利,“咔咔”声响起,一剪刀一枝花,手上的动作极其麻利。 当然她也不是瞎剪的,之前白雯为了压她的性子,让她培养足够的耐心,曾经找女花匠教过她养花,不止是剪枝,她连除草施肥都略懂一些。 不过太后身边的两个宫女,倒是变得异常紧张起来,紧紧地跟在太后身后,眼神时不时地看向萧瑾瑜,似乎怕她手里的剪刀一个没拿稳,就直接冲着太后而来一样。 萧瑾瑜也发现了,她撇了撇嘴,除了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剪刀,硬是没远离太后,相反两人还挨得挺近。 你把我当贼一样防着是不是?那 分卷阅读161 我就离得更近些,让你们更害怕。你们要是再那么紧张,我就更加变本加厉。 她升起了几分坏心思,太后倒是无所察觉,反而还凑到她耳边跟她低声说着悄悄话。 旁边的宫女端来一杯橘子茶,香甜的气息一下子就涌了过来。 “太后,您都忙了这么久了,喝杯茶润润喉吧。”宫女有意想要吸引太后的注意力,让她们不要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更怕太后被萧瑾瑜带坏了似的。 太后接过来抿了一口,就皱着眉头递了回去。 “太酸了,蜂蜜放的太少了。” 那宫女接了之后,立刻又回去重新准备一杯,倒是萧瑾瑜喝着自己的这杯,觉得味道刚刚好,她还嫌不够酸呢。 等重新换一杯之后,太后又觉得蜂蜜太多,有点甜,再次回去重弄了。 对于太后的挑剔程度,萧瑾瑜这段时间已经有了新的认识,这位太后娘娘不是一般的挑剔,口味要恰到好处,必须完全符合她的口味,否则无论什么她都要重做。 她曾经在寿康宫用过一顿午膳,就为了米饭,御膳房重做了三回,不是太干就是太烂。 实际上这几日也足够萧瑾瑜疑窦丛生了,没了先皇,当今圣上既不是亲生的,母子之间还有龃龉,甚至面对皇上的不高兴,太后没有任何要退让的余地。 究竟是谁给了她的勇气,完全不畏惧,甚至依旧我行我素。 “瑾瑜,你瞧这朵花开的多好。”太后拉了她一把,忽然指着其中一朵怒放的花朵。 萧瑾瑜收回心神,凑了回去细瞧,果然瞧见那朵盛开的花,点头道:“的确很美,这么多花里开的最好的一朵了吧。” 太后直接用剪刀将那一枝花给剪了下来,塞到了萧瑾瑜的手中,有些雀跃道:“瑾瑜,你帮哀家戴上。” 她边说边凑了过来,整个人身上带着的馨香也传了过来。 萧瑾瑜拿着花认真地给她插入发中,不过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萧瑾瑜一低头就看到了太后脖子根上有两枚红印。 她微微一怔,稍微一眨眼,太后已经站直了身体,让一旁的宫女拿镜子给她照,并没有发现萧瑾瑜的异常之处。 萧瑾瑜微微咽了咽口水,她站直了之后,那两枚红印就被衣衫给遮挡住了,但是她确定自己没看错,太后脖子上的确有两个印记。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生出几分口干舌燥的感觉。 若是之前,她还可能猜不出是什么东西,毕竟黄花大闺女还有可能以为是蚊子咬的呢,可是如今她几乎瞬间就认出来了,这是与人欢好时被吮吸出来的痕迹,嫣红又显眼,彰显着太后曾经有过一场怎样激烈的情事。 只不过她穿的衣裳遮住了,也只有在这样凑近的时候,才被她偶然瞧见了。 萧瑾瑜身上起了一层冷汗,她攥了攥手心,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惊慌。 先皇早就去了,哪里有人跟太后欢好啊。 再加上太后一直以来的反常,明明先皇去了,皇上也不是她亲生的,太后却丝毫不知道收敛,处处找皇后麻烦,甚至在皇上明确表示出不高兴之后,她还是态度不改,嚣张依旧,分明就是有依仗的。 她背后很可能有个权势很大的人,甚至能进宫与她偷偷私会。 想到这里,萧瑾瑜只觉得口干舌燥,一半是被吓出来的。 “怎么了?不好看吗?”太后戴好了花之后,见她半晌没动静,不由得轻声问了一句,还伸手抚了抚那朵蔷薇花。 “好看的,孙女都被太后这迷人的容颜给迷住了。”萧瑾瑜捂着唇眯眼轻笑,遮住了她脸上不自然的笑容。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但那人竟然能够进宫与太后私会,权力必定不一般,若是她露了行迹,只怕出不了宫了。 如今再仔细瞧太后身边的几个宫女,其中还有两个是会武的,并且都是高手,比萧瑾瑜学的三脚猫功夫要厉害多了。 她现在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露出马脚来,否则她真有可能是有去无回了。 萧瑾瑜克制着,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情绪来,反而让自己多与太后说话。 太后是一个喜欢倾诉的人,并且她非常爱当人群的焦点,不过之前萧瑾瑜不愿意捧着她罢了,所以太后之前一般不请她进宫,否则那群小姑娘总爱跟萧瑾瑜说话 分卷阅读162 ,毕竟凤阳郡主养得比较野,跟她们这些闺阁女子相比,还是见多识广的,再加上白雯之前是侠女,仗剑走天涯,那去过的山山水水就更多了。 她只要说什么趣闻,必定都是这些小姑娘没听过的,大家都很感兴趣围着她转。 太后虽然心里不忿,但是总不能跟一个小辈争抢吧,唯有委屈地缩在一旁听着的份儿。 如今实在没人来了,太后才又想起她,不过今日或许没有别的小姑娘捧着她了,萧瑾瑜也知道太后不喜欢她说外面的事情,因此倒是跟她聊起花来。 外加太后平时最爱折腾,从之前荔枝的事情,就可窥见一斑。 萧瑾瑜稍微把话题往这方面一引,太后这话匣子就彻底开了,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事件,可算是萧瑾瑜长见识了。 别说跟皇后抢荔枝,人家太后还干过跟孙女抢绸布的事儿呢。 太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还气哼哼地表示,孙女成亲要用嫁妆怎么了,属国进宫来的红玉绸本来就珍贵,总共那几匹,就够她做件大衣裳的,还要她让,她偏不让。 她一说起这事儿,萧瑾瑜也想起来了,这也是一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红玉绸珍贵,每年只有那么几匹进贡上来,三公主要出嫁想要这绸布做件嫁衣,可惜到她手里的并不够,皇后那边分到的都送她了,最后三公主就试探的跟太后开口了。 毕竟先皇离世,虽说丧期已过,但是太后要做出表率来,并不能穿太艳气的衣裳,就想着将太后这边要来,若是明年再有便还给太后。 哪里晓得太后不仅不给,还闹出来了,说是三公主想要抢她的东西,分明是强盗逻辑。 太后再次闹得称病不出,三公主是个晚辈,又不是皇后亲生的,不敢造次,立刻登门道歉,不过太后硬是没给她进门,直到三公主出嫁至今,这祖孙二人还是不对付。 也因为此,三公主出嫁之后过得并不怎么愉快,她的婆婆经常拿这事儿压她,把三公主弄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萧瑾瑜不由得在心底庆幸,那这么看来,太后对她还算仁慈的。 哪怕她好几次抢了太后的风头,太后虽然生气,但是终究没有闹起来,还对着她称病不出,更没有压着她要她道歉。 “瑾瑜,往常旁人都夸你爽快,我一直没发现,今日总算是觉着你好了。要不你今晚就宿在宫里,与我同住吧?”太后一高兴便邀请她留下。 萧瑾瑜立刻摇头拒绝,脸上还带着几分惶恐。 别了,她要是再撞上太后和姘头欢好,那她可就真死的不明不白了。 “别,郡马爷还在侯府里等着我呢。正好天色不早了,瑾瑜就告辞了。”她站起身,立刻告辞出来,步伐匆匆,倒像是有人在背后追着她一样。 054 追回失败 萧瑾瑜冲着太后行了一礼, 便离开了。 太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不由遗憾的砸了咂嘴:“哎, 哀家还没说够呢,怎么这就走了?” 不过太后也没追, 只不过有些怅然若失。 萧瑾瑜还没出宫,走在宫道的半路上,就瞧见刘有德。 她一怔,倒是刘有德先给她行了一礼,她点点头道:“刘厂公这是刚从前殿出来?” “是,属国刚进贡上来一批红玉绸,让咱家给送到后宫的各位主子那里去。”刘有德点了点头,并且还把自己的差事说了出来。 他虽然与齐衡不对付, 并且之前萧瑾瑜还因为武家的事情,跟东厂那些太监敌对过一回,但是这位刘厂公对自己一直是礼遇有加。 萧瑾瑜再次冲他点点头, 便提起裙摆往外走。 刘有德看了她一眼, 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便摇摇头继续往后宫走。 实际上刚离开他的视线,萧瑾瑜的脸上便闪过几分惊慌的神色。 红玉绸, 正是方才太后跟她说过的, 引起太后与三公主之间仇怨的贡品。 虽说是巧合,倒是让萧瑾瑜产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能够自由出入后宫,还不被抓住的, 或许并不是健全的男人,这些太监们非常符合。 刘有德就算是东厂厂公,他也只是个太监,再加上这送东西的事儿,只要小太监跑腿就是,最多让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走一趟,何须他这个厂公来这一趟。 分卷阅读163 东厂虽然都是太监,可是他们的权力要更大,就连齐衡离开后的锦衣卫,都被他们压着,这位厂公理应有更多的事情要办才对,但是如今却偏偏不嫌麻烦硬要走这一趟。 估摸着拿到的赏银也没多少了,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嘛。 除非他是假借这个名头,想要去后宫看望谁。 再一联想太后脖子上被人吸出来的红痕,萧瑾瑜就更加觉得自己猜想到点子上了,浑身都开始发冷,不由得打了个颤。 “郡主,怎么了?”陪她一同进宫的是双胞胎,因为最近与东厂的纠纷,她身边跟着的都是双胞胎,就怕遇见突发事件。 握着春华带有薄茧子的手,萧瑾瑜心头稍定。 “咱们快走,不能耽搁,我怕再晚就走不了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虽说不明白她为何忽然说这番话,却也不多问,若真的是紧急事件,此刻也没有让她多解释的时间了,因此两个人都按照主子的吩咐,一边一个架起了她的胳膊,直接飞快的带着她走。 萧瑾瑜几乎是脚尖点地,自己没用力,完全是被人抬起来飞快往宫门口走。 如果不是不能在宫里用武功,估计她得被抬着飞起来。 说起来幸好她没用轿子,轿子还没有她们俩架着她走得快呢。 刘有德先将皇后宫里的红玉绸送去了,之后便拿着太后的那份去了寿康宫,其余的则交给底下的人送。 还真是被萧瑾瑜猜对了,他领了这差事就是为了与太后光明正大的见面,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上面。 进了寿康宫,这些宫人对接待他都已经习以为常,而且一个个低眉顺眼,实际上从寿康宫的总领太监、宫女,再到下头粗使宫人,都是刘有德一个个亲自挑选出来,再想法子塞进寿康宫的。 可以说寿康宫从内到外,都安全的像个铁桶一般,固若金汤。 刘有德进寿康宫,就跟来自己家一样,他脱了外衣,立刻就有宫女接过,太后得知他来了,立刻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剥了壳的荔枝,直接准备送进他的嘴里。 他扭头避开,低声道:“我教过你怎么喂我的?” 太后脸色一红,此刻的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人叫做皇祖母的人,反而是个羞答答的姑娘。 她张口含住了荔枝,然后整张脸凑了过去,两人唇齿相依,荔枝的香气在彼此的口中传递。 等到一吻结束,太后已经羞红了一张脸。 “方才凤阳郡主来了?”他问。 太后点头:“如今我招人进宫,都没人敢来了,也只有她能陪我说几句话。不过先前你与齐四郎有龃龉,我找她会给你添麻烦吗?” “无事,她是她,齐衡是齐衡。等我干掉齐衡,她守寡了,就更有空陪你说话了。”刘有德捏了捏她的耳垂。 太后脸上一喜,道:“那真是太好了,原本我想留她宿在宫中的,可是她却说齐四郎在侯府里等她。日后她没有夫君了,就有时间陪我聊得尽兴了。” “你来送红玉绸,之前我还与她讲起红玉绸呢。”太后轻声地在他耳边絮叨着。 说得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刘有德却听得认真,当他将她揽入怀中的时候,一下子就瞧见了太后脖颈上的红痕,顿时眼睛一眯。 “今日太后与凤阳郡主说话的时候,距离凑得可还近?” “挺近的,奴婢们怕拿着剪刀伤到太后,但两人还是凑近了说了好一会儿话,还让郡主替太后戴了花。” 宫女这么一说,刘有德脸上的表情就更不对劲了,戴花这种动作肯定是凑得极近,有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走,立刻派人去追,我稍后就到。”刘有德脸色一肃。 那宫女领命,立刻带人去追了。 太后连忙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刘有德抱了抱她,伸出手指在她脖子上的红痕轻轻按了按,道:“没什么,只是怕有人眼睛太利索,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的动作虽轻柔,但是那道红痕还是有些痛得,被他这么按着,又疼又痒,太后嬉笑着躲开他的手。 两个人相拥的时候,简直比夫妻还要情投意合。 眼看就要到宫门口了,萧瑾瑜 分卷阅读164 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身后没人追来,不然她都以为要暴露了。 不是她多心,而是怕就这么倒霉被发现了,齐衡那么忌惮刘有德,就证明这个厂公是个狠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必定不是她能明白的。 说起来,她连心软的齐衡都斗不过,更何况是刘有德这种老谋深算的主儿。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皇宫,然后躲得远远的,回去赶紧找齐衡出主意。 不过她这口气还没喘匀,身后便已经传来一阵喊声。 “凤阳郡主,请留步,太后有重要的事情问您。” 萧瑾瑜一回头,便看见那个眼熟的宫女领头,身后跟着几个寿康宫的宫人,一个个腿脚极其利索。 “快走,别搭理。” 眼看着宫门口就在前面,她根本不可能停留,立刻催促了一声。 双胞胎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几乎是扛着她就往前冲。 不过身后的人追的也快,还有那个领头的大宫女非常机敏,扬起声音对守门的侍卫道:“拦住他们,太后有话要问他们。” 那几个侍卫愣了一下,萧瑾瑜立刻就摸出出宫的令牌来一晃:“我已经辞行过了,府中有急事。” 眼看她们就要跑出去了,即使寿康宫的宫人追到,估计也要在宫门口拉扯,非常难看,还不如提前拦住。 那些宫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光棍的道:“寿康宫丢了东西,不能放跑她们!” 顿时那些侍卫不再袖手旁观了,立刻拦住了萧瑾瑜她们三人。 人家人多势众,自然只能被迫留下来了。 萧瑾瑜急得手心里都是汗,看这些寿康宫的宫人,不惜用这种烂借口也要留下她们,分明就是刘有德去了太后那里发现了什么,也更进一步证明了他和太后有染,怕被人发现。 “凤阳郡主,得罪了。只是太后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我们的宫里四处都在寻找并没有,还请您和您的丫鬟一同回去一趟。”领头的大宫女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她急切地说道。 萧瑾瑜皱紧了眉头,立刻道:“如果要搜身,现在就可以。侯府里有急事,我赶着回去,就不再回寿康宫了。” 若是平时,这种侮辱的话一出,她必定是要翻脸的,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她怕再拖延下去,还有什么后招,如果太后也跟来了,要她回去,那她就完全无法拒绝了,所以还是趁着此刻离开才好。 所以此刻她把意图表明的清清楚楚,搜身可以,但是跟她回寿康宫,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若是去了,才真有可能有去无回。 那个丫鬟直接点头,立刻道:“成,奴婢不耽误您的时间,您要是不介意,那就挨个搜一下了。” 她边说边往这边走,作势就要伸手往春华的身上摸去。 萧瑾瑜见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厮肯定是有备而来了。 “慢着,我不信你。哪有你搜的,万一是你们这些宫人拿了,然后想要栽赃陷害,从自己的身上偷偷摸出东西塞我们身上,把祸事都推到我们头上来,那可就说不清楚了。”她立刻扬高了声音说道。 那个宫女脸色一白,显然是她真这么打算的。 不过计谋被看破之后,也强作镇定,立刻道:“您想多了,您信不过奴婢们,那回寿康宫,让太后娘娘看着,总不怕奴婢们耍滑吧。” 萧瑾瑜不满地道:“不必那么麻烦,找个彼此不认识的宫女便成。” “这儿也没别的宫女啊。” 这儿离宫门口很近,一般不会有宫女靠近的,只有外出办差的太监们。 况且萧瑾瑜如今有被害妄想症,看谁都像是被寿康宫收买好的,就等着把东西塞她们身上栽赃了之后,然后光明正大的带走呢。 “还是请郡主受累,跟奴婢们走一趟吧。”她说完就挥挥手,身后那群宫女太监直接冲了过来。 显然他们打算用强的了,萧瑾瑜脸色一肃,双胞胎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面色难看,却没有别的吩咐,也不敢抵抗。 毕竟这是在皇宫里,太后派人来强硬的请她们回去,也没有反抗的道理。 周围这些侍卫,虽说不会插手,但是只要她 分卷阅读165 们反抗,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哎哎,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就听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萧瑾瑜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抑郁转成了高兴,转头就看见齐衡一身锦衣,手里还拿了把扇子摇着。 他这闲庭阔步的样子,就好像在自家后花园溜达一样。 “这位大宫女,我家娘子胆子小,你可别说这些话唬她。太后坚决不可能说这种话的,定是你假传懿旨呢。你若是硬要她去,那我陪着她一起。”齐衡边说边握住了萧瑾瑜的手,丝毫不隐藏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反而大大方方的让这些宫人们看个够。 那个大宫女一听说他也要跟着回去,顿时就有些发怂了。 毕竟刘有德还在寿康宫,光把萧瑾瑜带回去,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把齐衡带过去,这位齐四郎可是连刘有德都觉得棘手的人物,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到时候若是局面控制不住,那不是添乱嘛。 “哟,刘厂公,你也出来瞧热闹了?”齐衡远远的看见了刘有德快步过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主动打起招呼来。 刘有德步伐一顿,紧接着又恢复了一片淡然,快步走近。 “怎么回事儿?”他沉声问了一句。 那个大宫女把事情讲了一遍,还不等他发表什么看法,齐衡就笑吟吟地道:“我觉得这事儿简单,我娘子是凤阳郡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偷拿寿康宫里的东西。至于这两个丫鬟就更别提了,眼界没那么浅,不可能做出这种杀头的事情。不如我们就去圣上面前如何,凤阳郡主的名声可不是谁都能侮辱的!”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威胁满满。 “误会一场,太后就让咱家走一趟,东西找到了。太后要郡主回去,也不过是还有几句闲话想说,并不是问这个,是这宫女会错了意。太后一定会处置她的,给郡主一个交代。” 刘有德抱拳行礼,脸上满是歉意。 萧瑾瑜如今整颗心都定下来了,她方才是一下子慌了手脚,想起要是被刘有德抓回去,那老太监指不定怎么弄死她呢,因此才没反应过来,如今细想想,这宫里有靠山的,她只要派人去皇上那里一告状,肯定能替自己脱险。 况且为了让她回寿康宫,这个宫女找的借口也是极其拙劣,根本不容多想。 “我一瞧就猜是这宫女自作主张,皇祖母定不会这样的。不过真是劳烦刘厂公了,送贡品要你跑后宫,传话又得靠你。看样子刘厂公得从皇祖母那里得了不少赏银呢!” 萧瑾瑜边说边笑,还伸手捂住红唇,好似自己说了一个什么玩笑话一般。 但是刘有德听完之后,脸色却猛地沉了下来,一双眼睛好似钩子一般,阴测测地看着她,视线这么上下一扫,就像是要将她活活刺伤一般。 萧瑾瑜不仅不怕他,还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凶什么凶,老娘的男人来了,完全没有在怕的好吗? 你要杀我的话,先从我男人尸体上踏过去! 萧瑾瑜顿时觉得自己有底气了,还握紧了齐衡的手,似乎想从他的身上吸取力量一般。 齐衡一眼就看出了她这副外强中干的架势,不由得勾唇轻笑,终究没有说什么,而是拉着她的手离开了。 “误会就好,否则我们都要去面见圣上,求个结果了。”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半是威胁半是嘲讽。 等这夫妻二人携手离开了之后,刘有德没出宫,而是一转身又往寿康宫走去。 “厂公。”那个大宫女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刘有德直接用力扇了一巴掌过去,把她打得晕头转向。 055 当年旧怨 萧瑾瑜被齐衡拉着手出了皇宫, 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的状态,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在上马车的时候, 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齐衡一直在旁边扶着她, 才没让她出丑,直到坐进了马车里,她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状态。 齐衡给她倒茶,她便接着喝,给她递果子,她也慢慢地吃,只不过双眼有些无神,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男人瞧着她这副比以往要乖无数的架势, 脸上的笑意反而多了不少。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进宫究竟遇上什么了?这么魂不守舍,还让刘有德亲自 分卷阅读166 带人来追你。” “你怎么进宫来了?”萧瑾瑜回过神来。 “来接你,要是之前我还是锦衣卫指挥使的话, 直接就进去找你了。不过如今也得递牌子, 我瞧你这么久还没出来, 就有点不放心。” 萧瑾瑜一愣,紧接着瞪大了眼睛道:“你递牌子进宫, 结果就在宫门口绕一圈走了, 也不见哪位主子?你是以什么借口进宫的?” 皇宫可不是菜市场,不是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的,递牌子必定是要见人办事儿的。哪有齐衡这样谁都没见, 只是进了宫门,然后拉着萧瑾瑜就出宫,也没见他派人去跟那位贵主子解释。 “我如今递牌子进宫,自然不能以面圣当借口,皇上也不高兴见我。况且我是见你许久未归,最近多事之秋,我才临时起意要进宫接你,一打听正好六皇子出宫在宫外,我就与他一同进宫,说是送他回宫的,恰好在宫门口瞧见你了,便与你一同回来,当时你与寿康宫的宫人有争执,后面刘有德有又出现了,六皇子就没有上前,而是又去走东门了,不想撞上。”齐衡轻声解释道,边说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带着安慰的意思。 萧瑾瑜点点头,直接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整个人靠了过去,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冷静下来之后,才将今天的事情一点点说出来。 “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到刘有德身上,但是他恰好替皇上送红玉绸过来。他一个东厂厂公,这种跑腿的小事儿何须用得着他,自有内务府办这差事,他却特地跑这一趟,外加他总给我一种不像太监的样子,所以我才多想了一层。结果后面寿康宫派人追我,他还亲自过来了,我就更加证明自己的猜想了。” 齐衡认真听她说完,眉头就皱到了一起。 “难怪他要追你,宁错杀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定是他发现了太后脖子上的印记,怕你也瞧见了,所以才让人去追。结果你不仅没爽快地跟着回去,还一副不愿意回去的样子,就更加肯定了你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他才亲自追过来。” 他冷静的分析了一遍,倒是把萧瑾瑜给吓了一跳,她的眼睛都瞪圆了,沉声道:“所以都是真的,他与太后——” 她猛地扬高了声音,又察觉到自己太过激动,害怕隔墙有耳,才立刻噤声,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目光依然惊诧地紧盯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齐衡不答反问:“你猜他是几岁当的太监?” 萧瑾瑜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把话题岔到这里来,但是猜想着应该也是有用的,可惜她并不知道。 对于望京局势这一块儿,萧荣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什么,或许就是怕她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吧。 “一般像他们这种太监,都应该是小时候就进宫净身的,四岁到八岁?”她歪着头反问。 这时候男人一般是一个家的顶梁柱,若是家里撑不住,最先被卖的定是小姑娘,后来才轮到男孩子,而且这些送进宫的,一般都是年纪比较小的,好教。 不然来个十七八岁的男人,已经明白什么是男人了,哪怕阉了,只怕对后宫里的贵主子们也不好。 “不,他是二十三岁净身,原本是先皇身边的近卫,后来变成太监的。”齐衡摆了摆手。 萧瑾瑜轻吸了一口气,皇上身边的近卫,未来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变成无根的太监,如果是犯了什么大错,那也应该被流放,甚至斩首,而不是用这样一个惩罚的方式,外面太侮辱人了。 “他是自己净身的。当年还是皇后的太后,刚入宫成为皇后不久,有人翻出皇后在进宫前有老相好,而且进宫后还可能与人私通。被怀疑私通的那个人就是刘有德,先皇派人查,案头上还真的被摆上了证据。先皇震怒,要处置了当时的皇后,并且还是要秘密处死。” 齐衡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恍惚。 萧瑾瑜愣了愣,料想当时必定是腥风血雨了,如果真有此事,不止当事人,连同太后娘家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先皇最喜欢连坐,也最喜欢折腾世家,扁了不少个世家,当初的齐侯府也是莫名其妙以结党营私的名头,就给抄家了,要不是新皇大赦天下,又将几个有用的世家平反了,估摸着这会儿世家人才依然凋零,就是被先帝给折腾散架的。 “不过他和太后如今还好好的活着,想必当时这个坎儿是过去了。他就是用自宫来解决此事的?”萧瑾瑜反应也很快。 “对,你猜到了。当时那证据足以牵扯出一帮人, 分卷阅读167 让他们万劫不复。但是刘有德非常果断地告知先皇,他不能人道,有那个玩意儿也是摆设。先皇自是不信的,让诸多美女环绕他身边,竟是真的不行。后来他请求先皇让他自宫,以表清白,反正有那玩意儿跟没有一样,并没有什么作用,他也不准备娶妻生子祸害别人了。先皇答应了他,并且被他的诚意打动,把证据封存了,没有因为此事迁怒旁人,皇后也好好的在后宫待着,一直变成现如今的太后。” 齐衡点头,面上的神情却越发严肃,“但是当时调查证据的人,却遭了秧。刘有德自宫之后,自然不能再当近卫了,先皇便让他去了东厂。他武艺卓绝,又足智多谋,很快便爬上了厂公的位置,查到了大量世家官宦的秘闻。后来先皇开始削弱世家,刘有德便放出多种证据,其中被连坐的官员不胜枚举。那位当初被先皇任命去调查太后与刘有德关系的官员,一家五十三口,除了他自己之外,无一生还。听闻他刚得了嫡子,才过满月而已,是被刘有德当着那官员的面儿,活活摔死的。”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外加声音清冷,一字一句娓娓道来的时候,竟像是在讲什么灵异故事一般,让萧瑾瑜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靠了靠,两个人也贴得更近了。 齐衡伸手把她搂住,男人宽阔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都像是在一把巨大的伞一样,为她遮风挡雨。 男人略高的温度传到她的身体上,让她稍微心安。 “然后呢?那个官员还活着,为什么?刘有德就那么自信,不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继续问,或许是齐衡的叙述方式,又或许是这个故事太过瘆人,她竟然对接下来的发展很期待。 “这个官员没死,但是腿被弄瘸了,空有一身抱负和才智,却永远不可能入仕。而且刘有德步步高升,没两年就帮助新皇登基,就是现在的陛下,从龙之功,所以他才能如此有恃无恐。要不是帝王权术,让皇上培植锦衣卫出来与东厂分庭抗礼,刘有德会更加张狂。” 萧瑾瑜听到这里,心里就涌起几分不详的预感,果然一抬头就瞧见齐衡目光严肃地盯着她瞧,她虽然没问出口,但似乎他已经听到一般,道:“那个官员后来去了燕北,进了燕北王府,当了门客。他姓卓名然,还曾教过我两年权谋。是位好先生。” 他的话音刚落,萧瑾瑜整个人就打起了哆嗦。 她知道燕北王府经常收留家世不幸的人,比如陆家兄弟,比如齐衡。 卓然来的时候,几乎奄奄一息,像个乞丐一样,后来是王府出钱替他治好了,但是他成日坐着轮椅,而且浑浑噩噩,明明当时来王府的时候面容还很年轻,却已经满头白发。 不用别人说,大家都知道他肯定有个非常凄苦的过去,但是却没人挖出来他的过去,估计只有燕北王清楚了。 萧瑾瑜设想过很多种,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没有这真实发生过的,来得更加鲜血淋漓。 “卓爷的孩子真的是在他面前摔的?”她问。 齐衡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卓爷能来望京,就是存着要复仇的心思。至于他的孩子还活着,刘有德是个心思歹毒的人,他留了后手。不过我与那个孩子有缘,救了他。” 等萧瑾瑜再问他如何救的时候,他就不愿意说了。 “你这一路上手都是冰冷的,既然害怕就别问那么多,等缓过来了,我一一讲给你听。” 他捏了捏她的手,萧瑾瑜两只手都很冷,被他包裹在手心里的时候,略有些恍惚。 她勾着唇笑了笑,主动抓住他的手来回搓了搓。 “好啊,那你可得把事情都讲清楚了,免得让我一个人瞎想。况且刘有德这事儿你早知道,干嘛不告诉我,我还傻乎乎地进宫去见太后,早知道就该跟其他人一样,称病不去了。”她噘着嘴,面上有些不满。 “刘有德不会动手的,太后是他的软肋,他在宫里动你,就等同于给皇上递把柄。到了,下车吧。”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撩起车帘准备下车。 056 转送荔枝 自从那日萧瑾瑜发现太后的异状之后, 就再也没有收到过让她进宫的召唤了, 显然太后已经被刘有德告知, 不要再招她入宫了。 萧瑾瑜乐得自在,因着上回齐衡所说的为他二哥撮合亲事这事儿, 她还特地把武纯又请来几次。 原本她以为齐衡肯定是瞎说的,毕竟齐二爷每天都是一片心如死灰的状态,虽说年纪也不算太大,不过或许是因为瞎了一只眼睛,不能进仕途,外加总有人会用奇怪的眼 分卷阅读168 光看他,所以齐二爷每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倒是越发对生活失去了兴致一般。 可谁知, 在武纯来的第三次,齐二爷竟是派人送来了一筐荔枝。 这一筐子虽然不算多,可是却足够让萧瑾瑜惊诧的, 要知道皇上赏下的荔枝早就吃完了, 当时燕北王府送来的时候, 萧瑾瑜挨个院子分了些,齐二爷可是让人给退回来的, 因为他根本不吃。 这时候送过来的荔枝, 必定是齐二爷自己找人弄的,齐衡可没弄来。 “竟然有荔枝, 这应该是今年吃的最后一回了吧,季节都快过去了。”武纯瞧见新鲜的大荔枝, 脸上带着几分喜意,显然她是喜欢吃的。 萧瑾瑜轻咳了一声,立刻招呼她吃,武纯也十分上道,她只是剥了两个尝尝味道,就停了下来。 “你吃啊,这一筐呢,不吃干看着啊。” “我吃点尝尝就行了,之前皇上也赏给我们府里了。这荔枝得来不容易,你还是留点给你家齐四爷吃吧,况且这一筐送到你这里来,是不是要你再送点给长辈们和二夫人的?” 武纯来过几次之后,基本上对齐侯府的内部情况已经有了个大概了解,此刻直接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一筐子理智得来肯定不易,分量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 如今侯府的中馈是萧瑾瑜把持着,她肯定不好吃独食的,还是得派人打听打听,齐二爷送来的时候,有没有给别院也送。 萧瑾瑜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甚。 “果然是大姑娘了啊,你小时候可是出了名的爱吃独食,如今还没嫁人,就已经懂的这么多弯弯绕绕了。”她明显的调侃道。 她的话音刚落,武纯就冲着她啐了一口,直接翻白眼道:“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啊,明明是你要跟我抢,我只在你面前吃独食。再说经过武柔定亲这事儿,我娘成天愁眉苦脸的,直说她都连累了我的亲事,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家和万事兴,出嫁之后要好好权衡一大家子。可是她自己都没做到,还不忘教育我。” 武纯说了几句之后,便长叹了一口气,显然武家内院如今过得不是很如意。 因着退亲这事儿,武纯和武柔姐妹俩的亲事都没定下来,武夫人成日后悔,早知道当初在燕北就定一家了,那样依靠武大人也可以把女婿调动进京里来,而不是一心想着回京找了,才生出这么多的波折,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萧瑾瑜心里起了念头,立刻发问、 “我能怎么想,我都跟我娘说,嫁不出去就算了,反正陪着我爹娘,等他们去了,我就去庵堂里当姑子去也成,不一定非要嫁人。若是嫁个不好的,我宁愿七世单身!”武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荷包,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很抑郁。 她自己不恨嫁,可是武夫人成天唉声叹气,武良成回府之后,也是在各个青年才俊的名单里翻找着,想要找到合适的人家定亲。 甚至府中的下人都因为两位姑娘的亲事,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整个府里气氛都十分紧张,让她自己都变得抑郁焦躁起来,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不想这么多了,来吃荔枝。”萧瑾瑜挥挥手,将她从烦闷的状态之中拉出来,直接开始剥荔枝。 武纯立刻皱眉,不满地道:“我之前不都说了,派人去问问,你吃完了,指不定又有人得闹呢。” 萧瑾瑜嗤笑一声:“这荔枝又不是专门送给我吃的,他们凭什么闹,我也不过是个沾光的,有什么资格决定这些荔枝的去向啊?” 武纯看了看她,眨了眨眼,完全就是一副被她脑糊涂的模样,道:“你这阴阳怪气的冲谁呢?怎么就沾光了?我可没得罪你啊,你让我来玩儿的,我乖得不行了,你可不能冲我发脾气。” 武纯一听她这口吻,就头皮发麻,两人从小掐到大,她还真怕又不知道哪儿得罪萧瑾瑜了,立刻给她提前讨饶。 要知道萧瑾瑜都出嫁了,她现在虽然还没定亲,但是这事儿说不准,等都成亲之后,也不知道以后还能见几次,所以她可不想闹矛盾。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现在脾气可好了,不发火。我说的是事实,我就是个沾光的,这荔枝不是送我的。”萧瑾瑜被她逗笑了,还说自己可乖了。 “那是送谁的?送给你家齐四爷的?”武纯还是没动手,萧瑾瑜都只是个沾光的,那她这个外客就更得朝后站了,哪能没眼色的一直吃。 分卷阅读169 “瞎说,他哪有这脸面,他二哥看见他烦。”萧瑾瑜动作麻利地剥了个荔枝,直接送到了武纯的嘴边,武纯想摇头拒绝,结果直接被她用力怼进了嘴里。 她嚼着荔枝肉,感受着清甜的汁水滑过喉咙:“你别兜圈子了,那是送谁的?” “你啊,我的武姑娘哎。平时看着那么聪明,这会儿怎么倒是笨了,你才别跟我装傻呢。我们俩谁跟谁啊,都知道彼此的。” 武纯吐出核,被她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别逗我了,他送我做什么,又不——” 她刚想说又不认识我,可是一下子想起之前指路的事情,外加她后来过来又远远的看见过一次,她还对着他行了一礼,算得上是认识。 “这事儿你心里有个数,回去之后仔细想想。”萧瑾瑜边说边给自己剥荔枝,“咔咔”声不断。 “我想什么啊,不懂你说什么。”武纯白了她一眼,却是也直接开始吃荔枝了,不再推拒。 “你该知道我家二哥有眼疾,其中一只是看不见的。温平在我面前夸过二哥很多次,说他以前是闻名的神童,所以才有人在齐家败落的时候害他,就怕他领着齐家东山再起。如今齐家的确恢复了爵位,可是二哥却像是对生活都没什么劲儿一般,从来不过问事实。可是今日我却信了他的话,因为二哥弄来了这一匡荔枝,温平最近忙着旁的事儿,根本没工夫弄,除了二哥自己没旁人。” 萧瑾瑜开始跟她着重夸赞齐二爷,当然她没好意思说,就算让齐温平弄荔枝,他也不一定能弄来。 武纯努力板着一张脸,但是收效甚微,脸色依然开始逐渐变红,甚至那红晕都悄悄的爬上了她的耳朵根。 从萧瑾瑜说荔枝是送给她开始,她心里就有些猜测了,但她可是姑娘家,并不好意思确定,直到萧瑾瑜开始详细介绍,她才真正的确定。 “人家又没说这是送我的,你别瞎说了,免得弄错了,到时候我可真就丢死个人了。”武纯伸手挥了挥,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萧瑾瑜听话的闭嘴了,不让她再难做下去。 毕竟齐二爷也没有挑明,若是中间闹出什么误会,那萧瑾瑜作为夹在中间的人,还是很难做的,因此少说少错。 “成,那咱再走一步看一步。我尽快问清楚了,这荔枝你说怎么安排?” 萧瑾瑜敲了敲桌子。 “你家的东西问我做什么?”武纯边说边给她翻了个白眼。 “那我可送人了啊。”萧瑾瑜故意逗她。 “送什么送,这么好的东西,给你那婆母吃也是浪费,不如自己吃。”武纯立刻道。 萧瑾瑜嗤嗤地笑出声来,立刻又遭来一个白眼。 “好好的你笑什么小婶,怪瘆人的!” “你之前说不是送给你的啊,怎么就做起主来了?”萧瑾瑜故意逗她。 “那我都说了你家的东西,随你,你倒了都不关我的事儿。”武纯又弄了个大红脸,这回她都感觉脸上充血了,耳朵根都在发烫。 “行了,不逗你。你带回家去吃,甭管二哥是送谁的,我都做主了给你带回府里去。就当我给你的赔罪。”萧瑾瑜挥挥手。 武纯却如何都不肯要,道:“别了,你留着吧。上回宫里为了点荔枝掐成那副德性,我可不敢招摇。就在这儿多吃几个过过嘴瘾就够了,不多生事端了。” 萧瑾瑜听她这么一说,便也点头了,的确不值当的,况且齐二爷的反常举动,也是她猜测的用意,要是他并不是冲着武柔的,只是偶尔抽风,那她可真的有罪过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武纯便起身准备告辞了。 结果等她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却有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小筐子进来,筐子上面盖着一层布,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但是经过她的时候,她的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清甜香气,正是方才刚吃过的荔枝。 她不由得一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两个小厮已经将那个小筐子送进了她的马车里,恭恭敬敬地对她行了一礼。 “不对,我不是跟你们四夫人说了,留着她自己吃,不要给我带回去的,她怎么又给送回来了?”她急忙问了一句。 “不是四夫人送的,这是专门备下来给您带回家吃着玩儿的。马上就要过季节了,得了两筐子,一筐子送去了四夫人院里,这一筐子就让贵客带回去,希望您常来玩儿。”其中一个嘴甜的小厮开了口。 分卷阅读170 顿时就把武纯给说得顿在了原地,这小厮明显是得了自己主子的叮嘱,自始至终未说出让他送东西的人究竟是男是女,可这话里“只得了两筐子荔枝”的人,除了齐二爷没有旁人了。 而且这两筐子还都是为了送给她,之前那一筐子她和萧瑾瑜吃了将近一半呢,剩下这筐子全是她的,刚想到这里,武纯的皮肤就更加充血了。 她总觉得自己有些晕乎,像是儿时掉牙后,许久不吃糖,等好容易过了年,她娘让人买了一整串糖葫芦给她一半,幸福总是来得这么突然,而且还是天大的幸福一般。 “谢谢你们家主子——”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过于沙哑,显然是太紧张了,连忙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我会再来玩儿的。” 说完她就直接上了车,跟有人在她身后追似的。 057 混乱血脉 萧瑾瑜那日进宫发生的事情, 小夫妻俩特地去了燕北王府说了一下, 毕竟刘有德这个太监最是小心眼, 当年卓然奉命查找证据,结果被他记恨上了, 一家人基本上全死绝了。 萧荣倒是不太担心燕北王府,毕竟皇上在世的时候,为了一个好名声,肯定会保他们荣华富贵,免得史书上黑他一笔。 不过燕北王府的门客们,就比较危险了,特别是卓然。 虽说他们在燕北王府住了这么久,早就跟亲人一样, 可在皇上那里并不是这样,若是刘有德真的使了什么计谋,只怕皇上也不会追究的。 卓然他们基本上不出门, 只要出门也是配备了许多侍卫跟随, 贴身保护。 不过小半个月过去了, 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众人不仅没有松口气, 反而更加紧绷了, 因为这预示着很有可能会有更惨烈的后手,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总是漫长的让人可怕。 “你说什么?卓爷被招进宫了?”萧瑾瑜整个人一怔。 “对, 方才岳父大人派人送来的信儿,刚走没多久, 还是皇上身边的内侍来宣布的口谕。”齐衡紧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那位内侍怎么说?” “刘有德这几日一直在跟皇上回忆多年前的事情,皇上也是感慨万千,今日刘有德就提了卓爷。说是一直被燕北王府收留着,否则卓家恐怕一个人也没有了。皇上听这个话,就想起卓爷当时年纪轻轻,就是有才之士,先皇交代的任务都能完成,所以召他进宫说说话。”齐衡慢慢给她解释,手指慢慢地敲击着桌子,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来。 萧瑾瑜一听这话,立刻冷笑出声:“他不觉得可笑吗?正是他把卓爷变成现如今这副模样,还要假惺惺的在皇上面前回忆旧事,他这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就不怕皇上怀疑他吗?” 齐衡摇摇头:“当年查太后的事情,是先皇秘密交代卓爷办的,毕竟这种丑事,先皇不可能让小辈儿知道。当时局势正紧张,先皇对底下几个成年的儿子,管控的很严,就怕自己被儿子给掀翻了。因此皇上没敢派人探查,只是隐隐约约知道一点,其中内情却不是面面俱到。最终这事儿以刘有德变成太监,卓家全家陪葬剧终,皇上只以为是先皇帝王一怒,要把所有知情者赶尽杀绝。毕竟帝王的喜怒无常,时常会造成血流成河,就比如我们这些世家,也被先皇折腾的七零八散。” 皇上对先皇后期执政时候,做下的许多事情,其实都是不满的。 只不过因为他是儿子,不好评判长辈功过,更何况那是他的父皇,史官都能记上两笔不好的,他却不能说一句不好,一旦说了,那么第二天御史□□他的奏折,可能就跟雪花一样堆叠在案头。 所以当刘有德用几天的时间回忆过去,就又提醒了皇上当时的心情,然后再挑个恰当的时候,说起卓然这么个人,他再多加几句,燕北王放弃燕北,很有可能是卓然劝诫的。 那当今身上堆卓然这么个人就更加好奇了,年纪轻轻的时候,都能把先皇交代的事情办的妥妥当当,虽然因为事情太过特殊,被先皇记着想要除去,但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之卓绝,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皇上就想与他聊聊,商讨一下治国良方。 因为卓然腿有疾,所以进宫的时候也是乘着软轿,等到了龙乾宫宫门前,自有大太监将他抱起,从软轿换成了轮椅。 卓然虽然不喜生人靠近,但也知道这些阉人最是忌讳别人对他们有躲避的动作,好似是多嫌弃他们一般,因此他哪怕不喜,仍然让身体放松着,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似习以为常一般,等他在轮椅上坐稳之后,还温和有礼的道谢了一声。 分卷阅读171 皇上见到他满头白发的时候,先是一惊,后来又想起之前刘有德跟他所说的事情,遭遇此等变故,一家人只留下他一个活着能喘气的,伤心过度一夜之间全然白了头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更能看出他这些年的心苦,活着对他来说或许都是痛苦。 “草民不良于行,不能给皇上请安,还请皇上治罪。” 九五之尊大度的摆摆手,与他开始说起话来,本只是闲谈,后来他发现几句闲话,却能让卓然说得精妙,甚至细细品之后,才发现有诸多的道理,顿时皇上就认真起来,与他大谈治国之策。 卓然这些年只能与轮椅为伴,也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在屋子里读万卷书,虽然不能行万里路,但是多年前一朝家灭,让他的心境一夜之间都转变了,一些看不透的事情都能参透了,明明现在年纪也不算太大,但却像是一位经历世事沧桑的老者一般,智慧而通透。 皇上非常满意,不仅留他用了午膳,甚至还想留他用晚膳,不过因为天色已经晚了,吃完饭估计宫里要下钥锁门了,才让人送卓然出宫。 不过宫内外该得到消息的,都已经知道了,这位卓先生只不过用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让皇上龙心大悦,对他依依不舍的。 显然他的谈吐和才智,十分得九五之尊的欣赏。 大家都在猜测,皇上身边的红人恐怕又要换了,还有人打听到这位卓先生,是刘有德亲自推荐的,更是心底暗笑,齐衡被撤了锦衣卫指挥使之后,很少进宫晃悠,九五之尊都忘了他是哪号人物了,有什么事情都一直找刘有德,虽说近期又被起复了,可君臣之间显而易见还有疙瘩在。 刘有德推荐这位卓先生,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皇上恐怕要听信卓先生的话,而不搭理刘有德了。 况且刘有德和卓然之间还有私仇,虽说当年两人究竟为何闹掰,原因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但是带人抄了卓家的,可正是刘有德,这种罪责可赖不到旁人头上去。 这两人之间必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只不过不知刘有德此时究竟是何打算。 当卓然从龙乾宫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自有太监抬着轿子将他送出去。 不过没走几步,就迎面遇上了刘有德,宫人们手里都提着灯笼,灯光将他那张脸照得一清二楚。 卓然猛然看见他那张过分俊俏的脸时,只觉得浑身都被雷电劈中一般,浑浑噩噩,冰冰冷冷。 刘有德看着他忽然僵硬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落在卓然的眼中,更像是恶鬼索命,多年沉积在内心的痛苦和愤恨,一股脑都涌了上来,像烈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内心和神智。 他猛然动了动腰,想要从软轿上站起来,直接扑过去撕碎不远处那个男人,可是他却站不起来,腰部以下的腿根本没什么感觉,他才徒然想起,自己早就是个废人了。 “卓先生,许久不见了。你身体看着还挺硬朗啊。”刘有德阴测测地开口,比这渐凉的夜色还要冷上几分。 “托福。”卓然点点头,简短的两个字,是他硬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刘有德挥了挥手,那些抬轿子的太监就十分有眼色的放下软轿,统一走向别处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卓然对此一点都不意外,刘有德之前当先皇近卫的时候,就能把一群侍卫哄得团团转,更何况现在还是东厂厂公,那收买宫里几个太监更是不在话下。 “刘厂公有什么话要说吗?”他沉声道。 “有,你稍微等一等,让你认认人。”刘有德点头。 两个人本来就有血海深仇,完全没什么共同话题,其实要不是卓然自己走不了,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还在这儿待着作甚。 没过多久,就有一行人经过,前头两个打灯领路的小太监,中间是一位器宇轩昂的青年男子,从他那麒麟锦纹的衣衫,可以看出是某位皇子,符合这个年纪的应该是六皇子。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岁相仿的小太监,正在低声跟六皇子说些什么,主仆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一行人都看见刘有德这两人,刘有德立刻跟六皇子行礼,卓然冲着他拱了拱手,双方没有交谈便这么擦肩而过了。 等到六皇子那行人走远了,刘有德才站起身,脸上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鬼样子, “你方才瞧见了六皇子吗?” “自然是瞧见了,刘厂公,我瘸的是腿,不是眼睛。”卓然冷冷地看向他,一口一个刘厂公,似乎怕 分卷阅读172 他忘了自己是太监的身份。 刘有德显然察觉了他的用意,脸上恼怒的神色也越发明显,他冷哼一声,面如冰霜。 他凑近了几步,伸手按住了卓然的肩膀,几乎凑到他的耳边道:“那是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趋近于无,像是一阵清风拂过一般,却让卓然冷到了骨子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竖子,你竟敢——”卓然猛地抬起头,几乎颤抖着声音喝骂道。 他整个人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瑟瑟发抖,心乱如麻。 当年他的确查到太后与刘有德有私情,可又没成功捉奸,并且最后刘有德还说自己不行,现在连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想混乱皇家血脉,果然是狗胆有天大。 “别着急啊,他身边伺候的那个小太监,是我干儿子,是你亲儿子!”刘有德冰冷的嗓音再次传来,犹如毒蛇吐信一般。 卓然的血液极度上涌,胸口发闷,嗓子发甜,差点要喷出一口血。 刘有德看着他这副面如金纸的模样,得意的笑出声。 058 武家亲事 两人在这边稍微站了站, 之前那个小太监就一溜小跑了过来, 大老远看见刘有德就扬起了一张笑脸。 这小太监长得极其俊俏, 外加应该是小时候就执行了宫刑,男性特征并不是特别明显, 完全是一副男生女相的模样,不过个头看着倒不矮、 “干爹。”他跑过来之后,低声叫了一句。 “用过饭了吗?” “用过了。” 刘有德一改之前面目可憎的模样,反而语气轻柔的跟他说话,完全是一副慈父的架势,小太监始终笑嘻嘻的架势,问什么答什么,再没有之前在六皇子跟前伺候时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他一直没介绍卓然, 小太监也不问,只在最后父慈子孝的场景上演差不多的时候,刘有德才对卓然道:“这虽然是我干儿子, 但比亲儿子还亲, 我以后就靠他养老了。他跟我姓刘, 叫刘锦,繁花似锦的锦。” “都是干爹求了主子赐名, 才让我一个奴才能有这样的好名字。”刘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脸上感动的神色不是假的,显然对刘有德对他的照顾十分感激。 “去吧, 不耽误你了,好好伺候六皇子。” “是, 那干爹我走了。”刘锦挥了挥手,转身一溜小跑离开了。 卓然靠在轮椅上,连腰背看起来都不如原来那么挺直了,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样。 刘有德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得意:“卓先生一向文采斐然,你看今晚这主仆二人的命运,是不是造化弄人?回去后若是诗兴大发,不如做一两首诗送与我拜读一二。” 他话中有话,让卓然更加气愤。 刘有德见他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一声不吭,心中顿觉无趣,扬高了声音喊了一声,几个候在不远处的太监立刻走过来,再次抬起软轿往宫外走。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卓先生不止腿瘸了,连血性都没了。我还记得之前你拼死都要查证据,对于我的示好视而不见。如今已经怂成这副缩头乌龟样了。想必卓家老小与令夫人泉下有知,必然是死不瞑目的。” 都快到宫门口了,刘有德还不忘刺他两句。 “刘厂公,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卓然喘了几下粗气,似乎都快把自己给憋屈晕过去了,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来。 刘有德冷笑一声:“你现在也就只能嘴硬了。” “卓爷。”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冷异常的声音。 刘有德一抬头便瞧见陆少渊穿着一身飞鱼服站在宫门外等着,两人的目光相撞,陆少渊目光深沉,只是轻轻地刮了他一眼,便不再把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 只不过就一眼而已,刘有德却感觉像是被刀刮了一样,凉的刺骨。 “刘厂公。”陆少渊冲他点了点头,便走到软轿身边,等着轿子被放下之后,他亲自弯腰把卓然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轮椅上,并不经过太监们的手。 “回吧,马车已经等了许久。” 他推着轮椅走过去,再也没有搭理刘有德,刘有德眯着眼睛看向他们。 陆少 分卷阅读173 渊身上的飞鱼服与之前齐衡穿的是一样的,一个是外露的肃杀,另一个则显得有些吊儿郎当,但是刘有德清楚,这两人都不好惹。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东厂果然与锦衣卫天生不对盘,前后两个锦衣卫指挥使,竟都与他如此水火不容,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少渊把卓然送上了马车之后,又被拉住说了什么,折返回来。 “卓爷让我带一句话给刘厂公,那位长得可一点儿都不像你,确定没弄错吗?”他说完就走。 刘有德脸上的表情突变,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可惜马车已经走远。 他似乎是想起什么,脸上的血色尽数退散,这回轮到他面如金纸了。 *** 武家最近喜事连连,原本武良成准备把武柔送去燕北住一段时间,等和陈锦退亲的风波过去之后,再回来说亲的。 哪里想到走半路上,遇到打劫的,幸好有一队军士回京办差,把她救了下来,才让她幸免于难。 武柔当机立断,也不回燕北了,就跟着这队军士往望京赶路。 武家的侍卫死伤大半,剩下的人不足以保护她回到燕北,若是这么上路,完全等同于一只毫无抵抗力的肥羊,任人宰割。 那队军士也不是紧急任务,就放慢行程,与他们一道。 只不过领头的小将军很有分寸,两支队伍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明显能看出不是同一家的。 武柔惯会做人,她在继母手下讨生活,自然在人情世故上面要通透许多,况且经过退亲之事后,武良成身为亲爹,也一直在帮她抗争,她也就放下了,不再钻牛角尖,整个人更加显得落落大方。 受人保护,虽是顺路,但也承了别人的情,她就总会让丫鬟送些吃食过去。 进京后,以武良成那么会做人的状态,肯定会送上谢礼,但这些是她自己的心意。 结果这么一来二去,彼此间就变得熟悉了,还有些看对眼了,再一问原来是上回武夫人要给她定亲的那位武将。 只不过因为武柔更喜欢文官,如今是重文轻武的时代,文臣更容易出头,武将反而要往后靠。 家里的男人们想要建功立业,最先想的必定是去考科举,毕竟更加稳妥点,好歹不用拿命去挣。 唯有实在不喜读书,或者家境贫寒的,想要出头就得从小兵一步步往上爬了。 武柔当时没去见这位五品官,而是见了陈锦之后就点头要了,实际上也是为了争一口气,偏不让想抢亲的武夫人如愿。 结果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还是遇上了。 这名五品小将军似乎也猜到了她的身份,但是并不介意中间有的那么一段曲折,反而更加怜惜她。 因此等把她送回望京,不出一个月就正式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因为怕旁人的闲言碎语,特地想要请个高门第的贵妇人去说情。 说来也巧,这位小将原本是陆少渊一手提拔上来的,两人交情极好,最后还求到了燕北王妃面前,白雯特地走了这一趟。 又有武纯常来做客,这一拼二凑的,萧瑾瑜就把这事儿了解的差不多了。 “所以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武柔折腾了这么一圈,兜兜转转的,最后还是对上了有缘人。她临走之前,都有点心灰意冷了,觉得这辈子可能找不到好人嫁了,没想到出个门几天功夫不要,这就遇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武纯正在吃苏记的桂花糕,这是正是苏州师傅做的,每日只卖五十盒,先到先得。 好多人为了尝这一口,一大早就派人去排队,都不一定能吃得上,但是如今桌上摆了好几盒,好似不要钱似的。 武纯边吃边说,这香糯的口感好极了,难怪那么多人为了一盒糕抢的头破血流,她也觉得好吃。 萧瑾瑜看着她跟个小仓鼠似的,嘴里塞得鼓鼓的,不由得发笑,若是这送糕点来的人,看见她吃的这么开心,想必心里也是甜的吧。 “她找到有缘人了,你呢?可有个准话给我?我们家二哥这阵子都变得积极起来了,每日都去搜罗小姑娘喜欢吃的东西,不止是吃食,还有布匹、首饰、衣裳、田地什么的,他都准备的极其充足。而且还没怎么要侯府里帮忙,人家凭着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他是身怀无数珍宝没法送,着急啊。” 她扯着嘴角,脸上 分卷阅读174 带着几分揶揄的笑容。 原本吃的正开心的武纯,顿时就被噎得翻白眼,一旁的丫鬟眼疾手快地递上一杯清茶,她连续灌了几大口,才算是把糕点咽下去。 “你至于吗?不就是问你的想法吗,怎么就吓成这样?还是说你有什么犹豫的地方?”萧瑾瑜被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好不容易才等武纯缓和过来,她长松了几口气。 “好。”武纯将嘴里的食物吃完,低着头轻声说了一个字。 萧瑾瑜一愣,立刻看过去,就见她的侧脸通红一片,连耳垂都红了,像是快要滴出血一般。 “就喜欢你这爽快的劲儿!你放心吧,这门亲事不亏,齐家这一辈的男人都还不错。光看三嫂过得有多滋润,你就知道三哥对她有多好了。至于我更是逍遥自在,连婆母都不能压在我头上。”萧瑾瑜忍不住向她炫耀,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 059 定下亲事 送走了武纯, 萧瑾瑜就立刻让齐衡把这好消息告诉了齐二爷, 齐二爷不仅加快了收集好东西讨好丈母娘的脚步, 并且还在遍寻神医。 萧瑾瑜对他寻访神医的举动有些不解,又想着武家定了武柔的亲事之后, 武夫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更加着急给武纯相看人家,因此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去找人上门说媒。 武夫人的虚荣心比较重,上回是燕北王妃上门说武柔的亲事,这帮武纯说亲的人,身份也一定不能轻了,否则武夫人只会不满的份儿。 可是放眼整个望京,能比燕北王妃身份还贵重的女子, 实在比较少。 哪怕当今圣上其他几个兄弟的王妃,也不如燕北王妃这般贵重,白雯一直是所有王妃里面的头一份。 萧瑾瑜也知道此事不好办, 她还曾对齐衡道:“要不还是让我娘走一趟吧。这同一家的姑娘, 就不劳烦第二个人了, 也让武夫人在这方面挑不出错来。” 齐衡倒是对她摆了摆手,道:“二哥是我们家最有主意的人了, 他若是真的需要王妃帮忙, 必定会说的,如今让他慢慢折腾去吧。他心里有数, 这二夫人既然是他认定的人,那么必定不会让旁人拐了去才是。” 他边说边笑, 脸上倒是自信满满的神色,甚至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骄傲的意味。 萧瑾瑜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怎么觉得他这样子,不像是弟弟看兄长筹谋娶妻之事,倒像是亲爹看见自家不成器的儿子终于开窍了的骄傲神情。 “成,我不管你,反正到时候有什么事儿就告诉我一声得了。”她挥挥手,不爱管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 不过两个月的功夫,武纯这门亲事竟然就说成了,说媒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萧瑾瑜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看样子之前齐衡说得都是谦虚之词。 一个在家避世不出这么多年的人,因为看中个姑娘,重出江湖了,不仅把银钱捞到手了,还能请得动皇后娘娘帮他说亲,这简直是奇才啊。 齐衡见她好奇,也没瞒着,而是将这事儿讲了一遍:“之前二哥不是遍寻名医嘛,就是为了搭上皇后娘娘这条线。皇后娘娘之前摔了一跤,一直没养好身体,外加郁结于心,这身上的病症反而越发严重了,倒是想要不行了的架势,所以皇后的娘家陈侯府一直偷偷在找名医,进宫请脉。二哥得知后,便起了心思,这天下能比燕北王妃说媒还要脸上有光,就只有皇后娘娘了。” 萧瑾瑜目瞪口呆,果然还是齐二爷心思缜密。 “之前侯府败落的时候,二哥虽然一介白身,但是他性子好,有有本事,广交好友,那是春风得意。所以背后想要对付齐家的黑手,才会想着对他动手,之后他瞎了一只眼,顿觉没什么意思了,这才颓废了下去。如今他再次出山,我也是喜闻乐见的,三哥是个不好管事的,外加侯府在外头的生意也是他接手,已经腾不出手,侯府要想干其他的营生,那必定得找做主的人儿,正是需要二哥的时候。” 齐衡的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他对齐二爷能够振作,除了欣喜还有诸多的希望,兄弟三人拧成一股绳,才是最好的。 “你方才说皇后之前都快不行了,怎么会这样?当时皇后也没传出摔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啊,只不过因为怀疑是太后的报复,所以皇上才下令严惩不贷,怎么这会儿就要不行了?”萧瑾瑜一下子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她自从知道太后与刘有德有私情之后,便对皇宫之事特别敏感,就怕一个不 分卷阅读175 慎,刘有德就找机会杀她灭口了。 “太医院出了问题,所以陈侯府不信任那些太医,才会想着去民间寻访神医进宫医治。再加上皇后娘娘的确情绪不好,太后最近又一直春风得意,虽然被禁足了,可是后宫的风向依然不对劲,所以就更加加重了病情,所以就不大好了。刘有德是个变态,他心眼极小,睚眦必报,但凡得罪过他的都没有好下场。得罪太后的人,更是死无全尸的状态,皇后与太后之争,皇上帮了皇后,并且还几乎半禁足太后,他必定出手了,否则皇后不可能如此严重。” 齐衡低声的跟她解释了几句,萧瑾瑜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严肃,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明显是有些害怕了。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沉声道:“不要怕,没什么大不了的。刘有德再嘚瑟也只是个太监,他只是想守着太后而已,反正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可能把这个江山改成跟他一个姓。” 男人轻柔的安抚,像是一汪暖流拂过她的身体,顿时让萧瑾瑜紧张的状态散去了不少,她轻咳了一声,不由得挤进他的怀里靠着。 齐衡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逗着她说话:“怎么这么胆小?我看你之前找我茬的时候可凶了,好几次都想废掉我啊。” “那不一样啊!”萧瑾瑜伸手掐了一把,后来又像是觉得自己用力太大,立刻伸手给他揉了揉,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回答的时候也有些气虚。 齐衡伸手掰起她的脸,让她仰头看向自己,低声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倒是说说看。” 萧瑾瑜歪了歪头,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开,但却没有成功。 她轻咳了一声,噘嘴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啊,我打你骂你你又不还手,其他人不会。特别像刘厂公这种小人,我不得罪他,站他旁边看着他那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我都怕他,更何况是要得罪他,要我动手打他,更不敢了。” 她这次没有耍赖也没有回避,而是直白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也可能是头一回这么坦白,因此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完之后就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钻,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不让他再掰着自己的脸看。 因为此刻她必定是满脸通红,本来这么坦白,就已经足够让齐衡处于上风了,如果她再让他发现害羞的不行,那就更要被他笑话了。 齐衡后仰着身体,让她一个劲儿的抱着,脸上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哎,我就知道,你是个窝里横的,对我凶的跟母老虎似的,对待敌人就变成了小怂包。这往哪儿说理去。” 他搂着她的后腰,不让她太用力把自己给挤掉下去。 萧瑾瑜听他这么说,倒是来劲了,一下子从他怀里钻出来,扬起头质问他:“怎么,我这么对你,你不满意还想怎么着?” “满意满意,我能怎么着,当然是任打任骂了。”他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两人又笑闹作一团,萧瑾瑜显然是放过他了。 不过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下,齐衡的眉头却一直皱着。 实际上齐二爷曾经给他悄悄透露过,皇后娘娘之所以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就是因为中毒了,要不是齐二爷找的土医恰好识得这种毒,那么再往后剂量慢慢加大,皇后真有可能一命呜呼了。 在后宫里胆敢下毒害皇后的,除了刘有德,他真的想不到任何人了。 虽然近几年皇上已经在削弱刘有德手上的权力,但是这后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大半都是与刘有德有关系,他利用自己太监的身份,把一张千丝万缕的关系大网撒到了后宫之中,关键时刻比九五之尊还管用。 *** 卓然自那日得了皇上的封赏之后,当真成了皇上身边的第一大红人,基本上每日都要招他进宫说话,若不是卓然腿脚不便,当不得官,估计现在已经青云直上了。 “卓先生,朕有一私事想要交于你查办。” 这日卓然像往常一样来到龙乾宫,君臣二人探讨完朝中事情之后,九五之尊忽然面色严肃地道。 卓然微微一愣,瞧着皇上将四下的宫人全都挥退了,只留了他一人说话。 他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恐怕是什么阴私之事,立刻道:“请皇上明言。” 他话音落下之后,九五之尊倒是没有立刻吭声,反而陷入了沉默之中,显然是在犹豫。 过了半晌,皇上才长叹了一口气,面上的神 分卷阅读176 色不是太好,道:“朕怀疑皇后与人有染,卓先生之前查办过这种事情,定然是有些经验的,并且当年之事明明闹得挺大,你查办的时候却相当隐秘,瞒住了其他人,就连朕之后再派人去查,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了,所以朕把这事儿交给你,比较放心。” 卓然听到这段话,只觉得五雷轰顶。 当年先皇也是怀疑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如今的太后,与内卫刘有德有染,当时收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卓然其实是欣喜的。 这证明先皇得多么信任他,才能将这种丢颜面的事情交给他,可是如今再次听到,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凉。 “草民是白身,手下也没任何可依仗的人,恐怕无法替皇上分忧了。”他很快反应过来,好容易才抑制住不停打哆嗦的身体,轻声拒绝道。 他根本没法子查,要人没人,要权没权,谁会听他调遣。 “无事,朕把锦衣卫借你用,正好现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陆少渊,几乎是你一手教大的,你们师徒二人联手,应该很快就能给朕一个结果。” 卓然一听这话,更觉得头皮发麻,他跟陆少渊扯在一起,还是查探这种事情,怎么看怎么像被人设计进了做好的局中,请君入瓮。 060 二爷娶亲 “皇上, 草民与陆大人的确有过几年师徒情分, 这就更不能一块儿查案, 恐怕查出来也难以服众。况且草民如今就是个废人,不好接手这事儿。大强度的探查, 只怕身体会吃不消。”卓然一再拒绝,并且最后搬出自己的身体原因,果然皇上不好再勉强了。 即使皇上仍然心里还想他担任查探的事情,但是卓然以身体为由,皇上又最爱摆出勤政爱民的架势,怎么可以让卓然影响到身体康健。 因此直到他离开龙乾宫,这门差事还是没有着落。 卓然一出来,就瞧见了刘有德又在等他。 此刻正在下雨, 刘有德手拿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森冷。 “卓先生没接这差事真是可惜了, 我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再现当年你落败的场景, 然后把你送进坟墓里,你看多完美的话本, 可惜你偏不接, 估计陆大人独自下去喝孟婆汤,还有些寂寞呢。” 刘有德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 这回他的话语可比原来要直白许多,一字一句就像是利剑一般, 直直地向着他射来。 卓然这回没有发抖,反而冷眼看着他,低声道:“刘厂公真是要只手遮天了,我在龙乾宫刚拒绝了这么差事,刘厂公这会儿已经知晓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又眼瞎心瞎,分不清究竟谁才是他的主子。” “这就恕我无可奉告,不过卓先生的夸奖我收下了。”他挑了挑眉头,脸上尽是得意的神情。 “刘厂公手下带的人都这般眼瞎心瞎,也不知道你自己是不是这样?你在暗中筹谋什么,我能大概猜到,不过这回刘厂公恐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卓然毫不客气地道。 刘有德似乎被他踩到什么忌讳了,脸色突变,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撑着伞独自走了,让卓然在雨下淋了片刻,才有宫人上前来替他撑伞。 卓然回到燕北王府的时候,身上已经全湿了,把一直等着他的萧荣给吓了一跳,立刻让人给他沐浴换衣裳。 不过卓然身子差,只是淋了那么一小会儿,还是生病了,并且发烧很严重。 还去宫里报备了一声,皇上立刻把太医派来瞧。 卓然一直病得迷迷糊糊,但是偶尔清醒的时候,还要拉着萧荣和陆少渊不停的说,在齐衡来探望的时候,更是把心底的担忧反复叮嘱。 “只怕刘有德要出手了,当年先皇调查过他没多久,就身体忽然衰败了下去,然后刘有德辅佐当今陛下登基,才有了这多年盛宠不衰的从龙之功。我当时怀疑先皇死的蹊跷,想要仔细探查,可惜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就被刘有德给灭了满门。这回皇上怀疑皇后偷人,好像又重现了十多年前的事情一样,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卓然边说边喘着粗气,他浑身烧得滚烫,脑子也不清醒,甚至在说话的时候还经常断片,好几句话来回重复,哪怕旁人劝着他不要多说,他还是抓着齐衡的手不放。 “好,我都知道。先生,你病了要好好养身体,这些前朝的事情,王爷和大哥还有我都会好好琢磨的。”齐衡扶着他的肩膀,想让他躺回床上去。 “不行,你们就在这儿商量,我也听听。我与刘有德交手过,他当年许多 分卷阅读177 手段……” 卓然生病了,反而脾气更大了,完全不放弃,更不听劝。 齐衡都被他弄得有些无奈了,低声道:“这可不能听你的,咱听大夫的。” “什么大夫,我这都老毛病了,就算华佗在世也没什么用处,太医瞧了也就那几句话,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我不见。”卓然越说越激动,甚至连对大夫都不满起来。 实际上他烧得满脸通红,像是猴子的屁股一样,大脑就更是滚烫一片了,根本转不动。 结果他闹着起身,还要将被子掀开,硬要床尾站着的小厮把他抱下床去。 “闹什么闹呢,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你这烧得都脑子不清醒了,还想跟人去谈事情,怎么谈,你这不添乱嘛。”一道利落的声音响起,就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走进来,身后背着药箱,看向卓然的时候,眸光不善。 顿时还在闹腾的卓然,忽然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没了声音,只是傻呆呆的看着进来的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齐衡笑了笑,站起身往外走,这回卓然也不再拦着他了。 “先生病了,你态度好一点,不要吓着他。”他还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什么先生不先生,我这里只有病人,病人不听话就该被骂,连你我都骂了,还论旁人?”刘成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齐衡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这刘成从小就被他送去跟医家圣手学医,一般那种神医斗殴有一身的臭脾气,刘成学成归来之后,不仅把医术学会了,连那个老神医的臭脾气都一模一样,平时特别好说话,只要生病受伤了不按照医嘱来,就没个好脸色。 对齐衡这位亦兄亦父的亲人,脾气上来了,都是冷嘲热讽,更何况没见过几面的卓然。 “没事没事,温平你去吧,我要好好养病了。” 卓然似乎怕刘成跟齐衡起冲突,立刻挥挥手,并且直接躺回了床上,还替自己把被角给捻好了,跟方才那个闹着要去书房的人,简直天差地别。 齐衡轻舒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让刘成来治病,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 望京的局势一下子变得紧张了,百姓们没有感觉到,但是政治嗅觉敏感的文武百官们,已经察觉到了不一般。 这些日子,锦衣卫频繁出动,明显是在调查什么事情。 但是当他们有些人私下想探查的时候,又理不出头绪来,各个人心惶惶。 锦衣卫的设立,对他们这些人就像是□□一样,动作如此频繁,不知道这回又要牵扯到多少人,又要有多人被吵架灭门。 他们这些人不清楚,齐衡却是非常清楚的,皇上终究还是把查探皇后是否有私情一事,交给了陆少渊。 正如卓然所说,刘有德是准备充分的。 皇上之所以怀疑皇后有私情,是皇后的贴身大宫女告发的,并且她还存了死志。 与皇后联系紧密的内卫,却突然暴毙,并且在他家中翻到了皇后的贴身之物。 这种情况,一般会被定为栽赃,毕竟死无对证了,可是凤藻宫一日变天,不止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大宫女,连大太监都有倒戈的。 那些小宫女,在被问话的时候,诸多都说不知情,但是这位暴毙的侍卫,的确是经常调班守护凤藻宫。 陆少渊着实头痛,实际上这些证据交上去的话,皇上恐怕就已经对皇后失望,并且在内心里认定自己戴了绿帽子,到时候皇后只怕下场凄惨,要么被软禁宫中,要么就被悄悄毒死,皇家半是一向都是如此。 一国之君被戴了绿帽子这种事情,宁可错杀,不放过一个。 但是如果这么着,并不是陆少渊他们所期盼的,刘有德设下这个局,只怕是刚开头而已,如果顺了他的意,后面恐怕更难接招。 因此陆少渊一直采用拖字诀,还没有上报。 殊不知有比他更着急的,那就是齐二爷,他和武纯的亲事还是皇后保媒的,可是如今皇后出了这事儿,齐衡也悄悄提醒过齐二爷。 “二哥,要不你尽快娶了武纯,这样也不怕了。都已经是夫妻了,皇上不可能追则的,况且皇后之事又与你无关。” 齐衡唯一庆幸的是,调查此事的是陆少渊,没把自家二哥牵扯进去,外加他二哥也很谨慎,送上大夫的时候,还让皇上也知晓了,皇 分卷阅读178 上当时恰好喉咙痛,太医院开的药方怎么吃都不好,之后正好听说皇后的病症减缓了,便召来这大夫瞧了瞧。 大夫没开药,让御膳房做了梨膏,喝了几顿就好了,还不苦。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刘有德也没把祸事往齐二爷身上引,因此齐二爷还是非常安全的,只是这亲事毕竟是皇后保媒的,就怕武家那边得知了消息之后,会害怕然后变卦。 齐衡的提议也是正常的,他们家又不是骗婚,亲事都定下了,只是将成亲的日程提前,况且齐二爷那么喜欢武纯,那嫁过来肯定是对她好的。 “不成,正因为这样,我更不能如此。” 齐二爷决定下来的事情,就算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齐衡劝了也没用,他只好摇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二哥,也幸好你遇到的是武纯,要是旁人,你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当年我娶瑾瑜的时候,若是像你这般正人君子,估计她这会儿还在诅咒我断子绝孙呢!” 齐衡说完之后,自己倒是笑了。 他可是知道萧瑾瑜那会儿有多讨厌他的,主要是她太小心眼,小时候的旧仇,一下子记那么久。 齐二爷当真拜托萧瑾瑜帮忙,去武家将此事和他的打算告诉了武纯。 武纯心疼他全方面为她考虑,却不为自己做一点打算,立刻让萧瑾瑜劝他全当不知道,她会让爹娘加快举办亲事。 可是齐二爷还是带着礼物亲自上门了,与武良成在书房里聊了许久,之后又把武夫人请去了。想要延迟婚期,就怕真的出了什么岔子,最后连累到武纯。 武夫人一听这其中有了牵扯,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看着武良成深思的模样,肯定还是不小的事情,顿时就点头应允了。 不过武良成考虑了片刻之后,却没答应。 “你有这个心,就足以证明你是正人君子,我们家姑娘没选错人。你如此坦荡,我们武家若是畏首畏尾的退却了,那也不配要你这个好女婿,找个黄道吉日定下吧,纯儿年纪也不小了,至于要不要大办,看你们齐侯府的决定。” 武良成不仅没同意,还要把成亲的日子往前定,武夫人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武良成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齐二爷让他三思,他倒是铁了心了。 等之后齐衡将这事儿告诉了萧瑾瑜之后,还跟她感慨:“我还是太嫩了,二哥这是以退为进,不仅没有丢了这门亲事,还让未来岳家更看重他。哎,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害得不止我娘子,连岳父岳母都认为我是个大骗子。” 他边说边长叹了一口气,一脸追悔莫及的架势,好像真的吃了大亏一样。 萧瑾瑜毫不客气地送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地道:“你得了吧,二哥可比你正人君子多了。况且我爹娘也没认为错啊,你本来就是个大骗子。而且骗功越来越厉害,最近也不知道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对你越来越好了,我爹还隔三差五的叮嘱我,叫我别欺负你,别伤了你的心,你不伤了我的心,就不错了……” 她一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住了,特别是有关于控诉齐衡这方面。 齐衡立刻举起双手讨饶,一副怕了她的架势。 “那是我最近表现好了啊。”他说完之后,怕她又扯出一串对自己不利的话来,立刻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她的嘴里,让她只能吃东西,不能再张嘴骂人了。 萧瑾瑜被他气笑了,直接冲进他的怀里,与他闹在了一起。 *** 武纯一大早就被喊起来了,穿上红嫁衣,武夫人亲自替她梳头,头发还没梳通顺,武夫人已经哭得不行了,被旁人扶过去了。 武柔接过手来,如今她已经嫁人为妇了,夫君如今在陆少渊手下做事儿,姐妹俩都在望京,离得很近,平时走动的自然也很频繁,可就算这样,武柔也有些伤感,给她梳头的时候动作十分轻柔。 “姐姐也要跟娘一样,想哭不成?”武纯今日是开心的,她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对待这门亲事充满了期待。 但是看着周围的人,都比较伤心,特别是看亲娘哭成那样,也有些遭受不住了。 此刻再看到武柔的表情也有些伤感,立刻出声打趣。 “是啊,小时候你那么淘气,我就想啊,纯儿以后会嫁个什么样的人呢?没想到一转眼真的到了你嫁人。我知道这门亲事是你自己挑的,也是你亲自点头的,肯定是非常欢喜的。我也替你感到开心,就是心里 分卷阅读179 有些舍不得。之前我刚出嫁那几日,每次睡醒了睁眼,总以为你还在我旁边等着我醒过来,然后叽叽喳喳跟我说些逗趣的话,直到小半个月才适应过来,我们姐妹俩已经不能像姑娘家一样,成日黏在一起啦。” 武柔仔细将她的头发梳通顺,边说边笑,虽说笑容带着几分落寞的表情,但并不悲伤,只是感慨。 她舍不得的除了小姐妹之外,更多的是对儿时那段时光的缅怀。 被她这么一说,武纯也有些怀念,哪怕有些龃龉,但现在一想,都不值一提,涌入脑海里的全都是姐妹俩一起愉快度过的欢乐。 “再也回不到当姑娘的时候了。”武柔替她疏通最后一下,将木梳子放回到梳妆台上,轻声呢喃了一句。 “因为我们都长大啦,姐姐有姐夫在,比我这个只会拈酸吃醋的小丫头强,他肯定不会跟你抢花戴。”武纯轻笑着说了一句。 转瞬就将有些伤感的氛围变成了欢快,武柔微微一愣,转而也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那倒是,只要我们一直乐比苦多,那么是不是姑娘家又有什么所谓呢。只希望妹夫能如你所愿,一直护着你。” “会的。” 姐妹俩相视一笑,似乎将之前说亲时的那点龃龉,都消融在这个笑容里面一般。 “姑娘,郡主身边的绿芍姐姐来了。” 武纯一听,立刻伸手让人请进来。 绿芍手里捧着个匣子,给武家两位姑娘请安之后,便双手将木匣子送上。 “这是我们郡主派奴婢送来的添妆礼,府上事多,她脱不开身,等您进了府再好好说一说。让奴婢给您告个罪。” 武纯让人将木匣子收下,又问了几句,确定齐侯府没出什么差错,结亲的人也都准备好了,才放下心来。 “姑娘您就放心吧,二爷最是妥当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吉时到了就过来接亲呢!”绿芍捂着嘴笑,因为武纯与萧瑾瑜关系好,所以绿芍对她很熟悉,说话也不是一板一眼,反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连你也笑话我,这些喜钱你拿着玩儿。”她塞过去一个荷包,里面装的是金锞子。 她身上准备了好几个,有装金的也有装银的,以备不时之需,绿芍这个是特地准备好,比一般的要重上许多。 “谢姑娘赏,奴婢这就回侯府去,恭迎二夫人了。” 绿芍一句二夫人,让武纯的脸彻底红透了。 武柔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她们仨算是从小一处长大的,之后从燕北到望京来,依然还是最好的手帕交,她成亲的时候,萧瑾瑜亲自来给的添妆礼,只不过因为武纯要嫁进齐侯府,萧瑾瑜要留在齐侯府主持大局,因此抽不开身来。 最主要的是,萧瑾瑜怕侯夫人闹出什么事端来。 因为齐二爷奋发,为了自己成亲,搜罗来许多宝贝,全都让萧瑾瑜用上,这既是齐侯府的体面,同样也是给武柔的体面。 结果侯夫人一下子就不满意了,一直说萧瑾瑜把齐侯府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齐二爷做脸了,一个半瞎根本不值得这么费事儿。 老夫人出面,萧瑾瑜亲自让人料理了,让人看着她不许出门。 可是她毕竟是长辈,拜堂的时候,还得坐在前厅,以免让人产生不好的猜测。 武纯作为二夫人进侯府,结果侯夫人却整天不出来,那些宾客肯定有说三道四的,齐二爷也不可能容忍有这种事情发生,所以萧瑾瑜在整治侯夫人,让她乖乖配合。 外面结亲的鞭炮声响起,武夫人原本已经止了的泪水,此刻又止不住了。 齐二爷一身大红色喜服,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英姿飒爽。 他虽然瞎掉了一只眼,但外表并看不出来,外加他面容英俊,众人虽然知晓他有眼疾,却仍然觉得他风流倜傥,不少路过看热闹的小娘子,都羞红了脸。 家里有喜事,一直忙到天色黑透了,萧瑾瑜才能喘上一口气。 齐衡回来的时候,她就歪在躺椅上让人给她按摩。 “新人送洞房了?还有人在里面闹吗?”她轻声问道,因为太过困乏了,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似乎快要睡过去一般。 齐衡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身边,伸手给她按了按太阳穴 分卷阅读180 ,笑着道:“二哥这个差点要打一辈子光棍的人,好不容易才娶回来的媳妇,怎么可能允许有人打扰他洞房,已经让我轰出去一轮了,没人敢去闹。” 他二哥从来不求他,也就这事儿终于对他提要求了,齐衡拍着胸脯说帮他办妥当了。 “那就好。”萧瑾瑜点点头,说完之后,就似乎真的睡过去了,主要是实在有些累。 “我知道你今日辛苦了,但是洗洗再睡啊。我让人打水过来。” 他低声说道,萧瑾瑜没管他,任由他去了。 结果等他抱着自己进了浴桶,仔仔细细地给她洗了一遍,还给她搓搓后背,又给她洗头发,结果彻底把她折腾醒了。 萧瑾瑜满脸都是无语的神色,急声道:“我都让你随便洗洗就得了,你也累了,让丫鬟们来,你偏不要亲自帮我洗,结果把我弄醒怎么个意思?” 齐衡还是一脸好脾气的架势,将她擦干了抱到床上去,自己又洗了一下,等他出来的时候,萧瑾瑜在擦头发,还没睡,显然困瘾过去了。 “今天是黄道吉日,趁着这良辰美景,皓月当空。卿卿,我们也再过一次洞房吧?” 他坐到床边,身上带着草木的冷香。 萧瑾瑜一抬头,就对上了他那双热情如火的眼眸,他动手摸向她的脖颈,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她一般。 她仔细一想,顿时就明白过来了:“你特地把我给弄得清醒过来,就为了再过一次洞房花烛夜?” 他点头,表情认真道:“什么都瞒不过卿卿。” “一边去。”她挥手让他走,结果这男人缠上来,再想撵走,就很困难了,好像被一块牛皮糖缠住一样,这牛皮糖还极近温柔之事,把她迷得晕头转向,几下撩拨,便找不着北了。 061 大结局 人家新婚燕尔, 齐衡也拉着萧瑾瑜重回洞房花烛, 昨晚折腾了大半宿, 萧瑾瑜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被摇散了,最后怎么结束的都没什么印象, 就沉入了梦乡之中。 不过天还没亮,她睡得迷迷糊糊中,就有丫鬟走进来喊齐衡。 “四爷,外头说陆大人派人来送信,有急事。” 齐衡一下子就起来了,他立刻翻身下床,萧瑾瑜动了动,似乎想要醒过来, 他立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胸口。 “你睡。” 似乎是男人的沉稳,让她感到了安心,很快她便再次进入梦乡之中。 直到她醒过来的时候, 外头已经日晒三竿了, 齐衡叮嘱过丫鬟们, 不要喊她,让她睡到自然醒为止。 她洗漱之后, 坐在了餐桌上, 才彻底清醒过来,也记起了今儿早上的事情。 她有些忧心, 还没等她想着细打听,齐衡就已经回来了, 他脸上遍布着寒霜,显然事情很严重。 等到挥退了伺候的人,只余他们两个的时候,他才道:“皇后娘娘被软禁了,估摸着活不了了。” 萧瑾瑜一惊:“是与人有私情的事查清楚了?” “陆少渊并没有上报,是皇后昨晚找皇上,自己承认了,她与人有私情。皇上震怒,皇后还说证据都被陆少渊拿走了,结果他也吃了挂落,皇上责怪他明明早就调查清楚了,却迟迟不上报,因此被留职查办,锦衣卫暂且由他人统领。” 齐衡越说语气越低沉,显然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不可控了,皇后娘娘主动承认,这其中牵扯到诸多事情。 “皇后怎么会主动承认?” 齐衡捶了一下桌子,怒火中烧,道:“少渊已经被大理寺看住了,皇上说得是留职查办,但是并没有要他回家思过,而是直接让大理寺带回去查办。我好容易才进去见他一面,他说最近东厂看起来很安静,在锦衣卫查案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捣乱的意思,但是实际上底下小动作不断。皇后娘娘亲生的十皇子,最近几日病了,足不出户,也没去上学。我怀疑是刘有德利用十皇子,逼迫皇后娘娘就范。” 萧瑾瑜听完之后,双眼瞪得大大的,明显是被刘有德的大胆给惊到了。 她扬高了声音道:“他也太大胆了吧?皇嗣也是他能碰的?” “能,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他之前曾经直接跟卓爷说,六皇子是他的种。” 齐衡冷笑了一声,面露嘲讽。 “他一个太监 分卷阅读181 ,怎么会?”萧瑾瑜还是难以置信,估计是刘有德在梦里生的六皇子吧? “我当锦衣卫之后,曾经整理过之前锦衣卫指挥使办案的卷宗,就有一件是皇上曾要锦衣卫调查先皇和刘有德的事情,刘有德有从龙之功,皇上能顺利登基,也多亏了刘有德拉着宫里那帮太监和宫女帮他,有些时候不止是前朝那些大人物们能做出重大决定,这些不起眼的宫人们,也可以扭转乾坤的。皇上想用刘有德,但又畏惧他手中的力量,毕竟身边伺候的人,如果认错了主子,就等于把自己的生命安危托付出去。因此他不敢用,才找人查。” “事实证明,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刘有德那么谨慎的人,必定是把所有的证据都抹的干干净净,不会给自己留有一点后顾之忧,因此他重新得到了皇上重用,一直到这么多年。不过那个卷宗里提到过,在先皇离世前半年,太后被查出有孕,但是后来意外小产了。我看过时间,查出有孕的时间太过巧合,正是刘有德自宫后两个月,太后的身孕或许是先皇不愿意让她生下来。” 齐衡已经冷静了下来,一句接着一句道,萧瑾瑜倒是越来越惊讶。 这种程度的宫闱秘辛,足够让她心惊胆战。 先皇怀疑太后腹中的胎儿不是自己的,因此要她流产,但是她小产后不到半年,先皇就暴毙了。 之后刘有德暗中推皇上登基,让皇上感恩他,重用他,并且皇上也没有被刘有德戴绿帽子,所以刘有德与皇家那点龃龉就不存在了,他再次回到权力中心。 事实证明,这是一场豪赌,而且他赌赢了,直到现在都手握大权,并且还能利用他太监的身份,随意出入后宫,与太后这么多年的私情都没断了。 “六皇子就是在先皇死后、新帝登基没几个月出生的,说起来六皇子与卓爷的孩子差不多大。” 萧瑾瑜眨了眨眼,她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显然觉得脑子都有点不够用的。 “若是太后当时假装小产,先皇死的时候,正是她肚子要显怀了,之后她只要以悲伤过度为由,躲在宫里不出现在人前,然后生下孩子,倒是跟六皇子的出生日期对的上。可是六皇子名义上的生母呢?”她想了半天,总算是稍微捋顺了,立刻发问。 “那是皇上在当王爷时,身边一个通房,后来进宫封了美人。又因为生了孩子,位份往上爬了,变成昭仪。不过没有两个月就死了。少渊之前调查过,在那位昭仪死后没多久,当初替六皇子接生的接生婆,以及昭仪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全都死绝了。” 齐衡捻了捻手指,刘有德一连两次在卓然面前大放厥词,并且还那么张狂。 卓然回来之后,立刻让陆少渊调查了,因此他查得很透彻,虽说刘有德当时做的事情很隐秘,但是那些人全都死了,还是能查出来的,而且都是急症而死。 萧瑾瑜深吸了一口气,死无对证,这就更加证实了六皇子的身份有问题。不然连他的生母都死了,为何他还活在这世上,要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如果真的是有人恨那个昭仪,恨到要弄死她,那么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也必定躲不过去,要知道在后宫里,没有生母教养的孩子,很容易死于非命的。 “六皇子没了生母,却过得很好。其实皇上的孩子都不怎么立得住,要么早夭要么身体不康健,甚至是智力有问题,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十皇子也曾差点高烧离世,后来脑子虽然没烧糊涂,但是身体很差,稍微吹吹风就要头疼脑热,卧床不起,几乎是个玻璃人。六皇子是所有皇子里面,最聪明最康健,也最有机会继承大统的人,他在十四岁的时候,皇上就允许他旁听朝会了,并且还准备让他入户部跟着学办事儿。” 每多听几句,萧瑾瑜就更加胆战心惊。 十皇子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孩子,肯定是尽心尽力,可就算母亲是六宫之首,十皇子依然活得很艰难,足见那人手段的狠绝。 同时也更加彰显出刘有德在后宫手眼通天的本事,皇后娘娘看得那么紧的十皇子,都被他找到机会下手了,足见这些太监宫女,依然还是在他的手中掌握着,当初皇上恐怕受到了蒙蔽。 “这可如何是好,皇上就没有察觉到吗?” 萧瑾瑜也跟着惊慌起来,要知道如果刘有德以后真的帮助六皇子继承大统,谁知道这位东厂厂公会翻出什么浪花来,反正他们燕北王府是没什么好下场了。 一直与刘有德作对的齐侯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捡个全尸了。 “皇上一直明白宫人联合在一起的力量有多大,因此每年都会有新的宫人进宫 分卷阅读182 ,并且也会放出去人。他以为这样就能杜绝刘有德掌控后宫,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刘有德能张狂这么多年,必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逼他们就范,如今连皇后都这样了。” 齐衡冷笑一声,极具讽刺意味。 “原本安心等着六皇子继承大统就行,但是刘有德最近动作频频,我估摸着他是要动手,加快这个进程了。或者说,他察觉到危险了。如今内宫侍卫由我统领,锦衣卫有陆少渊,卓先生又能频繁出入皇宫,与皇上高谈阔论,因此他可能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所以才想着帮我们都铲除了。” 萧瑾瑜立刻皱紧了眉头:“卓爷不是刘有德自己到皇上面前举荐的吗?他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刘有德太自信,他跟一条疯狗似的,原本是想让卓爷重新经历一遍十几年的痛苦,没想到卓爷没接这差事,最后是陆少渊全权负责的,至少打乱了他的阵脚。你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如今齐侯府与燕北王府已经拴在了同一处,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总会想出办法的。只不过刘有德恐怕会出黑手,这几日你就搬回燕北王府住下,那边的守卫会更好一些,而且武林高手也更多一点,更何况燕北王府暂时动不得,更加安全一点。” 齐衡有条不紊地说道,显然他都已经盘算好了,先保证萧瑾瑜的安全再说。 萧瑾瑜眉头一挑:“我的确该回燕北王府瞧瞧,但不是住下。我都已经是出嫁女了,这儿才是我的家了,那边只能是娘家。” “现在不是分这些的时候,那边更加安全。皇上虽然年纪越大,疑心越重。但是他还是知道燕北王府不能动的,谁要动谁就是找茬,因此刘有德也不会冒险走那边入手,最多给齐侯府找找麻烦。” 齐衡急声规劝。 萧瑾瑜却是挥了挥手,一副混不在意的架势。 “那又怎么了,你都说了,燕北王府和齐侯府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就算现如今不敢对王府出手,可他若对齐侯府出手了,也不过几日的功夫,就能对王府出手了。我得回去瞧瞧我娘,她之前一直说身体不太舒服,也不知道如何了。” 齐衡无奈地点头,听说丈母娘身体不适,也跟着去了。 明明是非常紧张的时刻,两口子倒是携手去王府瞧瞧。 等到二人赶过去的时候,王府里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候,萧荣咋咋呼呼的让人端茶送水,也不知道在急些什么。 “爹,这是怎么了?”她一进去就看见萧荣满脸红光,在拉着人说什么。 “你等会儿,我跟大夫说完再招呼你。” 若是平时,得知自家的宝贝闺女回来了,萧荣必定是早早就出门迎接了,这回竟然等她站到跟前了,都没什么反应。 “大夫,你再说一遍,我要怎么照顾她?” “王爷,草民都说第五回了。王妃年纪不算小,但身体养得很好,只要不做重活儿,保持好心情,营养跟得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也不能成日躺着,还是要多走几步路,孩子太大不好生。”大夫不厌其烦地给他又重复了一遍。 萧荣满脸都是傻乐的表情,拉着大夫的衣袖,就不让人走了,问题那是一个接着一个。 “可是我与王妃成亲之后,只得了瑾瑜一个孩子,这都十几年没再有消息了,说是之前伤到了一回,怎么又有了?会不会拖垮她的身体。” “的确是有旧伤,但如今身体大好,外加您二位感情好,自然是有了。”大夫也被他问的无语了。 王妃为什么有孩子,问他一个大夫做什么,又不是他让王妃怀孕的,自然得找王爷自己了。 “行了,让大夫走吧,你这问东问西的,也不嫌害臊。”白雯从里屋走了出来,让身边的丫鬟塞了银子给大夫。 萧荣原本是准备亲自送大夫出门的,但是一瞧见白雯出来了,就谁都顾不上了,赶紧冲过去伸手搀扶着她。 “你怎么出来了,几个丫头也没眼色,都不想着扶你走,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两个人的身子,一定要注意。更加不能乱动弹了。” 他不仅自己紧张,还要让几个伺候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白雯白了他一眼,倒是没甩开他的手道:“大夫也说了,别这么紧张,把我照看的跟个瓷器似的,一磕就碎,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儿。” “呸呸呸,说什么呢!以后可得注意了,这些不吉利的话都不能说,要不然孩子该生气了。” 分卷阅读183 这两老夫老妻了,还在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萧瑾瑜看不下去了,拉着齐衡一起把大夫送出门,又听了一耳朵如何养胎。 “王妃毕竟年纪大了,这方面的确该多注意。保胎药我就不开了,是药三分毒,况且王妃的胎做的挺稳的,头三个月一定要多注意。至于饮食方面,你们王府的厨子应该比我懂,只是没事儿就在院子里晃悠晃悠……” 大夫说得依旧都是老话,萧瑾瑜却听得认真。 等他们夫妻俩回去的时候,萧荣已经勉强恢复了冷静。 他坐在主位上,腰背挺直,看起来一本正经,但是时不时看看白雯的肚子,手里还在剥葡萄给她吃,萧瑾瑜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就点了点头,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在白雯的身上了,完全顾不上别人。 “温平过来,肯定是有事与你说,快去书房。” “没有的事儿,最近天下太平,况且我只是个闲散王爷,哪里就有事与我说了,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不然不踏实。”萧荣想都不想就摇头了,而且完全是一副耍无赖的样子,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七岁。 “好,你没事儿说,那我有事要单独与卿卿说,你们俩大老爷们儿走吧!”白雯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一副不耐烦的架势。 “不,我不是大老爷们儿,我是你孩子的爹。”萧荣看起来是要耍赖到底了。 “你再耍赖我要生气了,我——”她边说边上手抚着肚子,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地方感到不舒服一样。 萧荣立刻就站了起来,似乎是怕了她一样,急声道;“我这就走,你别生气,更别肚子痛,有什么事儿就让瑾瑜做,她都是出嫁为人妇了,也该知道怎么照顾人了。萧瑾瑜,你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拿你是问!” 他边说边冲着萧瑾瑜做了个威胁的动作,可把她看蒙了。 “爹,您应该去唱川剧,脸变得这么快。我娘可疼我了,会让她生气的人,除了您没别人!” 萧荣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想跟她理论,但最后又不敢留下来争执,免得把白雯给气到,最后气哼哼地走了。 临出门前,还对着齐衡道:“这娘们儿怎么回事儿,你回家好好教训她!” 萧瑾瑜不甘示弱地对白雯道:“娘,你看爹怎么回事儿?总欺负我,等我回去了,你得好好教训他。” 萧荣最后是被气跑了,白雯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淘气。” “这会儿回来是做什么的?” “当然是来看我弟弟妹妹的。” 白雯斜着眼睛看她:“你得了吧,还没通知你,你就知道我有了。不说你,大夫刚说我有孕的时候,你爹个傻子,问人家是不是诊错脉了,把大夫问的差点生气了。我也没想到这就有了,都多大年纪了,没想到还能有个小的。” “挺好的,我出嫁之后,爹娘虽然依旧恩爱,但仍然缺个淘气的孩子在身边闹腾着,现在你若再生一个,正好又有事儿要愁了。”萧瑾瑜笑了笑。 白雯没接话,只是低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平坦的肚皮,脸上的神色极近温柔。 萧瑾瑜有些感慨,她娘果然是喜欢孩子的。 “娘,您的旧伤早就养好了,一直和爹都没再要小孩儿,是因为燕北吗?” 她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白雯点头:“是的,当时生完你一年后,我出门受了伤,就一直养伤。后来当今圣上逐渐能够全然把持朝政,对燕北之地就多了诸多心思。我与你爹一合计,干脆先不生了,就一直做了措施。结果燕北还是交给朝廷了,来到望京之后,不再用避子汤,外加年纪也大了,估计没那么容易中,结果没想到就有了。” 其实到她这个年纪,已经不肖想孩子了,避子汤毕竟对身体有害,因此她停用了之后,还特地调理了一番身体。 没想到身体调理完,肚子里也有了个孩子。 “这是老天爷要给您和爹一个惊喜呢!” 萧瑾瑜夫妻俩在这儿用了下午茶,晚膳都没留下来吃,就回齐侯府了。 主要是她爹的眼神,一直透露着“你们怎么还不走”的讯息,显然是嫌弃女儿和女婿在这里很碍眼,所以这两人就十分有眼色的离开了,免得热她爹生气。 离开之前,她跟她娘要了一队武功好手一起回齐侯 分卷阅读184 府。 “本来娘现在特殊时期,不应该调走这么多人的,但是有些阴私之事,侍卫反而不如江湖儿女懂得多,就当女儿不孝了。” “胡说什么呢!你弟弟妹妹是那么小气的人嘛。卿卿,王府永远是你的家,等我与你娘百年后,除了这宅子,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有你一半。等他出生了,就分好,到时候把账册送给你。” 萧荣立刻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有些不满,转而又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萧瑾瑜被他吓了一跳:“爹,您别提这事儿了,这都是您和娘的。我出嫁的时候,陪嫁那么多,不用再给我了。况且如果是弟弟的话,以后的弟媳妇也会有意见的。” “如果他是男孩子,他一出生就分。他都没机会提意见,你弟媳妇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待着呢。卿卿,你和别家的女娃不一样,你是我和你娘的掌上明珠。有权利拿这一半的东西,再多的话爹也不说了,爹知道你都懂。” 萧荣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像是回到了她小时候一样,每天都要摸摸她的头,然后再把她抱起来,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萧瑾瑜鼻子一酸,眼眶都有些发红。 “爹,真的不用,我都懂,我——”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就这么说定了,快去吧,别让温平等急了。” 萧瑾瑜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齐衡站在马车旁,静静地等着她,显然是故意留出空间让给他们父女俩说悄悄话的。 “好。”她的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得慌。 纵有千万句话,却都说不出来,连一句谢谢都显得矫情。 她成亲的时候,带走的嫁妆非常丰厚,更别提不是明面上的嫁妆,田地银票更是数不胜数,几辈子都花不完。 当时置办嫁妆的时候,萧荣就是想着,只有她一个孩子,好东西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的以后也是给她和她的孩子的。 如今燕北王府会有第二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萧瑾瑜认为都应该把剩下的给那个孩子,她的嫁妆已经占了大便宜。 可是萧荣却还要一分为二,她明白她爹没说的话。 如果是女娃娃,同样给她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姐妹之间也不会因为财产闹红脸。 如果是男娃娃,那就更应该给姐姐讨便宜,毕竟他以后一直生活在王府里,他的爹娘亲人一直陪着他,但是姐姐却是嫁了人,身边全是陌生人,银钱多一点傍身也无可厚非。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萧瑾瑜坐在马车里,一直用帕子捂着脸,显然在哭。 她一时缓不过劲儿来,明明觉得以后自己多孝顺,多照顾弟弟妹妹就是了,没什么好哭的,还不如把眼泪化为动力,但她忍不住。 “好了,别哭了,岳父究竟跟你说什么了,让你哭成这样?”齐衡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着。 她抽噎着将事情勉强讲清楚了,齐衡听完之后,也是一阵无声。 “我何德何能,娶了个金山银山的娘子回家啊,我改天回去就跟王爷说,别再给我家钱了,都便宜我和未来孩子了。” 萧瑾瑜听他这么说,立刻从他怀里钻出来,冲着他啐了一口。 “呸。” 过会儿,她又被逗笑了,齐衡总是有本事让她开心的。 *** 齐侯府加紧了守卫,刘有德那边也没出手,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但是没几日,就传出皇后身体不行,似乎都快要准备后事了,顿时朝堂哗然。 皇上对朝宣布,他因悲伤过度,对于处理朝事已然有些力不从心,就把六皇子提前调进户部,开始熟悉朝政。 户部是钱袋子,跟国库挂钩的,事情极其杂乱又重要。 六皇子虽然听过一年朝政要事,但是进入实干部门之后,还是一下子慌了手脚。 不仅是他有些招架不住,就连户部原本的官员,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位六皇子。 他虽是个新人,可地位尊贵,总不能让他从跑腿开始吧,可真要让他办大事儿,他又什么都不懂,无从下手。 最后只能当个布景板,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都带上观摩,但是他却听得一头雾水,闹不明白。 后来还是有人出手相 分卷阅读185 助,他才逐渐熟悉了过来,站稳脚跟。 等他刚习惯没多久,皇上又很快将他调进了吏部,吏部同样重要,所有官员的任免和罢免都会经过吏部,六皇子又开始乱了起来。 他平时行事都有人指点,实际上天赋并不高,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又有人从旁协助。 最近刘有德春风得意,不仅是皇后快要不行了,就连皇上身体也每况愈下,反而更加重用六皇子,像是要为了以后给他称帝奠定基础一样。 虽说六皇子笨了点,这点没有遗传到他,但是没关系,他早就为了这一天,做了诸多的布置。 不止是宫里的宦官,就连朝堂之上,都有无数的人手,是他所布置的。 因此皇上无论调六皇子去六部的哪个部门,都能平安度过,甚至时间长一点,还能立功。 这些人手都是他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一步步安插进去的,平时不显山露水,表面看起来都是纯臣,等到了关键时刻,都会为他所用。 哪怕这些人想反悔都没用,因为他手里掌握着那些人大量的把柄,随便抖落一个,都足够他们丢乌纱帽,或者倾家荡产的。 当年锦衣卫查出的丑事,好多都被他通气给拦下来了。 可惜后来皇上把锦衣卫交给了齐衡,他们俩有仇,所以他无论用多少银钱和权力,都买不来这种好事儿了。 “刘有德那些棋子都探查清楚了吗?” 本该悲痛欲绝,在殿内休息的皇上,此刻却阴沉着一张脸,坐在书桌后,沉声问道。 “回皇上,都查探清楚了,只等您下令了。”齐衡跪倒在地,低声道。 “好,贼子如此胆大,就来个瓮中捉鳖!”九五之尊厉声说道,话音刚落,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旁边的宫人立刻奉上一块锦帕,结果却是咳出了血来。 “你下去吧,一定要保护好十皇子。”他摆了摆手。 齐衡出了宫,就直接去大理寺。 陆少渊在大理寺的一间牢房里,说是牢房,实际上桌椅书卷都应有尽有,而且还打扫得特别干净,没有任何异味,看起来就像是一家客栈一样。 因为要迷惑刘有德,所以他就在牢里待着,但也有诸多不便,比如不能进宫,更不能出去,有什么事情,只有请齐衡汇报和通知了。 “事情可还顺利?” “顺利,只不过皇上今日又咳血了,希望能尽快掰倒刘有德,否则只怕后患无穷。” “快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几分冷光。 今年年节似乎到的很快,刘有德一直春风得意,锦衣卫指挥使陆少渊到现在还待在牢里,内卫首领齐衡又避其锋芒,所以锦衣卫和带刀侍卫最近都乖得不行。 唯有东厂蒸蒸日上,还没到年节,就已经开始频频收礼,刘有德家中更是堆满了各种宝贵的奇珍异宝,去年皇上过生辰也不过如此了。 他真是越发的欢喜,连走路都感觉带风要飘起来了。 在宫宴上,陆少渊和齐衡都没出现,唯有刘有德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与皇上和诸位大臣守岁,共同举杯庆贺。 他手中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美酒被灯光照射出漂亮的色彩,酒香四溢。 皇上拖着病容说了一番勉励的话,九五之尊的脸色很苍白,不少大臣都是忧心忡忡,刘有德面上也是一副担忧的表情,但实际上心里十分高兴,他巴不得这皇上赶紧驾崩,到时候这江山好让他的孩子坐上去。 刘有德握着酒杯,正要一饮而尽,忽然旁边有个小太监窜出来,道:“厂公小心,这酒有毒!皇上要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个侍卫提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刘厂公,对不住了,这太监是戴罪之身,不知道怎么被混进来了。”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那个小太监直接毙命,临死前还睁大了眼睛看向刘有德,死不瞑目。 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就是一阵骚乱。 刘有德手心里生出一片冷汗,他的心中涌起几分不详的预感,他一抬头,就见大殿内忽然蹿出两队侍卫,由齐衡领头,将殿内包围起来。 “齐衡,你想做什么?这是宫宴,难不成你还要逼宫吗?”他厉声问道。 分卷阅读186 齐衡冲他冷冷一笑:“要逼宫的恐怕是刘厂公吧,就在方才,东厂造反,在后宫发现大量□□,有二十东厂太监鬼鬼祟祟想要引爆火线,被内卫发现,已经全部伏诛。” 刘有德不说话,只是阴测测地看着他。 九五之尊心中也涌起几分紧张,他早就派人清理过后宫的宫人们,甚至对于宫宴上伺候的宫人,至少排查了五次身份,确保没问题才让他们进来伺候。 因为他的确是存着用一杯毒酒送刘有德归西的心思,九五之尊之所以重用刘有德,一是因为他是个阉人,没有后代,二是因为他的确是有才之士。 可是当有一天,很多证据表明,这个人狼子野心,想要动摇国家根基的时候,皇上生出了无数的恐惧感,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几乎成了噩梦一般的存在。 所以皇上不敢掉以轻心,想要一杯毒酒毒死再说。 结果还是没能成事,并且这宫宴之中竟然混入了落网之鱼。 “刘有德混乱皇室血脉,诬陷皇后声誉,罪该万死,朕命你立刻斩杀!”九五之尊立刻指着齐衡命令道。 刘有德活得越久,皇上就越害怕。 “咻!”的一声,殿外传来一声响亮的信号箭声响,顿时把夜空都照亮了。 “不好,他要搬救兵!” 齐衡直接领着内卫冲上去与刘有德缠斗,他原本是一个人,本应寡不敌众,可是竟然又有几个太监冲出来帮他,平时这些阉人都看不出来,竟然有如此高超的武功,甚至在信号箭放出去之后,估计会有越来越多的宫人收到信号,来帮助刘有德。 文臣们全都躲了起来,武将们纷纷上手,早就看这些阉狗们不顺眼了,今日终于能够动手出口恶气了。 东厂太监们,除了被齐衡提前动手解决掉的二十个之外,其余都在待命。 这是刘有德每年的规定,明明皇上那么重用他,他还是规定,逢年过节的宫宴,这些厂卫不能进宫一同赴宴,却要在宫门附近守备着,一旦出现信号弹,立刻强闯进宫支援。 好像他赴的不是宫宴,而是一场为了他精心准备的鸿门宴一般。 一直都没用上的信号弹,没想到今日出现了,所有守备的厂卫全都拔出佩剑,可是硬闯皇宫,更有原本就混杂在宫中的太监,纷纷亮出爪牙,开始往宫宴的方向冲去。 陆少渊领着锦衣卫及时出现,他负责守宫门和抓获在宫中奔波的太监们,齐衡则率领内卫斩杀刘有德。 整个宫殿里都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刘有德心知事情败露,恐怕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皇上只不过是利用六皇子进入六部,然后引出他所布下的棋子,然后再一一拔除。 他已经想明白了,再一瞧宫宴上,之前给予六皇子帮助的人,全都没在邀请名单。 而他也因为一时的得意忘形,竟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妥之处。 不过此时事情败露,他倒是没什么意外和懊恼,从十多年前,他自宫开始,就是一场拿命来当赌注的豪赌。 说起来他早该死了,却一直活着,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所爱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理会齐衡的纠缠,也没有冲着皇上而去,而是直接冲向殿外。 “他想逃,温平,一定要抓住他!”皇上扬高了声音叮嘱道。 “他不是想逃,是想去见一个人。微臣这就去!一定让他跑不掉!”齐衡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飞快地冲了出去。 齐衡都不用确认他的方向,就直奔太后的寿康宫,他必定是去找太后了。 刘有德无心与人纠缠,外加殿外的宫人有很多,许多都是愿意为他舍去性命的,因此拦住了追杀他的人。 他一路奔到寿康宫,身上已经不知道被刺伤了多少伤口,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一直坚信着,寿康宫内外必定固若金汤,他还吩咐过,信号弹响起之后,一拨人来找他,一拨人去护着太后,哪怕他死了,也要保护好太后,寿康宫底下有密道,定能逃出生天。 可是当他冲过来,看见火光冲天的寿康宫时,整个人肝胆俱裂。 火光外,是一个少年郎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卓然,此刻这个废人不再是一片死水的表情,相反他面上带着笑。 “刘 分卷阅读187 厂公,你来晚了。太后被活活烧死了。” “不可能。”刘有德想都不想就直接否认,他豁出命去保护的人怎么会死呢? “地道被封死了,门被堵死了,外面的火在烧。太后受不了烟熏,她求着身边的大宫女杀死她,不然她会害怕,她死得时候一定要漂漂亮亮的,不能变成一缕碳灰,不然你就不喜欢了。” 卓然坐在轮椅上,他今日穿的非常讲究,一身青衫,头戴玉冠,端的是一副好相貌,不过他那一头白发还是大打折扣。 可是此刻他谈笑风生的样子,好似又回到十几年前,他仪表堂堂春风得意的时候。 “大宫女被她哭得没办法,外加火势已大,就算你赶来也于事无补了,她便同意了。可是太后怕痛,不能用剑,最后服了鹤顶红,死之前还让大宫女帮她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可惜她不知道,服下鹤顶红,是要七窍流血而死,死状极其难看,再怎么擦拭,也干净不了,漂亮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刘有德就崩溃了,他赤红着一双眼,仰头痛哭。 硬撑着一口气想要冲过来杀了卓然,但是却被齐衡给拦住了。 “刘厂公,哭什么?你不要吐血啊,还得撑着呢,你女人死了,可还有儿子啊!”齐衡边轻松地格挡,边调侃他。 刘有德毕竟寡不敌众,又寻太后心切,流血过多,所以此刻攻势绵软,根本打不过齐衡。 他嘴角挂着血,嗓子里更是发甜,死死地咬住舌头尖,才没让自己因为悲伤过度而得了失心疯。 对,他还有儿子,他得去找六皇子,带他活下去。 “不过你儿子挺惨的,这辈子只能跟你一样当个太监,不能行人事,也不能传宗接代了。” “你说什么!”刘有德立刻质问道,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容:“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六皇子才是我的儿子!当年我自宫保太后,没想到她有了我的孩子,先皇又不信任她,还要逼迫她一尸两命,我这才辅佐当今圣上登基,毒死那个怂货。虽然皇位与我儿无缘,但是萧家的江山也没有后人继承了,皇上生不出儿子了,就十皇子那副病秧子,估计没几天活头,我也不吃亏!” 他说着说着,又得意的笑了,显然让萧家皇嗣凋零,他感到十分畅快。 “可能你还不知道,你那两个孩子被我换过。当时卓爷被你逼走燕北,我恰好被齐家送到了你的身边,原想着之前对你有过恩情,你能照顾我一二,结果你却对我又打又骂,不停地折磨我,甚至还想让我去了势跟你做太监,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太监。我心怀在心,已经准备逃走了,但是为了以后能报仇,就偷偷跟踪你,想掌握你的把柄。结果就跟到了你在京郊的一处院子,并且还发现那里藏着两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齐衡说起往日旧怨,脸上的眸光越发阴冷。 虽然他只是几句话带过,但是跟在刘有德身边生活的那两年,对他来说简直犹如炼狱,用言语根本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说清楚的。 “我发现两个孩子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一个是用明黄色绸布包裹着,另一个则像个小乞丐,饿的哇哇叫,也没人管。我偷听来,这个可怜孩子是卓家的,等稍微养两年就要送进宫当太监,另一个则是什么皇家之子。呸,我才不信呢。于是我从桥洞下捡了个真乞丐的男孩儿,趁着你们那日要将皇家之子送进宫的时候,把捡的孩子放进了绸布中裹好,又将皇家之子调换进卓家孩子的襁褓里,至于那个卓家的孩子,我则抱走了。无论是当皇家之子,还是被净身,卓家的孩子都不能养在你身边,若是被你发现了,卓家的孩子必定没有好下场,所以我就把他带走了。” 他换孩子的过程不算复杂,只不过要找准时机。 齐衡从小就鬼机灵,他打得就是一个时间差,那些太监又分不清孩子究竟长得什么样儿,而且与孩子们亲近的奶娘,全都被杀了灭口。 他还是在孩子要被送进皇宫之前换的,为了保险起见,刘有德都甚少与孩子接触,因此都是那些太监们一手包办的,所以没出什么纰漏。 刘有德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他显然是受了太大的打击,久久未回过神来。“你撒谎!不可能的,六皇子就是我的孩子!”他大声的反驳着,但是嘴角再次往外涌的血迹,已经告诉众人,他心中有多么大的震动。 直到他抬头看到卓然身后站着的少年郎,这么仔细一看,那少年郎与卓然还有几分相像,顿时更加信了齐衡的话。 “他是谁?”刘有德抬起手,颤抖地指着少年郎。 b 分卷阅读188 r   刘成微微一愣,捏紧了轮椅的把手,扬高了声音道:“我叫卓成,马到成功的成。” “所以,你把桥洞下捡来的孩子,当成六皇子养了多年,而你自己亲生的孩子,却被弄成了太监。你以为他是认贼作父,在报复卓家,实际上你是在报复你自己!善恶到头终有报,刘有德,这也算是老天爷开眼了!” 坐在轮椅上的卓然,冷声替他总结道。 “噗——”又是一声,刘有德再次喷出一口血来,他比看到太后死亡时,还要绝望。 他费尽心机忙了那么久,兜兜转转,结果什么都没落到。 他深爱的女人被大火逼死,他想要成龙成凤的儿子,却被他弄成了太监,他精心培育的六皇子,却是个别人不要的小乞丐,他都不知道这一辈子究竟在忙什么。 “啊!”他几乎是疯魔了,直接赤手空拳地冲过来。 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还真的在齐衡的身上捶了两拳,一拳还捶在了他的胸口上,差点把齐衡捶出血来。 忽然有个小太监拿了一把匕首,直接往他的胸口刺,刘有德下意识地避开,最后刺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清楚来人之后,他微微怔住,正是他的干儿子刘锦,同样也是他的亲儿子。 “是你?” 他张张口,还有很多话要说,他才发现这小子长得真好看,他之前怎么就没放在心上呢。 他与太后长得都极好,生出来的孩子,必定相貌不差,可是六皇子长得却平平无奇,相反刘锦这副好相貌更像他的亲生儿子,可是他却一直想要羞辱这孩子。 把他叫做刘锦,只是为了有一天跟刘锦摊牌的时候,告诉他,这就是认贼作父的下场,从心理上更加让刘瑾崩溃。 “干爹,你害得我好苦啊,让我认贼作父这么多年,我爹娘都是死于你手!你手上染得血太多了,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爹娘究竟是谁了!” 刘锦又哭又笑,完全崩溃的状态。 “我是你爹,好孩子,我是你亲爹,我错了,我错了!”刘有德伸手想去拉住他,他有些恍惚,很想拍拍他的肩膀,像个男人一样,可惜他已经办不到了。 刘锦根本就听不进去,甚至情绪更加激动。 “你到现在还想骗我,你教我养我,认我做干儿子,只是为了嘲讽我九泉之下的爹娘吧,让他们死不瞑目,我要你下去陪他们。阎王爷若是开眼,必定会让你给他们当牛做马赔罪!” 刘锦说完就将匕首刺了过去,这回刘有德没有躲,那把匕首精准地插进了他的胸口里。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请安息,儿子多年认贼作父,如今已然得好心人指点明白多来,总算为你们报仇了。”刘锦抬起头看向天空,嘴里念念有词,对于能杀了刘有德,只有高兴。 刘有德摔倒在地上,他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有些恍然。 这辈子他都没怎么让这个孩子开心,最后就让他开心一次吧,他总算替“亲生父母”报仇了,是不是? “让他活、着,他什么都不知、道!”刘有德最后喘息着说了这句话,之后便咽了气。 刘锦是被陆少亭带过来的,他们早就说好了,打个时间差,让齐衡向刘有德全盘托出之后,再把已经被洗过脑的刘锦带来,让他手刃“杀父仇人”,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对刘有德最好的结局。 被亲生儿子当成杀父仇人,然后一刀捅了,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会的,我们从不滥杀无辜,毕竟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爹娘都被你这个阉狗给杀了。”卓然点点头,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有德,无悲无喜地说道。 宫中经过一夜的大清洗,四处都透着浓重的血腥气,刘有德虽然被铲除,但是皇宫也元气大伤。 不止是死伤无数的宫人,皇上的病情也更加严重了。 倒是被传病入膏肓的皇后,出来料理后宫诸事。 十皇子的确是被刘有德下了毒,随时都有可能死亡,刘有德逼迫她自己跟皇上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她却知道不能认。 认了之后,死的不止是十皇子,还有她的娘家,全完了。 她私下找了齐二爷,与齐衡搭上线,并且和陆少渊这一群人密谋了这一场戏。 她不仅没认罪,还将刘有德这多年的罪证和不寻常之处,摆在了 分卷阅读189 皇上的案头上,皇上震怒,但是深知不能与刘有德硬碰硬,如果不好好筹谋一番,很可能直接被刘有德手下的宫人,送上一杯毒酒给毒死,因此才有了这些真真假假的布置,引诱刘有德上钩。 *** 齐衡等到第二日的晚上才回府,他身上都是血腥气,外加连续几晚没睡好,眼睛红的跟头疯兽似的。 他就想着先沐浴完再回屋,结果还没能去书房,就被人拦住了,说是萧瑾瑜请他过去。 “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先跟我说,我不进屋,身上血气太重了。” 萧瑾瑜原本正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等着,看到他这样,顿时把东西一推,直接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她也被吓到了,她料想宫中凶险,才让人通知齐衡,回来就过来让她悄悄。 “没事儿没事儿,刘有德死了,我很好,大家都很好,该死的一个没活着,不该死的全都活得好好的。” 他后退了两步不让她近前,就怕血气冲着她。 “怎么没事儿,我瞧瞧。”她前进了两步,硬是拉着他仔细看了看,结果摸到他胸口的时候,他忽然避开了,眉头一瞬间也皱了起来。 “这儿怎么了?把衣裳脱了我瞧瞧!” “光天化日的,你想做什么,我不脱,我先去沐浴,洗完再跟你说话!” “不成,脱了!” 萧瑾瑜没有让他走,硬是把他的上衣解开了,就见胸口两大块青紫,经过一天的缓和,都已经化瘀了,里面好像包着两块血包,随时渗透出来一般。 萧瑾瑜一下子就红了眼:“你怎么回事儿,还说你很好,就骗我,快去请太医!”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不疼的。” “怎么会没事儿,你——” 结果她着急上头了,竟是身子一软,先晕过去了,把齐衡吓了一跳,立刻让大夫过来。 最后先替她诊了脉,才帮他看伤。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齐衡已经沐浴完了,一身清爽的坐在床边,看着她直乐。 “饿了吧?来,吃点面条,我特地让厨房做的鸡丝面,你尝尝。” 他边说边招了招手,立刻有个丫鬟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鸡汤的香味一下子窜进了鼻尖里。 可是萧瑾瑜却顾不得饿,而是没好气地道:“我不饿,被你气饱了。你受伤了在宫里,也不知道让太医瞧瞧,还忙了一整天才回来,你到底知不知道珍惜自己?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要我怎么办?我守寡再嫁很难的!” 她说着说着,竟是哭出来了。 等她察觉到眼泪流了满脸之后,才有些惊诧,立刻伸手擦眼泪。 “今儿怎么哭了,我不想哭的。都怪你!”她觉得丢脸,又把锅往他头上甩。 “或许不是你想哭,而是你肚子里那个想哭。” “啊?”她愣住了,有些闹不明白他说得是什么。 “你有喜了,我要当爹啦!”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顿时萧瑾瑜反应过来,道:“真的?” “真的,所以你不饿也得吃,他饿了!”他将面碗递过去。 萧瑾瑜乖乖地接了,吃了两口,又道:“那你以后更不能这样以身犯险了,我们是一家三口了,你更得对我负责,带着个拖油瓶都不好改嫁!” “是是是!” 他连忙举手讨饶,等她吃完了,又给她揉了揉胃,才道:“其实不疼的,我之前在刘有德那里待着的时候,他经常打我,还告诉我,无论什么都是可以习惯的,疼痛也是如此。一开始感到痛,后来就不痛了。” 他还想说什么,结果刚说了一半,就见萧瑾瑜红着一双眼,立刻住了口。 “你就是想我心软,好了,我答应你,以后无论你怎么欺负我,我都不咒你断子绝孙了!” “呵,你还这样想过呢。如今这愿望是成不了了,咱换一个许诺我啊。”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之前他俩有旧仇的时候,她那真是恨不得他断子绝孙才好呢,当然现在的确实现不了了,毕竟她就怀着他的孩子。 “那你要什么?” “不改嫁吧!我活着你 分卷阅读190 跟我好好过,我死了,你捧着我的牌位过!” “呸,不许胡说!”她伸手去捂他的嘴,道:“你要是再怎么没轻没重,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不改嫁,我就跟皇上要座郡主府,成日在府里养面首!” 两人靠在一起,很快又和好,一起想着孩子未来的名字。 七个月后,燕北王萧荣得一子,众人恭贺,皇上赐下无数赏赐,恭喜皇弟老来得子。 同年,萧荣又得一外孙。 第二年,十皇子病逝,他终究是没撑过去。 同年皇上驾崩,遗诏传位皇弟萧荣,开启了锦源盛世。 *** “凤阳公主到!”一道太监尖细的通传声传来。 萧瑾瑜头戴着凤冠,快步走过来,隔了老远就听见一阵孩子的哭闹声,等进入大殿之后,就见太子萧启,和自己的儿子齐然正抱在一起厮打,身上的袍子滚脏了,发髻也散了,乱糟糟的像个小疯子一样。 “娘,舅舅欺负我!他这个长辈一点都不爱护晚辈!” “姐,齐然咬我!他这个晚辈一点都不敬重长辈!” 两个小家伙被她一手提一个衣领给拽了起来,都是嚎啕大哭,各自告状,跟五百只鸭子一样吵。 萧瑾瑜头痛,这俩小家伙天天见面天天掐,不让他们见了吧,又想得慌,各自可怜巴巴的求人带去见面,到一起好不到几秒又吵,甚至还打起来,皮得很。 “驸马爷到!”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救星来了。 齐衡带着他俩去洗漱了一番,换了新的衣袍,并且进了内殿说教,把她一人扔在外殿,说是要进行一场爷们儿的交谈,她这个女人家不好听。 她白了一眼,根本不稀罕听,主要是能甩掉这俩包袱,得一刻的清静也挺好,乐得自在。 结果他很快就出来了,两个小家伙一脸欢天喜地的模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似乎她身上有什么宝贝一样。 “怎么这么看着我?”她疑惑地问了一句。 两小家伙对视了一眼,都贼兮兮的笑起来,然后对她道:“这是秘密,我们要去跟少渊哥/陆伯伯学本事了!” 这两人虽然同龄,但是差辈分,因此喊谁都是差了一辈儿,有时候萧瑾瑜听着都变扭。 陆少渊那么严肃守礼的一个人,结果被这点小豆丁喊少渊哥,真是吃亏了。 两人说完就手拉手跑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你怎么让他们去找少渊哥啊?他俩不是最怕少渊哥了?而且最不喜欢学东西的人,竟然喊着要学本事儿了。” 萧瑾瑜有些好奇,齐衡总是这么有本事儿哄好孩子,明明都是出坏主意,可孩子们就是喜欢他。 陆少渊娶了长公主之女,长宁县主,说起来也算是老熟人了,当初萧瑾瑜进京与国公府的徐姑娘闹矛盾的时候,长宁县主还被交代了任务,办了一场骑马射箭的宴席,就为了让她俩关系缓和。 说起来长宁县主要嫁陆少渊的时候,让不少人感到惊奇,陆少渊虽然一表人才,可是整天黑着一张脸,许多小姑娘都怕他。 长宁见到他更是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最后竟然要嫁他,而且天天渊哥哥长渊哥哥短的,把齐衡嫉妒得要发疯了。 不过齐衡自然不会在陆少渊面前表现出来,他跟陆少渊的长女关系很好,三岁的小丫头,最喜欢围着他屁股后面转,天天齐叔叔长齐叔叔短的,把陆少渊气得半死。 可是他过去逗女儿,就把小胖丫头吓得直哭鼻子,这亲爹当的也是憋屈。 “他们俩爱学习还不好,文成武就都得学。陆少渊那根木头肯定会尽心尽力的教,让他们俩没工夫烦你,不是很好?” 齐衡反问了一句。 萧瑾瑜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那他俩临走前,那样看着我作甚?” “因为我告诉他们俩,要是表现地好,你就有时间陪我了,我们俩就可以给太子生个冰雪聪明的小侄女,给然哥儿生个小妹妹啦!” 萧瑾瑜白了他一眼,知道这人惯会哄孩子。 因为那俩孩子都喜欢陆少渊家里的小胖丫头,疼的时候疼不够,闹腾的时候就把人给弄哭了。 “走走走,我们回府去生孩子。” 分卷阅读191 “不回!”她瞪他。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得,明明还哭着喊我衡哥哥来着,怎么用完就丢!” “你再胡说,我要打你了啊!”萧瑾瑜追着他出门,两个人在石板路上追逐着。 这座巍峨的皇宫,曾经他俩进来请安的时候,连一步路都不敢多走,就怕有人会要了他们的脑袋,如今他们已经可以自在的在宫里奔跑笑闹了,再不会有人说他们无礼。 齐衡跑了几步就停下来,等她追过来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挣脱,而是握紧了,两个人十指紧扣往宫门外走。 不止是走这一段路,以后还要走一辈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