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吻你》 分卷阅读1 ================== 书名:今夜吻你 作者:太子要登基 文案: 英国总行空降的金融高管姜觊,斯文清俊,低调内敛,却是出了名的心冷手狠,回国只短短数月,业内无人敢挫其锋。 时下有财经周刊报导,金融才俊原是医科大高材生,原本该拿手术刀的医生,不知为何却在金融界操刀舞刃? 姜觊笑笑,一概不答。 无人知他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深疤,纵贯掌心。 * 闻心从小到大都是德智体美全优的小仙女,她短短的二十几年人生中,人设只崩过两次。 一次是在大学联谊会上,她为了赢一个游戏,众目睽睽之下,在KTV里把隔壁医科大的一个男生给按墙上去了…… 另一次是时隔多年之后,商界名流太子爷高调示爱,迈巴赫载着上万枝蓝色妖姬,不要钱似的送到她工作的银行。 结果众目睽睽之下,年轻的高管亲自下楼替她婉拒,说她对花过敏,她一拍脑门追着男人,追进他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男人无名指尖薄烟娆娆。 闻心后来才知道,烟有个极好听的logo—KENT Kiss ever never teach 吻,无师自通 恋爱小甜文,1V1,CC,行业设定请勿考究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闻心 ┃ 配角:姜觊 ┃ 其它: ================== ☆、小黄人与爱斯基摩人 “请V36号到2号窗口办理业务” 闻心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中央空调暖暖的烘着,就在她快跌进周公怀抱时,耳边条件反射的出现了这句,叫她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起来,做一套标准的微笑服务。 现在到哪办事都要取号排队,LED显示屏翻滚着数字,叫号器不断播放着标准女音,一个号接一个号。 听多了,难免麻木,尤其是她一个金融界的农民工,每天除了迎来日出送走晚霞,就是听那孜孜不倦的叫号声。 今天她参加单位例行体检,难得不用上班,结果到了医院,那念经似的 ‘女高音’仍旧不肯放过她。 闻心揉了揉又快闭上的眼,把身子稍稍坐直了些。 不同于一般医院的蓝白冷色,这晋城最高档的体检中心,粉色调,白色系的装潢加上各种爱心标识,看着就让人暖心的……想睡觉。 尤其是在这环境相当优雅的VVIP区,闻心觉得自己的选择相当明智。 她所就职的银行,作为晋城首屈一指的外资企业,医疗福利还算大方,光是每年一度的员工体检,能包下当地最顶级的名流医检,就已是斥金不菲。 不过,作为一线基层员工,闻心和所有苦逼的同仁一致认为,资本主义的剥削性质从未改变,只不过是为了降低她们‘过劳死’的概率。 然而,与其他同仁不一致的是,当她们绞尽脑汁,按破计算器,誓将每年固定的体检额度一分不剩的用尽,从内检到外从体重检查到血型时,闻心格外的冷静。 体重?你自己几斤肉,心里还没点数么? 血型?它都在你毛细血管里循环二十多年了,还能变 所以,闻心小手一挥,只勾选了一个项目,彩超。 要是没病,这体检也就是求个安心,要真有什么大病,那也必然是彩超类仪器最早发现。 嗯嗯,尤其是女人! 闻心早就计算过了,以她一个网点主管的职级,医检的额度是三千,基本上一分钱不用添,可以将几大彩超类项目做个遍。 作为晋城大学国家示范级金融系毕业的她,很肯定,这是资本效益最大化。 另外,闻心早就想到,全市百十个网点的员工都集中在今明两天体检,许多项目一早就排起了大长队。 作为一个天天保持微笑看别人排队的人,她表示,她痛恨排队。 而这会,她在三十六层高的大厦顶层,不仅敞阔的有专人引导,休息区的沙发更是宽阔的可以横着睡。 也是,除了几个高管,也实在没几人会把几千元的额度都花在一个体检项目上。 “闻女士,请您跟我来3号彩超室。” 音色甜美,朱唇一笑刚好露八颗齿,非常规范的服务礼仪。 闻心抬头,带着职业习惯审视了一眼,七十分。 人美声甜,但那桃红的唇色太过娇艳,好看是好看,可惜走的是夜店风,扣十分。 另外…… 闻心从VVIP等候区的大真皮沙发里蜷出来,背上包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把护士歪了30度的胸牌正了正。 谁能想到,她刚上班的那一年就曾因为工号牌带歪了,结果撞上驻中华区boss下网点巡查。 “will!”b 分卷阅读2 r   当时,一个经典的国际挑眉动作之后,闻心一脸黑人问号,看着金发飘飘的boss从人群中走来,挑起巫师般的长指,扶正了那‘神圣’的工号牌,然后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一个鸡肚。 国际友人都喜欢吃肯德基? 哈哈,想太多! 闻心刚开始跟小可爱似的点头,但听完boss与顶头上司,带着曼切斯特口音的对话之后,她只想沧桑点烟。 还肯德基?接下来三个月,她只能吃土,一个季度的奖金,全因一个倾斜了十几度的工号牌拜拜。 从那以后,闻心有了这个职业的最强的强迫症。 人民币一定要把毛爷爷正面朝上,工号牌一定要水平平行…… 当然,这些仅限于工作时间。平时,你若以为她会是职业装的御姐范,那就大错特错了。 好比今天,快到圣诞节了,初雪还没下,正是最干冷的时候。 她穿了条加绒的抽绳运动裤,外套一个oversized的羊羔毛大衣,整个人毛茸茸的,身上斜跨的小包,还是小黄人最新款。 这一身往那一站,可以自行脑补小黄人与爱斯基摩人不得不说的故事。 只要不上班,她怎么随意怎么来。 只是,此刻的闻心还不知道,她如此放浪形骸的一天,会给她留下怎样难以磨灭的阴影。 不!是难以毁尸灭迹的黑历史! 时钟刚好指向九点半,小护士领着她,扣响了彩超室的门。 ☆、2 第二章 “请进!” 颇富有磁性的低音炮像是精准的击中了目标,闻心一下子就定住,要不是小护士已经积极的为她把门半开,她大概会扭头就走。 彩超室内除了一个做记录的护士外,似乎还有不止一个医生,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太过引人注目。 白衣大褂,侧对着她的身影高大挺拔,男人捻起前襟口袋中的笔,低头在写着什么,同时与身边两个女医生讲解比划,即便带着口罩,依旧能看出颜值很高。 医大教授带实习生? 好年轻的男教授啊,养眼是养眼,只可惜,彩超检查起来要宽衣解带,尤其是闻心这种选了彩超全项目的,不光是腰腹,还有最关键的上面,那私密处也要解开。 虽说医者父母心,不分男女。 可闻心还没有开放到,不分♂,♀。 所以,男医生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闻心毫不犹豫的摇头,这简直是开玩笑,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男医生来…… “请进!” 再次响起的男低音,简直能叫耳朵怀孕,似乎,还揉了抹笑? 就在闻心准备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带上门,开溜之际,一双黑亮的鞋尖走进视线。 一路顺着白衣大褂向上,越过颀长的颈部曲线,跳过淡蓝色的口罩,闻心正对上男人的视线。 忽略掉她猫着腰,伸手去够门把手的猥琐姿势,她有种天光乍开的感觉。 那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化成桃核她都认得。 这不就是晋大女生那些年拍着大腿说,谁还没暗恋过一两个高岭之花的‘花’么? 没错,不少大腿都拍肿了的,也没机会像她这么近距离的对视过。 但闻心突然傻傻的站住,有一瞬的恍惚,两个字母在脑中突突的往外冒,她几乎要失声喊出。 TT,唐霆 她默念这个名字有多久了? 在那不堪回首的几年里,随少女朦朦胧胧的的情愫,刻入眼泪与血液中的两个字母。 大概有七年了吧。 他从晋城医科大学毕业,应该也有七年了。 那年她还在念大二,家庭突遭变故,她曾收到一份署名TT的汇款单,她去他们校园食堂与图书馆蹲了半年,却再没见到过他了。 后来她听说,医大学生,成绩优异的,半年前就已经保送英国本硕连读了。 嗯,她本来也是准备去英国留学的,如果,没有那一年…… 男孩仿佛还是当年的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就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了? 就在那么对视的几秒钟的里,闻心抬头看他刚好是45度角,她不由自主的想,如果,把身子挺直,再搭上一双小高跟,她一抬头刚好到他下巴,他只要稍一低头就可以@¥%…… 身高差,简直完美的刚刚好。 “闻女士,请。” 白大褂跟着长臂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男人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闻心一副颈椎病的姿势,愣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体检卡已在他手中,而他低头看了一下,这会眯起的桃花眼,杀伤力更甚从前,他不会认出来她了吧? 说好的绝对不可能呢? 十秒后,闻心收起了面瘫的表情,小碎步迈进了彩超室。 忐忑 分卷阅读3 的躺在超声仪旁,闻心也不知道彩超为什么是黑白的,但这光线将男人俊挺的外形映衬的刚刚好,有些模糊,更令人遐想,尤其配上绝杀的低音,“relax。” 闻心有点讪讪的扒开毛茸茸的羊羔毛,露出雪白,却并不怎么平坦的小肚腹。 这一个秋天养的膘啊,还没来及起到保暖作用,已聚成救生圈了。 她努力吸气绷紧身子,试图让救生圈小一号,至少,在视觉上。 桃花眼弯成流线,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他笑,闻心顿时后悔昨晚还啃了两个酱猪蹄。 “放松些。” 忽然有一道奇异的触感,耦合剂跟着他手中的仪器凉侵侵的滑动,像冰凉的指尖游过细腻的肌肤,又酥又痒,还有丝战栗的轻颤。 不知为什么,轮到闻心的时候,两个实习的女医生刚好被叫去了隔壁帮忙,以至于,超声仪旁只有他两人。 彩超室的灯光,暗中透着蓝,将气氛叠加的越加暧昧。 闻心咬紧下唇,她不得不承认,这份‘美色’她无福消受,不知是因为医院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还是因为他似有若无的视线。 反正,她有股说不出的紧张,觉得自己像板上鱼肉,等着被卸鳞剖腹。 一个小项目总算在煎熬中检查完毕,护士准备递上些纸巾以擦拭她身上的耦合剂,好进行下一项,谁知刚转身,彩超室的门闪过一阵风,爱斯基摩人和小黄人同时失踪了。 妈呀! 闻心顾不上身上滑腻的耦合剂,衣服一拉,拎着小黄人就往外跑。 她本来都已经想好了怎么问他要联系方式,但多年之后,头一次见面,就这么当着面脱衣的,她实在有点跟不上剧情。 反正知道他在这家医院工作了,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大厅的等候区,这会子的人,比她刚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不少。 闻心闷着头往人堆里扎,没想到刚没跑两步就撞上一副胸膛。 “对,对不起,对不起……” 若只是这样对不起,也就算了。 小黄人的拉链没来及拉上,这么一撞,手机一个惯性滑了出来。 闻心连声道歉又忙着去捡手机,就在这时,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先于她一步。 “谢谢谢……” 若只是这样谢谢,也就算了。 闻心连道歉和感谢的人是谁都还没来及看一眼,她起身猛的一抬头,先听到头顶一声闷哼。 人的头骨比其他地方的骨骼要坚硬许多,尤其是和下颌相撞的时候。 所以,闻心先是低头撞上人家胸膛,又抬头撞上人家下巴。 这身高差,还真是微妙的刚刚好。 “对对对对……” 闻心结巴似的将视线上移,黑蓝色的手工西装笔垂英挺,内打白色衬衫,高领纽扣微敞,衬出男人下颌俊美的弧度。 极简约的一身职业西装,愣是演绎出与众不同的英气来。 简约到,闻心觉着这西服怎么看,怎么眼熟。 视线刚到达男人微微滚动的喉结,她斜瞄了眼正拿着她手机的一只骸骨分明的手,那手上同时拈着的一张VVip体检表,可不就是跟她的一模一样么? 原来是同事哈? 闻心这下放心了,刚准备抬头打个招呼,下一秒就遭遇了人生的雷击,恨不得灰飞烟灭的那种。 “现在的小姑娘忒不爱惜身子了,” 护士大姐你声音好像papi酱你知道不? 大概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吧! 闻心顿时感受到了视觉中心的冲击力,仿佛她有凝聚时空的力量,连叫号机的女高音这会子都沉默了。 就在这莫名安静的几秒里,她好死不死的抬头,对上了一道目光,脑中顿时有海啸翻滚,音乐响起:啊,是他,是他,就是他 因为请了一周年休假,微信群这两天关于新boss的讨论刷幕,闻心直接开了免打扰,所以…… 刚从英国总部调来,取代本区二把手的副行长姓什么来着? 闻心这会特想把微信群里的信息倒退回到第一千条前,里面好像还有人上传了张照片。 附言:本部最年轻英俊的新副行回头啦 照片模糊的很有狗仔偷拍的既视感,一看就是阔步而行中蓦然间回的头,但即便如此,照片放大十倍后,仍旧隐约能辨出男人俊挺的身形和清隽的侧颜。 不过,照片中,那颀长的手指扶起的,不会是她歪倒的台席卡吧? 闻心的台席卡上面贴着的,还是她刚毕业时扎着马尾的婴儿肥的照片,一看就是纯良无辜的少女。 所以她一直没换,平常遇见个难缠的客户,她就坐在照片后面,一副更纯良无辜的样子,听着各种嘚啵嘚啵。 闻心这么想着,当时‘切’了一声,×掉了群聊框。 别每个boss一来,就拿她开刀,她被子蒙头一盖,接着睡回 分卷阅读4 笼觉。 现在想想…… 道歉?还是道歉?还是道歉……? 不,其实,那不是关键,关键是,微信群里的照片中只有侧脸和背影,看不真切。 闻心现在面对着眼前这张有些俊冷的面孔,模模糊糊的搜寻着记忆,隐约觉得这个新副行,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 闻心恍恍惚惚的问出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盯着她的目光,猛然有一瞬的阴郁。 闻心有点懵,她看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似乎想要说什么,有音乐声却先响起。 “我想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 手机震铃,沉默对视的两人,都好像回神了一般。 很快,男人将手机递过来,抖M的音调在这时听来都如天籁。 是哪位天使大姐这么贴心打电话来救场哈? 闻心在心里点赞了一万次,她接过电话,一边很职场白领的拿肩膀夹在脸颊,一边装模作样的拾摞她的小黄人,她是准备就这么路人甲的离开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胃口不错,脸大了,触到了不该触的键——免提。 “无痛人流,请认准晋城三甲医院,刘医生,电话……” 同一时刻,身后彩超室追出来的小护士又给她点了只蜡。 “闻女士,你的妇科专项彩超还没做完,尤其是子宫彩超,您今天要是不方便,我可以给您改约时间……” 啪嗒! 手机又掉了,广告电话停顿了几秒再次响起。 万恶的广告啊! 闻心现在哪都不想去,只想拿羊羔毛把自己卷成鸵鸟。 她真的只是休了一周的年休假,纯粹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年休假啊! ☆、3 第三章 周一对上班族来说一向跟上坟似的,不过闻心倒没什么感觉,银行网点哪有什么周末呀?全年365天无休,对她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的工作只需要她知道今日是几号,所有的基金定投都设定在1号扣,她得提醒个别‘忘性大’的客户,否则个金部要找她麻烦。 每个月的理财募集期在10号前结束,她得在额度卖完之前盯紧理财经理,不然业绩惨淡,行长会找她麻烦。 老头老太的退休金每个月15号之前要保证到账,否则他们会端小板凳在这静坐,‘死’给她看。 下半月算是比较清闲的,但25号当天,她必须把上个月收到的所有假.币从保险柜里面整理出来,上缴人民银行,否则…… 人行找她的就不叫麻烦了,大手笔的行政处罚,那不是她能吃得消的。 所以,闻心从来不关心今天周几,但十一月的这个月末,一个月最清闲的周一,闻心坐在大厅的VIP等候区,有点心不在焉。 七点二十了,她又看了眼时间。 网点每天七点半都要开晨会,她们行长那种过着近似养老生活的女人,是不可能来参加晨会的,所以这种一大清早跑来‘闻鸡起舞’的活,自然就落在她这个小主管的身上了。 但每天开晨会,每天做一样的礼仪,讲一样的话,跟复制粘贴似的,时间久了,早就沦为形式了。 这不,几个已经提早到网点的柜员,也坐在VIP区的沙发上,跟客户经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每天都如此,不过,这个周一,因为新来的副行第一天上任,让谈话的内容多了些窥隐的兴奋。 东城区只是晋城的四个城区之一,而他们所在的东城区支行下辖十几个网点,作为区支行,级别比一般的小营业网点高半级。 东城区支行坐落在东城最繁华的金融大厦,含几百平米的大厅,上下共四层,平常开会,东城区所有营业点的支行长与员工都要来这楼上的会议厅,区行的主要高管,也都集中在她们的楼上办公。 所以,在天子脚下,又近水楼台,她们掌握着新副行的第一手消息。 “英国总行新调来的副行,见到了没?” 客户经理老戴永远是一副老烟嗓,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逗几个小丫头。 几个柜员加实习生狂点头,上周五新任副行来楼上与前任交接工作的时候,她们就远远的瞧见了一眼,还偷拍了背影。 背影是副行上二楼前路过VIP等候区时,转眸的一刹那拍下的。 用群里讨论的话来说,简直帅到模糊。 从模糊的照面来看,男人侧廓英挺,身形修长,黑色及膝的英伦毛呢大衣微微敞开,厚重的外套随着男人转身的动作,竟演绎出一股动人心神的英逸来。 他侧过身,手指落在桌角的一个台席卡上,微微低头,安静的看着。 VIP等候区一向没什么客户,以至于蜿蜒而上的楼道做背景,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的孤峭。 “他那张照片,我能看一年 分卷阅读5 ,要是拍到正脸就更好了,长得真好看。” 新来的实习生感慨了一句。 银行这一群关在玻璃房里,天天数钱数到缺爱的女人啊! 话题转眼就从脸舔到身材。 闻心小声哼了一下,视线又转到手机上,划到那张照片,放大。 也就,还不错吧。 闻心隐约想起来这个人了,也是有六七年不见了,当时在体检中心,她猛一抬头,男人英俊的模样她差点没认出来。 这么一回想,不得不说,她以前选人的眼光……还真挺有潜力的…… 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她若没记错,他和她在彩超室遇见的人一样,当年都是她们财经大学隔壁医科大的高材生,怎么转投金融了? 不过,他应该早就不记得她了吧? 不记得最好! 大学毕业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谁啊? 闻心这么自我的安慰想想,瞟了眼桌角上,在照片中出镜的自己的台席卡,心虚的伸手把它往里面推了推,又听她们议论起。 “不知道新副行有没有女朋友呢?” “听说副行是一个人回国履职的,住的是市行的高级公寓,应该没女友……吧?”这话是母胎单身的柜员小白说的,说到最后,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了,这么帅的男人会没女朋友? “像他这种级别的也就是下来走个过场,扶个贫,顶多一两年就回总行高升了,小姑娘们瞎想什么呢?” 几个信贷经理陆陆续续的到了网点,放下包,各自泡上杯浓茶,坐下调侃了起来。 像晋城这种二线城市,不比魔都,更不比香港,从英国总行派遣到这,可不是扶贫么? 几个年轻的小丫头很快蔫了下去,不过一想到还有一两年的颜可以舔,还是有的没的议论着。 “以后没好日子过咯。” 老戴扶了扶眼镜,衔着电子烟,许文强似的坐姿,话说的怎么听都像起哄。 小丫头们吐吐舌头,一群看脸的,觉得要是这么个帅的,叫她们天天加班也无所谓。 几个信贷经理也是无所谓的笑笑,一副老油条的样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谁把谁熬走还不一定呢! “闻主管?想什么呢?” 老戴小眼弥漫的看了过来,闻心收了收皱紧的小眉头,抬头对上他目光。 老戴属于那种四十多岁的油腻大叔,却比小丫头还八卦的那一型,不认识的,一看他那笑,就觉得很猥琐。 不过闻心跟他共事几年,知道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说话没个正经。 闻心从大二就开始接各种兼职工作,到今年,算起来,她已经毕业五年工作七年了,她从窗口的小柜员一路熬到如今的小主管,也早就练就了跟什么人,说什么话的功力了。 她能告诉老戴,她一想到今天是周一,她要和那位上周在体检时,她就尴尬撞到的新副行照面,她就浑身都不自在么? 闻心看看时间,七点二十九分,人差不多也到齐了,她朝老戴耸耸肩,也是无所谓的笑笑:“我有什么好想的?新来的副行又不是我的直属领导,中间还隔着个支行长呢,他管得着我么?” 这是实话,新副行接手的前任,原是主管整个东城区信贷业务的,跟她那一亩三分地的个金业务也确实不搭噶。 闻心说着站起身,拍拍工作制服上的褶皱,还不忘顺手理理领花。 “听她们说的新副行那么帅,我在想怎么才能……” 闻心调皮的笑笑,收起考勤表,阖上手中的签字笔,抬手,朝对面的办公桌上的笔筒来了个远程射击。 “睡他!” 东城区支行大厅的落地钟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刚好指向七点半,不早也不晚,恰是开晨会的时间,她自信,她准时的,从来让人抓不到一丁点错。 或许…… 这是第一次……被抓? 十一月的清晨,阳光正好,不烈不媚,斜斜的照进营业厅,叫号机旁已经有了几个早起排队取号的人,保安与保洁还在大厅各自忙碌着,为八点即将开始的营业作准备。 人影稀稀拉拉的在视线里晃动,但都不及那一个长身款款的男人惹人注目。 吧唧一声,万籁俱寂中,刚才那个签字笔没能投进笔筒,延着棕咖色的地毯,骨碌碌的滚着,撞到男人黑色的鞋尖。 闻心从来没想到,打脸会来的这么快,她刚才那两个字,应该,不算是,背后,说领导,坏话吧? 闻心站了个标准的空姐站姿,就差没鞠躬了。 “姜,姜副行,早。”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设定银行的级别从高到低依次:国家行省行市行区行支行营业所 设定与现实基本相符,可能略有小差异,全为剧情服务,请勿考究。 男主是区行副行长,相当于市行的业务部副总级别 姜觊(ji)觊觎的觊 b 分卷阅读6 r   ☆、4 第四章 闻心以前也这样当着巡视领导的面开过晨会,但像今天这样被注视着,总觉得怪怪的。 平常开晨会大多没领导在,她站在前面主持,大家说说话,吐吐槽,顺便骂骂领导,站够五分钟结束,反正监控离得远,只看得见画面,听不清他们‘开骂’的内容。 没想到,今天新副行不仅这么早就来上班,还站在这不走,是准备看着她把晨会开完了? 礼仪说完了,服务讲过了,投诉总结了,昨天的工作回顾了,明天的工作也展望了。 闻心绞尽脑汁的回忆着晨会规范,足足一个人在前头讲了十几分钟,确保没有什么疏漏的,也实在没什么可讲了的时候,她终于把目光转向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男人了。 “姜副行……” 闻心试探的喊了一声,没再说话了,意思很明显,领导您有没有什么要指示的,没有,我们就散了?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男人逆光站着,阳光薄笼,更显得他身形挺拔,他身上穿的还是照片中的那件长呢外套,敞开的内里是行里统一定制的工作制服。 西装领带皆一丝不苟,好像刚熨好的衣服直接从衣架转到他身上一样。 这么一比较,同样的制服,穿在几个信贷经理和老戴的身上,就很有淘宝买家秀的既视感了。 可他单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也不说话,就这么看过来,视线格外的有压迫感。 闻心小心吞咽了一口,说实话,她有点不太敢与这个新副行有什么目光交流。 那天,她在医院撞到他下巴,抬头看见他的第一眼,问他是谁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他目光沉沉。 当时,她确实没想起来他是谁,那也不能怪她。 现在…… 算了,她还是当没想起来的好。 就是,不知道他还要这样看多久啊? 还差一分钟到七点四十五,闻心决定再低头看鞋尖一分钟,他要是再不说话,她只当他没什么要指示的,宣布散会了,毕竟,再过一会押款车就要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跟站军姿似的站成一排的人,和对面独自黯然的人,大眼瞪小眼,目光各种卧草。 以前就听说这种站姿可以减肥,闻心现在信了,尤其是踩着细长的小高跟,她现在小腿肚已经开始泛酸了。 行了,这站的时间,默哀都够了。 就在闻心准备说散会时,耳旁忽然响起沉稳的脚步声,男人笔挺的西装转眼近在咫尺。 “服务窗口的仪容仪表,代表了我们银行的形象,刚才闻主管说的很好,虽然天气有些冷,但我还是希望大家克服一下,工作时间,制服,请整洁穿戴。” 男人嗓音利索清爽,听着竟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浑然不觉得,他在训话。 黑呢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去的,正放在闻心刚才坐的那个沙发椅上,他一身简约的职业西装,与行内的每一个员工穿的一模一样,分毫没有多余的佩戴,挺拔的身姿往前方那么一站,更是足已做表率。 VIP区,足足安静了半分钟。 闻心知道在这半分钟里,对面站着的那一排人心里在想什么,银行的工作制服都是专业定制,剪裁得体的,但即便如此,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一身工作服,和外卖小哥的马甲没啥区别。 但领导都穿成这样了,他们还能说啥? 窗口的几个女柜员穿戴的都还算整齐,有没戴领花的,这会悄摸摸的掏出来戴上了,几个信贷经理不约而同的把松榻榻的领带往上推了推,老戴收了收肚腩,把敞了一半的西服扣子也扣上了。 不得不说,这么稍微一整顿,整体的形象看着还是好了不少的,连上班的精神面貌都跟着振奋了一点。 闻心觉得这副行的话还是挺管用的,不过,该整理的也都整理好了,可以散会了吧? 闻心觉得没她什么事了,大boss都站了过来,她一小主管也这么并排站着,有种占了C位的感觉,她还是该退哪退哪去。 闻心转身,准备闷不吭声的夹着尾巴走时,耳旁再次响起男人如沐春风的声音。 “闻主管。” “啊?” 闻心有种想遁逃被现场抓包的感觉,回头,男人正挑着好看的眉峰看着她。 什么……意思? 刚才他们都在整理仪容时,闻心自觉她连头发丝都梳得整整齐齐,绝对让人挑不出来错的,可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闻心发呆的这几秒钟里,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而后有一只手,朝她脸庞伸了过来。 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她条件反射的往另一边缩了缩,而他手就这样穿过她耳边的碎发,停在了衣领侧。 耳垂被微凉的指尖那么若即若离的触了一下,好似一股电流,连脖颈都跟着酥酥的战栗起来。 闻心失神的看了眼脸旁的 分卷阅读7 手,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一早带好的领花不知什么时候松落了,难怪他这样看着她。 她赶忙把丝巾从领襟下抽出来,这么胡乱的一用力,丝巾原本打好的花形也跟着松散了。 闻心这下傻眼了。 不同于男士千篇一律黑蓝领带,红蓝相间的丝巾打作领花,点缀在白色衣领之下,职业,又不失女性的优雅,可谓是职业装上一抹柔美点睛之笔。 她觉得银行的女制服,最好看的就数这领花了,然而,好看归好看,她并不会打,换句话说,她只会打红领巾,这就跟男人打领带的一样的绕法,她不会。 她看着别人打了几次都没学会,干脆让同事帮她提前打好领花,她每天不解开,就那么松松的套上衣领,再就着打好的形状把它收紧。 闻心每天都是这么苟的,没想到今天被自己扯后腿了。 她头一回在自己的主场上,感觉自己像个智障。 丝巾在她手里从脖子上解下来,再套上去,打个结,再扯下来,跟淘宝丝巾模特一样,全方位的示范了丝巾的100种错误戴法,折腾了几分钟,就差没打出来个中国结了。 算了!在不擅长的领域要有敢于沉没成本的态度,一言以蔽之,放弃! 闻心打算就这么随便系个结,只要不是死结,等会,等这个人走了,她再解下来请同事帮她打好,然后,她要拿针线把它缝起来,看它还散不散。 她一直在埋头苦系的手是忽然定住的,视线里,男人一丝褶皱也无的西服不知为何又贴近了一寸,近得,她闻得见他身上清淡好闻的皂香。 一双干净好看的手,取代了她的,把胡乱打了个结的丝巾捻住,慢慢解开。 动作细致又耐心。 就在这让人几乎忘掉呼吸的几秒钟里,闻心一直愣愣的低头看着衣领前的那双手。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骨匀称而分明,透白的肌肤下青筋细络,随了他的动作微微绽动。 温柔,而有力量。 可以想见这样一双好看的手,写出的字必定也是恣意潇洒的。 但白璧微瑕的是,他左手掌腹有一道很深的疤,几乎横惯整个手掌,如果不是离得近,他又这样摊开手心系扣,只怕是不容易发现的。 闻心有些小遗憾的皱了皱眉头。 大约是觉察到了她的视线,他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闻心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下一刻,毫无征兆的,她下巴被他忽然勾起。 视线被迫抬高,她直直的看进一双深邃的眼瞳里。 微微粗粝的指腹紧扣在下颌上,这样肌肤相触,才发觉男人的手很凉,带着初冬的寒意沁在皮肤上,但这些都不及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阴郁,叫人心颤。 他在审视她? 无端的沉默,让人抓狂。 闻心发誓,她绝不是嫌他手心的疤难看。 完了,完了,她的职业生涯是不是从此坎坷了。 不过,他一看就是那种光风霁月的人,应该不会给她小鞋穿吧? 闻心想着,小嘴忍不住抿了抿,仰着头,一副温顺又委屈的模样看着他。 沉默的对视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好像又有一声低低的叹息落在耳边,隐约,还带了几分无奈。 “闻主管看了这么久,学会了没?” “啊?” 不光语调有点飘,闻心脑子也有点飘。 她愣了一小下,等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头点的跟招财猫似。 会了,会了,大佬亲自给她演示,她还能不会? “嗯!” 男人鼻音清淡好听,看样子很满意她的回答。 连闻心也觉得,他声音又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了起来,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就是……不知道……他手指……还勾着……她领花……做什么? 不,是,已,经,系,好,了,么? 闻心瞪大了眼睛,惊呆了的看着男人一双好看的手,把刚系好的领花,又不紧不慢的解开了,VIP区回荡的是男人更不紧不慢的调子。 “既然会了,那闻主管再示范一遍给大家看看吧。” 闻心愣了足足有十几秒,一抬头,正看见姜副行唇角带笑的朝她递来丝巾。 大佬,过分了吧? 闻心暗自咬牙,她不想说话,她现在只想知道几点了,押款车怎么还没来,她等下要把押款员的枪借来用用。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如沐春风? 对不起,成语不能乱用。 她向春风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  姜副行骚操作√ ☆、5 第五章 女士的丝巾柔软又滑腻,捏在指尖,还带着她颈上的温度,和若有若无的香气。 甜丝丝的。 姜觊看着还握在手上保持递出去的姿势的丝巾,在上一 分卷阅读8 秒押款车到来之后,直接被人忽略过了。 他十分肯定,她是气鼓鼓的走的。 几秒前,她一双眼睛不服输的跟他对视着,樱红的唇咬得微紧,只露出半边水润的颜色,他清楚的看见她透白的双颊,在他的注视下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延着天鹅颈项,一路红到耳尖,唯有那微翘的下巴,依旧骄傲的冲他抬着。 丝巾被揉得都有些皱巴,看来,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会系。 掌心的疤在丝巾下微微露了出来,他刚才突然朝她发难,勾起她下巴,那肌肤相触的柔腻,直到现在,都好似还在指尖徘徊。 姜觊收紧了手,转身朝外走去。 东城区支行今天的押款车,比平常迟了足足有五分多钟。 款车是直接开到营业厅的门口的,原本在大厅等候取号的客户也都暂时被请了出去,闲杂人员肃清,款车才会开门。 拿着警棍接款车,是闻心每天只要上班都得干的事。 押款车的司机各个都是漂移的好手,甭管路况角度有多刁钻,款车的后备箱屁股总能稳稳的对准大厅的门停下。 三个每天都装备的跟飞虎队似的押款员先后下车,其中两人抱着枪守到了车厢门两旁,押款队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特种兵出身,说话嗓音细的跟他狂放的身形有点不成正比。 他每天早晨来,下车的第一句都是先喊一声闻主管,然后把后背箱的钥匙从防弹服的口袋里掏出来,直接递给闻心。 前两周的一天早晨,他临走前居然还从防弹服里掏出一支花递了出来。 双11光棍节,闻心也不知道他给她花干嘛? 当时他这个动作,还被几个同出去接款车的小姑娘调侃,像野兽拈花。 递钥匙拎箱子难免有些肢体接触,不过这些闻心也没放在心上,都9102年了,每天碰几下手她能说啥,换成其他小姑娘不还是一样吃亏,他既然非要把钥匙递给她,那她就拿着呗。 而且押款箱很重,有时候保安师傅看不下去了会上来搭把手,但每回都被一眼给瞪回去了。 这么一来,不让他贴身帮着拎箱子,就她和那些小姑娘的身板,还真拎不动。 尤其是在周末,连老戴他们这些男丁苦力都不在的时候,闻心也只能表现得很‘乐意’让他帮忙。 不过,今天押款队长有点傻眼,路上堵车,迟了几分钟,这会一下车,不光钥匙没人接,出来的人还瞪了他一眼,瞪他就算了,瞪他的枪干嘛? “闻主管。” 闻心一听见这几个字头都疼,她没理会,回头看了眼内厅。 今天的晨会史无前例的开了将近半小时,款车一来,默认散会。 八点整就要准时开始营业,老戴和信贷经理们这会全都钻进办公室里补早餐,就只剩她带着几个小姑娘出来了。 作为东城区的中心支行,她们营业厅的现金流量还是很大的,那就意味着款箱不仅个数多,而且重。 所以,不是闻心不接钥匙,是她接了也拎不动,虽然,她也确实挺不想接的。 押款队队长的这张脸,她今天看着就十分不爽。 “闻心!” 又来了!又来了! 每回喊一声不理,他再就直接喊她名字,听得能掉一身鸡皮疙瘩。 闻心咬牙,转向站在门口的保安师傅,保安一看这么个情况,上前就想去接钥匙。岂料钥匙被押款队队长手一蜷收了起来,保安怎么上前的,又被怎么瞪了回去。 “闻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文规定银行工作人员和押款员以外的人是不准碰钱箱的。” 嗯!是有这么个规定,闻心也不好说什么,但她找保安师傅不是让他来拿钥匙取款箱的。 “师傅,你快进去喊戴叔他们出来搭把手。” 老戴比闻心大了十几岁,她不开玩笑的时候,还是尊称他一声戴叔的。 保安点头,转身往朝VIP区跑去。 款车停在这如果不及时取款箱,风险隐患十分大,闻心从业这么多年,轻急缓重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车停下来已经有半分多钟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必须抓紧时间打开车门取款箱了。 钥匙一改之前的直接递出,押款队队长现在把指环勾在指头上,还不停的晃悠着,看样子,是要叫她上前去取了。 “闻心……” 闻心实在不想跟这人废话,伸手朝钥匙抓去,而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闻心措手不及的呆了一下,为两个男人在半空中突然僵持住的手。 一个取,一个收。 姜副行不知什么时候把外套又重新套上,工作服被遮了个大半,再加上他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押款员哪认得他这个新来的高管。 再说了,高管也不负责接款车啊! 这种苦力从来都是他们小喽啰干的,连他们支行长都没接过款车,更别说他这种级别了,闻心哪想到他会 分卷阅读9 出来啊? “我说闻心,这他妈是谁……” 闻心没来及解释,押款队队长牛眼猛的一瞪,痛苦的低嗷了一声,话跟着断下去的同时,钥匙也已经不在他手中了。 几个小姑娘在旁边看得眼直直的,她们的姜副行一言不发,叫牛高马大的人秒怂,完全不靠脸,男友力也燃爆了。 闻心当时站的离男人很近,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押款队队长又死气白咧的唤她名字时,她竟觉得他目光瞬时冷意森森。 “闻主管!” 钥匙又递了过来,不过换了一只好看的手。 闻心:“……” 行吧,她就是开门的命。 五个款箱,老戴和两个信贷经理拎走了三个,两个小姑娘一起抬走了一个,还剩一个,闻心刚好可以拎上。 打捆好的人民币,一个款箱正好可以装一百万,如果不是碰巧拎到携款箱的话,她一个人应该……可以…… 闻心单手拎上把手,一提,款箱居然没动? 放下电警.棍,她双手合力又拖了一下…… 得了,这个箱子里面没有一百万,要是有一百万她还真拎得动,但是一万块钱的硬币她是真拎不动。 这是晋城最大的一家购物中心每个月从他们支行预约的硬币,用来找零用的,每个月月底到。 这些个人,居然把最重的这个箱子剩给她一个人了? 闻心半个身子都扎在款车的后备箱里,费老大劲才把款箱拖到边缘,她喘了口气,决定看看boss还在不在了。 男人站在营业厅的玻璃门旁,半边脸溺在阳光里,看不清楚清神色,他低头拨了一串号码,听称呼好像是打到押款中心的,电话刚接通,深灰色的金属壳贴在侧廓,他一抬头,正看出一个悄摸摸探出的脑袋。 姜觊把手机稍稍拉远一点,扬扬眉,示意她说话。 女孩耳边的些许碎发,随了细密的汗贴在鬓角,脸颊比刚才还红,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一张嘴抿得死紧,乌溜溜的眼珠朝他看来。 也不知怎么的,姜觊从她这一眼里竟看出了点认命的味道? “副行!” 闻心咬咬牙,仿佛多说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把手中的东西朝男人递了出去。 姜觊:“……” 警.棍?? 闻心以前掂量过五百块钱的硬币的重量,当时有种举哑铃的感觉,后来试过一千块钱的硬币,感觉像举重。 今天乘以10之后再加上箱子的重量,她感觉…… 感觉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大冬天的,从营业厅门口走到现金区入口,几十步的距离,她汗流的特么像渡劫。 这人居然还真人模人样的,跟在她后面一路走进来了? 银行柜员日常工作的地方叫现金区,顾名思义,整个营业厅的现金流全部在这个空间里操作。 现金区的门都是防尾随的联动门,为防范风险,来者要先进第一扇门,输入密码后,才能开第二扇门,进入现金区。 两道门中间的空间有限,所以,一次最多只能进两三个人。 老戴放下款箱,刚好从第一扇门里面迎面出来,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姜副行”。 闻心这才发现,他居然还拿着警棍跟在她后面。 款箱是扔进两扇门之间的,落在地上咣咚一声响,闻心实在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站进去,就只顾倚着门大口喘气。 现在只要没人拿枪抢她的钱,她大概都不会理会。 姜觊不急不慢的迈了进来,第一扇门是金属混凝土全封闭的,一关上,就只有连通现金区的第二扇门的玻璃窗还透着点光,两门之间的空间瞬间就暗了下来。 双手好不容易从超负荷中解放出来,闻心现在按个密码,手都发抖。 六位数密码按完,她按下了输入键,就等着闪光灯亮了。 按联动门的设置程序,只要密码输入正确,闪光灯会抓拍门里人的影像,拍完之后,第二扇门就自动开了。 闻心等了有三秒钟,叮的一声,闪光灯没亮,警示的红灯倒是亮了一个。 红灯亮意味着密码输错了,闻心甩甩酸胀的手腕,放慢速度,又重新按了一遍密码。 叮。 第二个红灯亮。 闻心疑惑了,联动门的密码她每天都不知道要输多少遍,闭着眼都不可能按错的。 她靠近密码器,试图确保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的在眼皮底下按下。 很快,叮,第三个红灯亮。 闻心不信邪了,密码她肯定是没记错的,她有点抓狂,期间有手朝密码器伸来,直接被她推开了,她抱着密码器又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了下去,这回按的特别慢,但警示的红灯亮的特别快。 紧跟着有刺啦一声响,白色的闪光灯启动,光亮一划而过。 糟了! 闻心下意识的想捶门,这不 分卷阅读10 是开门的提示,是联动门自动启动的防盗机制。 密码连续输错四次,抓拍,上锁!!!! 咣咚。 锁声又响又闷,十几个金属暗锁同时上栓,跟五指山压下来似的,竟叫人听出那么一点绝望的意思来。 联动门的设计理念用四个字概括就是瓮中捉鳖。就这么个门,别说抢银行的了,连他们自己锁在里面都没辙。 闷响之后是死寂。 门是捶不开的,一旦上锁,出不去,进不来。门若真是被损坏了,会自动连接110警报系统。 所以,一旦上锁,别无他法,只能让它锁上十分钟,再重新输入密码。 闻心蔫蔫的低头,认命的抵着门,她越想越不对劲,前面人都进去了,怎么可能到她密码就不对了? 想来想去,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闻心转身用力拍起了连着现金区的第二扇门的玻璃,里面的小姑娘听到动静,跑了过来,隔着玻璃看着她。 “你们谁改过联动门的密码?” 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小姑娘有点不明所以,愣了愣的指了指她。 闻心火气顿时更大了,她什么时候改过密码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休了一个礼拜的假没来上班,改个鬼密码? 再说,这么大一个银行营业厅的密码,是她一个小主管有权限改的? 内心歇斯底里的呐喊到第三句时,闻心恍然意识到了什么,高层换任,系统内的授权密码什么的,肯定要跟着改。 她终于想起来这里面还有一个人,且他绝对有权限改这里的任何一个密码。 那这人刚才一声不吭的站在这里,真不是在报复她? 闻心刚这么想着,现金区里的小姑娘唯恐她听不见,贴着玻璃大声喊了一句。 “心姐,密码是******,副行上周五就在微信群里通知过了。” 闻心:“……” 她刚才一身是劲的在这按密码,还抱着密码器不让他按,是不是宛如智障? 心里一万句窝草。 闻心有些艰难的回头,没想到还有一句窝草在等着她。 空间本来就狭小,转个身就能贴到门上了,她忘了,这里头除了两个人,地上还放了个款箱。 一抬脚就被自己扔进来的款箱绊住,她一头往前扎了过去。 黑暗里,她双手慌忙的寻求支撑,避无可避的环住了男人劲瘦的腰,他胸膛前西服的布料有点凉,好像一路沾染了清晨的霜寒,但在她额头前呵落的,却是清晰的,滚热的呼吸。 闻心感觉好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的松开支撑,起身往后退,腰上却压下一只手臂,不知是在扶她,还是在揽住她,男人稍稍一施力,就把她隔在了狭仄的空间里。 “闻心!” 嗓音低低的,像含了冰的沙质。 耳膜似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扎了一下,闻心隐约听见他这么唤她,有些失神的抬头。 两人被锁在两道门之间,仅有的一个玻璃窗也只有A4纸那么大,光线实在不算亮,借着这微弱的光,她看见他在低头看她,目光深沉难解。 但很快的,仿佛刚才都是她的错觉,她站稳了,他松开她,还是那个上司该有的分寸与举止。 “闻主管。” 他朝她递来丝巾,“是你自己系,还是我帮你?” 闻心:“……” 砰的一声,毫无预兆的,第二扇门自动打开了,十分钟到,现金区的工作人员从里面帮他们解了锁。 两个人仿佛定格一般,摄像头抓拍这一幕的光亮格外闪眼,以至于,闻心觉着他递来的红蓝相间的丝巾也能闪瞎人眼。 “从明天的晨会起,闻主管每天给大家示范如何整理仪容仪表,我相信闻主管的工作能力,一定能带领大家把‘面子’工程做好。” 闻心:“……” “我会不定期抽查……” 闻心:“……” 这是姜副行在离开现金区前说的话,闻心看着手上的丝巾,吊死算了。 这人真不是在报复她? 作者有话要说:  采访时间 金融八卦周刊:姜先生,请问你当年是怎么追求姜太太的? 姜觊:没追,她拎着着几十公斤的款箱也跑不动。 金融八卦周刊:那请问当时你在干什么? 姜觊:唔,没干什么,她让我拿着警.棍跟在她后面走。 金八:特别报道,晋城市金融新贵姜David自爆恋爱史,他身体力行的告诉我们广大宅男一个真理,这特么都能追到老婆,所以单身不是我们罪,我们可能只是长的像素低了点 姜·一亿像素·觊 ☆、6 “心心,你确定新来的副行不是在调戏你?嘿嘿嘿……” 听完了闻心一天的遭遇吐槽,发出熊笑声的是东城区行的理财经理,叶云。b 分卷阅读11 r   叶云比闻心大了三四岁,算是闻心半个师傅了。她一年多前离了婚,原因是老公出轨捉奸在床,最叫人恶心的是,她捉的,还是自己家的床。 叶云那段时间人一下子暴瘦了十几斤,闻心担心她抑郁,鼓励她协议离婚时,要钱,别要那破房子了,男人,房子和床都留给小三的小三去睡吧。 结果,叶云就携着放弃房产分得的钱,搬来闻心的小公寓,开始了两个小富婆的合租生活。 闻心最开始的时候还天天瞎开导她,婚姻不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离婚才是。 到现在看,这个离了婚,快奔三的女人活得比她还滋润,浪得比她还激.情,朋友圈都是清一色的小鲜肉,分组都是老公,情人,男朋友,小三…… 以至于,闻心老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刺激过头,她完全放飞自我了。 这不,叶云才从魔都受训一个礼拜回来,捧着手机看微信群里的照片,对还没见过面,但据说很帅的新副行就下起了定论。 “鼻挺,颜好,唇薄,吻技好,发量足,肾好,腿长,腰好。” 叶云一边说,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个提拉式面膜,撕开戴上,脖颈那块跟打了石膏似的,看向坐在床上的人,笑得格外变态。 “心心,长得帅的才叫调戏,长得矬的,那叫性骚扰。嘿嘿嘿……” 闻心:“……” 晋城市某小区。 PM20:30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晚上八点半,正是可劲造作的大好时光,刷抖音,刷淘宝,刷朋友圈,刷晋江小说更新,怎么着也不该是这么糟蹋啊? 从下班回来,闻心对着一个玩偶,从抱着,捧着,捏着,到就快想要掐‘死’它了。 一个毛绒绒的皮卡丘玩偶正坐在她肚子上,天然呆懵的眼神正看着已经系了八百遍的,快要把它脖子上的绒毛系秃了一圈的丝巾,又双叒叕打出了个死结。 “他肯定是在报复我。” 闻心两手拎着丝巾的两端,使劲一勒,皮卡丘卒。 叶云正翻看近期她错过的微信群八卦,停了停,转脸不转脖子,问:“什么仇?什么恨?” 闻心愣了一下神,沉痛的闭上眼睛,一头扎进比卡丘的怀里,趴到床上窝成一只仓鼠。 “我夺了他的东西,呜呜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叶云扶了扶脸上的面膜,立马抓住了关键问题,“心心,你跟新来的副行早就认识啊?” 皮卡丘黄嫩嫩的肚子摇了摇,“呜呜也不算认识吧,我当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你连副行名字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敢夺他东西?”叶云瞬间对那‘东西’更加好奇了,凑近仓鼠接着八卦,“什么东西?值钱么?还得起么?” 皮卡丘的耳朵都快被撑成了甜甜圈,闻心的脑袋还在虐它的肚子。 所以说生平最恨少年狂啊!那些年可劲造的浪,早晚得还啊! 值钱么?那东西恐怕不能用钱来衡量吧!毕竟,一个人一生也就只能拥有……一次,没了……就没了。 还,怕是还不了吧? “还不了。”仓鼠认命的晃晃脑袋,“没了,一辈子就一次。” 三秒钟后。 “心心啊!” 叶云用一种滔滔的敬仰之情唤了闻心一声。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闻心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女人不是面膜塞嘴里面了吧?她抬起蹭得毛茸茸的脑袋,果然! “你把副行睡了啊?” 发自灵魂的尖叫。 闻心:“……” 这女人!!! 皮卡丘肉嘟嘟的爪子撕下了一张面膜。 叶云心疼的把才敷了几分钟就被揭掉的面膜精华往脸上拍,脸打得啪啪响。 “心心,其实你横漂酿的,你别穿辣么保守,总一身工作服,铝孩纸奏这几年,碎都碎了,要负责……” 负泥妹的责啊? 话都说得含糊不清了,闻心懒得理她,不过看她整完脸,转身又开始做手膜,闻心真心觉得,自己活得有点糙了,脸还不如人家的手。 丝巾拍到了皮卡丘的脸上,闻心从床上爬起来,决定在今年结束之前,怎么的也该敷一张面膜辞旧迎新了。 闻心敷面膜的频率跟年终总结一样,一年顶多一次,她每年敷面膜都觉得商家越来越良心了,那面膜的纸,是越做越大,快撑她两个脸了,现在又出了连带颈膜的3D挂耳款,她觉得要是再大一点,她都能敷到胸上了。 镜子里,女孩透过面膜纸的眼洞看着自己,如叶云所说,她的确很漂亮。 罥烟眉,含情目,古文诗词里所颂的溢美之词也不过如此。 闻心眼睛不算特别大,不是那种隔着一条街都能看见褶皱的双眼皮,但偏偏是一双内双眼,眼梢微吊,睫毛又细密,像天生的眼线,属于那种落在水墨画里,都出落得格外精致的一双眉眼。 分卷阅读12 小下巴微微上翘,脸蛋这两年没了婴儿肥,脸部的线条更加柔美动人。 闻心最后把面膜纸嘴巴的空也对准,一张樱唇刚好露出。 绯红色的唇,唇珠丰润。 突然想起叶云刚才问的话,她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软软的,糯糯的,就是不知道另一张唇触上去时,是什么感觉? 闻心正出神的想着,床上突然传来一声土拨鼠尖叫。 “心心快来抢红包,傅行发红包啦!” 闻心一哆嗦,差点没把面膜给哆嗦下来,居然想谁来谁,她心虚的“喔”了一声,竟然觉得脸有点臊。 那些荒唐的年纪干的荒唐的事啊! 闻心决定不再想了,水龙头打开,她把手上沾的精华也洗掉了,她不喜欢黏糊糊的感觉。等她洗完手再去拿手机,未读显示已经有50+了,将近两百人的工作群,可想而知,红包早就被抢光了。 不过闻心划开手机才发现,此傅行非彼副行。 老傅是东城区名义上的一把手,说是名义上的,因为他还有一年多就退休了,干到他这个年龄,基本也就是退二线的半退休状态了。 可惜他那姓氏,干了一辈子的副手,临退休转正了,结果喊来喊去还是‘副’行。 不过说到这个傅行,闻心还是很感激他的,在银行这样竞争激烈的地方,她这种既拼不了爹,也没大腿可以抱的人,从小柜员干起,若非他提拔,只怕她是不可能在同龄人中一跃而出,坐到主管的位置的。 说来也是巧了,闻心读大二的时候,英语就已经有雅思八分的水平,不过来外资银行工作的,哪个英文水平也不差。 但当时有一笔福费廷,融资金额非常大,风险溢价高,票据审核的也就比较严,需要高管签字,于是,那个福费廷最后审核就落在了老傅的手里。 因融资方是国外一家医疗机构,递交来的文件合同中涉及大量医疗方面的专业词汇,老傅看得也是云里雾里。 当时还是实习生的闻心还在干打杂复印的边缘活,却就这么机遇巧合的接触到了票据文件。小姑娘对那些个包含大量生僻复杂的专业名词居然直接口译,就这样引起了老傅的注意。 但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闻心主动请缨,熬了两个通宵没睡觉把文件全部翻译之后,发现这笔出口信贷的文件与票证有不符点。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银行最看重的就是风险把控,钱要放得出去,还要收得回来才行。 于是,因为这件事,闻心在实习结束之后,被老傅点名留在了区行,从不同的岗位一直升到了今天的主管。 老傅的微信头像很有年代感,是个拤腰风景照。 闻心划到最上找到红包,红包上有一行字,也是很有年代感的官方语言:热烈欢迎姜副行加入…… 话写得太长,后面都显示不了了。 看来今晚老傅发红包,是作为领导迎新的惯例。后面百十条微信的内容不用看了,基本上就各种表情包加彩虹屁。 而被欢迎的人,闻心上下划了一下手机,发现他最后一次发言还停留在上周五通知更改密码的那条。 叶云刚刚抢到了两块二,正心情不错的发磕头谢领导的表情包,随口问:“副行是不是睡觉了?” 老傅刚刚不是还在群里跟大家互动么?闻心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手指划过去看了一眼署名姜David的头像,单调的连照片都没有,跟黑户似的。 “大概是睡了吧,可能……” 可能是才回国,还在倒时差。 闻心这边话还没来及说完,床那边,叶云埋头刷手机,啧了一声:“九点不到就睡觉了,肯定没性生活。” 闻心:“……” 作者有话要说:  姜觊:老婆还在别的床上敷面膜,我哪来的X生活 ☆、7 第七章 闻心随手刷了几条信息,一波的彩虹屁,她一个没抢到红包的人就不跟着吹了,想起刚才手气最佳的一个抢到了16.8,于是,她发送了一个‘爱你呦,等红包’的表情。 群里难得这么热闹,活跃一下气氛嘛,照惯例,手气最佳要接着发红包呀。 果然,大家都很有默契,闻心带头一发,几秒钟后就有一两个人跟着站队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提示音,闻心退出微信群,看到列表里提示了另一条信息,她点了进去,下一秒,叶云就被一声黄鼠狼一样的尖笑,吓得震掉了手机。 原本葛优瘫的人跟诈尸似的直挺挺的跪坐在床上,昂头看皇帝的角度捧着手机。 “老叶,我前两天驾校没白去啊啊啊啊啊!” “你科目二……考过了?” 闻心:“……” 科目二是不可能考过的,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考过了。 闻心两年前就开始信心满满的考驾照,结果 分卷阅读13 一头栽倒了门槛上。 科目二屡战屡败,在四进宫之后,被她荒废到现在,如今驾校考试规则都改了,她科目二还没过,叶云也不知道这丫头前两天怎么突然兴起,下班后开始往驾校跑了。 闻心参拜的姿势举手机举累了,重新蜷回床上,她主要是怕面膜被她惊掉了,她抚了抚面膜纸,看着手机傻乐。 周五,体检完的那天下午,她坐公交车回家路过驾校时,灵机一动,决定下车去半年没去过的驾校看看。 事实证明,她这几天的驾校没白跑啊,居然真叫她盲狙到一个名流医检的小护士,她报名的那家驾校离医院那么近,她就知道,肯定有医院的工作人员也在那学驾考的。 为了能多碰到几个人,她还特意把VIP班换成了普通班,就一个车好多人跟着学,一晚上都不一定能摸到方向盘的那种,连打听带套近乎又请喝了几杯奶茶,总算加上微信了。 请就在刚刚,小护士给她发来了一个微信名片。 唐霆的微信名片。 这可是她花了几天人力物力财力换来的,闻心有点老母亲看小猪仔的兴奋看着手机屏幕。 微信头像是一张白底黑线条画的卡通骷髅头,很有医生的职业范又不会显得太严肃。闻心点进去,朋友圈只显示近三天的内容,什么也没看到。 有一种想悄悄窥屏,结果没窥到的失落感。 闻心咬手指犹豫了几秒,决定点击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框光标闪了又闪,输什么好呢? 您好,唐医生? 这大晚上的,女病人加男医生微信?真搞得跟医患关系关系似的。 你好,我是闻心? 万一人家根本不记得她名字了怎么办,这样打直球,岂不是很丢脸。 唐医生,晋城校友了解一下? 一股浓浓的午夜成人交友App的画面感扑面而来,闻心要枯了,没想到会扑街在第一步上。 闻心想来想去,删来改去,最后留下了几个字。 Hi,TT,好久不见…… 好像搭讪的尴尬感并不比之前的少,但闻心最终下定决心点击了发送。 TT这两个字母是她大二那年收到的匿名汇款单附言上的内容,她确定这应该是汇款人姓名首字母的缩写,所以,这两个字母对两人而言应该是暗号一样的存在,她相信,他应该还记得。 毕竟,最穷的学生时代,万元已是不菲,即便省吃俭用勤工俭学,只怕也得要小半年才能攒下来这样一笔钱。 而且,他还选择用邮政汇款这样隐晦的方式汇给她,这样的用心,她不信,他只是汇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打几个字手心冒一层汗,点个发送键手都发抖。闻心扔掉手机捂着脸在床上滚了几圈,面膜都好像跟着冒粉红色的泡泡。 “云云!” 叶云咦了一声,看床上发春的人,鸡皮疙瘩一路起到耳朵根。 “没事,嘿嘿。” 叶云:“……” 闻心傻乐了一会,就又开始纠结,等下加上好友第一句说什么好呢? 她滚回去看了眼手机,点开微信,除了免打扰的微信群有未读消息的红点提示,并没有新的消息进来,一看时间才过去两分钟,她淡定的托腮接着等。 三十秒后手机锁屏,又过了三十秒,屏幕暗了下去。 三秒钟后,一个小手按下了电源键,手机又重新亮了起来,手指在微信界面划了一下,上端弹出一排小程序,列表里除了好像越来越热闹的微信群,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 手机屏幕很快又暗了下去,闻心扒拉扒拉快要干掉的面膜,开始歪头想心事。 床头的电子钟正显示时间PM21:20,她想起叶云刚才的谬论,莫名的觉得很有道理,医院那么忙,白天工作累了,晚上自然睡得早。 而且她早就跟小护士打听过了,据说唐霆回国才两个月,正是事业上升期的时候,没听说有女朋友。 所以,九点多一点就睡觉的男人,肯定也没…… 嘿嘿! 闻心笑得跟掉进米仓的仓鼠一样,在床上滚了个圈坐起来,准备去卫生间把早就揉得不像样的面膜给揭了。 扔在皮卡丘肚子上的手机在此时震了一下,绿色的呼吸灯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下一刻,皮卡丘就圆润的滚到了地上。 指纹快速解锁,心上的小鹿撞得蹦蹦跳,闻心用开大乐.透的心情迫不及待的点进了微信。 一个添加好友的信息弹了出来,闻心看着那个跟黑户似的,连照片都没有的微信头像整整呆了三秒钟。 窝草,谁说大佬已经睡觉了的? 闻心有点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眼,验证消息显示来自群聊,姜David,是大佬没错了。 这位大佬怎么还没睡? 手机扔到床上,她盯着绿油油的接受键,看了半分钟,没敢点。 就在这半分 分卷阅读14 钟里,掉下床尾的皮卡丘被默默的捡了回来,还勒在它脖子上的丝巾也被默默的解开了。 闻心在这万分纠结的半分钟里,看着接受键,看出了对命运的挣扎,痛击,碾压,认命…… 她万没想到,她今晚最先要考虑,是怎么跟大佬打第一句话招呼。 万分不情愿的确认之后,微信跳到了对话界面,闻心看着那黑户头像,觉得莫名的有压迫力。 大佬,你咋还没睡? 算了,她决定还是不要主动送人头的好。 聊天界面异常的安静,这可比刚才等确认好友的消息煎熬多了。 闻心抱着皮卡丘,趴在床头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两分钟过去,界面暗了,她伸手点亮,又暗了,她又伸手点亮。 她跟竖着两根天线的皮卡丘等定时炸.弹似的,时刻警惕着。 然而对话框那边的人,好像加完了好友就去睡觉了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面膜纸的精华吸收饱和了,有点挂不住,开始往下掉了。 碉堡一样的姿势撅着屁股跪了几分钟,闻心开始惆怅了,不过,她觉得,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大领导这个时间找她能有什么事。 应该是群加吧? 大领导不可能只加她一个小主管啊,这么一想,闻心觉得自己真是太闲了,腿跪得发酸,皮卡丘和丝巾都扔掉扔掉,她拤腰坐直身子,松了口气。 手机一直很安静,最怕是突然响起的声音。 嗡的一下,像哑炮瞄准了目标,闻心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将暗未暗的手机屏幕在那一刻弹出一个对话框,【在?】 单调的就一个字,看不出头绪。 闻心的面膜吧唧一声,掉到了手机上。 ☆、8 【在在在在在……】 闻心捡起手机连打了好几个字,想也没想就发送出去了,发完了她才觉得,这语气好像有点不对劲,撤回吧,又有点莫名其妙。 于是,她跪在床上,接着输入:【姜副行早啊】 闻心:【哦不,姜副行晚安】 闻心:【_(:з)∠】_】 闻心:撤回 闻心:撤回 闻心:撤回 闻心:【^_^笑脸jpg】 一分钟后…… 姜副行:【嗯】 就……这样? 大佬一字千金啊!嗯是什么意思啊?闻心正抓狂,手机又有信息进入。 姜副行:【你手机里有钱?】 闻心阅读理解满分,把这六个字咂摸了一遍,猜测意思应该是问她手机在线支付有没有钱,她迅速回了过去。 【有,微信零钱包有钱】 一年下来,抢红包能抢到十几块钱呢,闻心敲打键盘,很快发送了过去,心道,大佬总不可能问她借钱吧? 姜副行:【发给我】 还真是???难道把十二块八毛钱发给他? 闻心理解的有些艰难,手指输入的都慢了半拍:【多少?】 【姜副行需要我发多少钱?】 姜副行:【微信工作群里大概里多少人?】 闻心:【220】 姜副行:【那就2200吧】 嗯?? 看到两个零,闻心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天外星月氤氲,霓虹灯火舞银龙一样,在这个城市最深的夜里纵横。 姜觊站在全落地的玻璃窗前,看着脚下,冷灰色的身影宛如夜色割裂的一抹,寂寞而冷清。 卧室没有点灯,手机的一星光亮格外显眼,对方很快回复。 闻小心:【好吧】 肉疼+小不情愿+怕不还钱的语气 姜觊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他低头,长指划动了几下,顿了顿,又删去了前面三个字才点击发送。 【你不是说等红包么?】 闻心很肉疼的准备从卡里转钱的时候,手机提示音来,她切屏看了一眼,迷瞪瞪的瞅了半天,她什么时候跟他说等……红……包了? 自我反省完,闻心猛地想起了什么,钱没顾上转,她飞快的点进微信群,脑袋顿时有种被开瓢的感觉。 她八点多钟时的那条发言已在一百多条之前,而群里自她的信息之后,等红包的楼,从来没整齐得这么蔚为壮观过。 经典的大眼女宝宝罩着西瓜太郎的发型,表情软萌可爱,小嘴嘟起,发射着闪瞎眼的爱心波,旁边配着更闪瞎眼的艺术字:【爱你哟,等红包】 闻心手抖的向上划了将近有一分钟才找到自己发的那条信息,一百多楼清一色的同款表情包。 闻·盗表情包不能忍·心 !!! 而从她那条发言下面的第三条开始,更骚的队形出现了:【爱你 分卷阅读15 哟,等红包GIF@姜David】 闻·带头搞事情·心??? 闻心痛心疾首的闭上眼,难怪大佬到现在还没睡呢,这么个千呼万唤的,睡着也被@醒了,不来找她算账才怪呢。 那这钱……? 闻心默念了一万句窝草,认命的退出微信群,用杨白劳看饺子的心情充了2187.2块钱,她把原本零钱包里的12.8也算上了。 发红包输入密码之前,闻心再三看了看金额2200,想了想,她退了出来,选了一张同款萌娃拒收红包图发送了过去:【使不得,使不得jpg】 发完之后,她又发了一个同款的求红包:【一块就好,我等你的红包到老jpg】 两张图一发,闻心简直想给自己的机智点赞,然而还没等她这边乐起来,那边信息很快发过来:【一块不好】 姜副行:【我比较爱面子】 闻心:“……” 大佬,你这叫拿别人的钱,圆自己的梦你知道不? 几秒钟后,载着22张毛爷爷的红包点击发送,对话框很快就提示对方已收。 大佬一句话,千金散尽。 闻心刚过完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十一月的奖金就没了。 很快,床那边,叶云又是一声土拨鼠尖叫,“哇三百六,副行太帅啦!” 一掷千金,能不帅么? 被这么一刺激,闻心顿时反应了过来,三秒火速冲进了抢红包战场。 幸亏抢到了,她看着弹出的红包,转念一想,那人发了220个,她抢不到才怪。 闻心有点心酸的看着红包上的‘拆’字,艰难的点开了。 【1.28】 是否存入零钱包? 一声比土拨鼠更凄惨的杀猪叫,闻心在床上滚成了个球,她这个月的奖金为什么要靠拼手气来领? 微信群里一波整齐的姜副行最帅+磕头谢红包表情包,把屏幕都快要磕碎了。 闻·心在滴血·心也忍痛复制了一个发送,排队磕了个头。 220个红包在3分钟之内抢完,姜觊点开红包,划动金额,往下拉,看到最低的一个,上面是16,下面是21,中间:闻小心 1.28 姜觊视线停在1.28上,顿了好半晌,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他退出微信群,点进闻小心的对话框,调出了输入法。 手机嗡了一声,闻心不想理,又嗡了一声,闻心装死。装死十秒钟以后,手机再次嗡了一声,她认怂的捞过手机,划开。 姜David:【国外储蓄卡绑定不了微信,手机没钱,无法转账还款】 【明天取现金给你】 【行?】 行行行行行,太行了! 人生最大欢喜莫过于失而复得了。 闻心捧着手机满血复活,恨不得打个call亲口跟他说行。 她心情美美的想想,人家才刚回国,又日理万机的,确实是没时间办卡才问她借的钱,那她怎么好意思催呢? 闻心低头敲九宫格,手指打的飞快。 闻小心:【不急,不急】 【^_^笑脸jpg】 姜觊看着微信上方提示:对方正在输入……,嘴角勾了勾,很快,又一条信息发送过来。 闻小心:【等姜副行售精有钱了,再还也不迟】 姜觊:“……” “…………” 售?精? 一波重金求子的电线杆小广告在脑中闪过。 他看起来很缺钱? 姜觊眉头拧了拧,再次谐音带入‘售精’连读了一遍,shoujin,多敲了一个n,是手机? 银行干久了的妹子,有两点是你不服不行的。 第一,手比人脑快 第二,手比电脑快 只要眼睛看到一段有效信息,手会条件反射的比大脑信号更快几秒开始在键盘上输入。 电脑软件反应需要时间,但敲键盘快到极致时,信息已输入完毕,电脑屏幕上还没弹出完整的信息并不少见。 所以,闻心用简直要飞掉的手速‘客气’完之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恐怖的内容出去。 她此刻正沉浸在奖金又回来了的喜悦之中,咬手指盯着黑户的头像看了几眼。 她点了进去,设置备注和标签,在备注名那一栏,姜David的名字被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小手欢快的重新输入:闻小心的最大债务人 修改完之后,闻心满意的退出来,准备重新进对话框看看改后的效果,感受一下满屏都是大boss成为她最大债务人的视觉冲击力。 一条新信息进来。 闻小心的最大债务人:【售不出去,能以资抵债么?】 以什么资,抵什么债? 闻心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几个字,认真想了想,债,她好像知道,2200块钱, 分卷阅读16 那资是什么? 售的又是什么? 一脸懵逼的人往上划了划对话内容,视线猝不及防的在‘售精’两字上僵住。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晚上,闻·想死·心。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早九点更新 ☆、9 十二月头一开始,闻心就接连做了几晚的噩梦,梦倒不是说有多惊悚,就是特别累,她在梦里挥着丝巾声嘶力竭,不知道在推销什么鬼东西,一觉睡醒腰酸腿软。 东城区支行每天的晨会依旧在早上七点半准时举行,只是晨会内容比以前多了一个流程,就是闻心带领参会人员整理仪容。 据说东城区其它网点纷纷效应,把这一条作为每日第一‘省’,争相往群里发各种晨会拍摄记录。 这种摆拍的照片,大家心里都有数,发出来就是给领导看的,然而姜副行自从那晚一言不发的在群里发了个大额红包之后,就再没发过言,更没点过赞。 如此兴致勃勃了几天,没有得到领导的任何肯定,微信群也就慢慢消停了下去。 下面的网点鞭长莫及,闻心可是一点都不敢倦怠的,谁叫她在皇帝脚下呢? 这几天连夜练习,她现在系丝巾已经打得比红领巾还溜了。不过,姜副行自从第一天来观摩了晨会之后,接下来几天只是路过顺便扫一眼,不再做停留,直接上楼。 闻心发现这个男人每天作息时间精准的令人发指,一到早上七点半的晨会的时间,她开始站在前面戴领花,他长腿正好迈进网点,越过楼梯蜿蜒的弧度,能分秒不耽误的看着她把领花系好。 她这边抬头,男人长身的背影正好消失在楼梯顶端的尽头。 于是,闻心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决定换换风水,跟对面那站成一排的人换个位置,这样她就变成了背对着楼梯。 说干就干,这天早晨,闻心开晨会之前,提早两分钟先去抢占了有利位置,等到七点半,大伙来站队时,她直接来了个龙摆尾。 七点半,东城区的晨会,就这么在一群人屁股对外的诡异队形中开始了。 平常一早来排队的大叔大妈们,这个点最喜欢坐在等候区,看小年轻们开会。 今天来的一位老爷子,还是第一次见一群年轻人一大早在这集合,姑且叫集合吧,他有点……看不懂。 老爷子把鼻梁上的茶色墨镜往下扒了扒,他背手看了一会,走到前台去问保安师傅:“银行今天不上班啦?” “上班啊,这会正开会呢。” “开会啊。” 老爷子尾音拖得极长,似乎理解的有些艰难,“那他们开完会要去哪啊?” 保安有点蒙,沉默了下,老爷子没等他再解释,忽然大笑起,学着刚才从一排人身后看到的动作,自说自话,还带着方言唱了起来:“明天早上五点钟,城西头集合,男的带锹,女的带筐,扒拖拉机去挖芋头,挖芋头……” 一排要去‘挖芋头’的人回头:“……” ‘挖芋头’之歌在东城区支行余音绕梁之际,老爷子唱到兴头上,指了指站在最前方的,集合了一排队伍准备去‘挖芋头’的领队:“带队的那个人是扛把子,扛把子……” 闻·扛把子·心:“……” 男人高大的身形从‘挖芋头’之歌唱起时,就宛如凝固在楼梯口。 闻心下意识的,艰难的回头,男人一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另一手拎着公文包,他一只脚已迈上第一个阶梯,长腿微微曲着,另一只脚却如扎根般停在一楼,正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闻主管,咳……”男人调整了一下语调,唇角动了动,似乎在努力的寻找措辞,最后,千言万语化作点点头,“明天开会还是让大家脸朝外面吧!” 闻心:“……” ****** 换风水以失败告终。 闻心一想到那条撤都撤不回的微信,就想拔刀自尽。 她居然胆肥的叫大boss去售精,实在是太羞耻了!现在不仅欠款基本上可以认定为死账,她更是连见都不敢见他。 本来早就该交给他签字的销假条,她焐到现在都没脸递上去。想想截止人力做工资表之前,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她觉得,她还可以再苟一苟。 所幸,大领导的办公室都在顶层四楼,她现在为了避免撞见他,连二楼泡茶热饭的茶水间都不去了,整天跟个小仓鼠似的,乖乖的缩在一楼办公区,头都不带往上探的。 就这么苟了几天,大boss好像也比较忙,省行市行的大会小会开个不停,闻心上班时间几乎见不到他,想人家日理万机,那晚的小事估计也早就忘了。 另外,值得高兴的是,十二月伊始,她们支行就换了新的押款队。这速度,闻心觉得,要不是大boss出面,是不可能换得这样快的。 所以,闻心在心里还是小小感激了他一把的。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闻 分卷阅读17 心除了偶尔郁闷那条如石沉大海般的唐霆的好友请求,小日子过的还算自在,直到这个月惯例的大V接待日到来。 大V代号是闻心自己起的,作为主管,她平常是不直接接待客户的,但明星,老总,太子爷们亲自来办业务的就另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晚上九点 ☆、10 叶云培训回来之后,多了个劳动力,闻心除了大额存取转账的授权之外,就不怎么留在现金区了。 一楼的综合办公区与VIP区毗邻,两个圆弧状的隔断把四个不同功能的办公区域巧妙的间隔开了。 此刻,闻心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着风险客户的排查。 “累死老娘了。” 叶云忙了一上午水都没来及喝,这会冲了两杯挂耳红茶,端到了闻心的办公桌上,倚着桌沿一靠,细长的小高跟一甩,赤脚站在了地毯上。 “心心,我说你在忙什么呢?你刚才给AG集团的太子爷办完业务,怎么也不知道出去送送?” “你的‘财神爷’们都送走了?” 叶云茶喝得有点急,烫得舌头秃噜了几下,“小,小丫头,你少跟我打岔。” 闻心笑笑,她知道叶云话里头的意思,她决定不打岔了,打障碍球。 “你觉得他是来办业务的?” AG集团是晋城数得上名字的房地产投资大户,财务基本上只要打一个电话,就什么业务都搞定了,堂堂的太子爷实在犯不着亲自来办业务。 叶云了然的啜了口英式红茶,慢慢转过身,用看自己养了多年的小鸡仔终于开窍了的眼神,压低声音问道:“你都知道人家不是专门来办业务的,怎么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她说着放低了瓷杯,伸脖子嗅了一口,“啧,这花,可不便宜呦!” 闻心的鼠标旁,一捧蓝色妖姬娇艳欲滴,一枝就要上百,一捧,确实是价格不菲,只是那样的色泽与香气,柔靡得跟这个职业化办公区格格不入。 桌上英式红茶水烟袅袅,茶粉独有的香醇丝丝缕缕的散在空气中,格外诱人味蕾。 闻心放下鼠标,没接话,捻着瓷杯抿上一口,靠在了椅背上。 两个女人各自笑笑看向对方。 “姐可提醒你了啦,年底了,快要交公粮了。” 交公粮是暗话,年底的现金流向来是各家银行必争之地,那就意味着,大额的揽储任务即将来临。 闻心知道叶云在好意提醒她,她调皮的眨眨眼:“太子爷刚才说了呢,下个月有个新楼开盘,随便给我们支行一幢来做,也有两千万的现金流,所以希望平安夜我能有时间,跟他好好沟通一下。” “你答应啦?” “答应啦!这么好的事,干嘛不答应,我都跟他约好了,不见不散。” 闻心漫不经心的点头,晃了晃了杯中红茶,她一个很少喝茶的人,居然觉得这茶还挺好喝的,低头又抿了几口。 窝草!这有点不按常规出牌啊! 叶云噎了口茶,不可置信的盯着人看,结果这人抱着茶杯,直到咕咚咕咚的喝完,才抬起脸来冲她笑道: “平安夜不是星期四嘛,我们支行每周的例会时间,他一说完,我二话不说,当着他的面给穆行打了个电话汇报工作,你猜穆行激动的怎么说?” 闻心口中的穆行是她的直属领导,属于区行下辖的支行长,一个常年当甩手掌柜,能把压力倍大的银行工作过成养老一样的生活。 那个老女人能说什么,叶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有送上门的业绩,她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叶云看着转椅上的人,小狐狸一样的眼睛,笑得纯良无害。 “穆行说平安夜的例会取消,请太子爷随时莅临,我们全行欢迎他。” “太子爷脸都黑了吧?” “没,绿的。” 两个女人默契的笑了一会,叶云突然安静下来,抱着茶杯,看了闻心片刻,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小丫头,说实话,太子爷要真砸你个两千万,走肾么?” 闻心已经习惯了叶云一贯无证驾驶的语言风格。 这是问她,太子爷要真出两千万睡她,她干不干咯? 叶云是过来人,离过婚,受过伤,也许经历过婚姻的人,再看这两个字,怎么都只剩疮痍。 但闻心觉得,婚姻和生活也许可以物欲横流,但她却不能容忍自己坐在这里,任人待价而沽。 这世上肮脏的东西太多了,还是放过爱情吧。 “不走!”闻心摇头,嫌弃道:“就太子爷那张脸,一看就纵欲过度,肾不好!不走!” 叶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上道这么快,哈哈大笑起来:“那给你换张脸呢?姜副行那样的,脸好,肾好,走不走,走不走?” 不知怎么的,闻心好死不死的想起,她叫bos 分卷阅读18 s去售精,他回她的那句话:‘以资抵债’。 羞耻感瞬间爆棚啊啊啊啊! 将近十二点钟的营业厅,正值午休时间,人流高峰已经过去了,VIP区更是没什么人,女人的玩笑声高高低低的从办公区传了出来。 闻心的座位紧挨楼梯口,隐蔽性十分不好,但凡是个领导上楼的,都要路过她办公桌,她怀疑当初穆行把她的办公桌安排在这,纯粹是为了使唤起来方便。 “……姜,姜副行好。” 别看叶云私下出言豪放,真见到领导秒乖的跟小媳妇一样,说的就是她。 甩在地上的高跟鞋不声不响的就穿上了,叶云捻起茶杯,扭头朝闻心眨了眨眼,溜了。 这女人,塑料姐妹情,说走就走。 闻心暗骂,面前突然没了遮挡物,视线肃清,男人正穿过大厅向里走来,朝她们微微点头,准备上楼梯。 这个时间回来,应该是市行的会议刚结束。 即便是中午休息时间,闻心依旧心虚的跟小学生一样,在位置上坐得笔直,盼望班主任赶快‘路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阔步而迈中,一贯淡漠的视线猛然在她面上停了一下,而后慢慢下移,明显到,她都能觉察出,他在看她手边的花。 蓝色妖姬。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九点更 ☆、11 客户丢了我捡的…… 点外卖老板送的…… 抽霸王餐中奖得的…… 大佬,其实这是送给你的? 略略略略,闻心脑子光速转了一圈,手不自觉的想把花往里面推推,因为她觉得他盯着花的那道目光,实在有些奇怪。 “你……” 男人突然低呼了一声,闻心不明所以的哆嗦了一下,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刚碰到花的一双爪子又怯怯的缩了回去。 蓝色妖姬跌回桌案,浓郁的花香在楼梯与办公区之间又涌动了一抹。 空气安静了三十秒。 男人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小时后来我办公室。” 闻心:??? 东城区支行营业厅的落地钟正指向十二点半,闻心在一万种忐忑与莫名其妙中开始了一个小时的倒计时。 然而…… 半个小时后,一个兔子一样的身影,举着爪子,一口气跑上了四楼。 四楼是高管的办公区,不比一楼大厅,客户人来人往,叫号机喊个不停,将近一千平米的空间,除了两间会议室就只有两位行长的办公室。 自从领导换任以来,闻心还没上过四楼。 以前老傅的办公室她是去过的,不过老傅现在半退休状态,基本上在行里见不到人,这诺大的空间里就只有那一个人在了。 奶咖色的地毯一路铺进办公室,软软的,高跟鞋踩在上面也安静无声。 一路跑上来,气还有点喘,不过闻心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她急,很急,急到等不到他说的一个小时以后。 看了眼门旁的牌标:姜觊(副行长),闻心试探的扣了下门。 棕咖色的木质门发出了清脆的两声,在一个人也无的四楼外厅,显得格外清晰。闻心竖着耳朵等了十几秒,没动静,她咬着手指对门面壁了十秒,就在她快把手指咬断了,准备再扣门时,一道略微低沉的嗓音透门而出。 “进来。” 门把手轻轻往下一按,金属冰冷的音质中,门开了。 办公室内不算亮,浅灰色的落地百叶窗半开半闭着,把光线柔和的刚刚好。胡桃色的组合桌案,与老傅那种大实木桌配老板椅的风格迥然不同。 风格简约,质感冷然。 没有夸张的大佛金雕,马到成功之类的摆设,资料文件整齐的摞在左边桌角,电脑在右手边,一只钢笔正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现在极少还有人用钢笔了,但他们银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重要文件高管签字时必须要用蓝黑色墨水。 钢笔银灰色的外壳,带着金属的冷感,可以想象男人骸节分明的手,握着这支笔写下的字,必然也是凌厉潇洒的。 整张办公桌简洁的没有一样多余之物,甚至,连人都没有。 桌前的转椅是空着的,待机的电脑屏幕还闪着绿色的微光,车钥匙与公文包皆放在桌角,男人好像是刚回来就…… “副行……” 闻心小声的唤了一声。 “嗯!” 男人嗓音略低,还带了一丝慵懒的沙哑。 闻心扭头,看向玄关后的休息区。 高管的办公室标配分三区,最外间会宾区,中间办公区,内里配有休息区,所以,她是吵着人家睡觉了? 这个时间好像是都在午睡,她这个猪脑子,人家都说一个小时以后再来了。 要不是实在忍不住了,闻心这时大概会夹着尾巴就跑。 分卷阅读19 内里的光线比办公区还要再暗一些,她隔着玄关,看不太真切。 隐约有淡淡的烟草味传来,不同于初见,男人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此时,他正懒懒的仰躺在沙发上。 囿于长度的限制,他长腿搭在沙发的扶手处,手臂随意的垂下,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不知是否在闭目养神,星点火光在修长的指尖明明灭灭。 闻心第一眼看过去时,就是这么个雾里看花的朦胧景象。 男人很快坐起身,捻灭了烟,看不太清他微敞的领口内颈部的线条,也看不清他袖口里手臂青筋的肌理,闻心听见洗漱室有水声传出,很快,高大身影清晰了起来。 中央空调醺着暖暖的风,褪去厚重的毛呢与西服外套,男人上身只穿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 因为休息的缘故,他并没有打领带,领口懒散的敞开了两个扣子,露出修长的颈线,额前随意垂着几缕漆黑的碎发,眼眸还洇着些许刚睡醒的雾气。 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得不像话。 闻心脑中一片空白的欣赏了几秒,直到感觉对视的男人嘴角好像勾了一下,她才把丢在一楼大厅的脑子给找了回来。 “姜,姜副行……” 姜觊垂下眼眸,看着鼻尖都沁出汗珠的女孩,温柔出声: “疼么?” “嗯呢嗯。” “痒么?” “嗯嗯嗯嗯……” 痒死了,不光痒,好像还开始有点肿了。 闻心可怜巴巴的点头,用看神邸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那张性感的薄唇,跟开了光似的。 他临走前叫她一个小时后来找他,结果,一个小时都没到。 你能想象一根水葱一样的手指,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变得跟哈尔滨香肠似的么? 姜觊转身走向办公桌,从抽屉中取了一副眼镜出来,戴上,回头朝她招手:“过来。” 闻心举着手指,像抱着个小萝卜的兔子一样眨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闻心。”突然被点名,闻心条件反射的挺直了身子,循着声音望去。 男人靠坐在桌沿,长腿微微曲起,单手撑着桌案外侧,白衬衫随了他的动作勾勒出腰身修长好看的线条。 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男人仿若换了一副模样,斯文又清俊。 不等他再招手,她乖乖的上前去了。 “给我看看。” 闻心看着他朝她伸来的手,很奇怪,男人捏烟的手分毫没有被烟蒂熏黄的肌肤,甚至连一点烟味也闻不见,他刚才进去洗手,现在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皂香,两人离得近了,她闻得见他身上的气息,清爽干净,一丝烟气也无。 说不上来为什么,闻心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并不嗜烟。 小手很听话的伸了过去。 男人指尖有些冰,轻轻捏住她手,一种不同于屋外冬日的清凉之感摩挲在肌肤上,闻心竟觉得痒痛难耐的手,很舒服。 “是过敏。” “啊?” 闻心抬头,姜觊觉察到了她的诧异,也抬眸朝她看了过了来。他半坐在桌沿,她站在他身前,视线刚好与他齐平。 男人俊眉微挑,玻璃镜框后的眼眸漾了点似有若无的笑。 “你不知道自己对蓝色妖姬过敏?” ☆、8.3 “不,不知道啊……” 她还对蓝色妖姬过敏?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闻心知道姜觊原本就是医科大的学生,既然他说是过敏,应该就是过敏没错了。 很多人对自己的过敏源并不清楚,无意接触产生了过敏,闻心并不奇怪,她奇怪的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在楼下看到花的时候,怎么就知道她会过敏的? 在她的印象中,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只过敏过一次。 大一那年校友聚会,KTV魔球灯彩光旋转,包厢的茶几上摆设了一朵孤艳的花,暗烈的花色与靡.靡之音丝丝入扣,以至于她已记不清,她整晚好奇的贴着嘴唇嗅了好几次的花,竟是蓝色妖姬? 闻心嘴唇后来肿得跟东邪西毒里的梁朝伟似的,听说连隔壁学校都在传她接触什么神秘力量了,也难怪连他都知道了。 但当时的闻心并不知道是蓝色妖姬的祸,甚至在去医院时,医生问原因,她都没好意思说,因为,她在嗅过花之后,还干了件十分荒唐的事,她一直以为害她嘴肿,是因为,因为…… 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人还是要多读点书。 谁说亲吻能把嘴唇亲肿来着? 中央空调熏着暖风,让人脸不觉有点燥,闻心讪讪的低头,鼻尖有点痒,她下意识的去触,手却蓦地被捉住,她抬头,正对上男人的一双眼眸,爪子不由得缩了缩。 不得不说,男人的眼睛真好看,隔着透明的玻璃镜框,宛如仰望星空。 分卷阅读20 对视了几秒,闻心清楚的看见他眼眸眯了眯,跟着好像还叹了口气,怎么听,都有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这是接触过敏,不能再乱碰了。” 他说着,抬手抹去她鼻尖沁出的汗珠。 闻心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常听说隔壁医科大的男生出‘手精’,现在看来,诚不欺人。 男人裸白的肌肤下,青筋脉络修长而分明,随了他的动作轻轻绽动,自带一种禁欲的美。 难怪有人说男人的手长成这样的,想牵想摸的人都是排长队的。 闻心正跑着神,突然听见手的主人问:“哪来的?” “啊?” 姜觊侧过脸,没看她,低头从办公桌上取了张消毒的湿巾,准备给她擦手,貌似只是随口一问。 “哪来的花?幸亏发现的早,不然你有的罪受。” 是的,是的,闻心记得当年两瓣嘴肿得跟香肠似的,可没少受罪。 不光如此,她的颜值更是从秋香直接沦落到石榴姐,连隔壁学校都知道了,害得她在寝室里躲了一个礼拜没敢见人。 不知怎么的,闻心就把他最后一句话听到心坎里去了。 “我都说了不要花了,可AG集团的太子爷他非要塞给我,说是什么最新的玫瑰品种,还叫我闻闻好不好闻,完了,完了,都怪他,我闻了一下,鼻子不会也肿起来吧?” 女孩气鼓鼓的说着,瓷白的皮肤微微透着红色,翘挺的鼻尖又沁出细密的汗珠。 姜觊不知听到了什么,一时间没吭声,他低头又抽了一张湿巾去擦她鼻尖,擦着擦着,他停下手,仍似不经意的问:“那花好闻么?” “不好闻。” “我一点都不喜欢。” 女孩强调着嘟囔了一句,姜觊像听到了什么悦耳的声音,嘴角都不觉扬了起来,却又听她问:“我以前不知道我对玫瑰过敏的,我是只对这一个品种过敏,还是说,还有其他潜在过敏的可能?” 女孩仰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姜觊肩膀微不可见的僵了一下,半晌,他迎上她目光,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其实很多人都有一种误解,这世上真正自然生长的蓝色玫瑰极少,市场上售卖的所谓的玫瑰中的蓝色贵族,也不过是靠着染色剂和助染剂调染而成的。 所以,她应该不是对花过敏,而是对那染色剂过敏。 况且,蓝色妖姬也不是什么玫瑰花,而是月季和蔷薇杂交出的花卉。 姜觊想着,扭过头,手中湿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似随口道:“过敏源这东西……不好说,你以后还是能不碰玫瑰,就不要碰了吧。” 姜觊说完垂下眼眸,试探的看了她一眼,又补充了一句,“噢对了,送你玫瑰花的人可能会间接传递过敏源,所以也要离远点,记着了?” 女孩乖巧点头,樱色的唇微微抿紧,珠光一样的水色,咬在贝齿之下,有一种被蹂.躏的美,姜觊看得喉咙发干,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手机拿来。” 闻心还沉浸在,以后,是不是连玫瑰味的奶茶也不要再喝了的痛苦中,看有人朝她伸手,手机想也没想就交了出去。 “解锁。” 小手伸过去,乖乖的指纹解锁。 “手机里有支持送药上门的服务么?” “微信小程序里有。” “我给你下单了一盒录雷他定(过敏药),输入支付密码。” 闻心接过手机,很听话的输完密码,订单显示完成支付,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竟把手机又递还了回去。 关键,男人还接的很顺手,毫无违和感。 “药半个小时后送到,记得按时吃。” 闻心“哦”了一声,又听他问,“钱准备怎么还?” 钱她刚刚不是输密码付过了么,用她微信钱包里的钱,还还什么…… 男人音线明显低了下去,闻心猛然意识到什么,还钱的不是她! 糟了!微信小程序退出来以后,就是,就是…… 姜觊长指轻轻划了划屏幕,在微信对话列表里最长最显眼的一个备注上停了下来。 【闻小心的最大债务人】 闻心不知所措的抬头,见他站起身,单手取下眼镜,朝她慢慢低下头来。 落地百叶窗纱将午后的阳光氤氲得温柔迷离,不知是否因为光线的缘故,没了玻璃镜框的阻隔,男人好看的眸角微微一挑,竟勾起无数风流之色。 “闻小心,以资抵债?” “嗯?” 一个嗯字扬着浓浓的鼻音,勾得人。 作者有话要说:  姜副行骚操作2.0√ ☆、7.7 闻心觉得她那2200块钱基本上是收回无望了,大佬这个段位的,一句话能让人送上膝盖,在做坏账准备和继续催收之间,她选择夹紧尾巴继续当仓鼠。 不过 分卷阅读21 大佬的医术还是不错的,过敏的情况当天就控制下来了,药吃了两天,皮肤上的藓也基本褪下去了。 闻心还是在心里小小的感激了他一把的,虽然,他无证开药。 不会医术的boss不是好行长,闻心不是没有好奇过,她所在的这家外资银行是英国的老牌银行,能进来工作的各个都是名牌大学的金融专业出身,再怎么广招人才,也不可能跨专业召个医学生那么魔性的。 所以,他大学明明是学医的,后来怎么会转投金融了? 当然,闻心也只是那么好奇一下,她现在是不敢去问的,打死都不敢去问的。而且她那颗好奇的小心脏,在银行年尾加月中人流大潮的夹击下,也只剩心肌梗了。 * 作为服务窗口的龙头企业,银行这几年抓服务抓的是越来越严,严到,闻心觉得简直有些变态。 像晨会那样,叫客户看着还以为是‘挖芋头’似的练习整齐划一的服务动作,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心姐,这位客户说要见领导。” 柜员小白向闻心求助的时候,她窗口的客户已经集齐了保安,大堂经理和客户经理,三个人围着一个两百斤的女人站着。 上午十点整,闻心刚处理完4台ATM机的款箱,点了一百多万的人民币,眼还有点花,手也没来及洗,小白那边喊她,她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她能不知道么,她在自助取款机加款区最封闭的房间里都听见外面拍玻璃的声音了。 银行所有新进的员工都是从窗口高柜干起的,闻心也不例外,所以,她特能理解她们碰到难缠客户时想与他们‘同归于尽’,却又不敢的心情。 不敢是因为怕投诉,因为有一种现下最流行的服务,叫忍气吞声。 闻心跟小白大致了解了下情况,看了眼玻璃窗外凶神恶煞的女人,她决定还是离开现金区。这种隔着玻璃拿着话筒跟对方继续扯嗓子解释的方式,如果奏效,也不至于围了几个人还喊她来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先带这个女人去‘冷静’一下。 毕竟,窗口一有争吵声就会引得客户围观。 有些人是人来疯型,你越给她脸,她越来劲。 出了两道联动门,闻心已经调整好了唇角上扬的弧度,走向小白的窗口。 她最先迎来的是保安,保安有点为难的跟她诉了句苦,“闻主管,这个女人一个劲的拍玻璃,窗口摆放了绿植,我怕她一想起来,拎着花盆往玻璃上砸。” 闻心先看了眼窗口绿植的花盆,又看了眼女人的熊掌,最后看了看三厘米多厚的玻璃,用三秒钟评估了一下,前两者暴击第三者的可能性。 嗯,毕竟是防弹玻璃,她觉得前两者胜算不大。 保安这边刚走,大堂经理已侧身迎来,给闻心使了个‘这女人十分难搞’的眼神。 “她连号都没取,大概是把这当酒楼了,说自己是贵宾,拦都拦不住,直接往窗口冲,坐下来就赖着不走了,跟她说了一百遍不能办了,她还非要办,说要是不给她办,后面的客户今天谁也别想办,真特么当银行是给她一个人开的了。” ‘老子没办好,你们谁都别想办’天.皇老子出街型的经典语录,闻心日常听到耳朵长茧的语录排行榜第一,她回了大堂经理一个‘懂’的眼神。 大堂经理吐完槽,最后剩老戴了,老戴没说话,挺着啤酒肚,站在女人背后翻白眼。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了,闻心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她看着二百斤的‘贵宾’,把窗口的转椅填的满满当当,还歪着脖子,斜着眼睛看她,她瞬间有种想把座椅当轮椅,直接把这个祖宗推走的冲动。 算了,最后素质和修养让她克制住了冲动,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担心椅子下的滑轮可能承受不了这位‘贵宾’的重量。 “戴叔,你先请这位女士去私人贵宾室休息一下,奉杯茶!” 好好冷静冷静! 当然,后面这话闻心就没说了,老戴听到后默契的笑笑:“好的,贵宾这边请。” 哪有什么私人贵宾室,年底高峰期的时候,Vip区都人满为患。 他们支行有个小隔间,因为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偏,紧挨着厕所,中央空调都够不着的那种偏,于是这小房间就成了大家口中的‘冷宫’,专门用来有请杠精的。 老戴这边朝座椅上的女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闻心那边也准备先去洗个手了,这种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客户,她是不可能立刻屁颠屁颠的跟过去处理的。 晾个十分八分钟的,视情况而定。 不是说要见领导么,那她还真得装一会逼。 “等等。” 就在闻心踩着小高跟准备优雅的离去时,Vip区那边突然隔空传来一声。 银行的中央空调一向开的很足,隆冬季节,在这里面耍单也不冷,但穿裙子嘛就有点…… 闻心扭头时,女人正背对着众人站着,光是背影 分卷阅读22 就是很妖娆,更不要说那十分讲究的穿着了。 精致的小香风的外套,露出的一截小蛮腰,白嫩嫩的肌肤被内里打底的黑纱欲盖弥彰的裹着,已经是十分的勾人了,更何况她下身又套了个小羊皮裙,把蜜桃臀抬得又丰又翘,黑丝袜配过膝小皮靴,更显得胸以下全是腿了。 一句话总结,是个能让老戴一看见就走不动路的女人。 果然,闻心最先听见老戴不大自然的“嗯?”了一声。 女人说话的时候,两百斤的‘贵宾’已经朝她走过去了,她抱着胳膊站在银行大厅的公示栏下,不知在看什么,连头都没回。 公示栏是根据相关部门规定,面向公众公开的银行工作人员信息表,包含职务,姓名和照片。 跟个金字塔似的,从上排到下,从高管到基层,无一遗漏的列在上面。 而东城区作为区直属支行,不光公示了她们支行的工作人员信息,还包含了几个高层领导。 从女人仰头的视角来看,闻心猜测,她此刻正盯着看的,似乎是那最顶端。 而在那金字塔最顶端的,正是老傅和姜觊的照片。 “你是……” 安静了十几秒,女人扭着细腰转过身,隔着大厅来来往往的人打量着闻心,像是在确定什么。 “闻主管?” 不等闻心说话,女人笑了一下,朝两百斤的‘贵宾’摆摆手,那人就听话的退到一边去了。 女人抱着手臂看着闻心,一头大卷发披在肩上,三十多岁的年纪,姿势站得格外有风韵。 “闻主管,我也不跟你兜圈子,私人贵宾室我就不去了,你们工作人员说我这业务不能办……” 一直没懵过来怎么回事的几个人这才明白,原来吵架吵了半天的人只是个跟班的,这位娘娘才正主。 女人说着,手朝最上方指了指。 “我要见你们银行的负责人,他,如果他不方便,他也可以。” 闻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女人血红的指甲划过老傅,停在了这个公示栏里最帅的一张脸上。 姜副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的第一瓶营养液,谢23085035浇灌! ———— 我准时肥来啦,提前排下雷,本文没太多的事业线,朋友圈,家族史,主角也没有上亿家产要继承,想看男女主如何大杀四方的,后文恐怕没有。 这文基本算是谈恋爱+工作日常,无渣,纯糖。 本来想折腾一下姜先生的,但因为存稿是在净网期间,考虑到很多敏感的东西不能涉及,所以放过他了。(不,其实是我要做一个甜文选手) 感谢每一个路过点收藏的小天使,本周及下周所有留言掉红包。 最后,明早九点更 ☆、7.1 这是老傅不方便,姜觊也可以? 可这话里面怎么也没听出来有退而求其次的意思啊! 这分明就是点名要见姜觊啊! 闻心突然也觉得自己今天心情不太美丽,想见特朗普,如果特朗普不方便,普京也可以。 神特么见领导,这年头,出来办事,甭管什么原因,张口就是‘老子要见你们领导’,当领导是门口的招财猫啊,天天没事干,坐在那等着你见啊? 闻心前一句在心里骂‘妈的’,后一句就笑着点头说:“好的。” 直接见领导是不存在的,否则,把领导做成门神贴在墙上,一天都能秃噜掉一层皮。 从管理学角度来说,权利下放,基层就应当解决基层的问题,否则,要下面的人做什么? 除此之外,闻心觉得,她得叫这些个动不动就叫着要见领导的人知道,不是见了领导,规矩就能改的。 综合办公区,闻心的办公桌上,老戴泡了两杯叫不上来名字的茶,给闻心一个‘保重’的眼神,放下茶就走了。 劣质茶叶在一次性杯子里稀稀拉拉的飘着,空气里散着点快过期的苦味。 老戴大概也是算准了这两人不会喝,全当送上去当摆设了。 果然,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一声不吭,全程用眼神无声博弈。 “小妹妹,今年多大了?” 女人看着闻心的台席卡,曼声开口,调调温和的挑不出一点刺耳的东西。 反正比你年轻! 闻心也瞟了眼自己台席卡上刚毕业时候的照片,不动声色的笑笑,没说话。 其实每次跟这样的客户对峙,她都有种上在谈判桌上斗地主的感觉。 同花顺甩出三个花色,你跟她说不可以这样出牌,她会跟你说她的同花顺从来都是三个不同的花,怎么跟你斗地主就不可以这样出牌了? 请发明斗地主的人出来吧,我要见他。 你还能说什么?摊手瑞思拜 在颅内模拟了一场激烈的斗地主巅峰对决 分卷阅读23 之后,出于职业素养,闻心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再跟这位女士解释一遍,省得在这绕那些有的,没的,没意思,不光领导忙,她也挺忙的。 “周太太……” 闻心说着坐直了身子,看了眼从电脑里调出的客户信息,这位娘娘持的卡确实是她们银行发行的白金卡,仅次于钻石卡,是针对于日现金流量在100万以上的客户发放的。 白金卡的户主也确实是她们银行的大V,周氏餐饮,在晋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餐饮连锁公司。 其老板周先生闻心也是认识的,但这位周太太,她还真是第一次见,不愧是正宫娘娘,一来就这么大阵仗,点名叫大boss接见。 其实周太太要办的业务很简单,她要查询并打印她老公银行卡的交易明细。 不能办的原因更简单,银行账户信息属于客户私人信息,银行有权保护客户隐私,除了本人谁也无权查询,对,哪怕是夫妻也不行,更别说打印了。 “……周太太,如果换做是您的卡,同样的情况,我们银行今天一样不会让任何人查询到您的交易明细,希望换位思考,您能够理解我们。” “我都知道我老公银行卡的密码,怎么就不能查一下了?闻主管要是没权限,那就别在这废话了,叫你们领导来吧,我直接跟他说。” 周太太一副冷艳贵妇的模样睨她。 又来了! 闻心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讲了半天,都鸡同鸭讲了。 不!是同鸡鸭讲了。 闻心咬牙,劝自己耐着性子换了一个思路,好声好气的提议道:“周太太,如果你坚持要查询,其实现在有很多途径,不一定非要在窗口,手机银行和网银上查询起来都很方便,也可以打印的。” 闻心话一说完,盯着周太太,眼看着女人脸变了色,她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登陆网银和手机银行,需要分别输入验证码和指纹,而这两样都只有卡的户主周先生才有,所以,她背着她老公查不了,只能企图直接从窗口查。 至于老婆为什么要查老公银行卡的交易明细,闻心只能表示呵呵了。 那交易明细里显示的都是什么内容呀? 几月几号,几点几分,持卡人在哪个酒吧喝过酒,在哪个宾馆开过房,在哪个金店购过物,在哪个餐厅吃过饭,一目了然。 这种极具隐私的数据,哪个银行要是敢随便让人查,估计也早就关门了。 每天都有夫妻闹财产纠纷来银行吵架,闻心见的太多了,越是这样,她越不可能给这人查。 你永远不知道你查询打印出来的东西,会被拿去做什么阴私,而泄露客户隐私一旦被抓着,是随时可以下岗的事情。 所以,想查可以,走司法途径。否则,别说见领导,见太上老君都没用。 闻心觉得,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她拿起老戴泡的劣质茶,准备干了这杯送客。 “姜觊?你们姜行长的办公室在哪啊?” 又来了,又来了! 老戴泡的这是人喝的茶么? 闻心呛了口水,把沾在唇上的茶叶又吐了回去,睁着眼说了句A*A*S*T*W瞎话。 “姜行长在……在上海开会呢,最近不在行里。” 其实,闻心也不是不能给这个女人引荐领导,但就算引荐,她也只能引荐她的直属行长啊,直接找姜副行,那是越了几级了? 且不说这是职场上的大忌,单就私心来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能甩的锅,她也是巴不得赶快甩的,但她今天看这个女人就是不爽,大长腿小蛮腰,哪看哪不爽。 “既然你们姜行长也不在,那……” 语调拉得老长,女人暼了眼闻心的台席卡,慢悠悠的掏出手机,点进了通话界面,开始拨号。 闻心猛然一个激冷,她台席卡下面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全国统一的服务投诉电话。 “闻主管,你们银行这样的服务可不行哦,从大堂经理,客户经理到窗口,服务态度都很有问题……” 银行的管理中最变态的就是关于服务的投诉,属于全凭客户一言堂,直接判死刑,翻都翻不了账的那种。 一个投诉罚款当事人200到500不等,辖区领导依次翻倍。 这女人刚才提到了几个人来着? “别!周太太!” 闻心很狗腿的把劣质茶叶往前推了推,艰难出声:“我们姜行长也是有电话号码的。” 在粉红色的毛爷爷面前,该认怂的时候还是得认怂,就算她自己不心疼那几百块钱,也不能叫窗口平白无故的跟着受罚,关键是,罚款叠加到大佬那,可就不是几百块钱了。 嗯,她也是为了他考虑,才不是把他卖了。 闻心觉得自己大概是气糊涂了,办公桌上配有固定电话,她想也没想,拎起来就开始拨姜副行办公室的分机号。 电话平稳的响了三四声 分卷阅读24 ,回音断,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 “喂?” 大佬的声音真好听! 啪!闻心像是终于把飘在半空的脑子给拽回来了一样,在惊魂一秒掐断了电话。 一滴看不见的汗,从她额头尖往下滴。 对面坐的这女人可不傻,电话屏幕上显示拨号,说好了人在上海开会呢,这拨市内的电话是怎么个回事啊? 闻心装作按错了号码,很自然的把电话放下,开始翻手机查号码,还没等她翻到姜副行的电话,桌上的固话先响了起来。 叮铃铃的声音此刻听起来跟索命似的,闻心心虚的瞟了眼来电显示,傻眼了,那可不就是她刚打过去的号码么。 电话在两个女人的注视下寂寞的响了三四声,且还在孜孜不倦的响着。 迫于对面频频怀疑的目光,闻心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那边还是同样低沉的男声。 “喂?”大佬的声音真好听! “喂!我不买18888的房子,也不买68888的商铺,我家有马,你卖草原么?” 啪!电话再次踩着秒针挂断。 姜觊:“……” 作者有话要说:  姜副行在脑子里缓缓的打出了两个‘??’ 明早六点更,早安吻 ☆、6.7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闻心在默哀,为自己。 她翻了一圈手机才想起来她根本没有大佬的手机号。 万分挣扎的,闻心点进了微信,‘闻小心的最大债务人’一行字大喇喇的横在通话屏幕上时,她艰难的按下了免提,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往一次性纸杯旁推了推,好遮住那太扎眼的字。 闻心没来及数电话响了几声,总之很快,从她拨通到切免提,电话似乎就已经通了。 为了防止那边有什么说漏嘴的话,同时也为了证明,电话确实是打给女人点名要见的姜行长的,闻心一看对方接通了,立马低下头,对着电话就甜甜的喊了一声。 “姜觊。” “姜行长。” 女孩声音又甜又软,乍一听,还有那么点撒娇的味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大概有六七八.九十……秒。 死寂,死寂的。 两个女人盯着通话屏幕不知看了多久,电话那头连气都没喘一声。 闻心伸得脖子都有点酸了,才干咳了两下,笑道:“你看,周太太,我没骗你吧,我们家姜行长真的在上海开会呢,他很忙的,每天开不完的会,我平常连他面都见不到,你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其实特没人性,我要不是替您着急,都不敢给他打电话,我这下打扰到他开会了,他回来不知道会扣我奖金呢……” 女孩越说越委屈,末了,快带了哭腔。 这谁还受得了?连一直抱着茶杯听墙角的老戴都忍不住给闻影后的演技竖大拇指。 终于把娘娘送走了,虽然闻心觉得娘娘走的时候很不高兴,但她很高兴啊! 如果不是‘闻小心的最大债务人’那太别扭的字提醒她电话还在通话中,她估计能高兴到晚上。 闻心手扶着办公桌慢慢蹲下身,下巴磕在桌沿上,两个眼珠睁的滚圆,跟探哑雷似的盯着一直亮着的手机屏幕,小手在尝试挂断的边缘试探。 “喂?” 猝不及防的,低沉的男声再次传来,比先前不知又低沉了多少。 闻心本来就屈膝蹲在办公桌前,这一声叫她直接跪下了。 窝草,大佬你神隐啊? 骂你人模人样的,会扣奖金么? 闻心蹲在办公桌底下,挣扎的拿起手机,绞尽脑汁在想还能怎么挽救一下。 手机在这时又响了一声,男人的声线已低的不能再低。 “喂?” 闻心咬着唇,关掉免提,小心把电话送到耳边,没敢贴太近,试探性的,用刚才软绵绵的声音说道:“38888二环精品学区房了解一下?……”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不知道准备沉默多久。 闻心就等他挂电话了,她简直想给自己鼓掌,她都想好了,他回头要是问起,她就说被盗号了,多么机智的理由啊! 哈哈哈哈…… “闻小心!” 吧唧。 手机掉地上了。 4D环绕的男声先感受一下。 闻心顺着笔挺的西裤向上看,‘人模人样’的男人正捏着电话好整以暇的低头看她。 完了!腿好像蹲麻了,站不起来了。 从十点折腾到现在,不知不觉已近午休,综合办公区这边已经没什么人了,一早的喧嚣也早就散尽了。 姜觊单手撑着桌案俯下身,另一只手仍保持着接听的状态,捻着手机,靠近下巴还磕在桌沿的女孩,什么话也不说,就只盯着她看。 女孩一双眉 分卷阅读25 眼好看的像洇了墨的画,水光潋滟,两片唇瓣还有点小委屈似的抿着,鬓角几缕碎发挠人心窝的撩着小巧玲珑的耳垂,隐隐约约逗留出颈侧一片雪肤。 办公区柔和的灯光下,他清楚的看到女孩耳后细腻柔软的肌肤,肉眼可见的泛起淡淡的粉色。 姜觊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她刚才隔着电话唤他,声音柔溺的像带着勾,叫他连椎骨都忍不住绷紧。 姜觊蓦地笑了一下,他慢慢压低视线,侵到她耳旁的声息透着不明的喑哑:“再叫我一声,不然扣你奖金。” 噗通! 闻心听见了膝盖碎地的声音。 “晚上例会。” 姜副行道貌岸然的直起身,离开前还屈指敲了桌案,“闻主管,下班前请把支行近两年的大额异常数据整理给我。” 东城区支行的日流水量在晋城是首屈一指的高,整理一年数据都够吐血的,两年? 不是,大佬,你早上在群里不是这么通知的啊? 闻心竖起一根小手指,垂死挣扎:“其它支行,不是只要整理一年的么?” “哦,我没人性的。” 闻心:T_T * 每月十号是东城区所有营业网点召开例会的时间,十二月初的这次例会,也是新副行就任以后的第一次集体例会。 东城区作为晋城四大区之一,下辖十几个营业网点,两百多名员工齐聚东城区支行,小会议室是肯定坐不下的,每个月这一天,闻心坐在热闹的大会议厅里都有一种开茶话会的错觉。 不过这个月不像茶话会,有点像…车友会? “新副行的座驾是奔驰SLK,号称倾城角色,绝色倾城。” “车身性感低调,软硬有度。” “7速双离合,高频无顿挫。” “12个汽缸,不仅大,还深。” “刹车迅猛,不疲软。” “混合双动力,更持久。” “……” 还差十分钟到七点,四楼会议厅。 那边是群情热议,这边是一只寂寞的小仓鼠。 闻心一进来就挑了个临窗靠墙的位置,窝在角落里抱着会议记录本,从坐在引擎盖上哭,听到尾气喷得粗暴狂野。 “奔驰,不是……漏油么?” 小仓鼠刚小声发出疑问,那边又传来恐怖的笑声。 “……偶然也要润滑的嘛,总之燃油充足,性能满分。” 闻心:“……” 不同于她们近水楼台,快半个月过去了,不少网点的同事还没见过新副行,所以男人刚走进的时候,本来喧嚷的会议室霎时就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向前方望去,且不说男人出众的外表,光是那过分俊挺的身形,在会议室投影灯冷白的光影中款款而行,神采英迈,又隐有锋芒。 在那无数道目光中,闻心也是其中的一道。 往常无论开什么会,后排从来都是最受青睐的,需要预定卡座的那种,然而她今天忙着打印报表,迟了几分钟上楼,匪夷所思的,会议厅里剩的居然都是‘好’位置,不是后排就是墙角。 所以,现在隔得有些远,闻心从人头夹缝里隐约看见男人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前排会议桌前,一目扫视过会议厅,不知在看什么。 她有点好奇,脑袋悄悄的往上冒了冒,刚出个尖就好死不死的撞上一道目光。 两人隔着半个会议厅,对视了三秒。 不知怎么的,闻心清楚地看见男人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扬起,勾了点似有若无的笑。 偷看被发现了? 整个会议厅都恰到好处的安静了一下。 宛如刚偷到的米粒又掉了,小仓鼠呆了呆,怎么把脑袋冒出去的怎么缩了回来,在桌上团成了个球,继续做一只安静的小仓鼠。 实则,心跳得贼快啊,闻心有一种高考时偷偷抬头瞄一眼,正好就被监考老师了个抓了正着的羞耻感。 还是座位偏点好啊,她把会议记录本也立起来,整个遮住脸。 晚上七点整,男人低醇的嗓音通过话筒宣布会议开始,像他一贯精准的时间观。 这样的会议,老傅作为东城区名义上的一把手,免不了要出席,但老套的官方开场白之后,老傅就先行离去了,诺大的会议厅就交给了前方那唯一一个年轻的新副行。 一般来说,会议开过场,接下来的套路都差不多,无非是一个人在上面念会议稿,下面全场的人在玩手机。不念得抑扬顿挫点,手机都玩不下去,一睡能睡倒一大片。 老傅刚走,会议厅慢慢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了,大家各自捧着手机开始准备刷剧,刷文,刷淘宝,就在这时,最前方传来一道有力的摩擦声。 ☆、6.25 座椅下端的金属脚在大理石地砖上碾过,强势而有力度。 会议桌中央的一个座椅 分卷阅读26 随男人起身而后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莫名的举动吸引。 男人似乎丝毫没有在意,他退后两步,伸手解开西服的纽扣,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外套褪下,内里是雪白的衬衫,袖扣也被他单手除去,袖口挽起,露出手臂精健的肌理。 除去一身负赘,他并没有坐下,却是慢慢走下会议台,淡声开口:“我很抱歉占用大家晚上休息的时间,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更不喜欢在开会的时候说废话,相信大家跟我一样,所以……” 男人边说边走,在会议桌前站住。 东城区支行自建成以来,这个会议厅曾召开过无数次会议,其中不乏市行的,省行的,甚至英国总行的高管莅临,但那个最中央的桌案,从来没哪个人敢像他今晚这样,慵懒而又悠闲的坐上去。 男人长腿撑着地,一只脚的鞋尖还倒立着,就这样按下屏幕按钮,望向所有人。 “各位,画地图吧!” 没有话筒扩音,沉稳有力的嗓音在会议厅铿锵彻耳,在他身后,诺大的屏幕上霍然展现的是整个晋城市的行政区划图。 这是要公开‘撕’的意思? 两百人的大厅安静得没有喘息声,在座的都知道东城区是老城区,不管是个金理财还是公司信贷,业务发展早就停留在一种饱和,甚至满溢的状态了。 这种盘子重,底子大的业绩基数,想要保持连年高增长几乎不可能。 想要突破,就必须离开舒适区。 晋城市各城区之间的关系可谓十分暧.昧,表面虽互相竞争,但又默契的互不干扰,各自圈地为城,抱守天收。 这样一直暧.昧下去,接下来五十年的发展景况都是可以一眼望到头的。 所以,不是‘撕’,是重拾狼性。 姜觊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挺拔的身姿立在明亮的区划图前,手中电光笔递出,面向所有人。 “笔给你们。”说罢,他还不忘笑笑:“画完我们就散会。” 或许是当时灯光的缘故,闻心越过人群,看见男人站在投影灯的光区,下颌微微昂起,冷白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明明是温淡疏浅的笑,却尽显锋芒。 这个银行的主力员工多集中在22到32岁之间,他们或初出茅庐,或已披荆斩棘。但无论是哪一位,当初迈进这个号称价值链最顶端的金融业,谁不曾意气风发? 谁不曾热血沸腾? 很快,有新进行的员工圈下第一笔,慢慢的,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在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甚至从小长到大的城区上留下姓名。 会场上的热情开始高涨,议论声有些高,大家见这个年轻的新副行似乎并不拘泥这些,他自己都坐到会议桌上去了,他们也就肆无忌惮了。 从来没有哪个月的例会开得这样群情激昂过,而把每个月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例会,开得这样的热闹的人,此刻,正退到走廊外接电话。 电话好像是越洋打来的,闻心就坐在窗口,隐约能听见他一口流利的英文。 男人嗓音很好听,低醇的音线像带着穿透力,远远传来,如情人在耳边的呢喃低语。 连绵不断的。 扰得人心神有点乱。 连画都画得不像了! 闻心低头嘤了一声,不比别人开会的时候玩手机睡觉看视频,她除了开会,还要负责做会议记录,虽然,她记了一年了也从来没哪个领导看过。 但是,为了符合人设,她开会的时候还是会抱着会议记录本奋笔疾书的,上个月例会画了只皮皮虾,她这个月本来打算画加菲猫的。 结果,看着活页纸上的加菲猫胖成了五五分的叮当猫,闻心翻开了新的一页,咬着笔杆望向了窗外。 冬日的天色黑的本来就早,这个时间,楼下大厅的灯也早就关了。 男人独自站在走廊上,会议室里单调的白炽灯和外界迷乱的光影交汇,靡丽与英拔,意外的在他身上没有显得违和。 走廊的风从看不见的地方吹来,将白衬衫与黑西裤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男人劲瘦的腰腹和笔挺的躯线。 他一手捻着手机通话,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个烟盒。 闻心正出神的看着烟盒上的英文logo:KENT,忽见男人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眼看着下一刻他就要转身,她不知为何有点做贼心虚的紧张,立马低下了头。 会议记录本上,走笔沙沙作响。 “心心,你这次画的是什么呀?”座旁叶云忍不住好奇的问。 “世界著名果雕像。” 叶云脑子在各种人体雕像中滚了一圈,魔性的“嘿嘿”了两声:“你别说,还挺像,那里是……打马赛克了么?” 闻心小手画的飞快,灵感缪斯来了真是拦都拦不住,加菲猫早就被她忘到了脑后,她瞟了眼叶云指的位置。 “没打马赛克,画了,那里本来就……” 本来就小! 说到这,闻 分卷阅读27 心对世界名品还是绝对尊重,无差别对待,力求百分百还原的。 对,没错,尺寸也是百分百还原的。 闻心刚在心里对自己高仿的赝品很中肯的评价了一句,一抬头,嘴角咬的笔杆就掉了。 临窗的玻璃上,不知何时落下一道身影。 走廊口风大,男人大概是过来避风点烟的。 死亡对视了三秒,闻心听见了自己咕咚一下吞咽津液的声音,莫名的觉得这个男人往这一站,真人竟比画更不可描述。 不可描述的男人嘴角正懒懒的衔着根烟,雪白的衣领边,喉骨凌厉的线条若隐若现,性感的薄唇好像还勾了点笑。 打火机蓝色焰花一闪而过的火光里,闻心心跳骤停了两秒。 擦! 烟没点着? 他在看她的画,隔着玻璃! 姜副行重返会场,就在所有人以为画完地图他要宣布散会之际,他放下手机,没来由的问:“今天的会议记录在哪?提交给我。” 闻心小手一抖,刚画完的世界著名果像雕塑—大卫,某部位被添上了颇雄伟的一笔。 投石器变成了手机√ 大卫嘴角含了根烟√ 全世界都知道那里很小√ 署名Boss David By 闻心√ 闻心发誓,自从她做会议记录以来一直都勤勤恳恳,人家睡觉,她行楷,人家淘宝,她狂草,她真的是从上个月才开始尝试做灵魂画手的。 她为什么要找一个那么结实的牛皮本,来做从来没有一个领导会看的会议记录本啊啊啊? 闻心在百十人的会场上,把愣是没来及撕掉的会议记录本当着所有人的面欲哭无泪的递了上去。 那晚,除了闻心,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新副行在会议记录本上看到的是什么,看的神色无波。 闻心也不知道他翻过皮皮虾和加菲猫之后,看出来第三页画的是什么了么? 毕竟,她画的…… 闻心还是怀有一丝侥幸的。 不知道是三分钟还是五分钟过去了…… “闻主管怎么不画阿波罗像?”(太阳神) 男人忽然抬头,嗓音低低哑哑的,神情却正经的像是在开研讨会。 阿波罗像没有下半身,对尊重原创的灵魂画手来说实在没多少可发挥的空间啊,闻心也不知道自己脑子在想什么,竟然鬼使神差的把话接上了。 “大卫……身材好?” 大概??? 闻心刚说完就听见男人意味不明的“嗯”了声,她眼睁睁看着他阖上自己恨不得立刻焚烧的会议记录本,却并没有还回来,而是放在手旁,然后屈指敲了敲相邻的桌案。 在宣布散会之前,闻心听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说:“闻主管,从下次开会起坐我旁边,我希望你的会议记录在细节上更详尽一些。” 闻·⊙▽⊙· _(:з」∠)_· T_T·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收到的第一个雷,谢谢圆圆,笔芯! 明晚九点见 ☆、17 得益于男人不喜欢说‘废话’,七点开始的会议,七点半就结束了,这在东城区的例会上是史无前例的。 所以,当晚,在所有人心中,姜副行一句话把一个年轻干练的高管形象演绎得堪称完美。 闻心也觉得挺完美的,除了他最后说的那句‘废话’。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的退场。 因为四楼会议厅与一楼营业厅出口相联,闻心得等所有人都离开,启动好警报系统,才能彻底结束她一天的工作。 等她把营业厅的防盗门也锁好,一拨散会的人席卷过,连路边原本还剩的几辆共享单车也早就没了。 叶云今晚有场,一散会就甩了她赶着约会去了。 这个点已经不是下班高峰,闻心打算步行到附近的地铁站坐地铁,才走两步,她就看见那辆据说性能完美的奔驰从地下停车场驶了出来。 银灰色的车身,锐利的流线穿梭在柔靡奢慢的夜市里,独有一抹冷傲的矜贵。 闻心现在回想晚上开会前‘车友们’的热议,不明觉厉。 女人多是视觉动物,好不好=好不好看。 不得不说,光这么看着,男人的座驾确实挺好看的。 哎!她也想有一辆车啊,奈何没有驾照。 “我什么时候才能考过科目二啊?” 闻心仰天叹了一声,刚说完,两道雪亮的车灯就在她面前横扫了过来。 跟召唤阿拉丁神灯似的! 也不知道车里的人听见没有。 闻心闭嘴,低头,绕开,准备装路人走,没想到那车灯居然跟着她脚步转,她往前走,光束跟着她走。 这么智能的车头灯怎么没听她们说呢? 她 分卷阅读28 要是走个S型,它还能跟不? 闻心正腹诽,奔驰的车窗摇下,露出男人的侧脸。 “上车。” 闻心站在原地,没动。 “上车,外面冷。” “……” “载你一程。” “……” “让你蹭车?” 姜觊看着一动不动站在外头的人,笑了,手臂搭在窗沿上,他微微偏头,嗓音无端低了几分:“车费抵债?” 2200块钱能坐多少次地铁啊?闻心掐指一算,决定从善如流。 还真把他当司机了? 姜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后视镜,微微拧眉。 闻心一开车门就爬上了后排座,还没坐稳,司机居然就提要求了。 “坐到前面来。” “坐到前面干什么?” 她是真没不把他当司机。 “我不喜欢……” 姜觊扶着方向盘,放缓了声调,慢慢扭回头,看向抱着包缩在斜后方的女孩。 “……从后视镜看你。” 被男人这么似笑非笑的盯了一会,闻心乖乖的滚到前面去了。 安全带刚系好,一手机就递了过来。 “导航。” 她怎么有一种还在开会的感觉呢? 男人手机界面全英文,倒也不是不认得,只是国外的app操作起来不熟练,她在导航里定位了半天才想起来有语音输入。 她对着手机把小区名字报了出来,导航没反应,她又报了一遍,依旧无动于衷。 发音挺准的呀,这哪国的软件啊? 闻心埋头研究着导航界面,就在她恍然发觉可能犯了什么错误时,忽的听见一声叹息,明可鉴人的手机屏幕上倒映出另一双眉眼。 闻心下意识的转头,两人的鼻尖就在下一刻轻轻相触,毫无征兆的,男人温热的鼻息斜斜的从女孩最娇软的耳垂擦过。 两道视线蓦地相交,距离,是如此的恰好。 不知是不是车内光线昏暗的缘故,男人一双眸眼里,仿佛一瞬间烁灼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光。 他应该也是无意靠过来的,但此刻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她能感觉得到空气里他似乎还在慢慢逼近的呼吸。 闻心下意识地的往后退,脑袋砰的一下撞到车厢上。 谁说车身软硬有度的?明明就很硬好么! “窝……” 闻心捂着后脑勺,疼的冒了一个字,看见男人捡起被她扔掉的手机,好笑的看着她,草字又被她忍痛憋了回去。 “switch language。” 男人对着手机说完,又把话筒端递了过来。 闻心:“……” 忘切换语言了,其实,她刚才也发现了,小声哔哔。 * 夜晚的街市车流如织,上路后,两人默契的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灯火迷人眼,闻心偏着脑袋看了一会,很快就视觉疲劳了。 车内暖风微醺,夹杂着空气清新剂淡淡的香味,直催人入睡。 车底盘确实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震动,离合器也没顿挫感,座椅很软,靠枕也很舒服,司机车技很好,一直开的很平稳…… 耳边除了车厢内轻微的引擎和偶尔换挡的声音,很安静,闻心睡去前综合评价了一下:这车,很适合睡觉…… 从早上七点半晨会,到晚上七点半下班,精神高度集中十几个小时真的很疲劳,闻心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好尽快忘掉刚才的尴尬,哪想到竟真睡着了。 她再睁开眼时,车厢内灯光柔和,像是被人刻意调成这样温柔的光线,叫人一醒来,既不会觉得夜色漆黑,也不会觉得光亮刺眼,以至于她刚睁开眼时,沐浴在暖光中,竟有种温存的错觉。 远处夜色喧嚣,这处,很安静。 闻心认得这地,车停在她住的小区附近的环城河边。她坐起身,一件西服外套从肩上滑落。 其实她刚才一睁开眼就已下意识的去寻人,而透过车窗,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外套的主人。 正是一天中灯光最潋滟的时候,波光粼粼的护城河仿佛倒映了整个城市的烟火,男人清俊挺拔的身形立在河边,似夜色中繁华又孤独的一抹。 闻心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意外的,她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没有出声。 最喧嚣的夜市里,流淌着最寂寞的歌声。 今晚的河坝上,一个抱着吉他的男孩不知在深情的唱着什么歌。 男人似乎听得很专注,他身体半伏在护栏上,上身只穿了件白衬衫,单薄的衣料贴着他腰脊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三分钟还是五分钟过去了,他一动也未动,任指尖猩点火光在风中明明灭灭。 一支烟点完,男人终于转回身,闻心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膝上的外套,这时候低头装没看见未免显得太刻意了 分卷阅读29 ,她梗着脖子,保持扭头看他的姿势没动。 谁知男人回头一眼也没看她,径直朝车厢走来,上车,系安全带,全程面无表情。 闻心讪讪的把外套递给他,他接过去随手扔在了后排,连带着从车外带进的寒气,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冷漠。 她睡了一觉惹他不高兴了? 她不会说梦话骂他了吧? 闻心有点窘,想想这里离她家已经很近了,她过个马路就到了,不需要他再送了,她拎上小包,正准备跟男人道谢,却突然听见他开口,嗓音很低,好似在自言自语,却带了丝不易觉察的孤寂。 “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也常常这样在街头卖唱,运气好的话,几个月下来也能攒下一笔学费。”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迟了一小时,下一章提前,零点一过就发 ☆、一更 听男人平静无波的说着,闻心原本要去解安全带的手,不由自主的放下了。 车厢狭仄的空间里,暖风吹得人嗓子发干,女孩的声音又小又轻。 “很难熬么?” 闻心看着他准备启动汽车的手顿了一下,接着问:“你在英国留学的那几年,很难熬么?” 这样的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问出了口,她说完就看见男人喉骨锋利的轮廓猛烈的滚动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她,没说话。 刀雕墨刻般的眉眼,被他身后的夜色衬得越发沉峻,直到汽车引擎发出的沉闷的低吼声,闻心才听见他重重的“嗯”了一声。 汽车启动,街灯昏黄的光线在车窗上筛过,闻心出神的看着男人的侧脸,喉头无端有些发哽。 那样曾为钱发愁的日子,没人比她更清楚。 闻心原本的家庭条件可以说是很优渥,至少在她大二之前,过的都是公主一样的生活。 直到19岁那年,父母突然离婚,那是她至今都无法释怀的痛。 她母亲当年就因为乳腺癌病逝,隔年外公检查出尿毒症,当时,她那个父亲刚再婚,可谓事业爱情风光无限。 闻心倔强的没去找那个男人,原本母亲留给她出国留学的钱也被她取了出来,拿去医院排队给外公换肾。 她最缺钱的时候曾同时打过四份工,在别的女孩还在校园纠结参加什么兴趣小组时,她已经开始接触这形形色色的社会了。 在几乎所有兼职都做过之后,她发现做车险推销最赚钱,所以后来专业课时紧张的时候,她就只做车险推销。 既然是推销车险,金主肯定都是有车的,所以那段时间她经常被各种豪车送回学校。 于是,关于她被包养的风言风语开始在大学城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甚至给她起外号叫‘公交车’,就是什么人都能‘上’的意思。 露骨的桃色越传越夸张,到最后,连辅导员都找她谈话,但闻心自问期末学分绝对拿得下一等奖奖学金,也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 就这样,谣言传了一段时间,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消停下去了。 闻心后来才知道,最初给她起那个外号的人是她以前拒绝过的一个男生,她当时气得简直想把人吊起来打一顿。 结果没多久,她就听说那男生被人打得在床上躺了半年,她不知道是哪个A爆了的小哥哥出的手,不然一定去给他送花…… * 奔驰在小区门口停下,姜觊在看路,闻心看他那样子是打算把车开到楼下了,可她住的这个小区是老式小区,最高才六楼,连电梯都没有,老旧的路况可想而知,他这车开进去,估计连头都掉不过来。 “谢谢姜副行,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闻心说着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她拉了一下车门却没拉动,这才想起来刚才靠在车窗上想事情的时候,好像听见车锁响了一下。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是他怕她碰到开关,所以锁车门了? 闻心回头,男人像是早就在等着她了。 “闻主管可不可以不要给我一种我还在加班的感觉。” 诶???这话该她说才对吧? “我送你进去。” 姜觊说着解开了安全带。 “不用不用不用,姜……你,我自己进去,你开门,开门就行了。” 闻心直摆手,她一想到他今天在耳边叫她喊他的名字,耳根就忍不住发烫。 姜觊单手扶着方向盘,扭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笑道:“不送也行。” 闻心狂点头,却发现锁依旧没开,没想到后面还有一句在等着她。 “那我明早来接你?” 啪的一声响,身后的车门应声而开,男人手懒懒的搭在方向盘上,挑眉看她。 闻心直觉这不是一句问句。 直到车门打开,她站到车外,脑袋依旧有些懵,等车子慢慢启动起来,她才如梦初醒的追了上去 分卷阅读30 。 “副行,我我我我我明早自己坐地铁就行了……” 车子还在掉头,开的并不快,但司机置若罔闻。 “副行……” “姜副行……” 这人还不知道她跟叶云合租房子,两人天天早上一块去上班,他要是来接她,被叶云看见了,那误会可就大了。 刚才急着下车的人,现在开始着急的追着车跑。 眼见车就要开走了,闻心这下急了,“姜觊,姜觊。” 她连连叫了两声,奔驰终于停了下来,车窗降下,男人偏头看她,还是那副迷死人不要钱的笑。 “我每天早上都要骑单车锻炼身体的,我不坐车。” 闻心自认这一次说的很坚决,绝对没有挽回余地。 “行。” 男人点头,闻心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脑子有点没跟上趟,总觉得哪里节奏不对。果然,在车窗关上前,她又听到一句:“那以后每晚送你回来。” “车费抵债,除非,你想换种方式还。” 男人性感磁性的嗓音压着笑,低的别有意味,让人忍住不想入非非。 听得闻心连耳尖都打颤,她下意识的想拦住车,不给他走。 奔驰引擎声响得很有个性,车轮往后打,雪亮的车灯直接绕过了她,一骑绝尘。 闻心觉得他这个车技,大概真能把车灯打成S型。 车费抵债? 她这副模样,从哪里看像个债主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芋圆考试加油加油,加更在晚上六点 ☆、二更for芋圆 上午十一点,早高峰刚过,忧郁的债主就趴在办公桌上,看着比红色炸弹还恐怖的销假条,愁成了球。 距离死期还剩三天,再不送上去给那人签字报送人事部,这个月工资就又要遭殃了。 闻心上个月的奖金已经变成了奔驰叫车服务,她这个月不想再吃土了,但她更不想上去送人头啊! 而且,销假条还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客户经理许曼曼刚度完蜜月回来,把销假条也交给了闻心,此刻,人正坐在对面准备分发喜糖。 “这下尴尬了,我出国前旅行前不知道新副行这么快就调过来,今天没准备他的喜糖,哎呀,心心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许曼曼看着数量不够的喜糖盒,发愁的站起来,琢磨着,不够,该发也得发。 “曼曼!” 突然从办公桌上弹起的小仓鼠,伸出爪子勾住许曼曼的胳膊,用看磨牙棒的眼神看她。 “我的好曼曼,我最近减肥。” 两盒心型费列罗喜糖被摞进许曼曼手中。 “这份甜蜜,我愿与大家共享。” 两张销假条也跟着摞进许曼曼手中。 “你请副行分享喜悦的时候,顺便也请他愉快的把字签了吧?” 许曼曼看着小仓鼠可怜兮兮的眼神,冷漠脸:“说人话。” 小仓鼠扁嘴,爪子还想再挠两下,许曼曼已先低下头来问:“新来的副行是不是很煞?” 是很飒。 “地中海?” 地中有海。 “老男人?” 还真特么挺年轻的。 “哈,是不是说都被我说中了?” 这女人是真的专心度蜜月,压根没看过微信群啊! 闻心咬舌点头。 “那不行。” 许曼曼扭扭腰,一双被爱情滋润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闻心:“这是你的工作,我替你受罪,得补偿点什么吧?” 受罪了您! 闻心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今晚聚会,我给你献上一曲死了都要爱。” 许曼曼:“……” 许曼曼蜜月归来回请大家,聚会就定在今晚。闻心本来还在纠结去不去,她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去了也是当一晚上寂寞的听众,但现在看来,去,她必须得去,晚上下班还能名正言顺的逃离魔抓。 “曼曼,我再加一首,爱你一万年?” “……” 许曼曼是带着忧郁的神情上的四楼,一上去,她就知道地中海老男人有多煞了。 十分钟后,她连蹦带跳的下楼,看上去心情十分美丽。 闻心问:“字签了?” 许曼曼:“签啦,副行十分爽快……” 闻心舒了口气:“签了就好。” 许曼曼:“他一口就答应了我的邀请,晚上跟我们一块去聚会。真是又帅又接地气,心心,以后你不想送去签字的,我替你去。” 闻心:“……” 我先谢谢您! 小仓鼠细小的脖子宛如被捏回魔抓中,那边又传来更恐怖的笑声:“哦对了,心心, 分卷阅读31 副行还说,他晚上很期待你的死了都要爱,哈哈哈哈……” 闻ψ艸芔茻心 * 有什么事情比五音不全的人唱死了都要爱还恐怖? 在如何正确演绎声嘶力竭与鬼哭狼嚎之前,闻心只想问,有哪家KTV的包间提供四个麦的,她见过有人用三个麦唱青藏高原,她觉得她可能需要四个。 一下午都在痛苦的挣扎中度过,她从来没这么不期待过下班。 六点不到,款车送走,所有的账务都结束,闻心艰难的拎着小包迈出银行大门。 现在的人基本上活反过来了,白天上班死气沉沉的,晚上天一黑,一个比一个神气活现。 许曼曼请的人不多,也就东城区支行的七八个同事,两辆车就能坐下了,更何况,还意外多出来一辆。 闻心锁好门,其他人早就换好衣服坐在车里等她了。 “心心,快点,给你留的位置,副行等你很久了。” 闻心本来还想往老戴的车前凑,叶云一嗓子吼出来,她只能认命的向奔驰走去,留的位置真好,前排副驾驶,一般人也不敢坐,这位置可一点都不像‘留’出来。 闻心上车,系好安全带,一个特别眼熟的手机,特别自然而然的就递了过来。 “导航。” 说话的人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了,姿态特别行云流水。 老戴开车挺野,闻心刚坐上车老戴已经一脚油门甩他们一脸尾气了,看样子大众是没把奔驰放在眼里,关键是,奔驰好像也不打算扳回一城,奔驰打算优雅的导航。 “心心,我听曼曼说,你晚上要挑战死了都要爱?你不是说给你三个麦绑一块唱,你都脑溢血么?” 叶云趴在前排座椅上,伸着脖子嘿嘿嘿,闻心捏着手机屏幕,想把她嘴赌上。 “有四个麦,我就脑溢血一次。” 闻心默默攥拳,不光叶云在后面魔性的笑,她怎么觉得旁边也有特别不含蓄的笑声? 今晚聚会的地方是老戴选的一家高级会所,很符合他土豪的审美观,一进去跟置身泰国金店似的,连厕所都是金碧辉煌的。 外面土豪风,包间里面的空间也同样很豪,四排组合沙发加一个酒吧台,足够她们浪了。 但最让闻心脑溢血的是,这包厢还真特么有四个麦,土黄土黄的麦克风跟等着发射的小礼炮似的,一溜排摆在茶几上,别提有多扎眼。 闻心简直没眼看,好在,服务员刚把音响设备调好,老戴一马当先就拎了个麦克风点了一曲。 伴奏声响,是上个世纪港台迪斯科风,所有人都跟着“切”了一声。 老戴的身材属于那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只剩圆滚滚,在灯光本来就有点昏暗的调调中,扭着肚子唱粤语深情歌,你可以当是某天王中年发福了。 但他要是嚎起嗓门来,唱到高潮,那就像磨刀霍霍向猪羊,宰到兴奋点上了。 老戴这曲首秀是被群嘲下来的,叶云实在听不下去,点了切歌。 几个小姑娘很快跃跃欲试的围到电脑屏幕前点歌了。 闻心看着麦克风很快被一抢而空,高兴的恨不得给她们递话筒。 包厢空间本来就大,四排沙发这会子只剩几个人坐,难免显得有点空。 许曼曼一直低头忙着跟老公撒狗粮,闻心就坐在她旁边安静的吃水果。 老戴引吭高歌了一曲之后,烟瘾犯了,掏出烟盒朝坐在侧边沙发上的男人递了过去。 “副行。” 老戴手掂了掂,敲出一根烟。 闻心塞了颗圣女果在嘴里,悄悄瞄了一眼。 烟是好烟,软中华。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男人似乎也看了她一眼,打火机都递到跟前了,他朝老戴笑笑,烟,没接。 这颗圣女果有点甜,闻心嚼得挺有滋味。 她不喜欢烟味,上大学的时候就特别讨厌男生在图书馆阅览室偷偷抽烟,一股子烂花生壳味,又臭又冲,她当面浇过人一脸水。 液晶屏幕里,情歌对唱,最炫民族风,青藏高原都拎出来溜一圈之后,服务员敲门,五颜六色的鸡尾酒送进来时,老戴一根烟也刚好吞云吐雾完。 鸡尾酒这种东西,说好看,闻心是承认的,但说好喝,她是不敢喝的。 包厢里几乎一人捻了一杯色彩缤纷的鸡尾酒之后,托盘上还剩两杯,老戴很有眼色的给一直沉默坐在暗影中的男人送上了一杯,还剩下一杯。 只有闻心手还空着,大家不约而同的朝她看向了过来,她不太情愿的往沙发上靠了靠,莫名的觉得,有一道目光,让她不大自在。 男人晃晃指尖酒杯,没喝,勾唇看她,不知在想什么。 桌上就剩一杯鸡尾酒,老戴一拍脑袋,说想到个好主意。 呵!老戴能想到什么好主意? 一个倒空了的鸡尾酒瓶横到茶几中央,闻心无语,这种土味真心话连小学生都不玩了好 分卷阅读32 么,戴叔! “瓶口指的人问,瓶底对的人回答是或否。答不上来的,干了这杯酒。” 老瓶装老酒,老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啜了根烟,吞了个烟圈,看向闻心,“放弃酒杯的人第一个来,闻心,请听题。” 不得不说,再老套的游戏,只要带上那么点秘辛的,还是能勾起人的窥探欲,这不,刚才还在抢麦的几个麦霸也好奇的围上来,听这鸡尾酒的第一题。 “初吻还在么?” 作者有话要说:  姜觊:老戴,下个月加薪! 明早九点更 ☆、12 “切~!” 踩着老戴的尾音又是一阵群嘲,除了几个今年刚进行小姑娘,在座的都是成年老司机,这问题,简直了。 送分题,简直浪费! 闻心不觉咬了一下唇,视线下意识的往旁侧探了一点,但很快,她视线收了回来,没说话,面不改色的摇头。 这种问题当然答得越快越好,答得慢了,无非给别人留探秘的隐欲。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她要是点头那才叫人意外呢,大伙笑笑,开始一边催老戴转酒瓶,一边死坏的想送命题。 闻心松了口气,又捏了个圣女果送到嘴里,透明的鸡尾酒瓶在茶色玻璃上泠泠的转起,在它将要停下前,闻心都没有觉得那瓶口有可能对向自己,她更没觉得,那瓶底最终会对向自己。 “唔~!” 众人起哄的声音顿时在耳边沸腾起,闻心顺着酒瓶,睁大了眼睛看向一整晚都沉默的坐在沙发一角的男人。 浅绯色的鸡尾酒在他指尖泛着好看的颜色,他并没有喝,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安静了几秒钟,男人慢慢坐起身,鸡尾酒跟着他在琉璃光影中摇摇欲晃,墙上的射灯将他一直匿在暗处的容颜一点点剥离。 男人眼尾微微挑起,在迷乱的光影里注视着她,笑得格外魅人。 “闻心,怎么没的?” 闻心心跳猛的停了一下,她看着男人,听他一字一顿的复问:“初吻怎么没的?” 怎么没的? 回忆汹涌不可抑,或许突然被问起,女孩才发觉她藏在时间指缝里的细碎时光,从来不需要想起,好像从来也没有忘记。 那天,也是在这样的KTV会所里,但不得不说,那么多年前玩的游戏都比老戴的有新意。 晋城大学多校联谊启动的庆功会上,那年,闻心刚上大一,还是无忧无虑又争强好胜的年纪。 争强好胜到,连游戏都不甘心输。 几个大学各自为阵队,玩了一个叫‘你有,我没有的游戏’,每人举起右手,按顺序依次列举,凡是‘没有’的人皆要收起一根手指,五根手指全部收起的人淘汰,最后,剩者为王。 闻心撑到对方校队还剩三个人的时候,五根小手指全部蜷起,被刷下局了。 虽然被淘汰,但最终胜负未定,她还在一旁给队友加油。 Pk到最后,剩下的两队分别是医科大和她所在的财经大。 两队都还只剩下两人,每队的两人都各自还只剩一根手指。 也就是说,只要随便淘汰掉哪一个人,一旦打破平局,二对一,胜负就是分分钟碾压的状态了。 几乎是一局定胜负的时刻,偏偏又陷入了僵局。 最后说出那句话的猪队友,闻心已经记不清是谁了。但她当时坐在沙发上,捏着小手,观战紧张的快出了一身汗。 “我,我的初吻还在。” 轮到财经大发言,这一人红着脸说完,另一人脸黑了。 嘲笑声顿时在KTV爆起,财经大果然天天研究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把脑子研究坏了。 那边医科大两个人分毫未动,这边,一头猪把自己的队友给淘汰了。 或许是当时酒精醉人,或许当时的灯光迷眩,闻心也不记得自己当时哪来的魄力,从桌上拎了杯鸡尾酒,在一片笑声中,朝医科大的一个男生走了过去。 不知道当时有多少男生的口哨吹了一半,一脸莫名的看着突然走上来的女孩。 有那么几秒钟,喧嚷的哄闹声突兀的静了一下。 闻心至今都清楚的记得,当时KTV伴奏播放的是曲婉婷的《Drenched》。 When you kissed me on that street, I kissed you back 缱绻声沙的嗓音绕耳,闻心小小的抿了口酒,走到医科大的一个男生面前,伸手,越过他肩膀,朝墙上的电源开关按去。 所有烟火声色在一刹那寂灭,她踮起脚尖,触到他唇峰的同一时刻,把他还竖着的那根手指给了按了下去。 哦!同学,你的初吻也没了。 女孩凭一己之力把游戏又扳平了…… 当年就是这么硬 分卷阅读33 核! 闻心不忍回忆的晃晃脑袋,脸烧得有点烫,当时喝的那一口鸡尾酒,好像到此刻酒劲都还没过。 她不再看那人,伸手又拿了一颗圣女果往嘴里塞,含糊摇头:“不,不记得了。” 的盯着酒瓶看了一会,闻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咦?这不是是非题,超纲啦!” 题她是不用答的,酒更是不用罚的,这鸡尾酒,她可不敢喝了,死都不敢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中把当年隔壁医科大的男生按墙上的始末,混凝土硬核撩√ When you kissed me on that street, I kissed you back当你在那条街吻我,我吻回你。出自曲婉婷的歌曲《Drenched》后文同 下周有个考试要准备,接下来一周每天都要起床看凌晨四点的城市,暂时禁网几天,本章凌晨五点写完放的存稿箱,有点短,欠的日更和红包等我周六考完试回来补。 ☆、13 晚上九点半,正是会所夜生活最嗨的时候,一推开包厢门,一波声浪被甩在身后,迎面一波又扑来。 闻心出了包厢,跟着指示牌,七拐八绕的找到洗手间,充斥耳膜的音响总算散去了些。 吃了一晚上圣女果,她现在觉得唇舌都是那股子甜味。手机放在洗手台边,她打开水龙头,拿手捧水,低头漱了几口。 冬天的水入口一个激冷,叫人在灯色靡靡中染的醉意瞬间清醒不少。 就是,太特么凉了,闻心刚嘶了一声,一抬头,尾音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会所的洗手间装潢的可谓是富丽堂皇,男女出口共用一个超大的圆形洗手台,一抬眼,无数个镜面里映着同一个人。 大概是今晚出入娱乐场所,不同于往常一贯简约的西装,男人穿着十分休闲,挺括的翻领夹克齐着腰线,长腿笔直,宽肩窄腰,挺拔的身形矜贵慵懒的倚着墙,硬是把洗手台的逼格也抬了上去。 能把上个世纪的土豪风和这个世纪的英伦风中和的这样动人心神的,怕也没谁了。 闻心不知道姜觊是什么时候离开包厢的,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男人脸庞落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清神色,但眉眼到喉结分明的线条依稀可见。 指尖一点星火缭绕,丝缕白烟缠着男人的指骨妖娆,他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明明不沾一点声色酒气,却叫人觉得他整个人从发梢到指尖,都又禁又欲。 要不是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的流,闻心不知道要愣多久。她低头噗的一声,把剩余的凉水全吐出,转头就装路人甲走,身后的水龙头还在可怜的泪流。 半分钟后,闻心没回包厢,她怎么跑走的,怎么跑了回来。 洗手台的水还在流,她忘在那里的手机却不见了,男人,也不见了。 闻心几乎是一口气跑回的包厢,她手机里有太多仅内部可阅的工作资料,丢了就麻烦了,刚才那人站在这,她想回去问问他有没有看见她手机。 包厢门扑开的时候,老戴刚点了一首《新不了情》,灯光有些暗,但闻心还是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以及那正在他指尖打转的,她的手机。 会所的洗手台是圆环型,有两个出口,她刚才为了躲他,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如果她不返回,两人应该差不多同时回包厢。 “心心,快进来听啊,戴叔要杀猪了哈哈哈……”叶云朝呆立在门口的人招手。 “爱你……爱你……怎么……能了?” 老戴对着麦克风嗥了一嗓子,说像杀猪,恐怕猪不乐意。 闻心“哦”了一声,没惊动任何人,乖乖关门进来了。 MV屏幕里正播放着前奏,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等着歌曲切入点到来。 闻心摸着沙发坐下,偷偷瞄了手机,而正把玩着它的人目未斜视,似乎也在专注着歌曲屏幕,神色慵懒又淡然。 两人之间至少还能坐下一个两百斤的胖子,闻心小心的,不着痕迹的往他那边又挪了挪。 两寸,一寸,两人之间还能坐下两个皮卡丘时,闻心悄摸摸的伸出了手,开始努力的扒拉。 男人始终视若无睹,直到,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大胆的越过他膝盖,在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边乱挠。 还,还差一点点。 闻心又挪动了一点点,这一次,她终于摸到了手机,在尝试取走的边缘试探的拽了一下,结果却没拽动。 她又拽了一下,男人终于偏过头来看她。 “我,我的手机,谢谢哈!” 姜觊笑笑,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了。 闻心赶忙伸出手去取,然而手机在男人手中纹丝不动,她立马伸出两个爪子一块去拼手劲。 下一刻,事情发生的极快。 分卷阅读34 闻心只来及看见男人唇角迷人的弧度,老戴杀猪正杀到高潮时,包厢内所有的灯影声色在刹那间熄灭。 灯光突然暗下去的那一刻,闻心蓦地想起来,电源总闸就在男人手边的墙上,但等她意识到他刚才抬手关掉什么时,已经因为惯性扑到一个坚硬的胸膛前。 皮革冰冷的气味和男人身上的热息瞬间盈满鼻腔,极具侵略性的,叫人忍不住想逃。 短暂的黑暗中,男人仿佛看穿了她似的,伸手扣住她下颌。 闻心被迫抬头,男人指上的烟草味比平常更浓烈几分,裹夹着掌心的热力,令人无法忽略的刺激着感官。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手掌的纹路,延着她颌骨的轮廓,慢慢的,像是要用掌心寸缕代替眼睛欣赏一般,一路向后,直到,他粗粝的指腹似有意若无意的摩.挲到柔软的耳垂。 女孩从没被人这样调.戏过的薄嫩的肌肤,被藏在黑暗中隐秘的兴奋瞬间点燃,在下一刻几乎就要沉沦在他手中时,她听见他唤她,嗓音喑哑。 “闻心。” 唇前咫尺是男人滚热的呼吸,只要再往前侵略一点,就能把柔软的唇瓣轻而易举的俘获,而他却偏偏停了下来。 “想起来了没。” 黑暗中,闻心轻颤着仰头,男人一泓深凝的眸子仿佛映了点笑。 他在问她,想起来初吻怎么失去的没? * 也是在这样昏暗的包厢里,灯火覆灭之前。 魔球灯光影旋转,浅妃色的酒在女孩指尖摇曳着胭脂一样的颜色,男孩看着女孩朝他走来,明明羞涩,偏还大胆的要命。 她关掉灯光,踮起脚,娇软的唇瓣轻轻的覆上他的。 那一刻的心情,是他此生不曾有过的滚烫。 当时,男孩耳边有无尽的声浪,但全世界都仿佛在那一刹噤声,唯独被女孩忘掉关闭的MV中,伴奏的歌曲,直到此刻,都依旧在他耳边不息。 When the world is winding down 当世界被风吹落。 Thoughts of you linger around 我的脑海里只有你在游荡。 许久之后,他都一直记得,当时女孩在他唇上吻过的酒,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叫胭脂烫。 胭脂香味,能爱,不能给。 男孩当时却觉得,莫说为她输一个游戏,他能把命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同出自曲婉婷的歌曲《Drenched》,摸鱼更了一章,明天通宵冲刺,周六回来加更 ☆、一更 包厢电源重启时,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却早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距离大方得体,没人知道突然黑暗的几分钟里发生过什么。 MV屏幕重新点亮,老戴刚才杀猪杀到一半,现在好像过了兴头,也没兴致继续‘杀’了,前几分钟还抢手的麦克风也好像突然没人要了似的。 就在这无端安静的几分钟里,闻心握着手机的手都还在轻微的颤抖,她又听见一道好听又致命的嗓音在喊她名字。 “闻心。” 沉默了一晚上的男人忽然开口,闻心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看着男人好看的下颌角扬起,朝MV屏幕指了指,薄唇上弹起的笑,迷人的无可救药。 接下来,她就从他口中听见了无比恐惧的几个字。 “《死了都要爱》。” 包厢在这一声之后仿佛瞬间被点燃了,四个麦克风像高礼炮一样齐齐朝她递来。 小心脏刚被调.戏过,闻心现在浑身的血都往天灵盖冲。 这哪个杀猪的点的歌啊啊啊啊啊? * 聚会是在闻心的噩梦中结束的,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十一点散场,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姜副行照例很‘顺路’的送同事回家。 叶云一点没客气,拉着闻心就上了车。 “副行,我跟心心就住在那个,那个……” “嗯,我知道。” “谢谢副行,副行车帅,人更帅。” “嗯,不用谢。” 引擎发动,司机语气随和的很,叶云那个二货居然被美色迷昏了眼,也没想起来这人是怎么会知道她们住哪的。 闻心把头埋进前排的椅背里,想钻出个洞。 因为回去的时候没那么多人,司机又认得路,也不用导航了,她此刻正跟叶云一起坐在后排。 叶云跟车帅,人更帅的司机聊了好半天,才发现拿了脑袋打钻的仓鼠,摸了摸她。 “心心,你困啦?” “不是……脑缺氧。” 脑缺氧的人刚说完,就听见了魔性的笑声,不光有叶云的,还有前面那位帅司机的。 当晚回去,闻心就做了一夜的 分卷阅读35 梦,梦见自己唱着《死了都要爱》开着奔驰去考科目二,一脚油门轰下去,把帅司机的人形牌撞飞,教练给她发红牌,无证驾驶,2200分。 然后,她很酷的单手倒车,把帅司机的人形牌捡了回去,撞成两半的脸拿胶布贴好…… 第二天晚上,她又开了奔驰,把人形牌拿出来,接着撞…… 奇奇怪怪的梦,连着做了几天,闻心白天上班都觉得脑供血不足,不光如此,眼皮还跳。 “眼皮跳,预示着什么来着?” 晨会开到最后,闻心忍不住问了句。 叶云:“你哪边跳。” 闻心:“我两边都跳。” 许曼曼:“不是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么?” 叶云:“不对,那得看星期几,时间不同,预示不同。” “男女也不同。”老戴最后点烟状内涵一笑,“男的跳是桃花,女的跳是梅花……” 得得得得散会吧! 闻心太了解老戴了,就两性话题,他能开个午夜讲座,今天是个大日子,大家还是留点精力干活吧。 十五号是广大工薪阶层发工资的日子,也是银行每个月最忙的一天,跟个坎似的,所有人都能不约而同的忙得吃不上饭。 十二月的这个十五号又恰逢年底,惨烈程度就更可想而知了。 四台ATM机的款箱接连清空了两次,连闻心都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从一早忙到午后,人流终于稍稍退下去了一些。 大厅的叫号机还在不停的叫号,但传到VIP区这边已经安静了不少。 叶云泡了杯红茶递给还在跟眼皮打架的人。 “你最喜欢的红茶。” “唔。” 闻心瞟了眼茶点点头,一上午忙得跟狗一样,这会停下来喘气,她发觉得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了。 “老叶,你早上说右眼皮跳预示着什么来着?” 桌角的英式红茶水烟袅袅,闻心没来及喝,叶云也没来及答话,大堂经理和保安急匆匆的跑进综合办公区时,那一天,不用叶云说,闻心也知道眼皮跳预示着什么了。 闻心上班这些年处理过最恶意的投诉,是客户取完钱隔着玻璃指着里面的小姑娘说:“记住了,老子是你的上帝。” 投诉的起因是上帝在玩手机,没听见叫号机叫他的号,结果玩过号了,窗口工作人员请他过号重取。 上帝投诉的内容是工作人员态度散漫。 投诉回访的结果是上帝要求赔偿1000块钱精神损失,才肯撤回投诉。 当时窗口的小姑娘实习期还没过,投诉属于一票否决制,也就是说一旦投诉成立,正式录用无望。 态度服务类的投诉向来是上帝一言堂,哪怕是这种等同敲诈的投诉也无理可争,小姑娘挨不过,后来自己掏腰包给了一千块钱。 闻心以为那是她碰到过的态度最恶劣的客户了,但恐怕,再恶劣都不及眼下。 大堂经理瘦瘦小小的身板根本没来及说话,就被后面进来的人搡开了。 闻心刚站起身,只听见高跟鞋踩得叮当响的声音,来的是谁她都没看清,办公桌上叶云给她泡的热气还没散的红茶就被人一把拎起,泼到她脸上去了。 茶水有点烫,落在脸上稀里哗啦的滚着水烟。 闻心就在这茶烟缭绕中看清楚了对面凶神恶煞的女人,这人她见过,上周要来查老公账户明细的周太太。 “大家都来看看,这个银行的工作人员看着长得清清纯纯的,净干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我前几天来查我老公的银行卡,就是这个女的,死活不给我查,你们猜猜今天叫我逮到了什么?” 女人朝着大厅扯嗓子吼了一通,等候区的客户无不好奇的往VIP区这边聚了过来。 等议论声开始此起彼伏,手机闪光灯闪得跟新闻发布会现场时,她抖出一张打印纸,指着闻心,“这女人是个小三,她姓闻,我查到的我老公七夕和情人节订花的记录,收花的人这么巧就是这个银行的闻小姐,我问我老公,他什么都承认了。” “你个小骚狐狸,他在你身上花多少钱了?”女人鲜红的指甲忽然指到闻心的鼻尖:“想爬我老公的床,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重,我今天非投诉到你下岗不可,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要是再敢让我看到你,我下次就往你脸上泼硫酸。” 一出正室教训小三的戏码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闻心耐着性子听她逼逼到这里,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活久见了。 保安还在维持大厅一度骚乱的秩序,老戴午休刚睡下就从楼上赶下来,准备拉架。叶云护在她旁边不敢走,怕这女人再动手。 闻心抹抹脸上的水,什么话都没说,也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狗咬你,你总不能咬回去吧? 她静立了两秒钟,把被女人泼空后扔到桌上的茶杯端了起来,走到身后的饮水机前,打开热水,接满,然后走了回来。 东城区支 分卷阅读36 行营业厅的办公区从来没像此刻这么人声鼎沸过,也从来没像下一刻安静得这么令人窒息过。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一杯水怎么泼过来的,怎么泼了回去。 有来有往,有礼有回。 什么职业素质,什么人生修养,可他妈滚蛋吧! 闻心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跟客户还击,感觉就一个字:爽! 她十分冷静的爽过之后,大厅里,一阵母猪叫。 “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们领导呢,我要见你们领导。” 作者有话要说:  上帝投诉的案例是真的,没有夸大其词。 本章是提前定时更新的,二更要等考完试回来,预计在晚上九点左右,左了求啵啵,右了红包*2 ☆、二更 十分钟后,东城区支行,四楼,姜副行办公室。 “我有人证物证,你们银行工作人员作风不检点,我要投诉她,投诉到你们开除她为止。” 周太太擦干脸上晕掉的妆,又恢复成冷艳贵妇。 姜觊背靠在座椅上,视线从电脑屏幕里大厅的监控视频,转向坐在对面的女人,又暼了眼扔在桌上的所谓的证据,没说话。 女人冷笑一声,打开手机微博,转向对面。 “刚才她朝我泼水的视频已经传到网上了,我也已经跟混新闻媒体的朋友打过招呼了,姜……” 周太太瞟了眼办公桌角摆放的名卡,冷哼了一声:“你是副的呀?” 姜觊不动声色的笑笑,仍旧没说话。 周太太翻了个白眼,接着哔哔:“姜副行今天要是不表个态,我就直接去找你们市行的领导,你们不把这个人给我开除了,我就把她泼水的视频送上热搜,让全国人民看看,贵行工作人员的素质。” 语气嚣张毒辣,末了,她还哼笑了声:“我周氏公司,也不怕谁的。” 这一句‘也不怕谁的’之后,办公室里足足安静了有一分多钟。 姜觊和周太太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坐着,叶云和闻心在一旁站着。 如此静默源于淡定的靠坐在椅上的男人,办公室里中央空调恒温20度,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他上身穿了一件量体修身的白色衬衫,手臂搭在扶手上,衣袖在肘处堆叠起的褶皱凌厉而硬挺,和着衬衫冷然的色调,衬得他整个人清清冷冷的。 男人面上始终挂着很淡的笑,却是一言也不发。 办公室里单音节的嘚啵嘚啵始终得不到回应,就好像吵架没人对骂,打架没人还手一样,明明是两个人的戏,一个人唱得缺少了点激情。 把生旦净末丑一个人演完之后,周太太终于开始沉不住气,佧腰站了起来。 座椅在她动作下发出刺啦一声,没等她发作,对面的男人也跟着很绅士的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拿下眼镜,面向她道:“周太太,首先,我代表我支行的员工向你致歉,其次,你的投诉我受理了,我行会尽快给你答复。” 宛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周太太有气没地方撒,只得放了句狠话离去了。 “好,我就等着你的回复。” 一直站在一旁没吭声的闻心猛的抬头,有那么一瞬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自己也处理过很多投诉,憋屈装孙子也不是没有过,或许,该感谢他屈尊降贵的帮她把事情兜下来了,还替她道了歉,毕竟,那女人每一句话都咄咄逼人。 但就这样道歉算什么? 承认那女人诽谤式的控诉? 牺牲她的尊严换取恶意投诉的‘谅解’? 对不起,这样的道歉无论是她自己来,还是换别人替她来,她都无法接受,也感激不了。 他息事宁人或许是为她好,但这样的息事宁人,对她来说是另一种侮辱。 “闻心,你这几天暂时别在大厅,我怕……” 闻心本来还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听他这么一说,声音明显带了不满的情绪。 “怕什么?” 姜觊刚把大厅的监控视频点了重播,闻言抬头看向她,默了片刻,他换了口吻。 “闻主管,我想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在大厅工作,你暂且借调到区行信贷部,这是调令,明天人事会通知你。” 站在一个上司的角度来说,姜觊评估的很客观,以闻心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一线的服务岗位。 姜觊很清楚自己采取了最冷静理智的处理方法,却是一说完就后悔了。 倘若是换做别人,他同样的言辞绝不会软半分,但到她这里,他发现自己根本客观不了。 女孩气鼓鼓的站在那,跟视频里拿开水泼人的模样简直不像一个人,目光水涟涟的不说,颊旁一片被茶渍烫到的肌肤还泛着惹人怜惜的绯红,叫人忍不住想抱到怀里哄哄。 没僵持几秒,姜觊放下鼠标起身朝她走去,他站到她面前 分卷阅读37 ,就在叶云也有点担心闻心刚才的语气有点过头的时候,却见男人低下头,周太太大放厥词的话他一句没提,只很轻声的问:“烫到哪了?” 闻心一把甩开尝试抚来脸颊的手,扭头就走了。 “诶?心心。” 叶云看着跑掉的人着急的唤了一声,扭头道:“副行,我跟心心住一起,她什么人品我最清楚,她不可能干那种事的,别说是这个周老板,什么张总,李总,一年到头排队给她送花,追求她的人,数都数不过来,送两次花算个屁啊,这个女人也太把她老公当回事了,副行,你不能冤枉心心啊!” “嗯。” 姜觊看着头也不回就跑下楼的人,正点头,也不知听到什么了,他神色微的一顿,脱口问道:“很多人?” 大约是自己问完也觉察到了不妥,姜觊扭头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不再看叶云,只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道:“很多人追求她……追求闻主管,给闻主管送花?” 叶云点头说是,姜觊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副行?怎么了,有问题?” 叶云见他沉默了起来,不解的问。 “哦,没什么,我在想工作计划可能要……要加快进度了。” 没说是什么工作计划要加快进度,叶云听得云里雾里的,又见他沉思了片刻,问:“叶经理,周氏公司是做什么的?” “餐饮,在晋城算是有点小名气。” “你去过他们餐厅?” “前几天才跟朋友去吃过。” “结账时主动给你发.票么?” “给的好像是……” “只给了银行刷卡的小票?” 叶云努力回忆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点头。 * “我下午去市行法规部,帮我把这两天所有会议行程取消,还有,明天请人事部下调令,闻主管暂时借调到区行信贷部,原岗位职责由叶经理暂代。” 姜副行下到三楼,边走边说,很快就出了东城区支行。 担任行长助理的人只顾点头,震惊的看着匆忙离去的男人。 刚才一楼大厅动静闹得太大,又一路吵到大领导那,连她这个行助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借调到信贷部? 谁都知道区行信贷部是副行直属的部门,那不是等于把闻主管调到他自己手下了么? 不是……要开除么? * 从市行法规部出来已经是晚上五点多,十二月的天,这个时间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姜觊估计营业厅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于是启动奔驰,很快驶入了车流中。 晚高峰路上很堵,等红灯的车排得一眼望不到头,十几分钟都挪不了几步路,姜觊等的有些焦急,拿起手机点进微信界面。 他微信的对话列表简洁得不能再简洁了,除了一个微信群,就只有一个闻小心,他点进对话框。 【外面很冷】 【下班先急着别走,等我去接你,送你回家。】 微信编辑完发送,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他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绿灯亮起,后面的车直按喇叭,她信息也没回过来。 汽车启动,刚过减震带,手机屏幕亮,有电话打进,姜觊立刻按下方向盘的快捷键接通了电话。 “喂,我快到了,你先别走,等我。” 电话那边顿了一顿才有声音响起,还带了点侃笑。 “老弟,你跟弟妹说话呢?” 姜觊愣了一下,不觉失笑:“师兄,你还没有弟妹。” “那老弟你漂洋过海的回国扶贫,别跟我说是因为思乡啊?” 姜觊笑笑,没再接这话,车子加速,他说起了正事。 “师兄,我今天下午拜托你的事,怎么样?” “帮你联系过了,人家在国内是专门给明星打这类官司的,胜诉率很高,估计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 “嘿!你小子。”电话那边笑了两声,接着道:“是你嫂子的堂妹,你嫂子亲自替你打电话联系的,不然也约不上啊,人家电话我发你手机上了。” “好!帮我谢谢嫂子。” “没准你真要谢你嫂子呢,你嫂子都替你问过了,人家姑娘也是单身,长得也挺漂亮的,你自己好好把握啊!” 姜觊客套了两句,电话挂断时,车子已经驶到东城区支行门口。 他看了眼微信,信息依旧没回,大厅的门还没关,他下车走了进去。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晚上堵车严重,押款车还没到,营业厅还剩下保安和几个等款车的工作人员。 姜觊转了一圈没见到人,问保安:“闻主管呢?” 保安:“哦,一下班我就看见闻主管一个人走了,蹬了个单车走的好像。” 姜觊:“……” 分卷阅读38 作者有话要说:  姜觊:呵,征服要跪着唱才好听。 渣渣君:谁唱? 姜觊:当然是周太太 渣渣君:可是你老婆现在对你很不爽 姜觊:那个……心心,其实我也可以唱的 渣渣君:四个麦一起么? 姜觊:…… 渣渣君:跪着榴莲唱么? 姜觊:………… 明晚九点见 ☆、14 姜觊的微信闻心是真没看见,不过就算看见了,回不回也是另说。 闻心从晚上下班开始,除了用手机开共享车以外,直到她第二天上班百无聊赖的趴在办公桌上睡觉,都没再看过手机上的任何信息。 继昨晚飚单车体验了一回冬日放荡不羁爱追风,回到家泣涕横流,胳膊腿都冻得没知觉之后,今早,闻心又浪了一把。 反正她现在也不用赶早开晨会,不过,她没再骑共享单车,她开了辆共享电动车。 嘿!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滚滚热水,烫平你脸上皱褶。 …… 闻心一路自嗨的把电动车骑成摩托,进支行大门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看金毛狮王似的。 叶云默默的给她递了杯水压压风,她没客气,一口干了。 实在是太他妈冷了,闻心擤了鼻涕,又去续了一杯水,喝着喝着,她豁然觉得自己昨天发挥失误了,这么冷的天,她不应该泼冷水么,咋还那么贴心的泼了杯热水呢? 直到此刻,闻心依旧没对她昨天的行为后悔,这年头,尊严确实不值钱,但也绝不是可以任人践踏的。 她从昨晚起就没再看手机,是因为她知道昨天闹的视频已经被人放到网上去了。 这种名为正宫打小三的真人视频最能迎合大众的恶趣味,一上网,火爆程度可想而知,甚至不知道会酝酿出什么后果。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成为‘网红’。所以,她索性不看,眼不见,心不烦。 15号高峰期一过,银行大厅就空闲了不少,除了天降横祸一个人开始干两个人活的叶云,其它人都跟劫后余生似的,悠闲的很。 闻心就更闲了,信贷部是直接对副行负责的部门,各项贷款审批环节都有专人跟进,哪用得着她呀? 她现在闲得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恨不得把椅子放平了睡。 今天来大厅办业务的客户本来就少,又逢周五,请假的请假,调休的调休,连综合办公区的工作人员也没几个,安静的很。 可能是冷风吹多了,闻心睡了一会,觉得头有点疼,她趴在桌上,又换了个的姿势。 “你好,请问……对不起,稍等。” 女人的声音听着很干练,闻心埋头,没理会。 女人话说了一半,拿出手机翻看了一眼,确认之后,再次微笑开口。 “请问姜副行的办公室在哪?” “这边上去四楼,办公室门上有名牌。” “好的,谢谢。” 大堂经理点头说不用谢,高跟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响起,一个脑袋从胳膊缝里抬起了一点。 女人一身火烈鸟红的过膝毛呢大衣,唇上涂着同色口红,手拎着黑色的爱马仕包包,天鹅颈上还优雅的系着丝巾,整个人气场十足又职业干练。 闻心掀了掀眼皮,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莫名觉得头更疼了。 敲门声响起时,姜觊正在重看昨天的监控视频。 女人一进门,心里那股子狐疑更重了,昨天她堂姐从英国打电话来,说是有案子要拜托她,结果正事没说两句,中年已婚妇女的‘职业病’就犯了,可劲的给她推销男人,吹得他才貌双双吊打所有雄性同类,最后还叮嘱她一定要来。 要知道,她的工作约已经排到一个月之后了,她今天本来是要见一个当红小花谈侵权案的,她专程从魔都赶回来,一方面实在是碍于亲戚的面子,另一方面,她昨天挂完电话后抽了两秒钟的空分析了一下,她不来赴约,肯定还会有下一次类似的被‘相亲’。 所以,她决定亲自来‘提点’一下个别不识相的男人,也省得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三不五时的给她推销男人。 她身边可从来不缺男人,关键是缺她看得上的男人。 女人手停在门把上,站在门口不由自主的怔了一下,不是她有意怠慢,是她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本来约的上午见面,她也确实一早就飞回晋城了,但回来之后,她先回家睡了个回笼觉,然后又约了几个姐妹出来吃午饭,女人嘛,说是吃饭不如说是聚众聊天,随随便便就聊到了下午,她临走之前,姐妹们说要打桥牌,她还打包票说解决了那个‘不识相的男人’很快就回来。 此刻,‘不识相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她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后悔今天没好好化妆。 娱乐圈里好皮相的男人见得多了,但都不像眼前这一款。 分卷阅读39 她一直以为在银行这种企业能坐到他这个职位的人,就算没秃头也该有啤酒肚了,但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居然可以算得上是年纪轻轻。 五官英挺的好似工笔细描,落在他身上的每一笔都不嚣张凌厉,却每一笔都透着股叫人难以忽视的锋芒。 无框玻璃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咋一看,模样清隽的像个年轻的大学教授,朝她看过来,笑得温和无害。 但就她这些年在娱乐圈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男人神色温柔却淡漠,举止礼貌却疏离。 再加上那张轻轻勾起的薄唇……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很宿命的话,这样的男人,不是极深情,就是极冷情。 “程律师,你好。” 男人嗓音温淡,女人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伸手想与他握手,但男人含笑说完之后只象征性的点点头,退后两步给她让出通道。 见他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女人手在空中划了半圈,最后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后知后觉的说道: “姜副行,你好,我是你的委托律师程茗。” 程茗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姜觊无多话,办公室里,视频重播,画面再次停在了闻心回头接了杯水泼出去的瞬间。 程茗看到最后忍不住哼笑了声,“这女的胆也忒大了儿。” 拉得有点长的儿化音,在突然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飘起一丝尴尬。 程茗原本也不过是随口抒发一下,谁不知道现在的服务行业,跪舔金主爸爸那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打完了左脸送右脸,有几个敢还手的? 她平常接明星的case,什么大腕没见过,但她刚刚就这么语气不含蓄的笑了一下,竟无端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男人视线的压力。 程茗将目光转过去,却已寻不到他半个眼神,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今天有劳程律师亲自跑一趟,实在因为这段视频暂时不方便拷贝出去,只能先这样看了。” 男人语气很委婉,程茗听完缓过神来,恢复了原本的职场白骨精范,细白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扣了扣,笑道:“那姜副行既然把敢把监控视频给我看,肯定是和相关部门沟通过了?” 姜觊点头,“必要时候,可以对外公开。” 周太太在网上公开的视频只有断章取义的一小部分,哪及银行360度无死角的监控录的完整? 但银行的监控是对外保密的,不可能像抖音小视频一样随便刷。 所以姜觊昨天下午第一时间去市行法规部,就是去沟通这件事情,除此之外,这件随时可能会引发舆情的事件,他作为主要负责人,也有必要去表明态度。 “我很好奇……” 程茗点着高跟鞋,微微转动了椅子,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向对面的男人,“以我的专业来评估,已经在网上热传的视频,煽起的舆论压力对贵行十分不利,现在最快最省事的方法就是直接斩断与视频人物的关系,意即辞退,然后官宣,撇清关系,明哲保身。” “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及时止损。” 女人的声音悦耳动听,又冰冷无情,她说到此处看向男人,目光带着探究:“我想,贵行法规部应该不缺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来对突发事件进行评估,所以,我很好奇,姜副行是怎么说服贵行宁愿舍易求难,也要保住这个员工的?” “我把自己押给银行了。” 男人话接的很轻松,说完,还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九点 ☆、16 程茗听完不由得愣了一下,像是在评估他刚才那句话的真假,没她等理出思绪来,就听他说:“开玩笑。” 而玩笑话说完之后,男人接着说了句更迷的话。 “所以要请程律师帮我赎身。” 姜觊说完勾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诚如程茗所言,昨天周太太字字强调银行员工行为不检,无论真假,弃车保车不失为明智之举,因为舆论一旦被煽动,对银行名誉上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否则,他昨天下午也不会在法规部耗那么久了,但至于他到底是怎么说服的,那是他的事。 姜觊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起身走向饮水机。 “小心烫。” 程茗失神的抬头,见男人指骨分明的手正捏着纸杯,他自己喝的是浓咖啡,给她泡的是英国的红茶,一闻就知道,茶香味很正,为了防止烫,还特意包了隔温套,正朝她顺手的方向递来。 “谢谢!” 程茗接过茶,抿了一口,红唇勾起,看着监控视频说:“既然姜副行这么信任我,那我建议目前暂时不做任何处理,让网络舆论酝酿一下,等到酝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在那个爆发点上,一举反击,成效可以最大……” “不!” 程茗字字珠玑的建议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想程律师可能 分卷阅读40 有些误会,我不是要打持久的贸易战,力求效益最大化的胜利,我比较欣赏某些掠夺式倾销,用最快的方式拿下市场,因为我不是要打垮对手……” 姜觊捻下眼镜,看着她,一字一顿:“我要打‘死’对手,不计成本。” 男人话中锋芒毕露,却意外的没有给人咄咄之感。 程茗定了定,隔着茶烟水雾看着对面的男人,他一双深邃眼眸似井水,尽头是看不见底的乌色。 其实她放任舆论恶化,等待触底反击,不过是因为等到那个时候再放出底牌,公布真相,不仅可以最大程度的挽回他们银行的声誉,还可以借机在公众面前打造一个爱护员工,抵制网络暴力的银行正面形象。 在这场博弈里面,唯独可能牺牲的就是那个女孩的声誉。 但一个小员工的声誉,相较于维护一家跨国银行的形象来说算什么? 可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后者。 这让程茗有点意外,她对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那姜副行的意思是?” 姜觊拉动鼠标进度条,在一处停下,点击放大。 “这种单方面的,在鲜花店的订花记录,可以作为物证证明我行员工与她丈夫有不正当关系?” “如果只有这么一个物证,那只能证明她老公单方面订过花,除此之外……” 程茗摇头。 鼠标再次拉动,音量放大,周太太信誓旦旦的在大庭广众下声称:{我问过我老公了,他什么都承认了} “夫妻间证词可信力度高么?” “夫妻间有利益关系,可以互为证人,但证词力度薄弱。” “好。” 姜觊继续拖动进度,停下来的监控视频中,周太太指着闻心的鼻子说:{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小三。} “就凭她前面说的那点证据,能不能告她诽谤?” 程茗点头。 {你要是敢让我再看见你,我下次就往你脸上泼硫酸。} “这句话,算不算威胁恐吓?” “算。” “法律会怎么处理。” “寻衅滋事罪,情节较轻的……” “情节严重的呢?” 话再次被打断,男人连声音都不觉都寒了起来,程茗看着他,改口道:“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好,诽谤,威胁恐吓加名誉损失的赔偿,我相信程律师的专业能力。” 男人放下鼠标靠回椅背上,下颌俊美的弧线微微绷紧,字字要命,偏说的慢条斯理。 程茗终于意识到什么,她昨天听说时就很奇怪,银行有自己的法律团队,即便请她,也只会作法律顾问,所以,这个男人委托她,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挽回什么银行的声誉,从他的眼神中,她十分确定,他根本就不在乎。 “姜副行如此爱惜下属,能在你手下工作真幸福,你自己掏腰包替下属出律师信……” 程茗说着,盯着视频中的女孩看了几秒,目光一转,望向男人扬眉道:“我的律师信,可不便宜啊!” “钱不是问题,应该的,毕竟,程律师还要挽救一下我的年终奖。” 姜觊幽默的调侃了自己一把,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道:“今天耽误了程律师不少时间,我做东,请程律师喝下午茶。” 奔驰载着红衣女人离去时,闻心刚浑浑噩噩的转醒,她越睡没力气,本想去二楼茶水间泡杯红茶,谁知刚好与下楼的女人迎面撞上,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没过两分钟,男人竟也在办公时间下了四楼,与红衣女人并肩走出。 而抱着茶杯趴在办公桌上的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女人坐上奔驰,两人一同离开了。 “哼!我要举报他,上班时间,旷工!早退!” 啪!座椅被突然站起来的人猛的弹开,吓得躲在一边抽烟的老戴烟灰抖了两抖。 “闻主管,你,你准备向谁举报啊?” 闻心:“……” 作者有话要说:  姜觊:咳,接受管辖范围内任何形式的举报,最好是当面 明晚九点 ☆、15 要被举报的人,此刻正驱车去往市中心的一家餐厅。 程茗坐在副驾驶上,对于男人突然的邀请,她是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的。 不,应该说,从昨天接到堂姐跨洋打来的电话,到她今天与这个男人的见面,她是从十分的不屑到十分的惊喜。 她原以为又是一场打着工作名头的相亲,没想到一见面,竟是一身的惊艳。 程茗悄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她记得堂姐昨天说过,他应该还是单身,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到哪去,不过,这总算是一个好的开始,既然他 分卷阅读41 先迈出了一步,那她也没必要太矜持。 好男人,可是很抢手的。 程茗看了眼姜觊随手放在座旁的手机,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点进微信。 “姜副行的微信是手机号么?方便加一下么,我们后面沟通起来可能会方便一点。” “不是。” 不是之后,程茗等了将近两分钟再没听到下文了。 事实上,姜觊的微信确实不是用刚办的手机号注册的。 他是用古早的q.q号直接登陆的,因为那时在国外,国内的手机号早就不用了,而他当时用q.q号登陆微信,只为了去看一个人近三天的朋友圈,奈何那人还不怎么更新。 再后来,也不知对方是不是改了设置,非好友,什么都看不了了。 “姜副行?” 程茗又问了声,朝驾驶座晃了晃手机上微信添加好友的界面,姜觊偏头看了眼,“抱歉,我刚回国没多久,还没来及注册微信。” 解释的倒也合情合理,程茗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姜觊没再说话,车厢内安静了下去,只剩奔驰的引擎声。 车驶向市中心,最终在东城区的一家餐厅门口停下。 下午时间,餐厅里人并不多,卡座空间适中,格调也还算雅致。 男人点的是英式下午茶,清淡红茶配甜腻乳酪,再加上低缓空灵的大提琴伴奏佐茶,宁静又舒适。 不过坐在这样一位优秀的男性对面,程茗的心境有点宁静不下来。 她半倚在沙发上,指尖抚着镀金边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茶,视线落在地上。 都说看一个男人的鞋,就能看出他的品味。 从她这个角度正看得见透明的茶几下,对面男人黑色皮鞋的鞋尖,英国church’s,款式简约大气,纯手工制的鞋,价格从来不菲。 鞋子向上,西裤裤管下露出的一截深灰色的棉质薄袜,包裹着男人骨节分明的脚踝,两条长腿交叠着坐着,修长有力的身体曲线悉数隐藏在禁欲的黑色里。 他微微低头,鼻尖到下颌的线条清晰分明,喉骨的轮廓半藏半露在立起的衣领里,更引人逡巡。 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来说无疑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然而他一直低着头,不知在专注着手机上的什么。 “姜副行。” 程茗像是刻意要吸引男人注意力似的,刚被茶水滋润的红唇抿了抿,更显色泽诱人,她改口道:“姜觊,我可以叫你姜觊么?” 姜觊慢慢抬头,视线投向对面,礼貌笑笑。 程茗放下茶盏,抬手捋了下耳后的碎发,露出精致的腕骨,她想了想,问道:“关于名誉损失的赔偿,你心里价位是多少?” 法律上对名誉损失并没有具体的赔偿数额规定。 她的意思是问他预计向对方索赔多少? 所谓索赔,不过是对已受到的损害补贴性的赔偿,但倘若,他根本就志不在赔偿呢? 或者说赔偿多少,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个数字,意义不大。 姜觊略略倾身,端起茶几上的咖啡,纯浓的苦咖啡,糖包就在盏旁,他一粒也没放,他习惯喝这样高浓的咖啡,因为浓郁的苦涩,能叫人始终保持清醒。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大提琴独奏完,钢琴低缓浪漫的音节又扬起。 男人似思索般凝神听了一会,开口,并没有回答希望赔付多少。 “我记得还在念大学时候,学校里有个男生造谣滋事,给被造谣的同学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于是,我找到那个男生,最开始,我请他不要再散布谣言败坏别人名声。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没用,谣言越传越烈,几乎整个大学城都知道了,然后,我再找到那个男生,我没再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打了一顿。” 男人笑笑,抿着咖啡,头也未抬,“我本科是学医的,知道打在人哪里最疼,知道人哪里的骨头最脆弱,又不会致命,打完他之后,我警告他说,‘没有下一次,有,我就打死你’。” 盏中最后一滴咖啡饮尽,姜觊抬手,指腹慢慢的抹去唇峰残留的一滴渍液,“那个男生后来吓得休学半年没敢来上学,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要最快最直接的达到目的就要一击致命,让对手永远不敢再有下一次。所以,要索赔多少,我想程律师会比我更有预期。” 男人双手交叉随意的搭在膝上,身体放松的倚着沙发,他平静的说着狠绝,神色是淡然,甚至是温和的。 程茗突然想起他先前说的,他不是要打垮对手,而是打‘死’。 所以,他不在乎对方能赔多少钱,对方有多少,他就要多少,总之,是一个叫对方永远不敢有‘下一次’的数字。 男人手段凌厉到,不近人情! 程茗深深的看向对面,不得不说,这样外形出众又有魅力的男人,实在是太惹人心动了。 “waiter。” 程茗微微发怔间,姜觊已抬手示意买单。 分卷阅读42 有服务员上来,刷卡签字,很快结完账。 “给我开张发.票。” 姜觊说完,服务员.有些意外,来点下午茶的客人多是休闲聊天,非商务用餐,很少有人想起来要发.票。 他想了想,除了已给的银行小票,又打了一张结账的流水单,把看着很像发.票的小纸双手递出。 姜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收下了。 他刚刚在手机上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搜到了周氏餐饮公司的官博,周太太还真是‘别出心裁’,官博上现在正置顶着那个断章取义的泼水视频,一个小公司的官博,粉丝也不过才一万多,转发居然过万了? 姜觊仔细看了眼微博的内容,发现居然是有奖转发,抽餐厅免单? 很好! 姜觊看完之后,顺手把周氏官博上关于餐饮公司详细介绍复制了下来,切进另一个屏幕直接粘贴上,然后输入他就餐的这家分店的详细地址,拍了抵发.票给他的结账流水单。 最后,他把图文资料分别提交举报给晋城市稽查局和东城区税务局。 税务局以票管税,因为很多人用餐后没有要发.票的习惯,所以餐饮行业一向是偷税漏税的重灾区。 他记得昨天那个周太太临走前在他面前很傲慢的说,她们周氏公司也不怕谁的。 他今天特意选了周氏餐饮的一家分店,既然人家都说不怕谁的,那就请税务局来查查吧。 姜觊做完这些,看了下时间,四点半,从这里开车回去,半个小时,如果遇上堵车可能时间还有点紧张,想着,他很快起身。 “姜觊,反正快到晚餐时间了,刚才是你请的,不如,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程茗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程律师不用客气,我的委托还要请你多多费心,律师费我会打到你账上。” 程茗还想再说什么,姜觊已套上外套,拿上车钥匙,他又低头看了眼腕表,朝程茗道: “抱歉,我可能要先走一步,女朋友快要下班了,我得赶快回去接她,昨天就没接到,她这两天心情不好,对我意见很大。” 姜觊说着无奈笑笑,程茗瞪大了眼睛,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姜觊,你,你有女朋友了?” 男人边说边走,头也未回。 “正在追。” ☆、18 奔驰赶在周五下班兼车流高峰前回到了东城区支行。 姜觊回到大厅时,坐地钟刚好指向五点,现金区还在匆忙的作日结,他扫了一眼,并未在玻璃后看见闻心的身影。 停了两秒钟,他才想起自己昨天把人借调到了信贷部,那她今天应该不在现金区了。 这个时间也不过才刚下班,姜觊估计她应该还在更衣室换衣服,于是便坐在大厅的连排座椅上等人。 等候区平常都是客户坐的位置,正面对现金区,此刻也早就没人了。 几个正在盘账的小姑娘看见副行下班不走,一反常态的坐在大厅,看样子像是在等人,不禁一边点钱,一边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现金区的防弹玻璃隔音效果极好,但奈何有个窗口的扩音器忘了关,那八卦的内容的便也声音不大不小的传了出来。 “今天来的那个女的,你们看见没有,是不是副行的女朋友啊?” “看到了看到了,她跟副行一块离开的,哎呀,这么帅的副行,这么快就不属于我们了么!” “那女的跟副行在楼上单独呆了多久啊?” “我记得那女的下楼的时候,心心姐正好跟她迎面撞上,算算时间,好像……怎么也有一两个小时吧嘿嘿……” “哎呀,你们的想法太邪恶了,等过两天我们跟心姐打听一下,没准那女的就是一客户呢……” “不可能,你见副行亲自接待过客户?” “昨天跟心姐吵架的女人不就是……” “切……” 一阵群嘲声漫过,暧.昧不清的低笑又传来,姜觊皱了皱眉头,朝女更衣室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除了还在等款车的现金区,其它部门已经基本下班了。 姜觊又等了一会,终于坐不住了。 “没看到闻主管离开,我从下午好像就没在大厅看到闻主管了。” 保安师傅回答的十分肯定。 姜觊点头,转身去了综合办公区,闻心的台席卡还在办公桌上放着,但办公区根本没人。 姜觊低头划开手机,点进微信,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昨天发送的消息。 他按下语音通话,原本寂静的办公区突然响起手机嗡嗡的震铃声,紧接着,微信请求通话的音乐响起,一个套着小怪兽外壳的手机在隐藏的键盘托上震动着。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黑户一样的头像,头顶顶着两个字:撒○ 像圣经中的异教徒,神秘中又带了点邪恶感。 分卷阅读43 姜觊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了十几秒,要不是他十分肯定请求通话的就是自己,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备注,什么时候从闻小心的最大债务人变成了:撒○。 撒字他知道,但那个闷骚的红圈圈是什么意思? ☆、20 拧眉看了十几秒,所有撒字开头的词组在脑子里滤了一遍,姜觊恍然失笑,撒旦? 他还是比较喜欢‘闻小心的最大债务人’。 嗯,有一种独属感。 姜觊忍不住想点进去看看,手机的主人都给别人备注了什么奇怪的昵称,奈何屏幕一灭,指纹解锁失败才提醒他,这手机的主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 手机都没带走,总不可能徒手开单车吧? 这么一想,姜觊决定回办公室调大厅的监控。 在360度监控无死角的银行就这点好,不用担心丢东西,更不用担心找不到人,时光随时重播给你看,还是声情并茂的。 闻心拍完桌子说要举报,老戴问她准备举报给谁?画面宛如静止般停顿了三秒,她开始走出办公区。 老戴:“闻主管,你也要早退旷工啊?” 闻心:“我也要上楼,上楼睡觉!” 要上楼睡觉的人一口气爬上了四楼,监控中,最后的人影消失在了门前名标为姜觊(副行长)的办公室外。 高管的办公室是东城区支行从一楼到四楼,除了厕所和更衣室以外,唯三没有装监控的地方,但门外的监控拍的十分清楚。 所以,他一路驱车赶回,又在一楼等了她半个多小时,她居然在他办公室睡觉? 冬日的夕阳绝对不眷恋人间,江河西下一般,很快便只余天边烧得似烈火一样的余烬。 玄关隔断后的休息室,百叶窗即便还半开着,光线也早黯淡了下去。 姜觊的手在将要打开灯的开关时,停住了。 黑色的沙发里,他平常躺下腿都伸不直的地方,正蜷着一个纤瘦的身子,小虾米一样,把沙发填得满满当当。 这沙发的长度,她睡倒是正好。 可能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枕头,皮质又有些凉,她有些不满的拿小手垫着脸,本来瘦削的脸颊被这么一托,像婴儿肥一样嘟着,有点可爱。 要不是看她睡得这么甜,姜觊是真想把人给拎起来。 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在他走的时候随手关掉了,几个小时过去,现在已经明显能感觉到寒意了,而她就这么‘豪放’的睡着,什么都不盖? 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撒旦的死亡凝视,小虾米的脚缩瑟了一下。 高跟鞋一个歪一个正的躺在沙发下,因衬着工作制服,即便是冬天,她脚上穿的仍是短丝袜。 黑色的纱丝裹着冷白的肌肤,玉骨纤筋一样的脚面随意交叠着搭在沙发尾,脚踝在裤口半藏半裸的暴露在空气中,脚侧纤细的筋骨一路向上,将玲珑的线条隐在了看不见的风景中。 姜觊盯着她不安分的脚,眸子暗了暗。 空调打到制暖,外套褪了下来把人从脚往上盖,屋内安静的除了暖风沙沙的声音,就只有眼前这一团柔软的呼吸声。 姜觊半跪在沙发旁,看着女孩耳边细碎的发丝不经意的松散了几缕,滑落在精致的侧脸上,随着呼吸唇前摇曳,偶尔一根沾在唇角,他伸手替她捻开。 樱红的色唇发痒似的抿了抿,然后轻轻舔了一下。 湿软的触感刹那如电击般从男人指尖直钻心脏,像带着钩子,让人不自觉的,心乱。 姜觊本来要收回的手就那么定住了,指尖轻轻落下,延着她唇角缓慢的划过,感受那娇软的所在,慢慢的,仿佛不餍足似的,他有一种强烈的,用唇代替手去感受的欲.望。 喉骨微不可见的抑动着,他单手撑在沙发边缘,慢慢低下身。 闻心如果此刻睁开眼,定能看见男人快要溢出眼眶的温柔,但她睡得很沉,沉在一个冗长梦里。 时光像黑白的长镜头,一镜到底,欢乐的时间总是眨眼一隙,一到那难熬的几年,就好似钝刀剁肉一般,一帧一帧的给你回放。 其实,像昨天那样被人围观热议又拍照,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 大二上半学期,那时候,闻心外公刚检查出尿毒症,这样的病得来就是烧钱的,她知道,但她即便是打工兼职,也一直保持着能拿下一等奖奖学金的优异成绩。 那年大二一开学,在评上半年的奖学金之前,闻心主动去找了当时的辅导员。 那时候,一等奖奖学金是5000块,但励志奖学金有8000块,足足多了3000,超过她一个月兼职赚的钱了。 于是闻心去找辅导员,她想申请励志奖学金。 她知道国家励志奖学金有额外的要求,不光要成绩优异,还要有过特殊贡献,比如受过县区级及以上的表彰,或者拿过同等级别的奖项,除此之外,学校还会保留一两个名额给特困生。 分卷阅读44 她想用特困生的身份申请励志奖学金。 年初母亲乳腺癌的死亡证明,和年尾她外公尿毒症的诊断证明,加上一封言辞恳切的申请书,三样一并交给了辅导员。 闻心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她那个四十刚出头就已经地中海的辅导员,听完她悲惨的遭遇,连仅剩的几根头发都恨不得跟它的主人一样声泪俱下。 最后,辅导员用老母亲一样的眼神拍着她肩膀说:“闻心同学,你安心学习,学校一定会全力帮助你。” 一个月后,闻心顺利的拿到了8000块钱的奖学金,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除了奖学金的帮助,学校的‘全力’,还有这么个 ‘全力’法? 大学城里,名校比邻,晋城市教育局引资盖建了当时在全国规模最大的大学城图书馆。 各高校凭学生卡皆可入内,论人流量堪比大学城里的CBD。 而就在励志奖学金批下来一周后,在校领导的强烈关怀与辅导员的积极促成下,闻心跟开新闻发布会似的,头顶着‘关爱特困同学,资助莘莘学子’的横幅坐到图书馆的大门口。 尊敬的辅导员老师,您这个‘特困’有歧义您知道不?尤其是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 红布把两个瘸腿的桌子覆上,闻心坐在绝对的C位,面前还摆着一个喇叭和两个校方专门为她定制的超大型收款二维码,一个微信,一个支付宝。 其实,闻心倒不是觉得有多丢脸,但捐款这事吧,她认为应该全凭自愿,你要强迫人家捐,那就失去意义了,可她看见连在风中头发都没什么存在感的辅导员,还在卖力的拿着喇叭帮她宣传游说,她也实在不忍心拒绝。 同样在十二月的季节,同样的冬风凛冽。 图书馆的台阶很高,冷风在她耳边呼呼的刮了一天,而她那一整天都跟明星开忏悔发布会似的,低着头,任晋城大学城无数个学生交头接耳的拿手机对着,也不知道是在扫码还是在拍她。 不过从结果看,多半是在看笑话。 支付宝里有多笔一分钱的支付,总共加一块不超过50块钱,闻心估计她到市中心的天桥跪上一天也能跪到这么多。 支付宝是这样,微信就更过分了,一天内多了无数个请求加好友的信息,验证消息发的堪比情.色露骨,甚至还有让她直接报价约炮的。 约你妹的炮啊? 闻心气得把那个发约炮信息的人好友通过,然后发送,祝阳痿早泄!再拉黑。 好像就是从在图书馆求捐款那天开始,没过多久,大学城里关于她被包养的传言就跟流感似的传播起来。 呜呜呜,一想到这个,闻心就气得不行,那些人好坏的,每天发各种加好友的信息问她多少钱包月? 她从那以后陌生的微信一概不加,而且一看到这种消息就恨不得顺着无线网把人揪出来打一顿。 啪!姜觊脸上落下一个不重不轻的巴掌,在他还没来及一亲芳泽之前。 ☆、19 一张英俊的侧脸偏离原来的方向定格了几秒。 姜觊喉头滚了滚,在没来及确定沙发里窝着的人是睡是醒之前,脖颈又被一个柔软的手臂一勾,下一刻,他就被以锁喉的姿势抱住。 睡的迷迷糊糊的人蹭了蹭他的脸颊,这沙发睡着一点都不舒服,没枕头,更没抱枕,她在家每天晚上都这样抱着皮卡丘睡的,毛茸茸的,可舒服了。 可能是感觉手上这个真皮的触感也还不错,她就这样抱着,像女孩晚上怕黑抱着小熊睡觉一样,极眷恋的,口中还在呓语着什么。 姜觊凑过去听,隐约听见两个英文字符…… 如果说在图书馆门口卖惨是闻心此生不忍再回顾的事,那么,她一生也难忘那一天,给她已千疮百孔的心带来过怎样的慰藉。 虽然,这份慰藉迟来了两个月。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邮政汇款更慢的么? 有,邮政汇款投递单。 闻心收到那张汇款单时,单子的正面几乎被拿固体胶粘住的,两张十分简陋的投递回执给占满。 两张回执上都草草的写着几个字:投递无人 从时间上来看,第一次投递应该是在图书馆卖惨的两周之后,恰逢周末,她忙着兼职,确实不在学校,第二次投递,距离第一次又隔了一周,正碰上期末考试,紧接着就是寒假。 直到第三次,寒假返校之后,闻心才辗转收到了那张汇款单。 听投递员说,汇款单因涉及到钱财,跟一般快递不同,不能请驿站代收,且只投递三次,如果三次皆无人签收,就需要收款人自己去邮政网点查取了。 在那之前,闻心从来没收到过汇款单,还是那种最慢的地址汇款。 出生在这个信息化爆炸的年代,出门不是你扫我就是我扫你,一秒收付,哪还会有人花钱去邮政汇款啊? 直到投递员让她实名签收,她都仍在怀疑,是不是弄错了。 小 分卷阅读45 心翼翼的把沾了污渍的回执小票撕掉,那是闻心第一次见到取汇单,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纸张比超市的购物小票大不了多少,小小的一张,浅浅的草绿色印刷,整个单子都给人一种很淡的感觉,就连打印的墨迹都是淡淡的,可以想象得到那种老式针头打印机,拉锯子似的吱嘎吱嘎的在耳边响。 取汇单上的内容很简单,姓名,金额,地址,收款人是闻心,汇款人栏却只打了两个字母:TT 收款人的地址是她所在的金融系,但汇款人那一栏却只有大学城三个字,地址也无从得知。 除此之外,这张匿名汇款单上唯一吸引闻心注意的就是附言了。 后来,闻心带上身份证去邮政银行取汇的时候才知道,地址汇款可以免费在附言栏留32个字。 而她的那张取汇单上打着这样一行字:No can,but will 没有可不可以,只有愿不愿意。 闻心当时看到这行字时,一度有些哽咽。 那还是她大一的时候,在大学城联办的英语角上怼外教时曾放过的豪言壮语。 那么骄傲的一个女孩,在那一年的暑假之后,再也回不来了。 但你遗忘掉的,有人会帮你记得。 两天后,闻心拿着取汇单去到邮政银行,她本想问问看能不能查到汇款人,结果到了柜台才被告知,金额在10000以下的汇款是不需要汇款人提供身份证的。 也就是说,无法查询到具体的汇款人,且她的这张汇款单特意只汇了9999,少汇了一块钱,很明显就是为了避免提供身份证。 闻心当时有些迷茫,这样一笔钱对于还是学生的人来还说,绝对不是小数目,但当得知如果选择取汇,取汇单就会被收走的时候,她犹豫了。 柜台的工作人员看她是个小女孩,什么都不懂,好心又问了一句,钱到底取还是不取?取的话,签个字,钱就可以拿走了。 也是,凭票取款,哪有拿了钱还想保留票的权利? 99张粉红色的毛爷爷在点钞机上哗啦啦涌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闻心耳中。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她得做三四月的兼职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可有些东西比钱重要,譬如这份心意,这份小心翼翼的维护她自尊的心意。 闻心把取汇单折好,和身份证一起放到了书包的最里层,跟柜台的工作人说了声对不起,最后离开了。 这钱她不想稀里糊涂的取掉,柜台说查不到具体的汇款人,但是可以查到汇出机构,同样是在晋城大学城的这家邮储,也就是说,两个月前,那个人也是在这里填下汇款单,向窗口递进了一万块钱。 闻心迈出邮政银行后,背着书包在街边路口站了很久,大学城里人来人往,红灯切绿灯,无数的人漠然的从她身边走过。 红灯再次亮起时,马路那边又只剩她一人了。 这世上,谁也不会为一个陌生人多停留一秒。 闻心突然很想在人海中找到那个人,她知道他就在这个城市,和她一样在大学城里念书,他此刻或许也刚下课,他下一刻或许也跟她一样准备去图书馆。 闻心也不知道是她收到取汇单太迟,还是对方刻意隐瞒,她在大学城打听了很久都没有消息,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想起来,登陆了晋城市的高校论坛,在附近的几所高校网页内搜素用户名。 为减轻数据库压力,晋大高校论坛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用户名不允许重复注册且一毕业即清号。 终于,闻心搜索到了一个完全吻合的人,用户名也叫TT。 这个男生她认得,大一联谊会的时候,那个‘你有我没有的’游戏玩到最后,对方队还剩下两个男生,除了姜觊,另一个人就是他。 医科大,唐霆。 * 唇上掠过一丝凉意,像清清冷冷的玉质在抚摸,还挺舒服的。 眼眶有点湿,好像不光眼眶,鼻涕也忍不住往外流,闻心不知道自己是真正睡成了那个成语——泣涕横流。 她揪着皮卡丘往怀里搂了搂,还顺便往他干净的衣料上蹭了一把,想把这些湿哒哒的东西都抹掉,然后,她把皮卡丘扔掉了。 扔掉皮卡丘之前,她还拍拍他脑袋,晕晕乎乎的想,等妈妈帮你洗白白了再抱回来…… 周五下午向来是银行一周里人流量最少的时候,不光客户少,同事们也一个个忙着下班迎接周末。 下午四点不到,四层楼就安静的跟过年似的。 叶云一到周五从来是有异性没人性,下了班是绝对不会喊上闻心一块回家的。 因为银行到处都是监控,且办公区非本行工作人员不得入内,安全性很高,所以,除了现金区和资料室,其余办公室重要文件入保险柜,但门,都是统一不上锁的,包括两位行长的办公室。 所以闻心看见某人带着美女旷工早退之后,就一路爬上四楼,不是她胆肥的敢上大 分卷阅读46 boss办公室睡觉,好吧,当时气哼哼的人胆子确实挺肥的,她一肚子的火都还憋着呢,对某人很有意见! 人,她不敢睡,办公室,她还不敢睡么,反正他都走了。 闻心在快下班的时候跑上楼睡觉,是抱着五点一到,这整座银行大楼都是她一个人的想法,连做梦也没梦到,有人会杀回马枪来找她。 她更没梦到的是,她一睁眼就看到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双更,第一更在早九点 ☆、一更 唐霆? 闻心看到眼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顿时有一种被雷击中的感觉,不不不,是被奖金池滚到两个亿的超级大乐.透击中的感觉。 昏昏欲睡前黑色的皮沙发,转眼就变成白的刺眼的墙壁,输液室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手上的输液管还在一滴滴的滴液。 闻心确定,她现在在医院。 “汤缇(唐霆)。” 一开口就是公鸭嗓,闻心更确定了一件事,她昨天就开始感冒了,好像还挺严重,要不然怎么一睁开眼天都亮了? 男人没听清这位女患者在说什么,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挂在输液架上的输液清单,朝旁边跟着的实习医生说:“患者重感冒加高烧,发烧会引起心跳加速,胸闷气短,所以药液里要添加xx成分,现在烧应该已经退了……” 他这是早班查病房? 男人说着手伸了过来,闻心见状跟个企鹅宝宝似的,乖乖的跪坐在床边,还把脑袋往前他手前送了过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气氛有点尴尬,因为她的脑袋好像挡着什么东西了。 一个眼尖的小实习医生迈上前两步,把床头的病历本拿了过来,“唐医生,给你。” 闻心:“……” 唐霆看了她一眼,笑笑:“光吊水可能不行,病历上只有输液清单,没开药,你嗓音还有些嘶哑,我给你开些消炎药……” 闻心等投喂的姿势乖巧点头。 唐霆边说边在病历上写,正在给闻心拔针头的护士听到后似想起来什么,揭开口罩道: “对了唐医生,昨晚急诊的病人多,值班医生忙不过来,这一床的家属说只输液就行了,不用医生开处方药,药他昨晚就已经买好了。” 唐霆略诧异的看了眼闻心,闻心更诧异的看了眼枕头旁放着的一袋子药,还真是该有的都有了,连医生没说的都有。 家属?闻心绝对不会以为,她那个早就再婚的父亲会有闲工夫来她这刷存在感。 叶云来了?难不成老戴? 啊啊啊……到底是哪个人冒充她家属,居然妨碍唐霆给她签名? 病历还了回来,闻心不想接,她想把小病历本捧着送回去,她觉得她还可以再多吃点药的。 “回去后按时吃药,注意保暖,饮食清淡。” 唐霆说完阖上笔放进口袋,准备离去,闻心捧着病历,还保持着企鹅宝宝的神情发呆。 就,就这样走了? 他是没认出来她,还是不记得她了? 她找了他整整半个学年,从大二到大三,直到听说他已经在她收到取汇单的那个月,去了国外留学。 可那张取汇单她至今还收藏在身边,连同当年她对那个人所有的憧憬,陪伴了她那么多年。 “唐霆。” 闻心看着被自己揪住的白大褂的一角,抬头努力让声音清晰一些。 她的床位是最里面的一个,她要再不拉住他,他查完病房应该就要离开了。 终于,男人站住,回头看她。 这么个应该有人间岁月静好伴奏的,我终于找到了你,你也终于站在了我面前的时刻,闻心愣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十秒钟后。 微信二维码打开。 “唐医生,加个微信?” 唐霆盯着微信头像上女孩大学时的照片看了一会,又看看闻心,不知经过了怎样的回忆,他恍然低低的笑了一声:“闻心?我想起来了。” 终于,终于,终于! 闻心兴奋的在心里来了一个三连击,“唐霆,你记不得学生会联谊,我们还在一起玩过游戏,我是财经大金融系的,那年我大一,你大三。” “记得。” “我大二那年找了你很久,后来听说你出国留学了。” “……” “我以后能经常来找你么?” “……” “请,请你吃饭?” 唐霆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门外,有人拎着打包的皮蛋瘦肉粥,不知站了多久。 闻心捧着手机,心里快要撞出头的小鹿最后是被‘家属’给吓回去的。 唐霆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高大黑冷的身影站到她的病床前。 嗝!闻心看着皮蛋瘦肉 分卷阅读47 粥,还没吃,先打了个饱嗝。 这人是路过的吧? 他昨天不是还没下班就跟美女出去浪了么?怎么浪到医院来了? 闻心脑补了些奇怪的画面,突然发现男人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看得她有点……心虚。 看什么看,小心我举报你! 跟老傅举报你! 闻心抱着唐霆没写完的病历本,挺直了腰,刚在心里小声说了一句,蓦然间想起,她昨天在他办公室睡觉,怎么睡到医院来了? 她越想越没底气,腰杆子也跟着软了下去。 “把粥喝了,我送你回家休息。” 男人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闻心悄悄看了眼粥,就,就只让她喝粥? 正想着,隔壁病床传来一声轻笑,她看过去,老人满头银丝一边拧着毛巾给老伴擦脸,一边朝她笑道:“丫头,快趁热喝吧,这家粥很好喝的,我老伴有糖尿病,好多东西都不能吃,她每次想吃甜食,我就去买这个哄她,那家店离这还挺远,你男人昨晚一夜没睡,一听我说,一大早就跑去给你买了。” 闻心:“……” 大爷,他真不是我男人。 不过…… 一夜没睡? 闻心看了眼输液单,她一晚上居然吊了四瓶水,以前生病,只要还能苟,她是绝不会去医院吊水的,因为一个人吊水,输液输完了,连个帮你喊护士的人都没有。 难道,他昨天一晚上都在这守着她输液? 闻心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粥,又看向姜觊,男人放下粥以后,站得离她有些远,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眼腕表,“你慢慢吃,我在外面等你。” 想想昨晚好像就没吃,闻着真的挺香,闻心犹豫了几秒,埋头把粥喝完了。 喝完粥,她起身的时才发现,身上外面盖着的是医院统一的已经不能用白色来形容的被子,里面裹着她身子的却是一件又厚又软的毛呢大衣。 难怪她觉着这么暖和呢,男士的外套还带着清淡的香气,闻心鼻子不太透气都能闻出来,好像已经在她身边萦绕一晚了,很温暖的气息。 收拾好衣物,闻心拎着药准备出病房之前,不知怎么的,她拐进了洗手间,想照一下镜子。 闻心的长相属于那种化了妆反而显得太成熟,不化妆的素颜更像小仙女。 但是镜子里面的小仙女今天有点像小可怜,脸颊呈现一种病态的白,黑眼圈堪比没洗净的烟熏妆,就快要覆盖到她的苹果肌了。 天呐!她刚才就这样面对撒旦的么?太输气场了。 不对,她刚才就这样面对唐霆的么?太扣分了。 身上还穿着工作服,闻心从口袋掏出随身带的遮瑕膏,她虽然不常化妆,但银行对妆容有要求,所以基础的遮瑕她还是有的,她觉得至少得把黑眼圈遮一下。 调了一下肤色,她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原本扎着的长发,一觉睡的全散下来了,她拿皮筋把头发又重新扎了起来,换了马尾,又换了个丸子头,感觉和今天的状态好像都不搭,折腾了几遍,她又把头发散回去了。 嗯,那谁说的,长发垂下来显脸小。 这么磨磨蹭蹭的对着镜子照了一会,闻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一个要回家睡觉的人,这是要打扮给谁看啊? 洗手间的门终于开了,闻心有点郁闷的走出病房。 病房内只有两个病床,所以显得人还不是很多,但一走出房门,扑面而来的感觉就是,这世上除了银行和车站,也就只有医院有这么多人了吧? 走廊两道的座椅上排满了输液的人,闻心走出病房才发现她昨晚住的是VIP房,医院的床位向来跟炙手可热的演唱会一样,一票难求。 不提前预约的话,别说VIP病房了,连躺着输液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昨晚是怎么住进来的? 闻心顺着嘈杂往来的人流漫不经心的望过去,走廊的尽头,她一眼就看到了男人干净挺拔的身影。 冬日的阳光有一种轻薄的朦胧感,将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的意外柔和,可不知怎么的,她看见他就那样靠墙站着,完全没了那晚在会场上的挥斥方遒,意气风发。 修长的指尖猩红点点,他低头看着时不时散落的烟灰,身侧云蒸雾绕的烟气,更给他添了几分不易觉察的落寞。 算起来,这不知道是闻心第几次看见他点烟了,却从来没见他抽过。 仿佛觉察到她目光,姜觊微微偏首,指腹掐灭了烟头,朝她走了过来。 “走吧!” 男人声音异常平淡,甚至没看她一眼。 闻心抱紧了怀里的外套,莫名有点紧张。 不就是快下班的时候睡了一会觉么,他又没给她安排事情,她现在反正也是闲人一个,大不了…… 大不了她不举报他跟美女出去翘班了。 奔驰车里暖风吹着,气氛却冷到死。b 分卷阅读48 r   闻心偷偷瞄了眼面无表情开车的人,悄悄打开手机。 闻心:【老叶】 【我……】 叶云:【心心你终于也夜不归宿了哈哈哈哈】 什么叫终于?闻心想发个鄙视的表情,那边消息先发了过来。 叶云:【说吧,去哪浪了,猥琐偷窥jpg】 闻心:【我昨天在副行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叶云:【那沙发不是单人的么???不会挤么?猥琐偷窥jpg】 闻心无语的把叶云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理解了一遍,耐下性子解释:【不是,我今早醒来在医院里。】 叶云:【小岳岳惊jpg】 【办公室play那么激烈?】 【……】 闻心沉默扶额,几秒后。 【我开玩笑的哈哈哈,我就知道您老人家还没起床,您老一大清早被我这么一吓,醒了没?没醒接着睡吧!】 按灭手机,闻心认命的躺回靠椅上,歪着脑袋看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车窗明净如洗,隐约映出男人冷俊的侧颜,好看是好看,就是脸有点臭。 不就睡了一下你的小沙发嘛,至于么? 脑子里突然冒出叶云刚才不着边际的话,办公室play 闻心很纯洁的摇了摇脑袋,坐直了身子,小声嗫喏道:“姜副行,那个,那个……” 本来想谢谢他送她去医院,结果闻心那个了半天,低头看见膝盖上放着的一袋药,张口道:“那个医药费就当扯平了,我不要你还,还债了,你以后也不用,不用再送我回……” 你可以尽情的翘班去跟美女浪了! ‘赐你个花呗免还大红包’的话,叫闻心说的越来越没底气,到最后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路口红灯亮,据说刹车性能极好的奔驰猛然一个急刹,闻心差点没扑到挡风玻璃上去。 家字没来及说出口,就被旁边莫名阴戾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摊手!她说错什么了? 红灯转绿灯,一脚油门踩到底,奔驰叫车里的人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飚风的速度,闻心抓着门把手,听引擎轰隆隆的低吼的声,感觉都像它主人一样,语气不善。 “最近天气冷,你感冒还没好,以后我早上也过来接你。” 不是,怎么晚上的锅没甩掉,早上又来了? “我早上还要……” 还要跟你一样飚……电动车呢! 一个喷嚏打下来,闻心挢了一下舌头,公鸭嗓弱弱挣扎:“谢谢副行关心,我不要……” “闻主管要是周末还想上班呢,我不介意带你回办公室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否则,请尽快养好病,下周一到四楼报道,信贷部,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做。” “四楼?什么意思?” 一上午摆着一张老K脸的人在车停下时,终于挑了挑眼角,扭头看她,“闻心,你看不出来么?” 看出来什么? 闻心用眼神发出质问。 奔驰猛一停下来,车内显得异常的寂静。 闻心被男人看的有些发毛,已经偷偷摸到了门开关,准备倒计时闪退。 5,4,3,2,1,门开了! 走你! 窝草! 安全带忘解了! 闻心十分艰难的回头,男人倾身,慢悠悠的伸出手指,按住安全带的开关,吧嗒一声,安全带开了。 “闻小心。” 闻心刚站起身,闻声回头。 男人单手撑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倾下身,阳光延着车窗扫过,恰落在他看向她的一双眸子里。 那日周末,天气晴朗,风也温和,男人唇角上扬的弧度,还勾人的要命。 “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么?” “……” 车开走,闻心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二十秒后,奔驰很酷示范了一个漂移,急刹,倒车。 车窗缓缓降下,一袋子感冒药很有腔调的扔到她手上。 “按时吃药,我周一来接你。” 看都没看人一眼,奔驰一骑绝尘,还甩了闻心一脸尾气。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晚六点 ☆、二更 闻心独自在小区门口站了将近十分钟,直到确定奔驰不会再来一个三连杀的返场秀之后,默默的掏出手机,她本来想百度,后来想想,还是小粉红的姐妹靠谱。 于是,大周末的早晨,闻心拎着一塑料的药,蹲在楼梯口,十分认真严肃的发了一条求助帖。 主题:高冷禁欲的上司突然说在追你,怎么办?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分钟,一刷新就有了回复。 自古大哥真绝色。 一楼,chdy:【你性 分卷阅读49 冷淡?】 闻心:??? 一楼秒卒。 二楼,苹果:【帅么?】 闻心:【帅】 苹果:【欲么?】 这个……,闻心咬手指想想,回复:【欲吧,大概?】 苹果:【活好么?】 闻心:???? 二楼卒。 三楼,司空山:【他结过婚了么?】 闻心:【没】 【有女朋友了么?】 闻心突然想起昨天撞见的那个女人,犹豫了一下,【可能大概应该……还没?】 司空山:【前女友呢?】 前女友这个……她怎么可能知道,问这些干什么? 闻心:【摊手摇头jpg】 司空山:【他没经验?】 三哥人如昵称,高深莫测,一直在提问。 追人需要经验?闻心想想觉得有道理,顺手歪了个搂。 【经验很重要?】 司空山:【那取决于你是要栽树,还是要乘凉?】 哇塞,三哥有文化,不明觉厉,可是,她要栽什么树,乘什么凉? 闻心正想着怎么回,此层被强势插.了一层楼。 hoo:【艾玛老妹,男人一点经验都没有可不行啊,快给他递瓶急止糖浆。】 急止糖浆又是什么鬼?闻心没来及问,高冷三哥已经回了这一层。 司空山:【没经验也没关系,可以痛并快乐着。】 hoo:【楼上净瞎几把扯,妹啊,你听姐的,宁可男人阅尽千帆来温柔你一人,也不要当敬业的苍老师,手把手教。】 司空山:【亲手教,比较有成就感】 hoo:【等他有成就了,成就的就不知道是哪个女人了。】 闻心的求知欲破灭,此经验,非彼经验。 三楼就不卒了,看样子也卒不了,留给二位老师互相指教吧。 闻心本着一颗求助的心,接着往下看。 四楼,芋圆:【划重点,‘突然’这个词很值得玩味哦!】 【小姐姐在什么单位啊?】 【是不是经济效益不好,快要破产了。】 【然后你上司没有钱,就只能用爱来供养一个崽】 【又或者,你心狠腹黑的上司在暗中谋划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你是掉进他温柔陷阱的小白兔,而他手中的网,已经开始收紧】 芋圆正在输入…… 谁说小粉红的女人没有想象力的? 前面回复耽误了一些时间,刷到四楼,四哥已经不甘寂寞的脑补了一出腹黑总裁虐心虐肺强制爱的大戏。 闻心重新看了眼自己发的帖子,突然这个词,她觉得用的没问题,就是很突然啊! 闻心:【银行暂时应该不太可能破产】 【作为行长,他应该也不缺钱】 闻心刚回复完没几秒,略过下面的十几楼,几层新楼直愣愣的刷了出来。 【楼主和上司都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啊?】 【你上司居然不用去追信用卡,追贷款,还有时间追你?笑得肚子疼jpg】 【不忙着追钱,追你,是真爱了。】 【楼主,其实你是不是……这个季度业绩没完成,你家行长追着你要业绩啊?问号脸jpg】 【年底了,天凉了,银行又开始出来抢钱了。】 这楼歪的好现实,她居然无言以对。 就在楼歪的闻心都快要忘了自己来问什么的时候,一层新的疑问楼突然刷了出来。 【楼主和你上司是同一个机构的么?】 【哪家银行能允许同一机构的两个员工在一起?】 【是楼主准备辞职啊,还是你那位行长上司准备调走啊?】 此楼一出,一波问号跟下饺子似的刷了出来,全是求科普的。 闻心看着手机愣了一下,脑子有种瞬间,瞬间…… 她也说不出来是那一瞬间的空白是怎么回事,像刚有人告诉你中奖了,立马又有人告诉你兑奖期限已经过了。 像银行这类特殊的金融机构,为了管控风险,不同岗位之间的职责是相互制约的,因此也就有了亲属回避制,所有新进行的员工都要签承诺书。 如果只是私下谈个小恋爱,可能管得还不是那么严,但要真在一起,乃至结婚,那是绝对不允许的,除非有一方调走,或有一方辞职。 她怎么发烧烧得连这个都忘了呢?而且,老戴他们不也都说了,那人是从英国总行调来扶贫的,顶多待一两年就要回去高升了。 所以,他逗她呢吧? 嗯!一定是因为她睡他沙发被抓包了。 没错,是这样!闻心揉揉脑袋,觉得自己该回去吃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求助帖里的昵称全 分卷阅读50 部取自评论区的读者ID,所有权归她们,侵删。 另,晋江是个神奇的地方,每当准备坑的时候都会有小天使出现,感谢鼓励或陪伴,第一次写都市,文烂,但一定会坚持写完,盼多年后再回头看,各位值得有姓名。 明晚六点 ☆、22 感冒药里也不知道有什么成分,吃下去就跟吃了安眠药似的,不光犯困,还叫人感觉很飘。 一到家叶云就开始不停的八卦办公室play,以至于闻心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时,感觉自己还躺在那个黑色的沙发上。 办公室里越来越冷,皮质的沙发更冷,她眼皮子重的掀不开,恍恍惚惚,落在唇上的气息像唯一的热源,滚烫的,极微妙的触感,引领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 一觉醒来一身盗汗,要不是发烧,闻心真要怀疑自己在梦里干了些什么。 而且她现在只要一睁眼就条件反射,老觉得有人跟下通缉令似的,开着车在楼下等她,真特么比上班睡过头了还要命! 如此浑浑噩噩的睡了两天,周一,闻心果然一下楼就看见那辆在梦里都追着她跑的奔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就当天天打奔驰上班了,就是这个月才花27块钱充的季度骑行卡有点可惜了。 做好心理建设,闻心坦然上车。 叶云因为最近暂代了她的工作,比平常走得早,她也不用躲着谁了。 车上一路无话,至少,闻心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车子刚开动没多久,姜觊就问她早饭吃了没,但她一上车就插上耳机装听音乐,他问她也装听不见。 早晨上班出行的高峰期,再名贵的豪车也一样给你堵成孙子。 不过说到这点,闻心不得不佩服,她上车后,这人居然逆着车流大军往城外开,吓得她以为他又要翘班,他翘班反正是没人管得了,但别拖累她啊。 闻心刚在心里小声骂了一句,男人耳朵跟开了光似的,自己解释了起来。 “我前两天送你回来的时候看过附近的路了,这样走最省时间,你早上能多睡一会。” 话音落,他方向盘一打,奔驰从绕城高速直奔高架,接下来几乎一路畅通无阻。 把直径绕道了成半圆,能不畅通无阻么? 行吧!闻心想想,奔驰的油不拿来浪费,也是漏,以后早上没准真的可以多睡一会。 介于此,两人在七点半之前就到了东城区支行。 下停车场之前,奔驰提前停下,闻心本来还担心他把车直接开下去,这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不是公用的,而是按入驻单位划分,也就是说一个单位的车基本上都停在同一区。 她要是在那从他车里出来,估计今天下班前就能上东城区金融版八卦头条。 车停稳,闻心扒着车窗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确定没有路过的同事之后,她刚准备下车,驾驶座上传来声音。 “上楼后帮我冲杯咖啡,我早上一般不喝浓咖啡,黑咖啡不加糖就行。” 黑咖啡都不加糖了,还不算浓咖啡? 不过,这话是在跟她说么? 他干嘛告诉她饮食习惯? 闻心没忍住,疑惑的回了一下头,哪知驾驶座上的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就在等她回头,无比自然的接着问道:“你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闻心眨眨眼睛没说话。 “你要是不知道想吃什么,我多买些回来给你选?” 还可以选? 自助早餐? 这个诱惑力有点大,本来不饿的,被他这么一说,闻心暗暗的咽了口口水,可一想到还要给他冲咖啡,算了。 反正带着耳机也‘听’不清,闻心决定装傻,她拿下左边耳机,摇头示意他先前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然后展了个不露齿的笑,“姜副行再见。” 今天一天都别再见了吧! 闻心说完又把耳机塞了回去,演技一流的转身,准备开车门走人。 “闻小心,你确定早上不吃了?” 极具有蛊惑性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好像还带了点笑。 闻心咬牙,刚站起来就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被扯住了。 她回头,等看清楚是什么时,瞬间小岳岳惊jpg “咖啡要90度的水,冲完帮我加块冰。” 男人中低度的嗓音充满了磁性,连大冬天加冰这么变态的要求,都叫人听着不忍心拒绝。 但在加冰之前,闻心只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一直装模作样戴在耳朵上,却根本忘记连手机的耳机的插头,正捏在某人手中。 * 黑咖啡加了五勺糖,冲得特别浓,要不是怕把二楼茶水间的冰箱弄坏了,闻心真想把刚冲好的咖啡放冰柜里冻一会。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三杯了。 早晨上班后,闻心先去 分卷阅读51 了二楼的信贷部,然后被告知去三楼找行助,她上了三楼,结果行助告知她直接去四楼找副行报道。 闻心没办法,从三楼又爬上四楼,她进了办公室,才知道他之前说的有很多工作等着她,是有多‘多’。 年底银行各部门都很忙,信贷部就更不用说了,收贷压力很大,不少信贷经理要出去催收,人手确实紧张。 但…… 闻心看着摞在办公桌上比她还高的文件,“我从来没审核过信贷资料……” 无论是公司信贷还是个人信贷,理论她是懂的,但理论和实操从来是两回事。 “只是初审,不难。” 姜觊坐在办公桌前,抿了口咖啡,连头也没抬,“不会,我可以教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闻心站着没动,又过了几分钟,姜觊再次开口,仍旧是看也没有看她。 “传统的个金和对公业务你已经很熟了,但信贷这块还需要弥补空缺,我想闻主管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是外资全能银行,不可能只拘泥于传统的存贷业务,投行IPO上市重组等等,我想这些不同类型的业务,闻主管多接触一些,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有好处。” 现在的银行业务已经早就不是传统的商业银行模式了,保险,证券,投资,各家银行都在向着多功能的混营模式发展,更不要他们这家老牌的外资银行了。 他讲的,闻心自然知道。 刚冲好的咖啡加了两块冰,早就不热了,男人又抿了一小口,舔去沾在上唇的咖啡渍,好看的眉峰皱了皱。 “还有问题?” 呵,没问题,你不觉得齁么? 闻心抱起厚厚的文件准备离开,刚转身就被叫住,她回头,见男人下巴朝外间抬了抬。 “不用下去,你的办公桌就在这。” “在这?” “你不是说不会,要我教你么?” 姜觊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抬头,压着笑反问。 闻心:“……” 她什么时候说过? 行长的办公室分三区,最外面的一间是会宾区,商务沙发办公桌应有尽有。 闻心可算是知道他前两天说的叫她来四楼报道了,办公桌都在这等着她了。 闻心趴在桌上,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咬着笔杆看堆成山一样的资料,努力回忆着高级财务里的四表一注。 这人真不是在报复她么,居然一上来就给她一笔这么复杂的公司贷款。 长时间看枯燥无味的数字很容易跑神且不自知,把借方贷方小数点后四位都验算了一遍之后,闻心的脑子已经飘到天花板上了。 男人的办公室她也算是熟悉的了,不仅来过,还睡过。 办公室内的陈设跟它的主人一样,利索,谨然。冬季阴雨返潮,整个东城区支行从一楼到四楼都透着股难言的霉味,他这里却依旧干净清爽。 不光干净,像会宾区这种专门用作商务洽谈的地方,居然连半点烟蒂味都没有。 不光没烟味,办公室里的气味还很好闻,好闻到,让人想睡觉。 闻心快要贴到报表上的脸是被里间办公室的脚步声给一秒‘扶’起来的,下一秒,她就端坐跟小学生一样,低头佯装看材料。 千万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内心疯狂摆手,一双男式的黑色皮鞋已经走到了门口,鞋尖却在即便迈出去前,好死不死的折了回来。 很快,闻心连眼皮都不敢抬了,头低的跟考试做小抄的学生一样,祈祷‘监考’赶快走。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偏缓慢的划过桌角边缘,在她握笔的手边徘徊,距离已经很近,可男人显然还在靠近。 闻心能感觉得到他慢慢倾下的身体,和渐渐笼罩下来的男性气息。 像……热烈的冷香。 很奇怪冷香为什么会用热烈来形容,可鼻尖满是他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时,闻心的感觉就是很‘热烈’! 且‘热烈’感还在不在的加剧。 颈后细细的绒毛都不争气的战栗起来,闻心不大自然的端正了一下坐姿,状似娴熟的翻阅财务报表,实则内心有两个小人在疯狂嚣叫。 哼哼!你,快走,看什么看,再看,我下次就拿糖罐给你冲咖啡。 呜呜!大佬,快说,这个报表复核得到底有没有问题,说了,我下次就不往你的咖啡里放那么多糖了。 两个小人吵得天人交战时,男人好看的手指尖在财务报表上慢慢的,用极折磨人的速度打了个圈,最后在桌沿扣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把一个空咖啡杯放在了桌上。 “再给我冲杯咖啡。” 闻心:“……” 呵!看来有人想齁死。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的文: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娱乐圈]by暮小西 娱乐圈的人都知道,综艺节目都是有 分卷阅读52 剧本的 被请去参加恋爱真人秀的萧洛琳也这么认为,然而这次算盘落了空 不仅没有剧本,看到自己的“节目男友”候选人时,她甚至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这不是她两周前才协议离婚的前夫景天杭么? 节目播出一段时间后,消息灵通的娱乐圈知名狗仔爆了个猛料—— 令微博上无数CP粉疯狂到哐哐撞大墙的落井下石CP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原地结婚 而是……原地离婚了?! 萧洛琳:你,你你离我远点,咱们已经离婚了! 景天杭:离婚?不存在的,老婆乖,仔细看看我在离婚协议上写的字 被抵在门上的萧洛琳睁开眼,在本该签署景天杭的地方看到几个大字“景傲天”?! 小剧场: 节目中,要求男女搭档用一种水果形容对方 景天杭望了一眼萧洛琳:“荔枝吧……” 主持人:“意思是外表坚硬内在柔软,内心却有些苦涩?” 景天杭抿了抿唇,一脸意犹未尽:“甜美多汁,看着高冷,其实单纯可爱。” 众人惊呼 转头再问萧洛琳 萧洛琳看了一眼景天杭:“甘蔗吧。” 主持人:“咳……是说,外形细瘦身材好吗?” 萧洛琳冷笑:“外强中干,在一起时候很甜,甜过之后吐出来都是渣!” 嘴欠腹黑招人烦影帝X口嫌体正直国模TOP1 ☆、jjwxc 第四杯咖啡加了六勺糖。 因为糖加太多的缘故,咖啡送进去的时候糖还没化完。 上午十点半,正是早上积攒的能量所剩无几,午餐又还没到的时候。 闻心送咖啡进去时,忍不住又瞟了眼摆满休息室茶几的早餐,这人居然真把各种早餐都买了个遍。 “饿了就进去吃,里面有微波炉,自己热。” 说话的人签着文件,头也不抬的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接送服务都包早餐。” 早上垫肚子的两个小面包早消化完了,干了一上午的活闻心才发现好多都是这人自己的工作,他既然找她来当苦力,她也不打算跟他客气。 休息室的茶几上已经快摆不下了,闻心毫不怀疑这人把中西早餐车上的一套全搬了过来,她瞅了一圈,选个了很久没吃过的手抓饼。 微波炉里叮一下,她坐在沙发上就吃了起来。 男人不知为何也端着咖啡杯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姿势很优雅的看着她。 闻心觉得这人要是真坐在伦敦泰晤士河边,品着咖啡看着金融时报,也丝毫不逊色华尔街名爵。 一杯速溶咖啡愣是叫他喝出了点贵族的气质来,就是不知道糖溶化了没。 “看设馍?” 闻心含糊不清的问。 姜觊扫了眼桌上余下的汉堡,豆沙包,以及起司和三明治,又看向天选的手抓饼。 “我在做个人的……厨艺评估。” 这人真是工作狂!闻心做了一早上的企业资产负债评估,现在听到评估两个字都条件反射。 “评咕结果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太甜了,咖啡只喝了一口,姜觊皱了两下眉头。 “可能还需要恶补一下。” 不知道要恶补什么,闻心又咬了一口手抓饼,接着问:“泥草上只喝嘎飞啊?” 黑咖啡燃脂,难怪他身材这么好。 不对,她突然想起来,他今天还喝了好多糖,hhhhh…… “唔,我早上喝咖啡只是习惯,况且咖啡什么都能配,至于吃什么,我无所谓,随时可以调整。” 姜觊说咖啡什么都能配时,闻心正嚼着手抓饼里包着的海带丝,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看到酸辣海带丝的时候,嘴角好像搐了一下。 “外卖的早餐,不健康。” 她都快吃完了,他说不健康? “那你早上有时间做健康的啊?” 闻心咽下一口,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姜觊随口‘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开始一声不吭的看着她。 “你又在评估什么?” 闻心有点无语了,她忙里偷闲吃个手抓饼,搞得跟被领导盯着加班似的。 “评估早起喂饱……呃,做健康早餐的可行性。”姜觊放下咖啡杯,“如果不用开车出去兜风,时间应该够的。” 闻心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更莫名其妙的觉得,说的好像有道理,这样的早餐虽然好吃,但确实不是太健康,手抓饼太油,她吃到最后都有点…… 有点…… 下颌慢慢被抬起,像是在评估手抓饼的味道似的,闻心看见男人一手撑着沙发,上半身突然向前倾,越过茶几,一只指骨分明的手落在了她唇角上,隔着指腹的薄茧轻轻的摩挲。 有点,有点痒…… 闻心忍不住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下一刻,男人修 分卷阅读53 长好看的手就明显僵住,连悬在半空中的呼吸都滞涩了瞬息。 闻心一脸无辜的抬头,对上男人微微暗了的目光。 不是说学医的都有洁癖么?有纸巾不用,徒手擦可真不像有洁癖的。 可她好端端的吃个手抓饼,怎么就吃出了点情.色的味道来? “姜副行?”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叫闻心想刚甩锅跑的念头就被扼杀。 糟了,是这人的行助! 闻心猝不及防的定住,连脚尖都不由得绷紧,虽说她上班时间光明正大的在领导的休息室吃手抓饼,但吃成这个姿势是她始料未及的。 休息室光线本就暗,又与办公区隔着玄关,半遮半掩的,只要她老老实实不动,应该不容易被发现,如果,他不继续保持这个一言难尽的姿势…… 闻心自暴自弃的想。 有人看穿了她不敢动,非但保持着向她倾身而来的姿势,指骨更变本加厉的扣住她下颌,用极折磨人的速度划过她唇瓣,捻去唇角沾的碎屑。 “嗯,说。” 男人喉结动了一下,嗓音懒洋洋的,听得闻心脸没来由的红了。 休息室光线即便再暗,可行助眼又不瞎,他保持这样诡异的姿势就算了,音色还分外的引人遐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里面干了什么。 行助停在办公区的门口,闻心也不知道她是一贯如此,还是看到什么奇怪的场景不好再走近,就此在门口停下了。 又过了几秒钟,闻心听见行助开始汇报姜副行这一周的会议行程。 不得不说,行长又怎么样,还不是忙成狗? 最后,行助询问了几家公司老总打来谈融资的约见电话,人,他见是不见。 行助的工作汇报完,闻心终于看见男人道貌岸然的坐回沙发上。 谁说这人没洁癖的? 连抽了三张湿纸巾,姜觊漫不经心的擦起了手。 男人手骨匀称,指节修长而分明,这样擦拭着,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但他就这么一边擦手一边盯着她看,不知怎么的,闻心竟从他那似笑非笑中看出了点不妙来。 年底了,天凉了,养肥的猪崽可以宰了。 “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闻心被说的一愣,恍然,对面男人虽然是看着她说的,但话里头可没有一个字是说给她听的。 “行里年底工作忙,你还要兼顾家庭,一定要注意身体,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多么体贴的上司啊! 闻心都要快跟行助一样要连连点头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又听见对面传来更体贴的语调。 “以后每周行程不用这么辛苦的上来汇报,交给闻主管汇总给我就行了,另外,我的预约电话,全部转到外间闻主管办公桌上,让她帮你分担一些,你也轻松一些。” “好的,好的,谢谢副行,那就辛苦闻主管了。” 行助自然是千恩万谢。 “嗯,不用谢,她不辛苦。”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么? 闻心防不胜防的看向对面,男人嘴角勾着笑,十分坦然的说完最后一个字,擦干净最后一根手指,她忽然有种错觉,刚才吃干抹净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六点 ☆、jjwxc 闻心忙得左手接电话,右手审资料,才恍觉,说好的包车包早餐呢? 她不就吃了他一个手抓饼么,工作量怎么就成倍的翻了呢? 不光工作量翻倍,她现在连准时下班都下很困难了。 年底等着放款审批的材料越堆越多,在连加三天班之前,闻心是真没觉得这人是工作狂,在跟着他连加了三天班,每天晚上一出办公室门,整个区行只有四楼还有灯光时,她觉得这不是工作狂,是丧心病狂吧? 她从来没见过只有领导在这加班的,关键是他加班,干嘛拖着她? 不过看在这几天每晚自助点餐,想吃什么任她选,而他只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评估的份上,她不跟他计较了,但是今天中午,谁也不能阻止她出去约会。 其实也不算是约会,闻心前几天加唐霆的微信时说过要请他吃饭,她昨晚想起来,鼓起勇气发信息打了声招呼,没想到唐霆秒回。 两人寒暄了几句,没等闻心切入主题,唐霆竟是主动邀请她吃饭。 饭是肯定不能让他请的,哪有还人家钱还叫人家请吃饭的,闻心立马提出由她来请客,唐霆那边也没坚持,爽快的答应了。 于是,一场等了将近七年的‘约会’就定在了今天中午。 闻心本来想把时间定在晚上的,奈何年底之前恐怕每晚都难逃加班的厄运,于是提前到了中午,好在她现在上行政班,中午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吃顿饭应该足够了,如果,她没听了叶云的建 分卷阅读54 议选择法式餐厅的话。 本来叶云建议订法式情侣套餐,闻心立刻就否定了,还有什么比不是情侣却吃情侣套餐更尴尬的么? 话虽这么说,但考虑来考虑去,居然只能选法餐,毕竟唐霆也才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应当已经吃惯了西餐,真整出个谢师宴式的满汉全席也不合适。 法餐就法餐吧,但情侣套餐还是免了。 闻心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真被服务生引进餐厅,一路走过,她才发现卡座里除了情侣还是情侣。 这么一来,她把餐厅订在这里是不是有点暗示意味太强? 其实她今天来的目的非常单纯,就是把钱还给唐霆,然后再好好感谢一番。 临近圣诞节,餐厅里飘荡着极富节奏的慢拍TripHop,连气氛都很有法兰西式的浪漫。 唐霆先于她到达,已经在预先订好的座位上等她了。 闻心也想早点来,奈何今天大佬在市行有年终总结会要开,她在下班前都要时刻准备着提交各种数据材料,一分钟都不敢早走。 不过也正是因为知道大佬今天忙的不可开交,顾不上管她,她正好出来放松一下。 正午时分,原本晴好的天气不知不觉开始转阴,进了餐厅,里外就像两个世界,管他外面的天气怎么变,用餐的环境依旧优雅舒适。 唐霆见她走来,起身给她抽椅。 说实话,闻心虽然懂得这些用餐礼仪,但懂是一回事,真有人给你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这种八百年不用一次刀叉的人,突然上演电视剧的女主才能享受的情节,还真有点别扭。 闻心不太适应的落座,不光用餐环境不适应,就连对面坐着的男人也让她有点局促。 总不能一上来就还钱吧? 可除了还钱,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是,两人本来就是陌生人,隔了一千多个日夜之后,依旧是陌生人。 这么想想,还有点小失落。 不过闻心的小失落很快就被精致的法餐给冲淡了。 美食还是不可以辜负的,这家餐厅的法餐不光精致,还出人意料的好吃,真想拍张图甩给大佬,以后加班的工作餐就按这个级别来。 不过要是能用筷子吃就更好了,她用不惯刀叉。 闻心正想着,对面一盘切好的牛排朝她递了过来。 “你吃我这份。” 啊?这……不太好吧。 闻心犹豫了一下,唐霆没等她说话,起身把她切的歪歪扭扭的一盘牛排跟自己的那份对调了。 闻心低头看着出自医生之手的牛排,莫名的觉得,要是由大佬来切,肯定是刀削薄片。 不行了,她又想甩图给大佬了,以后加班的工作餐也要按这种服务来。 甩图是不敢甩的,大佬这个时间可能连工作餐都还没吃上,她可不敢去送人头。 闻心正在脑内歪歪,唐霆放下刀叉,手顺着餐桌蓝绒丝的缎面,推来一个精巧玲珑的小盒。 “第一次给女生选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男人送女人礼物的排行榜,这个要是认第二,就没其它敢认第一了。 一瓶香奈儿香水被推到了面前,闻心顿了三秒,觉得这个礼貌性的问题是不需要考虑的。 她认真点头,表示自己很喜欢。 虽然她连这款是香奈儿几号都不知道,但甭管是几号,她是那种能把香奈儿放洗手间,打开瓶盖任其挥发,当空气清新剂用的人。 虽然叶云常嘲她暴殄天物,但她真的是天生的不爱用香水。 不过,礼物还是要尊重的。 闻心拿起香水的包装盒,仔细的阅读了前调中调后调,虽然也看不太懂,但她尽量表现出女生收到礼物时该有的欢喜。 开胃小食和前菜吃完,主菜还没上,已经快一个小时过去了。 法餐不愧是极致精细与浪漫的西餐头牌,奈何闻心享受得有点煎熬。 落地玻璃将街边的喧嚣隔离,中午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格外的暗,乌云压得很低,闻心低头看了眼手机,觉得要抓紧时间说正事了,哪知她没来及开口,对面唐霆先问道:“赶着回去上班?” 着急走是餐桌礼仪第一大忌,她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闻心立马摇头,刚摸到取汇单的手又从包里收了回来,听他问:“对了,听说你现在在姜觊手下?” 哦,唐霆不说她都快忘了,他跟大佬是同学。 至于唐霆是怎么知道这些,闻心没有细究,只点头称是。 而唐霆之所以会知道这层关系,是得益于上次在医院,他与老同学姜觊的一次不期而遇。 不得不说,他只是顺应这女人的要求加了个微信,但他那个老同学当时的反应,瞬间让他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鞋虽然破了点,但胜在模样精致,偶尔穿一次,体验一把,也不错。 分卷阅读55 ☆、jjwxc 唐霆曲指在餐桌上有节奏的扣了两下,不知在想什么,他抽了张纸巾朝对面人的嘴角拭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叫闻心不自在的往后仰了仰,学医的男人难道都喜欢帮一起用餐的人擦嘴? 上次大佬用手擦,她是因为怕被行助看见不敢动,这会她顾不上礼节,躲得极快。 好在唐霆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好像对她的反应也没太在意,很快就岔开话题问道:“银行年底工作很忙?” 是一年到头都很忙,年底更忙。 尴尬的小插曲之后,闻心重新坐直身子。 “年底现金流压力很大。” 其实唐氏算得上是她们银行的金主爸爸,不过这些闻心没说,毕竟她今天不是出来谈业务的。 但她没开口,唐霆先开了口:“有压力尽管说,我爷爷最近准备收购两家海外公司,条件还没谈妥,资金可以先在你们银行放一放。” “几千万不是问题。” “一句话的事。” “你其实不用这么辛苦的。” 唐霆说着忽的放缓了音调,沙哑带笑的音质在弥漫着红酒与鹅肝的空气中无端染了点不可言说的暗示。 闻心怔了怔,男人指尖摇晃着的红酒杯,一片彤红色的酒液淅淅沥沥的滑落,她虽然没研究过但也知道,看挂壁情况,餐厅提供的酒可能算不上是多好的红酒,以至于他一直捻在指尖玩赏,却一口没喝。 猛然有那么个瞬间,闻心觉得唐霆说那几句话时,跟AG集团的太子爷说2000万的资金包她平安夜一晚时的神色如出一辙。 餐厅里的音乐换了曲调,变得舒缓而悠扬。 闻心默了默,等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她顿时觉得自己可真是太能脑补了。 银行员工现在大概是太卑微,压力大是事实,缺资金也是事实,人家哪怕是施舍也是好意。 这么一想,闻心也没客气,笑着点头,心想万一到时候资金缺口真的太大,反正有大佬的同学这层关系,怎么也轮不到她开口。 第三盘主菜上来的时候,闻心已经第六次看手机了,法餐上菜的速度可太能墨迹了,两个小时了,菜居然还没上完。 距离上班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了,从这里回东城区支行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唐霆临时接了个电话离开座位,闻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无法,只能招手叫服务生先买单。 微信支付订单还要先注册会员,闻心也不知道现在餐厅哪来那么多层出不穷的营销手段,她急着结账,便索性把手机交给服务生操作了。 支付完之后,页面居然还蹦出来个分享并转发的按钮,她还没来及看清楚要转发什么,服务生已经替她点了确定。 行吧,她现在没时间顾这些,只等唐霆接完电话回来,她把汇款单交还给他,今天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闻心一边无聊的拨弄着手机,一边焦急的等唐霆,她已经想好了,等下打车回去,叫司机开快点应该来得及,万一真迟到了几分钟,反正大佬也不在行里,她悄摸摸的回办公室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实在不行,大不了晚上加班的活她多干点,把迟到的时间补上。 幸亏大佬今天不在,但一想到大佬今天在市行开会可能忙的工作餐都吃不上,她却在这里鹅肝鱼子酱,她那点仅存的侥幸心就有点小愧疚。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一定是大佬最近包车包餐的糖衣炮弹,害得她三观都不由自主的向他倾斜了。 她光明正大的利用午休时间出来跟朋友吃个饭嘛,心虚个毛线? 她又没早退,又没迟…… 一想到这,闻心的良心又开始循环不安了,早退是肯定没早退的,会不会迟到就不知道了。 也不知是三分钟还是五分钟过去了,唐霆没等回来,手机屏幕上微信朋友圈先蹦出了个点赞的提示。 撒○ 怎么想谁来谁,大佬居然给她点赞? 不对,闻心划动的小手一抖,她刚刚发什么朋友圈了? 闻心用万分之一秒的手速冲进朋友圈,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发的图文【法式轻奢情侣餐厅,分享我与男友的甜蜜时光】图下自动附言:我和我的他已经替各位体验过了,现在推荐给大家,圣诞节优惠更多,提早订位哦。 !!! 闻心盯着大佬点的那个小心心,盯出了点死亡凝视的感觉来。 她今天中午下班前特意发信息跟大佬说自己中午要休息,他开会如果需要什么资料,也请等到下午上班后。 话说的没毛病,现在也还没到上班时间,严格来说,还是属于她私人的休息时间,但就是莫名的……脊背发凉! 人生三大后悔莫及的事,继前段时间吵架没发挥好,今天朋友圈忘分组之后,又被抓现行。 没空骂无良商家,闻心用去上坟的沉重心情飞快的去删朋友圈,结果她还没来及删掉,大佬的 分卷阅读56 微信电话先进来了。 “闻主管休息好了没有?” 电波传过来的声音,又冰又冷。 闻心本来还想嘴硬一下,结果听到他下一句立刻懵了。 “还有十五分钟到上班时间,闻主管要是不想迟到的话,我在餐厅门口等你。” 姜觊挂了电话,靠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隔着玻璃看里头的女孩匆匆忙忙的往外跑。 车窗摇下了一半,豆大的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兜天的往下砸,他在这里看了有十几分钟,而他驱车从市行的会议室赶来这,也不过十几分钟。 半个小时前,他收到一张唐霆发来的照片,女孩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切好的牛排,笑得温柔可人。 附言:送上门来的,没理由不吃。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一波作收ヾ(^。^*) ☆、jjwxc 姜觊记得上次在医院见到唐霆的时候才警告过他,叫他离她远点。 这才不过几天,唐霆这是在嘲讽他,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按说冬天不该下这么大的雨,闻心出餐厅时,雨下的比依萍找她爸要钱的那天还要大。 奔驰真的就在餐厅门口停着,她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去。 车上的男人除了脸臭,没什么表情,但闻心几乎是刚坐上车一句话没来及说,引擎就启动了。 男人一脚油门踩下去,奔驰骤然提速,花白的雨水中,车子连踩着两个红绿灯交替的间隙,在晋城的大街上,开得风驰电掣。 其实,那个,她迟到几分钟也没关系的。 闻心抓紧了扶手,心惊肉跳的看着车开出了一段距离,才恍然想起来,她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太急,没顾上跟唐霆打招呼,不光没打招呼,她什么东西都没顾上拿。 不是,关键她没想到她一上车,他二话不说就开始飙车啊。 她的包还放在餐桌上,但包不是关键,关键是包里有取汇单,那个是绝对不能丢的。 “停车!” 本来就低气压的车厢内,随着这一声,刹时更静了。 奔驰没有停,速度只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心急了,“你快停车,我有东西忘在餐厅了。” “闻主管是预备上班迟到么?” “我……我必须得回去拿,我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丢的。” 底气不足,闻心声音小了下去。 奔驰分毫没有要刹车的意思,她干着急没办法,蓦地想起什么,低头拨通了唐霆的微信电话,只盼唐霆还没离开,可以帮她把包带走。 唐霆那边电话很快接通,刚喂了一声,闻心一个字都还没来及说,手机就被驾驶座上的人一把抽走。 男人像冷漠的独.裁者,问也没问她,直接把唐霆下一个要说的字掐断了。 车厢安静了好几秒。 “你凭什么挂我电话?” 鹌鹑一样在座椅上缩了一路的人彻底回过神来,顿时炸毛,用眼神杀瞪对面的独.裁者,却没想到对面的男人眼神比她还杀,显得她发的这点火,温顺的像个小猫。 “下车!” 声音比外头的暴雨下得还凶。 闻心被他吼得冷不丁打了个颤,既不知道车是什么时候开到东城区支行门口的,也不知道他发的是什么无名的火。 他挂她的电话,居然还跟她发火? 这种独.裁,制霸就应该*¥@+%¥~凸 闻心正用眼神疯狂diss,手机在这时递还了过来,独.裁制霸者看也没看她一眼。 “闻主管下次如果想用上班时间处理私事,请先执行请假手续。” “你还有三十秒的时间下车。” 奔驰车载的电子钟显示还有三十秒到两点半。 闻心在倒数第二十八秒时站到了车外,奔驰一个猛子在雨中掉头,甩了她一脸的雨水。 他说请先请假,她在他脸上只看到了‘假你尽管请,批准了算我输’。 踩着最后一秒上了楼,闻心默默在心里拉出了‘狗头铡’。 包是一个小时之后某人黑着脸带回来给她的。 她也黑着脸把包收回来,理也没理他,第一时间就去检查那张取汇单。 发现单子还在之后,她想起唐霆送给她的香水,默默的瞟了眼身上还滴着雨水的男人,没等她开口问,他先甩来一句话:“香水被餐厅当垃圾扔掉了,你要是还想要,可以去后厨的垃圾堆找。” 闻心:!!! “哦,也不一定在后厨。”男人双手插裤袋,长腿慢悠悠的往办公区迈,扭头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连垃圾都分类了。” 闻心:???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 想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既然香水都被当成垃圾扔掉了,她又什么 分卷阅读57 都没说,他是怎么知道被扔掉的是香水的? !!! 怀疑是被他扔掉的,但是又没有证据。 你说你扔掉就扔掉吧,还那么凶! 闻心脑内疯狂批.斗,手机微信在这时传来一条信息。 唐霆:【今天临时接了个电话,耽误用餐了,抱歉,平安夜换我请你吃饭,当是补偿。】 又是平安夜?? 唔,再过两天就是平安夜了,不过,平安夜恐怕也是要加班的吧。 闻心想了想,只回了句‘没关系’,其它的便没再多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燕欣营养液灌溉,明天加更 专栏新文求预收 ☆、一更 两天后的平安夜,出人意料的,穆行真的把半个月前AG集团新楼盘的贷款业务谈了下来。 离年底只剩一周时间,要完成这样的大的项目,肯定是要加班加点的。 如闻心所料,当晚,整个东城区支行从一楼到四楼灯火通明。 穆老女人上四楼邀功的时候喜不胜收,白捡了个这样大的便宜,她年终奖尾数直接多了一个0,能不高兴么。 闻心也不知道老穆上去说了些什么,她自从前两天跟那人冷战一天之后,第二天她就以业务不熟练为由,主动申请到二楼信贷办公区学业务。 早晨看到他车她也不上,蹬上单车净拣他车子开不进去的小巷子走,下班后更是拎着包就跑,反正这两天,她完美的避开了某人,就是不知道,他这会下来干什么? 按说二楼的信贷业务要先由三楼的审批岗审批之后,再交由他最终审核签字,所以二楼的业务并不由他直接负责,闻心很少见他来二楼的业务区,这会见他跟老穆一起下楼,竟朝这边看了过来。 “小闻啊!” 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得到,说话的人定是笑得嘴都合不拢。 直属行长点名,闻心也不好再低头装没听见,她“诶”了一声,从厚厚的档案资料里抬头。 “这次AG集团的新楼盘是小闻牵的线,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啊,业务能力都很强的,副行要多栽培栽培我们一线的小美女啊哈哈……” 老穆说完,站在身旁的男人神色淡淡的笑了下,没接话。 闻心更是没吭声,她绝对不会认为这个老女人会平白无故的抬举她。 果然! “小闻,安公子今晚给你订了一万枝玫瑰,花就在车上,他现在人也在楼下等你呢,副行,你看,今晚不是平安夜么,工作再忙也得吃饭不是,让小闻先陪安公子去吃个饭,顺便谈谈放贷的后续工作……” 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 平常上班连面都见不到,难怪今天下班了还这么殷勤的跑来,一句卖乖,一句讨巧的,说了半天跟拉皮条似的,也亏她说得出口。 闻心没想到她躲过初一,没躲过十五,她可宁愿加班,也不想跟安公子去吃什么平安夜的饭,更何况他车上还有一万枝过敏源,这么一想,她更不想去了。 闻心勉为其难的瞟了眼男人,他要是敢答应,她就立刻拉黑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也看了她一眼,待她仔细看过去,他视线已转向一楼,神色难辨。 “穆行,今晚全员加班,工作没做完谁也不许走,包括你,信贷不是闻主管的专业范畴,安公子有什么后续工作需要谈的,请他随时来找我。” 话说的一点面子都没留,老穆脸顿时黑了。 男人手插在口袋里,毫无情绪的说完,偏头看了眼窗外载着一万只蓝色妖姬的迈巴赫,慢悠悠的下楼,走了出去。 十二月的天色,晚上六点多已黑透,正是街边华灯初上的时候。 闻心趴在二楼的窗台往下看,其实安公子将近一米八的身形也算得上挺拔了,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一下车,两个男人面对面的站着,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安公子怎么看着都显得矬了半截。 男人站在迈巴赫前,双手始终插在裤兜里,距离有些远A*A*S*T*W,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两分钟不到,迈巴赫开走了。 就这么……走了? 闻心贴在窗户上的小脑袋还没来及撤走,男人站在车流灯炽的街边,脑后像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回头朝她看了过来。 这个城市的夜色仿佛在那一刻刚刚苏醒,男人一身白衬衫,黑西裤,不期然的,在彩缸一样喧嚣的夜市里,朦胧又干净。 隔着玻璃看不真切,却觉得他目光莫名的深切。 闻心愣了一下,立刻像做错了什么事,扭头坐回转椅上。 哼!这人前两天吼她的时候,可凶着呢! 她心虚个什么劲啊!烦躁! 闻心刚坐下,耳边就传来了共鸣声。 “烦躁!一年到头加不完的班。” “平安夜这么浪漫的日子,谁想在这加班啊!” 分卷阅读58 “完了完了,我刚才还想跟副行说,晚上约了男朋友能不能早点走,我想副行那么帅,肯定会答应的,这下完了……” “呵,你刚才没听见副行怎么说的么,发信息告诉你男朋友,今晚有一个比他更帅的男人会陪你吃工作餐。” “等等,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副行连AG太子爷的面子都不甩,A爆了么?” “……” 二楼尽头的茶水间传来议论声,闻心本来想去倒水的杯子,又有气无力的放回了桌面。 如果加班是件灭人欲的事情,那在银行加班就是件灭人性的事情。 随时随地,随时通宵。 闻心一想到前两天想还钱没还成,今天本来有机会再还的,她却要在这面对山一样的文件资料,顿时更烦躁了。 她拿起笔,心烦意乱的划着,手机在这时轻轻嗡了两下。 闻心暼了眼亮起的屏幕,微信消息来自唐霆。 【在吗?】 【我到你们银行门口了。】 到门口了? 闻心一时没反应过来,今天如期通知加班,她已经十分抱歉的回了唐霆微信,说加班无法赴约,没想到他竟然亲自过来了。 闻心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钟,确定自己没看错,后知后觉的往楼下跑。 “呦!我们银行门口今晚的豪车是一辆接着一辆,走了辆迈巴赫,又来了辆捷豹。” 穆老女人闲得没事干,又不敢走,只能抱着胳膊在门口看热闹了。 闻心一路带风的跑下来,头发都还竖着,就看见门口两个相对而立的男人。 “唐霆。” 她随口喊了一声,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朴灿烈老婆灌溉的营养液,接连两天两位小天使灌溉的都很多,受之有愧,营养液留给你们喜欢的热门的文,因为他们更需要,本文想起来过来看一眼就好,但依然感谢两位亲爱的。 这几天放假我会提前写好,存稿箱自动发,每晚六点,最后,中秋快乐! ☆、二更 场景惊人的相似,当年在KTV,她朝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这两个男生也是这样站在那里,用有些诧异的眼神看着她。 唐霆今天穿了一身Brioni秋冬新出的高定西装,剪裁合体,往那一站就很有身价的感觉,另一个男人…… 今年的初雪还没下,天气预报说明日有雪,今晚,还未入夜,零星的雪花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飘了起来。 男人仍旧是刚才那副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站在唐霆对面,单薄的衬衫领口微敞,他就那么站着,仿佛感觉不到冷。 “闻心。” 唐霆唤了一声,迈步走了进来,闻心这才回过神。 唐霆会来是她没想到的,她更没想到的是,他会带把Hilton酒店的心形牛排打包带来,连带着几十杯打包好的星巴克。 “你说加班,我过来陪你吃晚饭,顺道订了星巴克请你的同事喝。” 唐霆说的很随意,毫无杂质的嗓音像电视剧里的配音,完美的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闻心呆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可比捧一万枝玫瑰告白还拉风。 “我发现平安夜加班是考验男票的时候,我家那头猪死哪去了?” “看看看看,快拍下来发给你男朋友,好好学学。” “分手吧,下一个照这样的找。” “这特么还给不给其他男人活路了,幸亏我没女朋友。” “……” 东城区支行的四层楼几乎瞬间空了,加班的同事无论男女全都趴在二楼走道的栏杆上往下看,声音传过来十分清楚。 闻心脸不受控的红了,加班高调成这样她还是头一回,其实算起来加上体检那次,这也不过是她跟唐霆重逢后的第三次见面。 男朋友这种身份,肯定是算不上的。 闻心讪讪的看了唐霆一眼,他面上挂着笑,仿佛没听见似的。 在外面站了许久的男人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闻心再看向门口时,那里已空无一人。 行里的工作餐几乎是与唐霆同时送到的,同事全都聚在二楼茶水间,一边吃,一边窃窃私语的朝下看。 牛排是不可能端到二楼吃了,一楼综合办公区因为唐霆的到来,几乎瞬间清场了。 同事们如此识趣,闻心也只好跟唐霆独占着一楼了。 精致的刀叉餐具应有尽有,好像只差一盏烛光和舒缓悠扬的音乐,就又跟法式餐厅没什么两样了。 可惜今晚的牛排大概只有五成熟,一刀切下去还连着血丝,闻心实在是不习惯生啖牛肉,勉强吃了两口就没再动了。 “没胃口?” 闻心放在桌上的手忽然被唐霆握住,男人手指还似有意若无意的勾了勾她手心,挠得她不大自然往后抽了抽。 这个位置是她 分卷阅读59 在一楼的办公桌,一举一动,甚至连说话,楼上都听得见。 “不是,很好吃,我,我不太饿。” 手被抓着,闻心有点不知所措的摇头。 “今天有点唐突了,这顿不算,明天晚上下班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唐霆嗓音压得很低,说到最后,带了点暧.昧的意味。 闻心又不傻,男人主动邀请她一起过圣诞节,若说还不是情侣,只是普通朋友,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但这高速上的……也太快了吧? 是否她等了太久,在脑海中演绎过无数次的重逢,有那么点变味了? 闻心注视着唐霆,男人是标准的桃花眼,笑起来,眼里像盛着一潭春水,能溺死人。 像唐霆这样的,搁在学校里是妥妥的女生收割机,不像某人,眉眼自带疏离和冷淡,一看就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性冷淡。 二楼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也不知道是谁,闻心赶忙抽回手,胡乱点点头,趁机起身去派发星巴克。 一楼上二楼是个直行的阶梯,闻心刚转身,赫然看见楼梯的尽头立着个身影。 也不知道这人在这站多久了,还是手插口袋的姿势,只是嘴角多衔了根烟。 闻心记得,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远离办公区的光线有些暗,他身后的窗户开着,夜风将淡淡的烟草味丝丝缕缕的送来,她站在楼梯的另一头,隐约觉得,他在盯着她看,目光有点……危险。 要不是上楼必经之地,闻心觉得她大概不会去送人头。 “副行……来一杯?” 姜觊靠在窗口,一双眼睛隔着烟雾看着她,一动不动。 好半晌,他捻下嘴角的烟,暼了眼星巴克,“给我冲杯浓咖啡送到办公室,不加糖。” 闻心:“……” 又双叒叕喝浓咖啡,撒旦你早晚卒于胃穿孔! * 今年圣诞节过节的气氛比过年还浓,哪怕已到深夜这个时间,光彩黯淡的街市上,一闪一闪的圣诞灯依旧随处可见。 加班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这个时间在年底天天加班的记录中,不算是特别迟的,但闻心没想到,唐霆竟然在大厅等她等到了加班结束。 叶云很识趣的说会自己打车回家,甚至还告诉她,晚上可以自己睡,不用她回去暖床,闻心无语的在一群同事羡慕的眼光中坐上了捷豹。 临近午夜的街,比白天要安静许多。 今年的初雪到底还是提前下飘落在了平安夜,漆黑的天幕下,细密的雪沫碎玉一般漫天彻地的洒。 整个世界似乎都为之安静了。 捷豹车内更安静,闻心坐在副驾驶上出神的望着窗外,从白天极致的喧嚣中抽离,到了夜深人静,人格外容易陷入沉思。 当年,自从得知给她汇款的男孩已经出国留学,她每当累的不行的时候,总会幻想,他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在做着什么,她仰望着的这片星空,他会不会也刚刚看过。 有那么多的幻想,曾经期待着与他分享,那些日日夜夜无声的陪伴,好像已经深入到骨血的灵魂,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而今晚,这样的节日,这样应情应景的雪,还有座驾旁的人,全是她期盼了许久想都不敢想的,竟都在同一个时刻,为她所拥有。 拥有,却陌生。 从东城区支行到小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平常在那人车上睡觉的缘故,所以不觉得时间长,而今晚捷豹在小区门口停下时,闻心竟有一种终于到家了的感觉。 唐霆停车,闻心道了谢准备下车。 “闻心。” 解安全带的手忽然被男人按住,闻心转头,名贵的男士香水气息蓦地逼近,不知名的后调,有点刺鼻。 “送给你的,明晚穿上。” 一个精致的衣盒递到闻心手上,唐霆倾身抱了抱她,夹杂着浓烈的香水的气息吹在耳边,说到‘明晚’,男人嗓音明显低了下去,她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僵了一僵。 闻心抱着衣盒下车之后独自进了小区。 目送她走远的不光有唐霆,不远处,距离捷豹几十米的距离,足以看清前方车内发生的一切的地方,停着一辆奔驰。 车窗开着,夜色深浓,男人搭在窗外的手还落着雪水,指尖的烟,犹未燃尽。 ☆、jjwxc 捷豹车灯打亮,轧过薄薄的积雪,唐霆车没开出多远,后视镜里,两道雪亮的车灯猛然在他车后晃动。 来者车速极快,嗡鸣的马达声转眼间就在风中呼啸着逼近。 这样的阴雪天地上早就结了霜,再好的车车轮也容易打滑抱死。 敢在大马路上把车开得这样嚣张的,要么是车技极好,要么就是不要命了。 风打着尖锐的哨声,隔着玻璃都听的一清二楚,车窗外,一辆银灰色的奔驰饕风虐雪般飞驰而过。 分卷阅读60 唐霆还没来及看清车牌,前方车子越过他的之后,连灯都没打,车头就毫无征兆的偏了方向,朝捷豹逼仄了过来。 “操!” 唐霆大骂了一声,方向盘急打。 深夜的马路上并没有多少车辆,而这处,地面也不过刚刚落白。 骤然掀起的泥雪四溅,车轮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中,地上滚过四道清晰的车轮印,其中两道,几乎碾压着重合。 捷豹在路边被奔驰死死的逼停。 喧嚣过后是死寂。 昏黄的街灯下,树边的松柏被猛然旋起的风震落一地银白,半空的雪还在簌簌的飘,无声的观摩着这一地凌乱。 夜最深的时候,雪落成冰,气温已是极低。 车内外温差大,玻璃窗上呵着薄薄的水气,车内看不甚分明。 不知过了多久,奔驰的车窗外扔下一只被捻断的烟蒂,车门打开,雪地上,踏下一只男士的皮靴。 姜觊下车,隔着玻璃盯着车里的人。 捷豹几乎被卡死在奔驰与路边的防护栏内,连驾驶座的车门也打不开。 “我说谁他妈大半夜的不要命了,跟老子飙车。” 车窗放下,唐霆歪出半个脑袋朝地上啐了一口,咧嘴笑道:“行啊老同学,车开得这么野。” 雪沫漱漱的扑打在男人俊冷的五官上,姜觊立在车外,眸色阴沉,声音低冷。 “我说过,你想玩女人去找别人,给我离她有多远,滚多远。” 唐霆听完哈哈笑了一声,打开储物柜,低头点了支烟,打火机一扔,他懒洋洋的靠在车椅上,斜眼看窗外。 “怎么?她是你女人啊?” 风雪呼呼,窗外没有应声。 “你在医院里也看到了,是她拉着我衣袖不让我走的,送上门来的都不上,有点对不起智商啊兄弟,再说了……” 唐霆嘴角叼着烟,挑衅的吐了口烟圈。 “这女人在大学不就是有名的‘公交车’么,早他么就被草烂了,老子要不是看她脸还没长残,身材也还不错,才勉为其难……我操……” 唐霆话没说完,捷豹的车厢猛的晃动了一下,安全带没解,车里的人半个身子就被从车窗拎了出来,抵在车体上。 一米八的身高,上半身在车外,下半身还夹在车里,嘴上的烟也斜着,看着滑稽又可笑。 姜觊颌角微微紧绷,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向来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还在英国总行投行部做收购案时,他就曾一声不吭的一夜间吞并几家公司,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早无力回天。 他不喜欢废话,要么不出手,出手,他就要一举扼断对手的咽喉。 慢慢攥上唐霆衣领的手,青筋凸绽。 “我最后警告你,我女人,你敢碰一下试试。” “你女人?那兄弟你没把你女人看好啊。我随口说一笔公司存款,就把她乐得贴上来了,你是缺钱呐,还是缺爱啊?你要是缺钱,哥们可以借你一点,你要是缺爱……” 唐霆龇牙,压低了嗓音,笑得淫邪,“明晚我替你做,保证满足她……” 空气中猛然挥下一个拳头,携风夹雪,捷豹被雪扫白的车壁突兀的溅上几滴腥红。 “姜觊你他妈是疯了吧,就为了双破鞋……” 唐霆怒骂着吼起,挣开车门,抬手朝对面也是一拳,还击之后,他舔了舔后牙槽,刚吐了口血出来,就又被卡住脖子抵到捷豹的车壁上。 姜觊抬手扼断了聒噪声,昏黄的路灯下,只剩雪还在安静的下。 唐霆早在大学期间女友堕胎的滥情史就数不胜数,毕业后在国外更是荤素不忌。 他这个同学是什么浪荡的货色,姜觊一直都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她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姜觊皱眉,松了些手劲。 唐霆嘴角的烟已经快燃尽,仰在车身上大口喘气,“姜觊,我知道了,当年你全奖学金保送英国留学,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把隔壁学校的一男生打得在床上躺了半年,人家家长找到学校来,你被取缔保送资格,还差点肄业。” “姜觊,你牛逼啊,一学医的自费考上剑桥MBA。” 唐霆说着,斜了眼还扼在颌下的那只伤疤狰狞的手,露血的牙槽嗤了嗤:“你是被人家报复,手打残了,拿不了手术刀了?还是那女人味道真就这么好,能叫你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 “你这样子,叫哥们我更想尝尝了……” 唐霆嘴角叼着的半截烟突然被捻了下来,下一刻,还冒着星火的烟头就被塞进了唐霆嗷嗷直叫的嘴中。 “你尽管碰她一下试试,下一个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就是你。” 几粒雪花扑在男人棱角分明的唇峰上,他嗓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匿着风暴。 姜觊说完,甩掉手上沾着的血污,转身朝车门走去。 “我呸,姜觊,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唐家 分卷阅读61 有多少流动资金供着你们银行,你不知道是吧?老子一句话,你们市行行长都得跟龟孙子一样过来给老子舔鞋。你要是为了旁的也就罢了,你他妈为了个什么人都能操的破鞋跟老子动手……” 奔驰碾着积雪倒退,低闷的引擎声在凌晨十二点的街头,像猛兽压抑的怒吼。 姜觊坐在驾驶位上,目光冷冷的看着挡在车前骂骂咧咧的人,面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 雪落在挡风玻璃上,沙沙作响。 沉默中,奔驰的引擎突然尖啸起,唐霆意识到什么时,脸色勃然大变,还想再骂的脏话在嗓子眼硬生生被碾断,他连滚带爬的趴到了捷豹的引擎盖上。 奔驰轧碎积雪从唐霆几秒前还站立的位置上直直的碾过,连方向都没有改变半分。 唐霆惊吓到扭曲的面孔盯着一掠而过的奔驰,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操,姜觊,你够种,你不信邪是吧,老子明天上她的时候就直播给你看……” 车窗没有关,凛冽的风携着声响在耳边呼呼的鼓着。 零点已过,圣诞节最早的雪花飘落在男人冷硬的五官上,融化了,顺着脖颈往下钻,凉飕飕的,他仿佛感觉不到冷。 嘴角有淤血渗下,姜觊抬手想擦,看到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捷豹,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放下了手,任血往下流,方向盘一打,奔驰疾速的驶进夜色中。 闻心回到家时,屋里只有她一人。 收到叶云的信息她才知道,叶老仙女此刻还缩着脖子蹲在银行门口等顺风车。 雨雪天出租车本来就难打,再加上是平安夜,已经过了零点,一波狂欢的人准备回家,另一波狂欢的人准备出门。 闻心觉得叶云今晚基本是办公室沙发预定了,她正想着,手机信号灯频繁的亮了起来。 叶云:【心心,你居然回家了?惊呆了jpg】 【你们俩是没带身份证么?】 【不对,唐医生家不就是开酒店的么?】 【你就这么回家了,那唐医生表白了没有?有没有亲亲抱抱?或者牵你的小手手?】 【心心,唐医生要是太木讷,你可以主动一点啊!】 【你不是找了他很久了么?】 【圣诞节最浪漫的习俗,不就是在槲寄生下和爱人亲吻嘛?】 对方正在输入…… 闻心看着微信不断跳跃出的信息,回了几个字,想想,又全部删掉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机干脆锁屏扔床上,她自己也躺倒,看着天花板发呆。 是找了很久啊! 久到他已经成为一个积攒在心底的泡沫,不忍触碰了。 窗外的雪还在寂寂的下,在窗台上摞起一层又一层银白,将这个城市靡丽的夜景朦胧又朦胧。 有多少女孩幻想在这样纷纷扬扬的初雪中,被喜欢的男孩牵着手拥进怀里,缱绻缠绵。 闻心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但有些感觉一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爱是本能,亲吻却需要冲动。 所以和爱人亲吻,是一种本能的冲动。 她自问面对唐霆时,既没有那种本能,也找不到那份冲动。 确实是浪费了圣诞节这么浪漫的日子啊! 还有,这礼服。 经典小黑裙,纱摆缀满水钻,熠熠生辉,取意永夜繁星,Givenchy今年走秀的新款,闻心逛街的时候曾隔着衣橱远远的看过一眼,那种蓝血高奢品牌,她大概永远不会进去消费,也就只停留在隔着玻璃看一眼的缘分上。 不过一打开衣盒,她就认出来了。 这样好看的裙子,确实是能让女人过目难忘的。 用两个字来形容,性感! 用一个来形容,露! 很露! 深V全.裸背的设计,十分性感,也十分暴露。 闻心盘腿坐在床上,把取出来的衣裙按照它原有的折痕小心叠整齐,还没来及收进衣盒,门铃先响了。 这么快就打到车了? 看来下了雪的平安夜,车也不是那么难打嘛。 闻心趿着拖鞋,连猫眼也没看就打开了门。 “你没……” 门外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凉嗖嗖的往屋里钻,叫人冷不丁打个寒颤,但都不及门口站着的人,叫她心颤。 男人几缕漆黑的碎发还沾着未融化的雪,颓然的贴在额前,他微微低头,蹙起的眉骨在眸子里投下的阴影,像染了天外的雪雾,清清冷冷。 一张薄唇紧抿,楼道昏黄的灯光将男人唇峰与下颌凌厉的线条勾勒的意外动人。 他一贯一丝不苟的西服不知为何被揉的皱巴巴的,还沾了些辨不清颜色的污渍。 内里雪白的衬衫衣领被打湿,松松垮垮的敞开了两个扣子,一滴不知从哪融化的雪水,滚过锋利的喉尖,滑进了看不见的锁骨里。 闻心 分卷阅读62 从来没见过男人这副模样,委靡,颓唐,疲倦…… 禁欲,偏又性感得要命。 那句‘你没带钥匙?’也变成了:“你没……走错门吧?” 闻心说完,甚至怀疑是不是门打开的方式不对,半夜十二点多,这个人绝不该出现在这。 男人喉结动了一下,刚想说话,视线越过她,不知看到了什么,眸色顿时暗了下去。 闻心压下心中的疑惑,顺着他视线回头。 闻心和叶云租的是一室一厅的公寓,大双人床,两个女人睡,没有什么客厅卧室之分,也就是说门一打开屋内的陈设一目了然。 所以,他在看床上的礼服裙? “唐霆把我打了一顿。” 什么? 夜深人静,闻心听见男人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尾音似乎还带了点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渣渣君:这章应该叫大佬卖惨,大佬,万一没人心疼你怎么办? 姜觊:心疼我的都是小仙女,心心,你不心疼我么? 闻心:有,有点…… 渣渣君:_(:з」∠)_ 姜觊:~( ̄▽ ̄~)~ 闻心:有点想知道唐霆被打成什么样了! 唐霆:老子…… 姜觊:闭麦( ̄ε( ̄)☆╰╮( ̄▽ ̄///) ☆、jjwxc 奔驰把捷豹追尾了? 不对…… 唐霆不是刚走没多久么,奔驰怎么追尾捷豹的? “你,你开车跟过来了?” 脑子追着剧情转了一圈,闻心把心中的猜测问出口,男人竟然点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一动不动。 闻心愣了好几秒,愣是没说出话来。 楼道的声控灯早就灭了,身后黑黢黢的一片,衬得男人眸色更深,一双好看的眉峰蹙着,好像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样仔细看去,闻心才发现他眼角有淤青,唇边隐约还挂着些许暗红。 血? 真被打了? 入门处的鞋柜上有抽纸,闻心随手抽了两张纸巾,朝他唇角拭去,大概是两人前一段时间每天在一起吃工作餐,他也常这样帮她擦嘴角,动作重复多了,潜意识就开始接受并慢慢习惯。 闻心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只顾问:“为,为什么呀?你们俩不是同学么?怎么……” “我看见他在车里抱你。” “……” 这个逻辑,闻心彻底懵了。 男人嗓音放的很低,怎么听都像恋人之间的拈酸吃醋,还带了一丢丢委屈和控诉。 好像,她真的很过分似的。 “抱,抱一下很正常啊,那朋友间很久不见,像你,你们俩也可以抱一下的……” 闻心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七八扯的解释些什么,男人双目凝视着她,没说话,只是突然握住她还在胡乱擦拭着唇角的手,放到脸旁蹭了蹭。 “那我能抱你么?” 这个类比的逻辑!? 怎么有种被带进坑的感觉,这叫她怎么回答? 没等她想到怎么回答,又听他哑声问:“他打我,你会心疼么?” “啊?” 闻心下意识的抬头,虽然很想装没听清,但奈何她听见了,还很清楚。 闻心租住的公寓是那种很有年代感的小区,老式的楼道,连楼梯口都是半遮半敞的,风夹着细雪嗖嗖的往里头灌。 夜很冷,风很冷,他的手也很冷。 男人白皙的指关节处还泛着被冷风肆虐过的红彤,一看就是在风雪中冻了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留冻疮。 没等闻心把他问的那几个字的意思在脑子里仔细回味一遍,一股大力把她往前拉,他握住她手,轻而易举的将人携进怀里,另一只手臂横过她月要肢,一个侧身,便将人抵在了走道的墙上。 在闻心还没来及反应之前,耳边先落下一道热息。 “你心疼我么?嗯?” 他复又问她,嗓音像情人低低的絮语,一个字,一个字,在耳尖磨着沙哑的音质,连同男人滚热的呼吸,盘桓在颈侧。 闻心能感觉得到自己从耳根到脖颈,瞬间起了一层栗。 墙冷,身前男人的气息却炙热。 被抵在墙上,本就无路可退,他手臂还锢得死紧,带着男性不容反抗的力量把她压向他。 楼梯口的声控灯感应似的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落下,闻心偏头,男人眼中暗灼的光,热切的让人心悸。 原本好像是不心疼的,但那一瞬间,闻心突然不确定了。 “呜……” 男人的唇也很冰,像突然飘落在舌尖的雪。 凌晨的夜,雪色弥漫,霜雾喧嚣。 楼道里静悄悄的,灯光又适时的灭了下去。 分卷阅读63 在一片漆黑里,视觉感受不到的,其余的感官开始无限的放大。 男人唇瓣很软,揉碾着她的,带着咖啡的苦涩和淡淡的烟草味,闻心突然想起,他今天抽烟了,抽得并不凶,像带着克制的压抑,意外的不让人反感。 只是那唇上的触感很快就不是冰冰凉凉的了,一线强势的侵略,像他一贯的作风,干脆利索的撬开她唇齿…… 六年,十一个月,零十九天。 她在大一那年吻过这个男孩,原来回忆是这样的。 不知怎么的,闻心脑中恍然想起叶云说的,圣诞节最浪漫的事,就是和爱人亲吻。 似突然忘了挣扎,她闭上眼,顺从他将吻加深…… “我来通知你,今天晚上加班。” “?” “唔,我知道今天已经是圣诞节了,我说的就是圣诞节晚上加班。” “??” “不准请假。” “???” “不批准。” “????” 男人说完之后,像是在回味,指腹从下唇慢慢划过,满足的笑笑,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走了。 衣冠禽兽的样,哪还有刚才卖惨的半分可怜? 闻心:????? 现在加班都流行这样上门通知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九点 ☆、jjwxc 下了一夜的雪,第二天出行不便几乎是毫无悬念的。 叶老仙女是凌晨两点多到的家,本着房子是租来的,但生活不是,甭管熬多晚的夜,睡前敷一张面膜是叶老仙女最后的倔强。 所以次日闻心起床的时,她老人家的面膜还在半挂在脸上。 闻心怕她迟到,好不容易把人喊醒了,结果她跟哪吒似的黑着眼眶坐在床上,抱着手机不知在干什么,过了一分钟,嗷的一声朝手机磕个头。 “批假的男人最性感了。” 闻心当时正在刷牙,听到声音时,叶老仙女已经又倒头睡死过去,只留了一句遗言。 “心心,帮我补个假条给副行。” 闻心是看了微信群才知道,叶老仙女今天本来想请半天假的,结果最性感的副行体恤她昨晚加班坚守到了最后一刻,特批了她一天假。 嗯,男人最性感的时候不是做饭,也不是认真工作,而是在请假条上大笔一挥,说准了的时候。 看群里头就知道了,一波性感的彩虹屁。就是不知道昨晚是谁在耳边口口声声的说不准请假,不批准的? 哦不,是今天凌晨十二点三十九分说的。 要不是早上开门,走道里还残留着男人离开前衣上掸下的污渍,闻心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但当她拎着唐霆昨晚送的礼服,穿上今冬新买的毛呢外套和过膝小皮靴站在小区门口时,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糊涂了,凌晨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吻完她之后,跟她说今晚继续加班? 奔驰的油不是可以缠缠绵绵漏到天涯的么? 小区门口除了厚得跟棉花糖一样的雪,哪里有奔驰半个车轮的影子啊? 有人说在追她,这才下了点雪就不追了?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雪花飘飘,冷风啸啸,闻心站在冰天雪地里倒数了一分钟,把某人的性感分降到负值以后,她也想请个假。 纠结了三秒,闻心掏出手机…… 她打了个顺风车。 天气再不好,班还是要上的,何况她今天还带了小礼服裙出来。 闻心卡着点迈进了东城区支行,上了二楼之后她才发现今天真的好多人请假。 她前两天跟着学业务的那个信贷经理竟然也没来,没来就没来吧,她今天正好可以放飞一天,结果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她就收到了信贷经理的微信。 【闻主管,我早上跟副行请了半天假去送孩子上学,副行说下午可能还有大雪,让我下午也不用来了,早点去接孩子。】 【哇!副行人真是太暖了*!×@%+……→_→=帅】 【哦对了,他让我通知你今天去四楼办公。】 闻心看到最后一句,怎么都感觉不到‘中央空调’温暖到她了。 换完工作服,闻心拎着外套和衣盒从更衣间出来,她本来想着,今天下雪,路上雪泥多,新衣服弄脏了难免心疼,晚上下班索性不换衣服了,她连衣盒都顺手拎上了,生怕忘记。 但在上楼之前,她鬼使神差的想起昨晚有人说,看见唐霆在车里抱她了,虽然,她发誓,那真的只是很纯洁的抱抱。 但是她看看手上拎着的东西,想来想去还是返回了更衣室,把唐霆送的礼服连盒子一起锁进储物柜,只带了些必须用品上楼。 四楼办公室。 闻心敲门进去之前还在做心里建设,万一这人真的说自己昨晚只是咖啡喝多了,睡不着, 分卷阅读64 所以上门去通知加班,顺便吻了她一下,那她也只能做出很无所谓的样子。 嗯,毕竟上一次,是她把人家按墙上去了,人家事后也没说啥,这次换成她,她就当是当年造的浪,现在来还了。 闻心把初一到十五都想全了,没想到一进门,‘中央空调’正悠闲的喝着咖啡,性感的批着文件。 男人嘴角的淤青好像已经处理过,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了,眼角的一块青紫因贴了一张透明的创可贴,又戴了眼镜,也被完美的遮住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和昨晚判若两人。 哼,确实是判若两人。 闻心站在办公室门口,本想来请示下有什么工作,结果人家专心致志的喝了两分钟咖啡,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好像昨晚真的是咖啡喝过头了,时隔六年后来报复她的。 “手抓饼在微波炉里,已经帮你热好了。” 呃…… 要不是昨晚就没吃饱,闻心应该不会这么没骨气的回头的。 虽然肚子饿,但她站着没动。 别以为一个手抓饼就可以把她打发了。 手下文件又翻过了新的一页,姜觊抿了口咖啡,依旧没抬眼,“我昨晚后来去挂了急诊,把伤口处理了一下,天亮时才离开医院……” “……” 怀疑他又开始卖惨了,但是没有证据,不过看他衬衫确实没换,还是昨晚那件,闻心转身朝手抓饼走去,顺口问道:“医生怎么说?” “放心,不会留疤的。” 闻心愣了一下,回头,男人正抬起好看又明亮的眼睛看她。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叫她放心? 可是说放心或不放心都像是在打情骂俏,闻心想想还是决定闭嘴,默默吃手抓饼,然后又听见他说:“从医院出来后我去了菜市,下雪天,新鲜食材要早些去买才好,所以,早上没来及去接你……” 男人像是在汇报自己的行程一样,事无巨细。 买菜?这么居家? 闻心咬了口手抓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着,不解的抬头,正对上男人投来的视线,他仿佛看穿她所想,不等她问,自己答道:“厨艺评估很久了,是时候提上体验日程了,希望可以顺利……验收。” 尾音压了些笑,男人说话间,目光直视她,舌尖循着唇瓣濡湿的轮廓轻轻勾了一下唇峰,抿去了嘴角的咖啡沫。 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动作,经由他做出,闻心不受控的就想起昨晚在楼道里,虽然一片漆黑看不见什么,但,这样禁欲的男人动起情来,似乎分外的性感。 不过,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闻心还没来及消化完他刚才说的究竟是什么,就被性感的男人拉回了现实。 “今天请假的人比较多,所以闻主管的工作量也比较大,晚上要加班到几点,取决于闻主管的工作效率,希望不会通宵。” 闻心:!!! 猪崽喂饱了果然是用来宰的。 人间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九点 ☆、jjwxc 人一旦忙起来,感觉时间都过得特别快。 今天本就是雨雪阴天,下午三点一过,闻心坐在办公桌前没抬几次头,窗外的天眼见着就黑了起来。 其实今天的工作量虽然大,但不算复杂,不过是年底例行的坏账,呆账确认,以及贷款的风险等级评估。 自打上四楼办公以来,姜觊一直拿这类业务训练她,她现在基本已经上手,所以做起来很快。 闻心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她觉得今天状态还不错,没准不用加班,可以准时下班。 手机微信在这时接入一条信息。 撒旦:【会议延时半小时,预计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去。】 姜觊的工作行程最近都是闻心在跟进,他下午两点半有个会,她是知道的。 不过她不知道他平常跟行助是不是也是这样,他现在只要是在工作时间,哪怕只离开半个小时,也一定跟她时时汇报行踪。 手机屏幕很快又亮了一下。 撒旦:【打瞌睡GIF】 哈!干了一天的活,闻心看着手机上的吐槽图片想笑,市行的会议一般都在一个小时左右,虽然时间不算长,但那种照稿子宣读的会,对撒旦这种开会画个圈就结束的人来说绝对是折磨,更别说延时了。 闻心靠在椅背上,脚一划,人跟着转椅转了起来,小手点开收藏的表情包,她本来想发个朕已阅的大佬图,小手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了几下,没敢发。 闻心:【小可爱点头GIF】 【小可爱递枕头GIF】 消息发过去没过几秒,信息就回来了。 撒旦:【闻主管,工作进度如何了?】 窝草! 分卷阅读65 闻心看到信息连葛优瘫都坐直了起来,撒旦和天使之间的画风切的这么快么? 她几乎要怀疑这人刚才是不是被盗号了。 闻心:【稳扎稳打,积极推进,有望提前完成。】 对方正在输入…… 撒旦:【朕已阅jpg】 窝草!撒旦你盗图啊!!! 闻心好想打开珍藏了几年的表情包来斗一波图,微信界面很快又有新的消息进入。 撒旦:【会议一结束我就回去,工作做完了也不许走,在办公室等我】 等他干什么,没说。 闻心暗搓搓的想,不会等他回来再布置一波工作给她加班到通宵吧? 闻心纠结的托着下巴看手机屏幕,她这边没回,那边新消息很快发来。 撒旦:【嗯?】 啧,光看这个字都能脑补男人眉梢十五度微微上挑看你的模样。 闻心:【乖乖点头Gif】 回复完,手机屏幕安静了下去,闻心看着微信界面,确定不会再有消息过来,正准备重新投入工作,朋友圈在这时亮起了一个点赞的红点。 闻心点了进去,看见撒旦后面跟了一个小心心。 你能想象这人一本正经的坐在那开会,然后刷朋友圈摸鱼么,而且刷的还是她很多年前的朋友圈。 点赞的是闻心大一时的一张照片,背景是大学城的图书馆。 雪地里,女孩把自己红色的线球帽带在旁边刚堆好的雪人头上,她则盘腿坐在雪地上。 白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漫天纷飞的大雪里,她搂着雪人的脖子,侧脸亲了过去,笑得很有那个年纪的天真无邪。 也是在这样的大雪天,可是,好傻白甜啊! 闻心下巴垫在胳膊上,笑着看向窗外扯棉絮一样的雪,突然感觉被自己治愈了,以至于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时,她顺手接起,声音都又软又甜,还带着笑。 “喂?你好。” 电话那边突兀的安静了一下,闻心愣了一秒,游弋的神思顿时收了回来,大领导在开会期间,电话通常都是呼叫转移到座机上的,所以,这电话应该是找姜觊的? 闻心看了眼来电显示,手机号很陌生,并不是她们银行内部统一开头的号码。她立马端正了坐姿,握好话筒,重新用标准的职业女声又“喂”了一声。 对方似乎有些疑惑的抽了口气,隔着电话的脉波,听上去好像是个……女的? “你好!” 清晰的女声很快传过来,音色清冷利索,甚至,还有些微警惕的尖锐。 闻心直觉这声音她好像在哪听过,但对方打完招呼就不再说话,显然是在等她说,那既然是找姜副行的,她有必要解释下。 毕竟对方拨打的是个男性的私人手机号,接听的却是个女人。 “您好,我是姜副行的行助,副行正在市行开会,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您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您转达。” “哦,是这样啊!” 这一次,电话那边很快回应,连绷紧的声音都稍稍柔和了一些。 “我有些资料要给他过目,可能需要面谈。” 女人话说的言简意赅,言下之意是不愿透露更多,她既然要面谈,那闻心也爱莫能助。 签字笔在备忘录上转了一圈,闻心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阖上了笔盖。 “副行的会议大概半个小时后结束,您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先跟他微信通话。” 电话呼叫转移了,微信应该是可以打通的,这人几分钟前还在跟她聊天。 闻心话刚说完,电话那边又莫名的安静了几秒,问:“姜觊有微信?” 闻心:??? 现在老头老太太打麻将都有微信群了,他怎么可能没微信? 不过不管有没有,领导的私人微信她是不可能透露出去的。 “或者您可以给他发短信?” 闻心没接她的话茬,把话题略了过去,对方沉默了一下,“好的,我知道了。” “请问您是否需要我记录来电号码,转告姜副行?” 闻心重新拿起笔,刚准备在备忘录上抄下来电号码,就听见电话那边说:“不用了,我到他办公室等他。” 话刚落音,闻心就听见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跟女人说话的语调一样,莫名的高冷。 办公室的门没上锁,随着门被推开,无端涌进一股冷风。 一双十分女人的尖头皮靴最先出现在视线里,不同于臃肿的冬日装束,细长高跟,耀眼的水钻缀满皮革,将女人小腿的曲线包裹的格外诱人。 不仅如此,高腰包臀裙更是紧紧的契合着女人的腰线,将视觉的焦点向上烘托,使得她即便外套了一件超长圣诞红毛呢大衣,薄薄的羊绒衫下,胸前的丰盈依旧十分惹眼。 成熟中透着一股子叫女人都相形见绌的妩媚。 这可与闻心 分卷阅读66 上一次见她,大不相同!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有事,请假! 今天听说接下来一个月评论变悄悄话了,只有发的人和收的人能看到,来呀,有没有要拍砖吐槽的,我记下来,下本注意避免,或者说说有没有想看的番外,没人理我,我就当没人看了,一个人寂寞寂寞扫圣诞节的雪,望天…… ☆、jjwxc 闻心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人第一眼的情绪是很难遮掩的,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就不喜欢,莫名的不喜欢,今天更是如此。 而女人打开门看到她的第一眼目光更是复杂。 诧异,审视,轻蔑,甚至还有一丝……不甘? 没等闻心仔细去看,女人眼中的绪色很快淡了,端起的调子也很符合她高端的人设,不等人说请,她径直走进了。 “你好,我是姜觊的朋友,我姓程。” 闻心也立马跟着站了起来,迅速进入行助的角色。 “程女士请坐,副行他应该快回来了。” 闻心现在所在的办公室本来就是行长办公区隔离出来的会宾区,沙发茶几应有尽有。 她起身去倒水,还在想泡什么茶叶好,身后忽然响起金属盖弹起的清脆声,紧接着是打火机火石摩擦的声音。 下一刻,一丝淡淡的烟草味不逸而出。 办公室的空间不算大,对烟味敏感的人很快就捕捉到了。 闻心略诧异的回头,女人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红唇上衔了根细长的烟,刚刚点着,正隔着一缕白烟朝她看来。 闻心对烟的品牌实在没什么研究,连国内的烟她都认不全,更不要说国外的了,但女人随手扔在茶几上的烟盒,她认得,她见过同样的英文logo:KENT 她记得第一次进这间办公室时,桌上有烟盒,浅灰色的过滤嘴,当时正夹在男人的指尖。 很清冽的烟草味,她昨晚才在他唇舌间尝过。 这两人抽的居然是同一款烟? 闻心盯着烟盒看了几眼,按捺住心头一瞬间涌上来的不快,也没再问女人要喝什么茶了,她估计女人这一根烟抽完,要等的人也该回来了。 一杯清水放在茶几上,闻心打了声招呼,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心情有点莫名的烦躁,尤其是被这样注视着,这女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反正就一直盯着她看。 这种被人从头审视到脚的感觉很奇怪,而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她那一根烟结束。 红艳的唇角逸出一丝烟雾,女人挑了挑眉梢,忽然很轻的笑了声:“你是姜觊的女朋友?” “什么?” 没等闻心反应过来,女人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扑面而来的风还夹杂着几缕冬雪的寒冽。 站在门口的男人不知为何也顿了一下,直直的朝她看过来。 一个小时。 闻心抽空瞟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会议延时半个小时,从市行驱车过来需要半个小时,他说一个小时,果然一个小时,男人对时间把控的一向精准。 外面的雪应该还在下,他从车里出来,走的有些急,额前的发上还沾着几颗雪粒。 门开的一刹那,跟着他脚步钻进办公室的风似有声音,有那么几秒钟,三个人的办公室仿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闻心不知道女人问的问题他听到了没有,但门推开的一瞬,他似乎知道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目光却是越过沙发上的女人,笔直的看向她的。 视线相交是两点之间的距离,那样旁若无人的注视,绝对容不下第三人,她确定。 她同样确定的是,男人的眼神分毫不像刚从冰天雪地中归来,望着她,热切的令人心动。 闻心想起那女人刚才提的问题,咬唇,没说话,心脏却是不受控的,猛的撞了一下。 就在这安静的几秒中,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条未拆封的烟,朝还站在门口的男人递了过去:“姜觊, KENT,我看你好这口,朋友从英国回来,我让他帮我带了两条,我自己留了一条,这条给你。” 闻心趴在办公桌前,看着几米开外一坐一立的两个人,手中的笔不由自主的攥紧,她直觉这女人肯定也知道这烟名的由来,那么,这无异于抛出了一个暧.昧的邀请。 姜觊垂眸看了眼烟,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密闭的空间,烟气一时半会是散不去的,所以闻心觉得他一推开门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有人在他办公室抽烟了。 从上四楼以来,男人的办公室一直清爽干净,闻心从没见过他在办公室抽烟,一根也没抽过,不知道今天,会不会‘破例’! 闻心盯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男人,指骨攥的发白,竟是异常的紧张。 “抱歉,程女士,这里是无烟区。” 男人嗓音低缓平静,带着一贯礼貌的疏离,他说着, 分卷阅读67 手从门把上放下,插进了裤袋里。 烟,没接。 无烟区? 闻心悄咪咪的抬头,瞄了眼茶几上瞬间沦为装饰品的两个烟灰缸,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哈!无烟区,大佬,你的办公室,你说了算。 闻心也不知道自己在偷乐什么,反正就是莫名的暗爽。 程茗略感意外的收了收手,她上次在姜觊办公桌上看到过这个烟盒,之后,她特意托朋友从国外买了两条英国原装的。 到手之后,她自己先试了一根,烟草清淡柔和,余味却很醇,连烟名都叫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就像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却透着冷淡的疏离,却偏偏叫人着迷。 当那种着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再骄傲的女人都是可以放下自尊的。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监控视频里的主人翁,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的女孩,应该就是他上次说的正在追的女朋友。 程茗实在是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能让他动辄出手百万为她的任性泼水买单。 这种把无知当天真的女孩她见得多了。 从头发丝看到脚,虽说模样是还不错,但男人嘛,酒肉声色的欲望那么多,光凭一副好皮囊能让男人留恋多久? 尤其是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别说他现在还在追,就算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也可以成为前女友。 程茗并没有尴尬多久,律师的职业习惯让她不会把自己置于被动的立场上。 烟放在了茶几上,她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站起身来,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得体。 “姜觊,我晚上订了餐厅,回请你上次的下午茶。”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同时怔了一下,姜觊正往里头走,闻言回头,刚要开口,程茗已抢先一步,“有些条款的细节需要跟你谈一下,难不成……” 她说着意有所指的晃了一下手中的档案袋,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想在这谈?” 程茗说完,两人同时看向了办公桌前的人。 闻·一直很安静·心:都看她干嘛??? 三十秒后。 又一叠厚厚的贷款审批资料摞到了闻心面前。 “先前的工作做完后就继续做这些,总之不准走,等我回来。” 不准她走的人说完话扭头就走了,办公室里转眼就只剩一个寂寞的人和一条寂寞的烟。 二十秒后,有人返回,连烟也带走了,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一个寂寞的人。 闻心往座椅上一靠,怎么有种感觉她才是这间办公室的大佬,而他们都是访客。 ‘大佬’点烟状寂寞了十几秒,瞄见电脑上的时间,四点三十五分,啪!办公桌上刚堆过来的资料被拍的乱颤。 狗男人,才回来五分钟就又和美女出去旷工了! * 狗男人此时刚刚启动汽车,正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烟递还给坐在副驾驶的人。 “程律师这是在考验我么?廉政八项禁令,不敢受之。” 程茗斜了眼烟,没接,笑道:“怎么?姜副行女朋友管的这么严,连烟都不让抽?” 程茗说这话是带了调侃的意味,却没料到男人坦然点头。 “是的,她不喜欢烟味。” 确切来说是很讨厌。 还在大学的时候,姜觊在绝对禁烟的图书馆阅览室,就曾亲眼目睹过闻心把一杯水泼到了一个偷偷抽烟的男生脸上,直接把人嘴上叼着的烟给泼灭了。 那水淋淋的场景,现在想起来都想笑,所以,监控视频里,那已经不是姜觊第一次看见闻心拿水泼人的样子了。 不过,这些他不会说。 程茗不解,反唇相讥:“她不喜欢,那你之前还抽?” “以前想她的时候偶尔会点一根,很少抽。” “……” “现在就更不抽了,以后也不会抽,所以只能辜负程律师的美意了。” 男人说话时目视前方,眉眼带笑,程茗脸上的笑却是有些挂不住了,她抱着胳膊扭头看车外: “姜觊,我叫程茗,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程律师,我想在委托人和律师之间的关系没有结束之前,我还是叫你程律师的好。” 姜觊干脆利索的了结了对话,他一向不喜在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时间,平常能出口搭理是秉着好修养和耐性,可奈何,他今天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也就没那么多耐性了。 姜觊打着方向盘,说完低头看了眼腕表,没等程茗再开口,他皱眉问:“所以程律师今天找我,是诉讼有什么问题么?” ☆、jjwxc 44 电脑上的时间显示五点半,下班已经半个小时了,本来就是周五,又赶上圣诞节,一群等着出去约会的女人跟笼里的金丝雀似的,数着秒针,五点一到,一哄而 分卷阅读68 散,等闻心出门倒水的时候才发现,整栋大楼居然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这银行是她家开的? 加班只让她一个人加? 加班的活是干不完的,永远干不完的,她就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采完了这个花园的蜜,大佬手一挥,看,还有整片森林。 小蜜蜂喝完水,决定放弃森林了。 反正活也干不完,她也很大佬的跟桌上的文件资料说了一句:“不准走,等我回来哦。” 其实唐霆下午就给她发来了信息,说临时有事,很抱歉不能过来接她了,然后把餐厅的定位发给了她,说在那里等她,不见不散。 闻心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她下楼朝更衣室走去。 手机响了一下,叶老仙女大概睡醒了,发来慰问信息:【晚上记得要美丽动人哦。加油jpg】 闻心打开衣柜,看了眼外面一个个缩着脖子在雪中行走的人,她把长外套直接套在了工作服外面。 在温度和风度面前,她选温度。 ‘动人’还是改天吧,她把这个礼服裙带来可不是为了晚上穿的。 闻心今年也不过才刚刚25岁,生日都还没过,还算得上是小仙女的年纪。 可过早的家庭变故已经让她早早脱离了那种还在幻想白马王子的傻白甜人设。 所以,她还不至于单纯到以为男人送你件好看的裙子,就只是单纯让你晚上穿得好看点。 尤其还是这么性感的一条裙子,她一旦穿上,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叶云曾开玩笑的问过她,你找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你的唐霆了,准备怎么报答? 怎么报答? 在叶云意有所指的眼神下,闻心故作羞羞的回答,像小白蛇报答许仙那样? 哈哈,拜托,雷峰塔已经倒了八百多年了好么。 少女时期种下的情愫,还没来及萌芽,就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成了自己不断虚构美化的回忆了。 与其说她一直在找唐霆,不如说,她一直在眷恋当年那个男孩曾带给她的温存。 但当初的感情是不可复制的,就像现在,她十分拎得清楚,唐霆对她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一个她确实需要感谢的人,也许可以成为朋友,但绝不是一个能让她陷在幻想的滤镜中,不可自拔的恋人。 闻心拎上精致的衣盒,为了防止淋湿,又在外面套了一个印有她们银行logo的袋子,挺贵的一件衣服,还是原模原样归还的好。 最后检查了一下取汇单也带在身上了,确认没什么遗漏的,闻心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嗡了一声,又收到一条微信。 叶云:【小心心,星星眼GIF】 叶老仙女一般不卖萌,卖萌起来比开车还恐怖。 闻心:【说人话】 闻心回完信息后,就出了支行大门。 好在下雪款车来的迟,一楼还有保安师傅在,她打了声招呼,带了把备用钥匙后才离开。 现在的人总有把除了清明以外的所有节日过成情人节的本事,鹅毛大雪丝毫扑不灭圣诞节洋溢出的热情。 天是将暗未暗的灰白色,因为下雪反光的缘故,六点钟,天竟然还没有黑透。 但闻心是站在雪地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得天彻底黑了,才从一对小情侣手中抢到一个出租车。 刚上车,她就收到叶云的人话。 叶云:【晚上跟你家唐霆该去哪去哪,别回来骚扰我和男朋友】 【已锁门,冷漠脸jpg】 what?这说的是人话么? 闻心跟出租车司机报完地址后,就靠在后排座上,一脸无语的盯着手机屏幕直到锁屏,因为叶云又发来一条:【早上也别回来太早哦,不过估计你也不一定起得来嘿嘿嘿】 “今晚宾馆很难订么?” 闻心对着黑屏了的手机发出了灵魂质问。 驾驶座上的司机大叔“呵”了一声,把打着‘空’字的指示牌放下,胳膊搭在车窗边上,叹息道:“今天最后一位咯,晚班不开了,收工回家。” 闻心看着车窗外疾速刷过的银白和灯红,不解的问:“今晚过节,生意这么好,师傅这就收工啦?” “呵,你别看出来玩的人多,今晚可没什么生意。” “人多还没生意?” “今晚生意都到宾馆和酒店去咯,哪个二百五开房开到半夜的,还不是睡到明早?我们晚上哪来的生意啊?” 司机大叔说得有点酸,红绿灯一过,汽车再次驱起,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你刚说宾馆不好订,要不我给你推荐几家,保证环境卫生,体验一流,不乱收中间商差价,晚上给你送过去,明早去接你,一条龙服务。” 还有这种服务? 闻心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笑。 司机大叔一条龙服务没推销成功,沉默了一阵子才想起来,“哦我忘了,你本来就 分卷阅读69 是去Hilton酒店啊。” “哈,对。”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瞅了眼闻心,“你去Hilton酒店推销信用卡啊?” 闻心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她出来的时候工作服没脱掉,在银行制服外直接套了外套,不过打车在外面站了将近半小时,外套上落了不少雪,她脱下来掸雪,上车之后就没再穿了。 这么看上去,装扮确实跟平常上班没什么两样。 确实……挺像去摆摊营销信用卡的,尤其是她还拎了这么大的一个印有银行logo的包。 可能是真的对晚上的生意没了期待,开车寂寞如雪,接下来的路上,司机大叔脑洞大开:你们银行挺有创意的,今晚去推销情侣卡不错,一推推两个,单身的也可以办,拿另一张卡去表白。 能去Hilton酒店用餐的都是有钱人,你们银行对目标客户定位很准确哦,我知道,现在早就不流行说‘我爱你’了,现在流行总裁把卡扔到你脸上,说‘随便刷’,晋江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哈哈哈…… 闻心:“……” ☆、jjwxc 下车的时候,司机大叔还不忘预祝她今晚工作顺利。 闻心站在Hilton酒店门口,从大气奢华的水晶玻璃墙上看到自己一身制服的装扮,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是直到进入分区的餐厅,被引宾的服务生礼貌的拦下,她才恍然意识到什么。 作为晋城最豪华的国际品牌酒店,Hilton内设中西主题餐厅,以及高奢的私人Club。 一般的餐厅对着装也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不穿泳装人字拖进去,人家一般也不会拦你,所以闻心来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但她站到这里才发现,唐霆订的位置在私人Club内,入口处的迎宾牌上明文写着:Club Dress Code。 意即需要着正装,男士要求穿衬衫皮鞋系领带,这些跟她没关系,但女士则需要穿晚礼服或长裙,配高跟鞋,非正装不得入内。 闻心站在餐厅入口处,终于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着装。 她这一身拿掉工号牌就跟酒店服务员差不多的制服,除了脚上的高跟鞋,没有一样符合正装的标准。 私人Club隐秘性挺好,从入口处张望,里面什么也看不见,闻心站在一排彬彬有礼的服务生面前,也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在酒店的大堂扯嗓子喊唐霆。 其实,她今晚过来还礼服倒是其次,那张她珍藏了将近七年的取汇单,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她已经向邮局的工作人员咨询过,因为是匿名汇款,所以那笔钱除了用她手中的取汇单,没有其他任何方式可以取款了。 虽然说一万块钱对于现在的彼此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但该还的还是要还,该谢的还是要谢。 闻心掏出手机,本来想发个信息,请唐霆出来,但她想来想去,就这么站在门口归还东西,也实在是太下人面子了。 纠结了一分钟,闻心收起手机,问club入口处的服务生,“请问洗手间在哪?” Hilton酒店即便是洗手间,也很有国际顶级酒店的轻奢风。 米金咖框镶嵌的镀银玻璃横铺了半面墙,半岛型的洗手台华丽的像高档的化妆间,女士用品应有尽有,若是没化妆的,甚至可以随时进来补个妆。 闻心找了个没人的空位进去,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礼服又掏了出来,穿上。 她现在想想,唐霆送她这件衣服,可能只是单纯的为了让她能进得去餐厅,若没这衣服,她今天还真的是连门都进不进去。 闻心换好裙子走出来,从墙面的全身镜看到自己时,脑中只闪过叶云的一句话,美丽动人。 洗手间的射灯不比明艳的酒店大厅,婉转柔和,却越是这样低调的光影,越衬得镜中的人明艳不可方物。 水溶丝点碎钻的小礼服裙仿佛量身剪裁一般,将少女骨肉匀亭的躯线勾勒的婉婉动人。 往上是天鹅颈项,往下,细长的小高跟把小腿的线条拉的笔直。 两条纤细柔白的胳膊并着漂亮的蝴蝶骨裸.露在外,美丽动人之余,又多了几分性感的妩媚。 都说女人裙子的精悍之处就在于短,可话虽这么说,闻心平常穿衣服保守惯了,一时间实在是适应不了这么少的布料。 她侧身看了看自己几乎半裸的脊背,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头发散下来,虽然也遮不了多少,但聊胜于无吧。 闻心安慰自己反正餐厅里的人都穿礼服,如此惹眼的也不止她一个人,一进去就泯然于众人啦。 衣服既然穿了就不可能再还给唐霆了,钱待会要和取汇单一块给他。 就是这礼服的价格贵得叫人肉疼,闻心撕标签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两个月的工资一剪梅。 衣服收拾妥当,连头发也整理好,闻心打算就这么出去时,猝不及防的从洗手台的镜子里撞上一道目光。 分卷阅读70 刚才她只顾把裙子拉的严实一点,没留意到有人进来,而对方看到时她神情一顿,似乎也颇意外,但很快的,女人拿出化妆包中的口红,若无其事的补起妆来。 Hilton酒店洗手间的空间私密性很好,属于那种一个人可以独享一个梳妆台一样的高订镜面,就算彼此紧邻也不用担心会被打扰。 就在闻心心虚的准备装作没看见低头走的时候,耳边冷不丁的飘来一句问候。 “来约会啊?” 洗手间空间太敞阔,人又太少,以至于话问出来,都带着回音。 “啊?” 闻心声音有点飘,洗手台这边就她两个人,再想装也是不可能了。 程茗轻笑,对着镜子涂口红,没看她。 一支高定香榭哑光口红涂完,她抿抿唇,抽了张纸巾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忽的一笑:“挺好看的。” 不知道说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手纸扔进垃圾篓里,程茗说完这句扭头就走了。 闻心从起初翘班被人抓包的羞耻,到莫名其妙的被问了一句话,再到最后,她明显铺捉到了一声不掩饰的蔑笑。 她跟这个女人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但每一次都让她感觉,很不爽! 高跟鞋敲打地砖的声音在洗手间里十分的响亮,似嚣张,更似挑衅。 听着啪嗒啪嗒的鞋声一路走远,闻心猛然想起来什么,紧跟着追了出去。 Hilton酒店的大厅宽敞的像飞机候机厅,高跟鞋的声音一出大厅几乎瞬间就飘没了。 闻心站在原地打转,极尽目力的寻找,诺大的厅堂来来往往的人影穿梭,她忽然有些迷茫,即使心里已经认定了那人肯定也在这里,但好像不亲眼看见,就不肯死心似的。 圣诞节,像这种国际酒店过节的气氛都很浓,酒店里随处可见圣诞树和行走的圣诞老人,连前台的收银都带着红色的圣诞帽。 闻心记得,那个女人今天穿的也是一身圣诞红的大衣。 * 程茗回到卡座时,姜觊正在签第三份授权委托书。 男人微微颔首,笔在修长有力的指骨下游走,银钩铁画,凌厉潇洒。 说人如其字,果真如此。 程茗双手交叉,悠闲的托着下巴,盯着男人签字看了一会,翘起的脚尖慢慢的往前探去,在桌下寻找到男人紧实的小腿,而后延着他裤管,似有意若无意的勾了起来。 男人一动没动的签完最后一份授权书,抬手朝对面递了回去。 “我有个私人问题想要咨询一下程律师。” 男人没有回绝她挑逗的试探,这种事情,不拒绝,就意味着默许。 程茗笑笑,脚尖更放肆大胆的往上勾,对他那个‘私人问题’更有些期待。 “你说说看。” 姜觊阖上钢笔,连眼都没抬。 “曾有陌生女性给我递私人名片,还有直接给我递酒店房卡的,名片我还能收着,依程律师之见,房卡我该怎么处理?” 程茗嘴角的笑一寸一寸僵住了,对面的男人看也没看她,取出钱夹,若无其事的接着说:“论身材论样貌都不及我女朋友,我又不是回收废卡片的,你说,要是再有人给我递房卡,我是不是该给她递面镜子?” 姜觊说完,把钱压在一口没喝的红酒杯下,神色如常的笑笑。 “有劳程律师跑这一趟,这顿我请,不过情侣套餐程律师恐怕要自己享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程茗也不是个傻的,从姜觊开口说房卡,她就听出来点意思了,再听他说什么都不如我女朋友,还不去照照镜子,她脸上早就绷不住了。 刚涂好的哑光口红晕得跟牛油锅底似的,眼看着男人就这样起身离开,她咬紧牙哼笑了声,“姜行长不会是赶着回去加班吧?你女朋友不早就出来约会了么?” 姜觊刚转身,蓦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古言十一完结,这两天在写结局和番外,所以这篇更的慢了些 ☆、jjwxc 闻心在唐霆对面坐下了好一会,脑子都还在放空,手也不受控的攥得死紧。 今年圣诞节的雪下的如童话般厚而蓬松,餐厅里,仿佛隔绝出的另一个童话世界。 灯光如瀑,优雅而华丽的曲调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着。 温度维持在人体最适宜的26度,即便大冬天穿礼服裙也分毫不觉得冷,但闻心刚刚看到女人在桌下勾男人腿时生出的那股恶寒劲,好像就一直没退。 餐桌旁,侍酒师刚开了一瓶红酒,正在醒酒,空气中浮杂着几丝软木塞与丹宁酸的气味。 很醇正的酒香,一闻就知道。 不过这种很贵很高级的香,闻心不太懂,也一向不关注。 唐霆好像时不时的跟她说了几句话,她也没在 分卷阅读71 意听,她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直到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响了起来。 屏幕闪亮,是微信打来的电话,显示是撒旦。 狗男人,还真是骂谁来谁。 闻心没接,直接把手机打成了飞行模式。 先前她一直在愣神,现在抬头,突然看见唐霆的脸,一时竟没管理住表情。 狗男人那样的要是被打了一顿,那唐霆这是被打了三顿么? 两人今天神同步的戴了副眼镜,但唱戏的腻子估计都遮不住眼角的青紫。 两个狗男男,怎么不互相掐死,就地雪葬的? 闻心在心里拿狗头铡把两人剁碎了之后,伸手去拿包里的取汇单,这饭她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何况她本来就不是来吃饭的,把该还的东西还了,走人。 心情再不好,拿出那张原本硬挺,而今已在她日日摩.挲中软旧了的取汇单时,她还是整理好了情绪的。 “唐霆。”闻心双手把单子放在桌上,向前推去,“我上次请你吃饭的时候就想还给你的,时隔近七年,还是要向你说声谢谢。” 高脚杯里的红酒在指尖晃动着,唐霆盯着又皱又旧的绿色单证,金丝镜框后的目光阴晴不定。 闻心见他又抿了口酒,她酝酿了许久的话,还想再说些什么,放在桌上的手忽的被他连带着单子一同握住。 “就只还本金么?不算算……利息?” 暧.昧不清的语调放的极缓慢,男人说到最后两字,嘴角勾起,手指更不掩饰的在她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 这是赤落落的调.情了! 有那么几秒钟,闻心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反应过来之后,积攒了那么多年的温情一瞬间被雷焦了。 她快速抽回手,连摆在桌角的酒架都没来及避开,呼啦一串响,刚醒好的红酒瓶口一歪,全喂给裙子喝了。 私人Club的餐厅人本来就不多,这边闹出声响,连钢琴上滑动的音乐都不禁停了下来,侍应也很快围上来收拾残酒。 “女士。” 侍应很贴心的递来一条毛巾时,闻心正揪着餐桌上擦手用的布捂着胸口,尴尬的快要缩到桌底下去了。 沙质的裙子本来就薄,一打湿,胸前那块几乎瞬间无所遁形了,她哪里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样擦啊? 更何况,她感觉刚才的红酒好巧不巧的都灌进衣服里面去了,光擦外面也没用啊。 唐霆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朝侍应打了手势,示意他们退下。 “我在楼上有个长期vip套房,从Club可以直接上去,你去把衣服烘干一下?” 唐氏持有Hilton酒店的股份,唐霆在这会有套房,闻心并不奇怪。 但烘干就算了,她反正有现成的衣服可以换回去,她本来想去洗手间换的,可从这里去洗手间,要路过狗男人吃饭的情侣餐厅,不光可能会被他撞见,还有那个女的,她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那女人。 可就这么去一男人的房间换衣服,也太奇怪了。 闻心犹豫着,指向天花板问:“请问,楼,楼上有公用的洗手间么?” 如果有,她想去二楼的洗手间换衣服。 唐霆眯眼,好笑的看着她,“这里是Hilton酒店,一楼都是餐厅,楼上都是套房,不是……” 不是商场,每层都有公用的洗手间。 闻心死心了,再问就太矫情了,过了一分钟,在就这样顶着雪离开,和上楼换衣服之间,她艰难的选择了后者。 唐霆的套房在26楼的顶层,坐直达电梯,两分钟后,两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唐霆取门卡开门,嘀的一声,门锁开了,房内的窗帘是拉上的,所以从门外看进去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不过随门打开,一阵浓重的烟味扑鼻而来,闻心才确定这房间平常应该是有人住的,但不知道为何,她走进了两步,房内的灯没有亮,因为唐霆并没有把房卡插上。 咔哒一声,是金属锁滑扣上的声音。 房内的灯没有开,走廊的光亮又被挡在了门外,一片乌漆墨黑,门锁上的瞬间,闻心后颈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本能的回头,朝门把手寻去。 岂料她刚转身就撞上一个身影,又是叮的一声,套房内的空调,换气扇,电视等等所有电器重启的一刹那,头顶灯光大亮,唐霆插上门卡,正站在门前,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她已无遮挡物的湿漉的衣裙,笑了一下。 啪嗒,包在慌乱之中脱手掉在了地上,闻心攥着手机呆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浴室就在这。” 唐霆的手指朝右边指了一下,闻心“唔”了一声,想也没想,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浴室的门关上前,她看见男人点了支烟,低头按着手机,朝床边走去。 闻心小心的将浴室门反锁上之后,整个人靠在门上, 分卷阅读72 脱力的蹲了下去。 就这么蹲了大概有两三分钟,门外是一片死寂,浴室里也是一片死寂。 手心汗涔涔的,取汇单的边角都快被攥湿了,闻心才想起来,她赶忙把单子展开,抚平,小心吹了吹。 老式打印机的油墨本来就浅,再弄湿,单上的字几乎就要看不见了。 做完这些,腿蹲得也有些麻了,闻心扶着门板准备起身,一扭头,瞧见了样东西,人又定住了。 Hilton酒店浴室里连垃圾桶都是高端的黑金色,桶内的垃圾并不多,但躺在最上面的,扭成一坨的避孕套格外的扎眼,尤其是上面还沾着不堪入目的液体,除此之外,情趣用品秽杂,可见,这套房的主人私生活有多混乱。 闻心不经意的又看了眼单上附言的那句英文和TT的署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心翼翼珍藏了七年的东西,从没想到在归还的这一天,会这么荒唐。 她倚着门失神,背后突然传来两下敲扣声。 “需要我进去帮忙么?” 门外,男人的音调听起来很缓慢,也很……轻佻。 闻心立马绷紧身子站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了声“啊不,不用”。 如果现在让她重新选,她大概宁愿穿着裙子出去挑战一下极限,也好过躲在这浴室里不敢出去。 因为她进来以后才想起来,衣服还在门外,忘记带进来了。 闻心几次尝试着打开浴室的门,但一想到男人刚才看她的眼神,她就有些怵,时过境迁,人可能会变,可真到那一刻,她不希望两人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浴室里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闻心打开水龙头之后,把手机解锁,她本想打电话给叶云,叫叶云快速打车给她送几件衣服过来,也好化解这尴尬的局面,哪知手机一连上网,微信上的信息争先恐后的弹了出来。 三十多条,全部来自撒旦。 闻心划开看了一下,除了前面几条发信息问她人在哪,后面全部是未接通的电话。 她捧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钟,按下了回拨键。 * 一个小时前,姜觊曾收到一条添加好友的消息。 一看头像就知道是谁,他一直没理会,直到对方刚刚又发来一条十分挑衅的验证信息:不看看老子怎么睡你女人的么? 姜觊刚通过了好友信息,下一秒就收到一张照片。 女人的衣服散乱在地上,相当引人遐想的场景,他一眼就认出了闻心的外套,还有西服,衬衫,裤子……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断在这,但拿姜先生的人格作担保,本文纯糖,无渣 下一更大概是周日同一时间,预计十一月初开始日万完结,不会坑,养肥的可以等十一月一号来看 ☆、jjwxc 电话拨通,姜觊只问了一句:“她人在哪?” 男人音线压得很低,也冰冷到了极点,唐霆那边笑了一声,电话挂断了。 Hilton酒店的大厅里,ingle bells的音乐声四处飘扬,巨型圣诞树下飘着人工雪花,各时区的钟表高高挂在墙上。 此时,即便是七小时时差外的英国也已经进入了圣诞的狂欢,好像唯独站在酒店大厅中央的一个男人,与这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 “姜觊,我认识几个这里的高管,你要是想找人,我可以帮……” “你早就看到她了,还故意引她来找我?” 话没说完就被毫无起伏的音调直接碾断。 程茗不知道姜觊刚接了怎样一个电话,以至于视线转向她的时候,目光冰冷陡直。 程茗脸刷的一下白了,她一向自持高傲,此时,高跟鞋的角度竟也维持不住优雅的弧度,微微晃颤。 她确实是故意把人引过来的,这种沉不住气的小丫头,来这跟他大闹一通,她都不觉得意外。 她们卡座的位置临窗,外面是玻璃墙,她脚在桌下做什么,外面都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那女孩气得扭头就走,都在她意料之中,可她算得准那个女孩,却怎么也算不准眼前这个男人。 没等程茗想好怎么回答,姜觊不再跟她废话,低头拨了一通电话,走进电梯,直接按下了关门按钮。 闻心的电话拨出时,提示对方占线,铃声响了一下之后,自动挂断了,她不知所措的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直到锁屏,也没等到对方回拨。 原先是她赌气不接他电话,故意把手机打到飞行模式,可现在不知怎么的,她整个人突然被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攫住。 洗手台的水没关,哗哗的水声中,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依旧安静,可门外却传来了纷杂的人声。 26楼的私人贵宾房的房门被打开,男人一言不发的迈入,门在下一刻就被猛的甩上了,还握着备用房卡的酒店经理也被拦在外面,只听见房内瞬间就传来了酒杯碎裂的声音。 “ 分卷阅读73 你女人都被……” 唐霆狗嘴里龌龊的话还没吐完,入口处的酒柜上,一瓶不知年份的红酒瓶在就他面门上碎成了渣。 空气里霎时浮杂起尼古丁和红酒的气味,还掺着一股暗烈的腥锈。 Hilton酒店一楼大厅的圣诞气氛依旧鼎沸,热闹传到26层这里,只剩慌乱的推门声。 唐霆被男人扼着喉咙一把从床沿拎起来抵到酒柜上时,酒店经理正仓皇的开门,见到这场景,一时竟呆住没敢动。 闻心是听到外头的动静后,才小幅度的闪开了浴室的门,岂料一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她下意识的喊出声:“姜觊。” 女孩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很小,很轻,却叫房内猛然安静了下来。 酒柜就在浴室的对面,两人离的很近。 姜觊回头,走廊冷白的灯光恰在那一刻打在他刀雕般的侧脸上,男人腥红的眼角上迸溅的血,暴戾又怵目。 闻心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更难以置信的看着满屋的狼藉,她丢在外面忘记带进浴室的衣服不知为何散乱在地上。 地上,还有唐霆跌落的手机。微信屏幕还停留在对话中:你敢不敢赌一把,你女人今天会求老子上她 对话的另一方,是姜觊。 对话中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姜觊对面。 黑天鹅一样的礼服裙包裹着窈窕的身躯,女孩眸子里水光滟滟,颈下大片的肌肤光滑柔腻,还未干的酒液攀着精致的锁骨蜿蜒,雪色与红色交汇,延着一抹暗痕侵下,勾人至极。 男人视线慢慢的下滑,猛然在她脚旁的一样事物上定住。 闻心意识到他在看什么时,心脏不受控的,猛的沉了一下。 随着浴室门打开,套房入口处的射灯,有一束光,恰聚焦在某处。 淫靡的让人难以忽视的避孕套上分明还裹着液体。 闻心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慢慢抬头,将视线一点一点向前递,两道目光交汇,男人盯着她,一动不动。 闻心愣住。 他在审视她! 有那么几秒,套房里安静的仿佛陷入死寂。 沉默中,闻心没有说话,不知过了久,男人终于慢慢甩开自己青筋暴隆的手,同样是一言不发,套房的门再次被甩开,他看也没看她一眼,阴沉着脸从她面前走过。 圣诞的雪还在下,26层高的楼道里偶尔蹿进的风,依旧能叫人冷的发抖。 闻心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套房被摔开的门因为巨大的惯性又在眼前慢慢阖上。 男人高大的背影极快的在门缝中缩窄,直到消失,他竟一次也没回过头,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大步而迈。 那样的姿态,好像恨不得赶快离开。 闻心像一个被主人遗忘了的漂亮又精致的人偶,手揪着裙角,直到门渐渐关闭,还一直向着门口张望。 走廊最后一丝光亮也将被拒在门外,闻心还是那个姿势,连目光也定住了。 在看什么?她也不知道。 那种等他回头的感觉,就好像一直宠着惯着你的人,突然有一天说不要你了,就像这样在你面前头也不回的走掉。 原来心被揪疼的感觉是这样的。 说不出来话,特别难受。 门慢慢的阖上,视线开始有些失焦。 整个贵宾区套房的走廊安静的只听得见弹簧锁轻微撞击的声音,可就在下一秒,闻心面上突然又扑来一阵风,将要关闭的门再次被大力破开,连同着走廊的灯光和冬夜的寒风一起朝她涌来。 同一时刻,一股狠力携来腰上,闻心身子不受控的撞上一个冷硬的胸膛,男人的外套上还沾着冬夜未融化的雪沫,就这么劈头盖脸的裹到她身上,她鼻尖尽是他低沉危险的气息。 “转告唐总,他孙子是我打的,没打死,是看他老人家的面子。” 酒店经理早就吓得一声也不敢吭,不过就在刚刚,一直在英国养病的唐氏总裁直接与他通话,让他上来给这个年轻的男人开门,而男人进来之后,二话不说,拎着唐氏未来掌门人就往死里打。 打完之后,就这么带走了一个女孩,丢下这么一句话,离开了酒店。 * 晚上九十点的圣诞夜,狂欢,不过刚刚开始。 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在雪色苍茫中一路疾驰。 车子在外面停的有些久,车厢内的温度也早已降到了零下,闻心缩瑟在后排的角落里,冷得腿打颤。 她记得她第一次坐他的车,他说过,不喜欢从后视镜里看她,所以,她每回都坐副驾驶。 可刚刚,他把她从26楼带下来,一句话没说,打开车门就把她塞进了后排,连后视镜里的眼神都没给她。 此时,她冰冷的身上除了一条单薄的裙子,就只有肩上还披着的,同样冰冷的男人的外套。 车内没有开灯,光线晦暗,仪表盘上的微光将男人绷 分卷阅读74 紧的颌角衬得愈加冷硬。 空气里浮着几丝腥锈味,虎口的血将他白色衬衫的袖口洇红,他握着方向盘,满手浑血也视若无睹,周身冷漠的像和这冰窟窿一样的车融为一体。 雪沫打在挡风玻璃上,沙沙的响声单调的滚了一路。 奔驰最终在小区门口急刹住,车停稳的下一秒,男人带了命令的口吻像含了雪渣,冷的没有半丝温度。 “下车。” 作者有话要说:  敖丙伸出了手:准备忏悔吧,大佬 ☆、jjwxc 闻心刚下车,奔驰的车胎几乎没停顿的碾着雪泥再次驶动,一秒也没多停留,前排驾驶座上的男人,更是从始至终没看过她一眼。 入夜的雪已经没过脚踝,闻心果着双腿,穿着高跟鞋,咋一看跟赤脚站在雪地上似的。她眼也不眨的看着殁入雪夜的车,看了好一会,整个人呆在冰天雪地中,好像连表情也被冻住。 今年的初雪好像就是从昨天的这个时候开始下的,像是卯足了劲要为圣诞造势,下到此刻,终于消停了些。 迎着零星的雪花,她站在小区门口,仰头看了眼楼上黑漆漆的窗帘,平常这个时间叶云是不可能睡觉的,今天灯这么早就熄了,怕就不只是在睡觉了。 想起叶云先前发的微信,闻心咬着牙着转身,踩着细长的高跟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不知道还能去哪。 果真如司机大叔所言,今晚宾馆生意火爆,到处都客满,在连跑了三家快捷宾馆之后,她终于在一家24小时钟点房问到了一间午夜后退房的。 午夜就午夜吧,她已经冷的没要求了。 生怕连这个最后的房间也没了,闻心立刻决定订下。 其实,开房间需要身份证,她穿成这样出来,身上怎么可能装证件? 她从披在身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男人的证件,半遮半掩的递了过去。 钟点房的老板娘斜了她一眼,她立刻表示可以付双倍的钱。 人民币现钞秒结账。 不够还可以加。 实在不行,男人的皮夹里还有英镑。 老板娘估计是看有钱收,也懒得多管闲事,只当这女孩是捡到了一件男人的外套,外套里正好有证件和钱夹。 否则,这大半夜的,哪个拿英国绿卡的人来她这破钟点房开房啊? *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还要再等两个小时。 十二月的冬夜里,闻心穿着小礼服裙,裹着一件男士英伦风大衣,瑟瑟发抖的站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细长的高跟像冰棱一样,能戳瞎人眼。 马路对面,有一辆车一直在跟着她。 车窗没关,风夹着雪灌进车内,男人仿佛感觉不到冷,腥红的烟火在指尖燃燃,车窗外的雪地上,血渍与烟头凌乱。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街对面,不知是血腥还是尼古丁的刺激,男人掩在昏暗里的眸子,猩红暗烈。 不知这样看了多久,一支烟头被猛的捻断扔到雪地上,下一刻,就被男人踩在了脚下。 临近午夜的街头,马路成了超跑豪车的赛道,一辆闷骚黄的兰博基尼在路边停下,车窗降落,重金属的摇滚音乐震耳欲聋的传了出来。 车里几个男人不怀好意的朝站在雪地里的女孩打起了口哨,坐在副驾驶的一个,甚至还打开车门,发出了邀请的姿势。 闻心麻木的站着,她已经快冷的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了,见她没反应,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竟在一片起哄声中朝她走了过来。 三步,两步…… 闻心看见男人朝她伸来了手,却连她衣角都没碰到。 身体骤然前倾,她整个人被一股横来的大力夺走,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耳边尽是恶狠狠的声音。 “你不想回家是吧?” * 车内空调温度打的很高,车厢内慢慢暖和了起来。 闻心仍旧窝在后排的角落里,内外温差大,车窗内壁上很快氤氲出密密麻麻的水汽,将车外的景物朦胧曲折。 男人上车后依旧一言不发,闻心完全看不清,也不知道车要往哪里开去。 半个小时后,奔驰在地下停车场停下。 姜觊下车,走到后车厢,打开车门,半句话也不说,握住手腕就把人携了出来。 电梯在二十二层停下,闻心出电梯门才意识到,这是市行的高级公寓,专供高管居住的。 所以,他带她来了他的公寓? 指纹解锁,门很快开了。 闻心站在门口,一时怔住,失了反应。 姜觊回头看她,忽然自嘲般笑了一声。 “你跟唐霆开房,也是这么犹豫的么?” 什么? 闻心诧异的对上他视线,她并不知道,姜觊是通过找酒店经理调监控才找到她的,从监控上看,那个女孩怎么也不像是被强迫进的房间。 分卷阅读75 手腕上的攥力莫名加大了,闻心疼的想抽手,这动作似乎彻底把男人激怒,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用力一拉,携着她腰身便把人送进了屋里。 门咔哒一声,自动上锁。 楼道的灯光隔在外头,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 耳后的呼吸声,变得分外清晰。 闻心浑身一颤,蓦地回头。 姜觊就站在她身后,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全落地的玻璃阳台似映照了整个城市的冷白雪色,男人分明的五官在冷光中,显得愈发深邃。 闻心抬头,极力的想要看清他眼中影影绰绰的光。 “姜觊……” “你跟他做了?” 男人忽然开口,嗓音压得很低,透着情绪不明的暗哑。 “什么?” 闻心脑子空白了一瞬,两人站的本就很近,他垂着眉眼,她便这样站在他身前,然而没等她回答,后颈忽的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视线被迫抬高,下一刻,她便触到他同样冰冷的唇。 “我问你,你跟唐霆做了没有?” 贴在耳廓的声息,一个字比一个字低哑。 ☆、jjwxc 49 滚热的声息入耳, 闻心一时有些恍惚,模模糊糊的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诧异的对上他视线。 男人眸光晦极,眼底有狂放的恣欲在暗涌。 屋子里一时静极了,静得她听得见他炽热的呼吸, 一阵一阵的扑打在肌肤纤薄敏感的耳垂上。 姜觊低头凝着她,喉骨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其实,程茗今晚挑逗他的时候,他说的是实话, 主动勾引他的女人, 程茗不是第一个,他也不是第一次拒绝。 但另外一句话,他说的也是实话。 在他眼里, 无人能及她, 无论是样貌, 还是,身材…… 水溶丝的衣料本就紧贴胸腰,更何况还是淋湿过的,姜觊一手压在墙上,另一只手臂将她紧紧的锁在身前。 曲线婀娜, 黑夜雪肤。 随着呼吸, 少女的身姿,每一处都曼妙起伏。 一股难抑的燥怒在血液里蠢蠢欲动。 “姜觊,我……” 闻心轻颤着开口, 毫无防备的,没等她回答,他猛的抵上她唇,一个字也不许她再说了。 不像昨日的温柔缱绻,宣示主权一般,强势又蛮横。 姜觊一直自持冷静而克制,他从来没这样放任过自己,像是暗夜里滋养的裕火和那些快要把他 逼疯了的嫉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厚重的男士外套从身上松松垮垮的滑落下来,掉落在脚边,女孩颈侧果露出的肌肤,立刻就被火热的气息覆盖。 吻噬吃痛,闻心清楚的感觉到他在宣泄怒意,却不懂为什么。 “姜觊……” “姜觊……” “姜觊,你混蛋……” 她呜咽的喊他名字,带了哭腔。 这样无力的挣扎想挣脱掌控,无疑只会被压制的更狠。 姜觊钳住她双手,低下头,女孩身上的外套在纠缠间脱落,半露在空气里的肌肤,白如初雪。 他看着她,眼神愈发的暗了。 无视她捶打,他忽然将人抱起,越过客厅,将人送到了床上,下一刻,他就单膝跪在床边,倾下身。 “我不光是混蛋,还是个疯子,我是疯了才会回来找你……” 男人嗓音沉哑,像正极力压制着什么痛楚。 卧室的灯没开,床边一地雪光映照着他血色的红瞳。 那眼中有愤怒,情裕,失望,心痛…… 没等闻心看清楚,唇再次被他用力吻住。 发狠般的用力。 “痛……” 交缠的呼吸间逸着浅浅的抽泣。 痛? 要痛才清醒! 从大学时期的流言蜚语,到昨晚唐霆大放厥词的话,他是从来不相信的。 他妈的,他从来不信! 他用力的吻她,就是要叫她痛。 她知道他今晚看见她穿着唐霆送的礼服裙,出现在套房的浴室里,他有多心痛么? 一丝腥甜不知突然从谁的唇齿间渡出,在纠缠的舌尖激荡。 姜觊猛然意识到什么,理智回笼,他一下子定住了。 深灰色的床单上,女孩眼角泛湿,两张唇瓣微微颤抖着,枫叶染血一样的红。 他半跪在床沿,失神的看着她。 她咬破了他的唇,宛如控诉般,但那目光涟涟,好像下一刻就能叫人心软成水。 姜觊显然就是那个能瞬间为她心软的人。 空气里浮着一丝淡淡的腥甜。 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姜觊的手下意识的动了动,想为她擦拭,却又慢慢放 分卷阅读76 下了,他扭头不再看她,起身下了床。 公寓内的灯始终没开,今晚的雪光太亮,满眼的寡白给人无尽的冰冷与无力感,姜觊坐在沙发上,甚至无力解开领扣去缓解压抑的窒息。 疯狂之后是死寂。 夜,静的仿佛瞬间陷入深海。 打火机火石滚动,黑暗里,一簇蓝色的火苗孤单的跃起,勾出男人下颌利落的线条。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盒没拆封的烟,姜觊摸到,拆开,咬了一根点着,他在唇上含了一会却没抽,烟捻下,放在指尖寂寂的燃着。 与想她一样,这仿佛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其实,姜觊第一次见闻心,早在KTV她为了赢游戏而吻他之前。 大学城高校联办的英语角,姜觊从来不去,因为觉得无聊。 一群人在图书馆外面的小花园里闲聊,也不知道是老外在教你英语,还是你在教他们汉语,且英语角请的助教并非专业外教,水平参差不齐,他大一去过一次之后,就再没去过了。 直到他大三那年,为大四申请留学的口语测试做准备的时候,被同学拖着又去了一次。 当天英语角的那个美国助教,不知是从来的活宝,一上来就开黄腔大谈sex,自诩18岁之前就开过枪,暗讽中国少年18岁还不能直立行走,又嘲中国经济落后,最后竟然问他们,中国是什么时候才通上电的? 一口美国俚语相当的狂妄,姜觊觉得实在是无知又无趣,但说来仿佛是注定,就在他准备提前离开的时候,人群中,他听到一个女孩子清脆的笑了一声,然后用英文回答说:中国至今没有通上电,中国只有在打雷的时候才有电。 当时,包括助教在内,很多人没反应过来她那反讽的话。 姜觊却是停下了脚步,忍俊不禁的看向那个婷婷而立的身影,听她接着说:霍金至今也不能直立行走,但他被尊为宇宙之王。 一口流利的英文对答分毫不输美国助教,还使坏的用了一些英国俚语。 姜觊至今仍记得她最后怼助教时说的一句英文:“no can ,but will。” 没有可不可以,只有愿不愿意。 早就打算走的男孩,看着人群中那个耀眼的女孩,一直留到了最后。 他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姜觊听着不禁失笑,没见过哪个女孩用分手诗介绍自己姓名的,声音还很俏皮。 有男生上前搭讪,他终于看见一直背对着他的女孩转过身来,却没想到,同一首《白头吟》她换了一句接着说她的名字:“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闻,心 鸦鬓黛眉,回眸百媚。 书本里千词百赋争相咏颂的美丽也不过如此。 少年一眼就喜欢上的女孩,喜欢了整个年少。 后来,他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总有意无意的坐在她附近。 有一次,他亲眼见她把一个躲在图书架后面偷偷抽烟的男生泼了一脸的水,他这才知道她对烟味特别反感,还听她旁边的同学开玩笑问她:‘那以后你老公要是抽烟,你打算怎么办?’ 当时,女孩貌似还认真的想了想,最后竟说了两个字:家暴! 听得他当时差点没把笔给转到地上。 再后来,大学城里流言四起,都是关于她被包养的传闻,那年他大四,刚以优异的成绩拿下全奖学金保送美国留学的名额。 第一次跟人打架,也是因为她。 虽然事后保送名额被取缔,他还被学校记过处分共浩:tyh0577,但他自问不后悔,这些事情他也从来没让她知道过。 乃至后来,他被打架的人报复,伤到了左手末梢神经,以后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 这对一个医学生来说,无疑判了死刑。 他曾为此消沉过一段时间,但他没怪过她。 可能对姜觊来说,少年的情怀不像诗,像酒,她吻他时,唇上烫过的酒。 能销魂,能索命。 还有半年即将毕业离校的时候,他大四,她大二,他想在离校之前,约他悄悄喜欢了两年的女孩见面‘认识’一下。 却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无意间听说她一直在打听唐霆的消息,可唐霆在那时已经保送留学了,顶替的,正好是他被取缔的名额。 同学开玩笑说,一定是唐霆留下的情债,这个女孩在他们大学食堂门口蹲了将近半年,都快化成望夫石了。 抽烟酗酒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染上的,但他每回点烟都会想起来,有个女孩说她特别不喜欢烟味。 久而久之,乃至他后来跨专业考上剑桥MBA,他以为她也会去英国留学,却最终独自在英国从求学到工作历时近七年。 那独自难熬的日日夜夜里,及至现在回国,到此刻,他早已习惯了,烟,点而不抽。 尼古丁容易让人产生依赖,他怕上瘾 分卷阅读77 ,他一直记得她说不喜欢。 一截烟,红极成灰。 姜觊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从这个位置,他能看见卧室床边的地上,缩着一团小小的身影。 隐约有女孩子的哭泣声传来,一抽一抽的,听着伤心的很。 姜觊把头扭过去,不再看他,盯着黑暗处,仿佛那很有看头似的,他看了好半天,指尖的烟,再也受不住他的指力,断成了两截。 他起身,又开始看窗外的风景,雪刺眼的很,没看两分钟,他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向卧室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今晚跪着睡,求问把女朋友惹哭了怎么哄? ☆、jjwxc 脚步刚开始很快, 临近了,姜觊恨不得拎起脚尖, 轻的连一丁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地上坐着的女孩,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哭得一颤一颤的,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愣是没敢靠近。 “闻心……我……” 姜觊刚试探的小声唤了一下,他想哄哄她,然而在地上抱成一团的人却越哭越凶, 声声宛如泣诉, 哭得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好了。 生平头一回碰到不知从何下手的case,男人束手无策的在卧室里打转。 回国前,姜觊在英国总行的投行部工作, 兼并收购案的谈判席上, 他曾一句话叫一个白人女CEO当场哭花了妆, 他当时扭头就走了,理都没理。 国外的同事称他是有名的人冷心狠,用中国话来说就是不懂怜香惜玉。 他不懂他为什么要怜香惜玉,他又不是什么情感博主,哪个女人伤心了, 他都要去怜一怜, 他真没那么闲。 感情是个很玄妙的东西,他这一生的温柔和耐性,大概只能给那个女孩了。 手插裤兜转了十几个圈之后, 姜觊终于忍不住了,他半跪到她身前,尝试将人抱进怀里。 不敢抱得太紧,他展臂轻轻将人搂住,女孩肩脊裸露在外的肌肤很凉,跟先前的放肆相比,他现在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只好笨拙的拍着她后背有衣裙遮挡的地方。 也不知道哄慰些什么,像很怕打乱到她哭泣的节奏似的,就这么顺着她拍着。 然而就这样过了几分钟,怀里的人儿身子比之前颤抖的更厉害了。 姜觊无奈又自责,他今晚是被唐霆那句话激得昏了头了,才会那样失控。 其实他刚才冷静下来想想,他把她亚在身下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得她的瑟抖与恐惧,刚经过青事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反应? 他今晚真是疯了! 隔着薄薄的衣裙,姜觊能感受得到怀里那具身子的凉意,他怕她冻着,低头在她耳边哄道:“闻心,我们……去床上,去床上哭……”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还带了点讨好。 “好不好?” 这话也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他一说完,一直埋头的人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用哭得有些红肿的,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瞪他。 是真的瞪。 像愤怒的小鸟一样瞪。 姜觊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冷场了三秒钟之后,他立马改口,“你要不想去床上哭,那我们就在地上哭,在地上哭也行……都行,随你……” 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发现怀里的人瞪着他的一双眼睛,越瞪越大。 姜觊闭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概是之前为了配礼服裙,女孩没穿袜子,一双脚是赤着的,他刚才把她抱过来的时候,鞋已经不知落在哪了,白皙的脚面冻得有些发红,正缩瑟着交叠在一起。 姜觊看着心疼,想把她脚也暖一暖,哪知刚伸手,她脚立马缩了回去,根本不让他碰。 不光脚不让他碰,地上掉落了一个又旧又皱的绿色的纸团,他刚才抱她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直攥在手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捡起来,刚展开,只来及看一眼,就被一把夺走。 “还给我。” 呜呜咽咽的哭腔吼起人来依旧很有气势,她把纸团护在手中,仿佛那是什么绝不可失的东西,仰头透瞪他的眼神,更是比愤怒的小鸟还凶。 姜觊却是保持着手还僵在半空的姿势,盯着她手中的纸团。 不,或许,那不该叫纸团,而是一张陈旧的取汇单,出神了许久,许久。 久到,那些早就被时间的冲淡了的零星回忆,如潮水猛涨,重新势不可挡的向他袭来。 闻心当年在大学城图书馆门口摆二维码求资助的时候,姜觊也看到了,很多同学在那有说有笑的扫码,他也悄悄的把她的微信二维码拍了下来,不过拍完之后,他没有支付,扭头走了。 他接下来去了银行,把校园卡里几年积攒下来的奖学金取了出来,凑了一万块钱整数,他本来是准备拿现金直接给她的,后来他改变了主意。 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女孩, 分卷阅读78 就那么低着头,晾在大庭广众之下,任路人拿手机扫码拍照,内心肯定是崩溃的。 他要是也就这么拿一万块钱直接给她,那于她的自尊心,又能好过多少。 方式不同而已,怎么给都像是施舍。 可他并不需要她感恩戴德。 于是,姜觊选择一种最慢,也是最含蓄的方式。 他甚至没有留名,听邮政的工作人员说,汇款满一万元就必须实名办理,他特意把金额改成了9999。 他填完单据后,工作人员问他要不要留言。 他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给人办地址汇款,没想到,邮政的汇款居然还可以留言? 附言字数有限,最多只能写32个字。 姜觊当时想了很久,最终把第一次遇见她时,她亲口说的那句英文写了下来,写完之后,或许是怦然而动的心思做诡,他犹豫了一下,又在英文之后,留下了自己姓名的英文首字母缩写:JJ。 像少年欲语还休的情愫,跟那邮政老旧的单据一道,放进了投递筒。 当初留下字母时,姜觊是存了那么点幻想的,幻想她会不会在看到时,想起他这么一个人。 但汇完款之后没多久,他的手就被打架报复的人给伤了,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他最消沉的时候,某个夜晚,睡不着,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翻出当时拍的二维码,尝试着搜索过她的微信号,但加好友的请求,全部如石沉大海。 以至于后来在英国留学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只能作为陌生访客,翻看她最新的几条朋友圈。 而当初的那笔汇款,他也以为她早就忘了。 刚才虽然只匆匆看了一眼,但时间不会记错,那正是他六年多前,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邮政银行汇出的。 他汇的时候填的是红色的汇款单,所以收款人收到的是绿色的取汇单? 姜觊的心情有点复杂,尤其是他模模糊糊的想起来,她之前有一次约唐霆吃饭,她说她是去还钱的? 他要是没猜错,唐霆在此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她,且唐霆比他出国还早,她能欠唐霆什么钱? 姜觊往前凑了凑,想再看看那张取汇单,没错,附言是他当初留的那句英文,一个字母都不差,但是再往后…… 也不知是纸张摩挲的旧了,还是油墨经年不晰了,他留的JJ,怎么变成了TT? “你之前说……还钱……” “……唐霆?” TT两字母在最后咂摸出唐霆两字时,姜觊连音调都跳跃了起来。 这一波回忆的浪潮有点凶猛,直接给他拍晕了。 女孩一边抽泣,一边跟宝贝似的把单子抹平,最后双手交叠护在胸前,还警惕的瞪了他一眼。 还真是? 姜觊从她这一眼里面,读出了点警告的意味来。 两秒钟后,他离开卧室,去掉落在门口的外套里翻找皮夹。 当时汇款的回执单是一张红色的小票,他没丢,说不上为什么,那像是那些年他和她唯一的联系,因此,他一直保留在。 两分钟后。 姜觊是扶着额头回的卧室。 回执没找到,回国之后一直很忙,他不记得是不是放在其它地方了。 看见坐在地上的人还在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心翼翼的整理刚才揉皱的单子,他怎么还会觉得她早就把这笔汇款忘到脑后了? 姜觊从来特么没那么后悔过,他当时不该匿名。 闻心把单子小心叠好,擦干眼泪,正要起身离开,忽然被人从身后拥住。 不是那种很克制的拥抱,男人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的很紧,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才肯罢休。 “闻心……闻心……” 沙哑的嗓音并着温热的呼吸,轻轻浅浅的绕在耳畔,他一遍一遍的唤她名字。 闻心被他抱得喘不过来气,她刚动了动,立刻被禁锢的更紧,她下意识的转头,又被他捉住了唇。 再不似先前暴君般的掠夺,带了点小心的,试探的,亲了亲她唇瓣,又像是抚慰他刚才的肆虐,轻轻舔.舐她眼角的咸湿。 “今晚是我不好,都怪我。” “我错了,我让你打。” “你别哭了,好不好?” 冬雪初停,冰雾在窗上绽了一朵霜花。 卧室里静极,只听得见耳边低低哑哑的呢喃。 他搂着她,轻声哄着。 ‘别哭’这两个字是永远劝不住眼泪的。 闻心已经很多年没放肆的哭过了,原本已经压抑下的情绪,又再次不可抑的汹涌了起来。 “你放开我,我好冷,我要回家。” 虽然鼻音一抽一抽的,但抽得理直气壮。 姜觊这才想起来,他回来以后屋里连灯都没开,更别说暖气了。 姜副行执行力迅速,半分钟不到,地暖空调踢脚线全部打开,他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张 分卷阅读79 毛毯,把人严严实实的裹住。 裹完了之后,他看见人还坐在地上,不放心,想了想,小心的试探道:“我们去床上……” 姜副行今晚十分会看脸色,一发觉不对劲,立马改口,“地上冷,我怕你冻感冒……” 不说冷就算了,一说冷,毛毯里的人瞬间炸毛,一只小手伸了出来,直直的戳着男人鼻梁:“你有管过我冷不冷么?下那么大的雪,你就把我丢在雪地里,你根本不管我,我就算感冒了也是因为你……” “哼!” 虽然是哭腔,但语速很快,末了还哼了哼。 他明明把她送回家了,他也不知道她怎么又跑到大街上去了,但不管怎么样,姜副行今晚认错态度特别好。 “嗯嗯嗯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丢在雪地里。” 他握着她冰冷的小手,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听她一边呜咽,一边数落罪状:“你还冤枉我,你自己跟美女出去吃饭,还在情侣餐厅,吃情侣套餐,你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在那加班,我也去吃个饭怎么了?……” “心心,我去之前不知道她订的是情侣餐厅,但我跟你保证,我没跟她吃情侣套餐,不过,这件事我有责任,我发现那是情侣餐厅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表态换个地方,但我跟你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再有下一次。” 前因后果阐述的头头是道,自我剖析的严肃认真。 忽略他突然换了昵称,闻心居然听得一愣一愣的,再一想,不对,她吸了吸鼻子,仰头反驳: “我还看到她……” 看到那女人小腿在桌子下面勾引他。 不过那女人勾引他,关她什么事?她在这哭个什么劲? 闻心整理了一下思路,改口叱道:“我还看到她送你情侣烟了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英文烟名是什么意思,你作为金融从业人员,居然敢随便收客户的烟,我告诉你,我要举报你……”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十分正确,但话没说完,她下巴就被捏着抬起。 “你知道那烟名的由来?” 闻心懵了一下,又听见他问:“那烟名是什么意思?嗯?” 男人音线压的低低的,诱哄似的,咬在耳边。 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闻心眨了眨哭红的眼睛,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拐到烟名上去了,这跟烟名有什么关系? 她还没说完呢! “我要举报你,受贿……” 廉政奉公的红旗必须坚持不倒。 姜觊听笑了,低下头,封上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霸气的呜咽瞬间绵软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阿璃的营养液,收到啦,爱你么么哒! ☆、jjwxc 女孩唇瓣娇软, 冰冰凉凉的。 姜觊亲了一下那红樱一样的小嘴,离开, 又疼惜的蹭了蹭。 她下唇先前被咬破过,他舌尖能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因此不敢太用力, 只轻轻的碾压着,蛮横又温柔…… 夜,静悄悄的。 卧室里,空调暖风轻送, 窗帘细微的泠泠声在耳边摩.挲, 像情人暧昧又缠绵的低喃。 女孩被迫仰起头,承受着来自于男人的亲吻。 细碎的鼻息一阵一阵的扑打在他脸上,呜咽声软的, 仿佛能任人予取予求。 一种最原始的本能, 叫人欲罢不能。 姜觊喉尖搐动了一下, 猛的睁开已经泛红的眼瞳。 毛毯早就被他剥落在地,女孩柔白的肩脊无遮无掩的罗露在眼下,半弯的锁骨上还留着他刚才肆虐过红痕,很清晰,也很……诱人。 诱人再肆虐一遍。 姜觊顿了顿, 也不管她会不会再使性子反抗了, 直接把人抱去了床上,一双不安分的踹他的小脚也被他捉住,送进了被子里。 “听话, 地板太凉,你待在床上,我去地上,我保证不上去,我要是敢上床,随便你怎么打。” 闻心小手揪住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尖,乌溜溜的眼睛警惕的盯着把她抱上床的男人,真的又坐回了她刚才捂了好久都没捂热的地板上。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 初雪晴霁,夜色温柔。 男人靠坐在床边,就连背光的轮廓都十分英挺。 被窝又软又暖,像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脸颊,耳后,颈侧,好像到处都残留着男人亲吻过的触感,就连唇上,也好似还有他的余温。 闻心心烦意乱的睡去前,还在想他刚才问的问题,那个烟名,Kiss ever never teach…… * 白皙纤巧的脚骨贴合在手心,姜觊小心掀起一截被子,把她脚放了进去。 闻心今晚穿着高跟鞋在雪地里站了有半个多小时,脚趾已经冻得有些发红了。 姜觊直到此刻都无法想象,自己当时是怎么狠下心来 分卷阅读80 ,就在一旁看了她半个多小时没去管的。 半个小时,他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一根比一根呛人,一根比一根煎熬。 他甚至生出了立刻买机票回英国,再也不管她了,再也不回来了的念头。 他当时是真的以为她如唐霆说的那般不自爱…… 姜觊出神的看着床上的女孩,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怎样一点一点的沦陷。 只要她一个眼神,他所有的怒气和煎熬可以一下子荡然无存。 他可以为她裙下称臣,但也要她为他倾心。 姜觊握着女孩脚踝的手不由得收紧,睡梦中的人噘着嘴哼唧了一声。 脚有些痒,闻心想蹬,结果没蹬开。 很快,脚面就被什么暖烘烘的东西裹住,还挺舒服的,小脚乖乖的不动了。 姜觊给她两只脚涂好防冻疮的药,又热敷了一会,才放回被窝。 今夜的雪色反光,把光线一贯晦暗的卧室也照的大亮。 床上的人把头扭了过去,拿后背对着他,好像特别怕亮似的。 姜觊想起来,上次在办公室里,她就是把休息区的灯和窗帘全关上了,乌漆墨黑的,一个人闷头在里面睡。 想到这,他轻手轻脚的把窗帘拉上,奈何他卧室的窗帘,还是当初地产商为了搭配房屋的冷色调,而配的浅灰色薄纱。 标准的好看不中用,拉上跟没拉似的。 姜觊看看窗帘,又看看床上睡着的人,觉得有必要把窗帘换了,或者加个遮光布。 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如果他打开灯,你会发现,除了卧室,这间公寓有很多地方连遮尘布都还没除去。 物质生活他一向看得很淡,有榻可眠即可,除此之外,像是再没什么追求了,生活单调的宛如一潭死水。 但今夜,床上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好像都叫这间冰冷的公寓,多了些温暖的烟火气。 女孩睡着的样子很可爱,歪在枕头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浓密的睫毛低垂,随了她呼吸,呼扇呼扇的颤抖着,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特别挠人心窝。 姜觊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坐下,慢慢的靠了过去,手撑枕侧,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头亲了亲她眼睫。 大概是给她遮了光,他刚靠近没多久,她就顺着他放在枕旁的胳膊枕了过来,还十分舒服的蹭了蹭,睡得更香甜了。 姜觊俯身在床边,看着自己被抱住的胳膊,心像都被这个人填满了,他慢慢侧身躺下身,将人捞进怀里…… 圣诞夜狂欢之后最让人开心的是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浪了一夜之后还可以睡懒觉。 更让人开心的是,睡到自然醒之后,一睁眼,就可以在枕旁看见这么一张英俊到赏心悦目的脸。 刚睁开眼的两三分钟里,两人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卧室里很安静,很一种宛如阳光落在你肩头,我枕在你臂弯的岁月静好。 雪后的天空晴朗得有几分失真,像昨夜漫天纷飞的雪打造了极致浪漫,今晨明媚过分的阳光则负责烘托温馨。 暖黄的光缕透过浅灰的窗帘筛落在地上,在卧室原本性冷淡的色调里添了点暧.昧的小情调。 男人喉骨最先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稍稍起身,支肘在女孩枕旁,将她鬓角的碎发拨到耳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发丝,温情的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闻心。” 他哑声唤她,低头,脸渐渐朝她压下来,唇几乎就要碰到她的了。 成年男女同床共枕后醒来,在彼此的深情对望中,两人的距离即将清零,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羞羞的事,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 如果,没有那一声清脆的耳光。 啪! 一张英俊的脸在定格的同时,向左25°偏了偏。 呵!狗男人,是你说的,敢上床,就随便打! 十二月末的最后一个周末的早晨,英俊的狗男人就这么被他凌晨三.点的月光,清晨六点的太阳,给彻底打醒了。 . ☆、晋江文学城 闻心当天回去就开始重感冒, 其实她估计自己昨晚就已经感冒了,只是还没有表现出来, 也不知道昨晚两人那样……,狗男人会不会被她传染? 传染也了活该,感冒发烧流鼻涕三件套, 虐死他!虐死他! 闻心吸吸已经开始不通气的鼻孔,把上次狗男人买的药找出来接着吃,他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各种症状的药都买齐了。 闻心喝完药之后, 浑浑噩噩的躺到了床上, 她是回到家之后才发现,家里根本没人,床单铺得整整齐齐, 完全不像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怀疑昨晚叶老仙女根本夜蒲未归, 害得她在雪地里冷得瑟瑟发抖。 闻心的猜想在第二天傍晚上才得到了证实, 叶老仙女不是夜蒲了一晚,是 分卷阅读81 连蒲了两晚。 “心心,你怎么这么早就上床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也不回来了呢!” 叶云进门换鞋,从玄关往里面瞄了一眼, 边说还边哼着调。 “我都两天没下床了……” 闻心刚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声, 心想感冒药真特么跟安眠药有的一拼,吃完就想找床睡。 玄关那边突兀的安静了一下,然后是一声高跟鞋坠地的声音, 等了好几十秒都没有第二声传过来。 最怕聊天突然的死寂,闻心不解的扭头去看,玄关那里恰冒出一个脑袋尖。 那眼神,简直了,高速车祸现场,红黄绿的灯光一块在闪。 另一只高跟鞋是飞进鞋柜的。 闻心有时候真的挺佩服叶老仙女的,连浪了两个晚上了,一回到家,居然还有精力来八卦她一个挺尸的病人。 “窝草,心心,你们家那位……” 可千万别说拔吊无情,纵欲过度,干翻了,身体被掏空啊啊啊啊! 不然真的翻脸!!! 闻心躺在床上,用通红的鼻孔死亡凝视。 叶云大概是接收到了红色预警,外套都没脱,在床上猫咪趴了一会,小声哔哔:“你们家那位的活,跟脸比,性价比还不错吧……” 闻心:“……” 经济理论与生理体验如此完美的比拟与结合,叶老仙女的车技绝对是她一个科目二都没考过的人,开兰博基尼都赶不上的。 闻心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叶老仙女用生命创造出来的黑眼圈,默默的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顺便想了一下。 长得没话说,吻技没话说,刚睡醒就被甩了一巴掌也……也没说什么话。 这么一看,性价比超预期了。 “人帅,活好。”闻心擦完鼻涕又补充了一句:“还可以‘家暴’。” 带病超速驶完之后,叶老仙女安静如鸡。 闻心对这个效果还是很满意的,她也终于开着拖拉机上高速硬凹了一次。 哪知道说谁来谁,话落音没三秒,人帅活好可家暴的男人就来电话了。 闻心这两天在家,吃了药之后就一直昏昏睡睡,每次醒来都能完美的错过几条撒旦的微信。 内容全是问她病情如何,体温如何,要她饮食清淡之类的,就差一句遵医嘱了。 其实,闻心还挺想问他的,医科大的高材生怎么转投金融了,不过每次距他发信息过来都已经超过两小时了她才看到,索性也就不回复了。 两天攒了有几十条信息,这会子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闻心捂着电话,担忧的看了一眼还在脑内自嗨的叶老仙女,手指在接听和挂断之间,点兵点将。 点了几十秒,电话终于自己断了。 三秒后。 手机屏幕上刚暗下去的撒旦头像,又锲而不舍的闪动了起来。 看这样子,她不接,恐怕是要天长地久的响下去了。 叶云就趴在床边,离的太近了,闻心不敢当着她面接听,虽然说也没什么,可在昨晚两人发生那些纠缠之后,她也实在无法说他们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就在闻心考虑是不是下床去洗手间偷偷接电话时,叶老仙女把脑袋探了过来,瞄了眼撒旦黑乎乎的头像,问:“骚扰电话啊?” 啊? 闻心还没来及说一个字,电话就已经不在她手中了。 叶老仙女拤起腰,捏起嗓子,装起小仙女来也是能要人命。 “你个妖艳贱货,我告诉你,我姐们说了,她有男朋友了,人帅活好还可以随便‘家暴’,你别再打电话来骗炮了。” 感冒药里的抗组织胺绝对叫人大脑反应迟钝,以至于电话在还回来的时候,闻心一度没有任何反应,就连开了免提的电话也没想起来挂。 闻心的脑子是真没赶上这一波车速,但叶老仙女的脑速就很牛逼了,不喘气的叼完人之后,立刻就将前面的话题延续上了。 “心心,我去敷个面膜,等我回来,快说给我听听,你说的人帅活好的那位,是怎么被你‘家暴’的。” 话说到最后还有点小兴奋,连小拳头都挥起来了。 “……” 闻·反对田园女权反对家庭暴力呼吁爱和美好呼吁世界和平·心 叶云去敷面膜之后,换做床上的人捧着手机,安静如鸡。 电话那头,也是安静如撒旦,不知道是不是也感冒了,那一段话在他脑子里也还没消化完? 过了好一会,手机音量里传来一声不太自然的轻咳,吓得闻心手一哆嗦,手机掉床下去了。 虽然只咳了一声,但同款鼻音,沙哑性感,看来也是感冒无疑了。 只停顿了0.01秒,闻心就把四肢的灵活性发挥到了极致。 她捡回手机的同时把免提切换掉,电话贴到耳边的同时“喂”了一声,然后立刻先发制人。 “我么刚刚 分卷阅读82 正在讨论韩剧的男主呢,你打电话来干四么?” 感冒鼻音重,带了点小埋怨的语气听起来竟还有那么一点撒娇的味道。 闻心说完立马闭嘴,忐忑不安的咬着手指等那边的反应。 电话安静了几秒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好像男人看穿了你的把戏,又不揭穿,然后无奈叹气一般,很轻的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 闻心被这一下笑的心里更不安了,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搜索哪个欧巴符合人帅活好可‘家暴’的人设了,电话那头终于又传来声音:“你下来,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闻心反应了一秒之后,掀开被子就往窗边跑。 正是黄昏时分,落日熔金,地面大片的积雪还未消,路边人来车往,白色与金色之间,男人英挺而立的身形,卓然超群。 闻心出神的看了几秒,莫名的觉得,光是帅这一项,就已经找不到哪个欧巴比他更符合人设了。 这边沉默了太久,闻心站在窗前,又听到电话里一声低笑。 “你不下来,那我上去?” 马路的另一边,男人一手捻着电话,一手插兜的退后了几步,长身懒懒的倚着车门,似乎抬眼朝窗户这边看了过来,吓得闻心立马把头上戴的兔耳朵发箍给扯掉了。 他上来?还是算了吧! 他上次上来,她一晚上没睡着觉。 三十秒后,坠着小兔子尾巴的拖鞋噔噔蹬的跟着它的主人下了楼。 闻心下楼的时候还在想,他要是敢来追究那一巴掌,她就再给他一巴掌。 昨天早晨醒来时,她打了他一巴掌之后就把人丢在床上,很有拔吊无情的白嫖感,然后十分高冷的离开了。 闻心心里跟小兔子尾巴一样,咚咚咚的坠着。 她怕什么,他敢哔哔,她就敢再打,是他自己说的,如果爬上床,就随便她打,她本来还有点心疼他睡地上太凉,没想到一觉醒来,好家伙,居然敢冒充她的皮卡丘,除了皮卡丘还没有人跟她这样贴面睡过,而且从来也是她抱皮卡丘睡,还没有皮卡丘抱过她睡…… 这么一想,闻心底气十足,跑得飞快。 雪虽然已经停了,但冰冻天更冷,尤其是刚从空调房出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白兔立马缩成了安哥拉兔。 外面好特么冷啊! 但再冷也不能怂,闻心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腰杆走过去。 男人靠坐在副驾驶的车门前,外套的领子竖起,风吹过,挺括的貉子毛在他下颌的棱角处拂动,他低头,抬眸30度角看过来,一边英气逼人的眉峰微微挑起,在光洁的额头上压出几道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皱纹。 风中偶尔有雪沫飘散,他就这么沉默的站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分分钟都是大牌冬季男装高定秀的拍摄现场。 闻心觉得她可能说漏了一点,狗男人不光帅,还自带一种禁欲的性感。 她站在他几步外停下,身高不够,抬头来凑:“你来干四么?” 姜觊笑了笑,转身从车里拎了一盒东西出来。 闻心伸着脖子看了好几秒,愣是没说出来话。 这么英俊的男人站在大街上,突然递一盒粥给你,是不是帅得有点清新脱俗了? 闻心想起上次在医院打吊水,隔壁床的老太太说,她老伴有糖尿病,他一生病,她就去买皮蛋瘦肉粥哄他喝。 语气有点硬不起来了,大冷的天,她脸蹭蹭的热了几度。 “你去买粥了?其实我可以叫外卖……” “我煮的。” “你会煮皮蛋瘦肉粥?” “没有皮蛋。” “……” “没有瘦肉。” “……” 那还用煮么?焖罐加米加沸水了解一下。 “皮蛋瘦肉粥不好,味精太重,我拿小米粥煮的药膳,暖胃的,你病着,还是吃的清淡些好。” “……” 好吧。你帅,你说什么都对。 “哦,那谢谢你了。” 闻心脑袋懵懵的伸手去接,还没碰到饭盒,手先被包进一个温实的手掌里,男人掌心本就有伤疤,现在又裹着医用的药纱,握着她的手,触感格外粗粝。 先前他左手一直放在口袋里,闻心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他那晚跟唐霆动手时,手好像也伤着了,白纱布缠着手心,一截狰狞的旧疤半露了出来,有种神秘的吊诡。 闻心正看着,突然见他晃了晃她手,“我今天一早就出去买熬粥用的药材,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齐,回来只能用一个手清洗,洗了一上午,又熬了一下午,刚刚熬好就给你送来了,可我今天还没来及吃饭呢……” 男人嗓音低低哑哑的,说到这,他握着她手心,还轻轻的蹭了蹭,像极了恋人之间的小动作。 “闻心,我手也还有点疼!” 闻心听他说手疼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竟听出了点可怜兮兮的味道来。 分卷阅读83 擦,这还是撒旦么? 这是坠落人间的小可怜啊! 听得她都心软了,先前下楼时的信誓旦旦,现在想想,还一丢丢小愧疚。 害!手疼还开车来干什么? 反正她感冒也没什么胃口,既然他说自没吃,那…… “我不次(吃)了,你饿的话,拿回去次吧?” “……” 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啊,可闻心刚说完,一看到对面人的神情,脑子里仿佛飘过一波在寒冬腊月被抛弃街头无人认领的小奶狗的表情包。 屁股后面的小尾巴还一翘一翘的,朝她招手。 这谁还顶得住? “那,那我们一起吃点?” 闻心刚改完口,车门立马打开,连餐具都准备好了,还是两套。 她怎么有种被请君入瓮的感觉? 粥是小黄米熬的,浓稠适度,里面确实加了不少她不认识的药材,不过味道竟然意外的好,非但不苦,还有一丝润喉的甘甜。 好到,闻心觉得男人的性价比可以重新评估一下了。 一说到性价比,手机见鬼似的响了起来,闻心一看到叶云魔性的微信头像,吓得差点把碗打翻了,她莫名其妙的有种偷情被人发现的感觉。 沉静了几秒钟,连呼吸都调匀,闻心接通了电话。 “心心,窝看见门开着嘞,泥去哪啦?” 叶老仙女刚敷上面膜,吐字还有点不清,闻心出来的时候没带钥匙,所以门没有关死,她以为很快就会回去,哪想到被骗下楼之后,又被骗进车里喝粥? “我,我下来拿外卖了,马上就上去了。” “唔?外卖小哥现在已经学坏了馍,嘟不送上门了,差评,必须差评。” “噢,不是外卖小哥,是个外卖老大爷。”闻心看了‘老大爷’一眼,手指一竖,示意他不许说话,然后自己接着说:“我这不是尊老爱幼么,我看他年纪太大了,走两步腿都颤,身体太差了,上不了楼……” 闻心边说边开车门往外走,她是准备就这么装路人离开的,哪知帽子后面的毛球球被身体太差的‘老大爷’给揪住了。 “不是人帅活好的韩国欧巴了?” 闻心:!!! 嘤嘤嘤太羞耻了,溜了溜了…… “外卖也不要了?” “吃饱啦。” 闻心头也不回的挣脱毛球球,小兔子一样的爬上了楼。 * 闻心回屋时,叶老仙女正顶着一张埃及艳后的黄金锡箔面膜给她开门。 “心心,泥哒外卖呢?” “吃完了。” 叶云:“……” 闻心舔了舔嘴角,进门,一头扎进被窝里。 叶老仙女对外卖的兴趣显然不及‘家暴’史,很快就抛脑后了,埃及艳后躺好,直入主题。 “心心,快给窝说说,泥是咋么‘家暴’的?” “我一睡醒就打了他一巴掌。” “为四么打他?” “太帅了,被帅醒了……” 叶云:“……” 叶老仙女这边一脸懵逼,那边闻心在被窝里死死的揪着皮卡丘,羞耻感爆棚。 * 也不知道是不是粥的作用,这晚,她直到沉入黑甜乡都觉得身上暖暖的,不光暖,简直要热出汗了。 …… 高床软枕,卧室里冷灰色系透着股性冷淡的调调。 今夜却不同。 浅灰色的水纱帘在月光下摆动,视频模糊到看不清楚,闻心揉揉眼赤着脚下了床,上前观看5D现场。 韩剧里的男主角在窗帘后露出半边身影,精瘦的腹外斜肌勾着诱人的人鱼线,在月色与薄纱间,蓬勃着力量与美。 全落地的玻璃窗上有交缠的手印滑下,奇怪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传出,让人恨不得把音量调大。 卧室里那个最为性冷淡色调的窗帘,在夜风中摇摆着,飞舞着。 窗户都没开,哪来的风? 韩剧编剧们脑子瓦特了? 还有,这衣服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闻心踩着地上男士的白衬衫继续往窗边走,越走越近。 窗边,男人低着头,忘情的拥吻着女人。 闻心则站在一边忘情的观看,突然,男人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一百个闪瞎眼的表情包像快门一样闪过,转过来的那张脸有多英俊,就有多欠打。 狗男人! 啪! 闻心甩着这一声响亮的耳光从梦里猛的睁开眼,耳边尤有余声。 皮卡丘被她一巴掌甩到了天花板上,翻了几个跟头,最后吧唧一声,脸朝下和叶老仙女隔着面膜来了个激吻。 闻心捂着小心脏从床上坐了起来,缺氧似的大口喘气。 吓死了,吓死了。 她看了 分卷阅读84 眼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浑身一个激冷,赤着脚下床把窗帘拉严实了。 狗男人家的窗帘,太瑟情了! 姜觊:做梦又被打了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的更新在晚上,这几天先正常更新,1号开始爆更 ☆、jjwxc 手机视频里甜到齁的韩剧还在播放, 闻心瞅了眼男主的脸,觉得真不怎么样。 手机关了, 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还在想,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胡思乱想了半天, 她才想起来,药还没吃。 对,一定是因为忘了吃药! 吃完了感冒药,皮卡丘也被抱回了被窝, 闻心很快就在药力的作用下, 再次飘飘然的入了梦乡。 是真的飘飘然的,后背抵在落地窗前,没有着力点, 手只能无力的撑着玻璃。 她更无力的睁开眼, 冷灰色的窗帘在眼前像被劲风鼓动着, 扬起,又跌落。 帘子被拉得密密实实的,看不到边际,也没个尽头。 眼前只有一张模糊的男人的脸,几滴汗水顺着他颈窝流下, 他低笑着, 凑到她耳边,哑声问:“吃饱了没?” 闻心:“………………?” 5D音效现在都这么逼真了??? 皮蛋瘦肉粥简直有毒啊啊啊!!! * 闻心特别不想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因为次日是周一, 她浑身是汗的醒来之后,只想抱着皮卡丘在床上坐到坟头开花。 手机闹铃响到第三遍时,她梦游似的起床,洗脸,刷牙,经过昨晚两场噩梦的摧残之后,她发现感冒竟然离奇的好多了。 鼻子也通畅了,喉咙也不疼了,如果,不腰酸腿软就更好了。 闻心有气无力的出了小区门,在看到马路对面梦了一夜的男主角的车之后,立马复活了,不光复活,还跑的特别快。 她在路边随便扫码开了一辆单车之后,才发现这不是骑行季卡的车,但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充上钱,踩上车轮就走。 穿街走巷,一路逃债似的到了东城区支行,闻心气都没喘一口就直奔现金区,死死抱住叶云的大腿,表示自己太久没有摸过人民币,已经快忘了钱味了,主动要求回来受虐。 过完圣诞就是年底,正是银行放贷的高峰期,传统商业银行的利润主要是存贷利差。而按照央行规定的存款准备金率,揽储越多,放贷的空间自然也就相对越大。 说白了,就是每家银行都要往央妈那里按比例交‘押金’。 所谓比例,即银行每吸收100块钱存款,就要上交20块钱,如此,就只剩下80块钱可以往外放贷,各家银行如果想要最大限度保证充足的放贷空间,就势必要确保高额的揽储。 因此,年底的公私存款,历来是各家银行的必争之地。 而闻心所在的银行虽然是外资银行在华分行,但只要经营人民币业务,就同样受管制,也同样不可避免的要投入这每年一度的争储浪潮。 对公对私的金融业务本就是闻心的专业范畴,所以,不需要她说,年底,银行是不会容许任何一个人闲下来的。 有人要分活干,叶云自然求之不得,支行打申请上报区行之后,上面也没下调令,但也没说不行,算是默许借调了。 于是,闻心又从四楼滚回了一楼,给姜副行接电话审资料的清闲日子,也就暂告一段落了。 大厅的工作在年底基本上是从早忙到晚,除了吃午饭的时候屁股能沾到板凳,其余时间头都没空抬。 闻心偶尔喝水的时候抬头看看四楼,发现某人也是忙得跟狗一样,大会小会,市行省行,各家大企轮番的跑,上班时间基本上不用担心会撞面,有时候甚至忙到下班都见不到他人。 所以前两天,闻心下班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躲一躲,后来她发现完全没必要。 但晚上下班他虽然忙得经常见不到人,但每天清晨,男人就跟一束新鲜的玫瑰花似的,沐浴着晨曦,干净又清俊的靠在车门前等她。 闻心每天下楼上班,马路对面站着的男人都快成城市的一道风景线了。 嗯,跟旁边的手抓饼早餐车并排出席,准时准点。 介于前两天闻心骑上自行车就跑,奔驰就算追得上也开不进巷子里,于是从第三天开始,男人配合着战术升级了。 闻心再下楼的时候,等她是一人一车,两个轮子的。 车篮上要再放束花,美的就跟英伦街头向姑娘求爱的年轻小伙一样。 如果,自行车没出故障的话。 姜先生第一天骑的时候,没潇洒多久就掉链子了,第二天扫码开了五分钟车都没解锁,后来手机显示已开锁,车子还是顽固的没有解锁,没等他再开下一辆,闻心早就一骑绝尘的蹬走了。 当天晚上刷微信,闻心就刷到了一条万年铁书开 分卷阅读85 花级别的撒旦的朋友圈。 革命尚未成功,明天仍需努力。 配图是一张很帅气的自行车,闻心也说不上来哪里帅,但就是很帅,连车座都是宝蓝色的,车身蓝白相间,跟hello单车放一起,居然还有那么点像情侣车。 她特地去搜了下图,没想车帅是有道理的,法国知名跑车布加迪旗下的高逼格品牌,价值是她两个月的工资。 姜先生很舍得投资啊! 闻心盯着朋友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心里跟维.尼熊打翻了蜜罐子似的。 终于,临睡前,她在那条朋友圈上点了个小心心。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好基友的一篇文:《一较高下》by顾青姿,与本文是同题材,同类型,超好看,大家快去康康。 文案:沈迢迢和温砚沉结婚的时候,沈迢迢是为了他身份方便她办签证出国,温砚成沉则是为了结婚后顺利继承遗产,纯塑料婚姻,没半点感情,余生也谢绝指教,结婚协议被两人签成了免责申明。 等结束了,沈迢迢:你到底还有什么难处? 温砚沉:没什么难处,就是感觉缺个老婆 沈迢迢:协议上写的明明白白,你现在后悔了? 温砚沉:当初我也没想到能一步到位,钱和媳妇儿都有了。 沈迢迢:这个婚真的结出麻烦了…… ☆、jjwxc 第二天一出门, 闻心就看见了帅气的姜先生骑在帅气的自行车上等她了。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文明城市整改, 小区门口未设共享单车停车位的自行车在一夜间全被拖走了。 所以,闻心没车骑了。 而那辆帅气的自行车跟hello单车一样,没有后座。 本来以为可以从倔强青铜直接升级荣耀黄金的姜先生,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革命目标,打车走了。 终于,次日,闻心在楼下看到了两辆帅气的单车。 姜先生给她准备的那辆是粉色系的, 虽然她不想吐槽直男的审美, 但两辆车就这么靠在一起看,还挺配的。 年底的最后几天,几乎就在这样的繁忙与充实中度过了。 天气晴好, 气温回暖的都有些不像冬季。 生活节奏依旧很快, 时光却好像慢了下来。 晋城市的街道两旁栽种着冷杉, 早晨,空气中浮着清冽的草木香。 骑着单车的两个人,有时并排,有时有人秀车技超车,好像弥补了曾经错失的学生时代, 那些散在风中的笑语, 每天清晨的阳光都听过。 闻心不知道士兵在窗下等了99天的那个故事里,公主有没有在窗边偷偷的看士兵。 但闻心现在每天早上出门前,已经习惯先看看窗外, 如果帅气的男人和帅气的自行车已经在早点摊旁了,那她会背上包快速的下楼,如果还没来,那她可能会在镜子面前把头发再梳一遍。 嗯,妆就不用画了,她本来就是漂亮的小仙女。 人对于依赖的习惯很容易养成,甚至不需要七天。 可这样浪漫的日子却就在第五天中断了。 那天闻心早早就起床,却直到下楼之后,都没有在马路上看见男人的身影。 每年年底的最后一天,银行都要进行年终决算,通宵加班已经跟春晚上的《难忘今宵》一样,是固定节目了。 可能是他深夜才归,早上还没起床? 闻心就这么没精打采的猜想着,独自骑车上了路。 平常两人一边玩闹一边骑,今天一个人,连路上的风景都显得单调了些。 不过,等到了东城区支行,闻心很快就忙得没时间想这些小心事了。 新年的第一天虽然是元旦,国家法定的节假日,但银行有开门红的惯例,新年第一天要博个金满钵满的好彩头,所以,那一天跟年终决算一样,全员加班,从来没例外过。 可能很多人都有抢头香,讨头彩的习惯,尤其是做生意的人,所以每年元旦,除了各大寺庙以外,恐怕就属银行人气鼎旺了。 新年的第一个假期,别人在景区看人山人海,闻心在现金区看钱山钱海。 大额存取需要她授权窗口才能办理,所以,她从早上进现金区,就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人流稍稍退下去了一点,才得空出来吃饭。 上二楼茶水间热饭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四楼瞅了一眼。 姜副行办公室的门是关上的,一般办公室里有人在办公时,门口的指示牌会亮绿灯,若办公室里的人按了休息按钮,外面会亮红灯,示意请勿打扰。 但此刻,门口的灯是灭的,说明办公室里压根没人。 闻心昨晚并没有参加年终决算,因为连轴加班,所有人按岗位职责分为了AB岗,而她今天一早赶来,就是换叶云回去睡觉。 所以,她昨天早早就下班回家了,不知道他昨晚到底忙到了几点。 其实,从过完圣诞节 分卷阅读86 回来,闻心就发觉他特别忙,至于忙成什么样,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年底的缘故,应酬纷至沓来,晋城各大公司年会的请帖排着队往上送,所以晚上下班基本上是见不到他人的。 但现在已经发展到白天上班也见不到人了? 闻心掏出手机,撒旦的朋友圈还停留在她几天前点赞的那一条,往前往后都是空白。 她调出对话框,敲了几个字:在干嘛…… 这算是闻心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信息,听说女人给男人发这三个字,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意思:缺钱了,缺‘爱’了,有麻烦了。 可这三个好像都不符合她,她可能就是单纯有点……想他了? 闻心看着这几个字感觉怪怪的,删删改改最后又全删掉了,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她又滚回楼下接着视金钱如粪土了。 下午五点停止营业,日终清算,现金盘点,送款车,布警报…… 晚上六点,在天彻底黑透之前,闻心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照例有人给她送玫瑰花,署名已经不记得是哪个公司的老总或财务总监了,反正除了清明,只要是个节日,她都能收到几束这样的花,早就兴致缺缺了,何况她还怀疑自己对玫瑰花‘过敏’,更是连碰都不碰了。 但有人好歹给她送玫瑰花,说在追她的人,今天一天都没有在东城区支行出现过。 微信群杳无音讯,朋友圈杳无音讯,从昨天起,就连每天的晚安信息都没有再给她发了。 晚上临睡前,闻心躺在床上,每三分钟刷一次微信,然而刷到了将近零点,这一天都快过完了,也什么都没刷到。 距离某人失联已经快三十六个小时了! 手机气得扔到了枕头下,闻心躺在床上,决定再给某人一夜的机会,明早他要是再不出现,就拉黑删好友,有事漂流瓶联系,自行车放闲鱼贱卖。 这么决定完之后,闻心关灯睡觉,只等明天天亮公开处刑某人了,而叶老仙女还在敷着最贵的面膜,熬着最深的夜。 入夜,这座城市的喧嚣灯火也已渐渐寂灭。 还差十分钟到零点,新年的第一天,几乎就要在这样的郁闷中凡善可陈的度过了。 叶老仙女今天敷的是法老面膜,3D连颈的那种,贴在脸上跟木乃伊似的,以至于黑暗中,她在手机屏幕诡异的蓝光前突然尖叫时,闻心有一种看木乃伊诈尸的感觉。 出,出什么事了? * 闻心至今都不明白,政府以及各大官方的微博为什么总喜欢在深夜发声明。 新年的第一天,卡在零点到来前的一分钟,坟头都结蜘蛛网了的银行官微诈尸了。 不比国内其他银行经常转发个央妈的政策指导,紧追国家领导人的会议精神,以及时不时发行的纪念币宣传,闻心所在的这家外资银行的几个在华高层都是英国人,可能资本主义的老牌银行不在乎这些,所以全国各地市的官微都堪比古墓群安静。 是真的安静。 晋城市分行上一次发言还停留在2016年英国脱欧的时候,时隔三年突然诈尸,且一下连诈了三次。 第一条是转发一个道歉声明。 周氏餐饮连锁公司: 【以下是我公司法人及股东,周成栋与胡越女士联合发表的致歉声明。 因夫妻二人间的误会,导致胡女士日前在贵行xx支行言行过激,并扬言要求贵行以开除xx员工为条件,否则将曝光部分不利于贵行及工作人员的视频,胡女士在认识到自己的愚蠢行为之后追悔莫及,已在第一时间删除所有视频。 周成栋及胡越夫妇二人为对贵行的声誉,以及xx员工的名誉造成的不利影响,公开致歉,恳请原谅,并承诺配合贵行澄清一切不实谣言。@xx银行晋城市分行】 周氏餐饮的言辞看着不光恳切,甚至都有点低三下四了,但银行官微就很高冷了,转发这一条没有任何发言,但紧跟着发表的第二条,法规部言简意赅: 【仅代表我行表示接受道歉,但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如果说第二条是高冷,那么第三条官微的风格简直是跳脱了: 【法规部手指比心心jpg,@所有奋斗在一线的宝宝们,如果你们流了不该流的泪,请记得还有我的肩膀,如果你们受了不该受的委屈,请记得还有我的胸膛,如果你们承受了不该有的暴力,那么,我会让所有人见识到我的拳头。】 官微皮成这样还真是画风清奇,虽然打了厚码,从头到尾没提闻心,但知道原委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道歉声明中所说的员工就是她。 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闻心记得刚开始的时候,那段视频还一度在网上引起热议,但没过两天热度好像自己就下去了。 叶云当时还特意搜过,发现视频已经找不到,就连转载的都被删除了。 网民的热情从来是来如潮水,退入潮水,更何况只是晋城市一个小支行发生的事情。 分卷阅读87 所以,闻心也就没太在意了。 就在这件事连她自己都差不多快要忘掉时,居然在新年的第一天,午夜时分,出现了这样的神转折? 官微深夜诈尸,工作群则深夜炸了锅,有说第三条很有A爆了的男友力的,也有骂虚伪的,没事你好我好大家好,出了事就是劳燕分飞,免责声明了。 大概是干一行,恨一行,时间久了戾气重,说什么的都有。 闻心退出微信群,把那几条官方发言又反复看了几遍,官微下围观群众的评论就没那么复杂了,是一边倒的称赞。 闻心看完之后,只想说,不愧是资本主义银行的做派,打了一手的好牌,第三条微博的文案,写的可谓是十分高明。 这样句句捧着人心的发言,能不博称赞么? 尤其是对不知内情的网民,不光博称赞,还免费打了一个形象正义亲和的广告吧? 要不是她经常处理投诉,深知管理制度冷血无情的本质,她都快要感动的上去点个赞了。 她绝对相信,如果不是收到了道歉声明,等着她的,恐怕就真的是免责声明了。 夜深人静,不同于群里的群情激昂,闻心冷静至极的躺在床上,不仅全无了睡意,还有种怪怪的感觉,她不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傻白甜了,会把火星撞地球这样偶然的事件当好运。 手机又从枕头下抽了出来,解锁,屏幕还停留在微信界面上,有不少未读消息,但她从上划到下,居然都没有看到撒旦的信息。 微信群里热闹成那样,这人是睡成死猪了么? 呵,也有可能是去夜蒲了。 渣男! 很好,明天早上千万别让我看到你,不然你死定了。 手机这下被甩到更远的一点的床头柜上了,闻心郁闷的数着绵羊,熬到了天亮。 其实天还没亮,她就已经起床了,失眠,怎么睡姿势都不对。凌晨四点,她就开始在床上盘腿坐着,望着窗外发呆。 昨天晴好的天气,说变脸就变脸。 入夜时分飘起了小雨,天到现在还是灰蒙蒙的。 雨天,湿冷,不适宜骑行。 闻心下楼的时候还在想,他今天会不会开车过来接她,他要是开车过来接她,她就原谅他失联四十八小时了。 然而,闻心看看马路对面,早餐车左边的专属席,没有人。 狗男人,可以拖出去斩了! 作者有话要说: ☆、jjwxc 叶老仙女的日子过的十分潇洒, 年中决算一结束就调休了两天出去度假,元旦假日的第二天, 作为B岗的闻心还要照常去上班。 服务性质的企业就是这样,全年无休,要是把银行开成24小时的, 估计半夜都有人来办业务。 不过,2号不比1号,人流量少了不少,不光客户少了, 除了一楼营业大厅, 楼上行政班的工作人员也都全部休假了。 闻心自然也不会指望某人会在今天出现在支行,但她万万也没想到的是,这位两位娘娘会出现在支行, 还是同时。 这是什么猿粪呐? 闻心去年有很多愿望没有实现, 例如见一次特朗普或者普京, 又例如,再泼一次水! 前一个可以在通过电视实现,但是后一个,闻心万没想到,愿望来的太快, 就像龙卷风。 新年的第二天, 她刚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转身,同一个办公区,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水杯,同一个梦想。 还有,同一个欠泼的女人。 就是不知道半个月没见,周贵妇是去挖煤了还是去盗墓了,大阴天的带个墨镜不说,青黑的眼袋已经快要掉到下巴上去了。 闻心暼了周太太一眼,拿上水杯准备绕道走,谁知没走两步,手就叫人一把捧住了。 是真的捧。 用两只手捧。 闻心:这是被下降头了么? 周太太昔日精致镶钻的美甲,已经掉色掉的只剩两颗钻了,但依旧很膈手。 闻心想抽手,没抽走,她防备的往后退了两步,另一只手捏紧了杯子进入作战状态。 “闻,闻小姐,上次都是我的不对,是我没弄清楚,我也不知道我家那死鬼在外面养了几个小三,我一时糊涂就想着一杆打尽,得罪之处,还望您多多包涵。” “闻小姐您一看就是通情达理的人,您看在我们女人都会犯的错的份上,就接受我的道歉,撤,撤销诉讼吧。” “我们公司也是小本经营,这几年干下来也不容易,餐饮行业本来就不好做,税务局最近又来查账,刚罚了一大笔钱,公司实在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了,我跟程律师联系,她说撤不撤诉全看你的意思,所以我今天特意来,就是想请闻小姐您高抬贵手,别逼得我们公司经营不下去……” 老太太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的嘚啵完,闻心简直要笑了。 她要 分卷阅读88 是没记错的话,这女人半个月前可是放话说非要搞到她失业滚出晋城不可,怎么到自己这,公司逃税漏税经营不下去了,说得好像是别人逼良为娼似的? 还有,她半个月前不是臭不要脸的小三么? 新年一过就成了高山上通情达理的白雪莲了? 名句还出口成章的,只听说过男人都会犯的错,什么是女人都会犯的错? 撒泼耍赖还是泼妇骂街? 周贵妇婊的实在很虚伪,全天下皆她妈。 不过,程律师? 那个女的是律师? 闻心不动声色的看了程茗一眼,伸手,掰开周太太的美甲,从桌上抽了张湿纸巾,把刚刚被捧过的那只手,嫌脏似的擦了擦。 “既然程律师在,那我想法律方面的专业问题,周太太还是跟程律师谈吧,如果周太太是专程来问我个人的意思,那我只能回复……” 擦手的纸巾被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闻心开口,每一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诉讼完全没有撤销的必要!” 同样的办公区,同样的两个人,空气同样安静了好几秒。 闻心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周贵妇的表情就十分丰富了。 墨镜蹭的拿掉,周贵妇眼睛瞪的跟弹珠似的,气急败坏的伸出褪色的美甲:“你个死丫头,别给你脸不要脸,你们银行都是从招聘来的下贱货……” 一直很安静的办公区再次聒噪了起来,闻心低头喝了口水,不紧不慢的咽了下去,听母猪叫到高.潮的时候,把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 办公区随着这莫名的一声嘘,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闻心看着脸肿得跟史瑞克一样的周贵妇,指了指头顶无死角的监控。 “周太太谨言慎行,我行还保留对你和周先生的追究权,另外,纳税是法定的义务,贵公司欠国家的税款还请尽快还清,否则,我行将有义务协助税务机关追缴税款。” 眼珠子快要瞪爆的周贵妇惊的嗝了一声,办公区秒回清静。 闻心说完,把杯中的水哗啦一下全泼到了周贵妇身旁一人高的摇钱树上,星点水渍溅得周贵妇跳脚连退了几步,她则若无其事的扭头又重新到了一杯。 虽然觉得有点浪费水,但真的是很爽啊! 周贵妇愣在原地,气得脸上的粉都已经开始往下掉的时候,闻心转身叫了声:“保安。” 很快,周贵妇在骂骂咧咧中被请了出去。 办公区安静到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两个女人沉默的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从进门起,这位程律师就一直抱着胳膊优雅的站在一边冷眼旁观,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此刻,依旧在看。 闻心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不甘示弱的把目光对视了回去。 短不过半个多月时间,这是她第四次见到这个女人,简直比她见老穆还频繁,且对方还一次比一次趾高气昂。 律师不都是按小时收费的么? 看来这位程律师很闲? 闻心不打算跟她在这沉默是金的耗着,拿上杯子准备走,却就在那时,听到一声毫不掩饰的哼笑。 程茗抱着胳膊,闲闲的暼了她一眼:“还真没想到啊,我以为她来低三下四的求你两句,你就……” 她就心软的一塌糊涂,以德报怨的捧回周贵妇的手,说,没关系的,虽然你差点害得我失业,还把我挂在网上骂成网红,但以我的善良人设,是肯定会在最后一刻原谅你的。 你要是没泼够,我再给你接杯水,你再泼一次,不过瘾的话,来杯硫酸,我保证还不怪你? 闻心也哼笑了一声,这人是二十多年前的小言情看多了吧? 闻心不想跟她在无聊的话题上过多纠缠,没什么表情的打断了。 “你是姜副行请的律师?” “你怎么知道我是姜觊私人聘请的?”程茗顿了一顿,把鬓边并没有几根的碎发,往后耳后拨了拨,昂头,“是他告诉你的?” 还真是! 忽然知道真相,闻心反倒没那么震惊了,她本来就不相信周贵妇那种泼妇会无缘无故的在深夜发道歉声明。 但是,他私人请的? 闻心缄默着没说话,程茗见她表情,忽的牵着腰笑了:“我估计姜觊应该还没告诉你,你任性一次的代价吧?不过,他舍得花一百万买一句你高兴,我也只好笑纳了。” “一百万?” 闻心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程茗翻了翻眼皮,一副自己站在这就能赚一百万的样子嘲道:“你以为律师费很便宜?小姑娘,可长点心吧,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泼人家水,幼不幼稚?” “不是你每次这么作完,都有人给你擦屁……” “程律师,我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闻心冷声打断,拎上水杯突然往前走。 真是忍无可忍了,这个女人每回见面都能跟欠了她一百 分卷阅读89 万似的,把自己叼一遍。 一双小短腿,踩着斯图尔特的粗高跟,跟高位截肢踩高跷似的,还真特么当自己高人一等了。 杯子里的水挺热乎的,泼出去正好能给她卸个妆。 不过自身修养所在,闻心还不至于那么做。 她身材纤瘦,1.65m的净身高,平常穿平跟鞋站在女生堆里已是出挑,更何况,她上班时间为了配合制服,搭了细长的小高跟,高对方半个头不说,还气场全开。 此刻,鞋钉往大理石的地砖上一敲,声音响亮得很。 闻心就这么踩着叮叮当当的节奏,往程茗跟前一站,目光从下扫到上。 去掉超厚鞋跟,基本上是五五开的身材比例,就这小短腿还在桌子下勾男人? 是长度不够,鞋跟来凑么? 闻心冷笑了一声,目光最后停留在她脸上,垂着眼眸,把人看住。 对视不可怕,谁矮谁尴尬。 综合办公区的灯是那种吸顶的白炽灯,全方位的散发着惨白的光线,很适合伏案看书,因为足够亮。 但对女人嘛,就不怎么友好了,那就好比是十几个舞台灯打到一张脸上,连鼻翼上卡的粉都无所遁形。 闻心瞟了眼程茗爱马仕包包里露出半截的粉饼盒,很轻的笑了一下:“纪梵希的散粉虽然好用,但不是全年龄层的,尤其不适合干皮。” “程律师常年熬夜操心的,要注意保养啊!” 樱桃小唇勾了勾,话说得又轻又慢。 女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老,尤其还是被比自己年轻的人戳着鼻梁骨说。 程茗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连哑光的口红都快被咬掉了一层。 闻心盯着她脸看了几秒,捏着水杯的手忽然扬起,程茗吓得连抱臂的胳膊也抱不住了,拎着包往后连退了两步。 没等程茗站稳,闻心那一口水已经喝下去了,不光喝下去了,她还舔了舔好看的唇形,樱色的唇,不妆而朱,是什么高端的口红也画不出来的美艳之色。 “程律师,姜觊愿意花多少钱买一句我高兴,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情趣,至于你笑不笑纳……” 不客气的换了称呼,闻心莞尔,声调婉转的甚至有点轻曼。 “我想我有必要纠正一下,姜觊给不给我花一百万,全看我心情,至于程律师拿不拿得到手,那还得看程律师的业务水平。” “程律师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回去好好钻研一下业务,琢磨琢磨怎么把钱赚到手才是真的,毕竟,我心情不好有人买单,程律师才有钱赚啊!” 即便穿着制服,但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樱唇噙着几分嘲意,勾的分外冷艳。 闻心没什么表情的笑笑,不打算陪聊了,她拎上水杯就往外走,刚迈步,又被人喊住。 “喂……你……你,站住……” 看来律师还真的是很闲啊! 闻心没回头,更没站住,她继续往前走,又听见身后人咬着齿音问:“你们东城区支行对公账户上一夜间空缺了那么大一笔资金,姜觊他打算怎么补啊?” “什么一夜空缺的资金?” 闻心站住脚,不解的回头。 ☆、jjwxc 程茗重新抱回胳膊, 神色定了定,勉强挽回一点精致的妆容后, 冷笑道:“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唐氏在贵行公司账户的存款一夜间清空了,哦不,确切来说, 就是在你们支行的账户存款转得一毛钱都不剩了吧?” “唐氏集团内部已经宣称,在晋城所有合作的上下游企业,走账一律不准走你们家银行,这不就是封杀你们银行么?” “我还真是低看你了, 能耐这么大, 过个圣诞节,能折腾出来那么大动静,就是不知道姜觊刚上任, 就碰上么大的资金空缺, 他准备怎么补啊?” 午休时间一过, 大厅的客户又渐渐的多了起来。 叫号机上的女声,单音节毫无起伏的播放着。 闻心早就听得麻木了,哪有这位绘声绘色描述的精彩啊? 可话中说的事,她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闻心快速的转身, 向现金区走去, 无论公私转账都有流水,她可以查,而且她必须马上查。 据她所知, 唐氏集团在晋城的大小分公司所有的基本对公户都开在东城区支行。 因此,东城区支行每年的业绩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唐氏,说是金主爸爸也不为过了。 若说账户资金一夜全部转走,闻心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实践上操作不了。 银行在转账上有一个业务操作叫‘落地’。 所谓‘落地’,简而言之就银行手工干预客户的网银操作,以此来防范风险和不合规的转账。 说白了,就是银行要卡一道关,大额业务经过银行授权,要‘落地’,钱款才能到账。 照这女人说的,就算唐氏是网银超级用户,转账 分卷阅读90 的额度权限足够大,但只要他们银行不‘落地’,甭管他唐氏多牛逼,也一分钱都走不掉。 如此大笔的金额,别说她这个业务主管了,就连老穆的权限也不够,谁敢给唐氏授权‘落地’? 虽然这么想着,闻心还是不觉加快了脚步。 “你等等。” 一个人说了半天,没得到一句回应,程茗又追上前几步,虽然上次姜觊算是明明白白的拒绝过她了,但她就是不甘心。 就像男人对女人有征服欲一样,女人也有。 男人越是冷淡,女人越想让他拜倒在脚下,做她的裙下臣。 而且程茗是真的不懂他到底喜欢这女孩什么,美丽的皮囊,幼稚的灵魂,能玩几天? 男人都像贪玩的男孩,呼风唤雨的时候,从来是目中无人的,非要等到岌岌可危,他才会知道谁最重要? 所以,刚从朋友那听闻唐氏内部的举措,说实话,程茗是幸灾乐祸的,她在这个名利圈混的久了,各行各业的潜规则都知道一些。 银行每年一季度是最缺钱的,各家银行都在‘抢钱’,这时候大笔的资金不进反出,是能要人命的。 这个女孩能为他做什么?不给他添乱就不错了。 而她就不一样了,这几年她专接娱乐圈的名誉纠纷案,认识了不少的一线大咖,她随便找几个,把影视公司投资的款项在他们银行走个账,也足够解他燃眉之急了。 程茗想到这,清了清嗓子,把音调压了下去,但姿态依旧端得很高。 “你转告姜觊,他有我电话,如果他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找我。” 程茗话刚落音,就被一口回绝。 “转告不了!” 闻心一步不停的向现金区走去,连头都懒得回,他既然都有你的电话,那打不打就是他的自由了,没什么好转告的。 她说这话时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好语气,甚至连再多说一个字的耐性也没有了。 连开两道联动门,闻心走路带风的一进现金区就猛的甩手,联动门本来就是钢筋混凝土的,又笨又重,被这么一甩,整个现金区里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几个窗口的小丫头齐齐朝入口处看。 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来者十分不耐。 闻心是真的没剩多少耐性了,查询类业务只能在现金区操作,她三步并两步的进来,坐在电脑前登陆工号输入密码时,手甚至有些发抖,每天闭着眼都能输的密码,居然接连输错了好几次。 大冷的天,她快急出一身汗。 如果真如这个女人所说,那除了那个男人,她想不到还有谁有权限让上亿的资金‘落地’。 那么,东城区支行的公司存款日均余额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虽然说钱是跨行转走的,不存在什么挤兑风险,但有一点那个女人说的没错,超大额资金流失对银行的业绩来说是个重创,尤其是在新年伊始,各家银行都在使尽浑身解数争夺现金流的关口,这样的损失,恐怕早就不是老穆能承担得起的了。 若问责,肯定是问最高负责人。 老傅已经退二线了,东城区现在实际的最高负责人,是姜觊。 闻心正在键盘上飞速敲打数字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她这几天本就焦躁烦闷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顿了几秒之后,她改变主意了。 “小白,查下电话簿,把副行电话报给我,我需要他授权。” 闻心拿起桌上的座机,准备给那人打电话授权。 其实她用自己的工号就可以查到流水,但那样需要筛选条件,很慢。 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一刻也等不了,她早就想打电话给他,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那女人所说,唐氏资金之所以会大量流出,恐怕是与圣诞那夜发生的事情有关。 可圣诞节回来已经有一个多礼拜了,她前几天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他在楼下等她,然后骑车陪她来上班,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异样,可这两天又好像突然失踪了一样。 其实她可以拨微信电话,但她昨晚就气得不想理他了,她一夜失眠,想了很多事情,到头来不过是对自己某些失控的情绪有意识,却又不愿承认,还拧着那股倔强的劲罢了。 可这个电话不一样,公事公办。 小白很快报了一串数字,闻心想也没想就按了下去,直到数字快按完,她才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那人的电话,这不是老傅的电话么? 她们银行内部员工的电话是统一办理的,除了后四位,前面的数字都一样,只有姜觊刚回国,手机号是单独办理的,与她们的号码完全不同,所以闻心并不知道他的手机号,才会让小白查号码簿。 “小白,我说的是姜副行,不是傅行,傅行的电话号码我怎么会不知道。” 闻心耐着性子说完,把按过的号码清空,准备重新输入,却听见柜员小白不解的说:“心姐,姜副行不是休假了么?这 分卷阅读91 几天如果有特殊业务,不是应该找傅行授权么?” 小白弱弱的反问了一句,显得有些诧异,而闻心只比她更诧异。 “休假了?” 小白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年终决算那晚傅行亲自过来说的,说姜副休病假期间,所有业务暂由他接手。” 小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心姐你那天走的好像比较早,所以可能不知道。” 电话因为长久没有按键,绵长的待机声,变成了断续的盲音。 闻心唯恐听错了,有点艰难的复问:“姜副行,他休病,病假了?” 小白狂点头。 闻心脑补了无数种可能,给他准备好了十大酷刑,却独独没想到,撒旦他生病了? 这么脆弱的词,不适合撒旦啊! 感,感冒么? 虽然她之前诅咒感冒三件套虐死他,但她感冒那么严重都没请假,他自己请假了? 这身体也……也太不行了吧? 闻心慢慢挂下电话,心情一时有点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如初见】是存稿的三篇文,明年年初开,有看着顺眼的收藏一下吧,么么哒 四更在上午九点,晚安,醒见(づ ̄3 ̄)づ ☆、jjwxc 因为是外资银行, 时不时有英国总行的高层莅临,所以与每个城市一样, 晋城市分行名下也有专供接待高管住宿的物业。 公寓楼位于东城区的一个地标性位置,很好找。 闻心早在下午就提前把下班的工作准备好了,今天一天都在下雨, 客户不多,四点多钟,大厅就已经没什么人了。 闻心把日结之外的剩余工作交接给其他人,五点钟一到, 她没等款车来, 踩着点就离开了。 打车到了公寓楼,直到站在了小区门口,闻心脑子都还有点懵。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没头没脑的来了, 她甚至没有提前跟他打招呼, 觉得想来, 就来了。 现在真到楼下了,反而有点怯了。 小区门口有超市,闻心决定要买点东西一起上去壮壮胆。 没错,哪有人空手探病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不知道探病买什么好。 买水果好像太随意, 买鸡蛋好像是送产妇的, 买两箱酸奶给一男的又好像太奇怪,买饼干像哄小孩的,买罐头…… 她小时候好像就已经不流行买罐头送人了吧? 太古早了! 闻心到现在才发现, 她根本没有探病的经验。 电视剧里演的去医院探病的桥段好像都是送花和水果篮,很不巧,可能是因为地段的缘故,这两样东西在附近都没有卖的。 闻心站在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央原地转了一圈,愁坏了。 旁边码货的导购大姐很热情,一听说她是准备去探病的,货也不码了,兴奋的展开了推销模式。 “小妹妹,废话不多说,探病必买排行榜第一,电视里天天都在播,你听姐的保准不会错。” 导购大姐中气十足,说话气都不带喘的,转身一脚踩上码货梯,从2米高的货柜架上拎下来两盒,传说中电视天天都在播的探病榜第一。 闻心一看,那熟悉的深蓝色包装,那盒子上印的两个跳舞的小人,叫你一看到都能跟着唱起来,可不是电视天天都在播的么。 今年过节不收礼呀,不收礼,要收就收脑白金。 脑白金,年轻态,健康品。 给撒旦买脑白金?? 闻心觉得这个脑洞实在太大了,撒旦那个脑子,实在是不需要脑白金了。 闻心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摇摇头,导购大姐察言观色一流,立马转换了思路。 “小妹妹,我跟你说这人上了年纪啊,腰腿不好就要喝这个,轻身益气、延年益寿。” 其实,闻心真心觉得这个还行,在她这种视觉动物看来,至少包装还挺上档次的,拿的出手。 如果…… 包装上没有中老年和延年益寿几个字的话。 毕竟…… 撒旦今年过完年也才28岁,既没到中年,更没到老年。 两大罐中老年壮骨核桃粉被退回了导购大姐手中。 “小妹,你要去探望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年纪?” 导购大姐终于意识到了要对目标客户进行群体细分。 “男的,年纪……”闻心顿了一下,想想撒旦虽然没到中年,但也不是很年轻了,男人三十而立,说是小青年吧,好像也不是。 “三十不到?” 闻心斟酌着,觉得这么说最合适。 导购大姐一听完,双目蹭的放光,拍手,这下稳了。 “小妹,姐良心给你推荐,你听姐慢慢说啊,这东西长期食用专补肾虚,我家 分卷阅读92 男人我一直给他买这个喝,量足,一罐他能喝两三个月,现在新年做活动,买一送一,这一下够喝半年的,而且还是大品牌,质量有保障。” 南方黑芝麻糊什么时候出这种高大上的罐装了? 听着…… 听着就算了,不过看着,还不错,还有优惠活动。 闻心越看越心动。 “那,来两罐?” 闻心说完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要两个手都拎上东西才好看,一袋两罐,太小气了点,于是改口:“四罐吧!” 导购大姐先惊了惊,而后称赞拍手,一副小妹你太识货的表情。 “妹啊,你这囤货囤得太划算了,这一下管够他一年的。” “黑芝麻糊,你的他,值得拥有。” 闻心:“……” 闻心拎着四罐黑芝麻糊站在晋城市最高档的小区,转圈圈仰望数十幢长得一模一样的公寓楼,傻眼了。 那天下雪,满眼都是白花花的,她从公寓里面出来,头也不回的跑了,还真不记得是哪栋公寓了。 十分钟后,闻心徒步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当时她是被那人从车子里面带出来,然后乘电梯直接上的楼,只要找到他的停车位,她应该能凭着印象摸上去。 这种小区的停车位应该是每户固定的,所以,她只要找到那辆银灰色的奔驰就行了。 然而…… 二十分钟后,闻心在迷宫一样的停车场转了无数个圈圈,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买四罐黑芝麻糊了,其实,空手也没什么的。 有钱人的小区果然不一样,尼玛停车场还分ABC三个区,每个区居然还有两层。 闻心拎着十几斤重的铁罐,走在宛如地下豪车展一样的停车场。 走完了 A区,她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在网上建议黑芝麻糊厂家改用塑料罐包装,环保!轻巧! 走完了B区,闻心想要不随便找辆迈巴赫发一罐? 再找辆宾利再发一罐? 好不容易这么捱到了C区,闻心把四个铁罐往地上拼一拼,再把配套的纸袋铺平垫上,然后,坐了上去。 你能想象她大冬天的在地下停车场乘凉吗? 好几辆路过的车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她坐在一辆玛莎拉蒂的车屁股旁,扇手招风,屁股下面不知道坐着的是什么铁罐,黑糊糊的,好像易燃易爆品。 闻心在坐下来的十分钟里,忍住了十八次想发微信的冲动,你的小可爱已迷路jpg在第十九次被删掉之后,她咬牙站了起来。 铁板凳装回包装袋,又变回了精致高档的黑芝麻糊,她继续负重前行。 终于,闻心在C区也快逛完了的时候,终于终于终于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 好想坐到引擎盖上哭一会啊啊啊! 在一路五颜六色的豪车熏染下,她猛然再看到银灰色,真心觉得性冷淡色特别好看,低调又可爱。 晚上七点半,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绝对的晚上时间了。 闻心五点天还没黑的时候就从东城区支行出发,两个半小时以后,天已经黑的连星星都出来了,她才终于站到了公寓门口。 门是指纹锁,上次来的时候她亲眼见他用指纹开的门,22层,出电梯往右边走,应该没记错,是这里了。 闻心把额头上的汗擦干之后,在一万分的忐忑中按下了门铃,然后在十万分忐忑中竖着耳朵等动静。 门铃声像连贯的背景音乐,还挺好听。 听了一分钟,音乐停了,门没开,闻心的手机却在这时嗡的响了一下,一条微信进来。 信息是六位数字,应该是门的密码。 这是撒旦失联近三天,给她发来的唯一一条信息。 狗男人,看来还没病死!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2号的万更是0点一更二更,早6点三更,午12点四更 ☆、jjwxc 闻心看到信息, 攒了三天的小火苗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她单手拎着四罐炸.药包似的黑芝麻糊,气势汹汹的在门锁上输入了密码。 叮铃一下, 很清脆的电子锁声,门开了。 闻心却在下一秒就呆住。 窝草,这屋里真的有人? 场景如斯相似, 跟圣诞夜被他带来的那晚一样,屋内没有开灯,猛一走进,眼前乌漆墨黑的一片。 好在客厅的窗帘没关, 二十二层高的公寓楼外, 半个晋城市的夜色霓虹星星点点的舞动。 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借着那点光亮,闻心大概摸清了方向, 找到玄关处的电灯开关, 按下。 上回来, 她进门没多久就在黑暗中被抱进了卧室,然后就没出来过了,早上走的急,也没顾上看。 悬在客厅的工艺灯被打开,耀白的光芒随之大亮, 公寓的装饰猝不及防的尽收眼 分卷阅读93 底。 其实, 好像…… 也没什么可尽收眼底的。 圣诞节下的雪,早就融化完了,这屋里却像下了一场化不尽的雪。 五十平米的大客厅除了一组深咖色的沙发之外, 其余家具全都罩着防尘布。 清一色的寡白,明明是很现代化的公寓,愣是被这哪哪都没放过的全白的布,凹出了点瘆人的感觉来。 要不是知道这有人住,闻心真想默默的挥挥手,说打扰了,她自己走。 在玄关处站了有了半分钟,铁罐太重,胳膊开始发酸了,闻心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站在门口。 公寓是两居室,绕过玄关,往南走是主卧和客厅,高跟鞋太伤木地板,闻心在玄关那脱了鞋,穿着肉色薄袜,跟赤脚差不多,就这么蹑手蹑脚的往主卧走去了。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搞得跟做贼似的,从她进门的角度看,主卧的光线也是黑漆漆的,但卧房的门却是开着的。 闻心一只脚迈进卧室,探进半个脑袋,凭着印象,往床的方向看去。 卧室里也是一片黑,有衣柜遮挡,借着夜色也只能看见一截床尾。 她又迈进一步,再迈进一步,直到整张双人床都进入视线。 她下意识的往床头看,人在黑暗中,有两样东西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是莹莹剔亮的东西,另一个,是白色的东西,一切白色的东西。 床上的男人好似也刚半坐起,正倚着床头朝她看过来。 一双漆眸在夜色中淬亮,男人的脸,看不清,却肉眼可见的惨白。 心莫名的发慌,闻心想也没想就丢掉拎着的累赘,转身去背后的墙上寻找电灯开关,她记得大概就在这个位置,但具体在哪,她也只能凭着印象胡乱的摸寻。 忽然,砰的一声响,床笠上的壁灯先亮了。 闻心下意识的回头,精装公寓的设计风格偏冷色调,非灰即白,白天看上去就跟个不染尘埃的谪仙的仙居似的。 但床笠上的夜灯一开,灰与白之间霎时笼落了一抹柔色。 男人按下床头的灯,懒洋洋的靠在枕上,仰面看她,和白天所见过的英俊帅气完全不一样。 烟灰色的窗帘半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雅致镂空的灯罩中一缕一缕的筛下,落在男人分明的五官上。 他应该也是刚醒来,额前几缕碎发凌乱的垂下,落在一侧微微挑起的眉峰上,双眸似还带着雾气,又似不堪承受光亮,正微微眯起。 薄而有型的唇,勾起整张煞白的面上唯一的潋滟之色。 壁灯柔和的光线很有打光的效果,衬得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俊美,甚至在四目安静相对时,还能蕴出些静谧的暧.昧来。 最初的几分钟里,两人谁也没说话,闻心站在床尾,男人就那样靠在床头看她,目光沉静又温柔。 这几天莫名其妙生的闷气好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都云消雾霁了。 “姜觊,你怎么……” 本来想质问他,怎么连个信息也不给她发,这是追人的态度么? 但话到嘴边,闻心又改口了。 “你怎么知道门外是我的?” 她刚按门铃他密码就发过来了,这是开天眼了? “我没带任何人回过家,除了你。” 男人病中带哑的嗓音,说到最后三个字,倏然缓慢了下来,落在耳中,怎么听都有点像含蓄的表白。 咣当一声,跌在地上的黑芝麻糊在寂静中不甘寂寞的撞到了床脚,又打着圈子滚了回来。 连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的时候,闻心终于想起来自己不是空手来的。 “哦,姜觊,这是我给你买的。” 四大桶黑芝麻糊像过年放的礼花炮,一字排在床头柜上,感觉点个火就能一飞冲天了。 据说,女人心情好的时候,无论她买了什么,男人都要说好。 这一点,姜先生显然贯彻落实的很好。 又据说,女人心情好的时候和糟糕的时候喜欢做同一件事。 下厨。 “你还没吃晚饭吧,饿了么?” 姜觊还在为前一句话点头,突然又来了一道送命题。 他确实还没吃晚饭,其实,不止没吃晚饭,他这几天除了输液和药,基本上也没吃什么东西。 但是…… 姜觊下意识的瞟了眼四桶黑芝麻糊,三秒钟后,还是点了点头。 又又据说,女人在心情好的时候问你饿不饿。 一定要说饿。 姜先生不光是食欲,求生欲也很强。 “饿了。” 于是,女人心情很好的拍了一下黑芝麻的铁桶,说:“等着啊。” 闻心没带上黑芝麻糊,直接蹦跶去了厨房,不是忘了,是她真准备下个厨的。 平常工作忙,吃饭基本靠外卖解决,所以闻心下厨的频率差不多跟春晚同步,年三十给自己下碗饺子, 分卷阅读94 可见她今晚心情是真的很好。 公寓是欧式开放式厨房,与客厅餐厅相连。 闻心径直走向了冰箱,在脑中搜刮着她为数不多的食谱。 冰箱是三开的,冷冻柜一打开,一阵冷气迎面扑来。 哇,撒旦的冰箱里东西不少,基围虾,小鲜排,还有鱼,都是她喜欢吃的。 可她喜欢吃,不代表会做。 闻心会做的食谱里面基本上没有荤的。 冷冻柜里面的食材基本上可以放弃了。 冷藏柜一打开,闻心一眼就瞧见了番茄,番茄炒鸡蛋简单,她会。 然而,撒旦冷藏柜里的食材实在不怎么丰富,除了番茄就只有番茄。 没有鸡蛋,番茄要怎么孤独的炒? 闻心有点沮丧的打开了常温储藏柜,里面的东西更单调,除了两罐蓝山咖啡,就只有全麦的切片面包。 再看到厨柜台上放着的面包机,她大概猜到了番茄是配面包做三明治吃的了。 看来撒旦平常都吃西餐? 也是,他在英国待了那么多年。 冰箱扫完之后,闻心下厨的欲望基本上熄灭了,因为西餐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做。 三分钟后,闻心回卧室时,姜觊正低头看着黑芝麻糊包装袋里附赠的健康小贴士。 “姜觊,那个,我给你冲黑芝麻糊喝吧,你,你说的嘛,生病要吃清淡点。”闻心一边打开包装桶,一边问:“你要喝几包?” 姜觊眼皮跳了一下,慢慢抬头,看了眼黑芝麻糊,又看了眼闻心。 “你觉得我需要喝几包?” 现在食品的包装越来越秀气,闻心觉得一包的量估计她自己都喝不饱,三包?算了,四包吧! 闻心比较喜欢成双成对的数字,她一包一包的拿,拿了三包之后,又添了一包,觉得差不多够了,然后一拍铁桶盖,说:“等着啊。” 姜觊:“……” 姜觊手中的黑芝麻糊健康小贴士上是这样写的:黑芝麻性平味甘,有补肝益肾之功效,尤益因肝肾精血不足引起的腰肌酸软,畏寒怕冷、阳.痿.早.泄等,可填精髓、延衰老…… 没等姜觊把后面看完,满满一大碗的黑芝麻糊就送到了面前。 闻心用的是厨柜里能找得到的最大号的碗盛的,大概有一碗牛肉面那么大,黑糊糊的,还冒着热气。 她双腿跪坐在床边缘,双手捧着特大碗黑芝麻糊,满怀期待的看着靠在床头的男人。 不知怎么的,隔着浓醇香甜的黑芝麻糊的热气儿,她好像从男人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出了点有心无力的感觉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姜先生今夜想唱《悟空》:‘我要这铁棒有何用,我有这变化又如何?’ ☆、jjwxc 盯着黑芝麻糊看了好一会, 姜觊没有接闻心递来的勺子,而是拿裹着药纱的手去蹭她的手。 “闻心, 我手疼。” 男人嗓音又低又哑,听得闻心小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撒旦一生病, 那双原本目光锐利的眼睛都变得水嗒嗒的,跟小狗乞怜一样,勾着你指头不放不说,还往手心钻。 闻心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喂人吃东西, 关键对方还老盯着她看, 她觉得不能再看他了,再看他这双眼睛,她都快要忘了, 这个死猪蹄子之前是怎么突然失联了好几天, 害得她几晚上没睡好觉的。 “姜觊, 傅行说你休病假了,我,我到今天才知道。” 言下之意是,生病可以原谅,但不汇报行程也就算了, 连发个信息的觉悟都没有么? 这可不像是在追人! “你病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声音不悦, 动作也没刚才温柔,姜觊被塞了一口黑芝麻糊之后,鉴定完毕, 这很显然是在质问。 其实不是姜觊不给她发信息,是他这几天真的是浑浑噩噩的睡到刚刚才醒。 圣诞节那天他跟唐霆动手时,手被红酒瓶割的很深,但那晚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他没顾上管伤口,隔天才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他当时就怀疑可能会感染,但打破伤风针已经来不及了。 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对的,伤口不仅没愈合,而且溃脓了。 年底最后一天的晚上,忙完了所有工作之后,他连夜请假去医院挂了急诊。 本来只是简单的外伤,但伤势恶化之后,医生清理完溃烂处,建议及时缝针,于是他半麻醉之后,缝了针,又在医院输了一天一夜的药液,再睁眼,已经是新年了,手机也早没电了。 他昨晚才刚从医院回来,但可能最近通宵加班加应酬,慢性胃炎又犯了,他回来后吃了点止痛的药,就一直睡到现在,就连手机都是刚刚听到门铃之后才临时充电开的机。 他是真没想到,她会来。 姜觊看了眼碗中黑糊糊的东西,说:“我不敢跟你说,怕你觉得我身 分卷阅读95 体不行。” 闻心:“……?” “我要维持韩国欧巴人设,不光要帅,还要……” 闻心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脸顿时从耳根红到了后颈,一大勺子黑芝麻糊赶紧朝他嘴里送了进去,好堵住后面的话。 本来估计还要吃个十分钟的,闻心填鸭似的,两分钟喂完了。 姜觊被塞了满口,笑了,也不逗她了,朝她伸手。 “过来。” 闻心放下碗勺,重新跪坐回床上,见他手臂伸来,她乖乖的往前挪了挪,男人臂弯慢慢搂住她腰肢,稍一施力,她就转了方向,跌坐在他身前了。 他手臂十分自然环过她腰身,把她圈在怀里。 “我缝了好多针,又在医院吊了好多瓶水,手机早没电了,” 手被他掌着,闻心能感觉得到他手上缠着的纱布明显厚了不少,她还记得他当时扼着唐霆喉咙时的样子,满眼血色,让人毫不怀疑,他下得去狠手。 时至今日,林林总总,闻心即便没问,也大概猜到他当时为什么那么愤怒,但她当时是真没留意到,他把自己的手也伤着了。 “你去把小药箱拿来,帮我换药。” 换药闻心肯定是不会的,姜觊说完,又低头在她耳边说:“我教你。” 家用的小药箱拿来,打开,里面还真是应有尽有。 闻心拿来药箱之后,又重新被他箍在身前,他伤在左手,左臂十分自然的环过她腰,把手伸给她,教她怎么换药。 朦朦胧胧的灯影下,她听见他的声息,很近,就在耳后。 耳根都禁不住发烫的时候,闻心突然听见他问:“你明天还来看我么?” 男人嗓音放得低低哑哑的,乞怜的劲,跟先前如出一辙,让人听着都不忍心拒绝。 闻心手不由得顿了一下,还没来及开口,又听见他说:“我这几天胃不舒服,可是家里的药已经吃完了,黑芝麻糊烧胃,我刚才喝了好多,明天胃估计又要疼了。” 闻心一听,顿时急了:“你要吃什么药,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唔,不用,今天的药已经吃过了。”姜觊伸手把准备起身的人又抱了回来,“我把药名写下来,你明天下班过来带给我就好。” 闻心:“……” 她说她明天会来了? 行吧,黑芝麻糊是她喂的,这特么谁还能拒绝? 其实,姜觊说的是实话,他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他明天胃大概率要疼,只不过药不是吃完了,是根本没有。 他之前胃不舒服,一直在吃止疼药,但那毕竟治标不治本。 至于他为什么先前能靠止疼药撑着,现在又不能了,原因自然不言而喻了。 闻心一边拿酒精棉给他清理左手的伤口,一边看他右手拿了笔在纸上勾划着。 男人的字迹线条俊秀好看,就是各种符号不知道写的是什么,闻心见他写了三四个,又把后面两个圈了起来,说:“这两个好像是处方药……” 处方药没有执业医师的处方,是买不到的吧? 闻心稍顿,停下手中动作看他,却见男人皱眉沉默了片刻,把后面两种药划去了。 她不知道他沉默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可她知道,他原本也是学医的,毕业后,如无意外是理所应当会成为一名医生的。 而且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直觉,他若是从医,肯定也是个英俊性感的白衣大褂,而且还是不会乱收红包的那种。 闻心按住他手,说道:“别划了,我明天去医院挂号给你买不就行啦。” 她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松些,又补充道:“反正我感冒药也吃完了,正好再去买点。” 姜觊笑了,抬眼看她,“感冒的病人,医生是不会给你开治疗胃病的处方的。” 闻心被他盯得有点泄气了,反驳道:“那我就说我胃疼还不行么?” 女孩昂着头,蛮不讲理,却又可爱的让人恨不起来。 “胃疼的病人,医生一般是会让人躺下来,然后,用手按压腹部一处一处的排查。” 他后面一句话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目光若有实质的扫了一眼,就好像真有手指在柔软的肚皮上按了一下似的。 闻心顿时后知后觉的捂上肚子,瞪他。 姜觊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她捂的那不是胃,是五脏六腑,不过不管是哪,他刚才有句话没说完,他的女孩,他可不让别人乱检查。 姜觊展臂把人圈回怀里,在她发丝上亲了一下,她下班本来就晚,他是舍不得让她再往医院跑的,更况且唐霆还在那家医院,他就更不想让她去了。 但她坚持,他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甜蜜的。 手机电充得差不多了,姜觊单手划开屏幕,在通讯录里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铃响了几声,对方很快接通。 他在纸上把刚刚划掉的药名,又写了上去,手机放在床上,切了免提 分卷阅读96 。 “师兄,早啊!” 电话那边似乎愣了几秒,才传来笑声:“你小子过伦敦时间呢?这都几点了,还早啊!” 姜觊边写边笑,“师兄今晚值夜班,这不是还早么?” “诶?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值夜班的?”电话那边稍顿,哼笑道:“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有个低两届的男生特牛逼,能把乙酰进入线粒体中氧化的八步,一字不差的背下来,哥哥我临床这么多年了,到现在都背不全。” “姜觊你行啊,我就给你看了一眼,快一个月了,你还记得我的排班表。” “师兄谬赞了,我只记得重要的人和事。” “行了,少拍马屁,说吧,找师兄什么事,你可别说是来找我看病的啊,你要是来找我看病,那今晚这班也不用值了,师兄这就陪你出去,开一卡车最贵的拉菲,咱两趁去早醉生梦死一回。” 闻心虽然在旁边安静的当空气,但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冒一圈问号? 姜觊在她耳边小声解释道:“我师兄姓胡,肿瘤科的。” 哦,原来是专看重症的。 闻心刚点头,电话那边就传来问声:“咦?你开免提啦?你小子跟谁说话呢?” “哦,是你媳妇吧,我上次见过的那个?” “弟妹啊!” 电话里,粗狂的男声突然变温柔小清新,闻心手一抖,这不是在喊她吧? 姜觊沉了沉嗓子,“师兄,你上次见过的还不是你弟妹。” 这话一说完,好似理解的有点困难,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音量突然拔高:“不是弟妹,你上次半夜给我打电话,就吊几瓶水,你非要我给你弄个VIP病床?” “师兄,我还没结婚呢!”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闻心:“……” 这不是肿瘤科医生,这是脑科的吧,脑回路这么快? “师兄。”姜觊无奈笑笑,闻心觉得他好像看了她一眼,只把头低得死死的,专心捆木乃伊,听他说:“还在追。” “那你这速度不行啊,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都回国多久了,老婆还没追上,你……” “师兄,师兄……”姜觊抚眉,打断道:“我这几天胃不太舒服,我写了几副药,其中有两个是处方药,她明天拿去医院,劳烦师兄找人开个处方,从药房走一下。” “哦,那成啊!弟妹什么时候过来啊?你发张照片给我,我下去接她。” 不用不用,闻心赶忙摆手,用唇语说,自己去,不用接。 姜觊看看她,扭头道:“没照片。” “你小子不是又在骗我吧?” 姜觊有点冤,笑道:“师兄,我是真没照片。她姓闻,新闻的闻,她明天直接去九楼肿瘤科找你,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很漂亮。” 闻心小仓鼠一样,默默跟着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头没止住,点了好几下,才发现有人笑得很欠打的看着她。 “哈?就一句很漂亮啊?”电话那边也打起趣来,“弟妹你听到了啊,我明天见到漂亮姑娘来找我开药的,我就当是姜觊女朋友了啊。” “……” 闻心不想说话,闻心只想当一只安静的小仓鼠。 姜觊则不客气的嗯了一声,强调道:“是很漂亮,除了很漂亮之外想不到其它词可以形容,反正比师兄你见过的都漂亮。” 姜先生炫女朋友炫的肆无忌惮,闻心扭头瞪他,已经开始考虑明天还要不要去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长长的噢了一声,好像终于大彻大悟了:“难怪你到现在还没追到人家。” 闻心:“……” 姜觊:“…………” 电话还没挂,今晚万家平安,值夜班的肿瘤科医生大概很清闲,职业病犯了。 “我说姜觊你不能这样,天天烈酒浓咖啡的作,你早晚把你那胃作成筛子不可,你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了,得注意保养了,还有弟妹你也是,你得多说说的他,男人不能光顾着赚钱,身体才是追女朋友的本钱,什么不行,身体也不能不行……” 闻心:“……” 姜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行香子灌溉营养液,笔芯 ☆、jjwxc 闻心想把男人五个爪子都捆上, 奈何药纱不够用的,她换完药之后, 打了个蝴蝶结。 “姜觊,你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了,得注意保养了……” 闻心一边收拾着药箱, 一边学着胡医生的语气,自由发挥:“你再过两年就三十啦,没有女朋友,没有老婆, 身体也不行……” 闻心小嘴欢快的吧唧着, 并没有意识到盯着她后脑勺的一道目光,已经越来越暗。 “啊……” 药箱滚落在床边,闻心没来及离开某人的地盘, 就猝不及防的被人捞了回来。 分卷阅读97 姜觊一手箍住她, 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护痒的地方连连逗挠着, 话说的不慌不忙: “你刚说什么?” “我身体不行?” “哪里不行了。” “好好说给我听听。” 闻心本来就怕痒,他还净在她腰肢窝处挠,她哼唧的笑着躲他手指,两人在床上玩闹,她跑了几次, 又被他捉了回来。 等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 姜觊一把将人抱到面前,抬起她下巴,认真道:“我到今年九月满二十八岁, 身体健康,不抽烟不酗酒,无不良嗜好,除了手,身上无伤疤,不信,你可以随时检查。” 话说的好好的,突然就不正经了起来。 手被他捉着,往腹肌上送。 闻心笑着抽手,这一挣一脱,她在他手上刚打好的蝴蝶结又散了。 姜觊闷哼了一声,她赶忙捧起他手,把掉到地上的医药箱又捡了回来。 这一回再包扎,还挺顺手。 闻心背对着他坐在他身前,一边缠纱布,一边问:“还疼么?” 姜觊没回答,他看着她忙碌着,着急着,轻轻笑了。 他环着她腰慢慢收拢手臂,她脱掉外套之后,里面穿的是宽松的马海毛毛衣,他下颌枕在她肩头,压着柔软的毛绒,亲了亲她耳尖,问:“你心疼了?” 潮热的声息贴在耳后,烫得闻心轻轻颤了颤,突然想起平安夜,在楼道里,他也是这样贴在她耳边问,心疼么? 卧室的空气仿佛都因为男人的气息迅速升温,闻心腮帮子鼓了鼓,不大自在的回头,虽然不好意思说,但其实还是有点…… “……呜” 闻心哪知道有人正等着她回头呢,她刚偏过脸还就被他捉住了唇,气息逗弄似的,在她唇瓣上辗转,“说,心不心疼?” 大佬今天空手套情话,说心疼或不心疼都像情话。 被他逗得发痒,闻心吃吃的笑,一边躲,一边往后仰,“心疼,心疼。” “心疼你身体不行。” “哈哈哈……” 闻心笑得正欢,最怕是有人突然沉默,更怕的是,盯着她的那道目光还非常不善。 闻心很识相的闭上嘴,悄摸摸的往床边挪了挪,准备随时逃跑,结果她爪子还没摸到床边,就被人掐住腰,一把捞回了膝上。 胭红的唇,朱色滟滟,本就勾人,还在不自知的咬着,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的蹂临。 这样坐在他膝上,视线比他还高,闻心不安分的动了动,想往后退些。 哪知她刚动了一下,脊背就被男人有力的手掌扣住,断了去路。 他一手将人紧压在胸膛前,另一只手捏住她下颌,下一刻,就抵上了她唇。 不似先前的温柔小怡,近乎惩罚的吻,霸道又深入。 闻心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本来今天两只手臂就累的酸软,这会更是没力气了,挠痒似的推了几下,推不动,她手臂索性软软的挂在他肩膀上了,吻到动情时,两段臂弯像索要似的,勾住他脖颈。 这动作显然取悦了男人,他终于放过了她。 就在闻心趴在他身前重重的喘息时,男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又来? 闻心眼看着他低头,自觉不对,立刻警惕的捂上了唇,结果颈侧忽然传来的滚热的噬痛,激得她满脑子放烟花。 狗男人的身体……好得很! 手残了还能快把她腰掐断! 还有这牙口,是属狗的么? 可怜闻心白皙细腻的天鹅颈上被虐出一片红痕,而属狗的男人则靠回床头,舌尖从唇峰上慢慢舔过,一副吃干抹净爽够了的餍足样。 武力值拼不过,扳不回一城,很大概率还会再被碾压一次。 算了,打不过,溜了,溜了。 闻心眼神杀狗男人一眼,准备下床。 两人刚才在床上玩闹,羽绒被都被挤成一团,闻心看在人家手残身体又不行的份上,决定在走之前还是帮人把被子铺整齐盖好。 “不早了,姜觊,你该睡觉了。” 你不是十八岁的小青年啦,年纪大的人要早点睡。 闻心暗暗脑补着潜台词,谁知手刚碰到被角,就被按住。 “我不习惯就这么睡。” 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提前到零点,四更明早六点,Goodnight kiss! ☆、jjwxc 五分钟后, 闻心拧干了毛巾,看看狗男人只用水洗洗就好到不行的皮肤, 觉得自己回去后要抓紧时间敷面膜了。 胡医生有一句话说的可能不对,就狗男人这颜值加肤质,说是刚毕业的校草也绝对没人怀疑。 尤其是这肌肉, 手臂肌理遒劲,线条嶙峋,不清瘦也不过分贲张。 胸脯也是,还有腹肌, 人鱼线…… 分卷阅读98 居然还有人鱼线? 闻心原本只是帮他漱个口, 洗把脸,结果他敞开衣服她就一路擦拭,都快看到人鱼线了, 她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了。 这不是洗脸, 这是洗澡吧? 美色误认! 幸亏觉悟的早!! 闻心瞪了狗男人一眼, 小声骂了句:“凑不要脸”。 ‘凑不要脸’的人低笑着“嗯”了一声,顺着她手,把人拉住。 “现在很晚了。” 晚上十一点多了,已近午夜,确实不早了, 所以呢? “又开始下雪了。” 白天下了一天的雨, 入夜,确实又飘起了雪花。 “我手不方便开车,不能送你回去。” 这个他不说, 闻心也知道的。 “我不放心你自己回去,晚上打车不安全,最近夜间打车发案率很高。” 那是某滴打车,她可从来不打什么顺风车。 “尤其是长得特别漂亮的女乘客。” 姜觊又补充了一句。 闻心:“……” 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我胃疼。” 这句是实话。 姜觊挽着她手,往床边倾了倾身,展臂,慢慢环住女孩纤细的腰肢,仰头看她。 “我昨天夜里口渴,想喝热水,没人帮我倒。” 闻心站在他身前,没有说话,她一直在听他说,感觉他手臂越抱越紧,直到把脸贴在她肚腹上,隔着柔软的毛衣,蹭了蹭。 她站着,他坐着,壁灯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模模糊糊的投映在窗上,窗外冬夜寂寂,白雪纷飞,好似音乐盒里的背景音乐,宁谧又浪漫。 “闻心。”不知过了多久,闻心听见他喊她,声音含含糊糊,又低又哑。“我不想让你走,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跟时间早晚没关系,跟天气好坏也没关系,跟病没病更没关系。 “对不起,我保证不欺负你了,不然,我让你咬回去,好不好?” 这句毫无诚意的道歉倒是说得十分清晰,就是太过平述的语调不像个问句。 男人手臂一用力,她拗不过他,重新跌坐回床上,下一刻,他就真把脖颈送到她面前。 闻心翻白眼,厨房的菜刀呢? * 连狗男人都洗得清清爽爽的了,闻心觉得就算在这留宿一晚,她也不能这么邋遢的睡了。 卧房内的浴室很大,梳洗台却简洁单调到除了一个电动牙刷和电动剃须刀,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闻心不禁感慨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不过看着卫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单人的,她觉得还是挺满意的。 可满意归满意,她是真没想到,他居然连一样备用的都没有。 毛巾用他的擦擦脸也就算了,牙刷? 虽然接吻也接了好几次了,不,确切来说是被他强吻了好几次了,但…… 闻心拿着浅蓝色的电动牙刷,纠结了好几分钟,到底还是脸红耳热的用了。 牙刷毛巾都能将就,但是,闻心简单冲洗完之后,水淋淋的站在镜子前,才想起来没有毛绒绒的的睡衣可以换。 要不是看他手残了,叶云又不在家,他跪下来,她都不会心软答应留宿的。 虽然这么想,可现实问题是晚上穿a睡觉对血液循环不好,但不穿又太尴尬。 闻心想来想去,先在里面贴身穿了件衬衣,然后再把宽松的毛衣罩上,马海毛本来就毛茸茸的,她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确定看不出来里面少穿了一件,且毛衣长度够长,她就是光着腿,也足够遮到腿.根,就这么看,也不露什么。 临出浴室门前,闻心还是不放心,把里面挂着的一件男士的浴袍也给裹上了。 老厚老厚的毛巾款浴袍,还是系腰带的那种,她拖着地穿出去的时候,跟法老的斗篷似的。 闻心把比她手腕还粗的腰带一勒,瞪了床上人一眼。 “看什么看?” 英国这几年是流行复古时尚么? 都9102年了,居然还有人会买这种90年代港风的浴袍穿? 品味真是太配不上颜值了。 闻心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身上超大号的浴袍,浴室里看不清楚,现在再看,她发现浴袍的颜色也是一言难尽,白不白,黄不黄的。 她这边在一脸认真的嫌弃着,那边有人在一脸认真的想着,古人诚不欺我,说女子出浴似清水芙蓉,一点不假。 白净清澈的小脸,透着被热水氤氲出的粉晕,浅白浅白的粉,最像芙蓉由白晕红那一径的花瓣,是山水画中也调不出的色调。 只是那小嘴微微撅着,眉黛微微蹙着,像一朵正发愁的芙蓉。 姜觊喉结滚了滚,嗓音略低: “痒么?” “什么?” “身上痒么?” “啊? 分卷阅读99 ” 不说不觉得,一说,好像是有点。 闻心不解的抬头,见男人靠在床上,目光在她身上,从头看到脚,她立马把浴袍裹得更紧了。 “痒不痒管你什么事,你想什么呢?” “唔,我在想,这个精装的公寓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 “市行内网上有这个公寓样板房的例图,好像每家精装的浴室里,都挂了这么一件浴袍,当时除了浴袍,还放了瓶红酒。” “??” “红酒已经被我扔了。” “浴袍你自己留着穿了?” “忘记扔了。” “这公寓什么时候建好的???” “至少三年了。” “!!!” 闻心滚回浴室把她细腻的小皮肉都快搓红了才重新出来。 半个小时后。 浴室就在卧室里,闻心裹着毛衣探出细长笔直的腿时,本来还有些顾虑,哪知一开门,卧室里很安静,壁灯已经调到了最暗,暖暖的光,像特意为爱人留的一盏小菊灯,温馨浅淡,很适合睡眠。 床上,男人已经躺下阖目而眠,在身边空出了独一无二的位置,连枕头都已经摆好,像无声的提醒,这本就是一张双人床。 其实,在出浴室之前,闻心还在纠结,她今晚是睡地板,还是睡沙发? 若是睡地板,又冷又硬,可若是一个人睡沙发,客厅又未免太阴森,她想来想去,唯独没想过,她还可以睡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3号万更是0点一更二更,早6点三更四更 ☆、jjwxc 好像……也不是……没睡过。 闻心赤脚朝床边走去, 托着下巴趴在枕头上欣赏了一会男人的睡颜,觉得一觉睡醒, 能在枕头旁看见这么一张脸,也挺不错。 她睡下去之前,还拿了两个抱枕悄悄的塞进被窝, 在床中间隔出一道无法逾越的三八桥,然后才心安理得的躺下。 入夜气温骤降,窗檐很快结了一层薄霜。 雪还在下,卧室内的暖气在落地玻璃窗上呵出一层细密的水汽, 朦朦胧胧的, 偶尔有几滴顺着光洁的玻璃滑落,拉出细长的,宛如缠绵的曲线。 空调的风吹得浅灰色的窗纱, 摇摇摆摆, 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闻心本来朝向窗户这边, 是想正经睡觉来着,结果看到那晚梦里复制的一样的现场,脖颈热的睡不着,她烦躁的翻了个身,决定还是换个景物看看。 男人睡觉很规矩, 平躺, 手放在小腹上,头不偏也不歪,正面朝上, 呼吸均匀。 跟他一比,闻心都觉得自己睡的太男人了。 “姜觊。” 一根小手指越过三八桥,戳了戳男人的鼻尖。 没反应。 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姜觊。” 小手指改变了战略,五根并到了一块,水平30度上扬,然后抬高三寸,最后做自由落体运动。 啪! 声音居然还挺响亮,一个小爪子拍到了男人的脸上。 依旧没反应。 看来是真睡着了,闻心本来还想再来一耳光,想想算了,他要是敢不老实,明天早上再接着打。 嗯,这一下算是预打的。 闻心趴在‘三八桥’上,下巴垫着胳膊,细细的打量起男人。 他身材高挺,平常她穿上高跟鞋站在他面前,才刚到他下巴,难得有一次不用仰视他。 闻心俯视的角度看了一会,觉得哪怕是从这种死亡角度看,男人依旧很好看。 眉骨英挺,五官立体,两瓣薄唇虽然因病失了些颜色,但削薄的唇峰微微阖上,自带一股禁欲感。 但男人的唇有多禁欲,喉骨,就有多性感。 女人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大概都会好奇一些,闻心也不例外。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喉结,触感跟想象的不太一样,上面是软骨,喉骨那块却是硬的。 她又趴近了些,仔细摸了摸。 狗男人,居然连喉结都长成她喜欢的样子。 闻心戳了戳他喉结,又摸摸他鼻梁,正陶醉着这男怎么长这么好看,床头的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声音不大,应该是有信息进来。 这种半夜收到的,肯定是垃圾信息。 闻心瞟了一眼,确实是垃圾短信,她把手机捞了过来,打成静音。 手机调完之后,她并没有放回床头,或许是夜深人静,人容易多愁善感,她看着枕边的男人,突然想把东西再拿出来看看。 指甲顺着手机壳的缝往外拨,藏在手机下面的东西慢慢露了出来。 一张红色的汇款回执,跟她的那张取汇单一样,时间有多久,纸张就有多陈旧。 闻心慢慢展开,纸张又小又软,还满是 分卷阅读100 皲裂的缝,但机印的字迹,经年依旧可辨。 这是圣诞节那一夜,她被他丢在雪中无处可去,准备开钟点房,却又没带身份证,最后在身上披的男人的外套里摸到他的皮夹。 回执单叠的很整齐,放在皮夹的最里层,如果不是拿证件时恰好带了出来,恐怕是发现不了的。 闻心第一次见到这张回执时,心跳几乎停了下来。 她没办过地址汇款,也不知道汇款单长什么样,可抛开这些,单子上所有工整打印的字迹都是那么那么的熟悉。 汇款人匿名,收款人闻心,地址是她毕业的财经大学,金额9999,所有信息都跟她手中的那张取汇单一致,就连附言也一样。 闻心当时不是没怀疑过,他是不是把唐霆的回执单一直收在身上,直到她看见附言后的两个字母:JJ 可她的那张上面分明打印的是TT 闻心当时思索了很久,站在路灯下,借着雪光,把两张单子仔细比较了一番。 最终,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无法否认的猜测在脑子冒了出来。 时隔六年多,闻心再次重新审视她手中的取汇单,老式针头打印机本就打印的不甚清晰,其实不光是JJ,前面附言的字母也一样,下面一行全部是断针的。 所以,男人皮夹中掉出来的这张,最后的两个字母,才是汇款人当时真正留的。 JJ,姜觊。 “姜,觊。” 闻心出神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他的名字,念着念着,突然傻乐了起来,悄悄凑到男人枕边,在他侧脸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自己趴在枕头上偷笑了好一会,要不是怕吵醒他,她估计能抱着抱枕在床上团成一团。 如此自嗨了一会,闻心把回执单又悄悄藏回了手机壳里,看到手机,她霍然想起了一件事,扭头瞪枕旁的人。 “姜觊!” 女人思维的跳跃是毫无节奏可言的,这会的语气是十分的不爽。 “那个程律师是你什么人啊?” 闻心趴回三八桥上,戳着他鼻尖,开始了单方面怼人:“她今天来找我,说唐氏公司账户里的钱都转走了,说你要是有困难,就跟她联系。” “你跟那个程律师什么关系啊?嗯?” “你上班时间跟她俩三番五次的幽会。”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桌子下面勾你腿。” “渣,男。” 闻心把男人俊挺的鼻梁顶成猪鼻,还是不解恨,又轻轻的扇了一巴掌,扇完后才蔫蔫的睡回枕头上。 人晚上该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睡觉,不然就喜欢胡思乱想,就如她此刻。 闻心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看出了老干妈的忧伤来。 她扭头,又侧身转向了男人,看着他自言自语了起来, “唐氏从对公账上转了那么多钱走,是不是因为你上次打了唐霆,要不,我明天去医院给你拿药的时候,顺便去找跟唐霆道歉,看他能不能别把钱都转走。” “我不想让你去求那个程律师,我不喜欢她,她嘴巴不干不净的,还说我幼稚,她又不是我,没站在那被人泼一脸水,凭什么说我幼稚啊?” “她还说我任性,挥霍了你一百万,她凭什么管这么多,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夜色沉寂,床上的碎碎念越来越委屈,直到被窗外越积越厚的雪,慢慢覆盖。 姜觊慢慢睁开了眼,转过头,女孩面向他侧躺着,脸旁的枕头湿了一小块,翘挺的鼻尖有点红,乌黑细密的眼睫上还潮嗒嗒的。 姜觊看了一会,伸出手,指腹蹭着她眼睫揉到眼角,女孩嘴角不高兴的抿了抿,他停手,拢住她脸颊,慢慢靠过去,亲了亲她嫣红的唇。 被子给人掖好,姜觊拿上手机,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今夜无月,客厅映着浅淡的雪光,照得男人面上的神色不甚分明。 姜觊划开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并没有响很久,很快接通。 “喂,姜觊。” 姜觊回头看了眼卧室方向,打开了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风雪瞬间夹着冽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天气预报,今夜入三九,寒潮蓝色预警。 “姜觊,是你么?” 电话那头没有听到声音,又喂了一声。 “程律师,是我。” “哦。”程茗似乎也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嗓音还带着惺忪,不过还是能听出来很高兴。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么?” 程茗的声音很快清明了起来。 姜觊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将近十二点了,确实是很晚了。不过他打电话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时间,他只是认为这个电话需要打,就打了。 “程律师,我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有些事情,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及时跟你沟通一下。我记得委托协议里面有 分卷阅读101 说过,律师有义务为委托人保密,并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程茗怔了一下,轻笑道:“姜觊,是不是闻小姐跟你说了些什么?” “程律师,我女朋友跟我说些什么,是我们两人的私事,我不认为我有义务回答你,同样,希望程律师尊重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端正彼此的位置。” 男人声音冷冽,唇边的热息极快的化作冰雾。 电话那边,程茗脸色慢慢僵硬了起来,打官司从来是当事人求着巴结律师,还没有哪个人敢在她面前用雇佣这个词。 电话安静了两秒,程茗极力平静了声速:“姜觊,我想你可能是有些误会,这样吧,你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们见面再说。” 她说完,电话里已传出起床的声音。 “很晚了,程律师……” “没关系的,我……” “有关系。”姜觊声音冷淡:“我女朋友已经睡下了,你会吵到她。” “程律师,我并没有很多耐性给无关紧要的人,这样的电话也不会再打第二次,我希望你能尊重协议,官司结束,尾款会分文不少的给你,但如果再有违约的情况出现,我不排除会采取其他措施。” “另外,金融行业本来就是危机与生机并存,有危机,不是从哪里挪点资金就可以力挽狂澜的,我比较喜欢从源头解决,望程律师你知。” 电话那边,程茗早就说不出话来了,而姜觊说完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JJ 的印刷体上面是有两条横杠的 ☆、jjwxc 内外温差大, 姜觊刚回房,浑身都还带着寒意, 他站在暖气片旁把手焐热了才回卧室。 离开不过十几分钟,双人床被一个团成球的人睡成了单人床,而霸在床中央的人, 不仅拆了三八桥,还一个人抱着两个枕头,睡成了‘方’。 卧室的光线朦胧浅淡,姜觊像看魔方球一样, 站在床边思索了一下怎么拆解, 上床前,他觉得以后可能要买个大点的床。 枕头被抽走,换成人肉抱枕, 女孩睡着了特别乖, 把胳膊给她, 她自己就抱了起来。 姜觊伸手关了灯,卧室里的光线暗淡了下来,白色黑色与雪色却愈发耀眼。 女孩乌黑的发丝在枕上随意的散落着,裹着柔白的侧颈,堪堪遮住淡淡的红痕。 男人支肘在她枕旁, 低头凝视着, 手指穿过她发丝,拂开颈上的遮挡,他慢慢低下头, 爱抚似的,吻了下去。 像怕吵醒她,不敢太用力,只轻轻的,印着先前吻过的痕迹,亲了亲。 “除了你,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在阖上眼前,姜觊在她耳边低低的呢喃,回答她先前的问题。 程茗是他什么人?无关紧要的人! 入夜风歇,冬雪在窗边结一朵冰花。 抱枕和 ‘三八桥’早被扔了下去,姜觊把人楼在怀里,入睡前,他还不忘在被窝里把她的手扣住。 “你明早不许打我。” 男人的声音带了点笑,温柔又无奈。 * 雪后初晴,窗檐下一朵冰花俏丽。 元旦三天小假期的最后一天,满城银装素裹,就连声音好像也都被这倾城的雪冻住了,格外的安静。 外面很安静,卧室也很安静,但闻心还在做的梦,就不怎么安静了。 声色酒气缭绕,KTV里不知谁在唱着荒腔走板的调。 魔球灯转过一轮,光线变得晦暗暧.昧,闻心好像又回到大一那年,在KTV,两个男生站在那里,等着她走过去。 她一眼就看见少年的他。 梦中的男孩自带男主光环,白色衬衫配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匡威的经典黑白帆布鞋,窄腰长腿,干净又清俊,往那一站,即便是什么都不做,也依旧很惹眼。 啧!真是回头重看一次,还是他最好看。 要不然两个人她怎么能选他? 就算是游戏,也不能亏待自己啊! 闻心按照记忆中的套路喝了口鸡尾酒,大大咧咧的朝他走过去了。 狗男人那时候有这么高么?闻心怎么觉得垫着脚尖都够不着他。 呜,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么高,她当时怎么没发觉,他将就着她低下头了呢? 男孩削薄的唇峰试探的含住她的,青涩,却不拙劣。 辗转厮磨,待到她膝盖都发软,不知不觉的回应他时,他轻而易举的挑起舌尖,托住她后脑,将吻加深。 窝草,她怎么不知道狗男人还是学生的时候,吻技就这么好的? 闻心被迫仰着头,看见男人一记深吻之后,指腹捻捻唇角,低头看着她,眼底泛红,谷欠望汹涌。 不知怎么的,男人那种为她沉迷的模样,叫人既欢喜又羞怯。 KTV里太过喧闹,他拉着她手就往外走,模模糊糊的场景开始 分卷阅读102 切换,马路下陷,高楼林立,两人转眼就来到了东城区支行。 会议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十分的安静,那种隐秘又兴奋的感觉,很快就被暧.昧的声息覆盖了。 男人把她抱在桌上,低头吻她。 闻心无力的勾着他脖颈,被迫仰头看向天花板,这一看不要紧,她惊的差点当场去世。 会议室里十几个监控正齐刷刷的对准她,黑漆漆的镜头里,红光一闪一闪。 大厅叫号机的声音在同一时刻诡异的响起:您好,欢迎光临,高清无马在线直播。 啊啊啊啊啊啊……A*A*S*T*W 闻心是在高八度的女音中醒过来的,好像过山车坐到了最顶端,直接坠落,心跳还没来及回来。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罪魁祸首干净清爽的站在床前,正低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下一秒,一个枕头就朝男人脸上飞了过去。 “都怪你!” 姜觊:“……?” 做那么羞人的梦就算了,还被直播?闻心钻进羽绒被里,在床上气的想打地洞。 过了一会,床边陷动了一下,外头传来男人温和带笑嗓音。 “起床吃早饭了。” 被窝里的一团不情愿的挪了挪,声音含含糊糊。 “不起。” “……” “不吃。” 外面安静了好一会,就在闻心以为男人已经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他说:“嗯,不起也行,那我帮你打电话请假?” 雾草草草草…… 一大清早大boss亲自打电话到行里给她请假,那她又可以上新年的第一个金融版八卦头条了。 标题:XX银行员工夜蒲高管公寓,次日高管亲自打电话为其请假,竟然是因为…… 被窝里的一团是直接破茧而出的,“不不不不不不要……” 闻心扑开被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男人就坐在床边,单手撑在她身旁,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微微露两颗齿,笑得,还真的挺像清晨六点的阳光。 好吧,现在大概已经有七点了。 但是,这不是关键啊! 雪白衬衫配天蓝色牛仔裤,他平常穿职业装,突然穿的这么小清新,还跟她梦到的一样…… “我刚刚不是在做梦吧?” 闻心刚从被窝里拱出来,宽松的毛衣斜斜的挂在她白皙的肩头,细腻的肌肤上还泛着红痕,最宜承印爱人悄悄的亲吻。 姜觊目光落在她锁骨下,喉结不由得紧了紧,想起他刚才来喊她起床,她突然把他脖颈勾了下去…… 他不知道她到底梦到了些什么,但应该,不全是在做梦。 姜觊想着,不由得笑了,他一手撑在床边,另一只手勾住她脖颈,倾身,又亲了亲她唇角,亲完,他问: “醒了没?” 连亲吻都跟梦里一样? 闻心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她也挺想知道她到底醒了没有,想着,她忍不住往床下瞄了一眼,想看看他脚上穿的是不是也是匡威经典款。 哦,不是,是拖鞋。 但是,床下还多了一双拖鞋。 男人脚上穿的是日系蓝色条纹的,床下还摆了一双明显小一些的,粉色条纹的。 “我早上去超市给你买的,试试看合不合脚。” 合脚,十分合脚,简直就是按着她的尺码买的。 闻心穿着十分合脚的拖鞋,晕乎乎的走进浴室准备洗漱时才发现,不光是拖鞋,洗漱台上,天蓝色的电动牙刷旁边多了一个浅粉色的同款牙刷,不光如此,就连浴室里新添置的毛巾,也是粉色系格纹的。 再联想到他给她选的自行车,闻心怀疑,直男是不是只知道粉色? 不过,闻心虽然不是什么粉色少女心的人,但浅蓝色配浅粉色,两个电动牙刷就跟手拉手一样立在洗漱台上,看上去,还挺有爱的。 闻心用粉色的牙刷刷完牙,用粉色的毛巾洗完脸,然后穿着粉色的小拖鞋,心情美美的去吃早餐了。 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营养均衡的早餐,薄嫩的肉,鲜黄的蛋,酥脆的饼,男人那双好看的手连做出的早餐都跟他颜值一样高。 手抓饼加蛋加生菜加里脊肉,最后配上番茄酱,简直色香味俱全。 餐盘端上来的时候,闻心怀疑这人前段时间天天站在早餐车旁边,是不是在偷师? “材料都是我早上去超市买的,你尝尝看。” 好吃,里脊肉比早餐车上的大了一倍,酱料放得也足。 闻心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着,看见对面坐下的人也端了一盘一模一样的手抓饼上来,疑惑问:“你早上不是吃西餐么?” 冰箱里只有全麦面包和番茄,不光是西餐,还是很素的西餐。 “唔,我吃什么都行,以后可以随你。” 男人很优雅的用纸巾 分卷阅读103 擦了擦唇角,闻心眼看着如此接地气的手抓饼,被吃出了法式大餐的感觉,浑然没意识到他说的‘以后’,就跟着点头:“还是中餐营养丰富,你胃不好,少吃生冷的东西。” “嗯。” 姜觊淡声应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说要完营养丰富,她这边说完,那边,两碗黑芝麻糊就端上来了。 “你不是说胃不舒服不能喝黑芝麻糊么?” 闻心突然想起昨晚有人说过什么。 姜觊拿勺子匀了匀,待到冷热适中,把碗推到了对面,抬眼看她:“我有说过有么?” “我怎么不记得了。” 坦荡荡的表情让闻心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记错了。 姜觊没理会对面越瞪越大的眼睛,淡定的喝了一口香甜的黑芝麻糊。 “我只记得,昨晚有人买了四大桶补肾的东西,说我身体不行……” 艹艹艹艹! 闻心刚吃到嘴里的半块脊肉吧唧一声掉了下来,她舀了一勺子黑芝麻糊就往对面人嘴里送去。 姜觊很受用的喝了下去,然后慢悠悠的把自己这碗也推到了对面。 意思是一碗都让她喂? 呵!闻心默默白了一眼,舀了一勺子,放在唇边吹吹,然后自己一口喝了下去,鼓着腮帮子瞪他。 姜觊并不在意,只笑着舔了舔唇角,“闻小心。” 闻心正一口手抓饼,一口黑芝麻糊,语气十分不爽。 “干设馍?” “你记不记得昨晚一直喊我的名字?” 啊?她有说梦话的习惯么? 闻心嚼着嚼着,眉头一皱,感觉哪里不对。 坑跳多了,脑回路都有雷达预警了。 “我有说过么?” “我怎么不记得了?” 语气学得有八成像,她说完也很大佬的耸耸肩,“我昨晚倒头就睡了,没什么印象了。” 倒头就睡? 姜觊想起她昨晚偷偷亲他,然后又在耳边碎碎念,最后鼻子哭得通红,忽的轻笑出声:“你昨晚喊我名字,说我长得好看。” 不不不不不不会吧?? 闻心猝不及防的噎了一口,满脸憋得通红。 姜觊优雅的吃了一口饼,看都没看她,随口又说了一句。 “还说暗恋我很久了。” 不可能,这不合理! 闻心眉头又一皱:“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你,我顶多说你长得好看。” 雪在夜里就已经停了,虽然还是阴天,但因为雪光的缘故,屋内的光线十分敞亮,不光敞亮,还因为客厅太大的缘故,高亢而激昂的音调回荡了有足足有半分多钟。 而在这半分钟内,男人十分享受的把手抓饼吃完,抽了张纸,慢条斯理的抿起嘴角,动作性感又撩人,擦拭完之后,他更性感的应了声:“噢!” “????” 吧唧。 闻心刚咬到嘴边的另外半块里脊肉也掉地上了。 ☆、jjwxc 莫名其妙的被遛出来表白了一句, 闻心呆了三秒,下意识的伸手, 她也想抽张纸巾擦擦并不性感的嘴,有一只手却比她快了一步。 她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干净好看的手,拿着抽到的纸巾, 然后开始折叠。 两层,四层…… 这是要叠一朵花出来么? 闻心还以为他叠完了之后,会站起来,倾下身, 温柔的给她擦一擦。 结果, 她又眼睁睁的看着他叠了不知道多少层之后,左手,漫不经心的给右手擦了起来。 他左手不是残了么? 闻心愣了几秒, 闭眼, 算了, 狗男人,不值得。 就在她准备自给自足,再抽一张纸瞎几把擦擦时,男人慢悠悠的扔了手中的纸巾,支肘在餐桌上, 身体前倾, 白衬衫随着他的动作,拉出好看的腰脊线条。 他抬臂,用纸巾刚刚擦干净的右手, 帮她抹去了嘴上沾的番茄酱,指腹从唇瓣一直揉到唇角。 餐桌上明明有抽纸,可他偏拿手给她擦,一大清早,男人指尖粗糙的剐蹭,酥酥痒痒的,愣是蹭出了点不可言说的意味。 闻心脸刚红完了又热,哪成想他擦完了之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问道:“那我是你喜欢的那种‘好看’么?” _(:з」∠)_ 很好,不愧是大佬,一山还比一山高。 * 市中心的公寓距离东城区支行很近,但是因为下雪,还是要早些走。 闻心囫囵吞完早餐,到玄关处换鞋,她打开鞋柜,昨晚光线暗,没仔细看,鞋柜里居然真有一双男士的黑白匡威帆布鞋。 闻心想起早上激情四射的梦,简直没眼看。她拎上包就想跑,手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一把拽了回去。 “晚上你去医 分卷阅读104 院拿完药就直接回来,不许去找唐霆,听见没?” 男人握着她手,眉眼温和,语气却严肃。 他怎么知道她准备去找唐霆的? 闻心眨了眨眼,半晌没说话,她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昨晚扇了他两巴掌,不会把他扇醒了吧? 那她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她昨晚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闻心在脑中极力的搜刮着。 姜觊哪里知道她在跑神,见她这副反应,他揉揉眉骨,改口道:“算了,你晚上下班别去医院了,药反正也不急,等手伤拆线的时候,我自己去拿。” “你不要再跟唐霆有任何联系了。” 姜觊说完,又严词厉色的强调了一句,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他伸手道:“把你手机你我。” 闻心也不知道他要手机干什么,只管乖乖的递出去,只见他切进微信界面,调出了唐霆的微信名片,按下删除,在确认之前,手机屏幕转向她。 “我删了?” 语气沉沉,不像个问句。 闻心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男人,说实话,就算他不问她直接删除,她也没太多感觉。 她最初找唐霆也不过是因为一个执念,到她自以为终于找到的时候,早没了当年少女怀春时的绮念。 她原本以为有些人只适合遥遥想念,至少,在圣诞节那夜之前,她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闻心至今都不知道,两个男人那晚大打出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她隐约猜到了一些,但事后,她一个字都没问。 她觉得,男人之间的问题,该有他们自己的解决方式,她不觉得自己插上一道,就能有什么神助。 所以,她一直没问过。 但不问,不代表她心里没数,尤其是昨天听说了唐氏的一系列骚操作之后,她只觉得貌如其心这个成语,说的实在是不怎么准确。 唐霆这个人长的吧,虽然不如这男人好看,但也算是人模狗样的,可看他干出来的事,就立马能知道这人是什么眼界了。 男人可以拼实力,拼手腕的地方多了去了,再不济,可以再打一架。 但打架被人打脸就算了,打完了,还干更不要脸的事。 这就跟小时候两个男孩打架,打输的那个回家哭鼻子,叫他爹过来帮他把对方再打一顿报仇一样。 手段不仅拙劣,还很没品。 闻心刚听说唐氏的骚操作时,脑子里只有这么一句评价。 “嗯嗯。” 删吧,闻心乖乖点头。 姜觊对这个回答显然很满意,等他删完了,闻心才想起来问,“唐氏公司账户上的资金真的都转走了?” 她昨天没来及查询,听说他休病假,后来也没心思查了。 “嗯。” 姜觊点头,应的随意。 “你授权的?” 这么大的金额,没他授权,唐氏的资金也走不掉。 “存款自愿,取款自由,没理由不给他走。” 有些事,姜觊本来是不打算跟她说的,这个圈子不是非黑即白的,胡医生有一句话说的很正确,他的胃最近就是被烈酒浓咖啡刺激的很了。 咖啡倒还好,他平常就喝,但酒,真的是太伤胃了。 可是不喝又不行,现在的饭局,半斤白酒不下去,都切不入正题。 “前段时间晚上一直在忙着谈这些事情,已经谈妥了,是唐氏的上游,对方答应未来两年指定我们银行为唯一合作银行。” 姜觊低头,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着。 唐氏最初在晋城是做建筑工程发家的,虽然现在业务已经扩展到了酒店医疗等领域,但重头还是在建筑这一块。 这些年,唐氏一直是各大城建项目招标的首选企业。 那么唐氏的上游是什么样的角色,就不言而喻了。 “那唐氏转走的资金,岂不是要再乖乖的转回来?” 闻心瞪大了眼睛,小手半捂着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小小声,两个人在房间里,也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就是有一种暗爽的兴奋呐。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觉得,这男人不是螳螂,也不是黄雀,是撒了一手好网的猎人啊! 出手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管你是什么,他都给你兜回来。 不得不说,这样的男人,长的又帅又能干,简直不给其他男人活路啊! “你是不是早计划好了?” 闻心小声问道。 将近一个亿的流动资金啊! 手一滑就放走了啊! 换做是哪个负责人都要垂死挣扎一下吧? 所以,这已经不能用对能力过度自信来形容了吧? 其实早在姜觊回国前,闻心就听老戴八卦过,说新来的副行在英国总行那边就是出了名的能力卓绝,手段凌厉。 否则怎么会这么年轻, 分卷阅读105 就在向来以世界领航标著称的老牌资本银行崭露头角? 现在想想,传言不虚,卓绝也确实卓绝,凌厉也确实凌厉。 就在闻心脑补他是不是早就布局吊打唐氏时,却见他摇头:“没有。” 姜觊回国只有一个计划,除了那个之外,其余都是计划外的。 “不在计划内。” 明明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男人口吻偏慵懒又淡漠。 真的是又A又飒。 心上的小鹿乱撞了一下,刚才吃早饭斗嘴没斗赢的那点不快,也早被闻心抛脑后了,她早上被迫喝了两碗黑芝麻糊,现在连嘴巴都特别甜。 “对了,你昨晚不是说让我去医院拿药么,我下班就帮你去拿。” 闻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去找唐霆,我就去给你拿药。” 姜觊垂眸看她,女孩早上没化妆,眉黛唇朱,本就有清水出芙的容颜,仰头看他,笑得眼睛里像有星星。 其实,很多事他没有告诉她,唐氏对公账户清空的前一天,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唐霆的信息。 【姜觊,把你女人送到老子床上来给老子爽个够,老子就考虑给你们银行留点钱。】 闻心刚才问他,倒逼唐氏资金回流是不是早有计划,他是真没来及计划什么,否则,就凭唐霆那条挑衅的信息,他就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处理。 他的女孩,谁也不能欺负。 “雪天路滑,交通不方便,我不想让你去了。” 男人说到最后一句,嗓音放的又低又柔,还很有爱的牵着她手晃了晃。 闻心本来还因为没能当成跑腿的,有一丢丢小失落,一听他这么说,毛瞬间被捋得顺顺的。 他刚才还说什么来着,哦,谈下来的项目要全员加班是吧? 加加加,闻心从来没觉得自己对加班这么有热情过,浑身像打了鸡血,姜觊把手机还给她时,她看也没看就收起来了。 直到她开开心心的到了支行,手机通知上冒出到一条微信时,她才想起来了什么。 还在追你的男朋友给你发来一条信息。 还在追你的男朋友:【乖,下班早点回来,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小白兔舔甜筒GIF】 闻心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 撒旦的昵称不是她梦游的时候改掉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提前到了0点,四更因为是作为追连载读者的福利,同54章,会更新两次(第二次字数赠送),需要手动更新,所以推迟到晚九点 ☆、jjwxc 姜先生当晚做了很多好吃的, 油焖大虾,清蒸鱼, 原来番茄不是用来做三明治,是用来勾糖醋里脊汁的。 看装盘的色泽是真的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下班时间刚到, 闻心手机就准时的嗡了一声。 真是中国好上司,绝对不在上班时间骚扰下属。 微信消息框显示,还在追你的男朋友:【给你做的晚餐】。 闻心往下划,浏览图片, 菜式虽然不多, 但真的每一样都是她喜欢吃的,甭管味道怎么样,就对着男人那张脸, 她能吃下三碗米饭。 尤其是她想象糖醋里脊出锅时, 男人长指轻轻一沾, 一丝蜜汁在指尖拉长,最后融化在他唇边。 啧!简直了! 长的帅的男人秀起厨艺来,是真的没其他男人什么事了啊! 闻心感慨,忍泪回了一条信息。 【姜大厨,恭喜你得了安慰奖!】 【叶云一个小时前就在机场等我了。】 【小手绢挥别jpg】 叶老仙女三天前出去度假时, 只背了一个香奈儿的小包包, 距离下班前一个小时,闻心收到的自拍图里,冰天雪地, 一眼望不到头的飞机落客平台上,一个带着墨镜,裹着桃红配绿的大棉袄的女人,正对着镜头朝她比V。 叶云:【心心,我挤不上机场大巴,也打不上出租,又冷又饿,快来救我。星星眼jpg】 闻心把照片放大,惊奇的发现叶老仙女屁股底下坐着三个超大号行李箱。 闻心:【您老人家拖三个行李箱,是怎么挤上飞机的?】 叶云:【托运啊!】 闻心:!!! 行吧,无fuck可说,您这样的仙女,飞机就应该拒载,让您自己飞回来。 闻心:【这么土的行李箱根本不适合您的仙女气质。】 【扔了吧。】 【身轻如燕的飞回来。】 闻心当时正在现金区忙得不可开胶,一口气怼完之后,把手机拍桌上了。 十几秒后,手机屏幕又亮了。 叶云:【可是,心心,你要代购的东西也在行李箱里面哦。】 窝草!闻心好想翻白眼,她代购的东西特么只有几两重,放在口袋里 分卷阅读106 都绰绰有余好么,但是…… 闻心:【撤回】 【撤回】 还有一条超时撤不回了,她只好顺着马屁股接着拍了。 【这么土的行李箱,就应该有人替仙女姐姐拖才对。】 【等我哦!】 于是,闻心下班后就这么从市区打了一辆车直奔机场,接到叶老仙女后,她才知道这货居然在魔都机场免税店买了三箱子的面膜。 免税店难道不限购么? 她回去打开箱子才知道,人家把全球的品牌都买了一遍,没重样的。 很好,果然是叶老仙女,闻心觉得她以后要是辞职了,可以在家直播卖面膜。 三个箱子都扫了一遍,闻心也没找到她要代购的东西,她一抬头,还没来及问,果然,叶老仙女慢悠悠的从她的花袄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笔盒。 “呐,我怕丢咯,特意贴身放的哦。” 闻心假笑,我谢谢您! 叶云放着三箱子的面膜不管,凑过来八卦:“心心,看不出来啊,唐医生是文艺复兴派?” “现在连签字笔都没人用了,你还买钢笔?” 谁说签字笔没人用,就没人用钢笔了? 闻心哼了一声,没理会,悄悄的趴在枕头上把笔盒拆开了。 老牌的英雄钢笔,银色全钢外壳,14k金笔头,这是闻心在网上比较了各大顶尖名牌之后,最终选定的一款。 她在四楼待的那段时间,发现姜副行一直有用钢笔的习惯,可能是因为钢笔笔锋的缘故,写出来的字,更有银钩铁画的风骨。 闻心从小就对字写的好看的人特别有好感,姜副行不仅汉字写的好看,更是写了一手漂亮的英文。 她拿文件给他签字的时候,看着他写过几次,线条流畅,姿态潇洒,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他的笔。 她以前在他办公桌上见过那只笔,光看外表,银灰色金属壳,简约大气。 但是,一般的钢笔握笔端都是赛璐珞或树脂做的,用久了,难免磨损得厉害。 因此,她特意给他选了一个全钢的。 网上知名的钢笔品牌很多,闻心比较了几个大牌,发现国外那种土豪大金头真的能闪瞎人眼,还是这种风格低调内敛的国货更适合男人的品味。 嗯,某人虽然不是文艺青年范,但就是自带那种简约不简单的气场。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送他领带,腕表,袖扣那种男士礼品清单前三的高频高奢品。 不过,闻心最终会在花里胡哨的钢笔中选定这一款,是因为浏览网页时看到的一张商品宣传图。 教室,黑板,旧桌椅。 桌洞里藏了一份看不清字迹的信,信上压着一支钢笔。 图下附文字:泛黄的老黄历里,他用它写过情信,藏在了你看不见的时光里…… 闻心第一眼看到时,说不上来为什么,图文特别戳她心窝,尤其在她意外得知了汇款的真相之后。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在快捷支付横流的年代,还愿意用地址汇款那样慢速的男孩,心思一定十分细腻,她虽然不曾亲眼看见,但在过去的七年里,她曾无数次的想象,当年的男孩决定匿名汇款时,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大概,就是图文里的样子吧。 时光往复,纸张泛黄,笔迹温柔。 诚如叶云所言,现在很少还有人用钢笔了,商品销量寥寥,评论更是寥寥,但有一条很文艺的评论却获赞颇高。 {他写过情信的笔,会用来签婚书么?} 很多网友追问:{买钢笔,送会写情信的男朋友么?} 闻心当时翻了十几页的跟评,如同此刻,捧着钢笔,笑得像掉进蜜罐子里。 如果不是她看中的那款已经停产,无法网购,只能托叶云去魔都专柜买,她现在大概也要去评论下面刷一条文艺范的出来。 没消费,不能评论,不过闻心换了好几个角度,用美图App给笔拍了张特写,然后切进微信戳了下‘还在追你的男朋友’,把图甩了过去。 【好看么?】 半分钟没到,信息就回过来了。 没说好不好看,他直接回复:【喜欢。】 他怎么知道是送给他的? 闻心的思维还没跳跃过来,又一条信息进来:【我很喜欢。】 这脑子,不愧是剑桥MBA的脑子 闻心盯着他最新回复的四个字,把自己苏坏了。 小腿在半空中欢快的蹬了几下,她翻了个身,手指飞快的输入:【我放弃了晚上的大餐,特意去给你拿的……】 输完之后,她自己读了一遍,觉得不好,于是删删改改,想尽量显得不那么刻意:【我晚上刚拿到手的。】 这边发送完,那边信息很快过来。 【那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用了?】 哈哈!闻心抱着钢笔在床上滚了一圈,乐完 分卷阅读107 了之后,很高冷的敲了几个字:【看你表现。】 明早她要吃手抓饼卷糖醋里脊油焖大虾鸡蛋double,快说,快说,说了明天就给你。 闻心隔着手机屏幕,脑内弹幕疯狂的叫嚣。 对话框最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十几秒钟,却依旧没收到回复。 闻心又换了个姿势,盯着屏幕,直到手机快要锁屏,一条新信息才进来。 她迫不及待的点开,顿时傻眼了。 没有糖醋里脊没有油焖大虾没有鸡蛋double。 十几张电子页面刷的一下缓冲了出来,紧跟着附了一条文字说明。 【男朋友质检报告,期待闻小姐的试用。】 闻心不可思议的看着某人发来的体检报告,居然连体脂系数都有,她脸越看越红,再联想那试用两字,怎么都觉得ennnnnnn 钢笔在两根手指间夹住,摆出了吊炸天的大佬点烟姿势,闻心重新拍了张照片,甩了过去。 【你,已经失去它了。】 一句ko之后,闻心以胜利者的姿态盯着手机屏幕,盯了好半晌,手机……黑屏了。 小手按下电源键,手机又被迫点亮,过了两分钟,依旧安静如鸡。 闻心开始疑惑了,她把对话翻了回去,看看,又拉了一下刷新,消息框仍旧沉默。 不是这就放弃了吧? 难道她刚才太硬核了? 她是不是应该温柔点? 闻心看了眼还夹在手中的钢笔,完了,你没人要了? 她正发愁,手机终于在安静了五分钟之后,又嗡嗡的响了起来。 闻心以抢红包的手速点了进去。 一张堪比深夜放毒的图片弹了出来,两个餐盒很有爱的并排而放,每一个餐盒里都是油焖大虾和糖醋里脊各占一半,盖在了米饭上。 还在追你的男朋友:【帮你把菜打包好了,明天上来吃午饭,顺便把笔带给我。】 【乖!】 原来是去打包饭盒了,闻心盯着那个‘乖’看了好久,在床上甜成了个球。 ☆、jjwxc 元旦一过, 紧接着就是春节前忙炸锅的节奏。 如姜副行所言,假期刚结束, 加班任务就繁重了起来。 年前从来是各行各业一年里最忙的时候,银行就更不用说了,各行各业忙着发年终奖, 银行忙着各种走账,忙碌*10086。 所以,加班对于连996都苟不上的银行员工来说,基本上早就免疫了。 但闻心意外的发现, 今年同事们跟往常一听说要加班, 就好像去上坟似的态度大不相同。 “哇,沐沐,我太羡慕你了, 今年居然可以不用加班了, 早知道我也今年怀了, 我去年可是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加班到半夜呜呜呜……” 恨不得把崽塞回去重生一次的是客户经理,而沐沐则是窗口的柜员,去年结的婚,如今已怀孕四个月,即便穿着厚毛衣也显怀了。 “是呀, 我也没想到。” 下班时间已过, 款车也已经送走了,沐沐换好了便服,本来已经准备走了, 听小姐妹们这么一哭诉,也忍住不停下了聊了几句。 “我本来想着,能不能跟副行申请减少一点加班的工作量,好早点回家,哪知道我还没来及说,副行今天下楼时居然来了我窗口,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我犯了什么错了呢,结果他开口居然问我孕酮指数,还叫我注意营养均衡,最后跟我说不用参与加班了,早些回去休息。” “我的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帅又这么暖的男人呐,我当时都傻了,连谢谢都忘了跟他说了。” 沐沐隔着毛衣摸着隆起的小腹,显然到现在都还有点懵。 要知道,银行这种地方一旦忙起来,是不分男女,不分老幼的。对于女性员工,上午挺着肚子上班,下午去医院分娩,简直太常见了。 所以,沐沐因为怀孕被赦免加班,所有人都很惊奇。 打印机里的流水纸还在不停的滚动,业务量大的时候,一天的现金流水都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打印完毕。而这些,是闻心每天扎帐之后的收尾工作。 她这会正一边忙着,一边竖着耳朵听某人的八卦。 对于他会去问孕酮指数这么专业的问题,她总结为是老中医的专业习惯。 不过,其他人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 这种对女性来说可遇不可求的福利,刚新婚没多久的许曼曼一听说,立刻开始翻日历,“还没生和准备生的姐妹们,抓紧时间排期啦!我也要明年这个时候怀孕,这样我就可以躲过黑三啦!” 银行每年能忙炸掉的一季度,在业内被称为黑三。 许曼曼这么一说完,几个已经结过婚还没怀孩子的都跟着附和了起来,哪知道许曼曼翻完日历之后,又感慨的来了一句:“哎! 分卷阅读108 这么英俊的男人,要是在我没结婚之前就调来该多好啊,我肯定立马甩了我老公。” 虽然都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但是闻心还是忍不住悄悄的瞪了曼曼一眼。 不过许曼曼一说完,立刻引来群嘲。 “曼曼,你现在也可以离婚的哈哈哈……” “关键是你恢复了单身,副行可不一定还是单身哦。” 老戴一副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的语气,立马勾起了广大女性敏锐的八卦触角。 “副行有女朋友了么?” “没听说啊!” “副行刚来的时候,不都说他是单身么?” “你们都忙傻了吧,不知道现在感情的晴雨表是什么么?” 老戴推了推眼镜框,一句话把众人胃口吊得更高了,好像接下来真要爆什么大料似的。 八卦小分队都竖起了耳朵,而闻心显然是也竖着耳朵,小jiojio在队伍边缘努力徘徊的那一个。 “微博微信朋友圈动向你们不关注的么?各位小姐姐们?哪些明星分了合了,私下勾搭一腿的,婚内出轨的,不都是在社交账号上最早窥出端倪的么?” 所以呢?众人有点懵,闻心也有点懵。 众人懵是因为没有人有姜副行的私人微信,闻心懵则是因为知道这个人万年不发一次朋友圈,就上次发了一个,配图是自行车,附言还是革命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那种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一看就会被划为强国爱国励志篇的发言。 就凭那一个朋友圈,能窥出来个毛啊? 闻心想到这,小jiojio又往八卦中心伸了一步。 “戴叔,你从姜副行的朋友圈看出来什么端倪了?” 闻心顺手往打印机里塞了张流水纸,头也没抬,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看不了副行的朋友圈。” 老戴很诚实,他一说完,大家都跟着摇头说不是微信好友看不了,一波人互相认定完彼此都看不了副行的朋友圈,目光击鼓传花似的转到了闻心这。 闻心呆了几秒,豁然想起某人的朋友圈好像除了自己点的那个小心心以外,再没有其他点赞的了,这跟穆老女人晒碗面条都能获一百赞实在不太相符啊! 闻心飞快的意识到什么之后,立马顺大流装傻摇头,心道,你们这一群连他朋友圈都看不了的人,说有什么端倪,怕不是算命算出来的吧? 在众人等双色球开奖的眼神中,福尔摩斯·戴二郎腿一翘,叼了口电子烟:“难道你们都没发现副行的微信头像换了么?” !!! 果然是闲得蛋疼的人,谁没事盯着人家头像刷新啊? 所有人给福尔摩斯·戴送了同一个眼神,但又都不约而同的划开了手机。 闻心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愣了半晌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打开手机去看某人换了个什么头像。 还没等她戳进微信,那边已经炸开锅了。 “哇,哇,哇,这是女人的手吧?” “诶?我前两天上去找副行签字的时候,看他用的好像就是这支笔。” “我去,这个炫酷狂拽的握笔姿势,意思是已经把我们的副行握在股掌之上了么?” 闻心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她对天发誓她真没这个意思! 她忙了一整天,是真没留意到,某人的头像什么时候换成了她发给他的那张手指夹笔的图。 “这是在比V么?我觉得这个小姐姐的手长得挺好看的耶!” 小白的关注点果然比较奇特。 小白我谢谢你! 闻心手一抖,默默的在桌子下面做了一个比V的姿势,跟放大的图片比较了一下,如果把笔P掉,还真的挺像比V的。 “耶耶耶?这个该不会是……” 闻心前一秒还在悄摸摸的审查,照片里自己的手有没有什么可能被认出的Bug,一听到叶云的声音,她瞬间有一种灵魂都被掐住了喉咙的感觉。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叶云刚从厕所回来就赶上了最劲爆的时刻。 她手上的水都还没擦干,指着老戴手机屏幕上放大的头像,节奏立马带了起来。 “是那个是那个是那个……” 真相仿佛立马就要呼之欲出了。 Nononononono! 颅内疯狂尖叫,就在闻心几乎要当场去世,连掉马之后的遗言,她都在一秒之内想好了的时候,许曼曼突然拍案而起。 “我知道是谁啦!” 又一个知道真相的? 霎时,吃瓜的众人懵逼,崩溃的闻心懵逼。 许曼曼哼哼的半坐到了桌子上,仿佛椅子的高度已经配不上她的重磅发现了。 “你们记不得前段时间有个女的来找过副行,她在副行办公室待了好长时间,最后副行还跟她一起离开的,这就是那个女人的手吧?” 许曼曼说完看向叶云,两 分卷阅读109 个女人确认过眼神,下一秒,闻心额头的汗快要滴下来之前,叶云一拍大腿, “对,就是她!” 灵魂和肉.体在经过极速过山车之后,同时定格了三秒钟,而后慢慢合二为一。 很好,不愧是叶老仙女,榴莲硬壳,刚刚的! 闻心劫后余生保住了马甲,庆幸她当初只叫叶云照着钢笔的型号买,回来后也没把笔盒拆给她看。 不过…… 许曼曼说的是程茗? 哼!这么好看的纤纤玉手,才不是那个女人呢! 闻心默默眼神杀许曼曼*2。 “我觉得不是那个女的耶,副行应该不喜欢那种类型吧的,那女的看着好强势啊!” 闻心点头,还是小白的话中听。 “小屁孩懂什么,男人就喜欢征服御姐型的。”许曼曼说完,盯着放大的头像酸了一句:“可惜咯,好猪拱了这么颗烂白菜。” 窝草,你说谁是烂白菜? 闻心刚喝了口水压压惊,差点没喷出来,眼神杀许曼曼*身份证号码。 “哎!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好命,副行对我们下属都这么好,将来不知道得多宠老婆啊!” 怀孕的女人就是容易多愁善感,不过,沐沐这话听着就是顺耳,某人不光人很好,厨艺也很好呢。 闻心偷偷点了一小下头,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没错,副行通知我加班,我都特别乐意。” 小白的话永远不在点子上,一出口,立马有人逗问:“为什么呀?” 小白支支吾吾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来,叶云刚踩了个空,换完便装回来,又赶上这波热闹的末班车,顺口搭了一句。 “还能为什么呀,副行长得帅呗。” “对,长得帅有特权。” 小白晃晃刚调好的日戳,举双手赞成。 沐沐被小白逗笑了,临走之前,又抒发了一句感慨。 “讲实话,等我生完孩子回来,副行叫我干什么再苦再累的活,我都不会抱怨他半句的。” 沐沐一说完,立马有信贷经理附和。 “这话我同意。前段时间老下雪,我老婆在外地,孩子也没人管,我说想早点下班去接孩子,副行连假条都没让我写就放我走了,这要搁老穆那,恐怕得掐着秒钟扣我的奖金。你说这样的一位领导,他只要开口提加班了,那必然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能拒绝么,不能啊。” “必须加,能为他加到秃得只剩最后一根头发,是不是啊?” “哈哈哈……”信贷经理摸摸脑袋,“头发还是要得,不能给他。” 众人这么一调侃,在集体奔向6·12·6作息的路上似乎也没那么痛苦了。 其实,对于现在很多上班族来说,最痛苦的从来不是繁忙和疲劳,而是心累。 又英俊,又性感,又帅,又苏,又暖的姜副行显然深谙这一点。 “这就是领导的管理艺术了!” 老戴适时刷了一下存在感,谁知刷完立马被一圈女性围起来踩。 “不,是领导的人格魅力。” “不,是男人的魅力。” “不,是老戴你没有的魅力。” 老戴:“……” 闻心偷偷乐了一会,觉得不能光她一个人乐,转椅被她若无其事的把转了个方向,她把大伙叽叽喳喳的话录了一段小视频,戳进八卦主角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听听听听,都在骂你呢,说你天天蛊惑人心。】 【渣男,处处留情】 【419】 闻心手速飞快的发完之后,就看见微信对话框最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十几秒以后,对话一片空白,然后又接着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如此来回切换了三次之后,对方大概是放弃挣扎了,最终只发了一张表情包。 【发生了什么?刚睡醒的小女孩抱住自己,弱小无助又卑微jpg】 闻心看着图片,憋了半分钟愣是没憋住笑出声来了。 她终于碾压了大佬一回,上次取得这样阶段性胜利是什么时候来着,仔细想想,她居然发现没有上一次,这是第一次。 这么一想,闻心一拍桌子,做了个决定。 “姐妹们,今晚加班,我请喝奶茶。” ☆、jjwxc 一楼的现金区即便是在下班时间, 一分钱库存都没有的时候,也是严禁外人入内的, 所以奶茶外卖是直接送到二楼茶水间的。 年前的加班全员都参与,晚上九点钟,东城区支行从一楼到四楼灯火通明。 奶茶送来十分钟不到, 就被各自认领走了。 九点半,等闻心从一堆材料中爬上二楼时,茶水间的吧台上只剩下两杯没人认领的奶茶了。 一杯是她点的焦糖奶霜,高卡高脂高热量, 比肥宅水还肥宅水, 不过加班 分卷阅读110 辛苦,偶尔放纵一次也没什么。 另一杯跟它一比,就明显清心寡欲了许多。 不过, 这两杯的口味都是她选的, 她并没有征求喝者的意见。 闻心往四楼瞄了一眼, 没想到她忘了说,结果大佬一个人孤独的在上面,连个给他送奶茶的人都没有。 哎!还是要她来拯救他。 闻心闲闲的靠在吧台边上,一手捧着奶茶,一手欢快的敲九宫格。 【勾手指jpg】 【二楼有超好喝的犒赏你】 【限一分钟内自领, 逾期视同放弃】 闻心发送完毕, 一边啜奶茶,一边开始了一分钟的倒计时。 事实上,十秒钟之后, 她就听见了四楼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腿长就是不一样,才二十秒,某人就站到了二楼的茶水间。 跟一群信贷经理松领带,卷袖子,叼烟头加班不同,姜副行即便是加班到半夜,依旧是衣冠楚楚,干净清爽。 嗯,人看着比养生茶还养眼,就是不知道他拎着个咖啡杯下来干什么? 他该不会以为她要给他冲咖啡吧? 闻心觉得是时候警醒他一下了。 一根小手指伸出,戳了戳男人笔挺的西装。 “你,咖啡,想都不要再想。” 小手指想都不准再想的左右晃了晃。 男人好看的眉峰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低嗯了一声,应了两个字。 “上瘾。” 咖啡喝多了是容易上瘾,或者说是容易产生依赖性,这个闻心知道,但是上瘾也不能再喝了。 看来她的警醒还不够深刻。 “胡医生说了,你再这样烈酒浓咖啡,身体会越来越不行的。” 1连杀。 “胡医生又说了,你不是小年轻了,要注意养生了。” 2连杀。 “胡医生还说了……”小手指伸到第三根的时候,卡顿了一下,闻心咬了咬吸管,灵机一现,“胡医生还说了,熬夜加班喝咖啡,迟早秃顶。” Yes! 3连杀。 翻译过来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不能再浪了。 胡医生说没说就不知道了,反正闻心说完,就把她点的宾果养生茶递了出去。 “给你戒咖啡。” 意思是,你就是拎着威士忌酒杯下来也只能泡枸杞喝。 纸杯塑封上超大号标签备注着养生二字,里面真的飘着几颗鲜红的枸杞。 姜觊垂眸,看看自己手中素的不能再素的养生茶,又看看对面双层焦糖奶霜,再看看小嘴吧唧吧唧啜的正欢的人。 吸管喝得不过瘾,塑封盖戳破,闻心直接抿了口奶霜,其实买这种分层的奶茶,她独爱上面漂的奶霜,轻薄绵密的淡奶油入口即化,不甜不腻,香醇的刚刚好。 真好喝!闻心从戳破的洞里面又抿了一小口。 茶水间在二楼的走道尽头,位置靠里,平常没什么人的时候,大灯不开,只亮一圈暖黄的光带。 昏暗的光晕里,女孩殷红的唇色上染了一层淡淡的奶霜,她轻轻的舔着,不自知的,诱人吮尝。 姜觊看着她,忽然勾了一下唇。 这不是要抢她的奶茶喝吧? 闻心见他突然一言不发的逼近一步,下意识的抱紧了奶茶。 “这个跟咖啡有相同成分,你也不能喝的噢。” 姜觊看了眼他不能喝的奶茶,其实他对女孩喜欢喝的这种东西不太懂,不过看外表很像Macchiato,那种奶霜如同烙印在红茶上,综合了茶的苦涩,入口香甜,味道很不错。 不知道这个味道怎么样? 姜觊点头,“嗯,我不能喝,我不喝。” 我不能喝,我不喝。 男人仿佛洗脑一样的复述,可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实话,尤其是他身体又很诚实的靠近了一步,唇上的笑意好像更深了。 闻心直觉不对,背后就是吧台,已经没地方可以退了,她只好捧着杯子往后又仰了仰,眼睁睁的看着他低下头来,她睁大了眼睛指着天花板,舌头都忍不住打结:“有有有有有……监控……” “那那那那那怎么办?” 男人学着她语气毫无诚意的反问了一句,闻心瞬间蔫吧了,小嘴委屈的抿着。 “那,那要不,给你喝一口?” “不,我不能喝,我不喝。” 男人十分坚持且有原则,但下一秒,低哑潮热的气息就犯规似的侵略在她耳边:“我就尝尝。” 话刚落音,闻心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男人就搂住了她的腰肢,茶水间里一个两米高的四层储物柜的柜门忽然被打开了,而下一刻,她就被抵在了内里的门上。 茶水间不比现金区,监控是单向的。 灰色的铝质门一遮挡,完美的‘死角’。 隐约从地下三四厘 分卷阅读111 米的空隙里,能窥见男士的鞋尖,慢慢的抵到了女士细长的高跟上…… 空气里泛起丝丝甜腻。 “好甜。” 姜觊拿上未开封的养生茶上楼之前,无名指慢慢的揉过唇角,回味无穷似的说道。 碾压大佬是不可能的,三连杀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会一下子讨回来的。 唇又刺又痛,被他含住来回噬吻的结果就是,闻心当晚接下来的加班时间,都跟婴儿一样含着吸管,装啜奶茶,实际是怕被人发现,她上了一趟楼,唇就无缘无故的泛红。 ☆、jjwxc 年关将至, 这样繁忙而又充实的通宵加班几乎延续到了年前。 今年冬天的雪,总是下下停停, 闻心的自行车兜风计划,一来因为天气的原因在元旦之后就没能继续执行,二来, 她也考虑到某人手上的伤,不方便再骑车。 于是,某人很乐意的,每天早晨准时开车来接她。 不过, 闻心怀疑自己可能多虑了。 某人不光可以单手骑车, 就连单手开车,也是老司机,而且用的还是‘残’了的那只手。 早上刚上车有些冷, 闻心把手放在车载空调出风口旁取暖, 某人右手十分顺手的把她手握住, 她还以为他只是帮她焐一会,好吧,反正他手挺暖和的,但是红灯一过,某人十分自然而然的接着开车, 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英国交通法规规定可以单手开车? 不要欺负她科目二没考过, 就以为她连常识都不知道。 闻心晃晃他手,“喂?再不放手,你的十二分会被扣完的。” 姜觊既没说话, 也没松手,他笑笑,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沉默着又过了一个红绿灯,他忽的开口问:“你不喜欢么?” 喜欢什么? 闻心看着他晃晃两人相握的手,大手包着小手,十指暧.昧的紧扣着,她若真挣扎,还能由着他握成这样的姿势? 但是,一大清早的叫她说喜欢,她是肯定说不出口的。 脸不争气的红了,闻心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那,那你也要注意交通安全。” 虽然他单手开车依旧很稳,但这个理由总不会错的。 “嗯,知道了,下次注意。”说下次注意的人依旧没松手,反倒眷恋的摩挲起她手指来。 “我平常只能看看图,只有早上这一会功夫能牵到。” 男人说的随意,但怎么听着都有点抱怨吐苦水的意思。 闻心小心脏扑通跳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只能看的是什么图,她低下头没接话,又听他说:“师兄看到我微信头像换了,也问我是不是已经追到了。” 男人嗓音低低的,像睡前互告晚安的话常,他说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奔驰内的空调开的太暖了,热风呼呼的吹,闻心觉得脸越来越烫了,她抬头,偷偷瞄了眼身旁。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上,明明是棱角分明的清冷轮廓,却不知怎么的,叫人联想到温柔深情几个字来。 闻心没想到,他会在这样一个清晨,如此不经意的提出来。 你不喜欢么? 追到没? 每一句话听着都像告白,突然觉得男人深情度爆表。 闻心差点就要开口了,奔驰驶出主干道拐进金融大厦入口,姜副行今天运气不佳,车这么快就开到单位,她该下车了。 对于避讳这件事,两人一直很默契,他平常早上接她上班,到东城区支行之前就会把她放下来,然后独自开车去地下车库。 今天也不例外,闻心准备下车,手又被拉住牵了回去。 “周末陪我去医院拆线,师兄正好说想见见你。” 这就……见家长了? 哦不,只是师兄,离家长还很远。 但听说他父亲早逝,母亲也在国外,国内没什么亲戚了,四舍五入,也算是见家长了? 闻心有点傻。 打从早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一整天都有点不在状态。 一想到今天是周五,后天就是周末,她就开始焦虑了,连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在手机上百度见男朋友的家长和朋友的一百个注意事项。 可是注意事项倒是其次,她再一想到上次某人在电话里跟不要钱似的,把她夸得美艳惊人,艳压群芳,她就想死。 听说医生审美都特别挑剔,人家看美人都不是看皮相,是看骨头的。 完了,现去整容都来不及。 闻心心虚的趁周六拖着叶云在街上逛了整整一天,把未来三年的衣服都买齐了,晚上睡觉前,还从叶云那拿了两张仙女面膜敷上。 就这样,周日,闻心算是难得精致的打扮了一回,跟着姜觊去了医院。 医生也不都是穿清清冷冷的白大褂的,至少 分卷阅读112 闻心见到胡医生时,他就没穿。 胡医生看上去比姜觊大上几岁,三十出头的样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很有学术老干部的风骨。 可能是刚下手术台,他头上还戴着花头巾,里面穿着湖蓝色的手术服,外面裹着个枣红的医用大棉袄,脚上的鞋套都没脱,拎着饭盒就叮铃哐啷的朝他们走来了。 乍一看,十分的接地气。 但可能是因为姜觊一直牵着她手,胡医生一走来就一直盯着她看,看得闻心有点不自在,哪知他看了一会,一开口,差点没把她笑喷。 “这个衣冠禽兽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 “师兄!” ‘衣冠禽兽’无奈的叫了一声,哪知道胡医生立马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衣冠禽兽是不配有师兄的,你可以叫我‘衣冠楚楚’。” 现在医生都是这么皮的么? 闻心一个愣神,胡医生已经开始给她科普。“姜觊这小子在大学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长得衣冠楚楚,净干禽兽不如的事,我大四那年,听说大一新招了个比我还的‘禽兽不如’的男生,就是他!” “师兄……” 胡医生从办公桌对面给闻心拖了个转椅,示意她坐到旁边,完全忽视无处可坐的人,接着跟她讨论。 “这小子入校第一年就封医科大解剖第一刀,我蝉联了三年多的偶像包袱一下被他掳走了,不知道多少女生粉转路,害得我后来晚婚晚育……” “师兄,你当年绝对是医科大的‘传奇’……” ‘衣冠禽兽’今天求生欲极强,哪想到胡医生扶了扶镜框,看他,“你意思你是医科大的‘神话’?” ‘衣冠禽兽’:“……” 闻心虽然不太懂医科的专业学术,但大概也能听出来姜觊在大学的时候解剖课上的刀工就很出色。 精准的刀工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的灵魂吧? 闻心忍不住想,姜觊若是也带上主刀医生的花头巾,穿上湖蓝色的手术服,那双好看的手拿着手术刀,站在无影灯下,是否也像他拿着钢笔开会时,一样的性感? 胡医生是肿瘤科的,两人后来又讨论了几个癌细胞扩散的病例,太专业的医学词汇,闻心也听不懂,但男人哪怕是坐在那里和胡医生看病例,左手也一直轻轻的挽着她手,虽然办公室里医患来来往往,但想起他那天在车里说的,平常也就早上接她上班时能牵一会手,闻心也就安静的坐在他身旁,由着他牵着了。 他手拆完线之后换了新的药纱,比之前裹得薄了一些,也软了一些,两人的手紧贴着,能感觉得到他手心的温度,很暖。 闻心看着男人的英俊的侧脸,不知不觉的,心有种被轻轻撬动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送她回家。 “姜觊,你当年从医科大毕业之后,为什么没像胡医生那样……” 像胡医生那样成为一名医生。 闻心看着他,下车临走前,忍不住问出了口。 可问完之后,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有些后悔了,因为男人明显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驾驶车门外,隔着车厢看着她。 当时黄昏未泯,晚霞流连,正是一天中天色最美的时候。 连霞光镀在他唇上的笑,都格外的迷人,而他说了句更迷人的话。 当时闻心并不懂,可是不懂,却刹那间为他着迷。 “如果我拿手术刀,就无法抱你。” 人生最吊诡的事情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在哪一个毫无防备的瞬间,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萝卜青菜营养液灌溉,赶在年底之前又可以种成一棵树,开心! ☆、jjwxc 69 闻心回到家之后就躺在床上发呆, 从晚霞看到星辉。 “老叶,你说, 一个女人要是愿意跟一个男人开始一段关系,一般都会怎么做?” 晚上,叶云敷着面膜昏昏欲睡前, 突然听到这么个两性话题,面无表情的呆了呆。 生活应该要有仪式感对吧? 闻心问的时候内心是这么想的,但叶云是怎么想的,她就不知道了。 “心心, 难道你和唐医生还没做过么?” 两个女人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谁都没眨一下眼。 闻心:“算了,我刚刚看到一个脑经急转弯,你别多想。” 叶云:何止是多想了? 闻心钻进被窝, 在入睡前, 她点进微信打开朋友圈, 从元旦他销假回来之后,朋友圈一直有更新,不过每天都是同样的内容,‘革命尚未成功,明天仍需努力’, 配图则是她发给他的那张手拿钢笔的图片。 每天在和她说晚安之后, 准时发,闻心每天早上醒来看见的第一条朋友圈,都是那条。 图文配在一起看, 莫名有点萌。 不知道他今天为 分卷阅读113 什么到现在还没发,不过没关系,闻心点进他昨天发的一条,留言,发送完之后,她就把手机塞到枕头下,美美的睡觉了。 闻心睡眼朦胧的被手机震铃惊醒,是在凌晨四点多钟。 窗帘没关,墨蓝的天幕下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沫,纷纷洒洒,似幻似真。 电话贴到耳边,是男人熟悉的嗓音,低哑疲惫之中,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 “闻心,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楼下? 现在? 凌晨四点半? 身旁,叶云还在呼哈呼哈的睡着,闻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了一分钟,在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摸黑下了床。 楼道的声控灯有些不灵光了,闻心拿手机照着,用了两分钟才从五楼下到一楼。 凌晨的气温很低,她出楼道之后就裹紧了睡衣,下意识的往马路对面走,还没迈出一步,身后突然有人拉了她一把,她转身就被拥进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 有薄薄的雪花在男人的梢发上融化,闻心不知道他在楼下等了多久,她来不及问,就感觉到他压下来的唇很冰,同样很冰的手将她搂着,裹进他暖和的大衣里。 凌晨四点多的天,将亮未亮,正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 小区里的路灯散着昏黄的光,闻心仰头承受着男人的亲吻,忽然想一句话,这世上最美的雪必定是落在路灯下的。 以前不懂,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那一道光影之下,漫天彻地的雪,仿佛只为你一个人而下。 男人的吻一向很有侵略性,但又意外的不让人觉得粗鲁,缠绵又暧.昧的重复,像是怎么也索取不够似的,在她也快要迷失时,才终于放过她。 “你给我留的言,是什么意思?” 男人贴在她耳边,低笑的问道。 闻心有些缺氧的大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临睡前给他朋友圈留言:革命成功了,也要继续努力鸭! “就是……鼓励你继续努力的意思啊!” 闻心小声嘀咕了一句废话。 “那革命成功了呢?” 耳旁逼近了低音杀,男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她现在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根本无力反抗,瞬间认清形势之后,闻心决定还是坦白从宽,手机切进了微信界面,转给他看。 还在追你的男朋友的备注前三个字被删掉了,只留下,你的男朋友。 姜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嘴角不由得勾起,重重的“嗯”了一声。 闻心从这一个字里读出来的意思是,不错,很满意,算你坦白。 “冷么?” 姜觊抱着她又往楼道里退了几步。 闻心摇头,其实是有点冷的,尤其是脚,她是光着脚穿着拖鞋下来的,但她发现他好像没开车来,而且,她现在才留意到他身后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那让我再抱一会好不好?” 闻心听得出来,他说这话时是有些懊恼的。 “我昨晚接到总行投行部的电话,说上海投行分部那边有个收购案有些棘手,想请我过去帮忙,上海那边已经帮我订好机票了,七点半的飞机。” “我不知道他们订这么早的航班的,害得我都没时间送女朋友去上班了。” 这抱怨怎么听都有点像甜蜜的负担啊! 闻心被他逗乐了,“我自己去上班的可以的。” “嗯!这段时间太冷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再骑自行车了,否则又要冻感冒了。” 咦?男朋友这种生物是不是天生就是来管你的。 闻心吸吸鼻子,不满道:“我不会感冒的,你不用管。” “闻小心,你如果感冒了肯定会传染给我的,你叫我不要管,你准备让谁管?” 她感冒为什么一定会传染给他? 闻心觉得某人在疯狂的暗示什么,但是又没有证据。 “乖!听话!我怕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又像上次那样感冒发烧。” 好吧,闻心被顺完毛,乖乖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仰头,问完脸就红透了,她就只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但是,还有两周就过年了,闻心悄悄的想。 姜觊眼含笑意的看着怀里的人,红扑扑的脸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如果他昨晚先看到她的留言,一定会立马赶过来,等总行那边再打电话,他肯定会找个借口推了,请他们另请高明。 “你想我尽快回来么?” “嗯?” 男人低沉的鼻音压在耳廓,真是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闻心咬唇,忍住没说话,结果又被他勾起下巴亲到求饶。 “等我,我尽快回来。” “不过年前我可能没有时间收拾公寓了。” “过两天有人过来换 分卷阅读114 窗帘,你叫他们按你喜欢的定制。” “新买的床大概下周送到,我把联系人的方式改成你的了。” “公寓密码你知道的……” 凌晨五点半,某人在亲亲抱抱够之后,丢下这几句话,才终于打车离开。 闻心:这么多活???等等,密码她好像不太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觊:我,姜觊,今天终于转正了!谢谢磨人的小妖精投雷庆祝,这是一颗有纪念意义的雷,肉.偿不了,特此书面感谢,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 愿你天黑有灯,下雨有伞。 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愿你惦念的人能和你道早安,愿你独闯的日子里不觉得孤单。 愿你此生尽兴,时光能缓…… 作者免责声明:我,作者,不知道大佬从哪个网络文艺段子里摘抄的,特此声明,版权归原作者,跟大佬没半点关系,最重要是跟我没关系_(:з」∠)_ ☆、jjwxc 闻心有理由怀疑, 某人是想趁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给她养成天天去他家的习惯。 虽然中国人在年前都有大扫除的习惯, 但她实在不知道他的公寓有什么好打扫的,她去打扫除尘布么难道? 尽管如此,元旦连加了三天班, 闻心还是趁着这几天行里的人流量不是很多,调休了三天假。 在姜觊去上海的第三天,闻心开始休假了。 今天有装饰公司上门换窗帘,叶云一去上班, 她就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公寓。 窗帘的样式闻心已经在网上选好了, 其实原本的纱帘并不难看,只是作为窗帘实在太金玉其外了点,为了保持整体的装修风格不变, 她选了个灰粉色系的布帘, 加在原本的纱帘后, 既不突兀,又可以起到遮光的作用。 另外,某人买床的家具公司已经跟她联系过了,她也约在今天送货。 辛勤的小蜜蜂幻想今天一天把所有的活干完,然后明后两天就可以在家快乐肥宅。 如果, 她没有在打开门的时候发现, 客厅的除尘布全部都不见了的话。 闻心一进门就又有一种‘打扰了,我自己走’的感觉。 诺大的客厅中央摆放着一组十分大气的灰咖色组合沙发,南面是全景落地窗, 从22楼高的公寓上望出去,半个晋城的风光一览无余。 早上九点多,阳光从窗外斜斜的射入,正落在沙发的贵妃位上,闻心蓦然觉得,如果和某人依偎着靠在那里,看看书,聊聊天,就算什么都不做,晒着阳光度过周末时光,也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闻心美美的想了一会,换上某人给她准备的粉色拖鞋,走到贵妃位前,站直了身子,然后背朝后躺下,阳光照在脸上,整个屋子都显得特别温暖。 就在闻心全身心的享受着阳光时,公寓的门不合时宜的响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是装饰公司的人过来了,结果没等她来及去开门,电子锁叮叮响了几下,门从外面自己开了。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人拎着一包东西站在门外看着闻心,两人目光各自诧异。 沉默对视了大概有半分钟,闻心完全没想到还有人知道门的密码,会这样进来撞见自己躺在沙发上晒太阳。 实在是太尴尬了。 就在闻心差点要说自己是家政公司的保洁时,站在门外的大姐先开口了。 “你好,我是家政公司的保洁,请问你是姜太太么?” 带了点口音的话把闻心问的一懵,她摇头。 两人相互愣了一会,各自掏出手机,微信电话没电信快,保洁大姐的电话先接通了。 电话响的时候,姜觊正在开会,他挂断之后,电话很快又打了进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跟会议室里一屋子的碧眼金发说了声sorry,出去接通了电话。 保洁大姐回避闻心之后,先把开门见到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接着说:“姜先生,我昨天就已经按您的吩咐把除尘布都撤掉了,灰尘也都打扫干净了,卧房……我,我看您平常屋子就很整洁,您说要我弄乱一些,我不知道怎么弄乱……” 大姐似乎有点无法理解,但是秉持着客户诉求第一的职业操守,她补充道:“不过,我把床上叠好的被子散开了,又从衣柜里的拿了几件衣服扔到沙发上,我看着比之前乱了一点,就觉得差不多了。” 大姐人很实在,说完低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姜先生,您昨晚订的花我也带来了,不过屋里的姑娘见着了,她听说是你订的,就帮我拿进去了,您看是还按您说位置摆放,还是……” “不用,交给她就好,她喜欢放哪就放哪。” 大姐听完应声点头。 闻心今天过来没有提前跟姜觊说,所以,他并不知道,否则就不会叫家政公司的人过去了。 “大姐,从明天起,您暂时不用去我的公寓打扫卫生了,放心,报酬我会继续支付,如果屋里的姑娘问您,您就 分卷阅读115 说是我请来送花的,只来今天这一回。” 保洁大姐虽然实在是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套路,但听说不用干活,钱还照付,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应下了。 姜觊挂完电话,看见微信里的未接来电,回拨了过去,电话一通,没等她发问,他先问道:“花好看么?” 他昨晚订的主要是粉色的香水百合和其它用来搭配的花,本来他想主订玫瑰的,不过考虑到某些原因,他改定了百合。 “好看。”电话那边应声很清脆,听得出来心情不错,过了一会他才听见她问:“你怎么订了这么多花啊?” 听说女人一看到花心情就好。 姜觊想着笑道:“储物柜里有花瓶,你拿出来,喜欢放哪就摆一些。” “OK。等我把花插好了拍照片给你看。” “把花和你一起拍给我看。” “你不是要看花嘛?” “顺便看花。” “……” 阳光鲜花和她,姜觊听着电话那边咯咯的笑声,觉得生命都鲜活了起来。 闻心是完全低估了女人对插花摆花,凹艺术美的狂热程度,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人的花订的真的太多了。 十几个花瓶她本来还嫌多,结果她捯饬到傍晚只捯饬好了一半的花。 谁叫公寓太大了呢,两百多平米的地方,花摆在哪个位置她都得比较半天,选定好了要拍照给某人看,还要争取拍出淘宝卖家秀的效果来。 闻心自己都没想到,她能跟一屋子的鲜花玩一天。 姜觊今天整整开了一天的会,午餐都是在会议室用的,所以中午没顾上给她电话,不过期间他一直在浏览她发来的照片,时不时夸赞几句,偶尔也给个意见。 会议一散,他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闻心一边插花,一边跟他抱怨,下午天气转阴,又飘起了雪花,所以家具公司放鸽子了,他买的床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送来。不过窗帘今天倒是已经换好了,但是都怪他订的花太多了,她一直在收拾花,屋子还没来及收拾。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千公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A/A/S/T/W天不知不觉就黑了。 闻心意识到时间很晚了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鹅毛大雪了。 地铁没有,出租车没有,在某人的‘循循善诱’下,她只好暂留一夜与花同眠了。 叶云那边她发了条信息说下雪回不去了,在朋友家留宿一晚。 不管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反正在叶老仙女那都是♂,闻心也懒得解释了。 假期的第二天,闻心把花美美的布置完,新床也顺利的送来了,旧床撤走,新床组装好,她在天黑之前,把公寓里外收拾了一遍,其实她发觉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管是客厅还是浴室,都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于是,她表扬了下某人公寓卫生环境非常好,又拍了张干净整洁的照片给他发过去,就这样完美收工。 假期的第三天是小年,叶云回娘家过节去了,闻心没什么亲戚好访,自从大二她母亲和外公先后离世,她换掉所有联系方式,就再没和她那个声名赫赫的父亲有过任何联系了。 她在家躺了一天,晚上照常跟某人视频电话。 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可她已经没什么亲人可思了,挂电话前,她没好意思说想他,只支支吾吾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闻心虽然没有实际接触过投行这一块的业务,但也知道一个收购案谈个一年半载都是常有的事,她也没指望他能很快回来。 但也没想到她问完之后,电话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闻心气结,差点就要挂电话,语音界面突然弹出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夜晚的东方明珠,上海最富贵靡丽的夜色,照片里,男人站在阳台上,本都是夺目耀眼的景色,他身旁偏留白了一大片。 很快,电话里又响起低醇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 “怒马鲜衣的风光,无人共赏,想你。” 除却温情的告白,闻心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以东方明珠的高度和繁华的中心地段来看,能在如此近距离以近乎平视的角度来拍摄,说是‘怒马鲜衣的风光’也不为过了。 但是…… “工费出差是不是很爽?” “你是不是天天看东方明珠看得乐不思蜀了?” “今晚的新闻联播说了,今年春运的车票已经售罄了,机票也只能捡漏了。” “天凉了,快过年了,你的微信昵称有危机了。” 言下之意,你再不回来就要被封杀在上海了,这辈子就只剩怒马鲜衣的风光了。 这才刚到晚上七点,新闻联播居然已经播过了? 姜觊回头看了眼VIP套房里的巨幕,新闻联播的经典画面才刚刚开始播放,他笑了好一会,立刻在电话里表示,如果订不到机票,他就是告状告到总行去,也要叫上海分行这边派专机送他回去。 实在不行,他骑自行车也要回去保住昵称 分卷阅读116 。 闻心被他逗乐了,临近年关,漆黑的夜空偶尔有绚丽的烟花一闪而过,她抱着皮卡丘,看着窗外万家灯火,这一晚,于她而言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年夜,除了,耳边多了一把温柔嗓音。 直到甜甜的入睡前,闻心仍旧这么想着。 如果,明天可以永远不到来的话,她希望她每一天都平淡如此,虽然没有亲情,但胜在爱情甜蜜,生活仿佛都有了诗和远方。 但是,生活不光有诗和远方,还有狗血,和一地鸡毛。 次日,小年刚过,金融界就爆出了个重磅炸.弹。 ☆、jjwxc . 起初, 是一则私募界传奇人物于昨夜自杀的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各大财经金融头条开始争相报道, 所用标题无不是,‘百亿级私募经理于昨夜跳楼自杀,涉及产品规模巨大’ 因所涉敏感等原因, 媒体只用‘受经济和金融大环境的影响’,和‘突发情况’导致其所管理的基金产品大幅亏空,业绩无法兑现,来揣测这位私募界大佬自杀的原因。 媒体即便语焉不详, 但但凡懂行的不难猜测, 基金产品的资金大多投资于股市,金融杠杆成倍的翻,一旦失控, 资金链断裂, 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且资金规模越大,亏损越大。 说白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有媒体在报道的最后附上了这位私募经理人的生平,过往斐然业绩在此刻也只能让人叹一声曾经辉煌。 而生平的末尾写着:闻珂,年仅49岁。 闻心第一眼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或许她也从未想到过,已近六七年没有联系过的人,再次看到他的消息, 会是通过这种方式。 新闻是早晨七点多开始大肆屠版各大财经头条的,不到一个小时就充斥了朋友圈,而闻心就是浏览朋友圈的时候看到的。 这种连名带姓,甚至附上生平的新闻不太可能造假,更何况已经传到连朋友圈都随处可见的地步,就更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了。 闻心太了解她那个父亲了,早年成名,名噪金融圈二十余年,他早就是业内泰山北斗一样的存在,若非属实,国内还真没人敢这样造他的谣。 警车大概是上午九点多停在东城区支行门口的,当时闻心正在现金区工作,她得知要去协助调查之后,把最后一台ATM的款箱装好,手头所有业务交接给了叶云,才从现金区走出。 老戴和叶云担心的跟了出来,想陪着一块去,但警察声明只请她一人回去协助调查,闲杂人不予上车。 闻心表示自己一个人可以,实际上,她能感觉得到自己异常的冷静,这个时候大厅的客户很多,警车突然开到银行门口,难免引人围观猜测,甚至已经有不少客户拿出手机在拍摄了。 闻心不想在这个时候给银行带来些无谓的负面影响,所以把外套脱了,领花也摘了,所有可能跟银行有关的标志性饰品全部卸下,就这么平静的上了警车。 东城区支行的大厅里,一群同事眼巴巴的瞅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戴脑瓜灵活,追上去给驾驶的警员连塞了几包烟,本想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好确认闻心这一趟去到底是干什么,毕竟警车开到门口来‘接’的阵仗,看着实在有点吓人。 奈何现在警员作风优良,老戴的烟一根也没送出去。 小白在现金区急的要给穆行打电话,员工都被警车带走了,行长没理由不露脸吧?哪知叶云进来一把将电话夺走,重新拨了一串号码,同样急的张口飙脏话:“给那老女人打电话有屁用啊?” 晋城今年的雨雪有些多,稀稀拉拉的下,马路边上没来及结成冰的雪,被来来往往的汽车轮胎碾的污浊不堪。 雪果然还是要在高处看才高洁! 闻心双手交握坐在警车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警车是四排座的,车里的警务人员并不多,一个司机,一个副驾驶,她上车后就坐在第二排,跟在她后面上车的一个警察,就紧挨着她坐在了第三排。 第四排确切来说已经不是座位了,第三排靠椅后就焊起了铁栏杆,闻心上车时看了一眼后面押犯人的地方,就再没回过头了。 不知道车要开去哪,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去警察局,还是坐警车去的。 车内一直很安静,警务人员素质很高,几个男的,一路上连烟都没抽一根。 半个小时后,警车直接停在东城区公安局的门口。 闻心下车的时候,雪还在下,车上开了空调,不觉得冷,但猛一出来,雪粒啪啪的打在单薄的衬衫上,激得她浑身缩瑟了起来。 警车在她下车之后就往内院开了,闻心跟着一个穿着防寒服的警务人员徒步往里走。 大概上了三层楼,也没看清是什么科室,反正闻心被领进屋后,已经有两个女警在等着给他们做笔录了 分卷阅读117 。 为什么说是他们呢?因为有人比她先到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大家子的人在警务室里像过年一样相聚了,多么讽刺啊? 一路上闻心都很配合,但此刻,这屋子她是绝对待不下去的,尤其是看见了跟自己长的还颇有几分相似的一个男孩。 她记得很清楚,她父母是在她十八岁生日之后离婚的。 七年之后,她居然已经有了一个看上去至少已经上初中了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不知道她母亲当年是怎么在病痛的折磨中,把这段不幸的婚姻维持到她高考成人之后的。 闻心阖了阖眼皮,在与屋里的任何人有目光交集之前,转身跟领她上楼的警察表示,自己愿意等他们都做完笔录之后,最后再做,对方表示可以,但不能走远。 闻心离开警务室之后,就独自站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这间科室在三楼的最里端,可能因为阴天下雪,光线比较暗,整个楼道都没什么人,显得冷冷清清的。 屋里的说话声隐约能传到这里,应该是直系亲属都被‘请’来了,闻心刚才不光看到了女人跟孩子,还看见了她叔叔,也就是他父亲的亲弟弟。 同样的环境大约更容易勾起人的回忆,也是在这样阴沉的下雪天,快过年的时候,她外公被确诊为尿毒症,她不想去求她那个父亲,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有从她母亲过世的悲伤中走出来,对他和他那个新家庭是怀有恨意的。 可是她想给外公排队换肾,所以需要钱,且金额之大,不是那个时候的她能负担的起的。 于是她去找了她叔叔,说明了来意之后,也不知道她叔叔人是真不在家,还是躲在房里,她婶婶连沙发都没让她坐,从钱包里掏了两百块钱出来。 对,没错,是两百。 然后打发她自己去买点吃的。 闻心家里原本的条件其实很优渥,亲戚也都是非官既贵。 她会去找她叔叔,也是知道几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也是头一回知道,打发叫花子是这样的。 闻心后来没客气,把二百块钱收下了。外公尿毒症,在医院需要插导管排尿,每天住院的费用很贵,有钱给,不要白不要。 那时候的她早就不知道什么叫‘清高’了。 闻心不知道所谓的‘长大’是如何来界定的?但于她而言,或许就是一夕之间,她开始自己交水电费,开始关心财米油盐,开始担心物价……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终于意识到,她必须做选择了,放弃出国留学或者放弃给外公治疗。 因为她手里仅有的一笔钱,是她父母在离婚前用她的名字存的,连外汇都兑换好了,就是留给她出国留学用的。 10万英镑的定额存单。 就在那个下雪天,闻心收到两百块钱之后,她拿着身份证去了中国银行,取汇的同时兑换成人民币,然后重新办了一张储蓄卡,再把钱存进卡里。 具体办理的流程还是她蹲在公交车站,拿手机上网查的。 拿着有一百多万存款的银行卡,闻心就那么去了医院,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开始一边上学,一边做兼职。 钱虽然还够用,但她不知道外公的病到底要花多少钱,而且,她那时候才刚大二,还要上学,还要交学费…… 雪盐扫在玻璃窗上,沙沙的响。 仿佛一瞬间把七年前的时光温故了一遍,闻心抱着胳膊站在走廊的玻璃窗前,毫无情绪的看着雪没完没了的下。 警局的建筑风格庄重肃穆,跟警徽差不多,基本上就是黑白蓝灰几个色调,很快,视线里就再没什么新鲜的景物可以看了。 没有其他注意力可以分散的时候,人的感官就容易在最脆弱的点上不断放大。 譬如现在,在走廊没站多久,闻心已经冷得不光浑身在瑟抖,就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突然想起某人走之前叮嘱她的话,她觉得等他回来,她可能要挨他‘骂’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又在开什么会,她很想跟他说会话,可是她连手机都没带。 当时走的急,手机被丢在外套的口袋里,闻心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不该那么实在的把制服的外套也脱了。 嗯,人的冷的不行的时候,是没什么原则可言的。 没手表,没手机,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估计应该已经到中午了,因为等里面终于全部结束的时候,闻心已经是又冷又饿。 笔录的时间并不长,大概这几年她也没跟她父亲生活在一起,实在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警务人员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屋里的好处就是暖和许多,而且他们还很贴心的给她倒了杯热水。 等闻心捧在手心的水也凉透了的时候,协助调查的任务终于全部结束了。 雪花还在飘,只是小了不少。 闻心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时间的估 分卷阅读118 计实在不如某人精确。 她以为还是下午两三点,但等她站到冷风中,才发现警局里的路灯都已经亮了,现在至少已经是傍晚了。 发丝在风中乱缠,闻心裹着她的小单衣迈下了阶梯,她估计自己大冬天穿的如此清凉,又刚从警局出来,看上去肯定特像失足少女,还是cos制服诱惑的那种。 “闻心。” 大脑正冷的放空,一道十分陌生的声音从风中钻进耳朵里时,闻心顿了一下,没回头,却无比确信是那个女人,她法律意义上的后妈。 没想到她居然还在,她还以为他们早就走了。 半晌,闻心终于慢慢的转回了视线。 警局的楼梯露天,面向正门,庄严的警徽下,丈宽的楼梯笔直而上,令人望之肃然。 当时,闻心已经下了三四个阶梯,而对视的两人还站在避风口。 她可不信这母子两人跟她一样,连把伞都没有,在这躲雪。 所以,找她有何贵干? 闻心停在原地,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台阶之上的女人。 雪就这样寂寂的下。 虽然她很有,‘你不说话,我也可以把沉默进行到底的魄力’,但奈何天气不允许。 闻心并没有给对方留多少时间,大概五六秒后,她扭回头继续往下走。 “闻心,等一下。” 大概是觉察到她不会再上去了,女人神色微动,终于拉着儿子走到了雪中。 “叫姐姐。” 高跟鞋蹭着雪在砖面上打了一下滑,闻心猝不及防的收住脚步,扭头迎上一道同样莫名其妙的眼神。 血缘是个好东西,如果没有杂交的话。 两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在大雪天里这样认亲,也是尴尬。 男孩仰着脑袋,抿着嘴,压根没有要叫的意思。 三个人无言以对了十几秒,女人可能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于是把话题岔开了。 “昨晚,你爸爸那个……是我发现的……” 女人声调平平,像没什么感情的朗诵。 “还有其他事么?” 闻心没什么耐性的打断她的话,扭头将视线放远。 警局外停了一辆黑色宾利,那车她见过一次,在她母亲的葬礼上,这会子,车窗放下了半截,司机都还在里面等着呢,她可不信这女人在这里等她叙旧。 “闻心,再怎么样也是长辈,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听听这语气,搞教育的人就是不一样,全天下皆他孙子。 闻心凉凉的斜了她叔叔一眼,自两百块钱之后,也是好多年不见,一上来竟然还教育起她了? 你长辈教你大下雪的天,连个屁都不放,就拿两百块钱连夜打发晚辈走的? 不知道是不是于心有那么点愧,还是闻心的眼神太过犀利了点,二百叔扶了扶厚镜框,语气软了那么一点。 “闻心,要不是你这孩子性子这么倔,你爸跟你阿姨这些年也不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有话快说。” 别逼她说后面一句。 闻心语气没什么礼貌,也没什么耐性,就是单纯的不想再听他废话了。 她可真没功夫跟三个穿着羽绒服的人在雪地里回忆当年。 二百叔脸色僵硬的有点难看,估计是平常被人捧脚捧惯了,猛然一下有点难以适应,但又不好崩了儒雅斯文的人设,脸在那半红不绿的吊着。 他这个反应,倒还真勾起了闻心的好奇心。 这大雪天的,一个两个拦着她,唱哪出戏呢? “闻心,是这样的,你爸突然出了这样的意外,闻斌还小,我怕他有阴影,所以准备带他移民,手续已经在办了,你爸的财产清算赔偿完之后,除了银行存款以外,还剩下几处不动产,我可能没时间留在国内处置这些不动产了,所以打算把它们委托给你叔叔代为管理。” “你也有继承权的,所以我想问一下,你如果没有其它意见,我们就去公证处公证一下,不动产委托给你叔叔管理,每年的收益,扣除你叔叔的管理费用之后,余下的,我们按继承比例分配。” 难怪了!原来是等着她分遗产呢! 不过,拐这么大弯,还当她是未成年吗,把压岁钱交给叔叔管,然后等着每年发一根棒棒糖? “不动产为什么不直接卖了?” 闻心问的很直接,女人回答的就没那么直接了。 “那些产业都是父亲这些年打拼下来的,我想给你,也给闻斌留个纪念,当然了,我也考虑到你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也可以……” “没需要,不同意,卖了。” 她住出租屋挺好的,留着干什么? 纪念你们永垂不朽的婚外恋么? “闻心!” “心心。” 闻心话刚说完,耳边,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分卷阅读119 一道声音气急败坏,另一道…… 当时的天是将沉未沉的鸦青色,纷乱的雪飘得毫无诗意。 闻心扭头,顺着声音望去。 灯影昏黄,暗红色的大理石砖上,男人一身黑色的毛呢大衣,正向着她,拾阶而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也许迟到,但绝对不允许缺席 ☆、jjwxc 这一刻的感觉很奇妙。 一大家子的‘亲戚’直呼她闻心, 有人却喊她心心,喊的亲昵, 又急切。 男人的步伐很快,不断落在他发上的雪花丝毫影响不了他的从容俊雅,卓然英姿…… 闻心还在情不自禁的想着溢美之词, 忽然被人一把拉进怀里,是用力的,占有的,绝对保护的姿态。 “我警告二位, 说话注意点分寸。” 姜先生把她抱进怀里背过身的同时, 还不忘回头疾言厉色的警告一句。 其实闻心怀疑他根本不知道她们之前在说什么,所以说了一句万金油的话,但这并不影响他男友力爆棚啊! 闻心一头扎进他怀里, 想骂回去, 她才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呢! 视线被男人高大的身躯隔断之后, 闻心也不知道打着如意算盘的两位,是什么时候悻悻离开的。 闻心冷的腿都快站不直了,突然寻到温暖,动也不想动,乖乖让他抱着。 “你怎么回来了?” 从他大衣里钻出脑袋, 她仰头问他。 “我女朋友都被警车带走了, 我还敢不回来?” 明明很霸气的话,怎么说的有点委屈巴巴。 好吧,闻心决定还是主动认错。 “我手机没带, 所以……” “你只是没带手机?” “我外套也没……” “闻小心,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今天气温零下,你敢穿这么少出来?” 嘤嘤嘤怎么越说越凶,闻心不甘示弱的争辩:“我还不是怕给你的银行丢脸。” “银行不是我的!” “……” “你才是我的。” 男人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着,目光灼灼。 闻心本来想用‘你凶我,你居然敢凶我’的眼神瞪他,突然又听到这么一句话,瞬间呆住了。 有生之年,好像还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尤其是这世上最后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也离世之后,她再也不是谁的谁了。 眼泪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样,再冷的天气都冻不住的液体,因为实在太滚烫了。 六年多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无坚不摧,哪怕在听到生父跳楼自杀这样的消息之后,依旧能够人冷心冷,却在这一刻,忽然就忍不住了。 时隔多年,闻心没哭过这么凶,哭得气都喘不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伤心欲绝,譬如某人。 姜觊最见不得她哭,她一哭,他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A/A/S/T/W里怕摔了,心疼得不得了,偏又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只能是她说什么他依什么。 闻心就这样被他送回了老宅,一住就住了一个礼拜。 所谓老宅并不老,只不过是她父母没离异前最后换的一套房子,他们离婚之后,她父亲搬走,房子就给了她们母女两人。 不过闻心在她母亲过世之后,就没再回来住过了。 叶云离婚的时候,闻心就鼓励过她要钱不要房子,钱可以换成任何东西,但房子只能是永垂不朽的痛苦回忆。 不过闻心这趟回来不是来回忆痛苦的,她一直回避这套房子,不过是因为她恨她父亲,但如今他人也已经不在了,像结了很久的一个心结,也是时候放下了。 关键是别跟钱过不去啊,房子该租就租,该卖就卖啊! 由于闻珂离世前所涉的产品规模超过百亿,公安部门已为此成立了专门的应急小组,基金的托管银行也冻结了所有账户,而闻心因为所从事的行业以及身份敏感,被建议暂停工作一段时间。 于是,在年前银行忙的数钱能数抽筋的时候,闻心闲成了一条咸鱼。 姜觊从上海回来之后就向那边告假,暂且留在晋城了。 他回来的这一个礼拜基本上就是三点一线,早上去上班,下班去女朋友家,晚上回自己的家。 介于之前把她‘惹哭’,姜觊很自责,这几天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她要干什么,他都由着她。 但其实,他早就不想让她在那住了,且不说她一个人不安全,房子空了太久,连暖气都断供了,他看她小手冻得通红,还忙上忙下的不知道在收拾什么,他不敢说也不敢问,生怕又把她惹哭。 他几次想留下来陪她过夜,可又找不到什么借口,偏她也不咸不淡的,这不,晚饭刚吃完,他故意试探她,碗筷一放就冷着脸说累了,结果她真的骑驴顺坡说叫他早点回 分卷阅读120 去休息。 姜觊一气之下拿上车钥匙真走了。 今年冬天连着下了几场雪,夜晚气温低,地面结了厚厚的冰,奔驰出小区一路开得很快。 车内广播播放着道路结冰的黄色预警,提醒出行的车辆注意安全。 奔驰在路口遇红灯停下,姜觊伸手把音量调到了最大,广播里不断播放着几个高架桥因结冰封路的提醒。 他仔细听了一下,并没有返回的必经路段。 绿灯亮,奔驰缓缓启动继续向前行驶。 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前方岔路口,变道前,方向盘猛的一打,车又掉头延原路开了回去。 车窗降下来,冷风呼呼的往车里灌,姜觊在反思两人目前的关系,虽然原本刚开始恋爱的小甜蜜突然被闻珂的事打断,但其实他一直有计划,等两人的感情稳定下来之后,就让她搬到他那去住。 原因无她,以现在快节奏的生活,40分钟以上的车程跟异地恋没什么区别,两个成年人,彼此相爱,没必要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有需求也需要纡解,不管是身还是心,他爱她,也想要她。 他不知道那个傻丫头是太迟钝,还是他暗示的太不明显。 他要是不打算跟她一起生活叫她选窗帘干什么? 买家居用品又干什么? 他连新床都买好了,就差没买两性用品了,她难道都没想过为什么么? 她要是真没想过,那他就直接告诉她。 姜觊踩紧油门,奔驰一路疾行,很快重返小区。 闻心下楼的时候,两人刚好迎面撞上。 当时,奔驰距离她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在0.1秒之后,车胎霸气的在她面前刹住。 车门摔的死响,男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她面前,“今晚路面结冰黄色预警,开车不安全,你怎么也不知道留我?” “?” “你不是说要睡我么?” “??” “什么时候睡?” “???” 死亡三问之后,男人沉默的看了她一会,不知道是不是终于意识了什么,他双眼放光的问:“你是不是看见我的车了,所以下来接我的?” 小区里偶尔有遛狗散步的人路过,虽然不多,但几乎每一个人,每一只狗,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们两眼。 闻心手中拎着一个袋垃圾,在距离分类垃圾桶三米之远的位置定住,看着男人,眼睛越瞪越大,她在想,她是下来倒垃圾的呢,还是下来接他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泥萌有没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点菜,米有就算啦 正文即将完结,后面也是甜甜甜啦,不要乱开脑洞,这篇文在我看来纯糖,无渣 后文内容和番外我可能需要趁周末时间再修一下,原因就不说了,我要确保能发得出来,摊手,所以下章更新时间暂不确定,放心,不会拖好多天的,勿催,人在文在 今天本来很累实在不想开电脑,但又想快完结了,下本是先开古言还是现言,我还在纠结,还有民国那本也在蠢蠢欲动,那个年代穿军靴军装的男人,ennnnn随便脑补一下都觉得A爆了。 明年专注狠角色,想看心狠手辣的男人爱起来是什么个狠样子,如果先开的不是现言,未必有缘再见各位小天使,来,今晚有空在线聊个天,如果有人的话,没人我就当你们都睡了_(:з」∠)_ ☆、jjwxc . 不过大佬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过敏的情况当天就控制下来了,药吃了两天, 皮肤上的藓也基本褪下去了。 闻心还是在心里小小的感激了他一把的,虽然,他无证开药。 不会医术的boss不是好行长, 闻心不是没有好奇过,她所在的这家外资银行是英国的老牌银行,能进来工作的各个都是名牌大学的金融专业出身,再怎么广招人才, 也不可能跨专业召个医学生那么魔性的。 所以, 他大学明明是学医的,后来怎么会转投金融了? 当然,闻心也只是那么好奇一下, 她现在是不敢去问的, 打死都不敢去问的。而且她那颗好奇的小心脏, 在银行年尾加月中人流大潮的夹击下,也只剩心肌梗了。 * 作为服务窗口的龙头企业,银行这几年抓服务抓的是越来越严,严到,闻心觉得简直有些变态。 像晨会那样, 叫客户看着还以为是‘挖芋头’似的练习整齐划一的服务动作, 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心姐,这位客户说要见领导。” 柜员小白向闻心求助的时候,她窗口的客户已经集齐了保安, 大堂经理和客户经理,三个人围着一个两百斤的女人站着。 上午十点整,闻心刚处理完4台ATM机的款箱,点了一百多万的人民币,眼还有点花,手也没来及洗,小白那边喊她,她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分卷阅读121 她能不知道么,她在自助取款机加款区最封闭的房间里都听见外面拍玻璃的声音了。 银行所有新进的员工都是从窗口高柜干起的,闻心也不例外,所以,她特能理解她们碰到难缠客户时想与他们‘同归于尽’,却又不敢的心情。 不敢是因为怕投诉,因为有一种现下最流行的服务,叫忍气吞声。 闻心跟小白大致了解了下情况,看了眼玻璃窗外凶神恶煞的女人,她决定还是离开现金区。这种隔着玻璃拿着话筒跟对方继续扯嗓子解释的方式,如果奏效,也不至于围了几个人还喊她来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先带这个女人去‘冷静’一下。 毕竟,窗口一有争吵声就会引得客户围观。 有些人是人来疯型,你越给她脸,她越来劲。 出了两道联动门,闻心已经调整好了唇角上扬的弧度,走向小白的窗口。 她最先迎来的是保安,保安有点为难的跟她诉了句苦,“闻主管,这个女人一个劲的拍玻璃,窗口摆放了绿植,我怕她一想起来,拎着花盆往玻璃上砸。” 闻心先看了眼窗口绿植的花盆,又看了眼女人的熊掌,最后看了看三厘米多厚的玻璃,用三秒钟评估了一下,前两者暴击第三者的可能性。 嗯,毕竟是防弹玻璃,她觉得前两者胜算不大。 保安这边刚走,大堂经理已侧身迎来,给闻心使了个‘这女人十分难搞’的眼神。 “她连号都没取,大概是把这当酒楼了,说自己是贵宾,拦都拦不住,直接往窗口冲,坐下来就赖着不走了,跟她说了一百遍不能办了,她还非要办,说要是不给她办,后面的客户今天谁也别想办,真特么当银行是给她一个人开的了。” ‘老子没办好,你们谁都别想办’天.皇老子出街型的经典语录,闻心日常听到耳朵长茧的语录排行榜第一,她回了大堂经理一个‘懂’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卡拉小可和怡然lris营养液灌溉,就快长成树了,比心心。 姜觊:集祝福,大家快祝我好运! 明天同一时间更新 ☆、jjwxc . 于是, 她跪在床上,接着输入:【姜副行早啊】 闻心:【哦不, 姜副行晚安】 闻心:【_(:з)∠】_】 闻心:撤回 闻心:撤回 闻心:撤回 闻心:【^_^笑脸jpg】 一分钟后…… 姜副行:【嗯】 就……这样? 大佬一字千金啊!嗯是什么意思啊?闻心正抓狂,手机又有信息进入。 姜副行:【你手机里有钱?】 闻心阅读理解满分,把这六个字咂摸了一遍, 猜测意思应该是问她手机在线支付有没有钱,她迅速回了过去。 【有,微信零钱包有钱】 一年下来,抢红包能抢到十几块钱呢, 闻心敲打键盘, 很快发送了过去,心道,大佬总不可能问她借钱吧? 姜副行:【发给我】 还真是???难道把十二块八毛钱发给他? 闻心理解的有些艰难, 手指输入的都慢了半拍:【多少?】 【姜副行需要我发多少钱?】 姜副行:【微信工作群里大概里多少人?】 闻心:【220】 姜副行:【那就2200吧】 嗯?? 看到两个零, 闻心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天外星月氤氲, 霓虹灯火舞银龙一样,在这个城市最深的夜里纵横。 姜觊站在全落地的玻璃窗前,看着脚下,冷灰色的身影宛如夜色割裂的一抹,寂寞而冷清。 卧室没有点灯, 手机的一星光亮格外显眼, 对方很快回复。 闻小心:【好吧】 肉疼+小不情愿+怕不还钱的语气 姜觊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他低头,长指划动了几下, 顿了顿,又删去了前面三个字才点击发送。 【你不是说等红包么?】 闻心很肉疼的准备从卡里转钱的时候,手机提示音来,她切屏看了一眼,迷瞪瞪的瞅了半天,她什么时候跟他说等……红……包了? 自我反省完,闻心猛地想起了什么,钱没顾上转,她飞快的点进微信群,脑袋顿时有种被开瓢的感觉。 她八点多钟时的那条发言已在一百多条之前,而群里自她的信息之后,等红包的楼,从来没整齐得这么蔚为壮观过。 经典的大眼女宝宝罩着西瓜太郎的发型,表情软萌可爱,小嘴嘟起,发射着闪瞎眼的爱心波,旁边配着更闪瞎眼的艺术字:【爱你哟,等红包】 闻心手抖的向上划了将 分卷阅读122 近有一分钟才找到自己发的那条信息,一百多楼清一色的同款表情包。 闻·盗表情包不能忍·心 !!! 而从她那条发言下面的第三条开始,更骚的队形出现了:【爱你哟,等红包GIF@姜David】 闻·带头搞事情·心??? 闻心痛心疾首的闭上眼,难怪大佬到现在还没睡呢,这么个千呼万唤的,睡着也被@醒了,不来找她算账才怪呢。 那这钱……? 闻心默念了一万句窝草,认命的退出微信群,用杨白劳看饺子的心情充了2187.2块钱,她把原本零钱包里的12.8也算上了。 发红包输入密码之前,闻心再三看了看金额2200,想了想,她退了出来,选了一张同款萌娃拒收红包图发送了过去:【使不得,使不得jpg】 发完之后,她又发了一个同款的求红包:【一块就好,我等你的红包到老jpg】 两张图一发,闻心简直想给自己的机智点赞,然而还没等她这边乐起来,那边信息很快发过来:【一块不好】 姜副行:【我比较爱面子】 闻心:“……” 大佬,你这叫拿别人的钱,圆自己的梦你知道不? 几秒钟后,载着22张毛爷爷的红包点击发送,对话框很快就提示对方已收。 大佬一句话,千金散尽。 闻心刚过完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十一月的奖金就没了。 很快,床那边,叶云又是一声土拨鼠尖叫,“哇三百六,副行太帅啦!” 一掷千金,能不帅么? 被这么一刺激,闻心顿时反应了过来,三秒火速冲进了抢红包战场。 幸亏抢到了,她看着弹出的红包,转念一想,那人发了220个,她抢不到才怪。 闻心有点心酸的看着红包上的‘拆’字,艰难的点开了。 【1.28】 是否存入零钱包? 一声比土拨鼠更凄惨的杀猪叫,闻心在床上滚成了个球,她这个月的奖金为什么要靠拼手气来领? 微信群里一波整齐的姜副行最帅+磕头谢红包表情包,把屏幕都快要磕碎了。 闻·心在滴血·心也忍痛复制了一个发送,排队磕了个头。 220个红包在3分钟之内抢完,姜觊点开红包,划动金额,往下拉,看到最低的一个,上面是16,下面是21,中间:闻小心 1.28 姜觊视线停在1.28上,顿了好半晌,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他退出微信群,点进闻小心的对话框,调出了输入法。 手机嗡了一声,闻心不想理,又嗡了一声,闻心装死。装死十秒钟以后,手机再次嗡了一声,她认怂的捞过手机,划开。 姜David:【国外储蓄卡绑定不了微信,手机没钱,无法转账还款】 【明天取现金给你】 【行?】 行行行行行,太行了! 人生最大欢喜莫过于失而复得了。 闻心捧着手机满血复活,恨不得打个call亲口跟他说行。 她心情美美的想想,人家才刚回国,又日理万机的,确实是没时间办卡才问她借的钱,那她怎么好意思催呢? 闻心低头敲九宫格,手指打的飞快。 闻小心:【不急,不急】 【^_^笑脸jpg】 姜觊看着微信上方提示:对方正在输入……,嘴角勾了勾,很快,又一条信息发送过来。 闻小心:【等姜副行售精有钱了,再还也不迟】 姜觊:“……” “…………” 售?精? 一波重金求子的电线杆小广告在脑中闪过。 他看起来很缺钱? 姜觊眉头拧了拧,再次谐音带入‘售精’连读了一遍,shoujin,多敲了一个n,是手机? 银行干久了的妹子,有两点是你不服不行的。 第一,手比人脑快 第二,手比电脑快 只要眼睛看到一段有效信息,手会条件反射的比大脑信号更快几秒开始在键盘上输入。 电脑软件反应需要时间,但敲键盘快到极致时,信息已输入完毕,电脑屏幕上还没弹出完整的信息并不少见。 所以,闻心用简直要飞掉的手速‘客气’完之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恐怖的内容出去。 她此刻正沉浸在奖金又回来了的喜悦之中,咬手指盯着黑户的头像看了几眼。 她点了进去,设置备注和标签,在备注名那一栏,姜David的名字被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小手欢快的重新输入:闻小心的最大债务人 修改完之后,闻心满意的退出来,准备重新进对话框看看改后的效果,感受一下满屏都是大boss成为她最大债务人的视觉冲击力。 一条新信息进来。 分卷阅读123 闻小心的最大债务人:【售不出去,能以资抵债么?】 以什么资,抵什么债? 闻心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几个字,认真想了想,债,她好像知道,2200块钱,那资是什么? 售的又是什么? 一脸懵逼的人往上划了划对话内容,视线猝不及防的在‘售精’两字上僵住。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晚上,闻·想死·心。 现在到哪办事都要取号排队,LED显示屏翻滚着数字,叫号器不断播放着标准女音,一个号接一个号。 听多了,难免麻木,尤其是她一个金融界的农民工,每天除了迎来日出送走晚霞,就是听那孜孜不倦的叫号声。 今天她参加单位例行体检,难得不用上班,结果到了医院,那念经似的 ‘女高音’仍旧不肯放过她。 闻心揉了揉又快闭上的眼,把身子稍稍坐直了些。 不同于一般医院的蓝白冷色,这晋城最高档的体检中心,粉色调,白色系的装潢加上各种爱心标识,看着就让人暖心的……想睡觉。 尤其是在这环境相当优雅的VVIP区,闻心觉得自己的选择相当明智。 她所就职的银行,作为晋城首屈一指的外资企业,医疗福利还算大方,光是每年一度的员工体检,能包下当地最顶级的名流医检,就已是斥金不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正文完结么么哒! * 不看番外的小天使提前说再见了,下本先开古言还是现言看存稿速度,收过预收文的高亮一下,开文前文名文案都可能会修改和调整,以及封面也一定会换,捂脸,不要明年不认得我了 * 番外预告下,后面有部分延续的剧情,婚恋甜蜜日常,以及怡然lris点的包子篇和校园平行时空,因为是番外,想到哪写到哪,且有时间跨度,不保证文风与正文一致,不喜勿订 * 最后,本文完结的时间和闻心与姜先生的故事开始的时间刚好吻合,祝在读每一位与闻小心一样,爱情甜蜜,学有所成,事业顺遂…… 不打句号,愿未来无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