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月明》 分卷阅读1 ? 书名:曾见月明 作者:流浪思河 文案: 那是世间上最悲伤的人,对我说了一句这世上最悲伤的话,“月,我曾见过你最美好的样子。” 仅此生,我曾有过美好的一瞬间,那是他拉着我呼哧奔跑的月夜,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向哪儿,但我知道那是他的方向。 至终,他痛恨我,他说,“我要你生不如死!”他错了,生在人间,犹如炼狱。 我这假皇后做了两年,却没有开心过一天 那片曾环抱我们的月色,那双他比过满天星光的眼睛,那颗在我胸腔躁动不安的心,我多想能够抓住。 * 题外: 1.虐中带甜 HE 2.女主不是传统真善美 3.日更22:002:00 4.谢谢支持~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蒙月岑誉 ┃ 配角: ┃ 其它: ☆、城破 封安被攻破的那一天,大雨如注,整个宫殿都在哭泣,往日躬卑谦逊的太监婢女们惊恐的四处奔走,抢夺掳掠各个宫最后一点财产。 我知道逃跑必须要简装出行,所以身上就只带了玄延送给我的木梳子。 我倚在凤椅上,想起两年前我第一次入宫的样子,普通的简直不能再普通,那身上穿的破布是我一生不愿意回忆的。 吾家世代从商,我身份卑劣,十六岁嫁于玄延做正妻,但那会儿他不仅连封号都没有,府邸也是身处偏远的秦州。 当然,我也不知道玄延是先帝遗落的皇子。 先皇子嗣福薄,太子玄正、二皇子玄宓、四皇子玄焘先后去世,封安四十年先皇病入膏肓,急召玄延入宫,我随他一同前去,那时顾不得好好瞻仰聂华宫的金碧辉煌,雕栏玉砌,便由两个太监带到了病榻前。 来之前有人和我们交代了,说玄延要做封安的王,所以当面前这个人满脸泪水、犹犹豫豫的将玉玺递出的时候,我抓住玄延的手一把将玉玺抢了过来。 先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像是咽不下这口气,直直的摔在榻上,再起不来了。 玄延怪我,这么多人看着呢,再急也得顾着点面子。 身后的大臣们一脸悲戚,匍匐在地,“先皇薨了…” 不过三日,玄延就被簇拥登上了帝位,众人想办法讨好这位新王,美女、字画、财宝等等,多的是我们没有见过的。但是他们谁也不知道,我们只求一口饱饭吃。 我没有这个富贵命,这凤椅硌的我骨头疼。 聂华宫的门大敞,玄延的侍卫将伞扔在门口,脚步慌乱跑来禀告我说,他们已经从冷宫的侧门那儿跑出了皇宫,让我自己走,然后再与他们汇合。 这简直是我入宫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玄延不知道从何时起也学会了骗人。 我见这侍卫哆哆嗦嗦,害怕极了,我问他:“你为什么不走?” “皇后娘娘对小人有救命之恩,小人和您一起走。” 真是讽刺,现在只有这个真心待我的人。 他不敢看我一眼,我哪里能记住这是谁呢,我问他:“你叫什么?” “小人云放。” “哦。”我有些乏了,答应了一声渐渐合上了眼。 “皇后娘娘。” 我听见有人叫我,睁开眼只见婉娴跪在了我的面前,身上穿的是我去年最喜欢的蜀绣牡丹盛开的外袍,她站直了身子,比以往有骨气的多了,她说:“奴婢走了。” 我挥挥手:“走吧,都走吧。” 能走到哪去呢,秦州是回不去了,不如守在这聂华宫里等着一柄长剑将我刺透。 我做了很多坏事,但其实是玄延逼我做的,他身有隐疾,不能与女子亲密接触。如果他的秘密被人知晓,他会被立即赶下王座。 他求我,帮他赐死那些送来的女子。我为了守住我的凤椅,我答应了他。 除此之外,我做了一件令我终生后悔的事情,很快报应就会在我身上显现。 殿外的雨越来越大,似乎要将整个大地的血与冤屈冲刷,脚步沉重踏来,人声开始沸腾,紧接着惨叫声不绝于耳,一下一下撞着我的内心,我有些冷,身子开始颤抖,我知道他要来了。 “蒙月,好久不见。”这个声音日日夜夜折磨着我。 我紧闭着双眼,我的耳朵从来没有这么灵敏过,他向我一步步走来,他的鞋上带着雨水,发出渍渍的声音。 云放大叫了一声冲了上去,然后剑刺入肉的声音在我耳边无限扩大,“皇后娘娘…快跑…” 我仰起头,等待着一把充满恨意的剑来将我了结。 “蒙月,睁开眼,看着我!”那人手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睁开眼。 他一身戎装湿透了,手里拿着长剑上滴着血,俊俏的脸上撒满了鲜血,眼神凌厉,想要把我撕碎。 我侧目,云放被刺中了腹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看见了,岑誉,你赢了。”我扯出一抹苦笑。 他笑着,“很对很对!”他发了狂上来就撕碎了我的衣服,我挣扎,他压住我的手脚,只余留了白色的亵衣:“你只配这个样子。” “杀了我。”我跪在了地上。 我在赌,赌他杀不了我。 “你永远不要想就这么死去!”他一字一句说道,恨不得把这几个字刻进我的骨头里。他将我按在这凤椅上,一 分卷阅读2 点点的靠近,我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反正这身子早已经破败,他在我耳边呼出热气:“蒙月,你真脏啊。” 看着我的落魄,他的眼里全是嘲讽和不屑。我傻傻的笑着,“怎么连杀我都下不了手吗?换做我,我可比你果断多了!” 身后更多的人涌了进来,一个约莫五十的男人走了进来,那是玄延的叔叔,祁真。 岑誉从我身上退下,转身作揖:“参加陛下。” 陛下?玄延回来接我了吗? 周遭全是陌生的面孔,他们朝着祁真纷纷跪下,他的身上没有沾到一点雨水,他向我行礼说:“皇后娘娘,您与先皇真是伉俪情深,竟不顾我等阻拦要追随去了。” 适时有太监端上了白绫、毒酒和匕首。 我默默的留下了眼泪,我知道,玄延不再是封安的王了。 “请陛下把这个女人赐予我。”岑誉跪下请旨。 祁真听这冲撞,不怒反笑道:“呵呵,哪有不答应我的好军师的,快快请起,今日得以攻入封安多亏军师的计谋,一个女人罢了,你自当安排。” 说罢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便走了出去。 岑誉拽着我的手臂想要把我拉出聂华宫,我连拖被拽,看着地下想要抓住我的云放,说:“把他救下来!岑誉!我要你把他救下来!我求你把他救下来!” 他笑了,长剑轻挥,刺透云放的心脏,血从云放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漫了出来,他嘴巴蠕动着小声的说着什么,我挣脱岑誉,扑在云放的身上想要听清楚他的话。 “皇…后…娘娘…好人…雨…伞…给你的伞。” “为什么不带我走?”我双手堵住他的伤口,他却慢慢的闭上了眼。我想问问他,玄延为什么不带我走。 “啊—”我有些失声。 “蒙月,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他将我提起来,一把扔在地上,紧接着拖进这滂沱大雨中。 我蜷起身子,看着雨滴打在我的身上,痛快的笑了。 我这皇后做了两年,却没有开心过一天。 “蒙月,我要你生不如死。”他把剑刺入了我的发中。 “呵呵,我又有几时像样的活过。”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来的脑洞,天知道我真的没有智商来写宫斗文了,但还是莫名其妙的会被吸引,如果有人看,有人收藏,有人喜欢,我就多更更,西西。 ☆、男人 玄延不是个男人。 这个秘密是玄延的本妻岑澜和我说的。 岑澜,她在哪儿呢? 岑澜啊,她死了,而且是拜我所赐。 而我,在秦州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顶替岑澜成为了玄延的妻子。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但为什么不敢戳破我呢,因为他们对不起蒙家! 吾家经营盐市,父亲一辈子兢兢业业,被人构陷放毒之时,万夫所指,被绑在秦州的城门前三天三夜,每一人、每一人拿小刀上前剜下一块肉。 是有多恨啊,多痛啊!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眼前都是父亲强颜欢笑:“月,我不痛,你快走吧,离开秦州,只要不是秦州,去哪儿都好。” 最后,沉冤得雪,人人却避而不谈。 这是我第二次被游街。 我被关在木笼子里,脖子上、手上、脚上挂着铁枷锁,笼子里还有很多皇亲贵胄,有不少人以前同我见过几面,以往的她们光鲜靓丽、不可方物,现在衣衫破旧,蓬头垢面,同那乞丐有什么不一样。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些往常拥护玄延的子民,瞬间倒戈成了祁真最忠实的拥护者。 他们谩骂着向笼子里扔鸡蛋,扔石头,砸在我的身上,那些女子将脸埋在最底下,保护着脸容,给谁看呢。 我仰起头,石头砸在我的眉骨上,我尝到鲜血又咸又腥的味道。 说来好笑,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看看封安城。 游完街后,成年男子被当场诛杀,尚未成年被流徙,女子一律充下妓,我被秘密带回了岑誉的住处。 我记得和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她们在惊恐的尖叫,更多的是愤怒和怨恨,为什么我这个罪人可以得到救赎。 我被扔在了陌生的房间,有婢女往来穿梭,替我擦掉脸上的血,将我的衣服脱下,擦干净身子,再换好整洁的衣服。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青曼。” “你呢?”我转向另一面问道。 “奴婢雪语。” “哦。” “以后你叫云放,你也叫云放。” 两人迟疑了一会儿,胆怯的答道:“是…” 是夜,我躺在床上,这里好安静,安静的没有人的气息,冰冷的床将我慢慢侵蚀。 我走出了门外,我看见了一盏灯,在黑夜里无声的燃动,隔着天地万物,好像无论我走得多远,只要回头一看,有人再为灯盏添油,我就还知道归向何处。 天空仍然在下雨,地上很湿,我忘记了穿鞋,刺骨的寒心钻入我的皮肤,我渴求那盏温暖的灯。 “云放,为什么不带我走?”我推开门,岑誉正坐在案桌前。他瞥了一眼我衣衫不整的模样,置若罔闻,继续伏案。 我走到他的身前,将他的笔甩开,坐进他的怀里,手缠上他的脖颈,亲吻着他的唇。 他没有相迎,也没有拒绝,只是冷冷的 分卷阅读3 看着我,我将他越发抱的紧,我可以感受到他逐渐升高的体温。 他将我推在案台上,一手掐着我的脖子:“蒙月,你真脏啊,你怎么不去找玄延的叔叔呢?” “哈哈哈…咳…咳…”我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生气了。 “你知道吗?你妹妹到死之前都不知道什么是男人。“ 他越掐越紧,我就快要窒息。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玄延为什么不带我走。 每一个人在濒临死亡前,脑海里会疯狂的闪现自己爱着的人。 玄延爱的人不会是我,肯定也不会是岑澜。 “蒙月!你为什么会这样?”他嘶吼出声,双手拍在案桌上。 “岑誉,不杀我,你会后悔的。”我站起身来,将衣物一件件穿好。 * 盐案。 因为岑明的误判,吾家除了我,或杀或流徙极北。 虽然后来岑明派人多方寻找,但都无疾而终。 岑明是个克己奉公的知府,为了弥补对蒙家的伤害,他将年仅十岁的我接入岑府作了岑澜的药女。 岑澜是个病秧子,她从来没有出过岑府的门,就连说几句都要喘好几口气。 我的职责很简单,替她煮药,以及陪她打发她虚无缥缈的时间。 她躺在榻上,皮肤薄得可以看清楚底下涌动的血管,眼窝深凹,睫毛微微煽动,双唇苍白轻启:“月,你恨我们家吗?” “月…咳…你怎么不说话?”她倚在床头。 “我在想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我把药放凉了放在她身边的小桌子上,她的手没有一丝的温度,她拉住我的手放在她的脸上。 “月,没关系,我想听实话。” “我不恨。”我很轻易的说出了口。 她愣了愣,脸蹭着我的手,双眼落下唯一有温度的热泪,她说:“谢谢你,月。” 会把恨意轻易说出口,那不叫恨。 我的恨早已经植入在了我的骨头里。 岑誉与我为敌,为了防止我伤害岑澜,他每日下了学堂,就回来寸步不离的守着我们。 岑澜不识字,岑誉就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他问我:“蒙月,你识字吗?” 我犹豫了下,说道:“不会。”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秦州女子以无才为德行,但其实父亲曾给我请过先生,但是我不想暴露太多。 他们经常捉弄我,岑誉在纸上写,蒙月是坏人,蒙月是大灰狼,是猪头。 他看着我笑。 我也傻傻的笑着。 只有岑澜拿着毛笔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改着,蒙月是最善良的人,蒙月是漂亮的蝴蝶。 “你看得懂么?”岑誉见我盯着那张纸,问我。 我摇摇头。 岑澜抬起好看的眼,她甜甜的说:“哥哥写,萧然起坐三叹息,床头温暖有家人。” “噢,我不懂,但是澜,你很开心。”我回答。 岑澜十五岁那年,大夫翻遍典籍,束手无策,让岑家准备后事,岑母日日啼哭,哭瞎了眼睛。 我曾经也有这么一位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的好母亲。 拜岑家所赐,现在尸骨难寻。 岑明请来了名为晓星子的术士询问续命的法子,他说,岑澜的病只有冲喜。 谁愿意去娶一个病入膏肓的女人? 秦州城外,玄延无父无母,是岑誉的同学,也是独身的学子,岑明用了点小手段就让玄延同意入赘岑府。 没有媒妁之言,也没有父母之命,就连婚礼也是偷偷进行的。 下嫁贫穷流浪之人,丢了岑府的脸面。娶缠绵病榻的人,对不起玄延的余生。 这场婚礼,注定不疾而终。 洞房花烛夜,我候在岑澜的门外,听后差遣。 岑誉提着一个灯笼,站在转角的回廊处,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的睫毛盖住眼睛,留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那是个冬天,秦州虽然不下雪,但是干燥使皮肤皲裂,我倚在朱红色的柱子上,望着无边无际黑暗的天空。 他站了半宿,我不知道他在心疼岑澜,还是愧对同窗玄延。 他走进我,有些不好意思:“蒙月,你进去看看。” “哦。”我推开门,走进去,岑澜安静的睡在床上,一起一伏的胸脯证明她还活着,床底下的玄延和衣蜷缩着躺在地上。 “怎么样了?”他问我。 我小心翼翼的关上门:“他们躺在床上。” 他的眼神透露出焦急,我又接着说,“没穿衣服。” 那一瞬间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喜悦、难过和一丝羞涩。 “一切都会好的。”他一把将灯笼塞进我的手里,转身疾步消失在回廊里。 “我不会让一切好起来的。”我守着寂静无声的黑夜,直到油尽灯枯。 * 每一个人在濒临死亡前,脑海里会疯狂的闪现自己爱着的人。 岑誉掐我的时候,有一刻我以为我就会这样死去,那一瞬间在我脑海里浮现的是…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更新了,月明的话我争取每一章有转折和看点,真的是看心情走向,这女主现在看起来是有点讨人厌,后面就不会了。 ☆、错误 三个月后,岑澜的病似乎真的有了好转。看她往日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红晕,双眼也渐渐有了神采,岑家一家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分卷阅读4 。 那日小雪,我去向管家要了些炭火加炉,回房时见玄延正在喂岑澜喝药,见她喝下一口后,又从包里变戏法似的拿出蜜饯,只听他说:“往日我看蒙月喂你喝药,只是一个劲送进你嘴边,那一次不是看你紧皱着眉头?我今日上街买了些蜜饯,这样吃你就不苦了。” 那是一颗金黄色的蜜饯海棠,被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文人的手多是光洁细嫩的,此刻在他手中看起来好不诱人。 可是。 岑澜不能吃甜食。她会死。 我打算出声制止,岑澜看着背后的我摇摇头,后又转移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一脸爱怜:“真的吗?玄延,我从来没有吃过。” “当然。”他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蜜饯,示意岑澜尝尝。 她点点头:“那我不客气了。” 她一手接过金黄色的蜜饯,放在眼前仔细的瞧了又瞧,“真好看,像太阳一样。”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制止,她看着我温柔的笑了,一下子把蜜饯扔进了嘴里,似乎还在品味蜜饯的甜味。我却看到她来越难看的脸色。 我腾的一声将玄延拉了起来,将一脸茫然的他推出门外,又慌不择路的跑道岑澜的身边膝跪:“岑澜,吐出来!” 她不语,淡淡的笑着。 “我求你吐出来!”我是真的有些害怕。 她反复搓着指腹,似乎还在回味:“蒙月,上一次尝到这个味道是我五岁的时候,这是甜…味?真的是太美好了,谢谢…你给了我机会。”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羞愧,因为我从头到尾是再而三的犹豫,而促使她吃下了蜜饯,而她却认为,我是为了她给了这个机会。 “我求你吐出来。” 她伸出舌头,蜜饯还没有被嚼烂吞下,她双眼犹如星子,说出话比以往有气力的多说:“蒙月,我想要活!” 我的身形晃了晃,回答道:“好。” 岑澜是十五年来除我父母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后来坐在凤椅上的我常在想,岑明会放心我在岑澜身边,或许就是想要以此来感化我。 可是我的一颗心早已破败不堪,是一条捂不暖的蛇。 * 春天再次到来的时候,岑澜已经可以在外吹吹暖风了。 我经常陪她晒太阳,院子里有一颗梨花树,忽如一夜,满树的雪白摇曳,纯白无暇,似乎不沾染这世上一丝的污秽。 她躺在椅子上小憩,我怕烈日灼伤了她的眼,从房里拿了白色的轻纱遮盖在她的脸上。玄延下学回来时,见我与岑澜在院中,又见她睡着,示意我噤声,不必打扰。 他回屋拿了伞,走进岑澜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岑澜的睡眠极浅,还没等他走近,她隔着轻纱就睁开眼。 看见玄延,她仿佛第一眼见了太阳,充满了希冀和渴望,只听她柔柔的说:“我怎么突然看不清了?我是眼花了么?但是我能看见你,延。” 他扯开她的轻纱,温暖的笑着,像着漫天飞舞的梨花瓣一样的纯洁:“澜,我帮你撑伞。” 岑澜害羞的颔首,喜悦在那双星眼里闪烁,“谢谢你,延。” 岑澜爱上了玄延。 我曾经在后院撞见过很多次玄延与男伶伎相别,见我好奇,他很直白和爽朗,以及带着一丝熟悉,好像这句话他说了无数次:“蒙月在这里碰见你,真是巧啊!哦!刚才那人名康谆,是我少时同伴,后来家道中落,便入了伶伎门,我见他竭蹶,便时常帮扶。” “哦,玄延公子真是好心呢,自己入岑府寄人篱下,还不忘匡助他人。”我福了福身子,声音凉薄。 玄延一听这话,方才满面春风的模样瞬间变得有些难堪和古怪,“下月乡试,我去学书了。” 其实我和玄延是同一种人,依人篱下,仰人鼻息,所以我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所以这个秘密,我替他掩下了。 岑澜身子大好后,岑府依着这喜气,想赶在乡试前准备岑誉的婚礼。 新娘子是岑誉的青梅,靳珺荷。 一切似乎是顺利成章。 不过那日午宴,因府内还有一桩婚事,我并没有去前院帮忙,未曾见到答答羞人的珺荷,和意气风发的岑誉。 那是岑明的老仆人曹讯和婢女柳儿的亲事,为了避开主人吉时,择时选在未时,且除了我以外,再没有为他们庆贺的人。 这是一生的大事,但是他们并没有因喜宴无人到来而难过,相反因和主人同一日结为连理而倍感欢喜。 堂上三拜后,由我将柳儿带入洞房,我牵着柳儿的手避开前院,去往厢房。 走至湖苑亭榭处,却见一人着凤冠霞披坐在亭内,比起柳儿身上那一身,生于大家的珺荷脸遮红方巾,内穿红绢衫,外套金丝绣花红袍,颈上天官锁,手缠“定手银”,下身红罗裙,红缎绣花鞋。 听见有人走进,她的声音宛若骊鸟,清脆悦耳:“雁子姐姐,你找见路了么?” 我拉着柳儿的手将她送回了厢房,回途时,见珺荷还坐于亭榭,我上前拉着她的手,她的手娇嫩细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我将她带入了洞房。 曹讯姗姗来迟,我堵住他的脚步,“今日柳儿说要蒙上你的眼。” “可真是趣人。”曹讯有些迫不及待,自己拿着红布蒙上了眼。 这是颠凤倒鸾,颠倒黑白的夜晚。 戍时,我站在岑誉的房内门口,他一身酒气的 分卷阅读5 闯了进来,我伸手用红布遮住他的双眼。他一下子把我抱住,头埋在我的颈窝:“好香,珺荷,这新婚夜,他人都是夫君掀去红盖头的,你怎么还蒙上我的眼?” 我没有回答他,只印上了他的唇。 他心下一喜,将我抱上了床。 关于那天,我只记得蒙着红布的岑誉,和滴在我身上的汗水。 以及情到深处,他在耳边的呢喃,月。 他是知道我是谁么? 亥时,更夫敲过,我起身穿好衣服,将岑誉眼上的红布摘下放入怀里,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露出像孩子一般的满足感,我将唇印在他的眼上:“岑誉,今夜好梦。” 我走出房门,月色当空正朦胧。我身子酸软,越走越慌,走到岑澜院中时,背上已是一层薄汗。 原以为岑澜已经睡着,她的屋中却是亮着炉火的光芒,我轻敲房门,装作若无其事走进她的身边:“澜,你怎么还没有睡,你怎么把炉子又添上炭了,我不是收了么?” 她看着我,手拂上我的头发:“月,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我在等你回家啊,不过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今日曹讯和柳儿的事情你忙坏了吧?” 我有些慌乱,敷衍的答了一声。 她似乎全然没有睡意,时不时抬起眼打量我。 我心下一惊,她发现了么? 我不安的扯着衣角。 “我…”我准备坦白。 “我…” “澜,你先说。”我笑了笑。 屋内燃着炉火,让人有些发热,她的脸颊通红,她小声的问出口:“月,那事很疼么?” 我腾的一声站起身来,自惭形秽。 “我…”哑口无言。 见我有些怪异,岑澜也跟着站起身来,双手摇摆:“我…不是…我想要玄延…但是总没有病魔折磨我的疼吧。” 她的脸更红了,我的心总算安定了些,我以为她发现了我。我很快恢复如常:“我也不知道。” 她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忘了,月你也是处子之身,改日我去向爹爹求亲,让他给你寻个好人家。” 铺天盖地的后悔将我一口将我吞没,我畏畏缩缩;“谢谢你…澜。” 玄延从院外走来,见我与岑澜两人都没有入睡,有些诧异,他额上薄汗,神色慌张,“乡试的书落在了学堂,我找了好久。” “这么晚,别看书了,小心伤了眼。”岑澜温柔以待,拿出手绢拭去他的薄汗。 关于玄延与男伶伎交往甚密的事,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口。让岑澜心里留着念想和渴望,等同于活着的希望。 我知道第二天终将来到。 但是我并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柳儿和曹讯,我与岑誉,珺荷一人在厢房。 可是当珺荷衣衫凌乱的躺在另一个厢房时,我知道岑府除了我,还有一个怀着深仇大恨的人。 我没有感到兴奋,相反是由心生出恐惧和悲凉。 其乐融融的岑府深处,到底掩盖着多少腐烂的疤?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我,下一章女主不会这么讨人厌了,别打我。。。 ☆、代价 岑明面上永远是心软意活,他压下了靳珺荷不再忠贞的丑事,未曾知会娘家,也扼杀了府内的闲言碎语。 府内上下沆瀣一气,是瞎子,是聋子。 珺荷被接入岑誉的院中,但是所有人心知肚明,天之骄女就此陨落了。 我听说珺荷在四处寻找那日将她领入厢房的人。 我很容易就逃脱了,一句“我在照顾岑澜”就打发走了前来盘问的婢女。 柳儿就更好收买了,谁会出自真心愿意嫁给岑明的一个老仆人? 我以为时间会掩盖所有的罪行。 一个月后。 那日岑澜院中的药炉被火炙得破裂,我不得不去大膳房煎药,我特地选了个人少的时辰,畏手畏脚窝在膳房的角落。 或者是因为我心虚,偏偏就这么巧。 珺荷提着药包从外走来,往日红润饱满的脸色变得干瘪,眼神无光,整个人像丢失了灵魂。 我想要逃跑时已经没有了出路。 我把头埋在双膝之间,不敢深喘一口气。 “这位…姐姐,这个药炉怎么生?”她发问,声音不再清脆悦耳,反之是极度的沙哑刺耳,像是无休无止痛哭了几天几夜。 “这位姐姐?我…不会,婢女们都走了…”她的声音带上了委屈和哭腔,在我的心里愈发的刺耳。 我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先捡了点软柴火垫在她的药炉底下,接着从我的炉子里引了火苗,又添了细柴和粗柴,将砂锅里盛满清水,将她的药包打开放入水中,端起砂锅准备架在炉子上。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不再像以往那样娇嫩,涩涩的茧栗刺入我的皮肤。 “怎…么了?” 我故作镇定的顺着她的手,望向她的眼,深凹的眼圈里大片大片渲染开来的血丝,瞳孔剧烈的挛缩,愤怒、悔恨、质问犹如饥饿的狮子一瞬间将我撕碎吞入肚中,她的嘴边勾起一抹残忍而决绝的微笑:“我找到你了,到死也记得你身上的药香和梨花香。” 我死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她是那样的诚挚和痛心。 她一把推开我,药炉倏的破碎在我的脚边,碎片飞冲刺入我的 分卷阅读6 脚踝。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没有得到回应的她发了狂,一步接着一步的逼近我。 “不…”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惩罚我?我只是想做誉哥哥的妻子而已!”她绝美枯白的脸上青筋爆起,眼睛已经挤不出一滴眼泪了。 “不是…我…我…也不想的。” “为什么?!”她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她嘶吼着,义无反顾的向我扑来。 身后的药炉翻滚着炙热的药汤,我被扑倒在了地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背后至击我的全身。 “啊—”我推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身来,夺门而出。 好疼,好疼。 背上的烧灼感犹如海浪般袭来,腹中突如其来下坠感让我不禁想要呕吐。我强忍下这份不适,一路狂奔回院,从井中打了几桶水倒入浴桶中。 我缓缓褪去衣物,背上皮肤的撕裂感以及血水让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春天的阳光很温暖,可是这水太凉了,犹如刺入我的骨头,我摸向后背突突愣愣的水泡,我知道这是我付出的代价。 一如刺骨,缓和后,暖暖的水来回抚摸着我的后背,像是被岑誉的手爱抚一般,我终于放松了几分。 血像岑誉在宣纸上泼撒的墨,突然翻滚了出来,一瞬间纯净的水被染成血红。 顾不得背后的伤口,我惊愕的站起身来,跳出浴桶,双腿虚软,一下子没了气力摔倒在地。 我知道有什么离我而去了,我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这个小生命我竟然从头到尾不知道他来过,而现在我又如此匆匆的任他远去。 我躺在地上,仍由眼泪无声的放肆流下。 是我害了无辜的人,老天爷也毫不留情的惩罚了我。 片刻,我收敛好情绪,站起身来穿好衣服,将血水一桶一桶的提出去。 岑澜站在屋内,将我唤去问,一脸焦急:“怎么了,月?” “没事,澜能帮我擦擦药吗?” “嗯。” 岑澜她没有问我原因,我能感受到她不敢触摸的冰冷手指,和她唯一最炙热的眼泪。 “好了。” 珺荷来的比我想象中快。 她和一众婢女把我拖到了祠堂前。岑明、岑母、岑誉坐在上位,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刮。 珺荷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实在是太痛了。 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岑澜她气喘吁吁的跑来将跪在地上的我抱住。她孤立而又那么的温暖:“不是蒙月,如果单纯是因为药香和梨花香,那我身上也有,那会是我吗?那天晚上蒙月一直和我一起,不可能是她!” 岑母上前想要将她拉开,她使出了平生的最大力气将岑母甩开:“我不要!我不要!如果你们要惩罚蒙月的话,那就连我一起惩罚吧!” 她用尽全身的孤勇抱着我,让我笃定,“蒙月,没事的,我会相信你,我会救你!” 我好像回到了蒙家被处斩的那天,漫天的鲜血和嘶吼,那些往日同我欢声笑语的仆人倒在地上重重的喘息,父亲最后一刻还在抵抗,母亲临行前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母亲说,“月儿,我没事的,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把这么多年我的苦楚全都说给母亲听,我想说月儿真的在好好的活下去。 再看时,是岑澜那一张气红了的脸,和止不住的眼泪。她为什么要替我求情,为什么要相信我。 只有在离绝望最近的时候,才会真正的渴求想要活。 我很快恢复清醒,摆正身子,向岑明使劲磕头:“蒙月感激岑家的救命之恩,蒙月不会做对不起岑家的事情…蒙月感激岑家的救命之恩…蒙月不会做对不起岑家的事情…” 岑誉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掌心扶住我的额头,直直地抬起下巴,迫使我不得不看向他。 “蒙月,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以为那将会是一双充满恨意的表情,但是他的眼里是信任,是同情。 那一刻,我在想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那一晚是我,还是因为岑澜、因为我的伪善而放松了警惕。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但不是我。 “不是我!”我丝毫没有躲避,即使疼痛让我面目全非。 岑誉,你知道你的孩子没有了吗。我在心里默默痛问。 “我知道…不是你,你回去吧。” 没想到,我和岑澜颠倒了过来。 我整日趴卧在床上,十指不沾春阳水的岑澜洗手替我煎药。 “岑澜,我口渴。”空空落落的梦醒来,春末初夏的闷热、焚烧的香炉在房里氤氲缭绕,轻帐外的阳光正媚,一丝丝光缕悄然倾泻而入。 “你可真是把岑澜累坏了,她去母亲哪儿,把你交给了我。”岑誉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他似乎有些不开心和赌气,却又带着宠溺的无可奈何。 岑誉扶开轻帐,身后唯一的光追随着他徐徐走来的脚步,他穿着朴素白衣,逆光使他的耳朵变得透明,而又能看清底下交织错乱的微小血管。似乎被抚平了所有的悲伤,他眼里纯净,柔和,带着细微的愧疚。 他手里拿着白色药瓷盒,朱唇轻启:“是这个么?岑澜千叮万嘱的,要是让你落下疤,可还要找我算账。” “嗯。” 他掀开被子,轻轻从腰上挽起我的上衣,他的手和岑澜的很不一样,他的手是温暖匀称的,我感受 分卷阅读7 不到他的任何情绪。 擦好药后,他将我扶起身来靠在床楣旁:“喝药。” 他轻轻吹了吹盛满药的勺子,略微轻颤的递在我的嘴边。 看着他生疏而笨拙的样子,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以为,你会对着碗直接给我灌下去。” “要不你试一试?”他眯起眼来,真的直接把勺子扔开对着我迎了上来。 “不要,我不要。”我伸出手来抵着他,不断的后退。 “嘶—”后背撞在床廓上,我痛呼出声。 他有些慌乱,将我扶正,有些气恼和窃喜:“你看看你,躲什么躲!撞到伤口了吧?!” 我有些委屈,明明是他有错在先。 “喏,给你,勺子也没了。” 我接过来,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一口喝下。 “苦么? “不苦。”我将瓷碗递还给他。 是真的不苦,相反还有点甜。 “你没有来之前,我也是这样照顾岑澜的。” “哦。” 他将药盒和瓷碗拿在手里,准备起身,我突然有些害怕,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角:“我…” “怎么了?” “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岑澜她相信你。” “哦,那…那珺荷呢?” 他从沉默了许久,终是长叹出一口气,眼里流转着愧疚和不忍:“珺荷,她失了智,看谁都是害她的人,所以你背后的伤,我也有责任。” 许是手臂撑着的时间太长了,我有些疲乏,听见他这句话我木然的松开了衣角。 他以为珺荷是个疯子,在胡乱的指证我,却没有心底的信任。 岑誉走后,连这一屋的阳光都带走了。 屋内没有点灯,我有些怅然,手放在肚子上,想要过渡一些温度。这是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吱哑——”玄延推门而入。 我收回手,抓紧了手下的被子,看着他越来越逼近的步伐,他往日温和的脸上带着得意和窃喜:“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没有被戳破的惊慌失措,我的担心受怕反而薄去了几分,我有些释然,倚靠在床边轻道:“是你吧?” 他顿住了脚步,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脸上逐渐露出暧昧的表情:“怎么可能是我?当然也不是你,那晚我看见你了。” “哦…那你想要什么?”我垂下头去。 我太了解玄延了,秘密永远是攥在手里,威胁别人,从中得到自己欲望深处的东西。 他双手环抱,煞有介事在屋内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真是呢!我要什么呢?对啊,蒙月你说我该要什么呢?” 片刻,他抬起头来,眼眸深处怀揣着希冀和局促:“我要康谆入岑府。” “呵呵,不然呢?” 他有一丝被违抗的不悦,偏偏又满怀着虚伪的笑意:“岑澜真的很喜欢甜,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是坎坷的一周,如约奉上,谢谢大家喜欢。 ☆、奴相 康淳就是天生的奴相。 他见谁都是一双琉璃带水的泪眼,偏生如鹿眼般澄澄清澈,又处处怀有好奇和怯懦。 虽身是男子,身材娇小,时以女子淡素衣物加身。他不敢入厅,便立于院中树下,时常透望玄延于窗下伏案埋头苦思的模样。 玄延畅然落笔时,他也豁然开朗。玄延起身拿去书籍时,便以为他要出门而来,心下雀跃,踮起脚的往里探望。 “蒙月姑娘,这是我昨天缝制的护腕,玄延他总是不小心,写字时老爱蹭在衣袖上,可是不好浆洗。”康淳拉住我的衣袖,弯起纯真无邪的笑颜。 我将袖子扯了回来,冷冷地说:“没长手吗?要给你自己给。” 听到我的拒绝,他没有任何的恼意和不适,小心翼翼将护腕又放回怀中,轻轻拍了拍,带着歉意和自责:“没关系的,蒙月姑娘我知道你很忙,无暇顾及我这等小事,其实你能帮康淳留在玄延身边,康淳已经很知足了。” “嗯,给我让开。”会给岑澜带来任何威胁的人,我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 康淳之所以这么不受世俗一丝沾染,独清独醒,是玄延百般小心呵护的结果。说到底,我心里有一丝微弱的嫉妒。 “你们在说什么呢?快进来吧,来看看玄延的画。”岑澜朝我俩抬抬手。她近来喜爱胭脂,央求着我买了许多,她脸上淡淡抹着水红,像是饱含着雨水的桃花。 康淳听了岑澜的话迫不及待就要提步,我偏要挡在他的身前,他会意后缩回脚,舔了舔嘴唇道:“蒙月姑娘,我…我可以进去吗?” “你永远不准进去。”我果断的低声出口,没有犹豫和心软。 他又要哭了,又在努力的强忍着,岂不知这番神情让人看了更加动情。 “岑澜,我想出去看画。”玄延带着挑衅和寒意看向我,从屋内拿着画轴走了出来。 “好啊,延,我正想这样说呢。”岑澜轻轻一笑,紧跟在他的身后。 “这是澜的背影?”我发问,看着玄延展开的画卷,重山峻岭,近远交叠,深深浅浅,河流蜿蜒不知归处,几笔水墨勾勒出一个娇弱身形举伞渐行渐远。 “不然呢,除此之外还有谁呢?”说这句话时,他看着我,像是在说一句警告。只是在低头仔细观摩画的 分卷阅读8 岑澜听来,就是甜言蜜语。 他很快卷起画轴,随手轻轻的,怕着画轴有几分重意,仔细交与康淳的手中。康淳满心欢喜,眉眼透出满足,将画轴犹如珍宝紧紧抱在怀中。 我顿时明了,那个画中人是康淳,绝不会是岑澜。 “康淳,我带你去装裱。”我虚伪的笑着,拉过康淳的手臂。 “啊,真的吗?蒙月姑娘?你太好了。”他惊喜又感激,整个人更加的光彩夺目。 “小心些,康淳。”那是玄延千股柔情万股怜爱的眼神。 “嗯呢。” 还装裱,想都不要想。 “蒙月姑娘,你这是为什么啊!”康淳急的跪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一地,他把我撕碎的画一点点拼凑起来。 身处府外,除我俩之外再无人走过小巷。 “不许哭。”我踢开他的手。 他瓷白的手很快晕开一片红,他顾不得疼仍旧慌乱着严丝合缝的拼着。 “不许拼。”我将地上的画碾了又碾。 他抬起震惊和疑问的泪眼:“蒙月姑娘,是康淳哪里做的不对吗?康淳改。” “这画中人是你对不对?”我带着质问和自诩聪明的得意。 他的眼睫低垂着透明的眼泪,委委屈屈,又不敢大声说话:“我不知道画中人是谁,我只知道这是玄延的画,我只在乎这个。” 我愣了愣,有些手足无措,这康淳是天性纯良?还是是个傻子?我手指指上他的鼻子,威胁道:“不许说出去。” 他很快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脸:“好,康淳听话,是康淳不对,是康淳不小心弄丢了。” “嗯,你先回去。”我不耐烦的说出口。 “那蒙月姑娘你呢?” “你管我?”我一把将他推走,哭哭啼啼看着就烦。 我当然是留下来消灭证据,滴水不漏,不得把柄。 “蒙月,你在这里干嘛?”只见远处岑誉左顾右盼,一路小跑。 我望了望天色,反问道:“你与玄延一同下学,他早已回了府中,你又在这里干嘛?” “我在问你,你…问我作甚,这画是谁的,这画中人又是谁?”他眼神躲闪,岔开话题。 “你没看出来这是我?”我开口糊弄,虽然这幅画谁都可以替代进去。 “好像…不太像,你没有这么瘦。” 我撇撇嘴,他有这么了解了? 看着他莫名其妙突然脸红的脸庞,我有些玩味,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你去凤栖院了?” 他退后几步,有些踉跄,背紧靠在墙上:“我没去…” “哦?”我挑眉反问。 “我…是去找人的。”他吞吞吐吐。 “哦。”我长叹了一声,暧昧的眨了眨眼:“去凤栖院的人可都是找人的。” “却不知这位公子又找的是哪位姑娘?”我学足了样子,半袖遮面,婉转眉眼,硬生生往他怀里挤。 他背靠围墙,又不敢双手张开迎我抱我,只能容我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他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光亮,随后失望的陨落:“一个给我蒙上了红布的女子。” 听见这话,我有些防备,瞬间僵硬了身子,很快弹开了距离,故作镇定,假意一笑:“哦。” 他也觉得有些尴尬:“你怎么把画撕了?” “看不懂呗。”我耸耸肩。 “哦。” … “呃…咳,要想我不把你去凤栖院的事情说出去,你就必须画一幅画赔给我。” “可是你又看不懂画。”他离了围墙站立,同样很尴尬。却还不忘已我之话,还我之身。 他都吃了我,我还不能讨得他一点便宜么? “那你就画一幅我看得懂的画。”我将最后一片碎片捡好,揣进怀中。“我走了。” 他在天涯四处寻觅,却不知眼前人怀中早已藏好了那块红布。 梦中人即是画中人,就让他自己好番寻找去吧。 我脚下生风,沾沾自喜。像是发现了一个秘密,从岑澜大婚的那一晚,这个平日故作高深的岑誉,不过是装模作样的假书生。 回府时,岑澜又在摆弄梳妆台上的胭脂盒,她对着铜镜一个颜色一个颜色的涂抹过去。 “玄延呢?”我环顾四周。 “方才康淳回来时,说他不小心弄丢了画轴,看起来好不愧疚,玄延陪他找去了。”她漫不经心地开口。 “哦。”我摸了摸怀中的碎画。 “怎么了吗?”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没…” “好看吗?”她打断我的话,双鬓贴了花黄转身对着我。 我坐在她的身侧,眼睛望进她的如太阳般散发的希冀中去,“好看,澜…你有没有想过…” 我有些忐忑不安和恐惧,或许我该告诉岑澜,玄延与康淳的事情的。 “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孩子?”她有些羞涩,不敢看我一眼。 我心下一惊,却又能预料到一往情深的岑澜会说出这些话来,我抓住她因紧张而拨弄胭脂盒的手,想要极力的劝阻她,“澜,你身子不好,别让你父亲母亲担忧。” 她移出手,摸了摸耳边的碎发,不知是因为胭脂还是害羞,她的脸犹如四月爬出围墙的娇艳蔷薇花,她敏感而憧憬:“那日,母亲唤我去见外家姨母,姨母与母亲年龄相差无几,膝下竟有儿孙,粉面玉琢,蹒跚学步,咿咿呀呀,好不可爱,母亲竟也说看见了他虎头昏脑的样子呢。” 分卷阅读9 我欲再加些说辞,她又立即封了我的话:“你不是不知道母亲眼睛的。”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那里总有寒意在夜里偷袭入我的心脏,让我失落难过。 “你说呢?月。”见我不语,她突然战战兢兢,试探道。 我有些犹豫。 岑澜守在这院内三寸天堂里编织了只有她自己的美好梦境,我与她相伴五年,从未见她眼中生气盎然,流光溢彩过,而今这么的易握脆弱,我无比的渴望可以多存留一会儿。 “等过些日子好吗?等你身子再好些。”我吞下了要说的话。 “嗯。”听到我不算否定的拒绝,她含娇含羞,继续专心摆弄着胭脂盒。 没想到,第二日岑誉还真的拿着画来找我。 他偷偷摸摸的将我拉到一边:“喏,给你的。” “哦。“我接过来,转来转去。 “拿反了!“他慌慌张张,急切匆忙,生怕被人看到。 “我能不知道我拿反了么,我还就喜欢这样看。”我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嬉笑卖乖。 他又气又无奈,把柄在我的手中,只能任由我反着看。 “看得懂么?”他实在忍不住,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邪还是怎么的,还真答应了这无理的要求,他想可能是因为珺荷而心怀愧疚吧。 “嗯。”我装作苦恼,看他着急的样子,非要和他对着来:“还真看不懂。” “看不懂就还我。”他无语,作势就要抢我的画。 “偏不。“我侧身闪过,他大大的阴影绕过我,将我从背后环抱,从而抓住了画。他怀里的温热和味道瞬间扑入,胸腔中跳动的声音从我的耳朵传达,安定又具有力量。 “你留着干嘛?” “你不知道么?我就喜欢撕着画玩啊。”看他抓住画,连带环抱着我,一点不害臊,还不收回手,我心生捉弄之意:“怎么,找到红布姑娘了?你看我像吗?” 他听这话,避若蛇蝎,马上收回手,红透耳根:“你别乱说话,你…” 他看着我,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 作者有话要说:  思河:我总是写着写着达到忘我境界,就忘记了还有男主这件事。。。。 岑誉一脸冷漠:要求加戏, 思河:呃,我尽量 岑誉俊脸威胁:嗯?你确定? 思河呵呵:好的老铁,保证完成任务。 * 更新 22:002:00 真的是不好意思了,有鼠标手,不能碰电脑,平时都用手机码字,手机坏掉了,正在考虑购买新机中,希望不要耽搁更新…毕竟要写稿…抱歉抱歉… ☆、逃走 “这是头,这是脚,这个人形你看不出来么?”岑誉愣是生了气,对着画一点一点指给我看,“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诶,说的对!说的真对!”我眼前一亮,拍手叫好。 他微仰着头,暗自得意。 “我也还真没见过哪个书生流连凤栖楼!” 被我踩到痛点,瞬间变了脸色,触发了他的君子气概,他要以秀才遇上兵,强行和我理论:“蒙月!我们可是说好的,这画就当是我收买你的。” “哦,说好了吗?”我有些无辜。 他瞪大了眼睛,神情有些不自然:“当然,说好了的!” “我好像记得,我只说不说凤栖院的事情,我可没说不说红布姑娘的事情。”我歪了歪头,学了康淳作出天真无邪的样子来。 “你…你…不许说她。” 我怎么的?自己还不能说自己了? 他越气急败坏,我就越来劲。怎么从前就没有发现假正经的岑誉这么好玩儿。 到底是平日里装模作样惯了,越到无可奈何处,他越收敛的快,兔子急了眼还咬人,他冷下脸道:“你与康淳拉拉扯扯,将他惹哭回府的事情,我可是只字未提。” “哦…”他应该只看到我将康淳推走。 “咦?你吃醋啦?怎么你也想我把你惹哭一回?”我反问,暧昧的看着他,将厚颜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他听罢,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释然,嘴角噙着破釜沉舟的笑意,逐渐眯起眼来,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完蛋,说错话了,他慢慢的走近,脑中像是在盘算怎么才能把我收拾的服服帖帖。 “你…你干嘛?”看他越走越近的步伐,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他将我圈在树旁,喏大的阴影顿时压了下来,不见日光,只余有他眼里海水扑岸般的谑笑傲浪。 “蒙月,在你没把我惹哭之前,我能先把你惹哭。”他玩味的说出这句话,上下打量,逐渐定睛在我的唇上。 “你…你想干嘛?”我想要从他的臂弯下穿过去。 他笑了笑,手臂下移,一把将我赶了回来,圈得更紧了。 “这凤栖院我可不是白去的,要不你试一试?”他若有若无蹭着我的脸颊,青丝拂过我的耳侧,有些痒痒的,呼出的热气在我的脸上流转,我不禁觉得有些发热。 “嗯?试一试?”他以微小的难以听见的声音,在我耳边缠绵流连。 我已经试了,你是真的敢试么?我收回遐想,嘴边一抹暗到不经意的笑意。 咳,这…这岑誉,焉坏焉坏,花花肠子还挺多。 “行!岑誉,你总是留的有后手,算你赢!”我越想越脸红,一把推开他,抱着画轴,一股劲儿的向院 分卷阅读10 内跑去。 只听得他在后面失了笑,全然不知我所想,默默嘀咕着:“真是个笨蛋…” 岑誉怎么可能真的存了心思,要奉守承诺好好赔我一幅画?他坏心眼可是多着呢,可是要和他斗智斗勇。 这画中人的确是我。 只是这画中字…一如多年的幼稚气,一点都没有新意,蒙月是坏人,是大尾巴狼,是猪头。 我都能想起他写下这句话扬扬得意的样子。 他以为我不识得字。 我走进房内,将床底的木箱子拖了出来,翻开沉重、布满灰尘的盖子。是我偷偷留下来的,岑澜曾经改过的字。 那年岑誉教岑澜学字,第一件事便是捉弄我。也多亏岑澜改的一手好字,几乎看不出什么字迹。 岑澜改的字是,蒙月是最善良的人,蒙月是漂亮的蝴蝶。 我模仿岑澜的笔顺,将画中的字改了过来,虽然说多少有些粗制滥造,但我心下是无比的喜欢。 岑誉画的是十岁的我。偏偏不画现在巧笑倩兮的我,而是那年鹑衣鹄面的我。 那时我刚入岑府,这之前我因父亲盐案入奴籍,在凤栖院伺候姑娘们。 那时我穿的都是姑娘们不要的衣物,花花绿绿,薄厚不一,只知道冷,就往身上一个劲套。脸上也因时常替姑娘们试胭脂,而泛着异样的面红。 他画的就是这样的我。只是时隔多年来看,我在画中,仅十岁的我眼里,看了见陌生的,以及对新生活的向往。 可我明明记得那时的我是满腔的恨意。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画,有时候竟然怀疑这墨水有没有干,还要上去摸一摸。 “蒙月姑娘,你在吗?是我。”门外响起敲门声,康淳幽幽的声音传来。 “等着。”我慢慢悠悠,有条不紊地把东西收好,又赖了小半会儿才开门。 “玄延说有事和你说。” “哦。” 康淳走了好几步,回过头才发现我没跟上去,他停下脚步,有些幽怨的看着我:“蒙月姑娘,你不走吗?” “谁说我要走了?“ “玄延说有事和你说。”他吸了吸鼻子,有了哭腔和乞求。 “让他来见我。”我有些不耐烦,关上门。他有我的把柄,可不代表我什么都要听他的,康淳也是我手中的武器。 “蒙月姑娘,玄延…他问你,岑誉公子的画好不好。”他弱弱的说。 我抓了抓头发,马上狗腿打开门:“你等等,我马上跟你去。” 这玄延是背后长了眼么?什么都能看得见。 “说吧什么事?”玄延立于院外围墙之下,爬山虎肆意生长,郁郁葱葱,偶尔还生出了黄绿色娇嫩的小花。 春末些许的炎热,褪了厚重的外袍,他着素白春衣,裙袍角随风轻拂,手中还抱着书,俨然一身的书卷气,他隐隐约约有些低沉和失落,周遭笼罩着不可靠近的疏离。 听见我的问话,他先是温情的望了一眼身后红眼圈的康淳,最后才落在我的身上,语气不善,“你可真是难请。” “那也比不上你的窥伺间隙。”我不曾见得要退让他几分。 听着我带刺的回答,他置若罔闻,柔声道:“康淳,你去那帮我们看着,我有话和蒙月说。” “嗯好!” 他静立无语,眉头紧锁,在灰色围墙下的绿意盎然里站成了一幅少年惆怅的画。 “叫我来是欣赏你的站姿的么?”我忍不住开口。 他缓缓抬起眼,语气中带着不解和怒意:“我听见岑明和学堂的先生说,七日后的乡试会扣下我的试卷。” “哦。”我平静的应答了一声。 “你知道?”他有些急切。 “这有什么难想的,如果通过春日的乡试,下一步就是去封安殿试了,你走了,岑澜怎么办?”我背靠着墙,摘下爬山虎的黄色小花,放在手心里吹向他。 我转念一想,他若是打起岑澜的主意怎么办,瞬间急中生智道:“你想要为天地立心,为苍民立命,步月登云,难的不是岑澜,而是你对康淳的怜香借玉之心!” 听我这挑拨离间,他一声冷笑,看向我的眼神更加陌生和厌恶,“乡试最后的试卷由各地知府过目,届时你帮我换过试卷,改过名单。”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看了看我葱白的手指,傲慢的回答。 他不见丝毫慌乱,沉着冷静的回答:“有些事情很早就会来,当然你也可以决定,会很晚。” “哦?有些事也会身败名裂。”我扫了一眼康淳的背影。 他顺着我眼深情望去那一抹粉黛色的身影,话出口时却是令人生寒,“那一定是岑澜难堪在先。” 我渐渐攥紧手心,手指剜进了肉里。我有些后悔让康淳入了府。 “康淳,过来。”他对着不远处的康淳招了招手,康淳像乞怜的小狗立马飞奔了过来,到眼前时却有些生畏,玄延摸了摸他鬓间的发,“我们走吧。” “嗯!蒙月姑娘呢?”康淳红了双颊,满脸的娇羞。 “当然走啊,一起。”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硬生生的挤在他俩的中间。 我要想办法将康淳赶出去。 这日晚前下起了暴雨,岑澜在屋内踱来踱去,身上的珠钗步摇伶仃作响。 “怎么了澜?“我按下她忙碌的身子。 她焦急万分:“这雨这么大,玄延午时忘了拿伞,这下可怎么回来?” 分卷阅读11 … “岑澜。” “嗯?” “你有没有想过岑誉怎么回来…?” 我顿时有些同情,这岑誉真就落得有了夫君忘了亲哥,压根儿没人想起的地步。 她脸上瞬间露出羞愧之色,很快改过口来,强词夺理下隐藏着羞赧:“我就是那个意思,是哥哥没有伞啦。” “好啦,我知道啦。”我碰碰她的肩膀。 “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她悄悄的瞥了我一眼。 “什么?” “是玄延…他对我说…他不能与女子亲密接触。” 我有些震惊,难道玄延和她说了康淳的事情。 看我呆愣住的模样,她连连摇手,眼中的光亮似星子耀亮:“你别误会,他只是身有隐疾,他说这样也很好,全然为了照顾我的身体,说不定也正是因为这样上天才让我们相遇的呢。” 她的语气瞬间有些低落,“虽然不会有孩子,也不会有…肌肤之亲,但是能与玄延相知,长命无绝衰,我此生便足以了,你说呢,月?” 你说呢,月? 我万般苦涩,她的话在我的心里的深渊砸出一个又一个空洞:“嗯,我去送伞。”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春雷暴雨,毫不留情。 走到学堂时,学院里只剩屋檐下有说有笑的岑誉和玄延。 我只带了一把伞。 我扫了一眼冷漠的玄延,走近岑誉的身边,他一脸的惊喜和试探:“给我的?真的?” “不想要?” “当然要,看来我的画还是有点用处的,你…也还算有点良心。”他接过油纸伞,手缓缓撑开一片天地。 “走吧,玄延。”他举着伞,往玄延的身边挪了挪。 “等等…”我堵住两人的步子。 “怎么了?” “呃,这伞这么小,岑誉,要是把你淋湿了怎么办?”我望向岑誉,努力作出真切贴心的模样。 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嘴角慢慢的又爬上了欢喜,他强压下激动,表现欲极强:“没关系的,反正也不是很远。” “不行,一点也不能把你打湿呢。”我出声喝止,抛了个媚眼。 我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 “呵。”见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玄延冷哼一声,从伞里退回屋檐,雨已经有些濡湿他的手臂。 “玄延!玄延!”磅礴大雨中忽然冲出一人,康淳怀中紧抱着伞从远处狂奔而来。走近时,停下脚步,全身已经湿透了,眼睛也已经睁不开了,他扬起嘴角痴痴的笑道:“玄延,还好你没走,我还担心呢,我给你送伞来了。” “蒙月姑娘,我瞧见你只拿了一把伞,想着不够就追着你来了,可是康淳太慢了,怎么追也追不上你。”他转向我,一脸的自责。 我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已经没有了声音。 玄延急忙将他拉进檐下,漠然的扫了我俩一眼,言语中隐藏着痛意:“康淳,书院里我留有衣物,我们换了再走吧。” “嗯,好!听玄延的!”康淳甜甜的笑着,跟着他身后进了书院。 “这康淳…小厮…”岑誉皱了皱眉头。 “是个傻子!”我接嘴道。 “嗯。”他满不在乎,继续问道:“岑澜让你来送伞的?” 岑澜可是没想着给你送伞,她心里可只有这个寡情少义的玄延。就我…我蒙月…还惦记着你。我瞥了一眼,神采奕奕的岑誉。 “嗯。”我应了一声。“你还走不走啊?在不走雨就小了,送的伞就用不上了!” “走,走,当太阳伞还不行么!” 作者有话要说:  思河以及一朵玫瑰:蒙月坏~岑誉坏~蒙月坏~岑誉坏~ 岑誉:蒙月对所有人坏,我就只对她一个人“坏”~西西。 ☆、谢了 “岑澜,你觉得康淳…怎么样?”我百无聊赖,将药放凉了半刻,又摸了摸碗壁,最后确认不烫,递给了她。 她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她慢慢舒展开紧皱的容颜,暖暖笑道:“康淳么…很善良啊…善良得还有些傻气。” “哦…其实…他们…” “嗯?“她抬起星眼。 “蒙月,蒙月,你还呆在院里干嘛?今年夏日的布料府里提前发放,各房正在挑选,去晚了岑澜院子里可就没有好布料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告诉你噢!”婢女今朝从房外探出一个脑袋。 岑澜听罢,心下欢喜将我拉了起来,一个劲儿往门口推,“蒙月,你快去快去罢,今年我还想多做几件衣裳呢。” 我轻轻推开她的手:“好啦,还是雪青色、水色、缥蓝色多些吧?” 她略微思索,“太过素净了,今年要些海棠红吧,玄延说他喜欢,对了,再给玄延选个素白。” “快走了,蒙月。”今朝又在房外催促。 “记得啊,月,还有玄延的。”岑澜一脸渴求。 “知道了,知道了。”我好气又无奈。 岑澜院中的布匹府内其实是早就留好的,只不过是除了主子之外,作为仆人的她们还能再选些自己喜欢的颜色。 出了门,今朝看都不看我一眼,独自疾步在前,我忙得小跑跟上:“今朝,你慢点儿,岑誉年年都是月白色,你也不喜衣物,你急什么?” 今朝是岑誉院中的婢女,不过二八年华,几月不见竟然有些萎靡不振。 瞧着她乌青的双眼,手上还有明显的鞭伤,纵 分卷阅读12 横交错,青紫血红交加,我心下一惊:“今朝,这伤真是让人心疼,这…这岑誉居然还打人?” 她一脸责怪,点了点我的脑袋,忿忿道:“你…说…什么呢?!公子这么好,怎么会打人?!” “哦,那是谁?” 她压低身子,左顾右盼,生怕别人听见:“院子里的那个疯婆娘。” 疯婆娘…? “靳珺荷?”我试探说出口,好久没有听闻她的消息。 听见这个名字,像是触痛了今朝的伤口,她摸了摸手上皮开肉绽的伤口:“嘶—哎哟—我倒霉的,遇上这么一个主子。” “嘿嘿,姐姐你这么厉害,打回去呗。”我一挑眉,一句玩笑出口揶揄道。 听见这话,果然今朝开心了许多,她长叹了口气道:“哎…就你讨喜…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大胆儿,就岑澜主子爱惯着你,你看府中那个婢女有你尾巴翘的高?” “哎,今朝姐姐,瞧你这话说的,下次靳珺荷打你,我替你收拾她!”我扬起小拳头,义愤填膺。 她听罢,连忙捂住我的嘴:“你这话可是别让别人听见!” 府里仆人之间偶尔相聚,总不免发两句牢骚,过几句嘴瘾,但谁也不敢真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而我,当然是说到做到。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生出些许疲乏之感。 今年的布匹多,我选了些云锦,蜀锦,妆花绢,依着岑澜的喜好又多挑选了好些。 抱着比我人还高的布匹回了院子,一把卸在桌子上,气喘吁吁道:“重死了!岑澜,快来选,今年多了好些花样,我可全都抢过来了!” 岑澜拉着玄延逐渐走进,她一眼就相中了海棠红。 “延,你看这海棠红…” “一定很适合康淳。”玄延接口,手拿起布匹在手中反复摩挲,柔滑得布料在他手指间穿梭,这海棠红格外的诱人:“你觉得呢?岑澜。” 她愣了愣,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慢慢掩藏脸上的失落,扬起嘴角:“嗯,挺好的…是挺适合他的。” “你觉得呢,蒙月?”他没有看我,或者是根本就不屑。 我咬了咬唇,“这是岑…” “延,我最喜欢雪青色了!”她扬声打断我,拿起布料在自己身上试了试,小心翼翼夹杂着急切问道:“你觉得呢?延,好看吗?” 他顿时眼中散出新奇又惊喜的目光。 岑澜也是一喜,心中有些忐忑的紧张,抓着布料的红润指尖渐渐泛起了白色。 他抱起布匹,话说出口,言语中却绝口不提岑澜的雪青,“这海棠红,康淳穿起来一定很好看,我去拿给他试一试。” 说罢,不顾两人,转身疾步而去。 岑澜顿时泄了气,没了光彩,她坐在桌子旁,堆成山的布匹在她眼中失去了颜色。 我走近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心痛蔓延,我开口安抚:“澜,雪青色才是最适合你的颜色。” “我…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最近怎么都不太理我…咳…”她有些懊恼,气急了几分,连带着开始咳嗽。 我赶忙倒了些水,放在她的手边,“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她望着空洞的屋外,弯了弯嘴角,有些潦草,“嗯,谢谢你,月。” 屋外阳光满铺,金黄一地,树影摇曳,时光流转,她眼中有光亮在闪烁,眼泪顺着粉嫩双颊落于无声,她很快匆忙拭去,对着阳光下飘零的尘埃说,或者是对我,她说,“院里的白梨花谢了,可是这树却不会结果子。” 白梨花谢了,可是这树却不会结果子。 昙花一现,无疾而终。 那一刻,我想我知道了什么叫孤独,那是由心而生的一种痒,挠得人夜不能寐,心不能安,却不得解,不得救赎。 “蒙月姑娘,你看好看吗?”康淳穿了海棠红的袍衣,在我眼前转来转去。 他皮肤瓷白,与这海棠红相得益彰,且身子娇软,与女子比来,并无失色,再配上烂漫天真的容颜。 我嗤之以鼻,想跳起来跺脚:“难看死了!难看死了,天底下没有比这个再难看的了!” “哦。” 他一点也没有生气,我反倒有些奇怪,“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他大大方方的开口:“没关系啊…蒙月姑娘,玄延觉得好看就好了。” 顿时我觉得我还不如不问… “以后别叫我蒙月姑娘。” 一口一个蒙月姑娘,叫的我心烦。 他满脸欣喜:“我可以叫你蒙月吗?蒙月姑娘的意思是,接受了康淳吗?” … 和他简直不能正常交流。 “康淳…” “嗯?怎么了,蒙月…蒙月…”他围在我身边打转,甜甜的笑着。 “给我滚开!” “玄延!”康淳瞬间笑开了花,“你下学回来了?”他跑进玄延的身边。 玄延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康淳今天也真乖,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茯苓糕。” “玄延,你真的太好了!” “蒙月,你吃么?“康淳终于被我盯得不好意思,怯懦开口。 “她不吃,你吃。“玄延将一块茯苓糕递在他的嘴边。康淳嘴唇不小心碰到玄延的手指,他脸羞的快要滴出血来。两人眉目传情,好不欢快。 真碍眼。 “我吃!我全部吃完!我就最喜欢吃这个!”我一把盘子抢了过来。 他带着洞察一切的不 分卷阅读13 屑,轻笑一声,“岑澜呢?” “去夫人那里了。”我连着两三块往嘴巴里硬塞,没把人噎死。 “蒙月,蒙月。”今朝在院外喊我。 像是遇见了救星,我歪七扭八夺门而出,在院外扶着墙吐了出来,这是什么玩意儿,难吃死了。“呸—呸—”我恨不得伸手去喉咙抠。 “蒙月,你…怎么了?”今朝一脸焦急,拍着我的后背。 “咳…没事,没事,你怎么了?”我拍了拍胸口,直起身子。 她皱了皱眉头,将手伸出来给我看,旧伤加新伤,包裹着白布泛出血色,她无奈道,“我的手又伤了,今日公子要沐浴,只有麻烦你帮忙了。” “靳珺荷?太狠了。”我轻轻摸了摸她的手。 新仇加旧恨。 “今朝,不过就是这点小事儿,我帮你,走吧!”我也再不想看见康淳和玄延了,急待解救,我揽过今朝的肩膀向岑誉院中一路小跑。 膳房烧了热水,我一桶一桶的提到岑誉房中。 “今天怎么是你?今朝呢?”他衣衫半解,露出有些突兀的锁骨,他推门而入,见到是我,抬脚的步子犹犹豫豫,有些想要缩回去。不过一会儿,踩实了地,面色不改。 “哦,今朝啊…她手…不…”我顿了顿,起了坏心思,“她说你真的是太难伺候了,不想再来了!”我歪了歪头,煞有介事的说道。 他皱了皱眉头,似乎真的在回忆自己哪里对待下人苛刻了,“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我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天真的说道,“那可能是你…耳朵不好。” 他白了我一眼,极其怀疑我话语的真实度。 “快洗,水凉了。”我将换洗衣服搭在屏风上,催促道。 “试水了么?”他慢慢走近轻道。 “没有。”我吞了一口口水。 “试一试。”他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你确定让我试?” “嗯?不都是这样吗?”他有些疑问,本就是仆人舀出一瓢水,用手试过了,他才下去沐浴的啊。 “哦。”我缓缓解开腰带。 “你…干嘛?”他诧异之外还有些慌乱,他赶忙抓住我继续脱衣的手,我不耐烦的说道,“你不是让我给你试水吗?” “有你这么试水的吗?”他瞪足了眼睛。 我眨眨眼,“我就是这么给岑澜试水的啊,有什么问题?” 说着我又要解,褪去外袍,紧紧包裹着的白色亵衣一下子松解,有些微皱,可也掩不过微露的光洁皮肤,热气蒙蒙,很快眼睛就晕开了一片朦胧,我软软道,“这是今朝依着你今年夏天剩下的月白布料,给我做的。” 这…当然是我瞎说的。 他不管不顾,一手抓住我两只手的手腕,身体僵硬,浴桶里的雾气升腾,他睫毛低垂,不敢看我一眼,声音有些压抑,“出去。” “诶?你不是要我试水吗?”我试图拽回我的手,无奈他的力气太大了。 “出去。”他低吼出声。 我瞬间明了,凑近他微红的脸庞,“怎么,岑誉,那日你不是也说要和我…试一试么?” 他脸色极其不自然,似乎在和最后残存的理智做斗争,警告味十足:“蒙月,限你一息,给我滚出去!” “走就走,凶什么凶嘛!”我娇嗔道,扯回手,将衣服穿好。 假正经,可是斗不过我的真风流。 我关上门,偷偷笑了。 今夜岑澜说留宿夫人那,我也不着急回去,在外随意转了一转,走着走着,反反复复想起岑誉的模样,在凤栖院的那些年,我怎么会不知道男人那档子事情。 回院时,月已经当空,岑澜立于房外。 我从身后蒙住一把她的眼,压低声音:“猜猜我是谁呀。” 却触到一片湿润的温热。 我诧异,搬过她的身子看着她,她缩紧了身子,全身颤抖,泪眼斑驳,脸色极其苍白,她一看见我,像溺水求救,她哭的更甚,怎么也止不了这泪水。 屋内的两人,康淳坐在玄延的腿上,两人交颈好不缠绵。 康淳一脸迷离,玄延却是清醒的,他望着我,耀武扬威。 我几步就要上前,岑澜一把拉住了我,哭着摇了摇头,“不要…” 我怒从心起,甩开她急步上前,一拍桌子低声道,“玄延,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呵呵,早一点做决定不就好了吗?”他听罢,双眼一亮,嘴边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他推开康淳,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朝着岑澜走去。 “对不起,岑澜我喝酒了。”他踉踉跄跄,一头倒在岑澜的肩膀上。 她承受不了玄延的重量,就要摔倒。玄延伸手赶忙抱住她,他埋在她的颈窝,蹭着她的脸颊,慢慢上前寻找她的唇。 我拖着康淳的手将他拉了出去。 “怎么了,蒙月。”被夜风吹醒了些,他双眼少了些沉醉,只是这朱唇仍旧水润。 “我不是说你永远不准进屋吗?”我指着他的鼻子数落。 他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康淳…只听玄延的话。” 我压抑着怒气,“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在意,玄延和岑澜吗?” “蒙月,康淳为什么要在意呢?玄延只会爱康淳啊。”他天真善良的笑着,将衣服收敛好。 “是…么?”我的心里不断翻涌着苦涩。 夜色太晚,院里的白梨花纯洁了一个 分卷阅读14 春天,可是没人告诉它,它的夏天不能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蒙月:康淳!玄延!你们俩不要在我眼前秀恩爱好吗!!! * 岑誉:敢和我试?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 思河;大家不要忘记点点收藏哟,谢谢大家… ☆、替换 岑澜早早的就换了夏装,她将绣娘新制的衣服穿在身上,竟有些舍不得脱下,她雀跃欢喜,“玄延说,还是雪青色好看。” “哦。”我失落的答了一声。 “月,你不开心吗?” “没有。”我扯了扯嘴角。 乡试最后敲定的日子到了。 玄延将写好的试卷递给我,不见一丝紊乱,他冷静周全,“乡试的卷子在岑明的书房,上面会派遣考官多番复查,他们…可能已经将我的试卷剔除,我重新写了一份,你去放在里面,然后再在名单里加上我的名字。” “可是我不会写字呢。”我轻蔑着他,想到了一个好借口。 他紧抿着嘴唇,认真的在思虑这件事。 “算了,那就不去了呗。”我倚在朱红色木柱上,双手环胸,若有若无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他冷冷的看我一眼,很快做出应答,“呵,你别想着赖掉。这很简单,你去两次,先把名单直接偷出来,然后由我写过名字后,再送回岑明的书房。” 看我犹豫不定,邪恶在他的脸上张扬,嗜血的恣意毫无掩饰,他再次冷漠开口,“届时,我会把靳珺荷引来岑澜的院子,她太好骗了,不是么?!一句话就可以让她失了心智,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说出这些话时,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仿佛在说着与己无关的事情。 凭什么岑澜一往情深,而他就可以风淡云轻? “玄延,你疯了!”我伸出手,就想扇他一记耳光,这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的人。 “我没疯!岑明算计我入府的时候,他就该想过有这一天!”他终于有些动容,不甘和怨恨袭卷他的全身。 他紧抓住我的手,指尖用力,我的手腕又木有痛,他残忍的笑出声,一把将我的手甩开,受惯力手我的手打在身后的柱子上。 “蒙月,岑澜的受伤程度就看你的速度快不快了!”他敛起神色,轻描淡写的说出口。 看我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他邪魅狂狷:“当然,我也可以保她安然无恙,反正…由你决定。” 卑鄙下作! 我一边暗骂一边向岑明的书房走近。 虽然是偷,但我丝毫没有怯意,直直走到岑明院中,恰巧遇见正当值的柳儿,我搭着她的肩膀,散漫的发问,“老爷在吗?” “没在,出门了。”柳儿停下手中的扫把,擦了擦额间的汗。 “哦。” 见她脸色有些发白,脚步虚涂,我拉紧柳儿的手臂,调笑道,“怎么样,那日我给你说蒙红布的把戏好玩吧?!” 她羞涩的低下了头,哀怨的看了我一眼,“你说什么呢!羞死人了!你今日来这里干嘛?” 我眼睛咕噜一转,胡乱驺了个理由,“哎,府中前几日不是发了夏料么,老爷夏日夜里也畏冷,但披风不能像冬日的厚重吧,所以岑澜就说重新做一件披风,让我来取旧披风,照照尺寸。” “哦。”柳儿仍旧沉在羞涩里。 “柳儿,你先别给老爷说啊,岑澜说这是个惊喜。” “嗯…” “那我进去了。” “嗯…”她如沐春风。 我推开门就愣住了,这不是岑誉么? 他显然也没想到此时会有人进来,也呆愣住了,停下了手中翻乱的动作。 “你…”他哽咽了一声。 “你…” 这色/欲熏心的柳儿怎么没给我说,还有人在里面?! “你先说…”我干笑了一声。 “你先说…” “我…我是来取老爷披风的,重新要做的。”我左右环顾,还好书房里真的有披风,我几步上前,将搭在椅子上的披风紧紧抱在我的怀里。 “哦…我是来拿书的。”他随便拿了一本书,在手中掂量着。 “哦…” “哦…” … 我偷偷瞥着他,他怎么还不走?我可是有任务的呀。 两人对立着干瞪眼。 “我先走了。”我眼睛有些发涩。 “你先走吧。” “好。” 这岑誉古古怪怪,定有蹊跷。 我关上门,看了看院中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的柳儿。 我慢慢绕到后窗,用手指戳了个眼儿。 书房内的岑誉白衣联袂,他在屋里焦急的走来走去,等了半刻,他悄悄的将门打开一条缝儿,确定我已经走远,他松了一口气,在岑明的案桌上继续四处寻找着。 他有些紧张,整个人镀着严肃,他将一沓纸翻来覆去,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又再次翻了翻。确定没找他想要的之后,他垂下了肩膀,尽显失落, 倒了些清水在砚台里,他开始慢慢的磨砚,骨节分明的手渲染一片墨色,他拿出一张白纸,坐立于桌前,初时愁眉紧锁,后逐渐行云流水起来。 放下毛笔后,他得意的拿起纸张,吹了吹还没有干涸的墨水,还不忘赞美自己一句,“嗯嗯,岑誉写的真是不错呢。” 我撇撇嘴,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臭美的人? 他将纸张归于那沓纸之间,后又在一旁的小纸上写着什么。 分卷阅读15 全部做完后,他看看空空如也的椅背,怅然道,“我的披风也破旧了。” 说着,就向窗户走来。 完了!他发现我了么? 我慌不择路,闪进一片的荆棘丛里,瞬间刺入我的手,我的脸。“嘶—”我咬着嘴唇不敢呼出声,都怪岑誉!都怪他! 他打开窗户,四处看了看,一脚踩上窗,一手一撑,整个人翻身而出,他拍了拍手,整理好衣物,若无其事的向院外走去。 江洋大盗岑誉!大门不进,反而翻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岑誉走后,我学着他的样子,愣是磨蹭了好半天才进屋,其实我翻到半路就后悔了,一只腿在屋内,一只腿在屋外,不上不下,我居然被卡住了!! 岑誉,招人恨的大长腿!! 我揉着大腿,走近案台前,翻着那沓试卷,“这不是玄延的卷子吗?” 我将试卷抽出来,仔细的看了看,好像有什么不对。 再将怀里玄延写好的试卷拿出来,字迹明显不一样,这一份是岑誉替玄延写的。 岑誉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他是在帮玄延?为什么? 不过,既然岑誉已经帮玄延写好了,那他这份试卷也没用了罢,我将试卷重新折好放进怀里。旁边的名单上,岑誉也添加了玄延的名字。 这任务岑誉这不替我都完成了吗? 我瞬间感觉心下舒服,瘫坐在岑明的椅子上,翘起腿,学起岑明生气时候的样子,“岑誉,你一天不好好学习,居然去凤栖院!嗯…!你还想干什么?” 说罢,我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玩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悠悠的将通过乡试的名单再誊抄了一份,玄延不是说还要自己亲手加上名字么? 写完后,我看着湿润的砚台,这岑誉也真是太不小心了,我拿出绢布,将砚台的水渍擦了去,将怀中披风放在椅背上。 归置好后,我看了看半人高的窗户,摸了摸酸痛的大腿,不能随意模仿! 回院时,院外就听得一片吵闹。 我立即反应过来,这玄延,真的就这么残忍无情? 我加快步伐,只见珺荷带着七八个陌生的婢女将岑澜围在了中间,往日温和纯良的珺荷不复存在,她心怀着暴戾的痛快! 她把岑澜拖到了地上,手中拿着长鞭,瞳孔里充斥着血红的愤怒,她下了狠手,毫无顾忌的一下一下鞭打在岑澜身上。 岑澜蜷起身子,紧抱着膝盖,泪面承受,被打的毫无回手之力,几道鞭痕猖獗的印在她的身上,我什么也顾不上,疯狂的冲了上去,将岑澜紧紧的抱在怀中。 她的身子瑟瑟发抖,想要推开我。 我抱得更紧了。 鞭子落在我的身子,可是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疼,我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没事吧,澜,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嗯…嘶…” 她还在不停的挣扎,我将她扑压在地上。 “没关系的…澜。”我笑了笑。 那一刻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岑澜,明明睚眦必报才是我的本性。 不知过了多久。 “靳珺荷,你在干什么!”岑誉飞驰而来,抓住珺荷的手,将她推开。 珺荷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嘴巴一撅,丝毫不顾忌绝美的容颜,嚎啕大哭。 我移开身子,身下瘦弱的岑澜抬起头,泪眼滂沱,哭腔轻喊,“哥哥。” “嗯。”岑誉沉痛的答应了一声,将她抱在怀中,归顺她的发丝,手指丝毫不敢触摸她的伤口,他声音沙哑低沉,“岑澜,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你。” 说着岑誉的眼也有些了湿润。 岑澜伸出手摸了摸岑誉的眼睛,忍着身体的疼痛,勾起唇道,“哥哥,我没事的,你快看看蒙月。” 他这才转过头来看我,我耸耸肩,压下身体不适感,故作自然,“我没事儿,澜,我皮糙肉厚。” “嗯。” 他将岑澜抱起身,入屋放在床榻上。 “快让今朝去请大夫。”他回头对我说。 “蒙月…咳…你…没事吧?”岑澜呼吸有些不顺畅,身上几道伤口微微渗出血迹,再次望向我。 我连着活蹦乱跳了几下,绽开笑颜,“澜,我真没事,你看我还可以蹦哒几下呢。” 靳珺荷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她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犯了大错,她精致的脸上有些恐惧,“誉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伤害岑澜,是我一下子昏了头。” “你出去吧。“岑誉的语气夹杂着厌恶的情绪,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 “誉哥哥,你听我解释,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可是错的不是我啊,我从一开始就是无辜的啊,如果那晚没有人欺我,我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你说过你要保护珺荷的,现在你怎么可以冷眼对我!”她哭着,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奈,梨花带雨的泪脸,让人心疼。 她的话无一不刺痛在场人的心。 我手指微微颤抖,摸着我的肚子,我竟然有些痛。 岑誉皱了皱眉头,未曾抬眼,岑澜拉了拉他的手,乞求道,“哥哥你去看看珺荷吧,咳…本来…就是我们岑家的错,我没关系的。” 岑誉仍旧黑着一张脸。 她不顾岑誉,坐起身来,一个劲儿的推着他,“哥哥!你快去!这伤就当是我们岑家还给珺荷的!” 他万般不愿地站起了身,珺荷跟着站起来一脸欣 分卷阅读16 喜的拉着他的手。 两人前后出了门,我悄悄的跟在身后。 只见珺荷一把将岑誉抱住,“誉哥哥,有人和我说那晚设计欺我的人是岑澜。” “不可能。”他推开她,拉开距离。 她再次抱了上来。 他仍旧毫不留情的推开了她。 “誉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她上前,倏然咬上他的唇。 他毫无防备,但保持着清醒的理智,他双手紧握住她的肩,将她推开,嘴唇上瞬间起了血珠。 “誉哥哥,你还说不在意?你就是嫌珺荷脏!对不对!”她抹了抹唇上的血,艳红欲绝。 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应激的动作,又让她陷入了死循环,他忍下心中的怒气,极其不耐烦解释道,“我给你说过了,我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不在乎!珺荷,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她冷笑,双手捧起岑誉的脸,手指摩挲着他的红唇,质问道,“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碰我?!” “珺荷,你先冷静一下吧。”他躲开她的手。 他起步欲走,珺荷忙不迭的拉住他,哭着哀求道,“誉哥哥,我要你亲我。” 他不置理会,转过头,就看见了跟在身后浑身鞭伤的我。 “不然,我就去死,是你们欠我的!”她同样看见了我,不肯退让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  岑誉:女人真是麻烦!!! ☆、动情 回屋时,玄延已经早我一步。 他将岑澜紧抱在怀中,惺惺作态,“澜,我回来晚了,很疼吧。” 岑澜脸色更加的脆弱苍白,她双眉紧皱,暴露出自己的软弱,柔柔软软道:“有一点疼。” 玄延的唇星星点点落在她的伤口,双眸含情,“我吹一吹就不疼了罢。” “嗯,延,真的不疼了。”她羞涩的开口,似乎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只有眼前的玄延。 “玄延,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我站立门外,冷冷淡淡开口。 他捏了捏岑澜的被角,在她的额上留下一个吻,低柔开口,“等我,澜,我马上回来。” “嗯。”她双颊绯红,糯糯应了下来。 夏季屋外的炎热让人背后生了汗,濡湿的衣服紧紧的贴着我的身体,汗渍沁入我的伤口,像是在慢慢啃噬我的每一寸,我更加怒火攻心,“玄延,你答应我的!” 他那张柔情的俊脸瞬间回归平静,他拂了拂衣袍,显得无关紧要,“不怪我,蒙月,是你回来的太慢了!” “你!”我捏紧了拳头,只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他不屑于我的质问,居高临下的审视我,“名单拿到了吧?” 我从怀里拿出纸张,直直扔在他的脸上,打定心思侮辱他,挺直了背脊笃定,“假的就是假的,入了朝堂也是假的!” 纸张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我看见他发鬓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他有一瞬间想要反手打我,但最后紧抿着嘴,低头捡起了地上的纸。 他匆忙的扫了一眼,回房几笔写过后,再次拿了出来。 我以为他会将纸张一样扔在我脸上。 他只是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夹住纸张的两只手指微颤,他想要平步青云,似乎就在眼前。 我突然有些难过,声音哽咽,“你一点都没有想过岑澜吗?” 他噗嗤一下笑了,张扬着邪魅狂狷,“蒙月,你不记得了么,事情一直是由你来决定早晚,你想让岑澜在殿试的秋天知道,还是现在?她不过就是个笑话…” “要滚就滚…你别告诉她!”我脱口而出。 他抿了抿嘴唇,眼中现出匪夷所思:“蒙月…你应该是最恨岑家的人才对。” 看着我的脸色越加苍白,他的话戛然而止,“快点把名单拿回去,不然…” “我不听我不听…“我捂起耳朵,撞开他。 我什么都不想听到。 只要岑澜能开心过一天,我也已经满足了。就算是个编织的美梦,有过这一遭,她也就了无遗憾了吧。 我摸着怀中的试卷和名单,心一下子落定,这才后知后觉后背的伤痛更甚。 不过还好岑誉都写好了,我不用再将名单回归原位。 我径直回了房,瘫在了床上。 我身上疼死了,这珺荷人长得这么美,力气却这么大呢。 翻箱倒柜找了药膏,看着皮肉翻绽的皮肤,心惊不已,忍着痛慢慢抹匀。 这背后的伤还死活都抹不到,挣扎片刻后,我跌在床上,突然有些想哭,找岑澜吧,她也在卧床,找今朝吧,她的手又有伤,这些伤竟然全都拜靳珺荷所赐。 我把头埋在枕头之间,有些濡湿。 “叩—叩—”屋外响起敲门声。 “康淳?” 屋外的人没有回应。 “康淳!你给我滚开。”我喝道,疯狂捶打床铺。 “是…我。”阳光将岑誉的身影打在窗纸上,我可以看清他低垂着的睫毛。 “哦。”我平静下来。 长久的沉默,“门没锁。” 岑誉手里拿着药盒,轻轻带上门,走了进来。 “你不去岑澜哪儿?”我发问。 “玄延…在那里。”他坐在我的床边。 “哦,岑澜…交待你来的?”我试探着问道。 “嗯。”他点点头。 我有些微不可及的失落。 “这是我带来的药膏,你…疼吗?”他扬起手中的瓷盒。 我咂嘴,愤愤 分卷阅读17 道,“嘶—你说呢,要不你去试一试?” 他有些愧疚。 “快给我上药,后背我抹不到。”我趴在床上,双手放在枕旁。 “可是…”他有些犹豫。 我回过头望着他,看他踌躇的模样,“你又不是没抹过,上次我被烫伤的时候,你不也抹了吗?” “嗯。” 我背着他,缓慢褪去衣物。 他的手指沾着药膏,在我的背上轻轻推开,如丝绸般的质感在他与我之间辗转,这药膏竟然还有奇异的香味,我不免有些放松和沉醉。不过一会儿这药膏起了作用,他手每落下一处我的背就热了几分。 他的手突然重了些,“嘶—疼—轻点—”我轻喊。 “嗯。” 时间突然变得无限漫长,他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这一次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难不成我整块背连一寸好地方都没有了? 他抹了好久好久。 他流连在我突出的肩胛蝴蝶骨,手掌炙热。 “好了吗?发什么愣呢!”我缩了缩身子,厉声催促道。 “好了,好了。”像是突然被吓倒,他手抖了一下,将被子拉好。 “哦。” 他站起身子,碰倒了杌凳,声音沙哑,“明天…我让今朝来吧。” “为什么?”我转过头,看着双颊泛着异样潮红的岑誉,他处处透着拘谨和不自然。 咦,这岑誉变了,谁说他不是一个斯文败类?明明不久前还面色不改,现在就不禁撩拨了? 清心寡欲的岑誉,都是骗人的! “我还去学堂,我忙呢!”他偷偷的瞥了我一眼,发现我也正在看着他,慌乱的移开眼去。 “哦,没关系,我可以来找你啊,公子。”我穿好衣服,坐了起来,抛了个媚眼,作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 “怎么了?” 他欲言又止,眼神躲闪,“我…好像有点不忍心…你为什么总在我眼前出现?” 我走近他的身边,抛了一个媚眼,手指轻点他的心脏,“我?那是因为你从前心里没有我,而现在我已经住在你心里了。” 他脸上闪过纠结迷茫的神色,“别胡说,我先回去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 翌日,我估摸着岑誉下学的时辰,在院中等他。 今朝正在帮岑誉整理书籍,她今日眉开眼笑,“那天你是没看见啊!那疯婆娘哭着回院,还说要回娘家,哈哈…公子愣是没理她,一句话也没有开腔。” 她停手动作,指着我说,“要是真让她看见院里多了个婢女,看她不弄死你!” “我还怕她不成?”我挑眉,举起我的小拳头,张扬我的实力。 “好!好!你不怕她,行了吧?”今朝宠溺道。 又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岑誉回院,这人是真怕了我,逃跑了? 看今朝忙完后,我坐在岑誉的椅子上,晃着双腿,百无聊赖,我悠悠的道明来意,“今朝姐姐,岑澜院中就只有我和她两人,现在我们都受伤了,也没人帮我擦药,你就帮我擦擦吧!” “早说嘛,那里需要等这么久?”她热情的拉着我进了她的屋子。 一开始我可是找岑誉的呢。我在心里无奈的加了一句。 今朝的手布满了硬茧,在我的背上无异于雪上加霜,硌得我疼,还是岑誉的手舒服。 “今朝。” “嗯?” “别给岑誉说我来了院里。” “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要来逮他呀。 我差点笑出声,我故作严肃道:“今朝,你就别问了!听我的!” “好啦,就你事情多,知道了。”她帮我把衣服穿好。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让我逮到了岑誉。 我堵住他的脚步,一把将他围在回廊的转角,一脸恐吓,“岑誉,昨天你为什么没有回府!是不是又去凤栖院了?” “没有,我…学堂的事情多着呢。”他突然脸红,转过身子。 “哦…那好吧…”我长叹一口气,“那今天呢?” “今天,老师留的作业多。”他轻轻推开我的手,走在了前面。 “哦,我等你写完。” 他哪里有什么作业啊? 我看着他把书抄了一遍又一遍。还真以为我不识字呢。 月亮慢慢的爬了上来,最后他实在忍不住道,“蒙月,你先回去。” “不嘛,我背疼,你给我抹了药,我才回去。”见他松了口,我立马缠上了他。 “好好,快点!”他有些不耐烦。 书房只有一张小小的软榻,我褪下衣物,他几下潦草敷衍了事。 “岑誉,要是落下疤,我可怪你,给我好好擦!”我朝向他捏了捏拳头。 他伸出一只大手将我的手按在枕上,“你挡到我了!” 受我的威胁,他不得不又再擦了一遍。 “好了。” 这腰酸背痛的,我站起身,身子有些软,双脚一绊,差点摔倒。 岑誉一把把我拉住,我没了重心,顺势背倒在了榻上,他跟着我一同跌落在榻上,身子重压着我。 “重…”我扭了扭身子。 他似乎并没有起身的样子,他的身体逐渐僵硬,看向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朦胧,他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有些闷热。 背后的伤被压得有些疼,我眸里含泪,央央道,“疼…” 烛火摇曳,他的眼里逐渐翻起渴求和柔情,我看向 分卷阅读18 他焉红的唇,突然有些动情,轻轻的闭上了眼。 我听见他吞了吞口水,逐渐下压,温热的唇落在我的唇上,他若有若无的试探着,触碰着,透着生涩。 他的手慢慢扶在我的腰间。 “公子?你的披风奴婢做好了!”只听得今朝的声音伴着不绝的敲门声。 他恢复了理智,慌乱起身,顺了顺起皱的外袍。 我逐渐睁开眼,看着同样眼神迷离的他。 我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他瞬间脸红,将我拉起来,推进屏风,有些紧张,“你先避一避。” 我避什么避啊?搞得像偷/情一样。 门外的今朝走了进来,将披风挂好,毫不知情自己方才打断了什么,“公子,你脸怎么这么红?” “哦…有些发烧了吧。” “奴婢去请大夫?”今朝声音焦急。 “不…不…睡一觉就好了。”他看向了屏风,一个今朝就让他头大了,还来一个大夫他能招架的住么。 “公子,要不要奴婢替你墨砚?” “不用,你先出去吧。”岑誉坐在椅子上。 “哦,公子奴婢给你添些灯油吧。” “不用了,今日我累了,不看书了。” “哦。”只见今朝傻傻的摸了摸头发,不知为何往日秉烛夜读的岑誉,今天突然要休息了。 今朝退了出去,我也慢慢的走了出来,蹭坐在他的案台上,巧笑倩兮,手指点着他的唇,“岑誉,这吻比靳珺荷的如何?” 他听罢,不自然的错开我的手指。 珺荷索吻的那天,他虽然没有给她,但这之前珺荷还是强吻了他。 “不要拿自己和别人作比较。”他冷了脸色。 我挑起他的下巴,眼神望进他动情的瞳孔里,“岑誉,你的意思,我在你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朝:各位看官…这…真的…这不怪我…拜拜 * 今天重温了萤火虫之墓,里面有一句话很适合岑澜。 * 高田勋 如果注定要孤单的,就不该出现值得贪恋的温暖 。如果注定要失去的,又何必要有曾经拥有的快乐。 * 呃,明天停更一天,谢谢支持~ ☆、诱惑 还以为靳珺荷要回娘家呆个十天半个月,不过两日她便自己跑回了岑府。 今朝看我慢慢悠悠地走来,一脸焦急连忙把我劝回,“蒙月,你可改天再来吧!疯婆娘回来了,今天更疯了!” 我摸了摸肚子和后背,现在还不是真干架的时候,我收回心思道,“好吧。” 回了岑澜院中,她此时全然沉溺在玄延的柔情蜜意里。 夜晚悄悄降临,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了身,在外面溜达。 等我停下脚步时,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岑誉的院中。 今朝房里的火烛已经熄灭,而书房还亮着烛火,岑誉还在看书么? 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让我看看岑誉看书认真不。 我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慢慢的探出头。 屋内的烛火只剩了案台的一盏,光影斑驳,像是在营造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靳珺荷内里丹红平胸裹衣,赤色金丝绣花轻纱搭肩,步履间,时隐时现透出一抹诱人的春色,却又保持着身材曼妙的神秘感。 她脸上浓妆艳抹,遮住了苍白和疲倦,那双丹凤眼风情足韵,红唇饱满,她静静地站在岑誉身边替他砚墨。 我撇撇嘴,穿得这么妖艳,堪比凤栖院的姑娘们。 岑誉却是没有搭一眼,愣是看书入了定。 我嘴角轻弯,沾沾自喜,这岑誉难道是个和尚不成? 她跪在岑誉的身边去,头放在他的腿上,娇声乞求,“誉哥哥,跟我回房间好吗?” “我就在书房看书,你回去吧。”他平平静静的写着字。 “你还是不愿意接受珺荷吗?”她抬起头,眸里起了水雾。 岑誉放下笔,耐着性子解释,“不是…珺荷…你我本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 靳珺荷生了气,小嘴委屈嘟起,“不是的,你就是在意我这身子。” 他将她扶了起来,“我一直没有这个心思,或许除了我还有人更爱你呢,比如陆行时,他与我们也是一同长大的。” “誉哥哥,我不管!你就这么讨厌我么?不愿碰我?”她眼眸带水,双手握住轻纱的衣襟,慢慢的褪下,暴露出瘦弱纤细的锁骨线条,让人忍不住想要转辗流连。 暖黄烛光给她的面容加了些柔和,只是岑誉的脸仍然看的不真切。 她渐渐移进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身上,紧紧的贴着,咬着他的耳朵。 “求求你,誉哥哥。” 她缓缓解开裹衣,拉住他的大手放在她光滑的肩头。 可恶!美人计。 我移到门边,直接推门而入。 听见声响,珺荷失了脸色,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看我,她慌乱拉上衣服,呵斥道,“出去!出去!” “我…我是来做披风的!”我尴尬的笑了笑,看向不明所以的岑誉道,“公子,你要不要跟我去量量披风尺寸?” “哦,好的,马上。“他反应过来,立马毫不留情的推开珺荷,跟在我的身后。 “誉哥哥!大晚上的你去量什么尺寸!” 夏初的深夜,微风不知从何处而起,天上星月辽远开阔,树叶窸窣轻轻摇摆,天地间 分卷阅读19 只有纯真少年拉着我呼哧呼哧奔跑的声音,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向哪儿,我只知道那是他的方向。 他停下脚步,未等我歇下一口气,极尽放纵,将我压在身后的墙上,厚重疯狂的吻落在了我的身上。 比起上一次来,他显然要熟练和大胆的许多。他的手放在我的脑后,以防我磕着墙,一手揽过我的腰,贴的更紧些,也更舒服些。 他越来越热,像是一团火要将我一起燃烧殆尽。 我能感觉有什么东西抵着我。 就在我以为会进一步发展的时候,他却慢慢的离开了我,双眼的迷离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柔情和歉意,以及比下这满天星光的惊喜神色,“蒙月,你怎么会来?” “我…就是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我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后悔自己被他白白的占了便宜。 他背靠着墙,看着天上皎洁的弯月,开怀一笑。 想到刚才的火热,我嬉笑道,“你不是还去凤栖院么?怎么靳珺荷这么大的美人在你面前,你都不动情?” “有些人,不能动情。” “哦。”我凑近了几分,“那我呢?“ 他蹩了蹩眉,一脸警告,“蒙月,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的得寸进尺是什么意思?”我搭上他的肩,“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是这个意思。”他擒住我的手,穿过我的手指,按在墙上。 他眼神不容质疑,舔了舔嘴唇。 “我警告你啊!你…你别乱来啊,刚才是我没有做好准备。”我手抵着他的胸口。 “晚了,我先警告过你的。”说罢,趁我来不及反应,他便吻了下来。 他不似方才,只是小心翼翼,饱含柔情的画着嘴唇轮廓,时而让我沉溺,时而又让我放空。我看着他得意而简单的笑容,由心生出一种快/感,和一丝微不足道的纠结和困惑。 我被吻得有些头晕眼花,他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我的唇,手仍然环抱着我,头埋在我的颈窝,情深意浓,“月,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他这样说着,想起那天红帐漫天的旖旎,撩人的疯狂,我却突然僵硬了身子,有了些胆怯。 我冷脸推开他,边走边暗骂自己不争气,真是有胆儿做,没胆儿承认。有胆儿撩拨,没胆儿承受。 这靳珺荷还真是抓着我不放。 次日,我不过是在府外买了些胭脂和香料,她便急急的她追着我。 我跟着跑,她也脚下生风跟着我。 天气好不炎热,跑到护城河边,我两手插着腰,气喘吁吁,“靳珺荷,你干什么呀?要和我比赛赛跑么?”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质问道,“你和誉哥哥是什么关系?” 我甩开她,媚眼挑衅,暗指她臆想,“下人和主人的关系,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多些关系?” 她说不过我,双眼染上怒气,“那天带我走的人是不是你?” 想起她发了狂的模样,我突然觉得嘴唇有些干,“不是…我。” 她连连跺脚,“就是你,我十分确定就是你!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 “就算是我,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周围无一人,我低沉一笑。 说着,她一脸狠绝将我推了出去。 河水好凉,终于解了我浑身的热气。 水瞬间疯狂的灌入我的身体,胸腔突如其来承受冲撞的压力,我极其难受的睁开眼,看见了水里游弋的鱼。 我的身子突然就像一片树叶那么轻。 世界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不断撞击耳膜的水声和黯淡减弱的心跳声。 我突然有些松懈,无论多大的仇恨,似乎瞬间就可以全部被抹除。 越来越深。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我看见有人冲向水里,奋不顾身的朝我游来。 紫色的罗缦轻纱,沉闷的香料在屋里回旋。 这个地方我呆过一年,凤栖院。 “寿梁,我的胭脂和香料呢?”我躺在床上,空洞的看着床顶。 一个脸上疤痕从眉尾斜直飞入额头的少年映入我的眼帘,他少年老成,与我不相上下,乌发中竟有些银丝,他面容素净,看着我醒来,听着我说话,他戳了戳我的脸蛋儿,“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我的胭脂和香料湿了么?”我坐起身来,几声轻咳,胸口有些空虚。 “想着你的命才对,还想什么胭脂和香料?”他嗔怪我。 看我委屈的瘪了瘪嘴,他又无可奈何,“好啦,我重新买了,放在桌上的。” “寿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怎么会在哪里?”我收起神色,拉开被子。 “我去送官人回家。”他有些疲惫之意。 寿梁是凤栖院的龟奴。 寿梁将衣物整整齐齐叠在床尾,催促道,“你快回去吧,衣服我帮你弄干了。” “嗯。”我拿起衣物,也未曾避讳他,直接穿上。 “蒙月…”他哽咽了一声。 “嗯?”我穿好最后一件衣服,龟奴伺候人的本事是没有人赶得上的。 他低垂着眼,有些不易发觉的失落,“你的…守宫砂怎么没了?” 我下意识紧紧的捂着手臂。 秦州的守宫砂只点在伎人身上,是为了竞价第一次的忠贞,这是嬷嬷以前给我的点的。 “不知道,可能洗掉了吧。”我装作若无其事。 如此滑稽可笑的理由,他也并未戳穿我,他轻轻 分卷阅读20 点了点头,算是知晓了。 他将胭脂和香料放进我的手里,千叮万嘱道,“在岑府好好照顾自己,那里比不得凤栖院,这里没有人心险恶,你随时可以回来的,有我在,嬷嬷不敢动你。” “寿梁,你是知道我的。”我仰起头,骄傲地说。 知道我的恨。 他扯了扯嘴角,暗淡无光,“但愿你也还记得,我先送你回去,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他可以轻易地看穿我,了解我每一句话背后的意义。我却有些自惭形秽。 凤栖院的人看见我还很亲切,拉着我说东说西,听说我被人被推入河里,她们一同还要找靳珺荷算帐。 好不容易出了凤栖院,也已经是一副狼狈模样了。 我仰头望着天空,这天蓝得不沾染一丝污秽。 “蒙月,你去哪儿?”岑誉站在府外掩不住的焦急,看见我立马奔了过来。 “怎么了?” “珺荷说你掉进了河里,我去河边找了,但是没找见你,我又怕你回来了,所以就在这儿等你。”他上下打量着我,眼圈微红。 真要是等到你来,我恐怕早就死透了。 “她还说什么?”我垂着眼,看着我有些湿润的绣鞋。 他沉默着。 “你不说我都知道,她又说罪魁祸首是我吧?我看她疯病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呢!你看我那里像是落过水的样子?我是去买胭脂和香料了。”说着我扬起头,摇了摇手中的纸包,势要倒打靳珺荷一耙,她就是个十足的疯子! “凤栖院的龟奴?“他这才注意到跟在我身后的寿梁,他时常在凤栖院,衣物也穿的轻佻,脸上虽有疤,仍然不掩风流之意。 “不是,这是我的竹马。” 他有些冷色,脸上的醋意丝毫不懂得隐藏。 我眸若星辰,“怎么只许你有青梅,不许我有竹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岑誉!大晚上的你去量什么尺寸?! (一脸坏笑ing…) ☆、月明 “岑誉,你找我干嘛?”只见他手里拿着药瓷盒,趴在窗下,一脸殷勤,怎么看都像一个愣头青。 “抹药。”他咧嘴一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单纯和热诚。 我傲娇的环抱着手臂,“没看见我事情多着么,我忙呢!” “那我等你。”他跟着我的身后转来转去。 我心下窃喜,嘴上可是不饶人的,“我的伤早都已经好了,不抹了。” “哦。”他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去。 “让开!我忙呢!” 之前还敢欺负我!现在让你尝尝这滋味! 天气慢慢变得炎热,蝉鸣作祟,扰人清净。学堂里也停了学,岑澜倚着明窗,望着外面起伏的热浪,不停的扇着蒲扇,恹恹道,“今年夏天真是好热。” 我给她倒了一杯消暑的凉茶,缓缓道:“我怎么觉得和去年差不多呢?” “咳…不一样,哪都不一样。”她说出这句话时,双颊不自然的染上了粉色。 又在想玄延。 “好想出去避暑,父亲在季尾山有一处闲置的山庄。”她喝下凉茶,又递还给我,示意我再倒一杯。 我嗅到了一丝不安定的气息,警惕十足,“和谁?” “你说呢?月,别捉弄我。”她娇羞的瞄了我一眼。 “玄延?哦,可以啊。”听见我这话,她眉眼带上喜色,却不料我出口转折,“但是…我也要去。” 要是玄延对岑澜意图不轨怎么办? 她面带羞赧,长睫微颤,“我想…就我和他去。” “哦,那康淳去吗?”我漫不经心一问。 “玄延,好像没说他也要去…”她思虑了一会儿答道。 如果康淳不去的话,我就更应该去了,天时地利人和,我怎么也该凑合凑合他们俩,要是玄延从此就改变心思了呢? 岑澜要出府可是愁坏了岑府上下,事无巨细。不过岑明和岑母还被隐瞒在玄延的真面目之下,以为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 选了一个阴天,我和岑澜、玄延以及三两个仆从出发去往季尾山,临出发时,岑誉又兴致勃勃的跳上了车,爽朗一笑,“岑澜,这等好事没有我怎么行?” 于是,本来的双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岑澜本就想和玄延独自避暑,现在又多了两个人,少说心里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我按下她的手,蹭着她的肩膀,与她耳语,“澜,放心,有我在,你和玄延的感情会升温的更快的!” 岑澜对秦州城街市处处怀揣着好奇,却只能在马车上得以一瞻,不过这也不曾消磨她的兴致,她只要见了什么就急于求证。 “那是酒肆?那是杂耍的?那…那是…”她迎着风张扬,雀跃欢呼,丝毫不像病中女子。 玄延拉住岑澜快要飞出去的身子,好笑道,“对的,那是…哦…那是画舫船,不过这会儿马车风大,你别吹凉了。” 看着面前温和的两人,我脑中走马观花似的回顾了凤栖院姑娘们的把戏。 到了季尾山庄的第三天,我就开始琢磨这件事。 于是乎吃过晚饭后我就串掇岑澜在庭中赏月。 月下美人在怀,岂不是好佳浪漫? 季尾山的夜晚有些冷,不过一会儿,岑澜就双手抱臂,有些咳意。 听得她有些咳嗽,玄延立即把外袍脱了下来,搭在她的 分卷阅读21 肩上。 岑澜拢了拢衣服,说出准备好的诗句,轻道,“那日我在你的书上看见一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现在想来竟有些像此情景。” 玄延与她相视一笑,挽起她散落的发丝,脱口而出,“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嗯,只可惜今日天气不好,你看这天上并无星月。”玄延叹了一声可惜,便孤立跳望西南方的秦州城,那里一片漆黑无亮,辽远无际,他却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你在看什么?”岑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我吓了一跳,手指压在他唇中,示意他噤声。 他突然愣了愣,然后紧抿着嘴唇。 庭中两人慢慢归于静默不语,我看着都干着急。 只见岑澜缩紧身子,吸了吸鼻子道,“咳…延,你在想什么?” 玄延思绪被打断,瞬间整个人柔和下来,“我?当然是在想你啊,澜,有些冷,我们回屋吧。” 他揽过她的肩,亲吻她的发,不知怎么的我竟觉得他是在对康淳说。 两人走后,我气鼓鼓的跑到院中,插着腰抬头看着天空一片乌云,低吼道,“老天爷,你怎么这么不配合?!” 等我吼出这话后,突然之间,守得云开见月明,一轮弯弯的月亮炫耀似的出现在漆黑苍穹上。 我在想要不要把他们俩再喊出来,再赏赏月,合合心意? 我有些愁苦,一屁股坐在花圃里,揪着一旁的小草,还不忘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岑誉跟在我身后,见此抓住我躁动不安的手,“你干嘛?再抓秃了就!” “啊!不开心啊,你看不出来吗?”我白了他一眼,四岔八仰的躺在花海里,花香瞬间弥漫开来,却也掩不了我的满腔怒火,我仍旧碎碎念着天上不懂得时机出现的月亮。 他在我身边躺下,手弯在脑后,跟随着我的目光望去,感叹道,“你对岑澜真好。” 我愣了愣,撇撇嘴,邀功道,“谁说不是呢?” “真好。” “嗯…所以从今天起,你…岑誉就要开始对我好,不准欺负我!也不准捉弄我!”我一板一眼,十分正经的说道。 “嗯。” 他忽得撑起身子,眼中涌动着深情的暗涌,在我的脸上仔细勾勒,最后定睛在我的唇上,微眯着眼逐渐靠近。 他不会想要吻我吧? 这可是我给岑澜和玄延构想的情境,怎么倒给他用上了?! 我赶忙推开他,双手捂紧嘴巴做好防范,“你…你想干嘛?上次是意外啊,你堂堂君子怎么还趁人之危?嗯?占我这小女子便宜?” 意境被我破坏,他瞬间睁开眼,脸红难堪,“我…” “离我远一点啊。”我离了他几寸。 “哦,好。” 季尾山的风声很大,静下来时,不绝于耳,还有夹杂其中低吟的稚鸟,屋内外都没有点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天上那一轮触不可及的明月,繁星随意抛洒,却并不失色,云来云去,都不曾遮掩皎月,慢慢看着看着,就觉得越来越亮。 竟然还有流星自天幕划过,我紧闭着眼,双手握在胸前,许出我的愿望,愿我仇耻可报。 我能感觉到岑誉侧过头一直在看着我。 “你许的什么愿?”他舔了舔嘴唇。 我眉飞色舞,坦荡荡的说出口,“我啊许的是…希望岑家永远欢乐和恰!” 他听罢,有些感动,看着我的眼睛红红的。 风逐渐大起来吹乱我的发丝,我忍了很久很久,终于得以打出一个喷嚏。 岑誉没有说话坐起身来替我挡住风,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却随风轻轻将我环绕,白衣飘袂,竟会落在我的鼻尖,我不耐烦的将它抛开。 看我与一片衣衿斗气玩耍,他轻笑了一声。 我看向他,他的影子落下来罩着我,好看的侧脸于明月清辉,长睫微微颤动,抖落满天星子,我突然有些贪恋这一抹宁静,这惑人的星月让人怎么看也看不完。 “月。”他突然转过来看着我。 “嗯?” “今夜的月真美。”他上下滚动喉结。 “嗯。” 只不过他说的是我美,还是这天上月美? 作者有话要说:  车遥遥篇 宋代:范成大 车遥遥,马憧憧。 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暂晦,星常明。 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 久等了,好几天没有更新,明天的话,是晚上更新。晚安。 ☆、醉人 一连下了几天大雨,拘于足,玄延多是在屋里写字,岑澜则是相伴亲手煮茶,整日茶香晕开,无所事事。 我实在闷不住,正打算去街上打些酒来,准备晚上给岑澜和玄延再次助助兴。 可是我也不懂酒啊。看着无所事事的岑誉,索性将他也拉上了街。 季尾山下有一个个小小的集市,不过由于是雨天也并没有多少人。 找了大半天才找到一个小酒馆。 酒馆柜后伸出一张男童稚脸,软糯道,“公子…小姐要什么酒?” 我双手撑在柜台上,伸长脖子向里张望,“嗯,可以让人迷糊的酒!” 那小孩有些胆怯,“小姐,我们只有秋露白和寒潭香。” 哦,听起来还不错。 分卷阅读22 “岑誉。” “嗯?” “什么酒比较好?” 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跟着我干嘛?”我扬声,我还指望他给我出主意呢!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有些无辜,“难道不是你…拉着我的吗…?” “哦…”我假咳了几声。“你试一试嘛。“我犟嘴。 “我不喝。”他一脸惊恐。 “为什么?”他越是拒绝,我越要想他喝。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喝。”岑誉有些古怪。 我一脸坏笑,慢慢的斟满了一杯酒,往他唇边送,他连连后退靠在门框上,退无可退,被我捏着下巴,灌下一杯酒。 他捂着胸口,忍不住咳嗽,“咳…咳…蒙月,你会后悔的!” 我就没有干过后悔的事情。 好吧,我真的后悔了!我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岑誉居然才喝一杯就倒在了地上?! 我看向小孩儿,他睁着圆眼无辜的摇了摇头,一脸不关我事情的表情。 难道这酒劲很大?我拿起酒壶咕噜咕噜惯了下去,还不忘打了个嗝儿,这个滋味就像喝水一样嘛。 我拖了拖岑誉的身子,好重。 天空还在下雨,我将他扶靠在窗边透透气,偶尔有雨丝调皮的落在他的青丝间,我伸出手慢慢抚平,他双眼紧阖,脸颊微微酡红,唇色/诱人,醉意朦胧。 等到天黑,再等到酒馆打烊,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也没有要醒来的预兆。 一个妇人缓缓上前怀着歉意,“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小店要打烊了,不远处有客栈,这下雨路滑的,我送你们过去吧。” 外面瓢泼大雨,伞根本无法打,那妇人虽然将送我去了客栈,但我几乎全身都湿透了,我极其吃力的半拖半背起岑誉进了客栈,将他扔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全部打湿了,我将他的外袍褪下,所幸亵衣并不是太湿,看着胸口微露的锁骨,我突然想起那夜他的疯狂。 “阿嚏…” 窗户没有关严,一阵冷风吹来,冷得我全身直打颤。 “水…水…”床上那人闭眼呢喃。 我瞪着眼数落他,“刚才雨这么大,你还没有喝够吗?” “水…水…”他的嘴巴有些干涸,双唇泛白起了皮。 “没有水!”我坐在凳子上,心下烦躁,我怎么摊上个这么个事儿。 “水…水…” “好,好,给你水。”我倒了水,递在他的唇边,他抢过仰头灌下,因太过急切,还连着咳嗽了几下。 他的头发也湿透了,我拆去他的玉簪,将他的发丝散开,三千柔软青丝如丝绸般穿梭在我的指尖,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我看向他的脸,他呼出的热气带着薄香酒酿的味道,浓眉皱起,表情似有不适的痛苦,我伸出指头放在他的眉间,不让它皱起,久而久之,他似乎适应了我的温度,慢慢舒展开来,平稳的睡着了,呼吸逐渐变得匀长。 忙完后,我才想起我应该多要一个房间,匆匆忙忙下去找掌柜的,他却已经休息了。 季尾山下很少有人来,所以也没有安排小二守夜,其他房门紧锁,我在柜台找了好久,也找不到钥匙,不得已只有回了岑誉的房间。 他此时全然不知自己还霸占一张床! 我蹲在他的身子,吸吸鼻子,可怜道,“岑誉,我给你商量一件事,我睡床上,你睡地下,没意见就不说话,有意见就吭声。” 嗯,好的,我知道了。 无论你说不说话,这张床现在都是属于我的了! “你不说话,就表示你没有意见哈。”我满意得点了点头。 我将他的外袍铺在地上,我再褪下外衣,将他一脚踢到床下,再盖上我的衣服。 然后我缩进被窝,方才他躺过的地方好暖好暖。 不过我却越睡越冷,这被子泛着沉重的潮味,方才穿着湿衣服又被冷风吹了片刻,亵衣也是潮潮乎乎,贴在身上卡得我难以呼吸,眼皮也沉重得不能抬起,睡的极其难受。 不知是不是梦。 朦朦胧胧中,一片温暖将我紧紧搂入怀中,有人扯掉了我湿润的亵衣,手臂隔开潮湿的被子,为我圈了一个世界,霎那间,像一片夏日温热的海洋将我周围环绕轻抚,我突然就柔软了身子,接受了暖意。 谁知,这酒的后劲又慢慢的上来了,不过一会儿我头痛炸裂,口干舌燥,身上又热又冷。 “水…水”我四处寻觅。 我的唇碰到一丝柔软,我轻轻的撕咬上去,有一丝干涩和腥甜瞬间释放在我的口腔,我还想要更多。 那人推了推我,无可奈何道,“嗯…嘶…这不是水。” 我又紧紧的凑了上去,犹如步行沙漠的人遇到了清泉不可错过,我迷迷糊糊道,“水…我要水。” 那人想要起床,我有些害怕就这样死去,紧拉住他的手臂,乞求道,“水…水”说着说着我又尝到咸咸的味道。 他立即慌了手脚,抱起我的身子,心疼的说,“月,别哭,你别哭。” “好好,我给你水,这…可是你主动要的。” 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将我的泪水吻去,在我的脸上温柔缱绻,又深深的吻着我的唇。我丝毫不能放下。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头上撕裂般的疼痛传来,我捂着头,闪现出昨晚零零碎碎的片段 分卷阅读23 来,我蹭的坐起身,看看自己身上完整无好的亵衣,摸了摸旁边空无一人,还好,还好,不过是个梦罢了。 床下的岑誉还在熟睡,身上仍旧盖着我的湿衣服,只不过眼底泛着青色,唇上有些干涸的血迹。 我起身蹲在他的旁边,闻了闻,已经没有什么酒气了,大概是睡着了吧,我戳了戳他的脸蛋儿,“岑誉,我走了啊。” 我走出门时,又向掌柜的交代了一声,楼上那位付钱,就拍拍屁股走了。 径直回了宅子,走到院里才想起,哎呀,我的酒没拿! 岑澜独身站在园中,却也不过刚醒,看我衣衫凌乱,满脸焦急之色,“咳…月,你去哪儿了?哥哥呢,你们一起吗?” 我挠了挠头,作出轻松的样子,“本来一同出门买东西的,结果雨太大,又有些晚了,就在山下客栈歇息了。” 我拉着她的手,接着道,“我没事儿,我给你梳头吧。” “嗯。” 不过一会儿,满面春风的岑誉就走了进来,他的眼神直直的落在我的身上,有些大胆和张扬。眼眸里的柔情跟随着我的举手投足,时而如湖间碧波,涟漪荡漾,时而又如赤日野火,焚焚不尽。 我很快移开眼去,装作没看到,给岑澜如常梳着长发,却不想她一声惊呼,“月,疼。” “哦。”我马上松开手。 “哥哥…咳…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他立马收回在我身上的目光,看向岑澜,勾起唇角。 我瞪着他,给他使劲使眼色,让他明白好好说话!我这心里是恨不得求神仙拜佛,他可别说他喝醉了酒,还与我共处一室啊。 “呵呵…我…”他笑出了声,“我…对!…我回秦州城拿一些书。” 他果然没说喝醉酒…只是这… 这…和我之前解释给岑澜的话,大庭相径,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啊! 这岑誉能不能和我有一点儿心有灵犀? 岑澜看看我,再看看岑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正准备再次开口。 却瞥见屋外玄延,脚步欢快的走近。 岑澜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吸引了过去,“咳…延,昨天晚上你去哪儿?怎么没回来?” 玄延昨晚也没有回来?难道这年头流行夜不归宿? 他双眼熠熠生辉,“我回秦州城拿些书。” 这分明就是一副偷吃了的嘴脸。 我看着岑誉和玄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作者有话要说:  岑誉:这可不怪我!!是某人主动索吻!!! * 思河:我要好好加油,我会好好加油的,肝!!! * 看到一句很美的话。 玻璃晴朗,橘子辉煌。 ☆、迷藏 夏日炎热逐渐散去,可我却爱上打盹儿,这日里,我躺在院子的樟木树下午睡,岑誉拿起狗尾巴草挠我的鼻子,我一把把他打开,有些被人扰梦的恼意,“干嘛啊?” 我睁眼,阳光在他的背后四散,他眉眼间藏不住的欣喜和激动,“要不要去参加季尾山的丰收乡饮?” “不去。”我转了个身子。 居然还敢喝酒?!这岑誉是真不嫌自己是一杯倒? 他接着兴致十足的说,“岑澜和玄延也要去。” “哦,那你先去,我睡够了再去。”我淡淡地说着,重新闭上眼,这次喝醉可别想赖上我! 等到岑誉走了,我才慢吞吞的向山下走去。 山脚下早就点燃了篝火,乡饮已经开始了,人们围绕着篝火欢歌载舞,举杯畅饮。我四处寻找,在一隅见到了正在饮酒的玄延和躺在他怀里的岑澜。 火光映着岑澜的脸,人影的重叠,光影的迷醉,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她眼里绽放着新奇和愉悦,以及不可置信和想要碰触的渴望。 玄延拉起她,两人慢慢走近手舞足蹈的人群,刚开始岑澜手脚有些拘谨,却又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这片欢快,她有呆愣,玄延见此,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从身后环抱着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腕,随意摇摆。 渐渐的她有些放开了,跟在人群在灿烈的篝火旁缓歌缦舞。 没有空虚的药炉,也没有守望的眼色。 我这才觉得她是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子。 我找了一个稍微清净的稻草丛坐下,看着人群中的两人,随意把玩着手里的稻草。 岑誉在人海里四处搜寻,见了我,脸上瞬间挂上了欣喜,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朝我走了过来。 “给你的。”他手掌里躺着一个黄纸包。 “哦。”我接过来缓缓拆开,是一块黄米糕。 “挺好吃的。”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我几口吞下。 又坐了一会儿,渐渐的我也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感染,眉上沾染了喜色,不过…身边的岑誉怎么还不走,还打算呆到何时? “咳…岑誉,你要不要和我玩个游戏?”让我想个办法把他送走,然后留我一个人清闲。 “什么游戏?”他眼里似有火光在闪烁。 我双手环胸,十分认真的说出口,“嗯,捉迷藏,很简单,就是你去躲,然后我来找你,怎么样?” 我心里可是盘算着好心思。岑誉就一直躲着,我就偏偏不去找,然后我就不管他回宅院睡大觉去咯。 他挑挑眉,“哦,可以啊,但是要订个规矩。” 还会和我讲条件? 他接着开口道,“你找见了我, 分卷阅读24 你想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要是没找见我,我想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撇撇嘴,这季尾山这么大,他真要躲,我是肯定找不到他的,到时候不就是他占了主权?看着他有些动情的双眸,他想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还了得? 而且,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好像是我踢他下床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反正无论怎么样我都讨不到便宜。 “我不玩了。”我双手一摊,撑在身后稻草堆上,耍起无赖来。 他凑近我,渐渐靠近我的鼻尖,软软的质问道,“你是不是想把我骗去躲,然后就不管我了?不来找我?” 心思被戳破,但我好歹要伪装辩解一下,我理直气壮的昂起头,“才没有呢!” “那怎么不玩?嗯?”他越来越近,就要贴近我的鼻尖。 “哼。”我转了身子不理他。他的唇不经意轻轻扫过我的脸,像是蜻蜓点水的轻灵,飞走的那一瞬间好像又带走了什么。 “月,你不是想要我给你画画么,只要你找到我,你想要我画什么时候的你,我就画什么时候的你。”他极力的诱惑我,声音沙哑又有磁性。 “真的?那我要你画言笑晏晏的我,泫然欲泣的我,明眸善睐的我,顾盼生姿的我,袅袅婷婷的我…嗯…还有…”我一口气说了好多,脑中苦想还有什么可以难住他的。 “呵呵,这有什么难的?其实我最是想画的是…面红耳热的你。”说出这句时,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还有些贪婪的看着我。从一开始的一本正经,到现在情话随手拈来,这岑誉真是越来大胆儿,也还真的不害臊,骨子里焉坏焉坏的。 “画十张…不…一百张!”我伸出手指比了比。 “好啊,只要你给我…看你的时间。”他握住我的手。 他给我挖了一个坑。 而我,成功顺利入坑。 当然那时的我,完全还没有意识到。 “那我也要定个规矩。”我满脸的傲娇,不容反驳。 “哦?”他有些惊异和期待。 “游戏时间从此刻开始。” 他挽起我被风吹乱的发丝,捧着我的脸,呵道,“为什么不呢?月。” 为了以防我找不到他,于是我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看他怎么躲着我,反正都是我占了便宜。 然后我发现,我怎么成了他的小跟屁虫?怎么到头来自己还有些吃亏?我要是跟丢了,我就没了画,他要是躲了起来,到最后,就是他要指使我了。 “岑誉,我没有定游戏结束时间呢!”我拉了拉他的衣角,此时已经走离了人群,篝火小的只有一丝火点。 他回过头来,那双眼里闪烁着漫天星光,那唇边绽放着迷人笑意,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光彩,他说,“你说,一辈子怎么样?” 他单纯得竟然要和我做出一辈子的承诺。 他将我揽入怀中,脸蹭着我的头发,“你找到我,对我来说并不是一种惩罚,而是一种奖励。” 我后悔了,我不该招惹他。 我不过是想要挑/逗他,以此讨些乐趣,承诺却让我的心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细细碎碎的吻顺着我的额头,我的眼晴,我的下巴,我的唇,最后落在我的耳垂,声音嘶哑压抑,“月,我要你这眼只有我,你这唇只有我尝,你的深处…只有我。” 他紧紧抱住我,我快要喘不过气了,身下那熟悉的炙热再次袭来。 他将我的身子放在稻草丛上,突然下跌的蓬松感让我无所适从,他俯身一件件褪去我的衣物,我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他扫开我,我再次抓紧他的手,不让他做多余的动作。 如此反复,他的瞳孔一片漆黑,里面写着不解和隐忍,吻急切的落在我耳边,意乱情迷,“怎么了,月?我有点难受。” “你都还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呢!”我似笑非笑,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他的周遭升起一种威胁的气息。 他直直的看着我,像是在做取舍,最后眼中的火焰慢慢的熄灭,在我额上落下轻轻一吻后,顺势倒在我一旁的稻草丛。 “呵呵,有点意思。”他突然咧嘴一笑。 他的手揽过我的腰,我抓住他的手想要甩开,他哽咽了一声,“月…我就抱一下。” 他非要和我作对,我怎么也拿不开这手。 我躺在稻草丛里,翘起了腿,远远的看着天上的月亮,我伸出手,想要把它握在手心,却总是一片空虚。 “你傻不傻啊?”他拉住我的手,回到他身上的炽热。 “帮我。”他声音粗重,有些霸道。 * 等我们回到人群时,差不多已经散尽了。 岑澜肩头披着披风,看我俩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还没等说出一句话,又开始重咳起来,“咳…怎么方才没有看见你们?” “就随便转了转,澜,你怎么又咳起来了?快些回去吧。”说着,我扶过她的身子,将她往前面引。 “嗯。”她咳的越加厉害,也没有再追问。 我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蒙月:不是说好就只抱一下的嘛!! * 思河:好了,不开车了,有很多值得想象的地方哦…自己脑补…暂告一个段落… ☆、置腹 岑誉突然的狂热令我有些措手不及,在我看来,他不 分卷阅读25 过是不谙世事,初尝□□的少年。 岑澜见我心事重重,想着法子开解我。 一瞬间就回到很远很远的从前,那时,院子里面只有我和她。 没有周遭可怜我冤枉父亲的同情脸色,也没有人指点我卑贱低下的奴籍,她似有似无对我的试探,却无关于天大的仇恨,而是我孤独挣扎的内心深处。 岑家将蒙家推入深渊,又将我救于火热。或许对岑明来说已经算做赎罪,可是我无法忘记满目的血和泪。 就在岑澜的一方院子里,一个药炉承载了我所有的怨恨,就这么熬着熬着,我的恨与苦她都尝尽了。 “药好了?”岑澜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将药碗递给她,她试了试还有些微烫,垂首自嘲,“这么多年没想到煎药竟成了你的手艺。” 她骤然突兀的话,让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她。 “咳…哥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也是我信赖的人,你与他互生喜欢,我也是极放心的。”她在碗中晃着勺子,不经意的开口。 “从小哥哥就是个不懂表达喜好的人,有时候还会弄巧成拙,让喜欢的离他越来越远。”说到这里她轻笑了一声,“但是他一旦决定想要,就会奋不顾身的追寻,他是个很勇敢的人,而且重承诺。” 敏感如她,我自诩为的聪明,一下子变得很拙劣。 没有等到我的回话,她抬头寻找我的眼。 我慌乱的移开。 “咳…等我们回去,我就去请求父亲母亲,让你入哥哥的院子里做侍妾…只是他已经有珺荷了,便只能你委屈一下了,但是你要知道,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你便不用怕她欺负你!”说这句话时,她脸上带了罕见的狠色。 我跪在她的脚边,头靠在她的膝盖上,缓缓道,“澜,我不去,我不会离开你的。” “真是个傻姑娘…咳。”她放下了碗,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我的头。 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脸上没有血色,尽显苍白,她手不禁放在胸前压抑住强咳,“月…我越来越明白,无论多大的感情最后都会落于虚空,不如趁现在还可以拥有的时候,再贪恋多一些,再铭记多一些。咳…我的身子我知道,大概命不久矣了吧…我去了之后,你在哥哥那里,咳…我也放心。” “我不许你胡说!”想到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的心竟然会害怕失去。 “没关系的,生老病死不过是轮回。”她抚顺我的头发。 她极为平淡的说出这些话来,却好像经过无数次的深思熟虑。她竟然是在交代后事么。 “你为什么要顾念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眼眶湿润,又气自己的软弱,可更想问出这个困惑我五年问题。 听见我的语气她愣了一愣,紧接着缓缓一笑,整个人显得恬静柔和,“咳…我这十五年,每一日都在岑府里虚度,无数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比起说没就会没的生命,你们对我更重要。” “月。”她痴痴的看着我。 “嗯?”我手止不住的颤抖,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听说过收人命魂的黑白人吗?…我好像看见过他们,从前只是模糊的影子罢了,可是上一次他近在咫尺,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岑澜,无论是贫无立锥,亦或富埒陶白,最后不过都是一抔黄土,寿时已尽,你跟我们走吧。’” 她顺畅的说出一句话来,又捂着胸咳嗽了几声。 “咳…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怕,我问他,‘可是我无权无势,无财无利,世间七情六欲,我一样皆无,我这一生岂不是白活了一场?’ “他说,阎王叫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可更奇怪的是,临到头时,他却带不走我,我便看见了一个男子的身影,还有你,你们俩相伴向远方而行,只是我在身后怎么追也追不上你们,然后我醒来时就看见了玄延,这可能就是天注定吧。不过我…却没了这福气…” “梦都当不得真的。”我急切的开口。 她仰头喝下一口水,压下胸腔的不适,“蒙月,或许我天生就是为了岑家还债的,你看我这孱弱多病的身子骨,我只希望岑家业障得以消除,让痛苦的人能够减轻几分。” 她似初见般美好宁静,舒展眉眼,“能够遇见你…还有玄延,我这一生就很知足了。” 看着我浸湿的眼眶,她拿出手绢擦了擦,“好了,别哭了,像极了我第一次见你小花猫的样子。” 这一生,我有很多机会可以认识各种不同的人,可以分辨善恶。可是岑澜没有机会,她宁愿相信但凡与她有过碰撞的人,都是好人。 我是破败不堪的,可笑的是,心中居然会向往至善的灵魂,舍不得沾染和碰触。 我从来没有想过美好,从我第一眼看到脆弱的岑澜开始,心中就在想着怎么在药里偷工减料,她却拉着我被烫伤的手说,月,很疼吧,我不喝都没有关系的。 我的做法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我宁愿沉溺在苦痛,也不愿在美好里消弭。 佛说,渡人。 可是没有问人,是否愿意被渡。 “澜,我哪儿也不去。” 她没有再说,将凉了的药喝下口。 我将药碗洗净,木桶中微微摇晃的清水倒映着我的含泪的脸,以及身后慢慢走近正在伸手的岑誉,我抹了一把脸,转过身,“你干嘛?” 他尴尬的收回手,“ 分卷阅读26 这是山下随便摘的小花。” “哦。”我看了看他手中粉色小花。“这花丑死了,你种在那边那个角落去。”我随便指了指。 他愣了愣,嘴角一丝宠溺的微笑,“好。” 未等他将花种好,我就匆忙洗过药碗,准备放回原处,他几步上前,抓住我尚且潮湿的手,“蒙月,你干嘛躲着我?” 我躲开他的手,“这院里这么大,难不成我还天天跟在你身后?” “这次回去,我让父亲将你归于我的院中,做我的侍妾!”他神采奕奕,说到这句话时还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带着冒失莽撞,是个不知愁滋味的少年,喜欢就非要得到。 “我不愿意。”我绕过他。 “为什么?”他拦在我面前,左右不让我出去。 我弯腰穿过他的手臂之下,“没有为什么。” “那你怎么才会答应?”他停下脚步,有些急切。 我转过头,看着一脸认真的他,心中滋生一种荣誉感。我起步又走近他的身边,轻轻的踮起脚,却只能够着他的下巴,我轻轻一吻,粲然一笑,试探道,“把靳珺荷赶走,怎么样?!” 我不过随便一说,他便当真了,皱了皱眉头,“不行,珺荷虽然近来举止有些失礼,但是我不能…将她赶走,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哦,那真是遗憾了。”我耸了耸肩。 “除了这个呢?” “那就没有了。”我背过他,渐渐远去。 晚时岑澜突然发起高热,要等请来秦州城的大夫,怎么也要早上了。 我守着她,反反复复的替她擦洗身子,到了快破晓时,她的热才退下。 迷迷糊糊中她一直唤着玄延的名字,玄延寸步不离陪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不曾放下。 我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大夫诊治过后,开了几方药剂,语重心长地说,季尾山太过潮湿,不适合休养身子,建议速回秦州。 岑澜本想压个几日再回,但很快岑府就传来消息,催岑澜赶快回府。 临时那一天,岑誉将我堵在房间,他双眉紧皱,喉结上下滚动,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来,“蒙月,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 我退后几步,坐在杌凳上,眼眸深处带着挑衅,“不愿意。” 他垂下手,双眼微微失色,似有星光坠落,“为什么?” “嗯,你好像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歪着头看着他,有些俏皮和天真,“我呢…还是一样的答案。” 他低笑了一声,很快恢复如常,整个人意气风发,眼中是我从没见过的大胆和坚定,他嘴角勾起自信满满的笑容,“我喜欢你,你会是我的人。” “呵呵,那就走着瞧了。” ☆、主意 对于岑誉诱惑我去他院子赏晚金桂的事情,我是嗤之以鼻的。 现在不过才刚刚消了暑气。 一回府,我就发现康淳在悄悄的收拾衣物,想到玄延要在放榜时弃岑澜而去,我知道我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要怎么样才能把康淳神不知鬼不觉的赶出去? 设计他窃取府内物件?在我们离开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里,他靠着纯真善良和岑府上下打成了一片。 我想,康淳不是从伶伎院出来的么,玄延可不见得有钱将他赎出来。 我让寿梁去圈子里随随便便打听了一下,果然还不出我所料。 心下立即有了主意。 这日里,玄延外出,他独自在屋,我看他把行李乱堆在角落,顺手随便理了理,好奇的发问,“康淳,你要去哪儿?” 他见我,停下了手中叠衣,和煦温暖,丝毫没有隐藏之意,只道,“玄延说,秋天的时候我们要去一个新的地方,我们…不会再回秦州了。” “哦,那…你是不是该和府里哥哥姐姐们道一声别?”我坐在杌凳上,一手撑着头,一手轻轻的搭在桌边。 听罢,他眼前一亮,小跑到我的身边,脸色却瞬间变得愁苦犹豫,“蒙月,你说的真对。我也和玄延说过了,可是他说,府里的哥哥姐姐,他们肯定是舍不得康淳离开的,到时候离别相送若是哭了,就是康淳伤了他们的心了,康淳…不想让他们伤心。”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这玄延想要掩人耳目,然后再人间蒸发。 心下洞悉,我摸了摸下巴,作思索状,诱导着他道:“嗯康淳…我想你是误会玄延的意思了,他是说临别时不要泪眼相送最好,没说你们要不告而别。” “嗯?”他撅了撅嘴,苦思我的话语,脸上孩童般的天真稚气,“蒙月,康淳不是很明白。” 我甜甜的笑了笑,哄着他,“这样和你说吧。你去和哥哥姐姐们说一声再见,但不告知他们具体时间和原因,他们也不会临场泪眼相送,这样也可以解决你心中的不舍。” 我顿了顿,“不告而别可是很不礼貌的哦,而且如果他们以为你出了意外,会更伤心的哦,我们康淳不是很乖的么?” “可是…” “我想玄延也是这个意思的!”我摇摇他的手臂。 康淳果然很吃这一套,他瞬间豁然开朗,“对哦,他们不来相送,便不会泪眼,但如果他们以为康淳被坏人拐跑了,就会更担心的!” “对!聪明!” 一拍即合,康淳马上就去奔走相告,他要离开的事情。 我再与伶伎院稍加沟通,然后康淳就被我轻松的骗 分卷阅读27 了出来。 从天堂坠到地狱。 我永远忘不了康淳临别前看向我的鹿眼,那双充满震惊和求救的眼神,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带着哭腔,“蒙月,康淳做错了什么?康淳不想回去,求求你…你让康淳做什么都可以。” 我捏紧了拳头,只能移开眼睛,“对不起,康淳…没有玄延你还可以活,但是岑澜不可以。” 他被人捆住手脚,他极力的挣扎摇摆身子,瓷白的皮肤上全是红痕,却没有一个人懂得怜惜。 康淳走后,我背靠着墙,有些无力的瘫下,心中的本该有的痛快却变得空虚。这样的浅夜,已经有了凉意,我抱紧了身子,能多拖一会儿就多拖一会儿吧。 我回院时,玄延就在四处寻找康淳,看我从外走来,他什么都顾不得,直直抓住我的手臂,暴露出凶狠,眼神凌厉,“康淳在哪?!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动了动手臂,却被他死死抓在手里,“呵呵,我能对他做什么,你看得这么紧,他不是要走么?可能走了吧!” “他不可能一个人先走!”他面容凌乱,眼里充斥着狂躁和怀疑,直直将我钉住。 我耸了耸肩,压下心中的胆怯,“我知道你不信我,你可以问问其他的小厮和婢女,谁不知道他早就走了?” 说着,我自嘲一声,欲擒故纵,故意把罪往自己身上揽,“我方才去药房核对了药方,照你说,就你出门这两柱香时间难道我能把康淳弄失踪,然后再和府内五十余下人串通好骗你?” 他稍稍冷静了些,微微松懈了手臂。 我立马抽出来,冷冷道,“只要是关于康淳,你连脑子都没有了么?” 他蔑了我一眼,又是那厌恶的眼神,嘴边挂着讥讽,“蒙月,你背地里对岑家做的事情,又有几件好的?岑誉好勾引吗?” “你!” “呵呵,你算什么东西?对岑澜掏心掏肺,对岑誉虚情假意,对岑家阴奉阳违!”他咄咄逼人,将我全部暴露。 恨意在我心里滋长,他扯开我最后一块遮羞布,将我拉在阳光下暴晒。最折磨的人永远是自己丑陋的内心。 看着我溃败的模样,他达到了目的。他残忍的笑着,落下最后的警告,“蒙月,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做了什么手脚!” 我咬紧嘴唇,那就看看是谁可以笑到最后!谁才是最终赢家! 说完他疾步而去,我抹了抹脸,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他径直去了秦州城外,那是他原来的住宅。 不过一会儿他又再次进城,神色更加慌张焦躁。抬步往伶伎院而去,我站在院外,看他被狎司赶了出来。他被推倒在地上,落魄,失落和悲伤在他那张孤傲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有趣。 伶仃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纷纷对他指指点点,他一脸凶狠的站起身,对那些人瞪了一眼,不管不顾皱污的白衣,身形潦倒失意而去。 我从暗巷出来,进了伶仃院,嬷嬷见了我一脸欢喜的迎上来,拉着我的手摸了又摸,“哎哟,这不是蒙月吗,可是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出落的真是漂亮,你要是没处去,就来王嬷嬷这,我比凤栖院可对姑娘们好多了。” “王嬷嬷,寿梁给你的姑娘们还好吧?”我缩回手,滑腻的香粉染在手上,我在衣服上蹭了又蹭。 她毫不在意,似圆盘的脸挂上了谄笑,“好得不得了呢!哎…这年头啊…最缺的就是会琴棋书画的艺伎,现在这男伶伎越来越为人不齿,一点儿也不好做,嘿嘿…你拿西瓜换芝麻的情谊,王嬷嬷记心里了!话都是按照寿梁交代说的,就说康淳被封安商人买走了。” 我跟着她傻傻的笑着,“嬷嬷,你做得是真漂亮!下次有这好事我还找你,记得下次玄延来,狠狠的揍他一顿!” “好!好!” 这下我心里总算是放下心来,敛了敛情绪,往凤栖院而去。 院里正是喧热的时候,筑台上有赤足掩面的红衣舞女,眼上描有红金媚妆,腰间佩着金铃铛,琴师信手转轴拨弦时,琴音便如水流潺潺,玉珠落盘,再有清脆金玲点睛,摄人心魂。 寿梁穿梭在丰腴的伎人中,显得格外清瘦。他看见我,越过重重人群,来到我的身边,脸色复杂,“月,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他…来了。” “嗯?” “岑誉。”他抿了抿唇,脸上的疤痕在琉璃灯下格外刺眼。 “哦。”我跟着寿梁上了二楼厢房。 只见岑誉倚在软榻上,一手撑在碎冰螺钿炕几,轻轻靠着脑袋,一手放在腿上若有若无的轻敲着,他俊脸轮廓柔软,眼神游离,双颊酡红,两个身着华服的纨绔子弟在他身边煽风点火。 “快看快看,岑誉,哪个姑娘合你的眼?让她今晚好好伺候你。”说着那两人又开始窃窃荤话。 面前一排七八个花容月貌姑娘们,浓艳衣装加身,或活泼可爱,或冷艳高贵,或优雅迷人,或大胆妩媚,各式各样,哪一个不让他一夜风流,黯然销/魂。 他抬起眼皮,眼中的迷离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犹如发现了宝藏般的惊喜。 他轻轻的抬起手,指向了我。 紧接着他的好奇和兴奋,让他直起了身子,大胆的看着我。 那两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忙的一惊,把他的手指移开,指向一个冷艳美人,“岑誉哟,她不是,她…她就个端茶送水的丫头,穿的这么丑! 分卷阅读28 虽然也算有点姿色,但这些更漂亮!” 有这么丑?我低头看看身上的青衣,不过是穿得保守了些罢了,我也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呀。 岑誉不耐的扫回手,再次落向了我。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品味?”那两人是彻底要把我抹黑一遍。 他没有说话,眼神飞跃过面前的软玉温香,落在朴素无华的我。 寿梁正准备上前解释,我拉住他,摇摇头,“不必,我有办法。” 寿梁回过手来,紧紧的抓住我,我挣脱开来,“你出去吧。” 那两个纨绔子弟上下扫了我一眼,嘴角下压,耐人寻味,“好吧,岑誉,希望你不要…后悔。” 紧接着那两人便与姑娘们鱼贯而出,我又推了推寿梁,悄声道,“我不会有事儿的。” 寿梁还是有不放心,我将他推出门外,“相信我。” 关了门,我转过身,岑誉已经让了半张软榻出来,他眉眼笑盈,白色单薄衣衫,看起来比姑娘们还要妖娆几分。 我慢吞吞的走到他的身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岑誉,你赏晚金桂,赏到这里来了?这里可只有‘芙蓉’‘香槿’‘木兰’…” 知道我在讽刺他,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甚,“你吃醋了?” 看他神志不清的样子,我没有理他,凑近他的身上闻了闻,身后的发丝立即垂落在他胸前。 “你凑这么近干嘛?”他忍俊不禁,纤长的手指轻轻夹起我的头发,放在鼻尖一闻。 “你喝醉了?”我又凑近了几分。 “没有啊,一滴未沾。”他坦然回答,眼神更加戏谑。 “那你怎么在胡言乱语?” 他将我一把拉下,我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便摔倒在了他的胸口,他紧揽着我,在我头顶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我啊,一看见你就醉了。” “胡言乱语!” “不信你尝尝,我有没有喝酒。”我握住我的腰,将我往上抱了抱,于是乎,他清秀俊朗的容颜放大在我的眼前,偏偏这屋里灯光也暗,为他加上了一层想要深处探索的神秘朦胧感。 我移开眼,双手撑起,想要起身,他却拦腰将我迅速拉回,将我压在软榻上,在我耳边呼出热气,“今夜你是我的。” 我离了几分,又在作死的挑衅,“我又不是凤栖院的姑娘,你买不了我!” “是么?”他眸色沉了几分,轻轻咬着我的耳朵,“进了我的房间,你以为还和上次一样?我会轻易放过你?” 紫纱罗缦被窗外晚风吹起,珠帘相互摩擦碰撞,异域情香在安静的焚烧,缕缕轻烟疯狂的在房间里旋转,琉璃盏明时,他眸里一往深情似海,想要把我吞没。琉璃盏暗时,他呼吸深重在我脖颈处放肆迂回。 他的手若有若无的在我身上游离。 我觉得有些痒,到处闪躲。他略施加了些重量在我身上,稳住我乱动的身子。 “我要开始了哦。”喉结上下滚动,他眼神越来越魅惑,吻轻轻的在了我眉心,逐渐下移。 我是真的感到一丝危机感,手脚并用的推开他。 他看着我涨红了的脸色,噗嗤一下笑了,声音爽朗放纵,他松开我,“蒙月,在你没嫁给我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完全被他捉弄了一番啊!这个装单纯的大尾巴狼!有本事别起反应啊! 听见这话,我翻身坐在他的身上,俯身放缓语调,极显诱惑,“岑誉…我要做你的妻。” 他拉低我,一下子转过身,将我压在身下,以同样的方式诱惑我,“月,我会让你爱上我,并且为我疯狂。” “岑誉,你好像已经先一步爱上了我。”我满心欢喜,一种奇异的占有感在我心中恣意摇摆。 ☆、不悔 “我去给你再找个姑娘。”我站起身,扶平了衣衫。 退出房间时,寿梁一脸着急的看着我,又拉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除却发丝有些散乱之外,并无其他,他才算了一口气,“康淳在后院。” “嗯。” 寿梁非要将我领去,我开玩笑似的说道,“这凤栖院我好歹住过一年,我是能迷路还是怎么着?” 他好赖不赖道,“院里这时候官人多,你一个姑娘家不好走。” 我心里喜滋滋,手绕上他的手臂,“梁哥,你可想的真是周到。” 他偷偷的弯了弯嘴角。 “帮我守一下。”我将寿梁留在门外。 “嗯。” 哭哭啼啼的康淳见了我一下子被吓得愣住了,脸上瞬间起了防备。 我撅着嘴,眼圈微微浸红,显得十分委屈,慢慢走近他的身边,软软道,“康淳,你会原谅我的吧?” 他转过身子不看我,哭声加大了几分。 “康淳我知道你也很委屈,你听我解释。” 他仍旧不理我,只是哭声减弱了几分,竖起了耳朵。 我连忙换到另一边,拉起他的手,殷切道,“你听我解释,你看你现在不也没在伶仃院么?” 他脸上黯然神伤,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想要怜爱,“是刚才…那位哥哥救了康淳。” “对!那是我的发小。”我拉住他的手紧了几分,接着道:“前几日外出的时候,我被伶仃院的王嬷嬷抓住了,她非要我将你哄骗出来,于是我就告诉了玄延,我们身上都没有钱,没有办法将你赎回来…” 说着我带上了哭腔。 分卷阅读29 “王嬷嬷逼得紧,我就找寿梁帮忙,就是你说的那个哥哥,他偷背着凤栖院引见了几个才伎人给她,这才将你换下。王嬷嬷这么精,要是知道本就是赎你的,肯定要故意抬高筹码,不得已我只有演了一出戏,让她以为我们讨厌你,不需要你。可是你一哭…我也是极心疼的…” 我避重就轻,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 康淳皱起了眉头,我以为他要戳穿逻辑漏洞,肚子里早已经备好了几套说辞,谁知他脸上乌云瞬间散去,关心道,“蒙月,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王嬷嬷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她打人可凶了!” 我哽咽了一声,“我…没事。” “那就太好了!其实康淳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的,只要蒙月没事就好了。”他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双手撑在床边,双腿摇晃。看着我,想问又不敢问。 我立即会意,“其实这个主意就是玄延出的!为了不让王嬷嬷找到你,你暂时就在这儿住下吧。” “玄延知道我在这儿?” “嗯,他说他会来接你的。”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蒙月,你对康淳太好了!”心结一下子解开,他扑上来将我抱住,鬼使神差的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只有这样,康淳才会晚一点被发现。 康淳睡下后,我替他掩好被子退了出去,屋外的寿梁背倚站立,望着天上明月深思,我出声,“寿梁,帮我看好他。” 过了很久,他才从天上月落在我身上,“好。” 他在身后跟上我的步伐,“二更宵禁,今晚你不回去了吧。” “嗯,还有半个时辰,我先看看外面有没有马车。”说着我脚下加快了几分,早上还要给岑澜煎药。 走至凤栖院门外,街上的马车软轿已然无踪影,寿梁迫不及待的开口,“你房间还是以前的样子,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 “嗯,好吧。”我跟在他身后。 “蒙月。”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转过身,白色骏马呼哧呼哧着热气,那马上白衣男子双手抓紧了马鞍,笑意荡漾。 他在等我回家? 还没等我感动几分,他旋即佯怒开口:“蒙月,你给我找的姑娘哪去了?” 我早就给忘了… “呃…”我白了他一眼,这岑誉脑子里只有女人么? “赔我一个,走回家。”他朝我伸出手。 算他还有一点良心。 我起步欲走,寿梁果断的拉住了我,“月,留下来。” “蒙月,你再不来我就走了。”马蹄有些焦躁,达达催促。 奇怪的是我似乎闻到了一丝硝烟的味道? 我歉意的笑了笑,“梁哥,明早我还要给岑澜煎药。” “我骑马送你。”他立即开口。 “不用麻烦了,再晚就宵禁了,你到时候怎么回凤栖院?”我推开他的手,小跑到岑誉身边。 “我不怕麻烦。”他的声音消失在风里。 我走到岑誉身边,他戏谑的又将手收了回去。我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非要犟着自己试一试,结果我一个人根本上不了这马!急得我跺脚,“岑誉!岑誉!” 他这才满脸得意的伸出手,“上来吧。” 我拉着他的手,踩着脚蹬,撑了上去。我跃在他的身前,他环抱着我拿住马鞍,轻轻一夹马肚子,达达声起。 “凤栖院可真是好玩儿,我以后要天天去。”他在我的耳边开口。 “好色的男人!” “呵呵。”他没有辩解。 “你这马怎么走的这么慢?”我忍不住开口,按照路程他们早就到了,这速度还不如走路呢。 他忍俊不禁,煞有介事地说,“你没发现是你太重了么?马都走不动了。” “明明是你!你给我下去!”说着我踢向他。 他闪身躲过,一下子下马,歪着头洋洋得意,“好啊,那你自己骑!” 我!完全忘了自己不会骑马! 身下的马躁动不安,前蹄跃起,嘶吼抖动,想要把我甩下马。 “岑誉!岑誉!”我慌乱的抓住他的手。 “我在,我在。”他脸色突然失色,匆忙跃上马,不停的安抚。片刻,马儿得以宁静,他松了一口气,头放在我的肩窝,玩味道,“下次可要叫我夫君。” 我把要说的话强行憋了回去,不能惹他!命要紧! 下了马,我一溜烟的跑开,岑誉将马交给下人,对我轻吼道,“蒙月,记得你还要赔我一个姑娘,没有的话,你也勉强可以。” 臭男人!! 玄延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常常是鼻青脸肿回了院里乱躺在床上,岑澜急得团团转,询问他原因,他也是蜷起身子,一言不发。 这日晨间,他喝的一塌糊涂,趴在案台上,手中还抓着毛笔。 岑澜移不动他,便叫我帮忙,我和她一人架着一个胳膊将他甩在床上,她将他靴子脱下,盖好被子,又浸湿了面布,替他擦洗,嘴里还不忘交代,“月,案台上玄延的书全部被酒打湿了,咳…你去清理清理,拿出去晒晒,不行的话,再让人去买新的。” “哦。” ‘我欲随去,奈何汝影不定。所爱知明,金榜题名眷临,倾其乌纱换尽。如若有负,命不悔祭吾言。’ 宣纸上笔触颤抖,不知是眼泪还是酒泼洒了一片。我将纸张捏紧在手里,一点点使劲的抓透抓破藏在怀中。 案 分卷阅读30 台上一沓厚厚的澄心堂纸,我随意翻了几下,居然全是对近来朝中大事的针砭时弊,且还盖了岑明的印章,这说明玄延的意见曾上表过三府巡抚。不过…我可不敢笃定岑明真的上呈过,很可能这只是个表面功夫。 不过秦州离封安将近八百里的路程,少说也得一月时间。故所以秦州官员从来不参与任何政事,学子几乎不入仕。其实除了不能养兵之外,秦州更像是独拥一座城池。 玄延,是真的想登入朝堂。 我却想,大概是因他自幼无权又无势,被人欺凌多了,偏激如他,才想要走到上位。 “月,快叫膳房送写醒酒茶来。”岑澜催促道。 “好。” 我将湿了的书晒在阳光下,又将醒酒茶端回屋。岑澜接过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 “咳…”她每咳一声,身体就会止不住的颤抖,药又从勺子里溢出。就算带到了玄延嘴边,他也喝不下多少。 “我来吧。”我出声,伸出了手。 她轻轻的推开我,摇了摇头,“咳…我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我突然有些鼻酸,不忍再看,“我去药房拿药。” “嗯,顺便问问大夫有没有解酒的方子。” “好。” 经过岑誉院外时,我随意一瞥,这晚金桂树还是一片绿意,丝毫没有开花的意思。 今朝正好出院,见了我是一脸的苦涩,“蒙月,这院里我真是呆不下去了。” 我捞起她的手臂,连完整的一块皮肤都没了,“是靳珺荷?” 她点了点头,疲惫不堪,“昨日夜里疯婆娘又在勾引公子,勾引不成,就开始说起乡试一事,你知靳家是秦州大儒,也参与了阅卷,说起公子卷上竟写了…” 说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难道他写的是淫/词艳曲? “写的是小儿识的三字经!” “哦…咳…”我干咳几声,掩饰尴尬接着道,“那又如何?若是岑誉真想要入仕,岑明肯定有办法的。” 她左右环顾,压低声音,“今年只有一个名额。” 看我呆愣她又解释道,“疯婆娘说今年朝中官员饱和,正在大批裁剪,故限制了纳入的新官员,且查得极严,每个人的试卷巡抚是会再复查的,这三字经怎么也算是弄虚作假,过不得的。” 岑誉想不想入仕我不知道,但是聪慧如他,肯定不会拿三字经充数,且在知道岑明针对玄延的情况下,还要冒风险替换试卷,那么…就是为了玄延让出这个位置了。 只是为什么? 想到岑澜与玄延大婚那夜,他手提灯笼在回廊守望,那时我不知他在心疼岑澜,还是愧对同窗玄延。 现在突然明白,他对玄延的十年同窗之谊。但是,他大概也不知玄延若是真中了榜,要带走的是康淳,而不是岑澜。 ☆、弥补 离出榜还有十日,我心里始终有些不安定。 抽了空闲又去了凤栖院,只见康淳正在房里专心致志的写字,看着我来,像孩童一样求表扬,“蒙月,你看,康淳每天都在记录一天干了些什么,这样玄延要是哪一天来了,我可以一件一件讲给他听。” “嗯,不过我不识的字。”我略微推开他的手。 他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提起兴致,“没关系,康淳也是玄延教会的,我可以教你!” 我不耐的摆摆手,“不用了,学了也没用。玄延托我带话了哦。”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一脸狂喜,“是什么?是什么?” “玄延他说很快要来接你了。”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他高兴的转圈。 看康淳还算稳定,我安定了几分,寻寿梁而去,他正候在二楼厢房外,我正想着里面的人是谁,寿梁竟会乖乖的站在这儿,我往里探头,立马弹了回来,居然是岑誉!!他还真的天天呆在凤栖院?! 寿梁见我面容复杂,在我耳边喷出不满,“这岑誉简直是疯了,天天在凤栖院,也不找姑娘,就死盯我!” 难道岑誉也喜欢男人?! “难不成他看上你了?”我撇撇嘴,心中泛起异样的滋味。 “他…”他脸色晦暗,欲言又止。 “什么?” “男人的直觉。” “嗯?” 他吞回了要说的话。 直到很久的后来,我躺在岑誉的怀里,他给我说起陈年往事,提及他流连凤栖院的原因,说到那时他看不住我,但是可以看住寿梁,以防我被人偷偷偷走了! 我这才刚在凤栖院前院露了个面,岑誉就一脸坏笑的走了过来夹住我的脖子,对着寿梁耀武扬威,“蒙月,走回去看我们家里的晚金桂。” 看着他纤长任性的手,我吞了吞口水,一下咬了过去。 “松口!痛!“他痛呼。 “别拉着我,我自己会走!”我慢慢的松开他,舌尖还有腥甜的味道。 我信步走回岑府,岑誉在我身后骑着白马,笑意盈盈,“蒙月,你真的不考虑上马?” “要骑你自己骑!我才不上你的马!”我心里可是惦记着他占我便宜,让我叫他夫君的套路。 街市夕阳橘红,拉长了人的影子,我看着身后紧紧跟着我的一人一马,脚步轻盈。 走回岑府耽搁了半个时辰,我忙回小膳房里煎药,却见药炉升腾,显然是已经煎过了。 我匆忙赶回屋,玄延正 分卷阅读31 在喂岑澜喝药,脸色从容关切,除了有些消瘦之外似乎没有异样,只听得他说,“岑澜,今年夏天去季尾山着实草率了些。明年我们去封安,听说那里气候宜人,更适宜养病,下次就我们两个人。” 岑澜脸色红润光泽了些,开心道,“嗯!好。” 他一口接着一口递在她的唇边,有些歉意,“澜,之前那几日我太过消颓了,还好有你天天照顾我,真是幸苦你了。” 喂完岑澜喝药后,他拿起药碗往小膳房而去,我连忙拦住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笑,“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怎么我现在真心实意了,你又来质问我?” 我阴沉着脸。 他突然变得柔和悲伤,望向远方,哀声道,“我想通了,康淳跟着封安商人走是对的,我心不在属意他。” 我挑挑眉,满脸怀疑,“真的…?” “不然呢?我还能做什么?我一贫如洗,无权无势,还是个倒插门。”他撞过我的肩自嘲道。 翌日清晨,我起床时,玄延也已经煎好了药。吃过早饭后也并没有出门的意思。 “延,今日学堂不是开学么…咳…?”岑澜疑问开口。 他捏了捏被角,宠溺道,“你身体如此,我怎么放心得下?我就在院里陪着你。” 看着玄延满面春风的样子,似乎康淳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不过他骗得过岑澜,可我不会相信他半分。 玄延才照顾了两三天,竟比我照顾两三个月还有效果。岑澜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趁着玄延去小膳房,看着她双眸含春,我醋意十分明显,“不知道玄延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这嘴真饶不得人。”她嗔怪我,带着妙龄少女的娇俏。 “蒙月,哥哥院子里仆人不多,要不你去哥哥院子帮忙几天?”她偷偷的瞥着我,试探道。 看她忐忑的眼,我握住她的手,直接问出口,“澜,我想听实话。” 她羞涩地低头,“玄延…他说要把在季尾山的遗憾补回来。” “我不去岑誉院子!没人给你煎药,我…不放心你。”我立即反驳,这玄延不知道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没关系,他照料我这几日也是极好的。” “不行!不行!”我提高声调,不容拒绝。 “咳…这是我的事情!我说行就行,什么时候你是院子的主人了?”她咬了咬唇,一手抚上胸口,憋住咳嗽。 “难道你看不出来玄延的虚情假意么?”我气急开口,她从来没有拿主子身份压过我,不过是一个她连真面目都不知晓的玄延,我倒是好心做了驴肝肺? 她蹩着眉,一扫温柔,怒气在她脸上聚集,声音冰冷,面目陌生,“蒙月,为什么你总是针对玄延?他是我的夫君啊!之前在季尾山的时候,你说害怕会有不测,但玄延对我是百般呵护,何曾有过异心?” “你…这样说我?”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吼过我,我死命的倔强,也生了闷气,站起身将椅子一脚踢翻忿忿道,“走就走,我再也不回来了!你和他永远高兴的过去吧!” “蒙月!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突然也意识到话太重,急促喊我。 “我不听!他与你不过半年,竟比我与你五年更多?”我强忍着委屈的热泪,不让自己暴露出软弱,任性跑开。 她从没想过玄延对她好,都是因为和我的交易。她享受成果,我却成了一个越矩的插足者。 把我故意支开,肯定是玄延在从中捣鬼,挑拨离间。可我就是忍不住发了脾气,我越想越气,气岑澜的傻气,更气我的正中下怀,我不管不顾直冲今朝的房间,钻进她的被窝里,把自己裹住。 今朝忙的过来抓住被子焦急发问,“怎么了?蒙月?” 我吸吸鼻子,“今朝,你不是受伤了么?我来替你几日,你去岑澜院子里吧!” 她摸摸我的额头,“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点小伤我不要紧的。” “你去吧,现在我不想看见岑澜。”我柔声乞求。 她摸着我的头发,关爱道,“吵架了?但是你又放心不下她?”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把被子盖过头顶。 “好吧,我这就去,你可自己小心疯婆娘,有什么事情叫我。”她拍拍我的背。 “嗯。”我重重的应了一声。 不过一会儿,就听得关门而出的声音。 迷迷糊糊中有人拍着我的肩,我睁开眼,见岑誉坐在了床边,看我醒来,他略扒开被子,露出我的脸,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瞪着他,“看什么看?!” 他眯起眼来,“你把今朝换走了,你总得伺候我吧?” 我翻过身子,不耐道,“你院中不是还有其他的婢女。” 他长叹一口气,掰过我的身子。 我早已泪面,嘴唇蠕动,“岑澜叫你来的?” “嗯,你就在这住个几日回去吧。”他拂去我的泪水。 “你也觉得我做不对?”我直接打开他的手。 “你做的对!是我非要让你住我这的。”他立即反应过来。我以为他要就同窗玄延和我就此理论一番,他这么顺着我一说,我反而提不起气来。 他拍拍我的头,“还有七日就放榜了,到时玄延有得忙的,你再回去,今朝在那你放心吧。” “哦…” 我 分卷阅读32 突然有些好奇他帮玄延之事,哽咽了一声,问道,“岑誉,你想不想入仕?” 他眼中光芒忽闪,“那个学子不想?只不过…懂得舍取更是一门学问。” 懂得取舍,却不想值不值得? “嗯,我想再睡会儿。“我倍感疲惫,闭上了眼。 “好。”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身边空无一人,我摸摸咕咕叫的肚子,下床觅食。 院中有些淡淡的桂花香,我抬头见几点金黄色藏匿中。 过了饭点,膳房的厨娘也不见踪影,我到处掀锅盖就找到几块白糕,拿手绢包了揣进怀里,院里有桂花,刚好可以做些桂花糕。 我一人爬到树上,坐在树干上,寻寻觅觅摘了几朵桂花放在白糕上,这样就当桂花糕了,虽然有些凄惨。 岑誉手里提着纸包从外间走来,先到今朝屋里看了一圈,确定我没在,又在院里找,嘴里还叫着我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唤一只小猫呢。 “我在这儿。”我出声。 他左顾右盼,在找寻声音的来源。 “在上面。” 他这才抬头看完,看我坐在树上有些吃惊,“你…做什么?” “我…我赏花啊,这里近。”我厚着脸皮一笑。 “哦,烤鸭要不要吃?”他扬起手里的纸包。 我吞了吞口水,“要!” “那下来!” “好。” 看着两米高的树干,我欲哭无泪,我这只知道怎么上来,没想过怎么下去啊。 “下来,我接你。”说着他一脸坏笑张开双臂。 “不要,你找个梯子来。”我扯了一把树叶扔向他。 “不下来算了,烤鸭不吃也算了。”他收回手,悻悻地转身离开。 “喂!岑誉!你给我回来!” 他连理都不带理,我抓了一把桂花塞进嘴里,像是吃了岑誉一样,我嚼了又嚼! 不过一会儿,就见岑誉搬着梯子来了,他架好在树干,满目守候的宠溺。 来接我下去? 我挪了一挪,还没来得及赞扬他几句,也还没来得及下脚。他顺着梯子居然爬了上来!! “你…你干嘛?!”我惊呼。 “我也来试一试你赏花的法子。”他大长腿几步就跨上了树。 我忙的往里去了去,又不敢太多,眼看这树枝摇摇晃晃,指不准什么时候就断了。 “那你好好欣赏,我给你让位置,我先下去啊。”说着,我打算翻过他的身体下树。 “好啊。” 我正准备行动,刚好跨过他身体的时候,他居然一下就把梯子踢了!把梯子踢倒了! “岑誉!”我气急,重心不一,手一滑就快要摔倒,他紧搂住我的腰,手把住主树干。 “别动,我可不敢保证等下我抓得住你!”他热气扑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看着倒地的梯子,我是又恨又气,伸手掐了掐他的腰,“我要是摔了就怪你!” “嘿嘿!”他傻笑着。 “你能自己下去吗?”看着岑誉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忍不住开口。 他撇撇嘴,“我都不能自己上得来,我怎么又下得去?我又不像你是个猴儿,还会爬树。” “那你为什么还把梯子踢了?!” “你放心待会儿会有仆人从这过的,也会来解救我们的。”说着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还不停往我身边蹭。 “你干嘛?”我手抵住他的额头。 “挨近些,这样树不容易断!”他不要脸的笑了笑。 “嗯?!” “你没看树都不颤了吗?”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难道不是因为我没坐在近树枝头的原因? “这里的花好香,若是开满了一整个树,便是整个院子都能闻到了。”看我铁青的脸色,他嬉笑转移话题。 这气有这么好消的? “喏,给你个鸭腿儿,给你掰的,整个装不进来。”说着他从怀里拿了一个小纸包。 我接过来打开,对着岑誉咬牙切齿,直直的看着他,嘶哑着嘴里的鸭腿。 “别这样看着我。” 我置若罔闻。 “你这样咬我,我疼。”他一句荤话说出口,我差点没把骨头吞下去。 我侧过身子,不再看他,默默的把鸭腿儿啃干净。 “早上到现在没吃饭,饿了吧?” “你说呢?”我瞪他一眼。 “那我不是给你出去买了么?”他死命的贫嘴。 “岑誉!快给我想办法下去!” … “誉哥哥!你们在干什么?”一声瘆人的尖叫划破寂静。没等来仆人,却等来了靳珺荷,看她一脸要把我撕碎的模样,我有些微颤。 岑誉揽紧了我的身子,严肃地说道,“靳珺荷,把梯子架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大家不要忘记点点收藏哟,谢谢大家。明天不更,星期四晚十点一刻更新。 ☆、红纱 岑誉顺着梯子先一步下去,张开双手接着我。 看了看黑脸的靳珺荷,我有些不放心,她等会儿很有可能会把梯子踢开。岑誉看透我的忐忑,仰头朝我暖暖一笑,“没事的,下来吧。” “嗯。”我做好防备,自己一个人稳稳的落地,才下松气,靳珺荷突然发了狂似的冲上来,直直将我扑倒,猝不及防我的后脑勺磕在小石子上,一时间我有些头晕目眩,不能平静。 见此她立马坐到我身上,对着我 分卷阅读33 的脸就是一巴掌,又麻又痛感觉瞬间在整张脸张弛开,口腔里晕出淡淡血腥味,她眼中凶光无遗,高喝道,“誉哥哥,就是她害得我被欺负!她上次都承认了!” 听见靳珺荷的“承认”两字,他有片刻的迟疑,很快第二个巴掌就扇了下来。 “这个贱婢!” 说着还想再来一巴掌,岑誉这才反应过来,抓住她高扬的手,双眉紧皱,语气冷漠陌生,“靳珺荷,我已经说过了,上次蒙月根本没有落水,也没有你说的那些事情!你不要做得太过分,我原谅了你一次,不代表有第二次!” 靳珺荷听了这明显偏袒我的话,瞬间了解形式,两眼一挤,哗哗的眼泪落了下来,再配上我见犹怜的样子,只觉柔软无助,她嘟嘴委屈道,“誉哥哥,珺荷知道错了,你不会因为一个婢女就责怪我吧?” 说着她松开我,站起身向岑誉的怀中倒去,“誉哥哥,你原谅我吧,你抱抱我…” 他虽然没有抱她,但那眼神明显是不再生气了。 真是一对恩爱夫妻,撒撒娇就摆平了一切。 我摸了摸肿胀的脸,一种刺麻感在脸上肆虐,我吐出一口血水。岑誉担忧歉意的眼神紧紧跟随我的一举一动。我冷漠的扫了他一眼,不再落目。 他除了说靳珺荷几句,还能怎样?靳家就是靳珺荷的后盾,而我就是个下人。我不该有一丝期待的,我以为他会在第一个巴掌落下时就护住我的。 他喉结上下滚动,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如鲠在喉。他推开在他胸前蹭了又蹭的靳珺荷,大手将我拉起,轻触我的脸,“蒙月,没事吧?” 我侧头躲开他,死咬着嘴唇讽刺,“呵呵,没事有事又能怎么样?有事你能让我打回这一巴掌?” 听我这刺耳的话,他愣了一愣,靳珺荷立马又缠上他的身子,“誉哥哥别管她!我的手疼呢。” “我的脸一点都不疼吧?我就是一个不打紧的人。”我高昂着头反讽一句,嘴角一抹凄厉明了的微笑,这就是他说的喜欢我?他不过是把我当作一个低贱的下人罢了,一种由心而生的寒冷逐渐贯穿我的全身,在他的心里,我就是一个喜欢就要得到的奴婢。 他被戳中痛处,身体僵直捏紧了双手低吼道,“靳珺荷!” “怎么了,誉哥哥?”她娇柔开口,双唇迎上。 他略微侧开脸,吻落在他的侧脸,“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我的院子。” “誉哥哥!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你的妻子!她…她算个什么东西?”她跺了跺脚手指着我,娇艳的双眸盛满鄙夷。 我算个什么东西?至少现在岑誉是喜欢我的! 我冷笑一声,挑衅的看了靳珺荷一眼,踮起脚,双手撑在岑誉的胸前,死命的蹭才够到他的下巴,他被我快要扑倒,不得以想要稳住我的身子,我顺势吻了上去,撕咬着他的嘴唇。 为了防止我摔倒,他下意识握住我的腰,却不知我得了这个空隙,疯狂攻略他的城池。他逐渐反应过来,推开我,看向哭的不能自己的靳珺荷。 她怨恨的看了我俩一眼,提起裙摆冲了出去。 “珺荷…”他朝着她的方向喃喃道。 “怎么?你还想追出去?”我抹了抹嘴唇。 他的眼神回落在我的身上,有些冷意道,“蒙月你为什么这样做?!你知道珺荷出了那件事后,有些失了心智,她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罢了,你难道不知?何必和她计较?还刺激她?”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提步追了出去。 我渐渐攥紧了手心,这还怪我了?就算是我间接害得靳珺荷失了贞,可是我也失去了我孩子啊,那她推我下水,打我的事情又怎么算?不,一个吻还远远不够我的报复。 冷静后的岑誉,方知话说得有些重了。一连两日,我只要见了他就绕着走,每次他想要开口打破僵局,我都找借口逃开。 这厢找了今朝打算问一问岑澜的近况,顺便找她帮忙,提及岑澜,她只说玄延对岑澜是一个劲儿的好,我听罢嗤之以鼻。 我将我的计划说给今朝听后,她吓得脸色苍白。 我拉了拉她的手,安慰道,“今朝,没关系的,你到时将靳珺荷引来就好。我本来就是要做岑誉侍妾的,你没发现他特别喜欢我么?” “是倒是,可是…”她面有难色。 “你忘记疯婆娘打你了?如果不给她颜色瞧瞧,你我今后可能活都活不了!”我旋即开口堵住她的话。 “你也喜欢公子吗?”今朝突然一问。 猝不及防的发问令我心下慌乱,时间顿时变得无比漫长,我能感受到额上怵然生的密汗,说的话也有些哽咽颤抖,“我也…喜欢他。” “嘿嘿,看你额上的汗,你害羞什么?”今朝听罢捂着嘴偷笑。 “呵呵…”我顺着她干笑几声,还好她以为我是害羞。 依照往常,亥时岑誉还在书房看书,我端着茶水,轻轻敲了房门。 “放下出去吧。”他正在伏案看书。 我将房门留了一半,茶水轻放在桌上,他依旧没有抬头看我,我又将灯油倒出一半,缓缓开口,“岑誉…” “嗯?谁?” “我…想你了。” 听见我的声音,他从书堆里瞬间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神中是压抑不住的欣喜,却仍旧小心试探道,“你不生气了?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嗯,你觉得我这衣 分卷阅读34 服熟悉么?”内里丹红平胸裹衣,赤色金丝绣花轻纱搭肩,我慢慢的走近他的身边。 “我没见过。”他十分放松,背倚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椅边上,眸色突然一往深沉。 这是靳珺荷诱惑他时穿的衣衫,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么?看来她真是个笑话。 “写字么?我替你研墨。”我媚笑,一手一圈一圈的在砚台里用力旋转着,水声的摩擦在这个小空间里无限放大,很快就晕染了一片墨色。 侧目窗外的今朝对我笑了笑,靳珺荷在她的身边脸色惨白。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她不是勾引了几个月了么?现在看看同样的招式在我身上又是怎样。 “你这样我怎么有心思写字?”他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异常,他扔开我的手里的砚台,将我侧身拉入怀中。 “那你现在有没有心思画我?了解我的…每一寸皮肤和骨头?”我抱着他的颈,跨坐在他身上,面对着他将轻纱沿着两肩慢慢扯下,摇曳的烛光在我肩上深处打下深窝阴影,秋夜有些冷,更何况外面还有一双冷目,我忍不住颤了颤,更加惹人怜爱。 我贴近他的身体,他的唇触在我的肌肤,他的身体烫的可怕,我对着他的耳边缠绵呵出热气,火上浇油,说出那句我期待已久的话,“求求你,誉哥哥。” 他双手绕在我背后,紧紧的抱住我,恨不得将我揉进身体里。重重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我欲拒还迎,双眼迷离轻轻推着他,他更舍不下,一路追寻着我。 窗外的靳珺荷脸上早已写满了绝望,她满脸的泪水,脚步蹒跚向门口走来。 灯油耗尽最后一滴,屋内瞬间变得黑暗。 “痛…轻点…誉…有人来了…”我嘶哑绵长出声。 “出去!”他毫不留情立马接口。 门口的脚步瞬间顿住,身形摇摆不定,紧接着今朝跟上将她拉走。 “别咬我…” 这厢岑誉已经将我衣服半褪,身下的火热瞬间就要喷发。 “别怕…”他安抚道。 我双手捧起他的脸,月光洒入房间,他瞳孔一片漆黑,唯有赤身的我,我唇印在他的唇上,他将我抵在案台边,极力的加深这个吻。 就在这一刻。 “岑誉…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嗯?”过了很久他才回应。 我双腿曲起,略微推开他媚笑,“你不是说在我没嫁给你之前,你是不会碰我的?” 他瞬间停下了动作,低头无奈的笑了笑,又不舍的咬了咬我,忿忿道,“你可真是个小狐狸精。” “嘶…你说的。”我抬起头啄了啄他的唇。 他追着我的唇,一脸坏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片刻,他将我揽腰抱起放在软榻上,“月,今夜就在这睡吧。” 书房里的软榻只有一人般大小,他满满的挤在我的身边。他的身上很暖,也很安心,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依稀感觉他在我发间落下一吻柔声,“蒙月,我爱你。” 看了我一出正受宠的戏,靳珺荷果然安静了下来,整日里浓眉紧缩,见我在院里也不再冷言冷语,更有甚,直接去岑誉面前提起将我纳入房中做侍妾。 岑誉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应答。 靳珺荷婚前失贞,按照女德,我完全可以取代她。 不过岑誉并没有这样说,心中多少还是顾念着靳珺荷的,她在他心中是有份量的,不管出于爱情亲情,只一想到这我就无法容忍。 “誉哥哥,今日哥哥生辰,你替珺荷去吧,上次我被你气回娘家,最后还是我自己回来的,父亲已经颇有微词…”说着她又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 她温和的看了我一眼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进你院子的,蒙月姑娘就在这吧。” 他有些迟疑。 “父亲会怀疑我怎么了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誉哥哥!”她一声娇求。 “好吧…” 靳珺荷走后,他拉着我的手做好安排,“你先回岑澜院子去,我一个时辰就回来。” “嗯…”我靠在他的耳边说出一句话。 快到午时,岑誉还是出了院子,我有些难过,随便收拾了下,就往岑澜院子而去。 才出岑誉院子就被人一棍子打晕。 醒来时,我已经被人绑在了十字架上,靳珺荷手拿着长鞭,绝美惨白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无论我做什么,誉哥哥都会原谅我的,这是他欠我的!” 我就知道一切不会这么简单。 她的长鞭挥在我的身上,衣服瞬间破绽,血肉翻滚。我死死咬住唇,强忍着一声不吭。 她又笑着挥了几下,我哈哈大笑,鲜红的血从我的嘴里翻滚而出,我毫不退让的盯着她,“你知道岑誉在我身上疯狂的样子么?他的唇…他的手…他的…” “贱婢!你给我住嘴!”她狂躁的抓了抓头发,“来人把烙炉给我拿上来!” 炽热的烙铁被烧得通红,点点星火溅在地上,房间里顿时升温,我额上密汗不绝,唇已经被我咬破,潜意识想要缩后身子却完全不能动弹,恐惧害怕将我一瞬间淹没,我…好希望岑誉会在。 “誉哥哥喜欢你这张脸?”她将烙铁靠近我的脸颊,热气喷腾夹着陈旧的血腥味传来,她接着自言自语,“不,怎么可能!你永远比不上我的脸,一定是你的身体!” 烙铁径直对着我的心口,她猖狂的大笑 分卷阅读35 ,“蒙月,你要永远记得你是奴,上不了台面,就别痴心妄想!” 衣服瞬间被烫出一个缺口,紧接着炙烫从心脏的地方席卷,火烧的痛感直钻进我的皮肤,瞬间滋滋的声音在小声的肆掠,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啊—”我忍不住痛呼,下意识咬出舌头。 “把她的嘴堵住!” 布绢塞入我的嘴巴,我只有惊恐的睁大眼,额上的汗滴入我的眼里,咸涩让我的眼睛睁不开,我已经分不清是泪水汗水或者是血,太疼了,我强撑着自己不晕死过去,唯一残存的期望是岑誉会出现,他会以同样的方式还之她身。 听见我的痛呼,她点燃了内心深处的嗜血,她满目的赤红和兴奋,她重新拿起烙铁,“这样还不够呢,把她衣服撕了!奴就是奴!永远别想翻身!” 烙铁再一次降临,一瞬间身体似乎不再是我的了,一切变得好沉重。 是梦吧。 岑誉抱着我,眼泪翻滚,他亲吻着我的心口,“蒙月,你不是奴,我才是你的心奴。” 晚了,只是一切都晚了。 在他出院子的那一刻,我就和他说,如果他相信靳珺荷,就去靳府参加生日宴会。如果他相信我,就不要离开我。他的姗姗来迟告诉了我答案。 他的轻诺寡信,是我的痴人说梦。我的虚情假意,反而是自讨苦吃。 作者有话要说:  岑誉是从少年的懵懂,到单纯的喜欢,再是非分明的犹豫,再到最后的疯狂!!! 说一下女主不是真善美哈,她做这些其实她是极度缺爱,只有用恨的苦楚来填满自己。 还有其实一开始本来想写回忆线与现今线穿插的,但是很容易写混,也很容易看混,因为有一部分角色是重叠的。谢谢支持~我要肝!!! ☆、中榜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回到了阿爹的院子里,他将我抱在膝上,刮着我的鼻子,笑呵呵的说,“我们月儿以后可要找个好夫君,要是他欺负你,阿爹就替你收拾他!” … 痛,胸口的炙热感令我时时不能安宁,我睁开眼胸前已经缠了白色裹布,我的手边趴在岑誉的脑袋,他坐在地上已经睡着了,眼下的乌青让他憔悴不堪,他似有梦魇,眉头紧锁睫毛微颤,却无法醒来。 我不过是撑了撑身子,瞬间胸口又有鲜血溢出。了,“嘶—” 听见响动,他睁开疲惫的双眼,一脸的歉意和关切,“你醒了。” “嗯,我想喝水。” 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我喝完后,强撑起身子靠在床边,“送我回岑澜的院子。” “我…对不起…” “除非你把靳珺荷赶出岑府,或者她死,否则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我虚弱开口。 他还是没有态度,纵使靳珺荷有坏女德,但她背后是秦州大儒靳家,而我是一个不值一提、一时喜欢的仆人,他这样是非分明的爱让我清醒了几分,我将外袍穿好,走下床语气冷漠疏离,“不用麻烦公子了,奴婢自己回去。” “蒙月…” “这几日奴婢越矩了,下午奴婢就去找管家领罚。”我福了福身子。 “蒙月,你能不能不这样说话?”他怕弄疼我,轻轻地抓住我的手腕,眼中闪过一抹刺痛。 “呵呵,奴婢该怎么说,感谢公子和小姐给奴婢的这满身伤?奴婢感谢不尽?”我故作殷切,话出口却是直戳人心。 他嘴唇蠕动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柔情蜜意抵过权衡利弊。 我挣脱手,独自向岑澜院子走进,走到半路我几次快要晕厥,所幸在路上遇见了一脸慌乱的今朝,她见了我却是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了?”我强压下疼痛,不免也急切了几分。 “今日不是放榜么?玄延公子落榜了!现在正在对着岑澜小姐发脾气。” 今天放榜?我昏迷了两天? “谁中了榜?” “岑誉公子!” 我心下十分慌恐,强撑着冷静,拉着她的手疾步向前,“走!快!” 岑澜院中一片寂静,我入了屋,却看岑澜趴在床上已经哭的没了力气,她双眼红通高肿,康淳正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背,这个王嬷嬷一定是把我出卖了! 玄延坐在桌子旁,手边一杯凉透了的茶盏,和几张宣纸,他看着我眉头轻挑,显然是在等我。 “今朝,你先去岑誉院子吧,他那里忙。”我推了推今朝,她好奇担忧的望着我,我扯出一摸微笑,“没事儿,你看这不也没啥事儿吗?你快去吧。” 她留恋的回头看了我好几眼,慢慢的消失在院外。 “康淳回来了啊?”我扫了一眼岑澜,移步坐在玄延的对面。 “对啊,这还多亏岑澜给我的银子呢,让我顺顺利利买了王嬷嬷的口信,原来我的康淳竟然在凤栖院,偏偏买他的那个人还和你还相熟,你说巧不巧?”他冷漠的脸上,偏要挂着释然的笑容,看起来虚伪至极。 所以他支开我,用温情的蛊惑岑澜,就是为了得到她的钱?从而得到康淳的消息? 康淳抬起好看的盈盈鹿眼,天真笑道,“延,寿梁哥哥对我可好了!” 我手不自然的攥紧衣角,抢话道,“呵呵,那挺好的!康淳,我说过玄延会来接你吧?” “嗯!蒙月也没有骗康淳呢!”他大大的微笑点点头。 玄延听罢冷哼一声,傲慢地看着我,“蒙 分卷阅读36 月,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呢。” 没等我回答,他瞬间换了一副脸色,对着康淳柔声道,“康淳你先出去,我和蒙月有话要说。” “可是…”康淳看着手下泪眼滂沱,不发一言的岑澜。 “没关系的。” “那你不许再把岑澜姐姐惹哭了哦。” “好,我听康淳的。”他柔声相哄。 这下康淳才慢慢的退出了房间。他冷眼落在岑澜和我,将手中揉乱了的纸张直直扔在我的脸上。 我一把抓过来扫目,他居然偷偷翻过我的房间!!这是之前我藏起来的玄延给我的乡试试卷和名单,我克制住自己急张拘诸,一下子扔开,“我不识字。” “这可是在你的房间找到啊,蒙月。”他站起身来,坐到岑澜的床边,手若有若无的拍着岑澜的背。 “你和她说了什么?岑澜你不要相信他!”我厉声出口,看向奄奄一息的岑澜。 “我说了什么?我不过就说了一个“好”的仆人,有一个更“好”的主子罢了,难道…不是吗?”他作出无辜的样子来。 她摇了摇头,不愿回应任何话。 他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蒙月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做多余的动作。我的试卷你根本没有换?!” “我…我没换!但是我看见岑誉换过了!”我移开眼。 “然后他就中了榜?你们互相演的可是真是一出好戏啊。”他讥讽道。 我急切开口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看见他替你写了。” “你不是不识字么?怎么又知道好坏?还是你们串通好了骗我?你们岑家玩人的法子可真是多啊!”他摸着岑澜的头发,移到她的下巴,一手抬起,“你说呢?我伪善的澜?” 撕掉伪装的玄延,一下子暴露出内心的怨恨,他慢条斯理的说话,像极了凌迟,“岑澜啊,你岑家以我不能入学堂要挟我娶你,现在又将我入仕的路封杀?想要把我囚在你身边?不…这是不可能的!我爱的人只有康淳,你如何将我的心分割?” “延…咳…不”她抓住他的衣服,想要说些话,气急的咳嗽却死死堵住她的声音。 “岑澜…我原以为你如梨白,现在你与她不过一般黑。你们将我的所有玩弄掌心,我大不了不入仕,可是康淳是我的命啊!” “我没有…”岑澜快要将肺咳出来。 “我的澜啊,你看看你这一辈子,她是谁啊,蒙月啊,全家几十口人死于岑明误判的蒙月啊,你以为你真的把她融化了?我告诉你,康淳进府是她帮忙的,靳珺荷的失身也是她一手制造的,她一直在勾引岑誉,还妄想把靳珺荷赶走,做岑誉的正妻…她是什么身份,岑家的脸面今后往哪里搁?…你快看看吧,这就是你捂了五年的蛇!”他越说越兴奋和癫狂。 我指甲陷进手心的手,“你住嘴!你给我住嘴!” 岑澜紧紧闭着双眼,睫毛不停颤动,手快要将被子抓透。 “说起来我并没有做些什么,倒是蒙月更上一层楼。”他洋洋得意,抓紧岑澜的手将她移开,站起身掸了掸衣袍,“岑澜再见,强制你我夫妻一场,是你解不开的枷锁。” 她垂倒在床上,眼神空洞无光,我移步将她冰冷的手放在被窝里,想说些什么,她却不想再看我一眼。 我一直听得她捂在被子里小声啜泣的声音,我宁愿她打我,骂我,也不愿她拿沉默对我。 “澜,不是这样的…”我出口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说自己对岑誉是真心的,还是说康淳入府不是我的本愿? 她抬起泪眼问我,“咳,咳,蒙月你记得入府的那年,我问你的问题吗?” “我记得。” “咳…我问你恨我们家吗?”她的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对我欺瞒的审判。 我有一瞬间的迟疑。现如今事实摆在了眼前,她会希望我怎么说?我试图去揣摩她的心思,迎合她的心意。 “你是在想说假话?还是说真话?咳…”她紧接着开口,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我…”这一幕是多么的似曾相似。 “蒙月!无论说点什么也好,无论假话真话,只要是你啊!”她拍了拍床,显得痛苦不堪。 我愣了愣,清醒之后只想扇自己的耳光,她说无论是假话还是真话,都不再重要,而是我,是我对她的应答,没有蒙家也没有岑家,是我对澜的应答。 是在一方院子里,只有我和她的那几年。 “我…不恨。”我颓然说出口,那一刻我的心跳突然停止了一瞬,就像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离我远去了,她将我溃败了。 她平躺在床上,望着床幔,在泪水斑驳的脸上扯出一丝释怀的笑,“谢谢你,月。” 夜晚降临,隔壁房间传出放纵的声声销魂呻/吟,忽高忽低的喘息声跟随着风声起伏,秋风毫不留情打掉院里梨树的叶子,刮起大风席卷所有的不舍、眷恋以及微弱生机,缠绵的两人似乎就在眼前忘我的纵情。 我起身想要将那两人赶出去,岑澜果断拉住我的手,“别去。” 我轻易的挣脱了她。 “我求你别去!!咳…咳…”她紧紧按住胸口,止不住的狂咳,脸憋的通红。 我已经走出了门外。 “蒙月!我早就知道了!比你更早知道!咳…咳…别去!”她倒了在床上突然没有了声息,霎那间我恐惧陡生,我转身几步将气若游丝 分卷阅读37 的她抱在怀里,眼圈忍不住开始浸润,为什么她要将委屈自己一个人消化。 “那副画我一开始就知道是康淳。”她依靠在我的怀里,低眉顺眼,她的全身冷极了,“我连岑府的门都没有出过,怎么会在那辽辽山河之间…咳…?”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爱他?” “咳…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他会给我吃蜜饯,会为我打伞,会带我去季尾山,会教我跳舞…我人生所有第一次都是他带给我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只是一提起,她脸上就出现了笑容。 我心中泛起苦涩,她不曾看看背后的他有几分真心么?“他是骗你的。” 她的眼神瞬间冰冷,“我愿意的又怎么样?” “呵呵…” 不知多久,隔壁停止了声息。 岑澜缓缓闭上了眼,流下一滴清泪,“蒙月,明天把院里的梨花树移走吧,现在我在他心里不过是一个面目丑陋的人,配不得这洁白。” “澜…” “移走吧。”她不再理会我。 我抬头看着深秋枯萎的梨花枝木,明明春天还是满树的洁白,如今哪里会是它的坟墓。 这个深秋已经有了寒意。 直到很久的后来我才知道,玄延不是因为学问不够上不了榜,也不是因为岑家的百般阻拦,而是这封安的知情人根本就不允许他步入朝堂。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这命。想要的总是望尘莫及,到眼前的却不再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  虐点即将来袭… ☆、原谅 玄延头也不回的走了,就像他从未来过一样,不,他带走了什么,他带走了岑澜的生气。 岑澜不顾阻拦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她看向院中的空空如也的空洞,声音疲惫沉重,“月,咳…让人把梨花树栽回来。” 我加紧她身上的披风,再三解释,“澜,树挖走的时候下人们发现里面都枯死了,没有办法再存活了,已经烧掉了。” “咳…咳…”她喝下一杯水。 “水凉了…”我夺下她的杯子,再倒了一杯放在她的身边,她却没有再喝的意思。 “那就重新再种一棵!”她满脸的任性和稚气,睫毛颤动。 “明年春天好吗?”我柔声安抚。 “春天?” “嗯。” “玄延他喜欢梨树。” “嗯。” 她嘴边噙着淡淡笑容和期待,仿佛玄延从未失踪一般,她越风淡云轻,我越觉得是在酝酿一场爆发。 同样颓废无力的岑誉从外面走来,他将窗从外扑通关上,再走进入了屋内,气愤异常,“这个负心汉玄延竟然人间蒸发了!” 岑澜听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了一杯水淡淡地说,“哥哥,喝点水吧。” “澜!只要他还敢出现在秦州,我就要将他抓回来!”岑誉不管不顾推开她的手。 “哥哥,喝点水吧!”她提高声调,移开话题。 “澜,哥哥…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他紧抿着嘴,最终还是接过杯子一口饮下。 “咳…谢谢哥哥。”没有血色的脸和唇,她强撑出一抹笑,“哥哥,明年春天要去参加殿试了吧?过了年就出发了吧?” 岑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我不去。” 她讶异道,“哥哥为什么赌气?哥哥从小不是就想要位极人臣么?” 他匆忙扫了我一眼,“这次算不得数,明年!明年我再参加一次乡试。” 我知道他是不耻自己的试卷。 岑澜的身体每况愈下,三请晓星子来把脉,他都摇摇头说无济于天,大抵还有二十多天的时日,让准备好后事。 岑誉独身倚着朱红色的柱子上,看向我的双眼真诚祈求,他渴求似的抓住我,“会好起来的吧?” “嗯。”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时日不多这句话并没有当着岑澜的面说,只是每一个人听过后,再见她时总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份不舍的沉重,敏感如她,她早就有了预感,说话时也带着无所遗憾,和来过世上一遭的感激。 我将最后一口药喂完,起身又去煎下一副药,她抓住我询问道,“哥哥要来了吧?” “大概是吧。”我敷衍一句。 “咳咳…你怎么总是躲着哥哥?” “我没有…” “哥哥来了。” 岑誉进了屋,坐在她旁边的杌凳上,摸着她的头,“澜,你今天看起来好很多了。” 她有些欣喜,“真的吗?我有好好吃药。” “嗯,等你再好些,我带你去秦州街上。”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眶微红有些哽咽。 “嗯!咳。”她安静的倚在窗边,时间就这样渐渐流逝,她的心事越来越多,有时候我也琢磨不透。 “哥哥,记得第一次见蒙月的样子么?咳…” “记得,十岁那年她做了你的药女。” “咳…不是这次,是更早的时候。”说着她手抚着胸口。 “我不记得了。”岑誉猝不及防微小的慌乱。 岑澜对我招了招手,让我坐在床边,于是我和岑誉成了面对面的状态,他看着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痛苦和懊悔。 “咳咳,我记得那是七年前的秦州商会,父亲带哥哥去参加晚宴,哥哥回来给我煎药时就一直喋喋不休,他说蒙家的女儿真是天真可爱,被所有人簇拥着,连他 分卷阅读38 也忍不住想要靠近这样的美好。”她顿了顿,“哥哥是这样说的吧?哥哥忘记了吗?咳…呵呵…哥哥那时还说要娶蒙月呢。” 我心里咯噔一声。 岑誉不着痕迹的脸红,对着岑澜说道,“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你可记得那时我还让你好好调理身子?” 七年前,那时秦州盐市以父亲为首,整个蒙家不仅是荣华富贵,身份也比官家人还要尊贵几分,那时的我更是众星捧月,不过对岑誉却全然没印象。 “蒙月。”她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 “你…嫁给哥哥好吗?和靳姐姐一起,我走之后,就当是替我照顾哥哥,永永远远安心做他的妾,不然…我是不会安心的。”岑澜说出这句话时,眼中带着漠离的神色。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是知道的,知道我对岑誉虚伪的感情,她斩断了我的出路,她要我一辈子给岑誉做妾,不能打靳珺荷的主意,更不能妄动心思。 这是她对我的惩罚。 我僵直了身体,克制住慌乱,“我出身奴籍,这等身份是做不了岑誉的侍妾的。” 她咳了几声,对着岑誉再次开口道,“哥哥,我已经请求过父亲母亲了,虽然消除奴籍有些难处,但父亲还是同意了…咳…在我离去之前,我是一定要看蒙月嫁给你的!” 她坚定的不允人拒绝,岑誉看了我一眼,眼中的担忧更甚,他果断说出口,“我答应你,澜。”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岑澜皮肤苍白的可以看见血管,每一次咳嗽都要紧紧捂住胸口,“蒙月…答应我。” “我…” “蒙月,你有什么犹豫的?”岑誉低吼出声提醒我。 我被吓的一愣,强制冷静,“澜,等你身体再好些好吗?” “你快答应我!”她抓住我的手大口的深深喘/息。 “我…对不…”我的声音瞬间消散在岑誉的惊呼里。 没等到我说完这句话,岑澜突然没了力气,垂倒在床上。 我感激岑澜让我消除了对她的恨,可这并不代表整个岑家,每一次看见岑家喜乐融融的样子,我就无法忘记断头台上我的父亲母亲,让我屈身做岑誉的妾,安分的看着靳珺荷和他的举案齐眉?我做不到。 “岑澜!”岑誉一声高喝,岑澜已经晕死过去,他顾不得其他,对我焦急吼道,“快去请大夫。” “愣着干嘛!快去请大夫。” “哦!好。”我立马飞奔了出去。 忙了一整夜,岑澜的病情才算稳定了下来。 岑誉颓废的坐在院外的台阶上抱着脑袋,我走了过去,坐在他的旁边,他听见响动略微抬起了头,他脸色十分疲惫,乌青的下眼睑,嘴唇也干的起皮,下巴突起的青茬更是消颓。 “岑誉…” 他一把抱住我,下巴青茬硌我脖子刺疼,我想要推开他,他却抱我更紧央求道,“别动…” 说着我竟然感觉到脖颈处有微微润湿,他哭了么? “那一刻,我真的害怕岑澜醒不来…” 我顺从的听着,那句我不会嫁给你的话,堵在胸口怎么说也说不出来。 岑澜昏睡了三天三夜,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傍晚,她睁开眼四处摸索,我拉住她枯瘦的手。 “月,到春天了?院子里的梨花树开了罢?真是漂亮啊?玄延呢?他下学回来了吗?”她一连几个发问,我如鲠在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又晃,才知道她失明了。 我按下她激动的身子,心里泛酸心疼,“是春天了,梨花树开了呢,玄延还有一个时辰才下学。你再睡会儿,睡醒了他就回来了。” “嗯好…好。”她模模糊糊的又睡着了,惨白脸上挂着些许满足。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绝口不提玄延离别时候的残忍,还念着他心口不一的好。在我心中如暖阳的岑澜,何时变得如此卑微低下。 后半夜她又自己坐起身来,在黑夜中急急唤我,“蒙月…蒙月…你在哪儿?” 我从小榻起身,匆忙点了一盏灯,将她扶住,她的手又瘦又小,没有一丝的温度,“澜,你要小解么?我扶你。” 她打开我的手,紧抱着双膝身体开始颤抖哭泣,“蒙月,你没有答应我对不对!你不会嫁给哥哥对不对?!” “澜,等你身体好些好吗?”我掰开她的身子,将她拉回被窝。 “蒙月,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真心?”她的眼睛没有定点,却还是轻易的捕捉到了我,那双眸深处的挣扎、期待和痛苦刺痛我的心脏。 “有!我对你一直是真心的!”我迫不及待开口。 “那么对哥哥呢?对岑家呢?”她继续不停的苦苦追问,“岑家呢?嗯?” 我垂下头,她明明早已经看透了我,却还是要我说出口。 “蒙月!我这一辈子就这么自私一回,就算你不是真的喜欢哥哥,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安分的呆在岑府?”她乞求似的用力摇着我的手,指尖泛起青白。 我做不到!这几个字似乎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我做不到忘记父亲母亲的面容,我忘不掉那个我连人形都没有的孩子,更也忘不掉忘记我满身的疤痕,和烙刻在我心口的奴字! 我迟迟没有回答,她一瞬间松开我,手疯狂的打着自己的头,懊悔道,“蒙月!你这个白眼狼!我恨啊!我恨,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她累了又疲惫的倒下昏睡 分卷阅读39 不醒,我打来热水,将她满脸的泪水擦了擦,指腹摩擦着她的眼,哀伤道,“澜,你千万不要出事,我…我答应你,我不会动岑誉,但是靳珺荷…我不能放过!” 她额上不停的冒出冷汗,双眉紧紧扭在一起,我怎么擦也擦不完,我松懈了全身,趴在她的床边痛哭,“岑澜,我才是最初的受害者!凭什么要我步步退让?凭什么…” 她梦魇缠身,面目挣扎,只有紊乱的呼吸回答我。 岑澜熬过了二十天,就算沉迷不醒,所有人也是满心欢喜的。岑誉白天都陪在她的身边,绝口不提嫁娶之事。他削瘦了许多,人也没有了光彩,他常常拿那一双担忧的疲惫双眼问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会的。”他问的次数越多,我反而越加不敢肯定。 岑澜也越来越消瘦,脸上的颧骨鼓了出来,面色憔悴蜡黄,整个人干瘪了下去。 又过了几日,她醒了过来,眼神明亮,高兴的说她要吃饭,膳房准备了好些她平时爱吃的东西,所有人都来了,屋子挤都挤不下,但她一点都不介意。我替她布好菜,她大口大口地吃下,全然不见病人的样子。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好起来。 岑澜最后一次醒来是半夜,她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她声音微小的听不见,“月,抱我去软榻。” 几夜未眠的我,听到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立马弹了起来。 那里是一扇对着院内梨花树的窗,以往她经常在这里等玄延回来。 她冷的像一块冰,轻的像一只小猫,入了榻她有些开心,也有了些力气,自己打开了窗,入目欢喜,“蒙月,梨花好漂亮。” 我跟随着她的目光,那里一无所有,“嗯,很漂亮。” 她抱着胸前的被子,留下唯一炙热的眼泪,“蒙月,你没有答应我对不对?你走吧,离开这儿,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跪在她的身边,抓住她的手,就算是个谎言,“我答应你我留在岑誉的身边。” 她的眼睛空洞,却能准确的看进我的眼睛里,她似乎识破了我在撒谎,“蒙月!我不要你再拿虚情假意去对哥哥!” “我…”我对你不是虚情假意。 “蒙月,如果没有你,玄延也不会这样对我。” 她捶打着软榻,眼水缓缓而下,“我已经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你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打破?他喜欢康淳又怎么样?我越装作不知道,他就会对我越来越愧疚,那样他一辈子都会记得我!可是现在…呵呵…拜你所赐,你的自作聪明,让我同你一样在他心里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可我从来没有动过那样的心思的啊…” 不,不是这样的,她以为转瞬即逝的美好,都是我拼命换取的,不是他玄延对她的宠爱啊。 两行血泪顺着她的脸庞滴在我的手上,她睁着空洞的双眼,不停的质问,“蒙月啊…蒙月…我待你一片赤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想为难你,你对岑家深仇,我这就拿命抵还给你。” 她捂着胸口,不停的呛咳,“你不想嫁给哥哥做妾就不去吧,但是我要你答应我,我要你呆在玄延的身边,我要他明白我从来没有动过坏心思,我要你消除他的偏见…替我赎罪…让他不要仇恨岑家,我不求你护我岑家,只求你不要伤害哥哥!” “快答应我!”她一口热血喷在窗柩上。 “我…”我呆愣着,眼泪无声流下,心脏迸发的苦痛却让我无法作答。 “呵呵…”她大口地喘息,每一口都显得特别痛苦吃力,她指甲深深掐入我的肉里,“你什么都不答应是吗?蒙月你骗了我!我恨你!我诅咒你永生不得被爱,也不会爱人,永远隔山水,不得善终了。” “澜…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哭的不能自已。 “你发誓!” “好…好…”我忍住哭声,让声音显得清晰,哽咽道…“我…蒙月发誓,守在玄延康淳身边,不得伤害岑誉,如有违此誓,永生不得被爱,不得善终了。” “蒙家永远不得翻身!说!快说!”她咄咄逼人。 “蒙家…”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我已经舍弃了对岑誉的恨,她不能要求我死忠玄延! 她笑了,眼泪极度充血,眼睛也有些涣散,“哈哈…蒙月,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太冰冷了…” “我去找大夫。”我抹了一把脸,慌乱开口。 她死死的拉住我,“不,我要你看着我死,每一次你闭眼都是对我的承诺!” 她的力气突然变得很大,我无论怎么也掰不开她的手,她苍白的脸逐渐变成铅灰色,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像是掉落在蜘蛛网里,怎么样也挣脱不了,鼻翼煽动,瞳孔逐渐涣散放大,呼吸由深变浅,最后突然宁静消失,她终于沉寂了下来,再没有了痛苦。 她最后一句话是,“月…算了你走吧…我原谅你了。” “下辈子…我要做一只蝴蝶…” 我早已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要说:  岑澜:月,摸摸头,不哭。 ☆、豁免 我在她身边整整跪了一夜。 十岁那年,我由凤栖院接入岑府,从俗世风尘到深闺宅院,见了缠绵病榻的岑澜,她对我没有任何提防,我面上亲热,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报复岑家。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院子里只有我与她两人,那时她身体更弱,几乎不说 分卷阅读40 话。我每日给她熬着苦药,想着小法子折腾她,她全都低眉顺眼的接纳。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煎着药也磨着我的性子,我逐渐觉得索然无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着去接受她。 我跪在祠堂那时,她奋不顾身的将我抱在怀里,那一瞬间我竟然看见了扑身的母亲,或许在无人陪伴的五年里,在不知不觉之中,我早已经将她当作了我的亲人。 这世上真心待我的人有几个?我用指头都数得过来。 所以当玄延想要伤害她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要保护她,反馈她。 可是我恨啊,恨自己这么快就忘记了深仇大恨,同时我也极度恐惧,我不想让岑澜就这么离我而去,像面对父亲母亲死去时的无所适从。 对在我面前逐渐了无声息的岑澜,我只能忍痛承诺豁免了她和岑誉,岑明我是永远无法释怀的。 其实她才是最大的伪装者,她从头到尾想要感化我,而我输给了自己太过孤单寂寞的心。 * 岑澜的丧事由岑誉前后操办,他有条不紊,担起了重担。岑明和岑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之间就老了很多。 我将岑澜喜欢的衣服和首饰收了收,放在了她的棺椁里,她静静地躺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发丝收拾得不见一丝杂乱,脸上扫了红红的胭脂,嘴上也点了绛唇,我多想再看看她温柔灵动的双眼。 “她在梦中离去的吗?”岑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 “嗯。” 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脸色困倦,“这几天我老是梦见岑澜,她说她呼吸不上来,好痛苦让我去解救她…” “她走的时候很宁静。”我插嘴道。 “那就好。” 满目的白色,燃动的火焰,一柱又一柱烧不完的烟,岑家位处秦州知府,很多人都前来拜祭,只有极少数知道岑澜嫁过玄延,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他们好奇的发问,玄延只冷冷一句,“人死了。” 我试探过他的口风,他对玄延和康淳的事情一无所知。 岑澜出完殡后,她的院子不会再有人过来了,她的所有痕迹也已经燃烧殆尽。唯一剩下的是一个药炉和躺椅,我将药炉洗得干干净净,搬到她的床边,这个房间冰冷得刺骨。 我收拾好衣服,打算晚些就去找玄延,我知道他在哪。 向膳房要了一壶酒,我搬来岑澜那张躺椅,依着梨树的记忆,找到位置躺下,躺椅发出吱愣的声音,竟也有些年头了。 她每次都在看什么呢? 我仰头望向天空,一轮皎洁的秋月将大地普照,星子被照耀的失色,原来远处是秦州与封安的分岭山。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脸上不知怎的也是湿漉漉一片。 突然一双比过漫天星子的眼睛探入我的眼前。 岑誉满身的酒气,重重的跌落在我的身上。 身后的躺椅架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嘎吱一声支离破碎,我的背脊好不疼痛,他不管不顾,一把抱住我呜呜咽咽,“蒙月,是不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让玄延进来的…” 我的脑海瞬间涌入悲伤和追忆的气缕,我一刻动容,拍了拍他的背脱口而出,“不是的,晓星子说她本来熬不过去年冬天的。” “她这么喜欢玄延,可他到最后都没有来探望她…她走时心中一定满是牵挂和遗憾吧。”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厚重的鼻音,个别字我极度凑近才能听清。 不知他喝了多少酒,这消愁的烈酒也让我陷入了极度的回忆苦楚,临终前岑澜的泪水和她对玄延的维护,再次在我的眼前浮现。 牵挂和遗憾?我沉默了,她走时是对我的埋怨,怪我插手了她与玄延,怪我欺骗了岑誉的感情。 她害怕玄延会因强迫他入赘,和乡试的事情对岑家怀恨在心,从而不利,她求我消除玄延对她的误解,甚至是保护岑家。 但她最后连玄延的真面目都不知晓啊!他和我一样是睚眦必报的人啊!甚至比我更加怀恨在心。 而岑誉,应岑澜的遗言,我今后不会再与他有任何交集,就不再存在伤害一事。一想到这,我的心就突然乍现一丝不可捉摸的疼痛。 “蒙月,去我的院子吧。”他埋在我的颈窝呢喃。 我沉默着,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像一个孩子一样的软弱无助,我忍不住抱了抱他,“没事的,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酒醉不醒,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需要我的回答,他继续软软道,“岑澜小时很乖的,从来不说一句药苦,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不,是太懂事了…父亲母亲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吧,或者是因为岑澜生病熬得太苦了,我现在竟然觉得他们有些轻松?我不明白蒙月,现在我只有你了…” 他紧紧的抱着我,不想放过一丝温度。 我好像也回到了从前,那时岑誉喜欢在暗中捉弄我,而岑澜她总是温柔的偏袒着我,一起似乎都在眼前。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我唤来婢女将他搬到床上,他嘴里一直碎碎念念着,“月,不要丢下我…” 我蹲在他的床边,心里的疼痛逐渐放大,我想那大概是对岑澜的追思。我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却怎么也无法顺展。 我有些许难以言明的不舍,我一寸一寸抚过他的硬朗的脸,原来他不再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了啊,我流着眼泪,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岑 分卷阅读41 誉,我…放过你了,你我从此相见是路人。” 我擦干眼泪,急匆匆往伶仃院而去,王嬷嬷见了我吓得脸色都变了,我抓着她的衣襟,将她拉近忿忿道,“出卖我的事情我过段时间再找你算账!玄延呢?” 她全身哆哆嗦嗦,嘴上还犟着,“我不知道。” 我掏出怀里的钱袋仍在她的身上,她捡起来拍拍灰收紧兜里,笑嘻嘻的吐出两个字,“楼上。” 我逐门打开,里面的官人大肆骂人,王嬷嬷气呼呼的拉着我去向最后一个房间。 玄延和康淳正在软榻上相交杯盏。 康淳见我是一脸的懊悔,“岑澜姐姐出殡的时候,康淳和玄延准备去祭拜的,只是那日康淳生了病…” 我夺过玄延手中的酒,倒在地上祭拜,冷冷道,“岑澜说她不是你想象中的恶毒的人,岑明要挟你入府,压你乡试试卷的事情,她都不知晓。” “哦。” 我瞥了一眼康淳道,“她也不知道康淳在凤栖院的事情,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哦。” “你就一句哦?”我拍了拍桌子,看向他冷淡的脸气愤异常。 “我知道了。”他倚在软榻上眯着眼睛看我,逐客之意明显。 我瞪回去,在桌上的空杯盏里倒了一杯酒,坐在一旁的杌凳上,不打算再走。 他噗嗤一声笑出声,“岑澜真爱我如此了吗?” 他很聪明,一下子就看透了我的目的,不过很快又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道,“蒙月…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爱与恨你分清楚了吗?” 我猝不及防有了微妙的紧张,康淳玩着手里的杯盏全然没有在乎我,玄延眼神时不时也追寻在他的身上,我灿然一笑,“从某些角度来讲,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秦州知府岑明。” 他眼前一亮,赞赏之意尽显,“怎么岑澜的死还没有感化你吗?你可也是一把推手啊,她难道不恨你?你不愧疚?” 我捏紧了手心,玄延这种面上深恶的人我太了解了,我故作轻松,显得游刃有余,“你可知就现在你的身份,岑誉找不到就罢了,你真以为岑明找不到你?是岑澜替你掩下了丑事,不然你根本无法在秦州儒士中立足。” 我仰头喝下一杯酒,“玄延,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岑澜性情如何,你真的不知?你为了逃离岑府,何以泼她脏水?让她最后一刻也不得善终?你良心怎生得安?” 一来一往,神经紧绷,我不能让他猜中我的心思。 “哈哈…你和我说良心?”他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们让你父亲含冤入狱的时候,可曾想过要深查?将我步步紧逼的时候,可曾有过良心?” 我紧咬着嘴唇,“冤有头债有主,岑澜是无辜的。” “冤有头…债有主,蒙月这可不像是你说出的话啊,你是如何对岑澜,如何对岑誉的?” 我一下子被呛住了话,他脸上笑意更甚,紧接着开口,“你知道岑澜为什么让你立誓吗?” “你怎么知道?!” 他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话语不带丝毫感情,“我和岑澜说过,如果她成功的感化了你,那么你就会嫁给岑誉,如果你没有答应,必然怀恨在心,下一个目标就会是岑誉,会是整个岑府。”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显然你没有答应,我就告诉她,你蒙月对她不仁,她便不必对你有义,我让她把你给我,我会替她将你正道。你看看到最后,她还是将你出卖背叛,并且还感激我替她着想!看来你也不太重要的么。” “玄延!你会下地狱的!”我咒骂出口,高扬着手,他反手掰着我的手腕,我痛到不能呼吸。 不是这样的,岑澜不会这样做。她最后的那句“原谅”给了我最后的选择权,是他,是他蛊惑了岑澜。 他顺势将我推开,“蒙月,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比你爱恨分得清楚多了,我的敌人不是你,是岑府,当然你的敌人也不会是我,看看你冤死的父亲母亲吧!” 他的话像是当头一击,我慢慢由心感到一股恶寒,他伪装的太深了,骗过了所有人,以弱者的姿态将所有人玩弄在手里,我不禁抱紧了双臂。 “蒙月,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是一把武器,清醒点!和我一起将岑家踩在脚底!”他得意张扬,试图将我看透。 “嫁给我,蒙月,让岑家好好瞧瞧,你是怎么代替岑澜上位的。”他喉结上下滚动,冰冷的说出这几字。 “好。”我缓缓的闭上了眼,嫁给玄延,留在他的身边。这是我对岑澜最大的让步,也注定我与岑誉再无关联。 “明日午时,我来接你。” “好…“我有些哽咽。 离开岑府嫁与玄延,需要我将奴籍提出。 这日傍晚,岑明正在伏案处理公务,我徐徐走近福了福身子,“老爷。” 他抬起头看我,双鬓斑白,全然不见往日的精神有力,窗外残阳打在他的脸上,面容深处隐约见了岑澜的影子,他放下笔声音苍老,“是蒙月啊,怎么了?” “我要离开岑府了,来拿我的奴籍。”我站直了背脊。 他站起身来,身形有些佝偻,背对着我在一个书柜里找来找去,他的视线在这黄昏里算不得太好,他道,“我早已经将它改为良籍了…” “哦…”我心口烙印的奴字突然开始炙热。 他将一张纸摆在了我的面前,关切道:“你在府里多年,按 分卷阅读42 理说你的婚事也该当我们拿个主意的,只是如今这光景…哎…你找个好人嫁了吧。” 我定定的答,“我就要嫁人了。” 我还等着他问我嫁给谁,再抛出玄延,他至少会闪过一瞬怀疑我的念头,比如岑澜的死是否与我有关。 可他却只愣了愣,感叹道,“哎…这样也好,出嫁那天你由岑府侧门出吧,这样夫家今后也不会看不起你的身份。” 他的声音厚重苍老,像一个长者由衷的祝福。 “我要嫁给玄延…”我掐紧自己,让自己清醒。 他有一刻的错愕和疑问,接着是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闪过,他很快恢复平静,哀伤道,“蒙月,你还可以住在岑澜的院子。” “不了…我明日就走…” “这么快?”他停顿了片刻,沉重开口,“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要告诉你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玄延:蒙月你的智商能不能和我一个level?? * 思河:这俩真的是我亲生的吗…… ☆、旧事 窗外秋风沁骨,岑明唤人点了一盏油灯,倒了一杯热茶,缓缓启口,“蒙月,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和你说,现在你也大了。”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我,皱纹横生的脸上渐渐露出慈爱的表情。 我匆忙的移开眼,将我的籍纸紧紧抓在手中。 “蒙兄要是看见你出落的这么水灵,有朝一日我下了黄泉,见了他也好交待啊。”他的眼圈瞬间有些发红。 我突然有些站不稳,他什么意思。 他紧接着在身后取出了一个包袱,道,“这是你父亲母亲的遗物,蒙执兄他含冤入狱,我层层诉状上表,可就是一去不复返。事关秦州盐市,更关乎每家每户,上头派人只想抓住一个人来承担罪责…施加重负…我竟也无能为力…” 我双手吃力的支撑着案几,不让自己倒下去,将陈旧的黑色包袱打开,是父亲祖家的玉佩和母亲给我做的红嫁衣,我指尖微颤扶过布绸,脑中飞逝过过去的片段。 那些喷溅的鲜血,漫天的哭喊,和蒙蔽双眼的仇恨。 父亲母亲,你们现在才来告诉我,七年的时间我竟然恨错了人,报错了仇?那在黑夜里将我逐渐啃噬的仇恨,竟然如此的荒谬可笑? 不,我无法相信,岑澜的脸此刻在我的眼前疯狂作祟,她在嘲笑我的愚昧和荒诞,我将岑明桌上的书一把推倒,厉声求证,“不是这样的!你骗我!是你将父亲母亲处斩!” “蒙月,我这一生都在后悔,我当时不该…不该因为这乌纱帽就舍你父亲而去,他对我有偌大的知遇之恩。”说着他的眼眶竟有眼泪落下,他深深的懊悔,“身为一个大人我竟也不敢面对你这几岁小孩,你怨我是应该的,是我岑家对不起你…” 他这样赤倮倮的和我摊牌,将我心理的防线击溃。这个以往严厉公正的岑明,此刻像一个走到绝路的老人,他抱着脑袋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是谁?”我手里紧紧的抓着玉佩和衣服。 “蒙家树大招风,私盐质价碾压过官盐,这皇家怎会容得下?” “是谁?”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是四王爷祁真,那与你我是天壤之别境地啊!” “不!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你不要再假惺惺了,你这个帮凶!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我狂吼崩溃。 踏着父亲的尸体步入权位,他现在撇清罪责,还要让我释怀感激他的收留之恩?当了表子还要立贞节牌坊。 紧接着心里突然蹿出的空虚一下子将我淹没,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紧紧的咬紧嘴唇,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让眼泪掉下来,这岑府已然无我一席之地。 我将玉佩放进怀里,想要将它揉进我的心脏,我边跑边哭,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厌恶的地方。 岑明派人将我堵在了院子里,翌日一早就有婢女将嫁妆准备好,又将我梳洗装扮好。 隔了七八年母亲亲手做的赤红嫁衣,却意外的合身,中穿金丝刺绣,垂帘金凤冠,浓妆艳抹却不俗艳,娇唇如红玫,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却只感内心的空虚苦楚。 岑誉阴沉着脸从院外跑来,他大手一挥斥退所有的婢女,呼吸之间带着急促的喘息,怒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是。”婢女皆福身慢慢退出,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直直地看着我,我这一身的赤红刺痛了他的眼,他脚步沉重向我走来,惊艳我的嫁衣,却又无法承认最后的良人不是他,那些我曾经的撩拨,他的衷肠苦诉,真情流露,都成了一个个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要嫁给谁?”他停在我的面前,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握在一起,青筋凸起。 我压下忐忑的心,没有说话,慢条斯理将梳妆台关好,自己盖上红方巾,等着婢女将我带入红顶轿。 他夺走红方巾,隔着摇摆不定的金垂帘,眼中带着不可忽视的质问。 我垂下眸,看向自己还未穿绣鞋的脚。 “是寿梁?”他接着发问。 我从他手里夺回红方巾,想要重新盖上,他紧紧抓住我手腕,我如何都用力不得。 “是谁?”他瞪大了眼睛,凑近我的鼻尖,想要窥探我的内心。 “不关你的事情。” “真的是玄延?” 我的眼皮 分卷阅读43 微弱的跳了一下。 他双眉紧紧扭在一起,纠结痛苦,“你怎么对得起澜?是不是你将她…” 呼之欲出。 他一点点的逼近我,我下意识慢慢的往后缩,他眼睛里充斥着四散的血丝,他邪魅一笑,那一种想要把我撕碎的表情。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害怕了。 我立马做出决断,狠狠咬住他的手,嘴里瞬间蔓延开血腥味,他吃痛的松了些许力气,我一下子挣脱开来。 我来不及穿起绣鞋,直直向门口冲去。 跑,我一定要跑出去。 他几步跟上来,从背后将我拦腰抱起,我瞬间被腾空,双手疯狂的捶打着他的手臂,他很快将我甩在了榻上,一手抓紧我的手腕,举过头顶,一手将腰带扯下,将我捆在床柱上。 那一刻力量的悬殊让我彻底感到绝望和害怕。 “岑誉你不能这样做!你答应过我的…除非我嫁给你” 他嘴唇紧抿着,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情/欲和暴戾,他全然进入了自己的状态,听不见我的任何一句话。 我想要踢开他,他把我压得不能动弹。 红色的嫁衣被一把扯下,他的唇疯狂的落了下来,我摇着头哭着乞求:“岑誉,求你不要…” 他抬起头,眼中的柔情荡然无存,他吻去我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隐忍道,“蒙月,你不能走,你是我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红布,将我的泪眼蒙住,“我知道是你…” 不着一物,满目却是赤红。 那一瞬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时他是千百般柔情,现在他是毫不留情掠夺,失望和屈辱交织我身上每一寸赤倮。 原来他真的知道他大婚的那天是我,那这几个月他是以何面目对我? 我以为是我玩弄了他的感情,没想到我才是那个被戏耍的人。 他才是那个站在感情制高点的人,对爱总是有所警惕和保留。他喜欢我,却不会因此失衡自己。 他与我赤身而对,不曾开口说一句要娶我为妻,只有一种被夺走的占有感,和不甘心。 像此起彼伏的海浪冲撞着礁岸,他一下又一下深深的撞击着我。 晚金桂开了整树,就算隔着这么远我也闻到,那一定满树的金黄,只可惜我没有缘分看到了。 终了,他在我耳边央求,“月,不要离开我…” “我不是你们的附属品!” 从前是岑澜,现在岑誉想做第二个岑澜,我不欠岑家的任何,是岑家欠我的,我会全部要回来! 一夜醒来,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今朝正跪在我的身边替我擦洗身子,我的手仍旧动弹不得。 满身的青紫吻痕十分刺眼,我粗略的扫过一眼后就匆忙的移过头去,今朝默默的流着眼泪,一言不发。 “今朝放我走。” “蒙月,对不起,我不能…”她抹一把脸,将干净衣服替我束好。 我盯着她不肯退让半步。 她摇着我的手臂,苦苦道,“蒙月,你没有看见今早公子懊悔自责的样子,公子是喜欢你的啊,你为什么要辜负他?还要嫁给玄延?…你怎么对得起岑澜小姐?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今朝,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松开,我的手没有知觉了,我答应你…我不走。”我没有回答她,看向我的手,那里没有一丝血色。 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犹豫后还是点点头,“好。” 我的手得以松懈,手腕被缠出深深的压痕,久久不能复原。 “今朝,我想要喝水。”我揉了揉手腕。 “好…好。”她转身背对我在桌上倒水,我双腿有些无力,扶着床下来,抄起杌凳砸在她的脑后,沙哑道,“对不起今朝。” 她扶着脑后缓缓倒下,我抱起地上的红嫁衣,顾不得其他穿上鞋就跑。 这双腿酸软沉重,仿佛不是我的了,它只会机械地运转,我从侧门而出,没有红软轿,也不见玄延的身影。 我急匆匆往伶仃院而去,到门口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哟,这不是蒙月姑娘么?这是和哪个官人颠鸾倒凤去了啊。”王嬷嬷倚在门口,一口一个瓜子嘲讽道。 “玄延呢?”我紧紧住她的手,发髻散乱。 “这两小兔崽子跑了!”一听提前这两名字,她就气不打一出来,开始碎碎叨叨。 “哦…”我顿住了前进的脚步,往街市而去。 玄延爽约了,或许是他在戏弄我,或者是因为岑誉刁难,但都不重要了。 走着走着,我竟发现原来这天地如此的辽阔,而我无处可去,无一所可以容身。 岑澜,你在看吗?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我一面强忍着眼泪,一面踉踉跄跄的走着。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走到了凤栖院的门口,我缩回了脚步,我不想让寿梁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我转身的一刹那他却喊住了我。 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我抱着满满的红嫁衣,抹了一把脸对他笑嘻嘻道:“寿梁我回家了啊”。 他心疼的看着我,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温柔回应:“我的月,欢迎回家。” 那一瞬间我突然卸下了所有防备瘫软在地,他快步冲了过来,双手将我拦腰抱起。我在他怀里摇摇摆摆,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么多天来,我终于睡了一个沉沉的安稳觉。醒来时,寿梁坐在床边满眼担心的看着我,“是岑誉?” 在凤栖院 分卷阅读44 多年的他怎会不知晓,这满身伤痕从何而来。 我微阖着眼,算是默认。 “我去把他杀了…”他气急腾的一声站起身来。 以卵击石么?我急急的拉着他的手,“梁哥,你陪我呆会儿。我不会服输,但不是现在。” 他全身僵立着,我摇了摇他的手祈求。 他敌不过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亲吻我的发,言语中满满的隐忍,“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月,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 我泛起鼻酸,手摸着他脸上凸起的疤痕,眼泪悄然流入发际之中,“梁哥,我恨了这么多年…要是我恨错了人,我该怎么办啊…梁哥。” 他抱着我的手微微用力,轻道:“月,你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么…”我重复着他的话语,我这小半生,活而不知为何而活。 总有一种空虚的感觉在我心里的缺口猖狂。 “梁哥,我想离开秦州,想静一静,去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好…”他紧紧的抱着我。 我去了季尾山,那里只有我。 冬天的季尾是会下雪的,雪铺满所有的树木和记忆,我的心仿佛是被冻住了一般,麻木,空乏,煎熬。 我时常在炉火旁,想起岑澜的药炉和她的面目,她温柔如暖阳的样子,她舍身救我的样子,她黯然伤神的样子。 但更多的是她诅咒我时的样子,和她最后那句原谅。 她太了解我了,一味的强压着我,只会让我绝地反弹,她直接松开了我,让我一个人自由,也让愧疚成为我对她的效忠。 玄延问我,爱与恨我分清楚了吗?事实上,我一直给自己锁上了枷锁,我对岑澜死心塌地,又怎么与岑府为敌? 雪终于停了片刻,我将门前的积雪满满的扫除,抬头看着探出头的太阳,感到暖意。 又过了几日雪化了,估摸着年前也许还会下一场大雪,我提前去山脚下买些年货。 街上正是忙碌着过年的热闹,摊贩两边摆了一长串,连酒馆的小童也凑了热闹,我吻着醇香浓郁,缓缓道,“酒家,有没有喝了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的酒啊?” 那小孩儿些许还记得我,生了怯意,脚步往后退,身后的妇人见此拉着他走了上来,嗔怪道,“你这孩子真是的,嘿嘿…姑娘不好意思…这是自家酿的见月酒,来尝一口。”那妇人直直上前来,却不知道我是谁。 “以前是不是叫寒潭香…”这熟悉的味道渐渐苏醒了我的记忆。 那妇人满脸的热情,“姑娘你怎么知道?这见月酒其中还有一番故事呢,那是一世家公子喝了我这酒,与自己心爱的姑娘,赤诚吐露心意的酒。” “哦…呵呵…真是浪漫呢…”我鼻子略微酸涩。 “姑娘买些酒吧。” “不了…这酒后劲太大…”我有些失神,“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赶着回去呢。”说着我放了几个铜板在碗旁。 走着走着,难道这定月客栈也是他的主意? 门口的小二见我抬头看着牌匾怔愣,他将白布甩背亲切的走了过来,招呼道,“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我发问。 “哦,这个啊,是一公子拿金子让掌柜的改的,说是…说是这里是他与一个女子定情的地方…要我说这世家公子真是没地方花钱…”小二还在嘀嘀咕咕,我却已经提步走了。 我始终无法原谅他对我做的事情,我会将这屈辱加倍还给他! 除夕那一天,寿梁上山来看我。我做了很多菜式,他几乎一个人都要吃完了。 吃完饭后,我和他坐立沉默,在庭中看漫天雪。 他温热了酒,给我倒了一盏,眼中痛楚一闪而过,他缓缓开口道,“你走后,岑誉来找过我,” 酒的辛辣入胃,不过片刻却温热了我,我看着天上飘落的洁白,叹道,“他们是官家的人,你一定不好过吧。”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岑家被抄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重要的时候要关灯… * 明天停更一天,大家不要忘记点一点收藏哦,谢谢支持。 ☆、突然 玄延来季尾山接我了。 我从没有见过他那样的风光,他随便一挥手,便有无数人鞍前马后。 他看着我满是宠溺,可我却看入他眼眸深处的狡诈,他亲吻着我的手,虚伪的假笑,“月,我好难才找到你啊,我要去封安做王了,和我一起,你是我唯一最爱的皇后。” 这是一句骗了所有人的谎话。 他需要一个女人做幌子,封安的王怎么可以喜欢一个男人? 对于我,不费吹灰之力得了一个进封安接近祁真,寻找真相的机会。 那是从一夜之间从地狱到了天堂,他嘴角噙着傲慢的笑,眼神透露出癫狂,“蒙月,你说滑稽么?从前我想要入朝却障碍重重,现在却直接成了这封安的天。” “你把岑家抄了?” 他定定的看着我,想要将我看透彻,片刻噗嗤一笑,“虽然不是我,但是岑家串通巡抚改了榜单,这欺君之罪不是就该抄么?怎么你心疼了?我的皇后,你可以去解救啊,让岑家匍匐在你的脚下。” 他的讽刺正中我的心脏,我移开眼淡淡道,“我的是要岑誉的臣服。”我要他心甘情愿将真心交给我践踏,这是他该付出的代价。 分卷阅读45 临行的那一天有上百号的侍卫,二十多辆随行的马车,风吹起高扬的旗幡,玄延一身杏黄色官服跨坐在白色骏马,他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开始缓缓移动。 秦州的人都来看热闹,他们也看见了我,嬉笑着对着我指指点点,这样的时刻我并不陌生,我丝毫没有退缩,骄傲的仰起头颅,蒙家没有做错什么! 我的眼眸落在了岑誉,他一身朴素黑衣站在人群之外,全然不见过去容光焕发的样子,他跨越千百人望着我,那种冰冷的眼神似乎在对着我拷问,为何弃他而去…为何又要背弃岑澜,他脸上纠结着怨恨和不甘。我冷漠的移开眼,深情落在玄延的身上,仿佛在说自己选择玄延是对的。 我们想的太简单了,我们以为去封安是享受荣华富贵,却没想过深水险恶。 这朝中想让我们死的人太多了,差点我们就命丧黄泉,康淳为了保护玄延腹部中了一箭,从那以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阴霾,记恨如他,我知道他一定在预谋什么。 等我们到封安时,已经超过了行程半年。身边的侍从和婢女全被刺杀,我们靠着双腿走到了封安,常常是夜宿野外,食不果腹。 甚至到了封安宫门还差点被驱逐,直到玄延露出了御赐的传牌,我们才得以被迎进宫内。 不过三天,他就被簇拥成了王。 从前玄延心怀志向,现在他贪婪权力,他知道这朝中只想让他做一个傀儡皇帝,为了站稳基脚他屈身迎合,那些老臣也极尽的放纵他。 他把康淳放在了我的身边,所以当我听见世人称赞皇帝与皇后伉俪情深的话,我就忍不住疯笑。谁人知是玄延与康淳夜夜笙歌,索然无度? 我见到了玄延的叔叔祁真,他眉高凸露,双眼紧吊,世故圆滑,我从玄延的身后走出,客气道,“皇叔,你认识蒙执吗?” 他摸了摸下巴,似在追忆,过了会儿却假笑道,“不认识,是皇后娘娘的亲人吗?” “哦是一熟人,曾与皇叔有过交集,仰慕皇叔处事作风,此次入封安,托我与皇叔寒暄一二。” 他作出惊讶的表情,“哎,瞧皇叔这记性,记不得了。有机会一定要让他来皇叔的府邸,既然是皇后娘娘的熟人,皇叔定要大摆筵席相迎!” “嗯,谢过皇叔。”我脸上挂着笑容,手藏在华服里逐渐攥紧,他不会来你的府邸,你倒是可以入地狱向他赔罪!我不会再放过祁真。 玄延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摸透了朝中浑水。他手刃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回秦州,他精神异常兴奋,“蒙月,这么好的戏你不想看看?” 我没想到秦州所有人会在跪在我面前匍匐参拜,那呼声的热浪一阵接着一阵,我心里滋生出久违的痛快。 我们住在了岑府,不过现在已经改成了新任知府的府邸。 岑家举家搬在了一个小破屋,玄延带着我入了这局促。身边的太监给玄延铺了长长一条路毯,不让他的脚沾染一点泥土,又搬来了楠木长椅,他背靠着一侧坐下,又拍了拍另一边,示意我坐下。 入座的瞬间又将我揽近了几分,好不亲昵。 岑明苍老的很快,一头黑发几乎全白了,双眼浑浊,身体也十分的佝偻,他见了玄延也不曾大肆破骂,知形势知退缩,他拂袍跪下,从容不迫道,“草民岑明携子岑誉参加陛下。” 说着拉着岑誉下跪,他离了岑明几步不肯下跪。他身上穿着粗布素衣,脸坚毅硬朗,少年的青涩再不见踪影,他不肯屈服一分,匆匆扫过我的眼里是鄙夷和愤怒。 我特地往玄延的怀里靠了几分,岑誉冷漠的直接移开眼去。 有太监走近岑誉的身边压着他的肩膀,强迫他下跪行礼,他冷哼了一声,被扣在了地上。 玄延挑起漫不经心的眼,伪善的殷切,“岳父大人,先前是朕年少不知事,多有得罪。今日朕处荣光必将对岑家多加提携,此次前来就是特请岳父大人和岑誉哥哥入朝做官的。” 岑明料到玄延不会这么好心,双手报请只道,“那乡试榜单作假之事,草民不知情!草民不求进封安做官,只求陛下正名。” 玄延听罢,低笑几声,旋即佯怒,“岳父大人是不愿做这官了?是不是看不起朕?” 岑明一听连忙跪拜叩首,“草民不敢。” 低气压流转在几人之间,玄延冷哼一声,瞥向满脸不服的岑誉,开口挑衅,“再怎么说,你们也算是皇后的娘家,总得让她体面些,岑誉你说是不是?” 岑誉一听这话,触了他的逆鳞,他咬着牙疯狂挣扎,那几人竟压不住他,他坚定站起身挺直了脊梁吼道,“岑家没有你们这白眼狼!” 一语点中玄延与我,我听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许是从前玄延听的太多了,现在他耳朵里容不下一句难听的话,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对着岑明就是踢出一脚。 岑誉惊慌失措,上前死死的抱住他的脚。瞬间有几个太监上前,将岑誉掰开,他狠狠的盯着我们,恨不得千刀万剐。 “这官不做也得给我做!”玄延一甩衣袍,斥道:“岑明抗旨不遵,三十大板!” “是。” 我坐在玄延的椅子上,穿着薄薄的紫秋衫,没想到这么快又是一个夏天,这呆了快半个时辰,还不见岑母,想着大抵是离去了,也不见靳珺荷,只叹树倒猢狲散,凉薄无义。 我手放在椅边撑着头 分卷阅读46 ,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很快太监就架好了木板,他们将年迈的岑明拖在地上,岑誉不吭一声,扑在岑明的身上。 我微眯着眼,看着倔强不肯低头的岑誉,巧笑倩兮,朱唇轻启,“岑誉,或许你可以求求我,没准儿我一高兴就会赦免你。” 他置若罔闻,板子无情的打在他的身上,他只发出闷哼的声音。倒是身下的岑明老泪纵横,开始服软,吼道,“蒙月,快叫他们停下来,誉儿上个月劳工时摔断了腿,打不得啊!” 他硬扛着,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难道还不明白,这已经不是从前了,现在玄延一个手指头就可以碾死岑家,他为什么还要自视清高? 看着他嘴边吐露出的血迹,我挥了挥手,“别打了…” “可是陛下说三十大板,现在才刚刚过半…”那太监声音怯懦怯懦,但还是反驳了我。 “本宫说别打了!”我厉声出口,“这两人要随行封安做官,伤了你背着走么?” 那太监吃瘪,只得收起了板子道,“是…” 岑誉从岑明的背上移开,无力的倒在一旁。 步摇珠钗作响,我走近他的身边,居高而下审视着他。他厌恶移过头去,显然不想看我一眼。 我捏紧他的下巴,“岑誉看着我!看着我!” 他突然笑了,血液从他嘴里满出,他的眼神终于落向了我,他上下缓慢扫视我,留恋探究在我微露的脖颈处,下.流.情.欲涌动,极尽侮辱。 “我不准你这样看我!”我一巴掌挥了过去,手上沾了他的热血。 “哈哈…皇后娘娘,想要草民怎么看你?圣女么?” 我的手被震的发麻,身后的婢女婉娴立即递了干净的帕子,我擦净了手,丢在他的脸上,“来人,给我再打三十大板!拖也要给我拖到封安去!” “哈哈…”他绝望的笑出了眼泪。 “你想我怎么看你?禽.兽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的玄延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平静的扫过一眼,徐徐向前走去,他跟上脚步,“蒙月,你也挺狠的。” 我进了软轿,不过走了几步便被人拦了下来,听得外间吵闹,我捞开帘子,却见了寿梁。 街上喧闹异常,他一眼穿越过半年的时间,仿佛回到了他与我在季尾山赏雪的日子。 他见了我喜笑颜开,“月,跟我回家。” 骏马上的玄延探究扫视着我与寿梁,玩味道,“朕的皇后真是讨人喜爱。” 我垂眸,“你走吧,寿梁。” 他愣了愣,再次开口,“回家。” “走吧。”我放下了帘子。 “我跟着你。”他额上凸露出青筋。 玄延哈哈大笑,满满的占有欲,他策马扬鞭而去,“朕的后宫不许除朕以外的男人出现。” 软轿轻轻抬起,我与寿梁从此天差地别。 我以为玄延让岑誉入朝做官只是为了羞辱他,却没想到有一个更大的局。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一次到二十多章就是我的坎,我又选了一个冷的不能再冷的第一人称文,还看到有人说一看到第一人称会直接退出去。自己选择的坑,含着泪也要写完… 这几天稿子改了一章有一章,很多情节都被否定,再到现在,格局很难拉大,如果没有写到大家想看的话,就是实在我的功力不足吧,各个角色我安排的都有失妥当,可能点进来想看的都是爽文的,但是女主没有金手指,一直在身不由己的被虐,很憋屈,但是我却觉得这就是一个有感情,不完美的普通人,男主也不是吊炸天的人,但是深情的人,感情是由浅开始,从少年再到后来疯狂。接下来是过渡章节,会比较快,我能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 ☆、弱者 玄延与我亦敌亦友,互相博弈,我知他所要,他却不知我所求。 他让岑明成了我的父亲,封安国丈,让岑誉成了我的哥哥,一国之相。 而我成为了出身秦州知府的柳絮才高的娇女。 我不知道玄延这么做的原因,若只是为了试探我,那么他错了。 他以为在我心中只有小打小闹的爱恨情仇。但其实我想的是,如何向祁真复仇。 在他面前,我只需要是一个被爱情和仇恨冲昏头脑的女人。 玄延将岑府要了回来,他坐在上座太师椅,手边摆着过去岑明最喜欢的至雪碧螺春,他深深的嗅着茶香,随口一问,“国丈,与皇后好久没见了吧?” 岑明跪在地上,将圣旨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不曾看我一眼,却是看着地下,似乎要将地看穿看透,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有半年了…” 我站起身来,婉娴立即托着我的手臂,我还有些不习惯,但仍然由她将我引在岑明的面前,“哥哥还好吗?” 他将头磕在了地上,痛哭道,“你哥哥啊很好,不用担心,明年我们来看你和你母亲。” 这样的指鹿为马,我冷笑一声,“哥哥很好的话,看来明天就可以上路了!” “你!”岑明抬头诧异的看着我。 “父亲大人,不用明年特地来看我,今后有的是时间。”我慢慢的走回了上位,将凉透了碧螺春引饮而尽。 这种权力的差距,岑明纵使百般不愿,也该明白他们于我们,就是以卵击石,除了臣服并无选择,就连愤怒也要夹着尾巴藏起来! 正是岑家这样的惶恐,让玄延真正的逃 分卷阅读47 出了过去被胁迫的阴影,也让他越来越肆无忌惮。 还在发热的岑誉就这样被拖着上了去封安的马车。 玄延与我一驾,用耐人寻味的眼光看着我,“蒙月,你终于清醒了。” 我指尖滑过康淳的睡颜,睫毛颤动,漫不经心开口,“你也要清醒一点,朝中这么多人看着,尤其是你那个皇叔祁真。” 他带着迫不及待的亢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是夏日炎热的时候,随行的御医几番前来禀报,说岑誉的伤口恢复的不好,且腿伤加重,按照现在的脚程,可能熬不到封安,最好是停下来休息几日。 我置若罔闻。 玄延撇了一眼我的面无表情,挥挥手道,“死了就死了吧。” 倒是躺在玄延的腿上的康淳,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嗯?岑誉哥哥不是喜欢蒙月吗?蒙月为什么不关心他?” 我的眼皮不自然的跳了跳。 玄延摸着他的长发,眼睛却望向了我笑道,“康淳,现在蒙月是岑誉的妹妹。” “哦,和岑澜姐姐一样吗?” 玄延没有说话,在等我的回答,我捞开帘子看到外面的层峦叠嶂,窗外闷热的暑气一下子扑涌进来,我眯了眯眼道,“停车—” “嗯,该是停车的时候了,过会儿要下雨了。” “是。” “皇后娘娘不可,你不能与男子共处一室。”婉娴急匆匆拦住我的步伐,身处深宫,她总带着规矩的傲慢。 “哥哥死了,你背着走么?”我推开她的手,直直地向前走去,而后停下,背对着她冷漠开口,“婉娴,本宫的话是命令!还有这是丞相。” 马车里的还有一位老御医,见我入车架,他移了移身。岑誉得以露在我的面前,他额上豆大的密汗,双眼紧闭,眼睑乌青疲倦,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五官纠在一起十分痛苦,像极了脆弱的岑澜。 “苏御医,父亲大人呢?” “哦,国丈刚与我换下,现在在后面马车歇息了。”他恭敬答道。 “哦,他怎么样了?” “令兄?他情况不好啊,要说我这药也算是极好的了,可他一点也喝不下,关键是他啊,哎…自己没有求生的意志。” “死了就死了吧,一无所有就轻松了。” “这…”苏御医一脸惊恐的表情。 我扯出一抹假笑,“呵呵…他喜欢听反话。” 马车内四散这药味和汗味,我将帘子挂在尖嘴金钩上,坐在岑誉的身边,他的背上盖着薄衣,隐隐的透出血迹,“苏御医,你再将药端来吧。” 他听罢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大敞的窗,低头道,“是…” 空气得以流转,虽然外间也正是炎热,但他的呼吸还是顺畅了几分。我拿起一旁的蒲扇,扑散我的热气,顺带扑扑这刺鼻的药味。 窗外轰隆隆的响起雷声,夏天的暴雨总是一阵一阵的,微风先开始前奏的肆虐,终于凉爽了几分,他的眉也渐渐舒展。 暑气被压在大地,等待暴雨冲刷。 身后突起的狂风将我的发丝吹得散乱,我忙的放下蒲扇,抚了抚发丝,却见风横冲直撞,将岑誉的薄衣吹开,那皮开肉绽的血色翻滚在我的眼前,心惊胆颤。 “皇后娘娘!药来了!微臣先放在这儿了。”苏御医匆忙捞开帘子,急促催道,“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微臣要将药炉收了,不然晚上不好起燃。” “好。” 苏御医话音刚落,没走几步,瓢泼大雨就突然倒了下来,雨丝从窗外打入,噼里啪啦就湿了我一脸,我慌里慌张摸到蒲扇就将它堵在窗口,终于少了些突入的暴雨,我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是有帘子吗?” “嗯?”一下子慌了神,我这才想起,将帘子放下,看着背对我的岑誉。 我看不到他说这句话的表情,雨声也将所有微小的声息掩埋。 他没有那天的争锋相对的愤怒,反而因背上的疼痛蜷做一团显得孤寂悲伤。 果然被打了一顿就安分多了。 他的薄衣被吹开,背上的血迹晕开了一片,我撇撇嘴道,“真是细皮嫩肉,我要是挨了这伤,几日就好了,怎么也想着要把这伤还给施加人。” 他仍然一言不发,不想看我一眼。 我将药碗放在他的旁边,微小的落地声。 我背倚着,他背对着我侧躺,默然无语,雨声如玉珠落盘,如野马放纵的奔腾感,又如冲锋的千军万马,剑拔弩张,雷声闪过亮点,我开口道,“药凉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了颤,撑起身子,将亵衣穿好,端起药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一饮而尽,他仍旧没有看我,道,“为什么?” 为什么嫁给玄延,还是为什么来他的马车? “你为什么要欺我?又为什么不敢看我?”我定定的看着他的侧脸,一扫少年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总带着无力和颓废。 雨声渐渐停下,婉娴敲了敲楣,“皇后娘娘,该回您的车驾了。” 我们谁也没有回答谁的问题。 “岑誉,帮我护住这凤位。”我需要权力将祁真踩在脚底。 他冷哼一声,像是在嘲笑我。 我缓缓一笑,娇娇道,“岑家与我兴衰与共。” * 对于岑誉的丞相之位,三公不服,联名上谏要求罢庶。 玄延一意孤行,新晋岑家一下子在朝中变得孤立,更加举步维艰。 我时常 分卷阅读48 跟着玄延上朝,每一次都见岑誉在各种针对中险中求胜。 我在想会不会因为我。 不过自入朝一月以来,他在前朝,我在后宫,朝臣与后妃不得相来往,因避讳我与他不曾言说几句。 康淳在我的肃宁宫里好不自在,玄延给他穿插了蓝衣太监的司职,是以服侍我。 玄延来时,除康淳之外,肃宁宫不召太监宫女,也显合理。 肃宁宫很大,我让宫女移栽了满院的白梨花,虽是初秋,我也不顾会不会存活。看着揽康淳在怀的玄延,我倚门而立,“这梨花开时一定很好看。” 他眯着眼睛看我,“谁说不是呢,你倒是去岑相的府里也种满才好。” “可是康淳觉得月不喜欢梨花。”康淳站起身来,推了推玄延,天真体贴道,“玄延,这时辰你该去批阅奏折了吧?” 玄延深情的望去,挽起他耳边的碎发,“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再走。” “嗯!”康淳眼前一亮。两人又温存了好一会儿,玄延才满面春风的抚平衣衫。 我背对着他们,看着庭中枯瘦的梨花枝木。 “来人备步辇。” 紧接着太监宫女鱼贯而入,朱门外备好了皇辇,玄延在康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起步,突然想起来什么了,他顿住了脚步,“听说国丈最近身体不适,朕特许皇后回家探望七日。” 后妃出宫,这在他人看来是对皇后的无限宠爱。 玄延肯定有什么心思,是我没有料到的。 不过一个时辰玄延就拟了圣旨,又赏赐了金银若干,珍稀药材随行我回岑相府。 岑誉在院内下跪迎我,我挥了挥手,让婉娴与管家合点礼物。 我特地选了一件浅蓝缎曳地外袍宫服,云绣彩凤纷飞蝶,翠水罗衫裙,紫玉金簪斜入发髻,素脸略施粉黛,白里透红,画柳眉描朱唇,典致淡雅,不至俗艳。 厅中的正位留于我,宫女与太监簇拥着我入座,我撇了一眼岑誉。 他一身黑衣垂首站在我的面前,他呆呆的站着,也不回避也不入坐,似乎在等着我下达命令。 我非不说,他也真的一点也不动,孤立挺拔,也生疏陌生。 婉娴核对完后,回到了我的身边,又为我添了几杯茶,我的手触在酌烫的杯盏,道,“婉娴,你去膳房看看,准备些本宫喜欢吃食,最好试一试有没有奸人要害本宫。” “是。” 若是只说前半句的话,婉娴又要以规矩言说,这后半句一出口她倒是有些义愤填膺。 “你们也下去吧。” “是。” 厅中空寂,我走进他的身边,他低垂着眸,我歪下头看他,珠钗垂垂,敲打着心房,我故作严厉警告,“岑誉,你会不会害我?!” 他不自然的移开眼去,“妹妹倒是让我如履薄冰。” 妹妹这两个字他特地咬重了字眼。 “你怎么不说是我恢复了岑家的荣光?” 他的眸中一闪而过的哀伤痛楚,“这样的荣光不要也罢。” 那一刻我知道他的心里是有我的。 我见了岑明,他卧躺在床,精神还算饱和,见了我爱答不理的样子。 我握住他的手,殷切道,“之前是蒙月错怪了老爷,我这才知晓岑家乡试造假一事,是祁真一手操纵的,岑家也是受害者。” ☆、回答 祁真操纵岑家落马一事,是我妄自揣测的。 其实我这话不过就是挑明了形势,加了一把火而已。岑家入朝,受到威胁最大的就是祁真。这一个多月以来,朝堂之上祁真处处与岑誉勾心斗角,这是每个人显而易见的。 当然,我的目的也不是岑家就此要与祁真对抗,我只是想要种上一颗不安定的种子。 岑明再听了我这话,果然愣了愣,陷入了沉思。 我捏了捏他的被角,“老爷,你休息吧。” 我走出了门外,岑誉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我越走越快,一路小跑,我突然停下脚步之时,他收步不急,还差点撞上来。 从我一进府,我就发现这儿与秦州岑府回廊布局如出一撤。 他是在怀念,还是无意? 他站定了身子,我转身看着面庞硬朗的他,他也低头与我相视。这是自秦州一别之后,他第一次这么深刻的看着我,他浓眉不展,瞳孔深幽,从前少年的简单纯真被覆灭,现在是惶恐不安和小心翼翼。 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人,没有过去的柔情和欢喜,也没有针锋相对,只有遗憾和愧疚。 我与他中间已经有太多遥远的沟壑。 已经接近秋天了,我闻得不知何处传来的桂花香。 这回廊只有我与他,竟有些像回到了秦州。 “那天你问我为什么要欺你,为什么又不敢看你。”他低哑的声音开口。 “嗯。”我望向四方空旷的庭中,等待他的话。 “我…只是太放不下你了。”他突然柔软起来。 “嗯。” 他顿了顿,急切道,“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谁规定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要回答你的?”我一声轻笑,双手环抱,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看着他。 “你必须回答我!”他极为认真,不允许我逃避。 “从前必须回答,但现在不是,我的哥哥。”我敛了敛衣袍,挺直背脊,心中突然畅快。 岑誉紧抿着唇,他的坦诚,并没有得到我真挚的回应。 分卷阅读49 我提了提衣裙,骄傲的向前走去,不想一个满满的怀抱从背后将我占有,那种熟悉的味道没有给我安定,反而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极度恐惧,想起那夜他的疯狂,我的屈辱,我有些失控,双臂拼命挣扎,想要逃脱,嘶吼道,“放开我!放开我!岑誉你还想对我做什么?!我是皇后!” 听到我刺痛的话,他立即松开了手臂,我回头瞪着他的局促和懊悔,“不是的…蒙月…我” 我的眼中氤氲着眼泪,更是不服输的昂起头颅,“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嫁给玄延吗?因为岑澜的死与他脱不开关系!而我,想让岑澜在地下瞑目,想让我的这儿也安心!”我指着我的心脏,哽咽着说出口。这会是让岑誉溃败的回答。 他想要擦去我的眼泪,我打开他的手,“我对你们岑家掏心掏肺,倒是你们让我遍体鳞伤,我不再是胸口这个永远擦不掉的奴,我是封安的皇后!” 他眼里是深深的愧疚。我扯出一抹凄笑,“岑誉,你并没有想象中爱我,我从一开始就交出了自己,在岑府的时候,我只有你,可是你怎么对我的?你是如何冷眼看靳珺荷折磨我的?过去是我配不上你,但现在你是我的脚下臣。” 面对我的步步紧逼,他痛苦的抱着头,脸上流露出悔恨的表情,“蒙月,我没有想过我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爱你,甚至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你!” “你想要做我的妻,但绝不会是将珺荷赶走而来的,我要你光明正大明媒正娶的嫁给我。我会去靳府参加寿辰,是因为我与珺荷并无夫妻之实,想让靳府再寻良人,你记得陆行时吗?我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可是…你却要离我而去,我发了狂,我不能想象你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他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想要我看着他的眼睛,“从季尾山的那杯酒开始,我就决定这一生只与你。” “月。”他喉结上下滚动,深情的喊住我。 季尾山的皎洁月,满天星,酒与栈,蓬松的谷堆,还有他柔软的唇,一下子从封存的记忆里逃了出来,在我的心上蹿下跳,不得安宁。 他的这一番话,让我忍不住鼻酸,以为薄情的人却是最深情的人。 不过我被伤过的心却是无法再修补了,我再不是从前那个劳而无功的蒙月了,我已经全副武装。 不管从前他有多大的难言之隐,现在都成了过去的伤疤。 我轻轻的挣脱了他,无奈道,“岑誉,从前你与我之间只隔了一条溪流,而现在是一片看不到头的大海。” 我敛了敛哭花了的脸,深呼一口气抬步向前走。 他在我背后恍恍然留下一句,“总会有岸的。” “那天对不起,月。” 我本来该高兴的,岑誉他对我天大的愧疚和想要赎罪的心,我可以抓在手里得到复仇的便捷的。 可实际上,我脑中满是见月客栈突如其来的大雨,和入口时见月酒的温厚醇香。 “皇后娘娘,这个岑夫人真是不知礼数,奴婢说了是给您准备吃食,她竟然还把我赶出膳房!”婉娴疾步而来,好在她并未看我的脸,言语之中只有被轻视的不悦。 岑夫人?靳珺荷?岑誉为丞相,她还追在封安来了? “让她来见我。”我清了清嗓子,她来的正巧,还不用麻烦我去找她。 “是。” 她还是那样不可方物的美丽,她瞧见了我,不曾胆怯,带着骨子里的轻蔑。 婉娴上前呵斥,“大胆,见了皇后娘娘还不下跪。” 她努了努嘴,腰挺得笔直,讽刺道,“呵,野鸡也能变凤凰。” “来人给我掌嘴!”说着婉娴就指了宫女。 我笑了笑,唤道,“婉娴我有几句话与你说。” 婉娴听过后急急往外间而去,不过一会儿岑誉便走了进来,他撇了一眼我,我神色如常,再缓慢的移到靳珺荷的身上。 靳珺荷一见了岑誉马上笑靥如花的贴了上来,一个人的椅子她非要挤在他的身边,身子若有若无的蹭着岑誉,偏偏还挑衅地看着我。 岑誉索性站起身来,又有向我这边走的意思,靳珺荷死死的拉住他,他再低头一瞧这娇手,她立马识趣的放下。 靳家在岑府落马之时,弃之而去,现在岑家重振旗鼓,靳珺荷又贴了上来。 且岑誉还愿意收留她,不知是因为什么。想起方才他掏心的那一席话,难不成又是骗我? 很快就会知晓了。 两个太监很快将烙炉抬了上来,靳珺荷对这个可是熟悉的不得了,知道此番定是针对她,抬腿就想跑,宫女将她抓了回来,反手绑在柱子上。 烧红的烙铁烧在了我的手心,我拿起长柄,靠近靳珺荷好看的脸,她浑身颤抖着,恐惧的流出了眼泪,还在向岑誉急急求救,“誉哥哥…救救我!” 我垂着头低低的笑了几声。 “你背弃岑家的时候,可曾回去救救岑家?岑母死的时候,你可曾戴孝?怎么现在荣华富贵,你到会享受了?”这些话我是说给岑誉听的。 烙铁在她的身上慢慢移动折磨,她摇着头又开始对我祈求,“皇后娘娘,求你放过我…” 现在倒是会见风使舵,不过烙铁的热气已经让我胸口的奴字开始滚烫。 身后的岑誉不发一言,我烙印靳珺荷为次,我更想知道他的态度,他是会阻止我,还是仍由我。 烙铁停在了她 分卷阅读50 的胸口,就是这个位置,我每晚都在酌烫。 “蒙月!” “我怀孕了!” 烙铁一下子垂在了地上,我不禁失笑,怪不得岑誉会再次收留靳珺荷,原来是这样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说没有夫妻之实,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我回头看着岑誉,他的脸上是懊悔和自责,他走进我的身边,将地上的烙铁捡了起来,毫不犹豫对着他的胸口直直的印了下去,他疼的额上冒起了浓汗,但是仍旧咬牙不发出一丝声音,他的脸上逐渐变得苍白,将烙铁一下子甩开,衣料被烧透,里面烧焦的皮肉冒起鲜血和血泡。 那种钻入骨头的极度炙热和痛苦,我夜夜难眠。 他喘了一口粗气,眼睛深邃难测,“够了吗?” 替靳珺荷受过?不,这不够,她还欠我一个孩子啊,是岑誉你的孩子啊! 靳珺荷得意洋洋的走近他的身边,拿起手绢去擦拭他胸口的血,他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眼睛不曾移开一寸,“蒙月,这与她无关,这是我…还给你的,我才是被囚的心奴。” 被我囚禁的心奴啊。 我嗤之以鼻,冷冷道,“若是替靳珺荷受过,你也不必如此。” 他孤直站立,胸口的伤口不管不顾,“靳珺荷你回秦州吧。” “誉哥哥,我怀了你的孩子啊!”她痛哭道。 岑誉失笑,环顾了一周道,“靳珺荷!从前我对你的让步是看在陆行时,现在我是看在靳家,如果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走?他让她逃离我,好保住这个孩子? 他可曾为我那个孩子如此? 靳珺荷很快哭的稀里哗啦,她咬着唇瞪着我,嘶吼道,“蒙月不是皇后,她就是个表子!”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我可以直接下旨将她处死,我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面前撕心裂肺的两人,冷漠的笑着,“走什么走啊,不是岑相的妻子么?这还怀了岑誉的孩子,以后珺荷就每天到本宫这儿请安吧。” 走了,她还怎么看我的风光?这孩子我真的会让她生下来? 从前我要她走,她不走。现在她想走,我让她不能走。 她挽着岑誉的手臂,嘟着嘴满满的委屈,摸着还平坦的小腹,“这是誉哥哥的孩子。” 嫉妒在熊熊的燃烧,我紧紧的咬着嘴唇,直到腥甜在我的嘴里肆虐,可真是郎情妾意,美满幸福。 岑誉没有逃避,他坦坦荡荡的看着我,对靳珺荷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不见丁点柔情,他毫不留情的退出手臂,脸色生硬冷漠,“靳珺荷,我给过你三次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洗白… ☆、原来 靳珺荷是因一场三人的酒误,怀了陆行时的孩子。 岑誉讲出来像是一个笑话,本来所有人都应该在场听这个秘密,他到底为了保留靳珺荷的脸面,也为了一丝男人的风度,让无关的人都退了出去。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毕竟被戴绿帽这件事情,到底自己也有些不乐意的。我怡然自得的喝着淡茶,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靳珺荷。 她痛哭起来,全然没有不可一世的样子,她跪在岑誉脚边,扯着他的衣袍,“不是的…誉哥哥我最爱的是你…” 当她以为最纯的爱,再这一刻被玷污。 “你真的不知道大婚那天是谁?”岑誉扯开衣袍,再次冷冷开口。 他的眼神又落在了我,对此时此刻我的得意和窃喜是一种越矩的警告。 我缩了缩脖子,放下了在手里把玩的瓷杯。 靳珺荷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是陆行时…陆行时。”她缓缓地闭上了眼,脸色苍白,却有了一丝清醒的决绝,“是我想把罪责推给别人,不想自己一个人承担,是他用了催情香!不是我自愿的!誉哥哥!” 他默然的冷笑,硬朗的脸格外冷漠,“呵呵,行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靳珺荷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所有的事情被捅破,她像一个透明人,再没有了任何秘密,她捂着胸口,苦苦的痛诉,“誉哥哥!我用尽各种手段,好不容易才嫁给了你!新婚之夜,你怎么可以让雁子姐姐将我领去其他房间?” 所以她是知道那夜是谁的,是她自己意乱情迷,经由各种交叠,想要把罪责推脱到我的头上? 一阵恶心突然溢上我的心头,靳珺荷死抓着我不放,就是为了给她的主动出格找一个被强迫的借口? 岑誉本就让她去空房,是她支走了雁子,而我误打误撞又将她领去了空房,陆行时误入,在被掀去红盖头那一刻,她便知晓了,可是她并没有拒绝,才到了最后的局面。 被戳破的靳珺荷在岑家再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她怜爱的摸了摸肚子,比以往每一次更坚定自信,又夹杂着莫大的决心和痛苦,“岑誉,你让我的心死透了,我不会再爱你了!你也不再是我心中温柔的誉哥哥了,你变了!你变得凉薄又无情!” 靳珺荷走后,屋里只有静坐的我,与孤立的岑誉。我突然有些寒意,双腿抱在了椅上,无力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还要了我?又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我自以为是的复仇,在他看来是隔靴搔痒,是调情的把戏? 他低下身子将我轻轻地虚揽在怀里,却不敢贴紧,手也无处安放,慌乱的紧张,“那晚是我喝了酒,我的确不知道 分卷阅读51 是你。是岑澜告诉我那晚你的异常…” 我觉得好冷,事情总是一层又一层的剥开透析,每个人在共同的轨道行迹里,做着自己的事情,却隐隐都有联系,什么才是完全的真相,我越来越怀疑自己,究竟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眼眶有些润湿,他胸口正对着我在流血,他却全然不知疼痛,只顾着我,“蒙月,我…一直是爱你的,以你不知道的方式。” 他想抹去我脸上的泪水,又想到我对他触碰的反感和挣扎,他微微的缩回了手,“月,对不起。” 我默然的留着眼泪。 “月,到我的身边来。” 我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坚定道,“岑誉,我要玄延为岑澜付出代价!”还要祁真的命。 除了我想象中的感动,他还有些颓然失笑,他放开了微微揽着我的手,我连忙抓住,将他的手放在我的心口,与他胸口烙印一样的位置,“岑誉,这是你给我的伤,是你欠我的,难道岑澜的死,你真的可以放下吗?” 他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我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想放过。纵使过去有多少的伤害,岑誉是现在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嗯?” “蒙月,是我输给了你。”他松了口。 是谁先一步爱上,谁就输了么? 我也动了真心,我在意岑誉对我的态度,在意他会不会应允承诺,在意他如何对靳珺荷。 从前我的虚情假意单纯是为了报复岑家,不想让岑家喜乐融融,想要搅乱这潭静水。 而现在,突然知道岑家不是凶手,我的空虚在每一个黑夜里作祟,它使我总是想起岑誉纯真的脸,和我每一次撩拨后,心里的暗自得意的窃喜。 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蒙月了。 纵使现在我明白,可是我依然放不下蒙家的血海深仇。 从秦州到封安,祁真就在眼前。报仇雪恨,近在咫尺。 * 七日很快就过了。 我回了肃宁宫,玄延倚在软榻上等我,看着我满脸春风的样子,他勾起唇角试探,“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听罢回以深笑,“我为什么要走?岑家的戏我都还没有看完呢。” 他一面想要岑誉,在朝中为他披荆斩棘,一面又想要将岑誉踩在脚下,利用他对我的求而不得。 而他以为的我,只是单纯想要报复岑家,所以我们是同一阵线。 其实玄延的敌人也是祁真,只不过现在他还不敢妄动,需要我来加快进程,煽风点火。 现在在“清醒”过后,我对岑誉的心思逐渐了透,他与我本来就是一类人,更何况现在我还手握着一个傻康淳。 “蒙月。” “嗯?” 他与康淳一榻,康淳正在满足的酣睡。他抽出被枕的手臂,坐起身来略微揉了揉,缓缓道,“我很早就知道你。” “嗯?” “再没去岑府之前,从岑誉的口中。” “哦。”我垂下了眼眸。 他挑眉看我,“那时我与他同窗,他说起他有一自小就钟情女子,我原以为是靳珺荷,后来才知道是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不是一直在想我是怎么知道你与岑誉么?这都是他与我说的,并且你的那些画不完的画,现在还在学堂的私柜里。” “哦。”我面上冷淡应了一声,心里的却像炸出了一个空洞,原来他真的在实现我随口说说的诺言。 看着我表无表情的脸色,他有些讶异,旋即开口,“蒙月,你可真是让岑誉费尽了心思。” 我不紧不慢将衣袍拢了拢,坐在梳妆台边,归整我精致妆发,不见丝毫紊乱,“你现在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呵呵,你与自家哥哥本就该是如此情分。”他虚伪的假笑,那双狭长的双眼微微闪烁,显然又在动什么坏心思。 “不用你操心。”我不耐道。 “呵呵,华北青州疫病,你与岑誉一同去吧!”玄延淡淡地说出口,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一直是我疑问的,他为什么将我与岑誉困在兄妹的身份里,却又千万百计的让我与他独处,单纯牵制岑誉?我想不会就这样简单。 “好啊,只要你能找到理由。” 见招拆招,我撇了一眼庭中栽种的梨花树,在宫人悉心的照料下,已经隐约有生根鲜活的趋势了。 “朕是皇帝!有什么不能的?”他的脸上逐渐蒙上一层薄怒。 “哦?如果你是一个能做决定的皇帝,而且还不是困于祁真的脸色下。”我一声反问,我清楚他内心的恐惧,他太害怕失去,他害怕这个像梦一般得来的皇位会被瞬间的夺去。他疯狂的抓紧,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 他放纵倚在软榻上,眼神逐渐变得凶狠,手指抓紧,“这是我千幸万苦得来的位置!” 玄延以我与岑誉是兄妹为由,再以他膝下无子,让我代表他随行去华北,以示对华北百姓的重视和体恤。 这样出格的事情朝中的大臣皆不满,哪有让后妃外出的道理。 玄延只挥挥手道,以进为退,要挟朝上的老古董,“朕确实不受宫廷礼教,这皇帝也确实不该做的吧,我还是回秦州,让贤吧!” 这句话祁真是极愿意听到的,可是位处三公一听这话,吓得忙得改了嘴,“陛下深思熟虑,体恤百姓,臣等望尘莫及。” 比起祁真来说,他们更想要一个正统的傀儡皇帝 分卷阅读52 ,而素日里玄延做的还算好。偶尔任性也无所谓,仍由去了,什么岑誉和皇后一点儿都不重要,反正他们还准备了很多后妃,随便一个都可以取代我。 不过这几个月的时间,岑誉除我之外还未曾召侍过后妃,只道是他还未习惯深宫生活,深宫里的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翘首以盼玄延的宠幸。 祁真也送来了后妃,是一个名唤齐含沁的官家女子,很是会周旋游说,在入宫的这几个月,已经将所有嫔妃分成了两派。 她一派,和…不是她一派。 而我这皇后,像是不存在一样。不参加宫里的尔虞我诈,也不争风吃醋。 那日后妃来肃宁宫请安,我坐在凤椅上,将齐含沁留步,看着她一袭蓝衣秋裙,我舒展眉目道,“人都说齐妹妹与本宫有几分相似,素日还不觉得,今天穿这青衣本宫竟也觉得有些像了。本宫此去青州后,后宫诸事就交与妹妹了,侍寝就交与其他妹妹吧,再者陛下阅奏乏累,妹妹便不必在聂华宫叨扰,自己看着处置就是。” 她满脸的不悦,对我福了福身敷衍答道,“是。” 我离了后宫,各个嫔妃都有了千载难逢的争宠机会,我反而困住她的脚步,她必定以为我因相似的容貌,害怕被夺去宠爱。她肯定要与我反其道而行,一定会比其他人更缠着玄延。 这种嫉妒心的把戏我在凤栖院的里看过很多。 玄延别想自己好过。 ☆、很久 去青州主要是护送赈灾的银两、药材以及必备品,随行的有几百个精良的侍卫。 婉娴本也同我一起,临出发时玄延却以后宫杂事繁多将她留了下来,于是随行之中只剩我一个女子了,为了方便,我也只带了几身男装。 路上极为枯燥无趣,我时而捞起帘子看着外面骑马的岑誉,他看见了我,故意慢下步伐,与我同行。 我又将帘子放下不看他,他便嘴角轻弯赶上前去。 我看了看玄延临行前塞给我的锦囊,他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打开。 我只是手痒痒,提前打开了,却见只有一颗红色的药丸,我闻了闻并没有什么香味,这难道是给我的保命丸?他有这么好心?这应该是绝命丹吧… 青州一路向北,越来越冷,还好并没有下雪。 车队停下整顿休憩,马车前架了一堆小火,我坐在小木凳伸出双手烤着。 岑誉将烤好的兔子放在我的手边,道,“趁热吃。” “一去一来的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吧。”我接了过来,闻了闻香喷喷的烤兔子,一口就咬了下去。“啊—烫—” “慢点,我又不和你抢。”他憋着坏笑。 “你还叫我趁热吃!”我瞪了瞪他。 “哼。”我一声冷哼,背过他,默默的撕扯着兔腿。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他从马车拿了伞出来,撑开递给我,我却迟迟不接,他便无奈只能站着身子替我打着。 吃完后,他又递来了帕子,我擦了擦油腻的手,突然有了些倦意,不过很快一阵冷风吹来,我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他见此,微微挪了挪身子,替我挡住了风。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他于我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我瞥了一眼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再缓缓移到远处不知头的路,有些茫然道,“岑誉,你有没有想过,玄延为什么让我同你去青州?” 雨丝飘在我的手上,冰冷沁骨。 他垂下眼眸,看见我不安稳的眼,想摸一摸我的头发,却很快又收回了手,他释然一笑,“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羞辱我…他知道我对你所有的爱,你是封安的皇后,这一点就足够将我牵制,心甘情愿替他护住这动摇的江山。” “你不恨他吗?”我抬起头看着他坚毅的轮廓。 我记忆中的岑誉,是个无忧无虑的世家少年郎,他肆意潇洒,想要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得到,而现在处处为我委曲求全,夹缝中求生。 他的爱就像是冬日温暖的山泉水,涓涓细流,偷偷流入我的内心,悄悄的替我抚平那些伤疤。 他不喜欢说,只是默默的做了很多事。 而我喜欢自以为是,错过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感受到了我炙热的视线,他低头深情地望着我,“恨,可是我不得不听他的,只因为…你在他的身边。” 因为我?难道他不在乎被辱的岑家?丝毫没有想过将玄延推入深渊? “你有没有想过,玄延如果不是封安的王了…会怎么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却不知他回答我的是不知道,还是玄延不可能不是封安的王。 “为什么不替岑澜报仇?”我接着追问。 他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有什么瞒着我。 “告诉我…” 我看了看四周忙碌的侍卫,悄悄的侧过身子,伸出手塞进他的大手里,他握了握我冰冷的手,将我紧紧包在手里。 “蒙月,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足够了。” 到了青州的那个夜晚,正在下大雪,城内空无一人,交接完物品后,青州知府莫凌设宴款待我与岑誉,他与岑誉打过几句官腔过后,才注意到站在背后的我。 青州知府古稀之年,身子十分佝偻,几乎与我同高,眼睛却明亮的很,他问道,“这是岑相的侍从吗?” “呃…我是…” “是…我的妻子,为了方便就穿着男装 分卷阅读53 ,让莫大人见笑了。”岑誉后退一步,与我的手十指交握,我看他青筋凸露的手,使劲的掐了掐他,叫他胡乱说话。 他脸上面色丝毫不改。 莫凌哈哈大笑,道,“下官理解的,岑相与夫人真是郎才女貌啊。” “莫大人…还要麻烦您一件事儿。”听见岑夫人这句话,他的脸不着痕迹的红了红,很快的略过一眼我。 青州偏远,消息闭塞,莫凌也不关心真假,和和气气道,“呵呵,岑相尽管讲,你们能从封安而来,青州所有的百姓都感激不尽啊…” “我们…能不能暂住在莫府?” “哈哈真是巧,下官也是这样安排的,城内没有一家客栈在营了,万万不敢亏待岑相的。”莫凌恭恭敬敬答道。 “谢谢。” 虽说是款待,却不过是一碗小米和几样菜,就这样在青州普通人家来说也是奢侈至极的。 吃过晚饭后,有老仆人带我与岑誉入了卧房。 因他说我与他是夫妻,便只准备了一间房间。 屋内燃了一盏油灯,我抱了一个枕头扔在小软榻上,嗔怪道,“让你乱说话,今晚你就睡这儿!” 他胸前环抱着枕头,傻笑着和我贫嘴,“我这么说,是怕你一个人遇见危险啊!” 好像突然回到了嬉戏打闹的曾经。 我撇撇嘴,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了床上,侧过身子看着岑誉只有一个枕头,蜷着身子睡在榻上,想着他会不会冷,也许连日来的奔波劳碌,想着想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翌日我从梦中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掀开被子一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衣服,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岑誉还在房间,他拧了热面巾,看着我的眼睛有些受伤刺疼,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有些不完整,“昨晚我没有靠近你。” “哦。”我低下了头。心里多少还是害怕的吧。 巳时,我与岑誉一同去莫府门口放粮赈灾,排的长队远远看不到尾,而且明明是冬天许多人还衣不蔽体,尤其是小孩子,瘦的只有骨头架子。 “阿嚏—” 岑誉听见声音,转过头看了看我湿润的眼,“回去吧。” “不…我想要看看,我等你…”我吸了吸鼻子,站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又急匆匆地去了疫区,他将我放在疫区外,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随后戴着面巾走了进去。 我站在远远之外,看着他的身影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再逐渐走远,消失在我的眼线里,我突然有些害怕他会丢下我,就这么一去不复返。 疫区里的人太多了,全部都乱躺在地上,咳嗽声此起彼伏,有大夫在中间飞快的穿梭忙碌。我有些无力,鼻子泛酸,心里有一个恐慌在无限的放大,我走在一颗树下,靠着背借着力,往他消失的方向不停张望。 我等了天都快黑了,岑誉才走了出来。 我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点,一路小跑了过去,想拉着他的手上下看看,他却避之不及道,“我脏。” “我不怕。” 他还是躲开了我的手。 回了莫府,他又去规避我去其他房间洗了澡,一进门的那一刻,我顾不得其他将他紧紧抱住,他的身上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我怕你等急了,就用的冷水…”他哆哆嗦嗦道。 窗外的积雪都有两寸厚了,他竟然还敢用冷水?我埋在他的胸口,有了些哭腔,“岑誉,怎么这么傻,我刚才好怕你会有什么事…” 他愣了愣,似乎也有些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他的手落在我的背,轻轻的拍着,安慰道,“没事的,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晚上岑誉还躺在那张小小的榻上,蜷起身子,时不时咳嗽一下,我披着被子,从床上蹿到他的榻上,软榻太小没有我的位置,我只有趴在他的身子上,他的身体又冷又僵,感受到温暖,他下意识想要靠近,微微睁开了眼,看见是我,却又立即缩回手,“我…” “别说话…”我立即捂住他的嘴巴。 我趴在他的胸口,感觉他身上的温度在逐渐上升,我也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床上,岑誉已经不知所踪。 没想到岑誉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本该回途的路程因此耽搁了,他还四处躲着我,怕传染给我。 我问了莫凌,他说岑誉的症状与疫症有些相似,恐怕命不久矣… 得知的那一霎那,像是山崩地裂一般,我脑海中的记忆开始疯狂的退后,只是这一次,没有任何仇恨的束缚,他就是单纯的少年郎,在书院廊下,挥笔画着言笑晏晏的我,泫然欲泣的我,明眸善睐的我… 我自以为给他出的难题,没想到最后却难住了我自己。 如果岑誉就真的再也醒不来,我又该何去何从? 我慢慢的醒悟,原来岑誉在我心中已经如此深刻,在没有我自以为是荒诞的复仇之后,在解开众多误会之后,他就是一个一往情深的男人。 而我太想做一个没有背负的平常女子。 我在一个小房间看到了卧床昏睡的岑誉。他浑身发烫,脸色如惨白,呼吸长短不一,似乎下一刻就会停止呼吸。 莫凌跟在我的身后,只痛心道,“岑夫人,下官可能要将岑相送去疫区了!” “不!”我急红了眼,将他死死护在身后,谁也不允许动他! 莫凌只摇了摇 分卷阅读54 头,苦苦劝说:“岑夫人!这样我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我咬着唇,“你不用管!” 岑誉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熬了三日他终于睁开了无神的眼,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他转过身去,“你走吧。” “为什么?”我也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声音极度疲倦,“是因为疫病吗?” 他不发一言。 “不是这样的,你已经有渐好的趋势,而且…而且大夫说过了你不是…”我摇了摇他的手臂。 他不为所动。 “岑誉,你别想着赶我走!这是绝命丹,我现在就吃了它!”说着我拿出玄延给我的锦囊,还没等我吃下口去,岑誉飞快的转身,夺过我手里的药丸吞了下去!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怎么真的吃了! “岑誉,快吐出来!我不知道是什么药丸!”我急了,就差伸手去抠他的喉咙。 他伸出舌头,口腔里已经空无一物。 完了。我颓然的瘫坐在地上。就算真没事,现在也有事了。 “蒙月…” “嗯?”我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冲动。”他躺在床上望着床幔,极为认真的说。 前程往事在我的眼前掠过,那天他血红眼里的暴虐,疼痛带给我的屈辱和失望。 继而成为封安的皇后,岑家的树倒猢狲散,岑母的离去,岑誉受辱入朝为相。 他一句“对不起”,多么无力的话,可是让我忍不住想要流尽一生委屈的眼泪。 他在等我的回应,我却不知如何是好。 以往的我不会这么优柔寡断,但凡对我有一点利益的,我就会紧紧的抓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可是这一刻,我的心在胸腔疯狂的跳动,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岑誉。 我坐在他的床边,他灼灼的看着我。 终了,他长叹了口气,转了个身子背对我,疲惫道,“我有点饿了…” “哦…我去给你熬点粥。”说着我替他捏了捏被角。 回来时,岑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坐在床边喘着粗气,满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的攥着木制的床沿,像是在遭受莫大的痛苦。 我放下碗就奔了过去,手拂上他的额头,烫的异常可怕,我压下心中的极度恐慌,稳住颤抖的声音,沉了沉气,“岑誉你别害怕,我马上去找大夫。” “嗯。”他的声音诱惑沙哑。 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 “刚才你准备吃的是催/情药?你想…”他的眼眸落在我,那一抹血红的肆掠,和想要将一切都撕碎的暴戾,是哪一种令我恐惧的熟悉眼神。 “我…不是,你误会了。”我脸瞬间也涨得通红。 “你走吧。”他移开眼,缩在了床的角落,不打算再说话。 “嗯。”我答应了下来。 他在角落缩做一圈,背对着我浑身压抑着颤抖,我咬紧下唇,做了一个我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慢慢的褪去了衣服,冬日的寒冷一下子扑在我的身上,我忍不住颤了颤,想到那日他还用冷水洗澡,不知是如何寒冷。 我赤身上了床,贴近他的身体。 他感受到冰凉,立即转身将我紧紧抱住怀里,脑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可以吗?” “嗯。”我点了点头,印上了红唇。 作者有话要说:  月明还有几章就要接近尾声了噢,这本原来想的就是短篇,在写的途中还是拉长了许多。完成一部作品对我来说真的收获匪浅,看到了自己很多的不足。 专栏有下一本准备写的现言《将月亮电源关掉》,大家可以收藏关注一下。 另想问问小可爱的意见,想不想看玄延和康淳番外,会用第三人称写。 ☆、得意 “月,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青州成了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大雪封了路,我们又在青州多呆了一个月,没有玄延,没有祁真,也没有皇后。 只有岑相,和岑夫人。 我们一同上街,看着青州迎来春天,逐渐繁华起来,我们在晚上翻云覆雨,共赴云霄,好不畅快。 玄延派人不停的送来信件,说三公两位已逝,祁真连同朝中官员逼迫他退位。 岑誉在夜烛下翻来覆去的看,我走进他的身后,环抱住他,凑近他的耳朵,软糯道,“要回去吗?” “父亲还在封安。”他的睫毛微微颤抖,情绪不明。 我轻轻的落下一吻,“好,我跟着你,不悔此生。” “月,离开玄延吧。”他的眼睛一往情深,我忍不住沦陷。 “好。” 回封安的路程快多了,不过半个多月就回了宫。玄延双眼深凹,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康淳跪在他身边,鹿眼暗自落泪,他伸出手摩挲着他的脸,“康淳别哭。” 院子里的梨花树,发出了绿芽,我的心前所未有的痛快,我摆正了曳地的宫袍,极尽傲慢华贵的走到了风椅上,像康淳一样作出无辜的样子,“陛下这是怎么了啊?” “是祁真!他要夺走朕的皇位。”他蹭坐起来,瞳孔挛缩。 我惊讶嘲讽道,“祁真可是你至亲的皇叔啊!” 他视线在我的身上不停上下打量,而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道,“蒙月,你走后我发现了这个狗奴才,我想你应该很想见见他。” 他唤人将“狗奴才”领了上来 分卷阅读55 ,那人穿着蓝色宫衣,低垂着头,瘦高的身形隐约有几分熟悉。 “抬起头来。”玄延威严下令。 那人不为所动。 “抬起头来!”立即有太监掰正他的头。 我漫不经心扫过一眼,那道眉上蔓延至额头的疤痕,是寿梁。 * 寿梁脸上的疤痕是为了救我。 那年我八岁刚入凤栖院,嬷嬷什么都不管我,只有与我同岁的寿梁看我可怜,照料着我,那天他将我留在了后院,我实在是太饿了,就跑进了前院。 一个老官人将我一把抓住,将我甩在床上,就要扯我裤子,我害怕极了,大声的哭喊梁哥…梁哥… 寿梁就这么出现了,他拿起花瓶就砸了上去,小小的力气对那个老官人来说不过是挠痒痒,老官人立马反手抄起砸了回去,他被砸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却仍然要将我护住,直到嬷嬷来赔罪才罢休。 我问寿梁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他说,他曾经有一个疑问,问了很多人却不得解,人为什么要活? 有些人因为钱,因为权,因为爱恨或者麻木。 他见过了太多凤栖院里凉薄的□□。 而我答,因为冤。 他说我就像水上的一叶扁舟,他想将我引到他的大船上。 他说他心疼我。 * 厅中只剩了我与寿梁,他跪在我的面前。 我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腿有些发软,跪在了他的身边,双手将他抱在怀里,说话时已经有了哭腔,“为什么…要来?” 他想抱抱我,却因为这身华丽的宫服有些犹豫胆怯,我往他怀里靠了几分,“梁哥,抱抱我…” 他终于尝试着把手放了下来,轻轻的一下下拍着我的背。 “梁哥,为什么要我欠你这么多…”我紧紧的抱着他,前进了半步,膝盖碰到空荡荡,我一下痛哭出来。 他身子极为敏感,他缩后远离我的触碰,安慰道,“月,我本就是一个龟奴,和这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别。但是现在我可以在你身边,可以看见你,我就已经知足了。” “梁哥,我该拿什么还你。” “月,你不欠我的,是我没问你要不要,就一股脑儿的给你了,是我的失责。“他推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仔仔细细的抹去眼泪,“现在你是皇后了,不是那个小蒙月了。” “梁哥…我…” 我做了好多莫须有的事情,这一刻我突然有些累了。 转眼回封安已经两个月,我找来了齐含沁,言语间试探她的口风,又隐隐约约透露些玄延的风向。 果不其然,不过半日,这后宫就在传言玄延有龙阳癖好。 再过些时日,就听说祁真与玄延决裂,玄延封了贫瘠之地给他做封地,限三日之内启程离京。 朝内三公听了流言蜚语之后,对玄延也颇有微词,苦口婆心让玄延宠幸后妃,开枝散叶。 院里的梨花开的正盛,玄延却是不太常来了。 我想要找些由头出宫去找岑誉,也被他全部否决。 天气再炎热些,我一整天都没有了食欲。 寿梁看着我恹恹的样子,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担忧,“月,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心里突然有些忐忑,摸了平坦的肚子,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匆匆而去的孩子,曾经在深夜折磨我心的那股寒意陡然悄生出暖意。 已孕三月,藏是藏不住的,这个孩子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留下来。 那日御医来请脉,诊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后娘娘,孕有三月。” 三月前我还在青州,答案不言而喻。 寿梁扶起御医,拍了拍他皱起的衣袍,“您再诊诊,奴才在进宫前做的龟奴,对女子之事也有了解,奴才斗胆诊过皇后娘娘,已孕两月。” 那御医愣了愣答,“好像的确如这位公公所说,下官医术不精,担不得御医之职,明日自当请辞。” 宫内传遍了我孕两月的喜事,玄延特此还昭告了天下。 他自然知道孩子是谁的,他拿起瓷杯深深的嗅着,品着茗茶,漫不经心道,“蒙月,我需要一个孩子,而所有人又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呵呵…所以你让我顶替了岑澜,与岑誉成了兄妹,又放我与他去青州?“我直接夺过他手里的瓷杯一饮而尽。 从岑誉中那个催/情药开始,我就猜到了,玄延需要一个孩子来巩固皇位,遮掩他的身份。而我也需要这个孩子来取代玄延和祁真,我要他做封安的王! 所以我也默认了他。 “蒙月,这是我的孩子!来吧和我一起守住这封安,哈哈哈…”笑着笑着,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纯粹的癫狂。 “玄延?你怎么哭了?”康淳急得拿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担心道。 “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从前我们想也不敢想的,现在却这样滑稽的到了我的手中。没关系,只要康淳在我身边就好了。” “嗯!”康淳好看的鹿眼微微荡漾。 “蒙月,把孩子生下来!”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仪。 看着玄延双眼里偌大的权欲,我的心反而越来越安定,他的缺点完全暴露在了我的面前,我装着瑟瑟发抖的样子,匍匐在他的脚边,“玄延!你不要动岑誉!否则我…” “怎么?你还要挟我?”他捏住我的下巴,讥讽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自信满满的笑道,“你要把这个孩子也杀死 分卷阅读56 吗?” 我躲开他的手,连连的后退,那种深夜让我无处安放的空虚和寒冷再次袭上心头,“你为什么知道?” “是岑澜啊!你在我的面前没有秘密!” 我抓着身上的华丽的宫服,紧紧的咬着唇,“你不动岑誉,我就把孩子生下来…” 他露出讽刺的表情,“蒙月,你是不是永远都清醒不了?你当真爱他?” 我没有说话,他摸着我微微隆起的肚子,“蒙月,去告诉岑誉这个孩子吧,让他这一辈子都为我效力!” 就这样岑誉被玄延招来了后宫。 他穿着玄色衣袍,刚进屋炙热的眼神就追随着我,待到宫女与太监走后,他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来,摸向我的肚子,“月…” 没等到我回话,他的眉眼瞬间就染上了喜色,自顾自的激动道,“月,我们晚上就走!我来接你,父亲我已经先送走了!” 我看着他仔仔细细说着的逃跑方案,我移开了他在我肚子里的手,“岑誉,这不是你的孩子!” “不可能!” “你难道没听御医说已孕两月吗?” “不!我不相信。”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除非你发誓!” “我发誓…” “蒙月!”他开口直接打断了我,双眉紧紧皱在一起。不让我立毒誓啊。 我缓缓闭上了眼,疲倦道,“岑誉,你走吧。” “蒙月,你和我一起走!这个孩子…我不在乎。“他紧紧的住我的手,渴求道。 我挣脱出手,开始极尽讽刺的冷笑,我眨了眨眼道,“岑誉,你真认为是孩子的原因吗?我要的是这位极皇后的荣光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嫁给玄延?你不会真以为是因为岑澜吧?“我昂着头颅,得意洋洋的笑着。 他错愕的盯着我,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眼神,“不!不是的!你骗我!” “你不是想知道,岑澜是怎么死的吗?”我不给他一丝喘气的机会,再次开口。 “是我!是我活生生的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的!哈哈…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在大口大口的喘气,苍白的脸慢慢变成铅灰色…”我一面笑着,一脸哭着,连我自己也认不得自己。 “你住口!”他的眼赤红凌厉。 ☆、出路 我想要岑誉离开封安,想要玄延付出代价,想要我的孩子成为封安的王,想要祁真死。 我一点儿也不奢求岑誉会与我回到季尾山,我眼睁睁看着岑澜生命最后时刻疯狂的喘.息,看着她逐渐变为铅灰色的脸色。 纵使回过头的我,发现我是爱大于恨,爱着岑誉的,只是从岑澜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就决定了我与他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祁真起兵造反,岑誉成了他营中的军师。 玄延知道后发了盛怒,差点拆了肃宁宫。他不敢动我,就将我禁了足,身边只有寿梁和婉娴。 我喜欢倚在软榻上看着院里的梨花树,忽如一夜梨白纯洁,我总想起岑澜在树下小憩的样子,她微微发亮眼里的惊喜,“月,我等你好久了,你去哪儿了?” 我摸着渐渐隆起的小腹,里面的生命在蠢蠢欲动,我想起岑澜说起她想要孩子时的期待和欢喜。 我也总想起岑誉对我的怨恨。 岑澜走时太痛苦,太汹涌,我曾说的很宁静,是真的想要岑誉不这么难过。 后来我想,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就软了。 我的热爱,在我手里瞬间化为乌有。 玄延让人连根移除了树,他的头发竟有了银丝,看起来苍老疲惫。 康淳被留在了肃宁宫,他总是天真地问我,“月,我们什么时候回到秦州啊,这里玄延太累了。” “我们永远不可能回到秦州…”我瞥了一眼。 “为什么!”他好看粉嫩的脸,染上怒气,连生气都这么纯真好看。 或许正是因为康淳的单纯无害,像玄延这种深陷在地狱的人才会极度的喜欢,就像是一种病态的内心渴求。 “因为啊,玄延不爱你啊。” “不可能,玄延让我不要相信你!”他撅着嘴,眼圈一红马上就要哭出来。 我失笑,他们这么多人,只有康淳被保护的,还是原来的自己。 康淳并不是把话往心里去的人,很快就不甚在意,他指着我隆起的肚子,“他叫什么名字?”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却又脱口而出,“永季。” “哦。”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梳子,“这个给你,是玄延让我交给你的。” “岑澜的?”太眼熟。 “嗯,玄延也经常拿着它梳发,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么好的紫檀木却断齿了。” 我摸着突兀的断齿,指尖却传来岑澜柔软发的顺滑。 夏天到了,就快要到去季尾山避暑的日子了。 封安朝中内忧外患,根本就抵不住的,很快就连连败退。 永季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被册封成了太子。我看着众星捧月的永季,心里却惴惴不安。 祁真入封安那天,玄延被逼死的那刻,我一定要让永季顺顺利利做封安的王!无论用尽什么办法。 永季刚刚满月,玄延就从我的身边夺走了他。我将康淳绑在了十字架上,脖子上架着匕.首,我全然顾不得其他,双眼猩红,威胁道,“还给我!不然我就杀了他!” “蒙月?真当自己是皇后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一旦被发 分卷阅读57 现,连你都要死。”他逐渐掐紧了永季的脖子,他的小脸喘不上气,逐渐变为紫青色。 康淳的皮肤很薄,我不过是轻轻一碰,就有血迹流了出来,那抹猩红让我越来越兴奋,“玄延!你骗了封安上下几十万的百姓,哈哈…你自然什么都不顾,你以为他们会放过康淳?他就是被人唾骂的千古罪人!死了还会被掘尸!而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玄延…我怕…”康淳的鹿眼流着眼泪。 “好!好!放了康淳!”他半蹲着身子,双眼祈求的和我妥协。 软肋让玄延这样一个心狠的人溃败不成形。 玄延以我的名义,以后妃谋杀太子为由,赐死了所有嫔妃,还把齐含沁的尸体挂在封安城门上。 寿梁一直在后宫照顾我,我能够相信他的人只有他了。前朝需要人走动,我身无钱财,也无实权,只能允诺如果他们拥护永季为帝,我会册封爵位。 朝中对我赐死后妃之事,大为不满,无论我给出什么样的条件都不愿与我合作。 我想只有另寻出路。 ☆、那刻 不过一年的时间,封安被破,我让寿梁送走了永季,同时玄延和康淳丢下我逃跑了。 * 岑誉还是住在以前的旧宅子,这里各处都与秦州一模一样。 他将婉娴抓了回来,她匍匐在我的面前,身子抖擞的厉害,“皇后娘娘,奴婢…回来了…奴婢来伺候你了。” 我倚在小榻上,漫无目的的四处打望,所到之处无一人,我立正了身子,肃清了脸,“婉娴,永季呢?” 婉娴左右一瞥,很快恢复如常,跪直了身子,恭敬道,“寿梁公公已经将太子殿下藏起来了。” “那就好。”我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宫中呢?” “禀皇后娘娘,祁真王爷已经坐上了皇位。” “嗯。” “玄延呢?” “陛下正在封安城外。” “竟还有人追随他?”我有些诧异。 “是先帝的旧臣。” “嗯。” 我必须要岑誉为我倒戈,为了永季,更为了活。 岑誉对我百般的勾.引都无动于衷,眼中全然没有我,也不限我的自由。 他有了妻子,是祁真的女儿。 当我知道这个事情时,犹如直面相迎的洪水猛兽,我顾不得其他就跑去质问岑誉,他无心在我,提步就要走。 我关上门,双手堵在门口,“岑誉,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见我如此,他又转身回了木椅,点墨写字。 “你与她可曾有过肌肤之亲?”我定定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个诚实的答案。 他甚至都没有我抬头看我,只道,“她比你干净的多,心思也比你单纯。” 我一下子就明了。 “岑誉,我曾有过你的孩子。”我自信这句话可以让他回心转意。 他抬起眼眸,却是冰冷异常,“我知道。” 随后他缓缓起声一句自嘲,“曾经爱你的时候,你的一切我都会想尽办法知道,而现在你一文不值…甚至都懒得杀你,你就在一滩烂泥里面活吧。” “你不在乎?” “不在乎。”他没有任何表情。 “呵呵…” 我在他的面前体无完肤,他的不屑一顾,轻描淡写,让我的心前所未有的绞痛,我走进他的案几,双手撑起,直低着头与他对视,想要探究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的嘴唇勾起讥笑,“你以为你在岑家的那些小把戏我真的不知晓?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当我的新鲜感耗尽之后,你与外间奴并无区别。” 我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手渐渐拂向胸口又在炙热的奴字,我突然觉得我这一生就像是一场闹剧,谁人都知我在演戏,偏偏放纵我,各怀目的的从我身上取走所需。 太冰冷了,而我还动了真情。我低低的笑着,扬手对着岑誉就是一耳光。 他毫不留情抓紧我的手,捏紧我的手腕,我似乎可以听见错骨的声音,他顺势将我推开,“蒙月,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强忍着眼泪,推门而出,却见门口赤愣愣的站在一个华服女子,看着穿着,应是岑誉的妻子。 她一张精致的鹅蛋脸,眉眼带笑却生出拒人千里的漠离,她故作惊讶道,“哎!原来皇后娘娘与相公还有这等渊源?真不知永季太子身份是否又有蹊跷!” 我知道她听见了谈话。她盛气凌人的几句话,就快要接近到答案。如果让祁真知晓,永季更不可能会活下去。 我逼回眼泪,沉下气端正身子道,“姑娘妄自揣测太子身份,胡乱诟病,按理当诛,现在皇叔逼退了玄延,抢来皇位,就成天之真龙了?永季经过太医院的诊治,孕期与宫中幸事皆一致,不容质疑!” “您这是还把自己当皇后娘娘啊?”她与身边的婢女悄然一话,随后那婢女飞快的在我脸上过了一巴掌。 我脑中响起嗡嗡的声音,一瞬间脸肿得老高,随后几个婢女将我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而岑誉就坐在内里,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安然写字。 那一刻我是真的心死了。 所有的一切记忆没有了感情,在我的脑海里麻木的飞快掠过。透过脂粉的空隙,我看见蔚蓝天空上自由盘旋结队的雁,嘴里有些腥甜的味道,我侧过身子吐出血水。 明年的春天雁还会再来吗?它 分卷阅读58 们在我的视线里逐渐变小,引项高歌,就这么离我而去。 我从地上强撑起身子,潦潦倒倒的回了房间,婉娴心惊胆战的凑了过来,替我褪起衣服擦洗。 连骨头都是痛的,婉娴下手重了些我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婉娴,你是怎么回来的?” 窗外又下起了雨,润湿的气息扑鼻而来,这样的刺骨凉意让我身上的疼痛缓和了几分。 如果血液不再沸腾,就这么一直冷下去,人生也就止步而此了吧。 我的眼泪在这一刻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 我才是最傻的那个人。 婉娴找来新的衣服替我穿上,回道,“是岑相将我抓了回来。” “你看见寿梁了?” “看见了?” “岑誉是不是看见永季了?” 婉娴有些不确定,犹犹豫豫道,“奴婢不知。” 岑誉看见了永季,没把他抓回来领功,却让我走,他要做什么?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我忍着痛再次回到了书房,岑誉还是保持着方才的那个姿势,对我的到来不搭眼皮。 “我要杀了祁真的女儿!” 他拿着笔的手顿了顿,随口淡然开口,“像是你的作风。” “好!” 我提步就走,他却喝止了我,“蒙月!别在我的府里胡乱生事,滚回你的秦州去。” “岑誉,你爱我对吧?” 他的额头的青筋凸起,隐隐的跳动,我逐渐走进他的身边,“你是要玄延做王?”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我,背膀像是依靠的高山。 “我猜对了?” 他一言不发。 我从背后伸出手缓缓抱着他,“岑誉,让永季做王吧,我求你,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蒙月什么都别问,什么也别说,走!”他的侧脸生硬,冷漠的吐出这几个字。 “好。”我哽咽说出这几个字。 “回季尾山去。” “我去过见月客栈了。” 他的身子颤了颤,我的脸贴着他的背脊道,“岑誉,我爱你,真心话。” 只是我必须完成我,才能好好的爱你。 “月,你知道澜的遗言吗?” “她说,‘不要怪罪玄延,是我们岑家对不起他,蒙月心性高,哥哥只需要在地下托住她就好了,她累了就会回来的。” 我尝到眼泪咸咸的味道,我似乎能想到岑澜说这句苍白的样子。 我终究没听岑誉的话,我去了城外玄延的营地。他对我的到来,没有多大的惊讶,他手里拿着封安城的护卫布图,声音毫无波澜道,“永季真是可爱,不过才一岁,就一声父皇父皇的,叫的我好声欢喜。” 说着康淳怀里抱着永季走了出来,永季看见我就要往我的怀里扑,“寿梁呢?” 他的眉头一挑,终于有了些动容的表情,“如果我不将他们俩抓住,不让岑誉看见他这个嫡亲的儿子,他会同意背叛祁真?拿到这份城里的布图?” “你…早就告诉他了?” “当然…我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他顿了顿,“在你背叛我之前,我就告诉了他,否则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去卧底?还设局让祁真身败名裂?” “你是魔鬼!” 他邪魅狂狷,发丝飞舞张扬,“蒙月,你放心!我会让祁真当着全封安的百姓向蒙家下跪道歉。” 看着我茫然震惊的脸色,他继续道,“这是岑誉与我的交易之一。” 永季的面容隐约显出岑誉的样子,他朝我蹒跚走来,咿咿呀呀想让我把他抱起来,我蹲下身子,紧紧的抱着他,挨着他柔软的小脸,“对不起…” 我对不起永季,更对不起岑誉。 “我只是太想光明正大的活,所以自己不得不强大。”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软弱的苦楚。 “明日入封安,拿回我的皇位。” 又是一场厮杀,封安的雨下的没完没了,只是如何才能将这一地的冤屈和仇恨冲刷,这权欲爱恨嗔痴,已经迷惑了所有人的心。 我趁着混乱找到了寿梁,他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我将他从铁笼里放了出来,他冷漠的推开我的搀扶,道,“蒙月,我累了,你不要跟着我,我终于要去找寻我自己了,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说罢他渐渐走远,他的背影不像以往那样的强大,一跛一跛强撑着一个人走,瘦弱得似乎一阵风都会吹到。 无论我怎么呼喊,他也没有回头看我。 不过三天,真是讽刺,玄延又做了封安的王,他穿着龙袍,康淳穿着蓝衣低眉顺眼跟在他身后的。 铲除了唯一的异己,今后玄延再无忧患,他眉飞色舞在城门上宣召祁真谋夺皇位、残害宗室,又让他跪在城门前说自己是如何谋害蒙家盐市。 我混在人群中热泪盈眶。 玄延一直在利用着我,就算以我威胁着岑誉,也完全可以拒绝祁真的下跪道歉这一条。 终了,玄延在人海中搜寻,落到了我,“皇后谦逊恭得,孕有一子,然福薄命浅,祁真大逆不道,毒杀皇后!朕心深痛。” “岑相与祁真勾结,念在岑相醒悟,朕心感宽慰,贬为庶民,永生不得入封安。” “万岁万岁万万岁。” 嘈杂人群中,突然射出一只短箭,直破云霄。 康淳推开玄延,用胸膛直直迎入一箭,还未等玄延反应过来,他就重心不稳直直坠入城墙。 “不—” 人群瞬间哄 分卷阅读59 乱,炸开了锅。 我穿越重重人海,无比确信是寿梁,他戴着斗笠,黑衣斗篷,宽大衣服下藏着□□。 “寿梁。”我急急的追他而去,他慌乱的逃跑,跑到护城河边,无路可退时,他止住了脚步,看着我满足的笑了,“月,梁哥不能再陪你了。” “照顾好永季。” 他凄厉的笑着,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中。 三年前他是不是也是这样义无反顾的跳下救我? 太傻了。 那一刻我也想追随着他,可是我还有永季。 * 我们回了季尾山,还有永季。 岑誉留了后手,那个孩子是靳珺荷扔下的病儿,他又捡了回来,只因瘦小,看起来也差距不大。 只是玄延怎么会不知晓呢? 他不过是放过了我们。 岑誉总爱和我讲故事,说我从前是如何的使坏。 往往这个时候我会毫不留情的掐他的腰,他一点也不畏惧,将我压在床上,“这点痛算什么?我说过要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爹爹,娘亲你们在干什么?” 我一声严厉的咳嗽,岑誉立马撑起了身子,收敛好眼中的情.欲,正经道,“咳永季,下午教你的字你会了吗?” “会。” 我靠在他的身边说,抛了一个媚眼.“岑誉,我也会识字,我知道你在画里写,‘思月如夜烛’,煎心且衔泪。” “我早知道你识字啊。” “月,无论你变成是什么样子,我曾见过你最美好,你就永远镌刻在了我的心里。” “就在那一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1. 自君之出矣,红颜转憔悴。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 自君之出矣,明镜罢红妆。思君如夜烛,煎泪几千行。 译文: 自从你走之后,我日渐憔悴,对你的思念犹如白天的蜡烛,心备受煎熬,泪流满面。 自从你走之后,我不再梳妆打扮,对你的思念就像夜间的蜡烛,留下许多眼泪。 2.接下来会更新现言《将月亮电源关掉》,感兴趣的话可以在专栏点击查看。 3.真心感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