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我真的只是一株柔弱的菟丝花》 分卷阅读1 ================= 书名:[家教]我真的只是一株柔弱的菟丝花 作者:与君白 文案: 我有一个名叫库洛姆的、可爱的大学室友 我们维持着纯洁的友谊 直到有一天,她变成了男人 *第一人称胡言乱语,没有逻辑没有章法 *起始时间线为“未来篇”前五年,一切内容与原著正文无关 *短小的脑洞,没有更新时间,想不起来拉倒 *别问我为什么突然想祸害家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世界观比较合适。 内容标签: 家教 搜索关键字:主角:切茜莉娅·马里诺(Cecilia·Marino) ┃ 配角:库洛姆·髑髅(六道骸) ┃ 其它: ================== ※、壹 我出生于西西里岛的某个小家族。 所谓的家族,就是西西里岛盛产的、名为“黑手党”的群体之一。 这座岛屿能够与世隔绝也是拜黑手党这类起源于中世纪的帮会组织——在西西里的某些地方,实际上的政府和执法系统被严格分隔开了,倚靠法律维持运作的合法政府在明面,黑手党利用暴力维持的政府则作为影子存在于世。 不过合法政府和黑手党之间是有着约定俗成的,只要不动到彼此的根本,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着哈哈混过去。 我的出生完全是一个意外。 我伟大的父亲在外面养了两个情妇,无论哪一个都比我母亲年轻漂亮还乖巧。而我的母亲是另一个家族送过来与我父亲结婚,或者说联姻的小女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单纯的为了结合而结合。 在生下比我大五岁的哥哥之后父亲就彻底放浪形骸了,一年半载不跟母亲同房都是常有的事情。因此在得知母亲怀了我这件事后父亲曾一度怀疑自己的妻子在外跟人有染,以至于我出生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人抱出去做了个亲子鉴定。 结果当然是啪啪打脸。 我是父亲亲生的,如假包换。 母亲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在经历了非己所愿的失败婚姻后她成功将自己的生活重心从维持表面平静的夫妻关系转向了哥哥和我的教育,并成功培养出了一位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哥哥很优秀,一般意义上的优秀。 早在学生时代他就一直保持着十分靠前的成绩排名,毕业后他也理所当然地回了家老老实实当家族二把手。 说到家族二把手,其实在这件事上母亲对父亲还是挺满意的。他在外面养了两个情妇,每个都比母亲年轻漂亮,但是都不能生,我一路长到十八岁,从来没听说过自己突然多出了个弟弟妹妹。 我升上西西里本土一所私立贵族大学时父亲和哥哥正在进行家族内部的大清洗。 黑手党毕竟是依靠暴力统治维系的政权,人在获得地位与财富的同时很容易迷失自我,而及时将这些迷失自我的人清出家族以防他们烂在眼前也是领导人的必修课之一。 托家族洗牌的福,我本来是要去弗洛伦萨读公立大学的,哥哥觉得我一个人跑出去不安全,强行将我按回了西西里岛。 他给我报的这所大学,明面上是私立贵族学校,实际上就是个黑手党窝点。 窝点到什么程度呢?可能今天还在教室里跟你争论松饼的枫糖浆加多少是最合适的同学,明天就因为家里老爹暴毙匆匆结业滚去继承家族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继承家族,比如女眷,以及并非完全接触到权力中心的外围成员。毕竟是私立学校,只要你有钱又守规矩,校方没有理由不收你进来。 校内的女性学生又分为两类,一类是某家族的独生女,家里给人送进来积攒人脉以便日后当个杀伐果决的女王,另一类就是我这种有兄弟没压力混吃等死的花瓶。 为什么说我们是花瓶呢? 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我们就应该是那种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结识各大家族的男性,然后在合适的时间把自己当做漂亮的筹码嫁出去,为家族挣得更多的资源。 当然,和我处于同一立场的姑娘们是不会接受这种看法的。即使不是长女,她们也应当拥有所谓的“个性”和“自由”。 姑娘们想在大学时期闯出一番名堂,这样就不需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给嫁了,说不定还能在家族里混个二把手之类的位置,做个威风凛凛的“成功女性”。 我和她们不一样。 我就是标准的妖艳贱货,比起辛辛苦苦学习各种知识再出去参与战斗,拿命换地位,我宁愿做一朵温室里的交际花,靠与各色男人 分卷阅读2 周旋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喜欢金钱和权力,而比起它们本身,我更享受欣赏那些叱咤风云的男人们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将我想要的东西亲手呈上来的模样。 若是自己将那些东西打拼出来,就无法享受男人们为我疯狂的模样了。 对此,我同宿舍的同学,库洛姆小姐表示无法理解。 库洛姆是从日本来西西里上大学的,她背后是有名的彭格列家族。我不太清楚彭格列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第十代全是清一色的亚洲人,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和库洛姆之间的友谊。 友谊——至少我相信我和库洛姆之间是有友谊的。 与库洛姆一同来西西里的还有彭格列十代首领和他的守护者们。不过那些人跟我们不在一个年级,平时也不常碰见,真的要算起来,库洛姆和我相处的时间比可要比和她那些家族成员相处的时间长得多了。 我挺喜欢库洛姆的。漂亮可爱的小花谁不喜欢呢? 虽然我们的三观并不是那么相合。 人嘛,总是要求同存异才能活下去的。抛开生存方式和对男人的态度不谈,我和库洛姆在其他方面还是相当合得来的,她比那些当面讽刺我“只有攀附男人才能生存下去的菟丝花”、背后编排我“珠宝首饰都是从男人那里骗来的”的大小姐们要强上太多了。 苍天可鉴,其实我并不讨厌“菟丝花”这个形容。 人们都只记得菟丝花需要攀附着别的植物才能活下去,却忘了它还有“致命绞索”这种一点都不美的绰号。倘若我真的能够依靠美色迷惑某个或某几个男人并且慢慢侵蚀掉他们、把他们变成几具空壳的话,我大概也能一战成名。 不过那个时候恐怕我就得从“菟丝花”变成“罂粟花”了。 彼时我踩着火红的高跟鞋从一场约会中抽身回来,打算换身衣服再奔赴另一场约会。 库洛姆一如既往安静地坐在她的位置上看书,我急急忙忙跟她打了声招呼,从领口开得低到不能再低的小洋裙里扯出两块胸垫来。 我自认为长得还不错,至少化了妆之后能轻而易举谜倒一大片男性。可是我的胸部明显是在意大利姑娘的平均大小之下,因此每到约会我总得在裙子里藏两片胸垫。 库洛姆曾十分认真地建议我考虑一下隆胸手术,不过我觉得在自己胸部塞一堆不是肉的玩意儿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在考虑了一段时间后,我十分慎重地感谢了她的好意并拒绝了这个危险的提议。 我将那两片海绵垫子顺手扔到床上,从床头的柜子里摸出化妆盒开始补妆。 补到口红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自己前两天把新买的小羊皮塞给库洛姆说这个红挺适合你的你要不要试一下,库洛姆涂起来到底怎么样我不知道,她没试,但我也忘了找她把口红要回来。 其实我对自己有一个关系好到能分享同一支口红的同性友人这件事还是挺自豪的。 我合了眼影盘,头也不抬地对库洛姆喊了一声。 “库洛姆,我前两天给你的那支口红呢,拿出来我用一下。” 我亲爱的室友没回答我,几秒钟之后,连包装都没拆开的小羊皮就这么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拿着口红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看起来不太像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我呆滞了好几秒钟,下意识地抬起头。异色双瞳的青年维持着递口红的动作,他的脸上挂着绅士而得体的笑容,仿佛并没有对自己出现在女生宿舍这件事做任何解释的打算。 圣母玛利亚在上,我发誓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那个漂亮可爱的小室友会突然变成男人。 说不定他还看见了我徒手掏胸垫。 ※、贰 西西里的气候算不上喜人,夏日干热,冬日潮湿。 打从小时候我就习惯了赤着脚在绵延的海岸线上奔跑,被我远远甩在身后的是一片刺耳枪响。倘若我回去看去,就能发觉沙滩上倒着不少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我没有那个闲心去一个个祭奠死者。我所生活的这片土地名为西西里而非弗洛伦萨,这里每天都在死人,倘若你去花时间祭奠那些死者,那你可能一辈子都在祷告。 况且我和那些人也不太熟。 对他们而言,拼死保护我的原动力也不过是“切茜莉娅小姐是Boss的女儿”这样无聊的理由罢了,他们效忠的不是我也不是哥哥,而是我那位伟大又薄情的父亲。 父亲给我起了切茜莉娅这个男女通用的名字,大概是想让我长成一位不输男子的女王,而可惜的是,我并未顺着他的意发展,甚至还成了他最看不起的菟丝花。 我不讨厌这种感觉。 我讨厌的是父亲本身。 他一边沉溺于情妇们的温柔乡一边在内心鄙夷那些依附着男人生活的女人。在他眼里,没有事业、老老实实做他的妻子的母亲和他在外养的两位情妇没有任何区别。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讲她们确实没有区别, 分卷阅读3 谁还不是一个鼻子两条腿怎么着? 然而我做不到和父亲那样全然薄情。 即使在升上大学、被校方的全封闭管理保护起来过上脱离了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的日子后,我也依旧会时不时地梦见在海岸线上奔跑的自己。 我踩踏着拼死保护我的男人们的尸体努力向前跑着,海水拂过我□□在外的脚趾,它们冰冷刺骨,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我冰冻成童话中令无数男人趋之若鹜的睡美人。 是个该死的梦。 最该死的是我又做这个梦了。 从睡梦中惊醒于我而言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我从床上坐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盥洗室想要洗个脸。 固定在面盆上方的置物架上还放着我没有收拾的卸妆水,早在数小时前我才陪三年级的某位大家族继承人看了场电影,散场都已经过了零点,我就随意卸了妆换了衣服,直接倒在床上将就睡了。 冷水打在脸上的触感让人的神志清醒了不少。 我关了水龙头,顺手将卸妆水塞进自己的柜子里。 学生宿舍是双人间,所有东西都是一式两份,包括盥洗室里配备的私人小柜子。库洛姆的私人物品没有我这么多,她的东西都是直接放进柜子里的,一来二去,原本是公用的置物架倒变成了我的专属。 库洛姆不介意,我也懒得跟她客气,只是在置物架留了一小部分供她使用。 其实我卸了妆之后并不是很难看,化妆只是单纯的个人习惯。 我讨厌素面朝天地面对异性,那就跟让我□□地在大街上狂奔一般。 洗完脸之后我慢悠悠地从盥洗室里走出来。墙上的挂钟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时针指向罗马数字的“2”,床头的小台灯散发着昏暗的光亮,将我的被褥映照得模糊不清。 库洛姆大概还没有醒。 我再次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倘若与我共处一室的是立场相同的姑娘,我完全不需要这么做。但库洛姆不是,她是彭格列的战斗人员,在以往的战斗中早就习惯了随时保持警惕,连睡眠都浅到令人惊异。 而我不同,我没心没肺长到这么大,脚下踩着无数家族人员的尸体却不会有任何愧疚感,睡起来也跟死猪一般。 我抬手关了灯,视线从床头柜移向对铺的库洛姆。 对方一双红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我眉头一跳,猛地将缩回来的手又伸到台灯下面,再次将台灯打开。 白天递给我口红的男人大大方方地坐在库洛姆的铺上,他的脸上还是那副绅士标配的得体笑容。我可以对着圣母玛利亚发誓,这家伙依旧没有向我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打算。 “晚上好。”他说。 我干巴巴地回了他一句“晚上好”。 “久仰马里诺小姐大名,”对方说着我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恭维,“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美人。” 我心想把你的狗眼擦亮了再说这话。白天我脸上带着妆你都没有夸我是美人,现在我素面朝天你倒是夸起来了,也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 于是挑眉:“与淑女交谈时不通报姓名可绝非绅士所为。” “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只是惊叹于马里诺小姐的美貌,一时间忘了自我介绍。”对方原本十分平淡的话语竟染上了些许笑意,“在下六道骸,库洛姆的……嗯……家长。” 我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的脸。 库洛姆与我同岁,都是十八的年纪,家里人也应当和我的父母差不多大。眼前的男人最多也就二十出头,除了奇怪的发型外几乎找不到与库洛姆相同的地方,就算说是兄长似乎也勉强了些。 况且就算是家长也不应该大半夜的留宿女生宿舍啊?! 我收回按着台灯开关的胳膊,顺手撸了把睡衣上压根不存在的袖子,心想这人要是有下一步动作我就直接扁人,库洛姆那边回头再解释就完了。 老实说宿舍现在的光景绝对算得上不堪入目。我穿着透明吊带睡衣,衣摆只到大腿根部下面一点点的地方,堪堪盖住内裤,对面的男人却穿戴整齐,像是在原地等待了许久。 倘若宿管老师突然想不开来一个半夜查房,我肯定就直接变成年级风云人物了。 只是和数个男人约会倒也罢了,大半夜的私会男人就得变成了另一个层面的问题。即使我们确实没有发生什么,这也足以让那些前两天还在跟我约会的男人冲过来说“切茜莉娅,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吧”。 打从开学以来,我能够在一堆男人之间反复横跳又不至于翻车,靠的便是对谁都若即若离的暧昧态度,我会欣然接受每个男人的邀约,却不会和任何男人发展实质性的关系。 男人都是贱骨头,一个漂亮又高傲的女人足以激起他们那廉价的征服欲,而当他们将女人攥进掌心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有些姿色却可有可无的布娃娃。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切茜莉娅是他们永远都得 分卷阅读4 不到的红玫瑰,所以他们会疯狂地聚集在切茜莉娅的石榴裙边,将她心仪的珍宝悉数奉上,彼此间暗暗较劲,最终获得切茜莉娅芳心的男人才是无可争议的胜利者。 可如果他们发现切茜莉娅已经有了可以在夜里暗通款曲的对象呢? 红玫瑰会变成作业本上鲜红刺目的墨水渍,他们将想方设法地诋毁我,与我撇清关系,甚至在外人面前将我描述成一个玩弄感情的人渣。 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 我可以不在乎名誉,但我在乎自己以后还能不能钓到男人。 在思考完自身所处的形势后,我花了好几分钟打了一篇足够长的腹稿试图晓之以理冬至一起地将男人劝离宿舍。可抬起头的时候,坐在床上的人又再次变回了库洛姆。 我:“?” 库洛姆:“?” ※、叁 最终我还是没有向库洛姆询问那个同一天内在宿舍出现了两次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准确来说是库洛姆没有主动跟我解释。 既然她不解释,我也懒得去深究。毕竟是彭格列出来的人,谁还没有点秘密。况且除了让我受到了些算不上惊吓的惊吓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最重要的是,现如今我还有要紧事得做。 马上就要到一年一度的圣诞节了,学校会举行大型舞会。对我这种立志于钓凯子的妖艳贱货来说,圣诞舞会是每年最需要注意也是最容易让我一举成名的场合。 满打满算大学也只有四年光阴拿来虚度,就算想考研,也不会是留在本校。 打从秋天开始,班里的女生们便开始讨论圣诞舞会的相关事宜了。事实证明,就算是将自己定位成“叱咤风云的女王”的女汉子们,对待大型舞会也会有一种男人们无法理解的热衷。 我将库洛姆从被窝里铲起来,打算去相熟的裁缝那儿定两套礼服。 学校是全封闭管理,校内设有一切学生们能够想到的设施,甚至包括了歌剧院,裁缝和鞋匠当然也在学校专门为各位少爷小姐准备的步行街内。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就读的根本不是一所有着相当资质的大学,反倒更像是某位富翁心血来潮建设出来的小城。 然而我并不想在校内定制礼服。 打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有自己的私人裁缝和鞋匠。与父亲的教育理念不同,母亲觉得女孩儿就应当富养着,吃穿度用方面从来都没有短过我,甚至还给我请个私人的珠宝匠。 哥哥一直觉得我会长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母亲娇惯出来的。 当然,他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我亲爱的哥哥曾经对着圣母玛利亚发誓,说自己绝不会与那些虚伪的男人般用甜言蜜语哄骗我去跟某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对象结合。倘若我乐意,做一辈子的交际花,等老了再让他娇养着也无所谓。我的家族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穷到养不起我这位大小姐。 早在几日前我就向教务处递交了出校申请,今天早上刚刚得到批复。 按照文件,我有一整天的时间离校打点圣诞舞会的各项准备事宜。做好的服装首饰会有专人送到学校里来,我只需要一天的时间来选定样式和量尺寸罢了。 我还在申请上填了库洛姆的名字。 实际上出校申请的审核流程差不多得有十来天,可我在申请表上写了库洛姆的名字,审核时间便被硬生生压到了五六天——不得不说,蹭着彭格列的威信狐假虎威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我从衣柜里挑了套小洋装,按着半睡半醒的库洛姆给她换上,又打理了她那头经常随意披散着的长发,这才满意地摸出化妆盒在她脸上涂了几道。 库洛姆的底子很好,即使是随意化出来的淡妆也衬得她明丽可爱,反倒是比她还小上两个月的我显得老气横秋的。 我可爱的小室友保持着一副没睡醒的姿态跟在我后面出了宿舍大门。还没走到校门口,我们就撞上了另外一群人。 彭格列的。 我早说过了,库洛姆是跟着彭格列那位有着日本血统的十代目来的,不过彭格列十代目和他的守护者们多数都在二年级,库洛姆年龄比较小,被分来了一年级跟我作伴。 与一般大学不同,学校的年级只是为了划分年龄,平日里所学的知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为了等库洛姆,伟大的彭格列十代目刻意在日本滞留了一年。 “沢田先生。”我提着裙摆对来人行了个礼。 对方笑容温和地向我回礼。 沢田身后那位名为“狱寺”的岚之守护者并没有任何表示,我甚至还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切茜莉娅在整个学校的名声都算不上好,据与我相熟的表面学姐称,我大概是建校数百年以来唯一一位入学短短几个月便泡遍了全校优质单身男人的新生。 我觉得那应该 分卷阅读5 是夸赞,于是将她的惊叹全单照收了。 校内的男性对我的风评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认为我是魅力四射的女神,理应被所有人追捧,而另一类就是狱寺这样,认为我是个恬不知耻的□□。 其实我觉得狱寺的想法才是正确的,我玩弄异性的感情,靠着美色从他们那里索取自己渴求的东西,我确实是个恬不知耻的极品碧池。 我与狱寺这类男人之间所不能够达成的共识是,他们觉得我应当收敛,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而我却在享受他们看不惯我又没法拿我如何的模样。 我背后的家族确实只是个不富裕的小家族,但我的家族却是依附着彭格列而存在的。 从理论上讲,彭格列让我们生,我们便能活下来,彭格列让我们死,我们就全军覆没,可实际上,作为联盟中心家族的彭格列想要动手干掉某个家族,哪怕它只是个小家族,也是需要相当考量的。 只要我们没有犯触怒到彭格列首领的错误,他们都不会随便对我们做什么。 毕竟还要考虑其他家族的态度。 何况彭格列十代目还只是个学生,虽然他已经在接触和学习如何处理家族内部的各项事宜了,但他还没有到能够离开九代目的扶持自立的地步,他和他的守护者们并没有实权,有的只是黑手党代代相传的暴力。 有趣的是,沢田并不认为暴力统治是理所当然的。 他和彭格列九代目一样是稳健派的,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实说我觉得彭格列的继承人天天将“友情”挂在嘴边有些好笑。 我们所在的世界从来都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光明,昨天还在与你谈笑风生分享一盘提拉米苏的人,也许今天便会趁你不备将藏在怀中的枪指向你的额头。 沢田这份天真迟早会害了他。 “早安,马里诺小姐。”有着典型亚洲人轮廓的彭格列十代目笑着对我道,“您是要带库洛姆出去吗?” “是的,再过半个月就是圣诞舞会了,”我略微低着头,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有不错的裁缝和珠宝匠,想带库洛姆去做一套新的礼服。”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内心有点打鼓。 沢田所持的资源比我手上所持的资源要多上百倍,我只是能找到不错的裁缝,他却能找到一流的裁缝。在彭格列十代目面前说我要带着你的人去我家做衣服,听起来是有些托大了。 然而沢田并不在意这些,他似乎对库洛姆有我这样的朋友感到了些许开心。 “这样啊,那就麻烦马里诺小姐了。”他说,“我们和库洛姆不在一个年级,平日里来往多有不便,还烦请您多多照拂。” 我将头又压低了些,刻意避开了青年的目光:“我的荣幸。” 他身后的狱寺好像冷哼了一声,挑衅意味十足。 沢田没有阻止狱寺的做法,却也没有训斥他。我想这也是他在间接提醒我,让我认清自己小蚂蚁的身份,别对库洛姆动什么歪心思。 可是我对库洛姆能有什么歪心思呢? 我喜欢库洛姆,这是真心实意的。 ……当然,我喜欢的也只有库洛姆,不包括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的人设灵感来源于洛天依原创曲《本色》 ...别问我这是什么歌,反正是一首很有文化气息的,小黄曲 ※、肆 西西里岛是公认的黑手党老巢。 在这里,你每时每刻都要留心身边的情况,以防在不经意间被卷入奇怪的战斗横尸街头。 我在拖着库洛姆出校的时候似乎忘了一件事:在学校里,彭格列确实是不能再好用的理由和挡箭牌,可出了校门,它就是你的催命符。 所谓树大招风,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畏惧彭格列,更何况它还只是意大利黑手党的两大势力之一。 与彭格列相对的另一大势力,卡鲁卡沙家族也是处于领导者的地位。 在学校里就能够经常看见彭格列所属家族与卡鲁卡沙所属家族之间发生口角,但碍于校规,大家都不会真的撸起袖子干架。出了学校就不一样了,离开校园,同学关系变成了敌对关系,就算人家拿枪对着你的脑门儿来一下,你也不能指责他不守校规。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 我和库洛姆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做任何隐蔽措施,看见我们离开学校的人绝不在少数。落单的彭格列战斗人员和一位交际花的组合到哪都是一块肥肉,换我我也想咬一口。 “抱歉,切茜莉娅,”我可爱的小室友将我护在身后,她似乎对将我卷入针对她的袭击这件事十分内疚,“能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我想库洛姆应该是打算独自解决那些人。 毕竟是跟沢田一起从日本过来的,我不会真的被库洛姆人畜无害的外表迷 分卷阅读6 惑——能够长期跟在首领身边的都不是废物。真要说的话,她应该比我要能打得多。 我将自己藏在暗处,对库洛姆点了点头。 她是战斗人员,而我不是。比起逞强跟她一起冲出去或者说一些没有用的废话来表示关心,显然是尽量保护好自己更为正确。 库洛姆手中幻化出一把三叉戟。之前和彭格列的另一位守护者,山本武聊天的时候我确实听说过库洛姆是幻术师的事情,不过也只是听说罢了,真的看见她使用幻术还是头一遭。 不得不承认,库洛姆战斗的背影……真他妈的帅。 我并不打算往常规战斗人员发展,不光是因为我不喜欢,也有我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有自知之明的原因。从小到大,母亲和哥哥都一直把我当做普通的女孩子养育,我对黑手党内部的事情只停留在“知晓”的程度,若是让我去战斗,我大概会死得很快。 毕竟我只是一株柔弱的菟丝花。 我依附男人,从他们手中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利用虚情假意欺骗他们的感情以壮大自己。 这是我选择的生存方式。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必要去羡慕另外的道路上的人。 我以为自己能够躲到战斗结束的,敌对家族的人的目标是库洛姆而不是我。可我好像忘了,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交际花,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绝佳的,人质。 五六个黑色西装的男人向着我的藏身处聚拢了来。 真该死。 我想。 这些人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吗? 我心一横,从脚下的尸体手中掰出一把枪。和血腥味浓重的尸体亲密接触的感觉并不好,若不是情形紧张,我可能会直接吐出来。 库洛姆匆匆回援时我正一手挽着自己那长到脚踝的裙摆以免被绊倒,另一只手上握着还剩零星几颗子弹的枪。袭击者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我脚边,看起来可怜又可怖。 “切茜莉娅?”我可爱的小室友轻轻喊了一声,她好像有点懵。 “别露出这副表情,亲爱的,”我扔了枪,把裙摆放下来,跨越那些尸体走到库洛姆身边,将她鬓角的碎发挽到少女的耳朵后面,“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射击课成绩年级第一。” 天地良心,我确实想做一株菟丝花。可我从来没说过我想做一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菟丝花。 让男人保护我? 开什么玩笑。 那些虚伪又恶心的家伙们只会在自身危急时毫不犹豫地将我抛下。对他们而言,女人,特别是我这种女人是一种彰显能力和地位的消耗品,坏了会可惜,但并不伤筋动骨,再换一个就完了。 必要的枪械知识和能力会让我这株菟丝花更加茁壮地成长起来。 库洛姆收了三叉戟,她又恢复了方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就着室友的手,小心翼翼地挽着裙摆快速通过那片尸体横陈的危险区域。淑女准则之一,绝不能让你的裙摆沾染污渍,敌人的鲜血也不行。 镶着珍珠的手包在方才的战斗中崩了线,它帮我挡了两颗流弹,现在依旧是一副扭曲而丑陋的模样。我将自己的卡从包里抽出来,动作迅速地收进坎肩的内袋中,然后将手包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女人的衣服首饰就如同男人的情妇,光鲜亮丽时,它们就是全世界;而一旦有所损毁,它们就是毫无用处的累赘。除了扔掉,你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来处理这些垃圾。 库洛姆对我的做法表示了不满。 “只是坏了一点,”她说,“补一下还是能用的。” 我想我可爱的室友大概是有不太愉快的童年。从小到大,我身边的女人们都是如此处理坏掉的东西的,我们没有穷到连手包都要循环利用的程度。 “淑女不应当用被缝补过的旧东西,”我语调轻柔地将库洛姆脸上的眼罩摆正了些,“要知道,亲爱的,倘若主动去用那些有补丁和针脚的饰品,就会显得你穷酸而落魄。” 她是不会理解的。 交际花们有交际花们的潜规则,而库洛姆不了解,她也不需要了解。 但是我不介意教她做一名合格的淑女。她的出身比我更高贵,因此也应当比我享受更多的淑女特权。彭格列不会连新的衣服首饰都买不起,倘若可以,我希望库洛姆能够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哪怕我们出身在黑手党。 我对库洛姆的爱怜是发自真心的。 我漆着朱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耳垂,库洛姆的耳垂很软,捏起来很舒服,我便不自觉地多捏了两下。后者乖巧地任我搓圆捏扁,没有发出任何抗议声。 有些时候也会觉得库洛姆安静乖巧到无聊。我想。我的骨子里大概还是流淌着黑手党的血液的。即使选择了交际花这条道路,我也打从心底里渴望动荡而刺激的生活。 我将手从室友的侧脸撤开了点。本以为视线之中会是库洛姆涨红了脸的可爱模样,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男人嘴角带笑的戏谑表情。 分卷阅读7 有点糟糕。 我和库洛姆挨得极近。这样的动作由两位女性做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她们关系好到亲密无间,而其中一方换成男人之后,这个动作就变得十分暧昧了。 与此同时我也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名为“六道骸”的男人应该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许他就依凭在库洛姆的身体里——幻术师的世界总是匪夷所思,我曾经听说过类似的情况,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前了。 至于我如何肯定他不是库洛姆变出来吓我的……那是因为这两个人的“气息”完全不同,只要略微感受一下就能够断定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午安,六道先生,”我镇定地收回手向后走了两步,拉开自己与青年的距离,“下次来的时候能提前和库洛姆说一下吗,我得有个心理准备。” “哦呀,看样子是我吓到马里诺小姐了,”对方回答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你会注意个鬼,你这完全不是听进去了的语气! 我强忍骂人的冲动,垂着眼眸避开了六道骸探究的目光。 半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出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择日不如撞日,”他说,“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马里诺小姐看一场电影?”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将这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旋即露出平日里用来与那些只会用□□思考的男人相处的公式化笑容。 “抱歉,六道先生,”我回答道,“能喊库洛姆回来吗,我赶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敲里吗,给老娘滚回克,把可爱的库洛姆还给我! ※、伍 六道骸没有坚持他的邀请,但也没有如我所愿地回去。 我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出校申请上填写的是整整一天,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他干耗着。何况库洛姆不在,我也不能让裁缝按照六道骸的身材去做一套新礼服。 我踏着颜色鲜艳的恨天高走在青年身边,鞋底击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我自认为在意大利姑娘里算是身材高挑的了,可即使穿了高跟鞋,我也比六道骸矮了小半个头。老实说这种感觉不太好,它会显得我十分没有气势。 “刚才的战斗,马里诺小姐也看到了吧,”仿佛对我的排斥毫无所觉,六道骸竟十分平静地开口与我攀谈起来,“那几个人手里拿着的东西。” 我想他指的是袭击者的领头人所配备的小盒子。 大概是在我入学前的几个月,黑手党内部开始流行名为“匣”的新型武器。据说它们需要特殊的方式才能启动,比起需要频繁保养和更换弹药的枪械,这些新武器方便得多,最重要的是,它们的威力也比一般武器要大得多。 哥哥在我面前念叨过很多这个东西。 然而匣还只是在试用阶段,并没有完全量产,我所在的小家族更是弄不到手。 当然,这个“弄不到手”也只是一般层面上的情况。哥哥与我谈论匣的事情也不仅仅是闲聊,他想让我动用自己的人脉给他弄到东西。 后来我就去跟某个众所周知的、富得流油的家族首领看了两场电影吃了几次饭,还陪他打了几场高尔夫球。结果也十分喜人,我给哥哥弄回来了三个匣。 对那位首领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数目,他有的是钱,只是在花钱买开心;可对我们而言,三个匣是一笔珍贵的财富。 我伟大的、看不起我的生存方式的父亲难得地没有说话。 地下世界里,攥在手里的暴力才是最稳妥和安全的统治力量,只要能够获得力量,没有人会询问你是用何种手段达成目的的。既然生在黑手党,就不要去想着和普通人一般过上光明磊落的生活。 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给我的哥哥一点点回报——只是哥哥而已,和父亲无关。 “那是匣吗,”我问,“听说是最近兴起的新式武器。” 如此想来,袭击库洛姆的家族手笔倒是挺大的。就算只有几位小队的领导者配备了匣,在现如今的地下世界,能够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匣的家族也是不多见的。 “是啊,”六道骸回答道,“您知道他们是从哪个家族来的吗?” 我懒得逼迫自己跟上这个男人的步调,干脆顺杆下了,“哪个家族?” 他报了个名字。 在听完从六道骸嘴里吐出来的所有音节后,我忍不住十分不淑女地回头,对着陈列在我们身后的尸体来了句国骂。 那是以跟他约会为代价给我匣的男人的家族。 我在黑手党内部的名声并不好,所有人都知道马里诺家族的二小姐是一朵交际花,还是一朵生冷不忌谁都能攀上的交际花。别说彭格列为中心的联盟家族内部,只要有男人邀请我,哪怕是敌对家族的人,我也依旧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前去赴约。 不管怎么说,我对自己的定位 分卷阅读8 还是十分清晰的。既然是交际花,就不要对男人太挑剔了。 和我约会的那个首领所在的联盟也并非以彭格列为中心,而是敌对的卡鲁卡沙。 他们想搞死库洛姆是意料之中的,但是我确实没想到那个虚伪的男人会在约会后没多久就毫不顾忌地对我痛下杀手。要知道,我上个星期才接到他邀请我共进晚餐的电话。 为了回报他的赞助,那天我还专门挑了身新裙子,戴了自己最喜欢的项链。 所以我才说,男人都是薄情而荒唐的,并不可信。 六道骸似乎很乐意见到我不淑女的一面,他笑盈盈地注视着我的动作,甚至还十分绅士地托住我发髻,险险保住了我别在上面的玫瑰花状发饰。 我就着他的手将几乎要滑落到地上的发饰扶正了。 “敌对家族的人不可信,马里诺小姐。”异色双瞳的青年撤了手,语调平静,“与他们合作不如与我合作,马里诺家族和彭格列是联盟关系,我不会和他们一样对您痛下杀手。” “男人们在欺骗女人的时候基本都是这一套说辞。”我对六道骸笑道,“那个死胖子在和我约会的时候也对我说,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可舍不得伤害你。” “看样子您确实很生气,”对方也顺着话题道,“已经到喊死胖子的程度了吗?” 我仪态优雅地拢了拢发髻,让它们重新归于最初的坚固状态,“不,我觉得六道先生大概是弄错了什么,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 “可您还是和那个死胖子约会了。” “那是自然,”我说,“您知道我对男人……生冷不忌。” “我很喜欢马里诺小姐这样率直可爱的人,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和库洛姆一样用‘切茜莉娅’来称呼您?” “请便。” 我仰起脖子,算是接受了对方的恭维。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何况我还是一个虚荣顽固的妖艳贱货。 “那么,亲爱的切茜莉娅,”六道骸依旧没有放弃被我岔过去的话题,“要不要考虑一下,你可以做我的人,他们能给你的东西我也能够送到你的手心里。” “听起来还挺不错,”我耸肩,“倘若父亲知道我傍上了彭格列的大款,他应该会高兴得开Party庆祝吧。” 青年没有回话。 “但是抱歉,六道先生。您要知道,交际花的价值在于她们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仿佛每个男人都能够成为她们的伴侣,但每个男人都不可能成为她们的伴侣,”我笑着拒绝了六道骸的提议,“一个有着固定金主的女人可一点都不值钱。” 六道骸能够自由使用库洛姆的身体出现而没有被沢田他们问责,想来这个人在彭格列的地位也不会很低,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确实是送上门的大金主。 可是我也说过了,谁都得不到的切茜莉娅才是男人们心中的红玫瑰。 我没兴趣将自己变成作业本上的墨水渍,至少现在没有兴趣。 “倘若六道先生需要我帮您办事,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不会拒绝,看在库洛姆的面子上。”迈开脚步往前走,“但如果您想让我做您一个人的情妇,抱歉,恕难从命。” 身后传来青年刻意压低的笑声。 六道骸的皮囊并不差,还有着相当高的地位,如若换了个女人,她们大概已经欢天喜地地扑进他怀里了。可惜的是,我把自己变成交际花的目的并不是为自己寻找一个安定的金主。 那样太掉价了。 我不属于任何人,那么任何人都是我的金主。一旦我选择了金主,我就会失去身后那一大批金主。 独自拥有我金主总有变心的一天,但是我始终保持自由身,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金主为我前赴后继地赶来奉献自己。我没必要为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放弃一整片森林。 况且老用女孩子的身体出现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错还是个未知数。 “看样子是交涉失败了啊。”六道骸说,“那么,请淑女们享受你们的闲暇时光吧,我先告退了。” 男人的脸在我的视线中开始模糊,再次变成了库洛姆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69:要不要做我的人(指契约) 切茜莉娅:这人居然想让我做他的情妇,我呸 ↑ 热烈庆贺第一次跨服聊天圆满结束(?) ※、陆 打从裁缝那里回来之后我大概有半个月都没有看见六道骸了。 或许那个男人真的只是来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人”的,在得到我明确的答复后,他也没有再来找我的理由了。 我巴不得他不来。比起居心叵测的六道骸,显然是和可爱乖巧的库洛姆相处更自在一些。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平安夜当天。 因为是全封闭管理,即使是平安夜这样重 分卷阅读9 要的日子,学生们也是不被允许回家与父母团聚的。为了安抚过节也无法回家的学生,不知从哪一代校长开始举办的、用于消遣的圣诞舞会作为本校的一大传统被延续了下来。 我在一人高的落地镜前比划了半天,终于选出了自认为最合适的项链,然后转头就套在了库洛姆的脖子上。 “亲爱的,你应该打扮一下自己。”我一边动手将库洛姆的发饰扶正一边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你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随便洗个脸就到处跑,这一点都不淑女。” 此时此刻的我像极了为了闺女的前程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最令人感到悲伤的是,我的闺女并不领情。 “随便收拾一下就好啦,”她说,“切茜莉娅你就是操太多心了,再不去打扮自己的话舞会要迟到了哦。” 说话间宿舍的内线电话响了,我将库洛姆按在椅子上示意她在妆化完之前不要动,一手捏着粉扑一手将电话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的是彭格列十代雨之守护者,名为“山本”的二年级学长。 参与圣诞舞会的学生们需要自行寻找舞伴,与沢田走得极近的库洛姆可以说是一块散发着馥郁香气的肥肉了。好在沢田还不算蠢到老家,他安排了山本做库洛姆的舞伴。 我让山本在宿管那边登个记上来领人,转头就在库洛姆脸上使出了十八般武艺。 圣母玛利亚在上,我发誓自己要让库洛姆做今夜最亮的星。 合上首饰盒的一瞬间,山本敲开了我们宿舍的大门。 “亲爱的,去迎接你的舞伴吧,”我拉着少女的手将库洛姆从椅子上提起来,然后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可别让绅士等急了。” 库洛姆打开门,门后站着一副典型亚洲人脸孔的彭格列十代之雨。 “晚上好,山本先生。”目光相交的那一刻,我屈膝向对方行礼。 “晚上好,马里诺小姐。”对方温和地回应了我的招呼,“今天晚上真的是麻烦您了,库洛姆我可以领走了吗?” 我颔首表示同意,“您请。” 山本领着库洛姆离开了女生宿舍,他们会在舞会正式开始前就到达场地。毕竟是万众瞩目的彭格列继承人,沢田需要他的家族成员们全部到齐,并领着那些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我不一样,我不需要同伴。 学校里的男人比女人要多得多,总有落单的男士找不到舞伴。作为名副其实的妖艳贱货,我不会和任何一个男性绑定在一起,毕竟只要我站在那里,就会有男人凑上来邀请我跳舞。 最重要的是,我不能够拥有正式的舞伴。 切茜莉娅不能够对任何一个男人表现出超越暧昧的关系,我需要在一群蠢货之间保持一个十分微妙的平衡——请原谅我称那些男人为蠢货,因为我觉得他们确实不怎么聪明。 事实证明我好像失算了。 我们这一级的风云人物并不算少,除了我这个艳名远扬的碧池外还有几个大型家族的继承人。而在我们之上的则是卡鲁卡沙家族的公主。 卡鲁卡沙家族的,名副其实的公主。 在我的印象里这位小公主从来没有来学校上过课,她只是在班上挂了个名。卡鲁卡沙家族有特聘的家庭教师教导她一切必须的知识,他们并不会将自己的公主送来鱼龙混杂的学校。 她是卡鲁卡沙家族的掌上明珠,是易碎的奢侈品,没有人会乐意将她随意地呈现在大众视线中。 卡鲁卡沙小姐很漂亮。 与我不同,她的美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柔弱的美。我不太清楚一个声名显赫的黑手党家族要如何养育出这样的女孩儿,但毫无疑问,她是今晚唯一的明月。 像我这种出身低贱、靠着男人耀武扬威的妖艳贱货是没有资格与她相提并论的。 原本应该簇拥着我走进舞池的男人们纷纷离开,他们聚集在卡鲁卡沙小姐的裙摆边缘,对着高贵的小公主大献殷勤。 圣诞舞会没有外面那么多规矩,彭格列和卡鲁卡沙的恩怨不被允许带进这里,因此即使是彭格列所属联盟家族的继承人也是可以去对着卡鲁卡沙小姐一表心意的。 当然,仅限今晚。 我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并不感到意外。 切茜莉娅不过是个小家族出身的姑娘,男人们会追求我,把无数珍宝捧到我面前,忙不迭表明心迹,可这改变不了他们将我当成昂贵的装饰品的心态。 卡鲁卡沙小姐不一样,她美丽优雅,清高自持。若是与她搭上线,自己的家族便会得到卡鲁卡沙家族的助力,一飞冲天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我是昂贵的装饰品,卡鲁卡沙小姐却不是,她是嵌满了各色宝石的、直达青云间的梯子。 所以我才说,男人是一种虚伪而自私的生物,你不应当对这些人抱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我确实没有对那些蠢货抱有期待,可这不代表我没有对自己所处的境况感到尴尬。为了保持自己的身价而刻意拒绝男士们的 分卷阅读10 邀请的举动变成了此种境况的元凶——我身边没有一个男人,这令我看起来孤零零的,万分可怜。 舞池边缘传来刺耳的窃笑。 那些自诩为女王的姑娘们巴不得看见我这般落魄的模样,她们只会觉得“马里诺你也有今天”,我甚至可以肯定在这其中不乏男朋友被我勾了魂儿而不得不分手的Loser。 是的,Loser。 切茜莉娅不会主动向任何男人示好,因此能够因为我而与女友分手的男人从本质上讲都是垃圾,因为我而被迫与男友分手的姑娘也都是魅力不足的败者。 我不会对这些人施予一丝一毫的同情心,也不会去搭理他们。 他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我仰着头挺起胸膛,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气势十足,就像在等与自己约好的绅士出现再将我领入舞池一般。其实我并不能够确定会不会有那样一位绅士出现在自己面前,但虚张声势一直是我的拿手好戏。 卡鲁卡沙小姐选定舞伴后,那些男人便会陆陆续续地回到我身边。 虽然捡别人挑剩下的男人不太好,但切茜莉娅对男人本就生冷不忌,没有那么多讲究。 然而我没有想到那位压根不存在的绅士会来得如此迅速。 黑色礼服的青年弯着腰向我伸出手,男人修长的手指被皮质手套包裹着,他的胸口别着彭格列家族高层才被允许佩戴的家徽胸针。抬头看他的时候,我能够从对方那只蓝色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很好,切茜莉娅还是那副高傲而美艳的模样。 “美丽的马里诺小姐,请问我是否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呢?” 六道骸用了一个引人注目却又不会显得刻意和失礼音量与我搭话。 我深吸一口气,将裹着丝绸手套的右手放在眼前曾一度被我定义为“居心叵测”的男人的手心。 “乐意至极,我的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假绅士与假淑女的临时战线达成 切茜莉娅对男人抱有与生俱来的敌意,她利用男人却又看不起男人,这一点可以归结于她有个渣到不能再渣的爹。暂时不会详写切茜莉娅的哥哥,但是她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人(是好人就不会暗示自己的妹妹靠美色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说起来黑手党能有所谓的好人吗(突然惊醒.jpg 69接近切茜莉娅图的是她的人脉,但是他没想到切茜莉娅并不是外界所传闻的虚荣而愚蠢的碧池 于是拉锯战开始 69:操,这女人什么时候才会与我签订契约 切茜莉娅:操,这男人什么时候才会放弃让我当他情妇的打算 ↑持续性跨服聊天(并不是) =================================================== 最近更新会比较频繁,3w字之后就进入文案说好的随缘更新的状态 全原创剧情还是比较烧脑子的,想偷懒都没有条件 男主暂定69,不排除临时变更的可能(其实有点想撩一下白花花或者X爹) ※、柒 六道骸牵着我的手将我领进舞池。 卡鲁卡沙小姐依旧站立在舞池边缘,她垂着眼眸,仿佛在无视身旁大献殷勤的男人们。 我竟然十分微妙地从卡鲁卡沙小姐的态度中获得了一丝卑劣的快感:那些转头奔向公主的蠢货们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甚至还沦落到了不如留在我身边的境地。至少我是不会像卡鲁卡沙小姐那样无视身边的异性的。 话又说回来了,六道骸并非这所学校的学生,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能想到的只有库洛姆临时喊六道骸出来救场这一情况。 思及此事,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彭格列十代目所在的地点。我可爱的小室友穿着我给她选出来的黑色抹胸小礼裙安静地站在山本身边,而非我想象中的消失不见。 最先注意到我的目光的是沢田。年轻的未来彭格列首领对着我笑了一下,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糊。 在我的认知中,对六道骸而言库洛姆大概是一种特殊的“媒介”,这个男人的数次出现都在依仗着库洛姆。可现在,库洛姆并没有从会场中消失,也就是说我眼前的六道骸并非靠着库洛姆的身体而出现在这里的。 幻术师们的世界总是十分复杂,我可怜的智商并不足以让我理解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裹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十分强硬地落在我的下巴上,六道骸几乎是强制性地将我偏过去头扳了回来。 “亲爱的切茜莉娅,我想你在接受淑女教育的时候应当听你的家庭教师说过,与男士跳舞时分心去看另一位男士是十分不淑女的行为。” 我今天穿了比平日里还要高上几公分的鞋,六道骸又稍微低了一下头,因此扭回头 分卷阅读11 的时候,我们的脸离得极近,远远看过来像极了一对共舞到动情处想要亲吻对方的小情侣。 青年温热而湿润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 我不动声色地向后靠了一下,拉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很抱歉,先生,”我说,“我并没有家庭教师,负责教育我的是学校里的老师们。” 母亲忙着教育哥哥,父亲又成天到晚流连于情妇们的温柔乡。我从适龄起就被丢在公立学校接受与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们一模一样的教育。毫无疑问,这些教育之中并不包含六道骸所谓的“淑女教育”。 “那还真是遗憾,”六道骸丝毫不介意我硬邦邦的嘲讽,“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庭教师,现在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不要在与一位男性共处时分心观察另外一位男性,那会让你的绅士感到伤心。” 我动了动嘴唇,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才把差点冲出嗓子眼儿的笑声憋了回去。 六道骸会感到伤心? 这大概是我今年所听到的最有意思的笑话了。 哥哥曾经对我说过,幻术师都是骗子,他们嘴里的话没有一句是真心的。我觉得这句话适用于六道骸。至于库洛姆,我并不打算分辨她对我说的事情的真假,至少我可以肯定她不会害我。 就算库洛姆要害我,我也全单照收,最多懊恼一下自己识人不清。 可爱的女孩子总是有特权的。 “您是在期望我诚惶诚恐地对您道歉吗?”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一些,“可是六道先生,您刚才也在打量卡鲁卡沙小姐,不是吗?” 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去看那边那位美丽的小公主,但我觉得他应该是去看了的,男人都是一丘之貉,六道骸和那些蠢货也不会有什么本质区别。 青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声。 他的笑声有些奇怪,听起来不太舒服。 “哦呀,居然被发现了呢,”他说,“我可以认为切茜莉娅是在关心我的动向吗?” 我有点心累。这个男人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哥哥曾经说过,遇到神经病不要与他们据理力争,因为那样是不会有结果的。 于是我选择了沉默。 “不过请放心,”六道骸继续道,“我是不会离开切茜莉娅的,因为你需要我。” 这家伙岂止是自我感觉良好,他的自我感觉简直爆棚。 毫无疑问,倘若这番话是从某个肥猪一样的油腻男人口中说出来,我一定会当场翻脸,从舞池中走出去,然后在众人面前狠狠地嘲笑他自作多情还觊觎卡鲁卡沙小姐。 好在六道骸的皮囊还不错,在我看来他确实是有说这番话的资本。 可惜的是,我并非被家族养在深闺、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男人的甜言蜜语于我而言毫无作用。 我对着六道骸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踏着舞曲的节奏,将自己细长的鞋跟狠狠地踏在青年的皮鞋上。 “您应当放开我,去邀请卡鲁卡沙小姐。”我无视了六道骸瞬间变得十分精彩的脸色,“她能给您金钱和地位,而我什么都给不了您。”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位于我们身后彭格列家族的列队里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轻笑。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那个笑声应该是属于他们亲爱的十代目,沢田纲吉的。 原来沢田是这种人设吗?还真是出乎意料。 六道骸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他好像有点想发飙:“可爱的切茜莉娅,你好像忘了,我是彭格列家族的人。” “圣诞舞会可不问出身和阵营,”我动了动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勉强做了个拍肩的样子,“就算无法抱得美人归,您也可以从卡鲁卡沙小姐那里套点情报出来……相信沢田先生会很乐意看见您这么做的。” 青年沉默了好几秒钟。 “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太会算计人了吗?这可不怎么好。” “谢谢夸奖,”我笑着向下瞥了一眼,六道骸被打理得十分光鲜的皮鞋上印着我的高跟鞋鞋印,这有些滑稽的情境十分成功地取悦了我,“您是第一个,不过我觉得您应该不会变成最后一个。” “你真无趣。”他说。 我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亲爱的先生,早在半个月前您还说我率直可爱。” “哦,是吗,”六道骸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抱歉,我忘了。” “那还真是糟糕。”我嗤笑着耸了耸肩。 我想我们这一次过招大概是以两败俱伤收场的。六道骸的脚被我狠狠地踩了一下,而我也没有从他那里逞到任何口舌之快。 一曲终了,六道骸领着我转到舞池边缘。我以为自己今晚的行程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剩下的日程应该是缩在某个角落里看那些自私的男人们对卡鲁卡沙小姐大献殷勤。 然而在我提起裙摆向后退之前,彭格列十代目便幽灵般地从我们身后冒出来,动作自然地接过六道骸刚刚放下的、我的 分卷阅读12 手。 “抱歉,我没有舞伴,马里诺小姐也知道,学校里的男生实在是太多了,我抢不过他们。”沢田笑容腼腆地对我道,“请问您介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我嘴角一抽。 请允许我收回自己之前对沢田的评价,他大概和六道骸是同一种人。他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让人自愧弗如。 彭格列出来的家伙果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这个人病的不清,怼他妈的(撸袖子) 27是觉得敢怼69的女人很有趣所以故意来跟切茜莉娅跳舞的,顺便确认一下切茜莉娅是不是69的人 ※、捌 我和沢田沿着舞池边缘来回转悠。狱寺好像不太乐意看见这种情况,彭格列十代之岚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冲过来将我撕成碎片。 “您不应该和我跳舞的,沢田先生。”我勾着嘴角,“看您的岚之守护者,我觉得他已经在筹划着暗杀我了。” “以彭格列之名起誓,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女士。”沢田回答道,“您不需要太在意狱寺君的想法……他一直都是这样。” “如果狱寺先生听见您这么说,他大概会觉得自己跟错了首领。” 沢田闻言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早就说过,从彭格列出来的基本上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我对彭格列这一庞然大物的认知里,十代中最好应付的应该是如今还在上中学的雷之守护者。相比已经成年的人精们,天真无邪的中学生总是会让人感到轻松些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那位雷之守护者就很好相处了。 在将我交给沢田之后,六道骸就去了卡鲁卡沙小姐那边。 不得不说他的外貌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只能感觉到“这个男人长得还可以”,但当他和一群歪瓜裂枣混在一处后,我才明白他那张脸有多么的令人身心愉悦。 彭格列十代成员多数都是亚洲人,能够从外貌分辨出国籍的只有门外顾问巴吉尔。听说雷之守护者也是意大利人,不过我并没有见过他,也无法对他的外貌做出正确的评价。 六道骸就这样混在一群亚洲人之中。 我不太能够肯定他是意大利人亦或是混血儿,他的面部轮廓确实是欧洲的,可他身上却也没有太多意大利人的特征。老实说我觉得他的做派更像是惺惺作态的法国佬。 “您对骸很有兴趣,”沢田的声音传入耳际,“是朋友吗?” 他比六道骸要矮上一些,在高跟鞋的加持下,我居然奇迹般地比沢田高了一点点,这令我忍不住想要跳男步。 我收回暗地里打量六道骸的视线,将目光投向沢田的脸,“不,我和他不熟。” 我注意到沢田喊六道骸喊的是“骸”而非“六道”,可他在称呼他的岚之守护者和雨之守护者时却用着很普通的“狱寺”和“山本”。 是有什么缘由吗? 我略微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依旧在盯着我的狱寺。 “我还以为他在追求您。”沢田说。 “您应当更用心地去了解自己的家族成员们。”我凉凉道,“虽然关心成员的情感生活是好事,但是很抱歉,我和六道先生并非您所想象的那种关系。” 我不太能摸清六道骸的想法。他确实对我说过“做我的人”这般十足暧昧的话语,可我总觉得他对我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说不定他只是想找个女人做个业余消遣。我想。 令人遗憾的是,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很好的消遣对象。我确实对男人生冷不忌,可与我关系密切的男人基本上都是有利用价值的——有钱,有权,亦或者手中握有一般人没有的资源。 我不喜欢在废物身上下太大的功夫,那只是在浪费我的生命。 这当然不代表我觉得六道骸是废物,能说出那番台词的男人应当是有不小的底气的。只是彭格列并不在我的交往名单上,我对啃噬庞然大物这种随时可能翻车的行为敬谢不敏。 倘若可以,我希望我和彭格列的交情只停留在“库洛姆的闺蜜”这一层面上。 沢田再次笑了起来。 笑有很多种,掩饰尴尬的,掩饰不屑的,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想回答。我不太确定沢田这个笑是哪一种,不过我个人比较希望他是第一种,这更有利于我们和谐地跳完这支舞。 沢田显然不这么想,他大概是觉得好不容易能够和我小声交谈,非要聊个够本才行。 “马里诺小姐听说过复仇者监狱吗?”他问。 来了。 我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为了跳舞而与我跳舞。 “当然,所有黑手党都知道复仇者监狱。”我回答道,“我的兄长告诉我,那里关押着的都是些穷凶恶极的家伙。” 其 分卷阅读13 实我觉得复仇者监狱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黑手党并不能够被法律约束,而为了约束黑手党,地下世界又衍生出一系列被默认的行事规则。既然有规则就有破坏规则的人,被关押在复仇者监狱的正是那些家伙。 明明是肆意践踏规则的群体却又制定出自己的规则并强迫同类遵守,这听起来相当傲慢。 我们所处的世界就是这样傲慢而不可理喻。 沢田报了一串号码,我没能理解,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复仇者监狱的号码。” 我花了好几秒钟才在大脑中处理完这个信息。 在我曾经交往过的男人里,确实是有一个和复仇者监狱关系匪浅的人。那个男人十分无趣,他想讨好我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便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复仇者监狱的情报作为谈资来逗我开心。 托那个无趣男人的福,我也算是知道复仇者监狱的构成情况。 沢田报出来的那个号码所在的区域是关押极度危险的通缉犯的水牢,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进去的。 “您的朋友在那里吗?”我问。 “如果我说是呢?”沢田反问道。 “那还真是遗憾。”我说,“若不是特殊情况,进到那里的人大概是出不来了。”复仇者不会允许被判定为极度危险的人再次出来兴风作浪,就算犯人想要逃狱,他们也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我听说马里诺小姐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东西。”沢田将声音又压低了些,“比如保释被关押在复仇者监狱的犯人的方法。” 我眉头一跳。 保释犯人的方法我确实知道,那是从某个喝了酒之后嘴门不把关的男人口中得知的。但我也知道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赠予他人的情报,因此还是选择了装傻。 “抱歉,”我笑了笑,“沢田先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这么机密的情报可不是我这种人弄得到的。” 沢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脸,当我以为他要戳穿我的谎言时,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那真是太遗憾了。” 我松了口气。 六道骸从卡鲁卡沙小姐那边回来了。因为忙着跟沢田聊天,我并没有注意到他到底有没有邀请卡鲁卡沙小姐,或许他只是凑过去图个热闹,又或许是他被拒绝了。 异色双瞳的男人靠在舞池旁边的柱子上,他好像在等我和沢田跳完。 “您的舞伴回来了,”彭格列十代目低声道,“我得把您还给他。”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我吃了一惊,连忙故意将沢田往舞池中心领了一点,“比起和六道先生跳舞,我宁愿等围在卡鲁卡沙小姐身边的男士们散场。” 沢田笑着任由我将他往里带,我觉得他好像已经预料到了我的反应,说那句话也只是单纯想要欣赏我惊慌失措的模样。 “那好吧,”他说,“还请马里诺小姐做我的舞伴,一晚上可以吗?” 我刚想说“我的荣幸”,等待在舞池边缘的青年便注意到了什么般直起身子。他走到山本身边牵起库洛姆的手,然后领着我可爱的室友往我和沢田所在的方位靠拢了来。 我很想捂住脸大吼一句“你不要过来”,但淑女的涵养不允许我这么做。 “看样子骸很喜欢您,马里诺小姐,”沢田像是欣赏到了一出好戏般笑出声,“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还是换个舞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你不要过来啊 69:(迅速靠近) 27: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爆米花 96: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跟骸大人一起下来 ※、玖 舞曲演奏到高潮。 沢田和六道骸同时放开了我和库洛姆。在转圈的时候两位男士对视一眼,库洛姆顺着六道骸的意思开始往我们这边靠过来——毫无疑问,这些人是打算交换舞伴。 简直不能更糟糕了。我想。 我是真心实意地不想和六道骸继续跳舞了。他是个神经病,和他跳舞根本就不会愉快。 说到底,我是来享受舞会的,一切令我不愉快的事情我都不想经历。虽然沢田也不是很好的舞伴,但至少他比六道骸要正常得多。 如果他不跟我打听复仇者监狱的事就更棒了。 擦肩而过时,我心一横,伸手扣住库洛姆的腰强迫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跳起了男步。 感谢我那舞蹈一团糟的兄长大人,为了教会他跳舞,我花了整整两个月学习交际舞的男步,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用上。我耀武扬威地带着库洛姆在舞池中旋转,甚至还低下头,在少女的侧脸留下一道鲜红的唇印。 二位绅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沢田反应极快地横跨两步走到六道骸面前,在对方做出下一步行动前扣住了对方的腰。 ……然后继续跳他的男步。 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 分卷阅读14 己憋住而非笑出声。 跳男步的沢田与跳女步的六道骸,这是一副十分滑稽的美好景象。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沢田和六道骸的舞跳得实在不太顺利,彭格列十代目好几次都踩到了六道骸的鞋。六道骸不甘示弱地想要踩回去,但每次都被沢田以十分巧妙的角度闪开了。 我开始怀疑沢田是不是真的不会跳舞。 库洛姆并不能够理解舞池内发生了什么,我可爱的小室友涨红了脸跟着我的舞步向边缘旋转,一边移动还一边期期艾艾地向我发出灵魂质问:“那个……切茜莉娅……为什么是我们两个在跳舞?” “请不要在意,亲爱的,”我忍着大笑的冲动回答道,“我只是想和你跳一支舞而已,我们很久没有一起跳舞了。” 刚开学那段时间库洛姆正烦恼于自己不会跳舞,于是我便手把手教了她。我们经常大半夜凑在宿舍的落地窗旁边跳上一曲。后来库洛姆学会了跳舞,我就再也没和她跳过了。 老实说我还挺怀念和库洛姆跳舞的日子的,只有和库洛姆跳舞时,我才能全心全意地享受舞蹈,而非一边与对面的人寒暄一边想方设法地从他们嘴里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六道骸说得没错,我一直都在算计他人。 这是我的生存方式。我没有傲人的武力值,那就只能在其他方面弥补了。 沢田也带着六道骸往我们这边靠了过来。 “你在行动之前应当与我们说一声,女士。”六道骸咬牙切齿道,“万一我们反应慢了些,那可就闹笑话了。” “是吗,”我面不改色,“我很抱歉,但是我以为您的反应会很快。” 六道骸被我不软不硬的话语刺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强迫自己不当场爆发出来。紧接着,我听见了他那辨识度极高的、令人不快的笑声。 “顽皮的小猫,今晚的闹剧是否会让你开心一些?” 我一个激灵,差点被对方骤然温柔的语气搞得吐出来。 这家伙其实是想恶心死我吧? “我很开心,亲爱的先生。”我努力压抑住自己差点被惊得变调的声音,从脸上挤出一个优雅而礼貌的笑容,“如果您和您的……嗯……男伴,能离我们远一点的话就更好了。要知道,靠得太近并不适合跳舞。” 六道骸好不容易正常的脸色又变得精彩了起来,我想他是在介意那句“男伴”。 “请不要欺负骸,马里诺小姐。”沢田适时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觉得他是在憋笑,“如您所见,他不太开得起玩笑。” 我心说你就忽悠吧,六道骸的脸皮怕不是比城墙还要厚一些,面上却四平八稳地应声表示知道了:“哦,那还真是抱歉,请六道先生不要介意我的鲁莽举动。我只是太喜欢库洛姆了。” “不,我一点都不介意。”对方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我敢对圣母玛利亚发誓,现在最想撕烂我的不是站在舞池旁边盯着我们看的狱寺,而是我面前的六道骸。 不再理会六道骸濒临爆发的情绪,我继续与沢田攀谈。 “沢田先生,您想笑的话完全可以笑的,”我说,“我们旁边没有什么人。” 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偏向舞池边缘了,绝大多数人都聚在舞池中央跳舞,加上这边是彭格列的底盘,就算校方明确表示家族恩怨不应该带入圣诞舞会,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忌惮彭格列的实力而选择远离。 换句话说,只要声音不是很大,沢田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笑出声。 他好像觉得我说得有点道理。彭格列十代目先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六道骸,旋即低声笑了起来。 六道骸的脸色更加精彩了。 我直觉沢田在给六道骸穿小鞋这方面与我是立场一致的,于是愈发肆无忌惮。 “你可真让我伤心,切茜莉娅。”六道骸凉凉道,“比起我,你更喜欢库洛姆吗?” “当然,”我一边笑一边带着库洛姆又转了个圈,“六道先生,您要明白,比起虚伪的男人,我更喜欢可爱的女孩子。” “那可真遗憾,”他说,“我会努力让你知道我比库洛姆更可爱的。”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我害怕自己会把吃过的下午茶都吐出来。” 我们这两对奇妙的舞蹈组合吸引了不少看客的目光。眼见着往这里张望的人越来越多,我不得不停止了自己任性的行为:“沢田先生,我觉得我们应当把舞伴换回来,您认为呢?” “那是自然。”沢田回答道。 话音落下,我带着库洛姆转了个圈,自己松开她的手凑到沢田身前。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笑盈盈地伸手揽住我的腰协助我调整好姿势,他似乎十分乐于见到眼前的景象。 所以我才说我不是很懂他们彭格列内部的关系。 “冒犯彭格列十代目和雾之守护者,这个罪名够您的家族毁灭好几次了,马里诺小姐。”沢田温声道,“如您所见,我和我的守护者都不太愉快。” 分卷阅读15 “那还真是抱歉了,”我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但是我亲爱的母亲告诉我,美女总是有些特权的,我相信彭格列所属都是怜香惜玉的人。” 沢田勾着嘴角表示认同:“是的,像马里诺小姐这样的美人确实应该有特权。” 库洛姆保持着打从落入我手中就开始的懵逼表情,她根本没法跟上我和两位男士的步调。 或者其实她跟上了,只是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们踏着舞曲移动到舞池边缘,然后触电般地弹开。六道骸依旧黑着脸,老实说,看惯了这个男人道貌岸然的模样,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反倒是顺眼了不少。 我提起裙摆,对着彭格列所属的众人行了个礼。 “与您们跳舞非常愉快,”我说,“祝愿各位有个美好的夜晚。”三十六计走为上,再跟这些人多待一会儿我怕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从发饰上薅出一大把头发。 沢田依旧在笑,我怀疑他患有奇怪的病症,比如面部神经问题之类的。 六道骸难得没有阻止我溜之大吉的行为。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从青年脸上看见了一丝丝疲色。 于是我保持着毕恭毕敬的姿势,慢慢从彭格列所在的地区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骚操作频出的一节 切茜莉娅:跟六道骸跳舞?不存在的,我选择库洛姆 69:好气哦,但是还要保持微笑 ※、拾 圣诞舞会后学校给我们放了个小长假。 老实说我觉得平安夜不让学生回家又在第二天就放假的举动有些蠢,不过既然是校方的安排,身为受到庇护的学生,我们是没有资格去质疑的。 与室友的短暂分别总是令人难过的。 我挽着库洛姆的手,将自己的小金库中珍藏了数月的首饰郑重地放在她的手里,上演了一出泪撒波河的闹剧:“亲爱的,我们即将分隔两地,希望再次见面时你还能记得我。” “……我们只是休了个一周的小长假,切茜莉娅。”库洛姆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要表现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哦,看样子你不太喜欢我的新剧本。”我耸耸肩,用藏在手包里的手绢擦掉了挂在眼眶的鳄鱼泪,“一周后见,我的宝贝。” “一周后见,切茜莉娅。” 库洛姆哭笑不得地与我道别。 我在她的送别中上了哥哥提前安排好的轿车。我的家族本部离学校并不是很远,这也是哥哥执意要将我送来读书的原因。 然而我此行的目的并非回家。在将为数不多的行李放进轿车后,我向司机报了个地名,那是西西里一处不太显眼的住宅小区,离学校有些远。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从这里出发前往目的地,可能需要将近四十分钟。 我趁着这个机会补了个妆。 昨天闹腾得有点晚,真正睡下已经过了零点,就算我用厚厚的粉底将自己的脸盖一圈也无法遮掩自内向外散发出来的疲惫之态,这让我感觉很糟糕。 一小时之前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来电人是许久不曾联系过的、某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不,准确来说他并不算什么小人物。 那是一位因杀害黑手党成员而畏罪潜逃数年的男人,我和他相识完全是出于一场意外。他被复仇者追杀,而我恰巧有暗中接应他的能力,于是我便顺手帮了他一点点小忙。 卖人情是十分常见的事情,即使是注定无法接触到家族权力中心的我也是需要几个能够供自己随意驱使的对象的。一位无依无靠、走投无路的复仇者监狱通缉犯简直是绝佳的选择。 我将他藏在自己名下的某栋住宅。 父亲和哥哥都不会接受一位通缉犯,所以我不得不以自己的名义暗中扶持他。好在这位先生足够识时务,他分得清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也没有做出什么背地里捅我一刀的举动。 我让司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 家族成员们都知道他们的二小姐有一处私人住宅,在不想回家的时候她就会偷偷跑来消磨时间。没有人会怀疑我在这里藏了个大活人——就算有也无所谓,他们只会觉得我已经对男人生冷不忌到私自养起小白脸了。 推开门的时候我看见黑色头发的男人端坐在独立沙发的一侧,茶几上的红茶还是温热的。 “您还真是未卜先知,格雷科先生。”我将裹着手指的丝绸手套扯下来,很随意地掷在沙发靠背上,“红茶的温度刚刚好……两份奶不要糖,谢谢。” 名为古伊德的男人十分绅士地按照我的吩咐将两份奶加入了我的茶杯。 我毫无顾忌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花了这么多钱来藏匿一个通缉犯,稍微要点回报也是人之常情。我可不是爱情歌剧里痴情的傻姑娘,帮助某位男人而不求任何回报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复仇者那边 分卷阅读16 还是没有摸过来吗?”我问。 “是的,切茜莉娅小姐,”古伊德回答道,“他们还没有排查到这里。” 也许并不是没有排查到这里,只是他们觉得还不到动手的时候。我想。 我不认为自己拥有从复仇者的通缉下藏住一个人的能力。我藏了古伊德这么久,想来复仇者早就应当知道这一情况了。他们不动手也许只是单纯的觉得没有必要。 说不定复仇者现在也和我一样在思考对方为何要如此做。 “要变天了。”古伊德突然起了个我并不是特别关心的话题,“最近兴起了一个小家族,杰索,听说首领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新兴的小家族并不少见。每年都会有无数的小家族诞生又会有无数的小家族消失。 渔民们会把鲶鱼丢进打捕捞的沙丁鱼之中,好动的鲶鱼在陌生的环境里变得“性情急躁”并不停游动,被鲶鱼刺激的沙丁鱼也会加速游动,成功解决了运输过程中存活率过低的问题。 对西西里而言,这些新的血液是运作过程中必须存在的鲶鱼,他们保持了这座岛屿的活力,却也只有这个作用而已。 将沙丁鱼运送到目的地之后鲶鱼会变成餐桌上的美味,而在西西里岛限期波澜的小家族们也会在某一时间点被大家族吞并,亦或是依附着其他老牌家族成功活下来并逐渐成为新的老家族。 我们没有必要将目光投向那些新生的血液,因为那是毫无意义的。 可我相信古伊德的判断。过惯了逃亡生活的人的嗅觉总是比我们敏感得多。 “杰索?”我端起红茶杯,示意青年继续说下去。 “他们的首领白兰好像有某种特殊能力,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古伊德组织了一下措辞,我觉得他好像有点焦躁,“但是据说迄今为止的几次小型家族间的冲突中,杰索家族永远是大获全胜的那一方。” “您是在暗示我接触一下那位……嗯,白兰先生?”我问。 “不,请您小心他,”古伊德说,“他是个极端危险的人物,我不认为您应该与他进行任何形式的非必要接触。” “那好吧,”我耸肩,“我相信您的判断。” 切茜莉娅可是很惜命的。古伊德说不应该接触白兰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即使不知道这个理由究竟是什么,我也不会不知死活地凑上去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青年沉默了下来。 我直觉他在斟酌词句想要来一波大的,索性先他一步开口问道:“您今天给我打电话,不光是为了提醒我远离白兰吧?” 我自认为于古伊德有恩,但这种事打个电话就行了,并不值得我专程跑一趟。 古伊德猛地站起来,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比了个感谢的动作,“承蒙您的照顾,切茜莉娅小姐,”他说,“在您这儿逗留了这么长时间,我得走了。” “你离开这里就会被复仇者带走。”我眯了眯眼睛。 “我知道。”他说,“我会处理好这方面的事情的,您不必担心。” 我叹了口气。 古伊德知道我救他并不是真的因为想救人,我们之间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关系。老实说在这段关系中他几乎没有给我任何回报,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不让他离开的理由。 “那就提前祝您一路顺风了,希望以后还能联系。” “若是日后切茜莉娅小姐有需要我的地方,还请直接寻找我的主人。”古伊德有些过意不去,看样子他也知道自己是在白白接受他人的恩惠,“您认识他。” 我确实知道古伊德是有主人的,而且他那个主人还是在我救人之后暗地里截胡把人拐走的,但是我一直找不到那位神出鬼没的主人先生,也不会有把他怎么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古伊德说我认识那个人。 “原谅我的迟钝,格雷科先生。”我抽了抽嘴角,心想哪家的公子哥儿有本事从我手底下撬人,“我并不知道您的主人是谁。” “不,您认识那个人,”对方回答道,“他叫六道骸。” “……???” 作者有话要说: 69下线且没有什么干货的一节 剧情差不多准备进主线了 古伊德:其实我有主子的,您认识,就是那个泡水凤梨罐头(大雾) 切茜莉娅:怎么到哪都是六道骸,这人要不要脸啊?! 关系好一点的对象全是69的人,切茜莉娅是真的很惨了(...) ※、拾壹 在家中的生活和在学校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依旧每天早上就出门,陀螺般忙着与各色男人约会,晚上再回到家中,顺便欣赏一下我伟大的父亲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 我知道他一直都觉得有个交际花女儿很丢人。 老实说,我无意纠正他的想法,那是十分没有必要的事情。即使我拿出一堆 分卷阅读17 成果帮他解决了大批麻烦,他也不会觉得我走的这条路是正确的,说到底,错误的不是我的生存方式,而是我的出身。 我不应该在那个微妙的时间点降生于世。他有一千种猜忌我和母亲的方法,却又骄傲于同我血脉相连的哥哥的优秀,他认为女人都是肤浅而势力的,就如同我觉得男人都是蠢货一般。 在校外约会最大的坏处就是我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不是远离火拼的那个安全保障,而是更加难以启齿的那一层面。 我将价格不菲的手包随意地丢在床上,整个人向后躺倒。视线之中的景物层层叠叠,模糊不清的虚影令人感到十分不适。 我想喝点热水,但是半夜的卧室里只有凉水,我也没有胆子出去给自己换热水。 胃部仿佛被无形的手翻搅着,我忍不住踉跄着站起来奔进盥洗室,将自己摔在面盆前面。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身着女仆制服的年轻女性轻手轻脚地将新的水壶放在床头柜上,她转过身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就这么离开。 有一瞬间,我将菲佣的五官和库洛姆重合在了一起。 托醉酒的福,现在的我并不能够准确地认清来人的样貌,于是索性将她当做库洛姆。 我大概是憋得有点过了。我想。 “陪我说说话,”我喘着粗气伏在面盆边,气若游丝地替她做了下一步决定,“你今天守夜吧,反正出去了也不能睡觉。” 家族本部被粗略地划分为战斗部门和后勤部门,菲佣所在的后勤部门人数并不多,每天晚上都会预留一到两个清醒的人随时待命。我刚才关卧室门的动静有点大,她应该是听到了。 女人安静地走到我身后看着我。 不得不说她很有分寸,我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正脸,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一副什么样的狼狈模样。我想笑着夸她两句,可在话说出口之前,胃里没消化完的食物就争先恐后地顺着喉管冲了出来。 “呕……” 我可能吐了有好一会儿。盥洗室内弥漫着一股混着酒精味道的酸味。 “真是该死的。”我从女人手里接过浸了热水的毛巾,狠狠地咒骂道,“那个蠢货居然想灌醉我把我拉去旅馆……呕……”话还没说完,胃里的东西又冲了出来,我不得不扔了毛巾,再次趴在面盆前低着头,将那些留不住的食物全数吐光。 其实我的酒量不算特别差,早在十六岁生日上,我就一个人喝光了三大瓶红酒。奈何今天与我约会的男人是有心灌我的,我大概被他劝了有四五瓶的样子。 强撑到回家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倘若那个男人真的得手了,切茜莉娅大概会在某个不起眼的小日子被家里的人送到他的家族本部,我伟大的父亲会用一种十分不情愿的语调对那个男人说,请允许切茜莉娅做您的情妇。 是的,情妇。 那个男人的家族比马里诺家族强盛,我的出身并不足以让自己做他的妻子。 况且父亲也不会认为我有资格做别人的妻子。在他眼里,我是肮脏的,我的身体被无数男人觊觎着,而在为数不多的对我没有非分之想的男人眼中,我不过是个供男人呼来喝去的玩物。 只是我这个玩物不太好相与,得小心翼翼地捧着。 倘若这具身体能为家族换取比现在的既得利益更为丰盛的报酬,我伟大的父亲会毫不犹豫地将我献出去。 他把我养到这么大,总该从我这里收点回报。 所以我才强迫自己周旋在那群男人中,靠着自己的头脑为家族争取点什么。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父亲就不会随随便便把我当礼物送出去。 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抚上我的脊背。她似乎是在为我顺气,女人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惧怕我突然发难。 “谢谢你。”我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将低下的头再次仰起来,“我感觉好多了。”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我笑。 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笑容,却又想不起来。 “你们一定觉得我很愚蠢吧,”我说,“明明可以选择更加自由的道路,却去做了一株菟丝花。” 她垂着眼眸没有回答。 “可是暴力并不能得到所有的东西,即使你是黑手党。”我轻咳两声,示意对方将放在我背上的手撤下去,“你无法判断那些人到底是真心实意地臣服于你还是在与你虚与委蛇。” 极致的暴力会让所有人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将内心最为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可我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马里诺家族只是个小家族,我们尚且挣扎在夹缝中寻求生存,又哪来的自信说自己能够掌握令人绝对臣服的暴力呢? 可诱惑不一样。 如果说暴力是冰冷的刑具,那么诱惑就是温柔的枷锁,它们会无声无息地消磨一个人的意志,将他内心最隐秘的部分挖出来,再用更为温柔的方式逼迫他顺从自己。 对男人而言,诱惑无非是 分卷阅读18 钱、权和女人。 一个美丽而高傲的女人会成为大多数男人求而不得的红玫瑰,在他们心中的红玫瑰面前,男人们会不自觉变得软弱和顺从,对这株带刺的玫瑰有求必应。 可悲又愚蠢。 我干笑了两声。视线之中的虚影晃动得愈发剧烈,这令我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好好地站在原地。 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它会让人变得大胆,将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尽数倾吐出来。 “我喜欢金钱和权力,因为我是个庸俗的女人,”我努力稳住身形,“我出身在一个庸俗的家族,我的父亲喜欢金钱和权力,倘若我不能够回报他以与养育我的成本同等价值的利益,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我出卖掉。” 和那些骄傲的女王们不同,若是不选择这条捷径的话,早在成年之前,我就会被家族送出去做某个权势滔天的家族首领的情妇。 我不相信自己的家人,因为我很清楚他们骨子里是何种生物。 在这其中甚至包含了我的母亲。 “您醉了。”菲佣终于说了今晚的第一句台词,“我的小姐,您现在应当躺在床上睡一觉,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全部忘掉,清扫房间的杂活交给我就可以了。” “是啊,我醉了。”我咕咕哝哝地对她的话语表示赞同,“我若不是醉了,定然是不会把你当成库洛姆的。” 库洛姆现在应该还躺在彭格列本部柔软的大床上,她和我不一样,不需要去与那些虚伪恶心的男人们周旋,她可以过得无忧无虑,如同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公主。 我嫉妒库洛姆,嫉妒到发疯。 可那又如何呢? 再嫉妒,我也是切茜莉娅,我永远都无法变成库洛姆。 女人沉默着伸出手,她用不容拒绝的轻柔动作将我拦腰抱起。我被她放在床上,柔软的被褥包裹着我的身体,这令我的眼皮愈发沉重。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亲爱的切茜莉娅,”迷迷糊糊间,仿佛有某种温热的东西落在我的额头,它湿润而柔软,却并不会惹人厌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 我努力睁大眼睛。 然而我的身体实在是太疲惫了,酒精和困意的双重作用下,我无法看清菲佣的表情,甚至无法辨认出她到底有一副美丽还是丑陋的脸孔。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停留在记忆中的是一只刻着“六”的鲜红色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 假糖石锤 69趁虚而入想骗一波信任,切茜莉娅马上就要使出(故意)失忆大法了 =============================== 这两天空间有个小游戏,你的歌单第五首歌是你葬礼上放的歌曲 姬友:我第五首是《Timber》 我:哦豁这么high的吗,坟头蹦迪? 姬友:你是什么? 我:你知道我是U团铁粉来的 姬友:对哦反正都是U团的歌 我:(打开播放器,看了眼歌单) 1.欧皇 2.好运来 3.今儿个高兴 4.越来越好 5.好日子 我:(光速关闭播放器)对不起打扰了 ↑ 抽卡游戏误我(哭出声) ※、拾贰 宿醉是一件令人十分恼火的事情。 好在我昨天晚上一回家就吐了半天,酒精并没有成功地将我的身体全然侵蚀。 我大概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脑袋还有点胀痛,我不得不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从床上起来,走到梳妆台前进行每日必修的自我修饰。 今天是个难得的休息日。听说最近西西里不是很太平,大多数家族都忙于处理突然爆发的小型冲突,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男人忙里偷闲来约我出去吃饭。 对他们而言,女人只是闲暇时的消遣罢了。 那些男人们总有忙不完的宏图伟业,在他们的宏图伟业前,我也是需要堤防的对象——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交际花并不可信,所有人都有理由怀疑我会在某个时间点出卖自己的交往对象。 毕竟我是庸俗而势力的。除了这张还算美艳的脸,没有人能够从我身上找到更多的优点。 我从衣柜里挑了条玫瑰红的长裙套上,又从化妆盒里摸出生日时哥哥送的口红在嘴唇上涂了两下。我觉得自己脸上的粉有点厚,它们勉勉强强盖住了我绝对算不上好看的面色。 然后我从鞋架上拿起一双跟没有那么高的鞋。 打扮完毕后,我又变成了众人所熟知的那个妖艳贱货。 我对自己今日的扮相很满意。即使在家族本部,我也必须保持绝对的光鲜和优雅,毕竟我的家并非真正的“家”,除了血脉相连的亲人之外,还有无数眼睛在背后窥伺着。 我趾高气扬地推开卧室门,然后和匆匆赶来的哥哥撞了个 分卷阅读19 满怀。 “感谢老天,你还没有出门,切茜莉娅,”哥哥松了口气,“我还在想万一你不在要怎么办呢。” “那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亲爱的兄长大人。”我耸耸肩,对他过于夸张的反应表示无法赞同,“母亲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在走廊里奔跑,这是很没有教养的行为。” “抱歉,是我太过急躁了。”哥哥语带窘迫地回答道,“不说这个了,刚才有人送来了一封邀请函,是给你的。” “你可以喊人放在我的床头柜上,没有必要亲自送来。”我说,“家族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我不认为你有这么多的时间来送一封无关紧要的请柬。” “我想看看你,切茜莉娅,打从你升上大学起,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 “好吧,我就当是这样吧。” 我不认为自己和哥哥之间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兄妹情”,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分开在两个世界生活。他知道自己有个妹妹,我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却也仅此而已。 我们是在他成年之后才开始有频繁接触的。 那个时候我已经可以熟练地应付各种各样的男人了,因此我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我知道他曾经很努力地想要做一个好哥哥,他想把我从父亲带来的阴影中拉出来。但是他失败了,因为他发现有一个我这样的妹妹比和他心目中乖巧可爱的小公主相处更加有利可图。 黑手党的世界是不讲究情面的,利益便是一切。 我一边叹息着一边从哥哥手里接过那封散发着馥郁香气的邀请函。邀请函的外表十分精致,烫金的花体字在缀满了暗纹的纸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To Cecilia”,落款直属到了“Vongola”,没有精确到个人。 我好像明白了哥哥火急火燎跑过来给我送信的原因。面对彭格列这样的庞然大物,马里诺家族是没有拒绝的余地的。万幸的是,前来送邀请函的是哥哥而不是我那伟大的父亲,否则我可能在好几分钟前就已经被他塞进开往彭格列的轿车里了。 我拆开信封粗略读了一下信里的内容,沢田想邀请我去彭格列本部小住几天,理由是他的雾之守护者,库洛姆想我了。 这是个十分拙劣的理由。我相信库洛姆会想念我,可她并不是如此不知分寸的孩子,学校的假期只有一周,再过几天,我们又能在宿舍里见面了。 我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想邀请我的人是沢田,至于为什么要邀请我?也许是他觉得我和六道骸针锋相对的模样很有趣。 最初我觉得沢田应该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公子哥,可在圣诞舞会时,他的表现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毫无疑问,他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性格恶劣。 是的,性格恶劣。 沢田纲吉这个人绝非表面上所展现给世人那般温和谦逊。他的骨子里流着黑手党的血,这一点是无法辩驳的,而这些血脉足以支撑起他的肆意与狂妄。 他是一头狮子,人们总觉得打盹的狮子没有危害,却忘了狮子睁开眼睛也不过是一瞬的事情。 我不动声色地收了邀请函,告诉哥哥沢田学长在信上邀请我去彭格列住上几天,所以我现在必须回房间重新打扮自己。 去彭格列就不能穿红色的裙子了,这样会显得我没有分寸。 哥哥嘱咐我动作快一些,然后替我去后勤叫司机。 我不得不从衣柜里扯了条黑色的低胸连衣裙套在身上,这令我看起来像是要去勾引什么人。 圣母玛利亚在上,我只是没有其他更为合适的裙子了,开学的时候我就把自己的衣柜搬去了宿舍,在家族本部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去勾引某个男人就更是天方夜谭了,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想和彭格列那群人形灾害扯上太过亲密的关系,我怕某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卷进了奇怪的事件。 除了库洛姆。 倘若是库洛姆的请求的话,只要不危及生命,我都会尽全力完成。 补好妆后我从床头柜扯出一只被熏香熏得有些刺鼻的淡青色信封,在里面塞了一条珍珠项链。那是某位家族二把手为了讨好我专程弄来的,珍珠很大,项链的市价大概能抵得上后勤部门所有人一年的工资。 做完这些后,我挽着裙摆去了后勤部门休息处。 “昨天晚上是谁去了我的房间?”我问。 菲佣们面面相觑。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才有人用极其微弱的音量回答了我的问题。 “是南希。” 在同伴们的推搡中,名为“南希”的菲佣被她们送到了我面前。她有一张十分典型的东南亚面孔,即使从意大利人的角度来看也算得上是个小美人。 “切茜莉娅小姐。”南希十分惶恐地向我行了个礼。 “感谢你昨晚的照顾,”我柔声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南希愈发惶恐。菲佣浅灰色的双眼睁得很大,有一瞬间,我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是看错了。 分卷阅读20 然而我不认为自己会认错那只右眼。 除了那个神经病六道骸,没有人会有那样的眼睛。 我开始反思自己在后勤部门眼中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样。继“私生活混乱的交际花”后,我在外界的风评大概又要加上一个“凶神恶煞的刁钻大小姐”了。 这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别紧张,我只是来感谢你的。”我将准备好的信封塞进南希手中,“我现在要出一趟门,会在外面留宿几日,你愿意和我一起出门吗?” 菲佣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我笑着和后勤部门的管理人打了声招呼,告诉她我从她的手里借了个人走。不苟言笑的管理人让南希在登记册上签了字,嘱咐她小心照顾我。 我把收拾好的行李丢给南希,领着她上了开往彭格列的轿车。 作者有话要说: 27:放假好无聊我们搞点事情吧(给切茜莉娅发邀请函) 黑兔子日常,扮猪吃老虎和坑队友(? ※、拾叁 因为十代首领和她的守护者们是远渡重洋来到西西里的,彭格列专程将本部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留给九代首领所属使用,而另一部分则由十代首领的人负责管理。 我很好奇同时存在两位首领的家族到底是如何正常运作的,不过想到彭格列现存的两位首领都不是对那个位置有相当执念的人,好像又能够理解他们的做法了。 沢田亲自出来迎接我。这样的待遇让我感到有些不安。 “马里诺小姐是我的客人,我亲自来迎接您也是理所应当的,”彭格列十世笑着对我道,“库洛姆还要处理一些公务,我先带您参观彭格列本部吧。” 我示意南希跟上自己,然后对沢田行了个礼。 “感谢您的重视,”我说,“请问在参观之前,我能否见一见六道先生?” 年轻的彭格列十世对我的要求并不意外,他沉吟了几秒钟,旋即把我领到会客室,用家族内线给库洛姆挂了通电话。 库洛姆来得很快。我可爱的小室友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她的怀里还抱着一沓文件。 “Boss,切茜莉娅,”她似乎对自己会在这个时间点被喊到会客室有些不能理解,“有什么事情吗?” “马里诺小姐说想见一见骸。”沢田语气温和地对库洛姆道。 库洛姆一愣,她茫然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少女漂亮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等再次清晰时,她变成了某个被我定义成“神经病”的男人。 会客室里回荡着六道骸那标志性的、令人不快的笑声。 “我可爱的切茜莉娅,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他说,“说出你的来意吧,无论美丽的淑女提出怎么样的过分请求,我都会尽力完成。” 我心说我希望你赶紧从我身边滚开,越远越好。 然而淑女的教养告诉我,我不能在这样的场合对六道骸发飙,那有损我的形象。 于是我示意南希放下行李箱,将菲佣招呼到自己身边。 “这是我家的菲佣,”我略微抬了抬南希的右手,与欧洲人比起来,南希的皮肤有些黑,这衬得我的没有戴手套的手背白得发亮,“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是她照顾我睡下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切茜莉娅。”六道骸回答道,“你身边确实得有个会照顾你的人。” “感谢您的关心,”我半强迫地拉着南希站在我身前,她比我高一点点,因而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六道骸看向我的视线,“不过我觉得六道先生更需要一个会照顾人的菲佣——我的意思是,这是我家最优秀的菲佣,为了表示马里诺对彭格列的尊敬,我将她送给您了。” 我不需要一个跟六道骸关系匪浅的人,即使她只是负责照顾主人起居的菲佣。 跟神经病摘除关系得从最基本的地方开始,比如把身边一切和神经病有关的人全都清理掉。 南希一愣,她猛地回过头看着我,浅灰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水汽。 “切茜莉娅小姐……” “六道先生是个地道的绅士,”我勾着嘴角,越过南希的肩膀看向六道骸的眼睛,“他会好好待你的,不是吗?”我将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依此来表达自己的不爽。 异色眼眸的青年愣了一瞬,他很快便调整了表情,笑得夸张。 “过河拆桥可绝非淑女所为,我的切茜莉娅。” “谢谢夸奖,”我回答道,“大半夜闯进喝醉的淑女的卧室也不是绅士应有的行为。” “我可以认为你想忘记昨晚的事情吗?”他推开南希与我对视,“亲爱的切茜莉娅,那明明是个十分美好的夜晚,你不应该忘记它。” 六道骸的语气低沉,听起来甚至还有点伤心。 我觉得自己应该趁着沢田反应过来之前手撕了这个神经病,他总是能把正常的话题带去奇怪的地方。然而考虑到 分卷阅读21 双方的武力差距,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 我连库洛姆都打不过。 “哦,是吗,”我露出和圣诞舞会时的六道骸一样的笑容,“我忘了。” 出尔反尔可不光你一个人会。 “那可真是糟糕,我还希望它能够成为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呢。” 我眯着眼睛从手包里摸出出门前哥哥执意塞进我手中的折扇,突然明白了兄长大人的用意。折扇掩住了我绝大部分表情,这样我就不会在沢田面前太过失态。 至于六道骸? 我醉酒的样子他都见过了,也不在乎现在这般模样。 “美好的回忆应当和适合的人创造,”我皮笑肉不笑地反驳了他的发言,“六道先生,我不认为您是创造美好回忆的绝佳人选。” 六道骸挑眉,“看样子切茜莉娅对男人有很深的误解,你讨厌他们吗?” “不,我并非讨厌男人,与我交往的绅士们都十分讨人喜欢。”我弯着眼角,试图露出自己有生以来最灿烂的笑容,“我讨厌的是您这样的男人,六道先生。” 现在会客室里的情况是肉眼可见的糟糕。在我和六道骸语焉不详的对话中,绝大多数看客都能总结出一个十分狗血俗套却又喜闻乐见的故事。 比如六道骸昨天晚上趁我醉酒时闯进了我的卧室,我们共度良宵。本以为这可以成为一桩才子佳人的美谈,结果今天我就翻脸不认人,声称把这件事忘了。 感谢眼前的神经病,我“浪荡美人”的罪名又坐实了些。 等我毕业了,我还能跟人吹嘘说我睡了彭格列的人,穿上裙子就跑的那种。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个大西瓜! 我不太清楚六道骸想方设法接近我甚至不惜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法子将我和他绑在一起到底是图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的目的达到了。 因为在六道骸开口之前,会客室紧闭的大门外就传来令人无法忽视的喧闹。 “哇塞,原来他喜欢这个类型?” “其实马里诺是个很标准的意大利美人啊,同为意大利人,他喜欢马里诺挺正常的吧……” “不,你看蠢寺就不喜欢她。” “那是因为狱寺的审美偏向日本人吧?” “其实我看过马里诺小姐的照片啊,真是极限的漂亮,怎么就极限的便宜了他呢?” “说起来他不是在复仇者监狱吗,那种事情是怎么做到的啊……” “几位殿下不要趴在门上,会客室的门是向里开的——” 没有反锁的木质门板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声,在会客室一干人各异的脸色中,彭格列十代的几位人形灾害失去了支撑,下饺子般跌进了会客室。 我忍耐着揍人的冲动,将遮住半张脸的扇子又往上提了提。 “沢田先生,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们……大概是来看热闹的吧。”沢田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马里诺小姐,我为我的守护者们的失礼向您道歉。” 我敢对着圣母玛利亚发誓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感到抱歉,他的道歉毫无诚意。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即将变得尖锐的声音按回原来的音域,“您的守护者们……还挺闲的。” “因为今天是公休日啊。”沢田回答道。 ……刚才是谁说库洛姆还有公务没处理完的,你家守护者公休还要处理公务?! 彭格列出来的人果然都是睁眼说瞎话水平一流的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你的人,自己领走 69: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切茜莉娅:请问我可以打妖妖灵吗? 切茜莉娅觉得69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际上69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反而是切茜莉娅更怕自己被人跟69绑在一起 扒墙角真是好文明...如果不是武力值不够切茜莉娅肯定要炸掉彭格列本部 ※、拾肆 最终彭格列吵吵嚷嚷的守护者们还是坐在了会客室里。我甚至从这群灾害里看见了曾一度被我认为“稳重有分寸”的门外顾问巴吉尔。 这简直是不能再糟糕的事件。 我坐在给客人准备的独立沙发上,南希被沢田叫来的据说是后勤部门的人领了下去,和她一道被领下去的还有我的行李箱,我想他们大概是打算把我的随身行李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然后直接丢进彭格列给我准备的客房。 其实我并不是特别想把南希送给六道骸。 先不说自家花钱雇的人就这么送人了以后工资到底是从马里诺家族出还是从彭格列家族出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而惹上麻烦事件,毕竟我家和南希仅仅是雇佣而非所属关系。 我只是想警告六道骸,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动作,我看得见。 “马里诺 分卷阅读22 小姐打算在彭格列住几天?”沢田喊人给我倒了杯红茶。 “那得看沢田先生您想让我住几天了。”我耸耸肩,“如您所见,最近不是很太平,我也不会很忙。” “说得也是,”他笑了笑,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被我推回去的问题,“马里诺小姐是库洛姆的好友,关于房间分配问题我们也做好了——” “抱歉,我打断一下,”六道骸冷不丁道,“雾守部门的客房已经没有空缺了。” 据我所知,彭格列的内部构成比我所在的小家族要精细得多。除去首领直属的暗杀部队和门外顾问,每位守护者还有自己所属的部门。据说狱寺率领的岚守部门主要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由库洛姆领导的雾守部门则主要负责情报工作。 沢田好脾气地反驳了六道骸的发言,“发邀请函之前我还和库洛姆确定过,你们那边有客房。” “那是你发邀请函之前,”青年笑着道,“现在它满了。” “三套客房的空缺?” “是的,三套客房都满了。”六道骸肆无忌惮地昭示着自己的险恶居心,“我邀请了三位客人,客房要留给他们。” 沢田皱眉:“我没有收到雾守部门的来访报备。” “因为那是我刚刚才决定的。” “……” 六道骸真真是个妙人儿,他能够亲身向你演绎何为“厚颜无耻”与何为“小肚鸡肠”。我只是挖了个他丢在我身边的线人出来,他竟用心险恶地想拆散我和库洛姆。 沢田将目光投向坐在长沙发上的另外几位守护者。后者们虎躯震了三震,纷纷表示自己名下的区域也都没有空余客房了。 是个人就知道我和六道骸之间夹了一摊子足以变成西西里最大谈资的烂事儿,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谈资之一,人形灾害们也选择了退避三舍,杜绝一切可能发生的惨案。 万一六道骸一个想不开夜闯客房把我宰了,收留我的守护者可是得负连带责任的。 “我听说Varia最近的空房比较多,”六道骸皮笑肉不笑地向他亲爱的十代首领提议,“不如让切茜莉娅暂住在他们那边吧,我的徒弟也在,多少有个照应。” 我皱起眉头。 Varia的存在并不算是秘密,这个直属于彭格列首领的独立暗杀部队有足够的能力将西西里岛搅得天翻地覆。可据我所知,在十代首领完全接手彭格列前,Vavia所启用的基本上都还是九代首领的追随者。 六道骸哪来的自信说Varia能接受一个十代首领邀请的客人? 况且,从外界的传言判断,现任Varia首领,九代首领的儿子Xanxus与沢田的关系可一点都不好。 这家伙是打着坑我一把的主意吗? 同为彭格列的人,在外交方面Varia与十世家族的利害关系还是比较一致的。他们并不会对我的人身安全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但我相信他们也绝不会让我好过。 “不,把马里诺小姐送到Xanxus那里不太合适。”沢田立场十分坚定地反驳了六道骸这个极其糟糕的提议,“她是我的客人,不是Varia的——我问问我这边还有没有客房,马里诺小姐留宿彭格列这段时间就住在我这儿吧。” 六道骸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没想到沢田能给他来这一出,硬是愣了好几秒钟才找回声音:“不,她应该住在Varia,你忘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请她过来吗?” “只是一件小事,”沢田说,“这和她住在哪里没有任何必然的联系。” “我想她应该提前和Varia磨合一下,以免临时出岔子。”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沢田和六道骸互不相让地对视,另一边的守护者们噤若寒蝉。 “那个,抱歉,”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了这两个人神仙过招的对话,“我觉得您们应该先和我解释一下,请我来彭格列的目的?” 邀请函上那句“库洛姆很想念您”是拿来骗鬼的,我也没想过沢田就真的是请我来彭格列做客,但涉及Varia却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想我怎么样都不应该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部队扯上关系。 毕竟我只是一株柔弱的菟丝花。 沢田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我以为您的父亲已经和您说过了,女士。” “不,我今天并没有见到他。” 彭格列十世耸肩表示遗憾。 我对这种情形并不算特别恼火。想来我伟大的父亲是替我接下了彭格列的委托,在他的字典中,“征求意见”是多余的,我是他的女儿,他认为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必须去做。 换句话说,我被自己的老爹卖了,论斤的那种。 “您只需要作为女伴和您的协助对象参加一场聚会,”沢田说,“这次行动比较特殊,您协助的对象不是我们,是Varia的首领Xanxus。” “时间?” “今晚。” 我抽了抽嘴角,“那为什 分卷阅读23 么不是Varia给我发邀请函?” “您和我们更熟悉一些。” “……” 您是大佬,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怀疑整个事件的流程是这样的:Varia有个需要人协助的行动,但是他们没有合适的人选,就跑来沢田这边借人;沢田可能是真的拿不出人也可能是单纯的不想把自己的人借给Varia,他选择了跑去我家找我;我的父亲觉得协助彭格列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于是毫不犹豫地在我没有得到任何有用讯息的情况下把我给卖了。 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左右我被各路人马坑习惯了,就当是卖彭格列一个人情。 “我知道了,”我说,“那么按照六道先生的说法,我现在应该去Varia找自己的客房?” 比起留在会客室看他们俩针锋相对,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趁着离天黑还有一会儿赶紧回房间重新整理一下仪容。我现在这身打扮,来彭格列做客尚且说得过去,但要去聚会就有点勉强了。 “请务必不要那么做,”沢田笑得有些无奈,“稍等两分钟,我现在就去和后勤人员确认一下客房剩余情况。” 他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手还没碰到内线电话,六道骸便再一次制止了沢田的行动。 “不用了,”异色眼瞳的青年语调明快,“刚才有一位客人对我说他这两天不在西西里,无法赴约,切茜莉娅还是住在雾守部门这边吧。” 我想把这个人按在地上捶一顿。 真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X爹提前上线ing 切茜莉娅:我就知道沢田不是真心来邀请我做客的! 同盟家族内部的关系:彭格列→从属家族首领→从属家族首领手底下的人 即在有需要时,切茜莉娅是可以被看作蛤蜊的人直接投入任务的,她没有拒绝的立场,27跟她爹说一声就是单纯的出于礼貌,没有人会在乎切茜莉娅乐不乐意 ※、拾伍 我小心翼翼地绕开有意无意往我这边靠来的醉汉,快步走到酒吧的角落里。 黑色皮裙的长度甚至不足以遮住我的大腿,上半部分的领口开得很低,连我自己都能清楚地看见被内衬托起来的的沟壑。 我就知道沢田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要我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两句之后,我笑着攀上男人对我伸出的手,整个人摔在他怀里。 Xanxus,Varia的首领,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头子。 我大概明白沢田为什么要选择我做他的女伴了。若是换了另一个女人,在靠近Xanxus前,她们就会被这位公子哥儿身上骇人的气势吓破胆儿,想要让她们协助Xanxus完成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 Varia这次的任务是暗杀某个中立家族的首领。 西西里的势力分布十分规律,除了彭格列和卡鲁卡沙所领导的两大联盟外,还有零零散散的中立势力存在。他们不太起眼,但有些拥有傲人的财力,有些则是手握足以令西西里为之颤抖的尖端技术。 我说过的,金钱和权力很容易让人膨胀。 只要不越过约定俗成的那条线,彭格列对这些中立家族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可一旦他们做了触及彭格列底线的事情,Varia就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周围,毫不留情地断送他的生路。 我不太清楚彭格列九世是如何养育Xanxus的,在外界看来,这位大少爷暴躁易怒,任性妄为。一般来说,这样的男人是很容易沉溺于金钱和美色的,我也经常听说有想要巴结Xanxus的小家族向Varia献出珍宝和美女。 不过他们的结局都不是很好,至少绝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前人的失败并不足以让那些被欲望迷了眼的人长记性,即使无数人都在Xanxus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也还是有不死心的家伙将收集来的珍宝往Varia塞。 这次的任务对象就是其中之一。 听说这位胆大包天的先生为了女人与彭格列九代高层发生了冲突。在西西里岛,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是十分常见的事,可为了一个女人杀了大家族高层干部就不那么常见了。 他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为了保命,在彭格列九世得到消息前就送了一堆东西到Varia,意图贿赂Xanxus以保住小命。 本着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的原则,Varia把东西全单照收了,然后按照九代首领的指示着手暗杀行动。 今天的聚会就是个机会。 Varia得到消息,目标将参加这家酒吧里群魔乱舞的Party。 考虑到外界风评,Varia一致认为这次行动应该由Xanxus带一名女伴执行,我不太能搞清那群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Xanxus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从效率来讲 分卷阅读24 ,让幻术师伪装成醉汉下手可比让Xanxus亲自下场快多了,我只能想到Varia那群人闲的没事想看Boss笑话的坑爹选项。 我的耳朵里别着一枚纽扣大小的监听器,监听器那头蹲着一堆Varia所属的暴徒。 倘若Xanxus改变主意撂挑子不干了,那群人就会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冲进来,血洗酒吧。 ……这根本不是暗杀部队,这是屠杀部队。 男人的手扶在我的腰上。大概是由于特殊的战斗方式,他的体温高于常人,即使穿着清凉到不能再清凉的衣裙,我也本能地感到了一阵炎热。 “把脸埋在我肩膀里。”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眯着眼睛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窝,他的身后是柔软的真皮沙发,这样的动作刚好能够藏住我的表情以及别在我耳朵里的监听器。 监听器那头的暴徒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仿佛Xanxus就在他们旁边。 老实说我有点腿软。我不太确定自己的异常是源于Xanxus的气势还是由于他过高的体温,亦或是由于更加奇怪的方面,只能暗自庆幸自己的脸被藏起来了。 Xanxus杵在这儿,跟一尊大佛似的,有眼色的怂包们根本就不会靠近这里。 因此我可以肯定他要我藏起自己的脸是有别的理由。 我这张脸在西西里岛也算出名,就算是被拖来协助Varia执行暗杀任务,我也希望这次行动中自己的存在能够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Xanxus在听到我的请求后差点把彭格列本部的大门炸了。 不待我细想,身后就传来男人诚惶诚恐的声音:“Xanxus大人,听说您找我。” 是这次的任务对象。 我曾在数月之前跟他有一段令人不太愉快的缘分,这蠢货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把我骗上床,因此在从他手上捞了两副首饰后我果断跟他Say Goodbye了。这家伙的嗓音辨识度很高,我能够在第一时间认出他的声音。 “那些东西是你送的?”Xanxus问。 “是的,”男人的声音显得格外局促,“我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配不上您,但是这是我现阶段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为您献上更加珍贵的宝物。” Xanxus顿了好几秒钟,我觉得他应该在是等男人示弱。 “九代首领想要你的命,”他说,“谋害彭格列高层,这是不可饶恕罪名。” “我……我当然知道自己罪无可赦,”男人似乎开始颤抖了起来,连带着吐字都不太清晰,“我会献给您我能献上的一切,请务必留我一命!” 蠢货果然还是蠢货,你不能指望他们在生死关头变聪明。他为什么会觉得Varia能把他献上的珍宝放在眼里,难道他觉得自己的家族足以比肩彭格列? 如果我是他,我会在Varia收下东西后迅速收拾细软离开西西里。 Varia肯收下东西,至少证明他们在那个时候还没有接到九代首领下达的暗杀命令。 “渣滓。”Xanxus冷笑,“三十分钟后,酒吧后门,一个人来。我要见到你的诚意。” 男人诚惶诚恐地离开了我和Xanxus所在的区域。 我松了口气,“您可以直接去他的家族暗杀他,大费周章地将他骗出来……这不太符合贵组织的行事作风。” “你没有对我指手画脚的资格。”男人的声音十分平静,“他的家族里有九代首领看上的人,不能让人发觉这件事是彭格列做的。” 九代首领想要那个蠢货手下的某位干部,在不确定那位干部是否忠心的情况下对他的首领贸然出手很容易造成双方关系紧张的尴尬局面,所以Varia才选用了如此迂回的方式。 家族首领孤身一人出现在酒吧后门,他的尸体身边散落着各色财物。且不提是否能够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对他下手的是彭格列,光是他这疑似畏罪潜逃的举动就十分伤人心了。 毕竟他身边没有带任何人,仿佛其他人是可以随意抛弃的累赘。 我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监听器里传来Varia剑豪那极具个人特色的通讯声。 “喂——混账Boss——做得好——” ……我知道Xanxus做得好,但是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连这种程度的行动都需要有人手把手教的大龄儿童。况且这位剑豪先生似乎忘了,监听器是放在我耳朵里的。 我的鼓膜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嘶吼爆破掉了。 “三十分钟后,我要看见那个渣滓的尸体。”Xanxus面不改色。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活着踏进酒吧!”斯库瓦罗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让后勤准备了新西兰的羊羔肉!” Xanxus闻言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拎小鸡一般拎着我往酒吧后门走去。 圣母玛利亚在上, 分卷阅读25 倘若我能够预知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拼尽全力阻止Xanxus回家找肉吃的举动的。 因为我们的任务目标,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在斯库瓦罗眼皮子底下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S夸X爹是基于“混账Boss居然没有把酒吧炸了”的惊喜 切茜莉娅不知道,她就觉得S在哄小孩 27选切茜莉娅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想要的是一个不会在X爹面前露怯的挂件,以此来侧面印证X爹是“沉溺享受的纨绔子弟”,让任务目标放下疑虑 ↑花瓶到哪都只能做花瓶,区别只在于镶不镶金.jpg 其实这一段本来是打算给69的(原本的设计是刺探情报),但是有人问X爹啥时候出来...而煞笔作者是个十分鳝变的女人...就...你们懂的 暗杀事件算是进主线前的一次重点事件吧,大概要详写好几节 ※、拾陆 Xanxus和我的任务只是把人给盘到指定位置,因此在得到斯库瓦罗的保证后,我们就回了彭格列本部。 已经是大半夜了,我卸了妆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客房的大床上。彭格列的人是挺狗的,但是客房配置绝对一流,比我自己的卧室都要高上一个档次。 如果没有那群人形灾害就更好了。 我是被金属撞击的噪音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走廊上的挂钟时针指着罗马数字的“2”,这宣告着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睡几分钟。 “斯库瓦罗,你不能进去,”我听见沢田声嘶力竭的叫喊,“现在是休息时间,马里诺小姐已经睡下了,况且夜闯淑女的闺房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骸会杀了你的!”这句补充说明好像是山本。 我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从床角扯了件外套胡乱披在身上,将头从门后探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沢田先生。”我拖长了声音,用语气表达自己的不满,“天可还没亮呢!” 下一秒,Varia的银发剑豪就一阵风似地冲到我面前,他扛麻袋一般将我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动作轻盈而迅速:“喂——这个女人我带走了——” “等、等一下!”沢田试图垂死挣扎,但毫无疑问,他的抗议并没有任何作用。 我一脸懵逼地趴在斯库瓦罗肩膀上任由他扛着我往外走。夜风吹在我的脸上,凉飕飕的。 西西里的冬日温暖而干燥,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能穿着单薄的睡衣到处溜达了。出门的时候我随手抓的外套不是特别厚还没有扣上,斯库瓦罗一跑起来,冷风不要命地往我衣领里灌。 我觉得自己的胃要被他的肩膀戳出血了。 “斯……斯库瓦罗先生……”我压抑着惨叫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对方毫不客气地回绝了我的提议,“赶时间!” 于是我缩了缩脖子,安静如鸡地当一具合格的尸体。 斯库瓦罗扛着我跑了好一段路,具体路线我没记,西西里的小巷太多了,我又不是人肉地图,实在没有办法在脑内比划出移动路线来。 当我快要被冻成冰棍的时候,Varia的剑豪先生猛地停下脚步,他伸手将我摔在一台敞篷跑车上,然后拿脚踹了踹我的小腿。 “进去一点,老子要上车!” 我缩着脖子往里头挪了一小段距离。 车上坐着几个人,驾驶座上是个长得很高但是十分显老的黑发男人。我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记忆里找出这个人的资料。 列维,据说是Varia的雷之守护者。 坐在列维旁边的是有着一头五彩秀发和令人印象深刻的本事的路斯利亚,再来就是我所在的后座了,除了刚刚上车的斯库瓦罗和我,最里头还坐了个带着青蛙头套的少年。 “哦,这位就是师父的姘头,那位花瓶小姐吗?”见我打量他,少年拖长了声音与我打招呼道,“花瓶小姐你好,Me是Varia的干部候补,弗兰。” ……花瓶小姐是什么鬼称呼,好好说话会死吗?! 还有姘头是什么玩意儿,在说话之前能不能先去查一下字典,姘头这个词是不能乱说的! 不过这个欠打的语气和那句“师父”令我确定了眼前这不讨人喜欢的小鬼应该就是六道骸之前说的、他在Varia的徒弟。 果然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如果不是有Varia的其他干部在场,我会很认真地考虑偷把枪一枪把这位小哥崩了的。 “等任务完成了再打招呼,”斯库瓦罗及时开口阻止了我的发飙,“先把现在的情况给她讲一下。” “好的,”弗兰闻言严肃地点了点头——姑且认为他的表情还算严肃吧,虽然我更愿意相信他根本就没有表情,“今天晚上Boss和花瓶小姐引去酒吧后门的那个男人跑了,完毕。” 这真是简单易懂的情况介绍。 分卷阅读26 我想。除了那个蠢货跑了之外我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跑了?”我问。 “斯库瓦罗去后门的时候只看见了装着财物的箱子,没有看见人。”坐在副驾驶的路斯利亚从车子前面的空间扯出一个皮箱在我面前打开,箱子里装满了各色珠宝,粗略估计,它们足以买下一栋剧院大楼,“我们最开始以为他是被吓跑了,但是列维的人侦察过后说,他被一伙来路不明的家伙劫持了。” 我一愣,“被劫持了?”一个中立家族的首领在西西里绝对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也不知道那个蠢货是怎么会变成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一口的。 “暂时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斯库瓦罗十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劫持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是想做什么,挑衅Varia吗?” “虽然我很同意您对他的形容,斯库瓦罗先生,但是我想别人应该不知道他是Varia的暗杀对象……”我抽了抽嘴角,纠正了剑豪的错误,“既然把财物留在原地就证明劫匪不是冲着钱去的,那个蠢货手上还有什么王牌吗?” “你都说了他是蠢货了还指望他肚子里能有什么东西吗?”斯库瓦罗冷笑一声,“他手底下倒是有个人是九代首领想要的,叫伊诺千提。” 我对彭格列想要什么人没有兴趣,因此主动过滤了斯库瓦罗的后半句台词。 现如今,对Varia来说,最好的情况就是劫持目标的那帮人畏惧于彭格列在西西里的势力,在我们说明来意后主动把目标人物交给我们。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西西里的人都是人精,没有人会花大力气在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身上。 跑车开得很快,我的四肢很快就被吹得冰凉。 “嘶……追击目标应该是Varia的任务吧,为什么要把我拖上……”我一边抱怨着一边询问,“对不起,请问有多余的外套吗,如您们所见,我是穿着睡衣被带过来的。” 路斯利亚放下箱子,从车前的另一侧扯出一件厚实的黑色制服。 “只有男式外套,将就一下吧,”他说,“真是的,斯库瓦罗,你怎么能不给淑女准备时间就强行带她出来呢?” 我接过制服套在身上。Varia的制服挺厚的,穿上之后果然好了不少。 “最后见到他的只有你和Boss,难道你打算让我大半夜把Boss从床上拖起来吗?”斯库瓦罗无视了路斯利亚的指责,没好气地冲我低吼道,“总而言之,你得协助我们把人给抢回来。” ……因为大半夜把Xanxus拖起来肯定会被打所以你们就来十代这边把我抢出来了吗?! 这真是个让人接受得格外自然的理由。换作我我也不敢去敲Xanxus的卧室门。 大家都是给人办事的打工仔,互相体谅是应该的。 这么想着,我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忽略掉斯库瓦罗大半夜闯进彭格列本部把我扛出来的事儿了。 跑车车载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红点。路斯利亚跟变魔术一样变出一杯热咖啡和一小碟焦糖布丁塞进我手里:“可怜的孩子,先吃点东西吧——列维,离目标还有多远?” “两分钟。”列维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两分钟之后就能追上他们了。” 我心想两分钟根本吃不完布丁,伸出手接过路斯利亚递来的东西,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口。 两分钟之后,Varia所在的敞篷跑车狠狠地撞上了一辆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里面到底载了几个人的小轿车。 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伊诺千提√ ※、拾柒 巨大的冲击力把人震得发懵。我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把嚼了一半的布丁囫囵吞下去。 幸好刹住了。我想。不然明天早上西西里头条新闻肯定是“妙龄少女衣衫不整横死街头,凶手竟是一块焦糖布丁”之类奇怪的标题。 Varia的干部们动作利落地跳了车,弗兰还算有那么点良心,他按着我的头把我塞进前座与后座间还算宽敞的缝隙中。我们低下头的一瞬间,密集的子弹雨点般倾泻向车身。 “好险好险,”青蛙帽子的少年吐着舌头面无表情地感叹,“要是Me的动作再晚一点,花瓶小姐就要被打成筛子了。” “虽然很感谢您的出手相助,”我将后背靠在前座的椅子背上,“但是弗兰先生,我有名字,请不要用‘花瓶小姐’称呼我。” 少年闻言面色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是吗,可是师父对Me说切茜莉娅小姐就是花瓶。” 行吧,又是六道骸。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小鬼确实很欠揍,但是我们身处战场,在战场上和他人纠结细枝末节的事情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花瓶切茜莉娅小姐请拿好这个,”弗兰将什么东西塞进我手里,“Me现在要跳车了,您也快一点 分卷阅读27 跳车吧——Me刚才看见他们打中了油箱。” 我大惊:“……这么要命的事情早点说啊?!” 弗兰塞给我的是一把枪。我握着枪踹开车门,和少年一左一右从跑车两边跳了下去。感谢斯库瓦罗没有给我梳妆打扮的时间,至少我现在没有穿着难以行动的高跟鞋。 我在地上滚了两圈。弄脏Varia的制服并不会给我造成任何心理负担,于是我十分心安理得地趴在距离车子有一段距离的暗处,抬起手对着火力倾泻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两发子弹。 理所当然的没有打中。 我只是射击课年级第一,又不是百发百中的狙击手。 可能是发现我藏身的地方有人,愈发密集的子弹不要钱般地砸了过来。 我将身体贴在墙根处,睁着眼睛看着夜空中的明亮的弯月。今天晚上月色很好,而以我的经验,月色很好的夜晚一般都很适合杀人放火。 比如现在。 说起来,以Varia的战斗力,一小轿车的人应当不算多,解决这些人用不了几分钟。可打从我和弗兰跳车到现在至少过了五分钟,Varia依旧没有胜利的倾向。 我对号称所向披靡的彭格列独立暗杀部队产生了些许怀疑。 是他们名不符实吗? 不管Varia到底对不对得起他们在外的响亮名号,作为非战斗人员的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应该藏好自己,避免被误伤。 弗兰只给我了枪,没给子弹,因此我并不能太过仰仗自己手里的武器——等子弹打空的时候,他就只是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坨了。 我喘了口气,伸手紧了紧Varia的制服领子。 “您好。”身后突然传来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我知道您是彭格列的人,能谈谈吗?” 我被这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吃了一惊,猛地转过头。身着白色大褂的男人站在我后面一点的地方。就着月光,我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淤青,这令他看起来有些睡眠不足。 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有Varia和劫持目标人物的人。而这个男人看上去太人畜无害了,我不能够确定对方是否有武力值,他的打扮也不像战斗人员。 我将枪平局到面前,枪口正对着对方的脑袋。 男人顺从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败落只是时间问题,”他说,“我听说过Varia的威名,就算有匣的帮助,我们这边的胜算也不足三成。” 我想他说的应该是最近兴起的那个匣。 这也并非令人惊讶的事情,高端的武器总能受到各方的青睐。在西西里,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弄到,因此劫持那个蠢货的人手里攥着匣也不算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我应该和您谈什么吗?”我维持着端枪的动作问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诺千提,一名技术人员。”男人十分爽快地自报家门,“我知道我们Boss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但是我希望这件事能够通过谈判解决……我们会拿出让彭格列满意的财产的。” “您的想法很和平,不太像是黑手党。”我对他的话做出回应,“但是一命偿一名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我想我们大概没有必要花力气和你们谈判。” “我选择与您对话是因为您看起来最容易被说服,”伊诺千提笑了笑,“我知道为了一个女人杀掉彭格列干部这件事很蠢,可Boss与她是真心相爱的,Boss只是为了保护她。” 我挑眉。 “Boss知道她只是一名□□,但是Boss不在乎……他不希望她继续接客了,所以当他发现彭格列的干部出现在她家里时……他有点失控。”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别的女人会不会被这个拙劣的爱情故事感动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会。我和那个蠢货交往过,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出身清白、姿容艳丽的切茜莉娅尚且不能打动他,一个西西里的普通□□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和他“真心相爱”。 “很有趣的故事,先生,”我花了好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过我想您大概是弄错了什么。倘若您的家族打算用钱财来摆平这件事,我真诚地建议您现在就去帮您的Boss置办一块地,听说最近西西里的墓地又涨价了。” 男人与我对视了几秒钟。当我以为对方要做出攻击举动时,他笑了出来。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您,美丽的小姐。”他说,“请忘掉那个故事吧,我们来谈谈真正的条件。我听说彭格列九代首领对我很有兴趣,不知道一个我够不够换回我家Boss一命呢?” 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要忠心很多。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利用自己去换家族首领的命并不是一般人能够下定决心做出来的事情,因为这么一来,他在彭格列的身份就不再是九代首领挖角回来的家族成员,而是地位更低的战俘。 我不太确定彭格列能不能接受这个谈判条件。九代首领确实想要伊诺千提,可他的Boss杀 分卷阅读28 掉了彭格列高层的事情差不多已经传遍整个西西里了,留那个蠢货一命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彭格列的威严不容侵犯。 但若是我拒绝他而导致双方关系紧张,九代首领就更加没有机会拉拢伊诺千提了。 “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伊诺千提柔声道,“我可能需要更加详细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技术人员,最初参与匣武器研究的项目成员之一。” 我皱了皱眉头。 如此一来,彭格列九代首领想拉拢这个人的理由就十分明确了。匣武器的技术尚未完全成熟,做出匣的原型的研究员在西西里岛宛如行走的财富,他们投靠哪个家族,哪个家族就有了改变西西里格局的机会。 伊诺千提的价值绝不仅仅是“九代首领想要的人”那么简单。 就算彭格列得不到他,为了稳固霸主地位,Varia也必须杀掉他。 然而在决定杀死这个男人之前,首先应当考虑的是寻求合作。匣武器的研究是未来战局的关键,即使是彭格列也不会允许这么一位技术人员随随便便就损失掉。 “抱歉,这不是我能做决定的事情。”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于您和您的Boss的处理方式,我得先与Xanxus先生确认——” “不需要确认,”男人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我会杀了这个渣滓的Boss,然后把他带到九代首领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伊诺千提:(睁着眼瞎编故事) 切茜莉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X爹:一觉睡醒被告知手底下那群渣滓居然失手了,还得大半夜的爬起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拾捌 我循着声音往旁边看去。 Xanxus站在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男人的外套并没有规规矩矩地穿着,这令Varia有意为他塑造的“纨绔子弟”形象更真实了几分。 我能看见他脸上看起来十分有艺术感的伤疤。 “渣滓,退下。”Xanxus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我不太能够判断出他到底有没有因为我擅自与伊诺千提谈判而生气,“别碍事。” 我缩了缩脖子,决定做一只名副其实的、安静如鸡的花瓶。 事实证明我小看了伊诺千提。对方过于人畜无害的打扮蒙蔽了我的双眼,以至于我被他劈手夺了枪锢在怀里拿枪指着太阳穴的后还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 “让你的部下放过Boss,”伊诺千提似乎不太会使枪,他拿枪抵着我的太阳穴,枪口摩擦着皮肤,我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疼,“不然我就杀了她。” 倘若不是场景不太合适我肯定要伸手给他鼓鼓掌。 挟持我来威胁Xanxus,最大的可能性是我俩一起被Xanxus轰得渣都不剩。 Xanxus目光平静地看着伊诺千提,我怀疑他在思考从哪里开枪比较容易做到一枪两命。毫无疑问,随随便便就被夺了枪挟持成人质的我在他眼里跟废物点心没有任何差别。 我觉得我应该立个遗嘱,比如在我死后把我藏在宿舍的首饰盒里的东西送给库洛姆,那里面有我上个月新打的耳环,它们还挺贵的,我一直没舍得戴。 “我劝您最好不要这么做,伊诺千提先生。”指望Xanxus救我就跟指望六道骸那个神经病能圆润地离开我的世界一般不切实际,为了自救,我开始尝试与挟持自己的人对话,“Xanxus会把我们两个一起杀掉。” “你不要骗我,”伊诺千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可怜的技术员声嘶力竭地试图证明我在忽悠他,“我在酒吧里看到你了,你是他的情妇,他不会随随便便就杀掉你的!” ……哦。 所以你选择和我谈判并不是真的因为我看起来好说话,而是因为你觉得我和Xanxus有一腿? 此时此刻,我真心实意地希望伊诺千提能死在自己面前。因为他不死的话死掉的人就真的会变成我了。 Xanxus依旧没有说话,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嘲讽,大概就是“你这个蠢货渣滓”之类的意味。 在我做出回应前,我们头顶就爆发出一阵异常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听见那头猪猡说什么了吗?他说马里诺的废物是Boss的情妇?”斯库瓦罗挥着剑,笑得格外嚣张,“喂——混账Boss,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Xanxus抬起眼皮,一枪打向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动作敏捷地闪过去,他跳到Xanxus身边瞪着我和伊诺千提。 对峙者从一人增加到二人,我能感觉到伊诺千提本来就不怎么稳的右手抖得更厉害了。老实说我有点怕他突然没把持住把我一枪崩了。 死一个我不要紧,可我的宿舍里还放着不少首饰,我不想便宜了那个从来 分卷阅读29 都没有正眼看过我的混账老爹。 “哦呀,这还真是糟糕的情况。”极度混乱的场面再次变得更加混乱,异色眼瞳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Xanxus身后,他用饶有兴味的眼神看着我,就像猫打量老鼠,“我把切茜莉娅借给你们可不是为了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的,Varia的各位,我需要一个解释。” “啊,是凤梨师父,”弗兰拖长了声音,如同解说般用他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花瓶小姐果然是你的姘头啊。”他没有随着斯库瓦罗跳下来,因此他的声音是从我们头顶上飘来的。 伊诺千提抵在我太阳穴的枪以一个十分夸张的弧度划了一下,又勉强抵了回来。 在不知情者眼里我们大概身处于某个微妙的修罗场,我是玩弄了Xanxus和六道骸的碧池,前脚和六道骸睡了后脚就攀上Xanxus,惹得这两尊大佛为我争风吃醋。 所谓红颜祸水也不过如此。 将伊诺千提看见的假象和弗兰的问题发言归纳总结起来的话,今晚发生在这个地方的事情大概能上西西里头条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Varia首领和彭格列十世之雾大打出手,竟是为了这个女人!”。 真他妈的刺激。 不过六道骸出现在这里就证明彭格列十世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就算Xanxus不打算管我的死活,沢田也是会有所顾忌的。毕竟出面找我父亲借人的人是他。 我的内心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你到底跟几个男人有关系?”伊诺千提花了好几秒钟才找回他的声音。 他大概是问到了核心问题,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想听清我的回答。 “不知道。”我木着脸回答,“您得明白,我和很多男人都约过会,甚至还包括了你的Boss。”西西里岛的交际花切茜莉娅,今天也在十分正常地运作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六道骸,他笑得异常夸张,仿佛我的回答里有什么令人无法理解的内容:“切茜莉娅,你可真让我伤心,我以为经过昨晚我们已经心意相通了。” “我很抱歉,亲爱的六道先生,”我心说他怎么还没玩完这个一点都不好玩的游戏,咬牙切齿道,“我说过了,我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希望您也能忘记。” 伊诺千提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他可能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说一句“我什么都没听到”以免被杀人灭口。 我不指望这群对我有严重误解的人能够把我和六道骸分开来看,但是我希望他们能快点动手。被枪抵着太阳穴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各种意义上。 “无聊。” 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虚假爆料的是Xanxus,他抬起手往我们所在的方向射出一枪,子弹擦着我的脸打在伊诺千提的手上,我感觉自己的侧脸流血了。 挟持者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我。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失去重心的身体往前卧倒,又在接触地面之前就落入了一个冷冰冰的、感觉不到人气的怀抱。 六道骸左手扶着我的肩膀,右手托着我的腰,半强迫地带着我往远离战斗中心的地方撤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参与了,切茜莉娅,”他说,“你现在应该回去,重新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觉。”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生。” 从中午开始,我所经历的事情就如同脱缰野马般离开了我的认知区域。无论是沢田的邀请函还是Varia的暗杀行动。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花瓶,撑死了也就被人喊着做做危险性不算特别高、至少不会当场丧命的情报工作。 “Varia会处理好接下来的事的,”我们大概走了挺长一段路,一直到能够看见路灯的地方六道骸才将我放下来,“今晚我是你的护花使者,我会负责把你安全地送回彭格列。” 我点了点头,不再去想与暗杀任务有关的事情。 老实说我挺同情伊诺千提的,他有能力也足够忠心,可惜跟错了Boss。 我当然不担心他会被Xanxus杀掉,既然彭格列九代首领说了想要伊诺千提,Varia就绝不会动他。只是他被带去九代首领那里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谁都无法保证。 但是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这个时候的我还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几年之后再回想起来,连六道骸都不得不承认一句,我们曾处于风暴中心,今晚我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对意大利黑手党的格局造成了举足轻重的影响。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完,后面还有两节关于暗杀任务的后续要讲 只是切茜莉娅不再是事件中心了 切茜莉娅:采访一下,你们Varia不是知道目标在哪吗,为什么还要拖上我? S:老子就是不想看见任务失败的人还心安理得地睡大觉! == 分卷阅读30 ==================================== 69:你真让我伤心,我以为我们已经心意相通了 切茜莉娅:我和他真的没有睡过...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拾玖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为了凸显出自己侧脸的伤,我故意没化妆,从行李箱里挑了件相对保守的连衣裙套着就往沢田的办公室去了。 我声泪俱下地控诉着Varia的暴行,其中心思想为“淑女的脸是很重要的Xanxus居然把我的脸弄伤了万一留疤怎么办”。沢田一头冷汗地赔着笑,再三保证会请彭格列能请到的最好的医生给我看伤,然后开了张数额巨大的支票。 我收了支票,奔向Varia如法炮制地在斯库瓦罗面前胡扯了一通。 最后Xanxus把我和一张更大数额的支票一起打包扔出了Varia的基地大门。 我早就说过了,我是个庸俗而无趣的女人。让我这种女人快乐的方法也十分简单,给我钱就行了,因此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Varia首领和彭格列十世的赔偿。 所谓双份的支票,双倍的快乐。 根据库洛姆的介绍,我这种行为在遥远的亚细亚有个更加生动具体的称谓。 敲竹杠。 于是我快乐地拿着敲竹杠所得的支票,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藏在行李箱的夹层中。金钱所带来的安全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在西西里,你能用金钱买到绝大多数东西,包括力量。 藏好支票后我溜达去了库洛姆的办公室。 六道骸今天没在,这令我十分开心。我认为自己将会有很多的时间来和库洛姆好好联络感情,若是她不忙,我们甚至可以上街去做SPA或者换发型。 ……如果六道骸不借着库洛姆的身体出来的话。 “我可爱的切茜莉娅,你似乎很高兴,”异色双瞳的青年笑着坐在雾守办公室的转椅上,对方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一般的、白得发亮的皮肤让我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让我猜猜,你是去要钱了?” 我心说彭格列本部布满了你的眼线你根本不需要猜,面上却依旧微笑着对他行了个礼。 “是的,先生,您要知道,金钱是世界上最能给人安全感的东西。” 我刚收了两张巨额支票心情正好,实在懒得跟六道骸计较。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对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金钱能买到很多东西——那么切茜莉娅,我能够用金钱买到你吗?” “亲爱的六道先生,您认为我是能够用金钱买到的吗?”我反问道。 “倘若我知道就不会问你了,切茜莉娅,”他无视了我嘲讽意味十足的发言,装傻道,“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获取你的芳心,你就像月亮女神塞勒涅,我是沉睡的恩底弥翁,我在梦中与你相会,却始终无法拥抱和触碰你。” 我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我愿将您比作赫利俄斯,亲爱的先生,您绝不是恩底弥翁那样的牧羊人,您应该是太阳神。每天清晨,您驾着四匹焰马所拉的日辇,□□至黄昏时分。” “不,我的切茜莉娅,我并不是太阳神,”六道骸笑着反驳道,“一定要用神来类比的话,我大概是牧神潘。” “……” 我决定放弃与这个神经病交流,他好像对把“塞勒涅”这一角色安在我身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昨天晚上我们离开之后,列维的作战小队押着伊诺千提和他的Boss赶往九代首领那边,”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不耐烦,青年轻描淡写地换了个话题,“在距离彭格列本部不足百米的地方,Varia受到了袭击,那是由数名狙击手组成的突袭小队,他们一上来就击毙了那两位被押送的先生。” 我皱起眉头:“人抓到了吗?” “如果尸体也算的话。”六道骸耸了耸肩,“在击毙目标后那群人就服毒自尽了。Varia没有从尸体身上发现任何能够印证对方身份的物品,只知道他们跟劫持暗杀目标的人是一伙的。” “……那还真是遗憾。”我耸肩。 伊诺千提和他亲爱的Boss被人击毙确实是一件会让彭格列万分头疼的事情,可头疼的是彭格列,不是我。从被邀请到彭格列起,我就一直在参与与自己的家族没有什么瓜葛的奇怪任务。 我只是单纯的遗憾于这么一个有价值的人居然在如此情形下离开了人世。 这是西西里的损失。 “是的,很遗憾,女士,”六道骸再一次赞同了我的发言,“所以,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我需要你的协助。我知道你在西西里的人脉比我们所能够想象到的还要夸张。” 我眉头一跳:“我可以拒绝吗?”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青年回答道,“那会令我和库洛姆伤心。” 好吧,看在库洛姆的份上,我还是答应六道骸算了。 分卷阅读31 “其实您完全可以以彭格列的名义命令我,”我说,“您知道我没有拒绝彭格列的立场。” 倘若他以彭格列十世之雾的身份来命令我协助他进行情报收集,我是没有资格拒绝的。对我的家族而言,彭格列是君主一样的存在,我们做臣子的必须服从彭格列的一切决定。 哪怕那个决定有可能将我们置于危险之中。 “我不想用这种无聊的理由命令你,”六道骸似乎笑得有些无奈,“请让我在心仪的淑女面前保持一下绅士风度。” 倘若被说这话的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她们的脸大概已经红得跟苹果一样了。可惜的是,我泡过的男人比六道骸衣服上的纽扣还要多,男人的甜言蜜语于我而言不过是耳畔的一阵微风。 你永远不知道这些虚伪的人在喊你心肝宝贝之后会做什么,也许他们只是想把你骗上床,亦或是想让你变成足以向外人炫耀的昂贵装饰品。 况且我们彼此都很清楚,他对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我们不过是在演一场感动不了任何人的蹩脚爱情戏码,剧本是六道骸写的,我只负责接他的戏。 说不定我得陪他演到落幕他才会告诉我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个处事风格如同惺惺作态的法国佬的家伙嘴里没有一句真话,除非被猪油蒙了心,不然我是绝对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惺惺作态,但比起外面那些满脑子废料的蠢货们,这个男人倒也不算特别令人厌恶。至少我可以肯定他对我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企图。 “那我就先对您的绅士风度表示感谢了,”我皮笑肉不笑地执起折扇盖住自己的脸,这么一来六道骸就不太能看清我嘲笑的表情,“请问我需要做什么呢?” 库洛姆和六道骸所负责的雾守部门专司情报收集,他们所需求的情报量很大,因此我必须确认自己所被拜托的具体内容。 “找出那些人。”六道骸说,“时间不限,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排查,但是彭格列需要确认到底是什么人在从中作梗。” 这个任务内容不算令人意外。 在Varia眼皮子底下杀人还得手了,估计彭格列九代首领脸上不会特别好看,怪不得我刚才去Varia那边要钱的时候Xanxus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号称从不失手的Varia上一次失手还是在沢田面前,时隔五年,这些人终于又栽了个大跟头。 沢田还算给我面子,通知我接手这件事的人是六道骸而不是别的家伙,不然我可能连假情假意地抱怨几句的机会都没有。 “感谢彭格列的信任,”我低下头,作毕恭毕敬的臣服状,“我会尽心尽力地办成这件事的,还请各位大人静候佳音。” 作者有话要说: 简单解释一下69和切茜莉娅中间那段对话 塞勒涅:古希腊神话中的月亮女神 赫利俄斯:古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塞勒涅的亲哥哥(赫利俄斯和塞勒涅搞在一起就是亲兄妹搞在一起,切茜莉娅把69比作太阳神意思就是你他妈不要撩我了,没戏) 恩底弥翁:与塞勒涅相爱的牧羊人美少年,塞勒涅每天从空中飘下来偷吻恩底弥翁。宙斯为了清除人间对女神的诱惑而让他选择死亡或沉睡,恩底弥翁选择沉睡在拉特摩斯山上,每晚于梦中与塞勒涅相见(一说是塞勒涅请求宙斯使其沉睡) 潘:古希腊神话中的牧神,在传说中他曾伪装成小羊诱使塞勒涅与自己发生关系,塞勒涅车上的轭也是潘送的。(69第二个自喻的下限是真的低...) ※、贰拾 我将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拉着身后的人的手腕往赌场深处走。 西西里的特产是黑手党,而与黑手党相关的设施更是多如牛毛。除了梦想着成为某位首领的情妇而一朝富贵的妓\女们,赌场与酒吧这类最基础的设施也不少。 好在大家多少还是把明面上的合法政府放在眼里的,这些设施多数只在晚上开业。 西西里的赌场不如拉斯维加斯出名,却也足以令赌徒们流连忘返。 我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请。” 跟在我身后的青年十分老实地坐到了我指定的位置。他的右眼闪过一道红光,又很快变成了西西里岛常见的蓝灰色。 我不太理解六道骸为何要用这副面貌跟我来这里,在我看来,他的面貌太过令人不快了——青年的两颊深深地凹陷着,眼底积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淤青,这让他看上去像极了沉迷酒色的亡命徒。 “俄罗斯轮\盘,规则您应该清楚,”我从赌桌旁边放置着各类赌具的台子上摸出一把左\轮,在枪膛里塞了一颗子弹,然后将手\枪推到六道骸面前,“我希望您能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女士。” 对方哆哆嗦嗦地接过枪。和被毒品掏空的瘾君子一样,他的手不是很稳,拿起枪 分卷阅读32 的时候,我能够看见左\轮十分大幅度地摆动了两下。 他检查了枪膛里子弹的数量,扔炭火似地将手\枪扔回桌子上。 我伸手将被他扔下的武器拿了起来。 “我先来,愿赌服输。” 俄罗斯轮\盘这类你死我活的游戏在赌场里十分受欢迎,而妙龄女郎与瘾君子的组合更是能够吸引绝大多数看客们的目光。在我关上转轮,将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之前,我们身边便聚集了相当一部分看热闹的家伙。 “您不应该参与这种赌上性命的游戏,小姐。”我听见聚在我身边的好事者低声道,“看他的样子,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蠢货,就算赢了您也拿不到什么好处。” 他没说完,但是我知道他的意思。 在这样乌烟瘴气的场所,倘若我输掉了,一定会有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赌徒主动帮助赌场主人“清理”尸体。他们会肆无忌惮地触碰我的遗体,把我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空,然后将我拖到某个角落做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在赌场里,只要不拖欠赌资,赌徒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能被原谅的。 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小看亡命之徒们的下限,他们总有机会让你见识到人到底能够多卑劣恶心。 就算我侥幸赢了游戏,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瘾君子们的遗产少得可怜,若不是有深仇大恨,不会有人愿意和瘾君子进行俄罗斯轮\盘这样的豪赌。 当然,那只是一般情况。毕竟我和六道骸的目的并非游戏本身。 我笑着小声对好心人道了谢,毫不犹豫地叩住左\轮的扳机。武器“嘎哒”响了一声,而我毫发无损地坐在座位上。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嘘声,他们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不满意。没有人会对不出人命的俄罗斯轮\盘满意,他们在期待着我和六道骸之间有一个人脑袋开花,那个人最好是我,搜刮年轻漂亮的女孩儿的尸体总是比搜刮一个骨瘦如柴的瘾君子的尸体令人兴奋。 我将手\枪推向六道骸。 后者哆哆嗦嗦地捧起游戏道具。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慷慨赴死般地将左\轮抵在太阳穴叩动了扳机。 第一轮过去,赌桌上没有人中枪。 我耸耸肩表示遗憾。 人群的嘘声又大了一些。陆陆续续的,开始有赌徒暂停手里的赌局往这边凑过来。 这家赌场是西西里著名的几大地下赌场之一,俄罗斯轮\盘的戏码每天都有上演。可女孩儿们总是比花天酒地的男人惜命的,很少有如我这般年纪的姑娘走进赌场,更别说出现在俄罗斯轮\盘的赌桌上了。 我用大拇指摩挲着左\轮枪身的花纹。 耳畔不断响起催促的声音,看客们似乎急于看见游戏结果,这令我感到些许的不快。 俄罗斯轮\盘引人入胜的地方就在于开枪前的紧张刺激和侥幸逃生后的喜悦,这些好事之徒只想着如何搜刮败者的尸体,根本就不打算享受游戏。 败兴是真的。 如此想着,我执起左轮抵在太阳穴上,假装十分开心地叩下扳机,并用嘴模拟了子弹打中目标的声音。 “叭!” 预料之中的无事发生。 我可以毫不愧疚地交个底,这场游戏只是作秀,赌桌上不会有任何伤亡。我们目的是引某个我想要接触的人出来。况且有六道骸这个幻术师在,若是真的让我们其中一方死掉,那才是丢人现眼。 我将左轮丢到六道骸面前。这次他的动作很利索,直接闭了眼睛在太阳穴边比划了两下,然后干脆利落地开了枪。 血花飞溅。 干瘦的男人倒下了。 我冷眼看着聚集在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开始从六道骸的尸体上搜刮他们想要的东西,站起身往赌场外走。利用幻术遁逃的某个人在赌场旁边的小巷子里等我,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回到彭格列本部,洗去身上令人不快的烟味并上床休息。 一次俄罗斯轮\盘并不可能引起那个人的关注,可我们有的是时间。 异色双瞳青年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见我走过来,他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搭在我肩膀上:“亲爱的切茜莉娅,你确定这么做他就会出现?” 我顺手扔掉作为伪装而夹在耳朵上的雪茄,“当然不确定,”我耸肩,“但总要尝试一下。” 那位先生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倘若美人计管用,我也不至于大半夜跑来赌场跟六道骸联手演出一场你死我活的凶残戏码了。 那是西西里有名的情报贩子。在传言中,他没有什么爱好,无论是金钱、权力还是女人都无法打动他。他拥有全西西里最可怕的情报网,却暗自经营着这家赌场,仿佛与世隔绝。 Varia失手后也曾试图与他接触,当然,接触的行为也是以失败告终的。 刚巧我没有从自己那一堆约会对象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情报,干脆去了趟沢田的办公室,结果就听到了彭格列十世和他的雾之守护者的闲聊。 分卷阅读33 我建议沢田试试赌的方法,来自亚洲的、年轻的彭格列继承人便毫无愧疚心地将这件事拜托给我了。 圣母玛利亚在上,我根本就不应该在那个时候走进沢田的办公室,我应该直接转头去找库洛姆做指甲。 不光是我,六道骸好像也不太喜欢这次行动,“我们得来几天?” 我将他的外套紧了紧,挡住往领子里灌来的夜风:“不知道,乐观的话一周左右吧,不乐观可能得好几个月……您若是不想来,可以喊库洛姆接替您的工作。” “那可不行,”他说,“这种肮脏的地方不是库洛姆应该来的。” 库洛姆不该来我就该来了吗?! “这是西西里,不是日本,更不是巴黎,”我说,“没有觉悟的话就不要趟进这淌浑水,即使您将库洛姆保护得再好,她也总得在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长大。” 我喜欢库洛姆,因为她单纯可爱。但我也很清楚,库洛姆被彭格列保护得太好了,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她要折在西西里岛上。 青年看了我两眼,他似乎在认真考虑我的发言。 半晌,对方的声音才从我身边传过来。 “你是对的,切茜莉娅,”他似乎在叹息,“总有一天我将无法保护她,她总要学着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  老父亲与老母亲在闺女的教育问题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最终老父亲妥协了,他觉得老母亲说的有道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PS打码是真的烦,没打对的就无视吧,反正就是那么几个词来回打码 ※、贰拾壹 我用右手手背撑着侧脸。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我对面,他伸手拿起放置在赌桌上的手\\枪,毫不犹豫地叩动扳机。 子弹从枪膛射出的声音格外令人振奋。男人的脑袋开了花,他的四肢大幅度扭曲着,整个人断线风筝般直直栽倒在地上。 我从容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弹了弹裙摆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已经是第四天了。 在这四天里,我每天晚上都会和六道骸一起演一出俄罗斯轮\\盘的戏码,游戏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我获得胜利,六道骸假扮的赌徒们的脑袋开了花,死相狰狞。 倘若今天还没有动静的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办法来这里了。 毕竟明天就得返校了。 我提着手包往赌场外走。短短四天内,整个赌场都知道了这两天来了个奇怪的姑娘,她和各式各样的人玩俄罗斯轮\\盘,并且每一次都侥幸取胜。 毫无疑问,这是个令人上瘾的游戏。长期的非日常生活已经令黑手党们对身边的事物都麻木了,他们用酒精和女人刺激自己,试图让自己找到“活着”的感觉,可实际上,一切刺激都是有保质期的,当酒精和女人无法满足他们时,他们便会找更加惊险的游戏来刺激自己。 比如赌命。 麻木不仁者需要外界刺激来令他们对生活充满激情。我并不是很懂这些人——西西里的生活已经很惊险了,为什么还有人会寻求赌命的娱乐方式呢?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被人拦了下来。 戴着墨镜的保安对我鞠了个躬:“小姐,我们老板有请。” “老板”而不是“Boss”。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称呼,看样子赌场主人对权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可能真的是单纯地想要偏安一隅寻欢作乐。 我跟着保安进了暗门。赌场背面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走廊上挂着各式油画,造型古朴的壁灯十分整齐地排列在壁纸上,我和保安的皮鞋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似乎走了好几分钟,领着我向前走的人停了下来,他伸手打开雕花的金属大门,示意我进去。 我下意识直了直脊背,花了好几秒钟反思自己现在的模样是否不太适合见人,然后摘下遮挡住打扮张脸的鸭舌帽,目不斜视地走进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料味道。浅金色短发的男人坐在房间中心的沙发上,他身上套着蓝灰色的条纹西装,一双琉璃般的碧绿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 “我听说这两天来了个喜欢玩轮\\盘新顾客,没想到是一位美丽的女士。”他笑着站起身,我看见男人右手的五指套着复数的指环,个别几个造型很奇特,令人过目不忘。 “能够与您相见是我的荣幸,先生。” 我低着头对他行了个礼。为了减少麻烦,来赌场的时候我没有穿裙子,没想到这一决定会让我的行礼动作看起来有些尴尬。 然而男人并没有在意。 “我也很喜欢玩俄罗斯轮\\盘,”对方抬手指了指沙发旁边的赌桌,“没有任何一位好赌之人能够拒绝它的魅力——我很久没有遇到像您这般有实力的同好了,马里诺小姐是否愿意与我赌上一局?” 我心下一惊。 分卷阅读34 敢和六道骸赌轮\\盘是因为我可以确定自己不会有事,六道骸的幻术在西西里岛都是顶尖的,与他合作我自然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可与眼前的男人赌就不一样了,这是真枪实弹的俄罗斯轮\\盘,一旦输掉就是丧命。 然而我并不能拒绝他的提议,从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开始,对话的主动权就不在我手上了。 “当然,先生,”我不得不顺着对方的意思回答道,“如您所说,没有人能够拒绝一局紧张刺激的俄罗斯轮\\盘。” 男人十分绅士地横跨两步,帮我拉开赌桌旁放置着的椅子,在我坐下后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这才注意到赌桌上放置着早已准备好的左\\轮\\手\\枪。 看样子对方一开始就打算和我玩这场游戏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我想。倘若我在这里丢了命,希望六道骸能看在他仅存的良知的份上把我的尸身弄回彭格列,不然赌场的人肯定会把我随便丢在哪里让野狗啃了。 男人将手\\枪丢给我,我拨开轮\\盘看了两眼,确定枪膛里只有一颗子弹,然后拨动转轮。 做完这些后,我把□□推回男人身前,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方爽快地拿起枪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了一枪。 意料之中的空枪。我有足够的理由去相信这个男人在邀请我进行游戏前就做好了完全的措施,至少他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生命押在一盘危险的游戏上。 我伸出手接过男人递来的枪。 “您可以喊我雷切尔,”他突然道,“美丽的小姐,请问我是否有荣幸得知您的名字?” 我一边叩动扳机一边回答了他的问题:“是的,雷切尔先生,您可以喊我切茜莉娅。”我不太喜欢马里诺这个姓氏,它会让我想起我伟大的父亲。 空枪。 我将左\\轮推回雷切尔面前。后者拿起枪把玩了一小会儿,他好像不急着分出这场游戏的胜负,这对我来说大概是个好消息,因为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要如何保命。 “切茜莉娅小姐,”他笑着将枪口对准自己的额头,比了个开枪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叩下扳机,“游戏结束后,我可以请您喝杯咖啡吗?当然,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会把您的咖啡换成助眠的牛奶。” 说完这些,雷切尔果断将枪端在自己太阳穴旁边,叩下了扳机。 空枪。 “酒精饮料,谢谢。”我再次拿过手\\枪,眯着眼睛将枪抵在自己额头上,“请淑女喝牛奶听上去可一点都不绅士,雷切尔先生是把我当成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吗?” 空枪。 左\\轮\\手\\枪被我推回男人面前。 “抱歉,我只是害怕切茜莉娅小姐不喜欢酒,”对方笑着拿起枪,“我认识很多淑女,在这其中不乏拒绝酒精饮料的女士。既然您喜欢酒的话,我愿意为您开一瓶好货……我的朋友前段时间才给我送了几瓶Romanee Conti,希望您能喜欢。” “我很喜欢。”我说。 没有人不喜欢市价一千多美元的红酒,我可以不在乎它的味道如何,光是它的价格就足以令我心动不已了。毕竟我是个庸俗的妖艳贱货,一切可以用巨额金钱衡量的东西,我都十分喜欢。 雷切尔开了枪。 空枪。 毫无疑问,子弹在最后一个弹槽里。很不巧,将进行最后一发子弹射击的人是我。 我输了。 男人动作轻柔地将手\\枪推到我的手边。我垂着眼眸盯着那把线条优美的武器,在大脑中模拟了无数遍即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场景。 我会死。俄罗斯轮\\盘用的是货真价实的手\\枪,那些填满了火药的子弹轻而易举便能取走我的性命。 “切茜莉娅小姐,请。” 雷切尔依旧在笑着。赌场主人原本温和而绅士的动作变成了催命符,我觉得他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魔,他想杀死我,用俄罗斯轮\\盘的方法。 希望六道骸能在保安把我的尸体扔出去之前想点办法,别让我真的被野狗啃了。 这么想着,我微笑着抬起手,叩下左\\轮\\手\\枪的扳机。 ※、贰拾贰 叩下扳机的瞬间,我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事情,比如我和库洛姆约好的过两天要去做美甲大概是去不了了,再比如我明天中午还有个约会,随随便便放别人鸽子可能不太好。 然而实际上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内心却是十分平静,甚至还有一种解脱感。死了也好,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需要承受了。 有什么东西抵在太阳穴上,那东西不是很硬,触感也不算凉,毛刺刺的有些奇怪。 我睁开眼睛——老实说我没想到我还能活着睁眼——看向雷切尔,他依旧在微笑着,这令我有些纳闷。我将枪从脑袋旁边拿下来,一面小小的绿白红三色国旗冲枪口蹦了出来,耀武扬威 分卷阅读35 地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 雷切尔哈哈大笑:“抱歉抱歉,我好像吓到您了,游戏的子弹是被处理过的,我可不想杀掉一位美丽的淑女。” 我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椅子上。 “再说,”雷切尔顿了顿,“我也是很惜命的。倘若您就这么死在我这里了,我大概走不出这间房间,您说是吗,那边的幻术师先生?” 话音落下,原本寂静的房间里出现我最近听到过很多遍的、六道骸标志性的笑声。 氤氲的雾气中,异色双瞳的青年的身影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他站在我身后,手十分自然地搭在我的椅子靠背上。见我抬头看他,六道骸勾着嘴角低头与我对视。 他长了一张很有迷惑性的脸,认真看着谁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碰碰他的脸。 然而在手完全抬起之前我便反应过来,旁边还有第三者,况且这个惺惺作态的男人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我不应当因为他的示好而动心,那会让我跌入深渊。 我比西西里岛上的任何一个姑娘都清楚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 青年的双眸闪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请坐,”雷切尔像是没注意到我和六道骸之间的诡异气氛般示意新来的人坐到赌桌旁边,然后站起来走到赌桌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支红酒和三个酒杯,“我说了,游戏结束后我要请切茜莉娅小姐喝一杯。” “亲爱的切茜莉娅,”六道骸笑着拉了张椅子坐到我身边,“你得明白,一切想要在深夜与你喝酒的男人都图谋不轨。” 我反唇相讥:“这其中包括您吗?” 他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用带着戏谑的语调赞同了我的说法:“是的,毕竟我也是男人。” 雷切尔也不觉得被落了面子。他动作利索而漂亮地倒了三杯红酒,将其中两杯放到我和六道骸面前,“二位的关系真好。” 六道骸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被我抢先一步开了口。 “是的,先生,我和他的关系一向都很好。” 比起让他说出什么类似于“我们已经度过了数个美好夜晚”的浑话,我宁愿顺着雷切尔的意思下来。毕竟关系很好有很多种,雷切尔大概也不会把我们往那个方面想。 赌场主人坐回了椅子上。 射出国旗的左\\轮被随意地丢在一边,雷切尔向我们举杯。 我和六道骸也举起酒杯。不同的地方在于,六道骸只是举杯,并没有喝酒的打算,而我却在举杯后毫不犹豫地将酒精饮料灌进了胃里。 不知为何,异色双瞳的青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似乎对我喝酒这件事十分不满。 “我知道切茜莉娅小姐是为什么来的,”雷切尔动作优雅地放下酒杯直奔主题,“我不讨厌和漂亮的女士合作,只是我想知道切茜莉娅小姐能够给我什么来交换您想要的情报。”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放下酒杯。 这场谈判的主导权依旧在雷切尔,我和六道骸是他的座上宾,也仅仅是座上宾。 “如您所见,我什么都没有,”我笑眯眯地回答道,“老实说我没有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见到您,所以什么都没有准备——当然,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我身边的这位先生抵押给您,他是优秀的幻术师,想必也能帮您一些忙。” 六道骸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挂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无奈。 我被青年假惺惺的表情惊了好一会儿,心想他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装可怜。 “切茜莉娅小姐,您可真会开玩笑,”雷切尔笑了两声,“彭格列十世之雾,就算您想将他抵押给给我,也没有那个权力吧。” 我勾着嘴角回答了对方问题:“是的,请不要介意我的唐突。” 我是真的打算把六道骸“抵押”给雷切尔的。倘若六道骸能跟在雷切尔身边,于彭格列而言,他们多了条获取情报的重要渠道,而我也能够卖雷切尔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六道骸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层,他只是转头看我而没有出声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是个聪明人。与聪明人合作,你不需要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向他解释得明明白白,有些东西说开反倒没趣味了。 雷切尔也不是蠢货。 优秀的幻术师确实难得,但他并没有被这一利益冲昏头脑,甚至还十分谨慎地确认了我和六道骸的出身。光冲着这一点,我就觉得他是个值得下功夫去联络的对象。 “不,美女总是有特权的,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雷切尔说,“我也并不想从切茜莉娅小姐您手上拿到什么东西……我的意思是,我缺一个情妇,您有兴趣吗?” 不等我说话,六道骸先变了脸色。 “抱歉,雷切尔先生,这个要求我可以替切茜莉娅回绝您。”彭格列十世之雾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保持着最基本的礼仪向赌场主人躬身行礼,“倘若索取情报的代价是这个, 分卷阅读36 请原谅我们的无礼,失陪了。” “据我所知,切茜莉娅小姐至今都还是单身,”雷切尔冷眼看着我和六道骸,语气平静,“请问您是以何种身份替她拒绝我的提议呢?” 六道骸的语气又生硬了几分,“身为友人,我有义务替切茜莉娅挡下不必要的麻烦,”他说,“她不方便回应您的要求,我认为自己代为回应没有任何不妥。” 说完这些,青年不再去看赌场主人的脸色,直接拉着我离开了那里。 我们走到彭格列本部附近,六道骸这才放开我的手。 “您不应该自作主张拒绝他的提议的,”我盯着自己被对方攥得发红的手腕,他走得很急,也没有控制力道,“说不定还有别的方法。” “你不是自诩十分了解男人吗,切茜莉娅。”六道骸转过身,他轻柔地拨了拨我耳鬓的碎发,不急不慢道,“对男人而言,什么样的女人最令他们牵肠挂肚?”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求而不得的。” 六道骸笑着看向我的眼睛。青年白皙的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现出几分鲜活的血色。 “是啊,切茜莉娅,不能轻易得到的才是最好的,”他说,“所以请你保持自己的高傲,不要随随便便就自降身价答应男人们的无礼要求。 ——“你看着吧,他还会来找你的,等到那个时候,请你务必去做一名合格的情妇。” 作者有话要说: 69: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送出去给人当情妇?我只是在帮你抬身价 切茜莉娅:敲里吗,我说敲里吗,听见了吗?! =============================================== 明天开始真。随缘更新,煞笔作者要出去旅游了,可能要国庆长假之后才回来 ※、贰拾叁 返校的第二天,我收到了雷切尔的邀请。 如同六道骸所说,这个人确实又来找我了,还是迫不及待地。 “不去。” 我慢条斯理地将指甲漆成靛青色,这个色是六道骸推荐给我的。习惯了张扬的红,偶尔用用其他颜色也别有趣味。为了配指甲油,我还专程去定做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 库洛姆踌躇着,她似乎想劝我赴约:“可是,切茜莉娅……” “亲爱的,我说了我不去,”我放下装着指甲油的小瓶,从首饰盒里摸出一条项链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我晚上还有个约会,是三年级学长的,我们要在校内的步行街共进晚餐。” 我可爱的小室友还想挣扎:“但是那是雷切尔先生……” 我将项链戴在脖子上,转过头,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对库洛姆道。 “亲爱的,你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最让男人疯狂吗?” 她一愣。 “轻易得到的总是最廉价的,这一条不仅适用于物品,同样适用于人。”我“啪”一声合上首饰盒,抓起放在手边的小提包,踏着恨天高走到她面前,“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若是太容易就让他得手了,他会觉得你无趣。” 我有足够的理由认为雷切尔和那些蠢货别无二致。 他需要一个情妇。情妇可不是妻子,说到底也不过是彰显他的身份和地位的高级玩物罢了。等什么时候他厌倦了,我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我所能做的就是把他追求我时间无限延长。 男人们会疯狂迷恋自己求而不得的女人,他们的征服欲廉价而容易捉摸。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对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的女人有兴趣。 何况我还是西西里岛出了名的交际花。 库洛姆依旧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我不太明白亚洲人对孩子的教育到底是什么样的,在意大利,十三四岁的孩子都会被长辈们指导与异性交往的技巧,但是我觉得库洛姆在这一块几乎是完全空白的。 六道骸不是说他是库洛姆的家长吗,既然是家长那就尽到家长的责任啊,万一哪天库洛姆因为经验不足被臭男人拐走了怎么办? 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库洛姆的脸:“亲爱的,你得明白,这里不是日本而是西西里——你必须快些学会如何与男人们相处,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被那些虚伪的蠢货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在西西里,男女之间几乎没有所谓的“爱情”,连夫妻间的结合都是由利益和诱惑牵线完成的。你不能指望一群亡命之徒突然对某个人温柔,那种事情只会出现在爱情小说里。 绝大多数男人们都不在乎他们的家室。或者说,他们必须不去在乎。 过于缱绻的温柔情感只会变成某个人的弱点。敌人们可不会因为你的妻子孩子是“局外人”而心软,他们只会用更加残忍的方式让你明白什么是“现实”。 我们所生活的地方是无底深渊。 库洛姆在这样的深渊中太过耀眼了,这可不是 分卷阅读37 好事。 毕竟总有心理扭曲者想毁掉那一线光亮。 “切茜莉娅……”库洛姆任由我捏着她的脸蛋,漂亮的大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一路小心。”最终,她只是像往常一样说出了送别的话。 库洛姆很聪明,特别是在为人处世方面。很多事情我只要稍微提点一下就可以了,说多了反而显得我过于啰嗦。 我踏着恨天高离开了宿舍。 一月的西西里并不冷,这座岛屿常年高温,即使是年关也差不多有二十来度,足够我穿一件布料略微厚实一些的连衣裙了。 今天约我的学长并非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他所在的家族很小,小到很容易就被他人遗忘的程度。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发出邀请,在我的印象里,邀请我看电影或者共进晚餐的男人全都是自认为有权有势的蠢货。 不过我也说过了,切茜莉娅对男人生冷不忌。 左右没有其他日程,陪他吃顿饭也不会损失什么。 “我亲爱的切茜莉娅,你今天真美。”身着西装的青年笑着对我道,“我可以认为你是为了见我而专程精心打扮了一番吗?” “是的,先生,”我提着裙摆对他行礼,“为了见您,我很早就开始整理仪容了。” 这当然是假话。裙子是返校前就做好的,指甲油也是六道骸送给我的,我所做的事不过是从首饰盒里挑了条不算特别贵重的项链。 约会当日的首饰选择代表着我对男人的价值判断,若是有重要价值的男人,我会从首饰盒最下层的小抽屉里挑出一整副首饰全副武装,而没有价值、仅仅是陪着吃饭的男人,我连耳环都不会选择,一条项链足够了。 毫无疑问,眼前的青年是后者。 我可以大言不惭地承认自己是个骗子,我欺骗利用男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可那些男人们呢?只怕他们也不怎么清白。 他们用金钱和权力将自己伪装成痴情的绅士,以此来掩盖腐朽的内在。 不过是各取所需的骗局罢了,只是眼前的人连“被骗”的价值都低得可怜。 “我在露天餐厅定了位置,”青年对我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吃完晚饭后我们可以去看一场电影,今天有新影片上映,相信你会喜欢的。” “我很期待。” 我将手放在他伸出来的臂弯里,保持着亲密的姿势踱步向前走。 “切茜莉娅在年级里的人缘如何?”大概是嫌干走着太无聊,青年开始找话题与我搭讪,“我听说你在一年级的男生里很受欢迎。” “如你所见,”我想了一下,“男生们都喜欢美人,可是女生们就不一定喜欢了。” 对方可能是没想到我能如此直白地说出类似“我女生缘不好”的爆炸性发言,一时间闭了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半晌,他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话:“切茜莉娅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女孩子吗?” “有啊,”我说,“我室友,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是那位叫库洛姆的小姐吗?”青年问,“我听说她是彭格列的人。” “彭格列十世之雾,”我耸了耸肩,“是不是觉得跟她不太搭?刚知道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按照沢田的说法,彭格列十世之雾有两个人,一个是库洛姆,一个是六道骸。 不过对外宣称的雾之守护者只有库洛姆一人,六道骸属于保密级别的人物。 他这个保密人物还真的挺保密的,迄今为止,我见到的六道骸都是靠着幻术附身在他人身上而出现的,他本人到底在哪我并不清楚。 青年笑了笑,“确实,看不出来她有那样的战斗力。” 他又跟我聊了些关于库洛姆的话题,我直觉这个话题量有些不太对劲。倘若这个人不是另有所图的话,他肯定是不会讨好女人,哪有在一个女人面前频繁打听另一个女人的。 我们走到预定的餐厅门口。 附近的情侣开始变多了,我十分自然地将放在对方手臂上的爪子拿下来,示意青年进门。 “在进餐之前,有个问题我想咨询一下你,切茜莉娅。”对方突然停下脚步,他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这令我一度怀疑对方是否有难言之隐。 我点头:“是的,请问。” “那个……你室友,我是说库洛姆,她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我以为你是来泡我的,结果你想泡我家库洛姆?! 出发前一更,下午就走了 =============================================== 说点题外话,【涉及剧透,请自行选择是否阅读】 首先是文章的整体主线剧情,我可以很明确地说我没打算写日常,如果写日常我不会选“未来篇前五年”这个时间点成文,在我的设想里这一时间点是白兰刚冒头、西西里开始洗牌的时 分卷阅读38 期 然后是一些细节,我不太喜欢大段去描写不重要的细节,人物行动的理由都藏在碎片式的旁白里,比如切茜莉娅为什么要接下去赌场的任务以及切茜莉娅为什么要选择俄罗斯轮\盘,前者是因为我在伊诺千提的篇章里就提过的,切茜莉娅没有拒绝27的权力,她必须无条件服从(见14的作话),后者是因为她只有四天时间(见22),而在所有赌博游戏中俄罗斯轮\盘是“最受欢迎”、“最能引起关注”的(见21),你要在四天时间里引起一个赌场主人的注意,你会选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时间内根本就不会有太多人关注的方式吗? 在发现自己必输之后不采取行动我也暗示过了,没有用,还可能激怒雷切尔。对切茜莉娅而言,“完成任务”的优先度是在“自己的生命”之上的。她死了还有69与雷切尔周旋,激怒了雷切尔这条情报线就彻底被掐死了。 至于Varia(或者说27)为什么去找切茜莉娅,这个是核心设定...我只能说在这件事里整个彭格列(包括Varia)都不清白,69也只是在不断暗示切茜莉娅远离彭格列,但是切茜莉娅没有get到他的点。 全篇的核心在于我在回复留言中反复强调的“骗子”,所有人都是骗子,没有人是清白的。 我不想写家教本篇那种“努力、友情、胜利”的故事,不然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时间线拉到27国中时期写日常?我所构架的世界里只有“勾心斗角”和“欲盖弥彰”,对其他人而言切茜莉娅的价值只在于“她是切茜莉娅”。 最后是一些意象暗示,包括但不限于69在19节中“塞勒涅和恩底弥翁”的比喻、69陪切茜莉娅在赌场里演戏时中枪的“第四发子弹”以及雷切尔与切茜莉娅的赌局时的“最后一发子弹”,全部都对应后文的内容,不过短期内应该不会有所涉及。 ※、贰拾肆 最后我还是没有告诉青年库洛姆的联系方式。 开玩笑,我家妹子是这种货色能觊觎的? 然而事实证明我小看了发情期的男人。当我捧着新买的首饰回到宿舍的时候,库洛姆正对着一封摊开的情书发呆,见我回来,我可爱的小室友竟遇到亲人般地扑了上来。 “切茜莉娅,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将手里的包往床上一扔,用大拇指和食指夹起了那封信。都已经是科技飞速发展的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用情书这种老掉牙的玩意儿跟人表白? “扔了它,亲爱的,”我一边在心里嫌弃这封信一边转过头安抚道,“你不需要为这种事情操心。” “可是我不去赴约的话他就太可怜了……” “你去赴约的话我就可怜了,”我耸肩,“库洛姆,你要知道你面前坐着的是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那个男人没有约我却约了你,我的面子要朝哪儿搁?” 这当然是鬼话。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吸引全校男人的目光,总有那么些口味比较清淡的男人对我没兴趣。 但是我的目的是阻止库洛姆同情心泛滥跑去跟那个人约会。 “切茜莉娅……” 我当机立断:“六道骸呢,我想和他说点事。” 库洛姆愣了一下,旋即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向来不会拒绝我的请求,何况只是喊六道骸出来这样举手之劳都算不上的小事。 少女的五官在我的视线中慢慢模糊了起来,待到她的身影恢复清晰时,站在我面前的人从库洛姆变成了某种意义上我根本就不想看见的六道骸。 “亲爱的切茜莉娅,听说你叫我,是因为想我了吗?”异色双瞳的青年对我道,“请放心,在看不见你的地方,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 我顺手拉了张椅子翘着腿坐了下来:“能够被您想念是我的荣幸,六道先生,但是抱歉,我不怎么想您。” 六道骸神色不变:“那还真是遗憾。” 我皮笑肉不笑,“您的表情看起来并不遗憾,先生。” “那是因为我的心在哭泣,亲爱的女士,”青年回答道,“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希望自己在你心中的形象永远是高大、值得依靠的。” “您现在这副模样就很值得依靠了,”我说,“彭格列十世之雾,整个西西里岛都不会找出几个比您更值得依靠的人,想必有无数美女想要做您的情妇。” “可是切茜莉娅,比起那些女人,我更想听到你的夸赞。” “我想和您谈谈关于库洛姆的问题。”我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跟这个人纠结“到底是谁想谁”的无聊对话,“您不是自称库洛姆的家长吗?在男女交往这方面您就没有教过她哪怕一点点技巧?” “我不太清楚你指的是什么,切茜莉娅。” “比如您应该告诉她,收到不认识的男人写给自己的情书后最稳妥的做法是看都不看直接扔掉,或者您也可以教她如何应付那些男人虚伪的热情攻势。”我说,“库洛姆的反应让我很难相信她是个由意大利人教导出来的成 分卷阅读39 年女性。” “我会记下的,”六道骸回答道,“或者,这些事情由你告诉她也是可以的。” “不,还是您说会比较好。” 我和库洛姆只是关系好的朋友,我口中说出的话更多的是提醒而非教育,但六道骸不一样,他是名正言顺的监护人,他对库洛姆的嘱咐比我强行劝说的效果要好上一万倍。 “好吧,”六道骸低着头妥协道,“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男人图的只是库洛姆的地位,”我想了想,“一旦出现了比库洛姆的地位更高的女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库洛姆……我希望库洛姆能离他远些。” “何以见得?” “在给库洛姆写情书之前他还约过我吃饭看电影,”我冷笑,“他向我打听了很多关于库洛姆的事情,至少我不认为他是真的喜欢库洛姆。” 青年微笑着提出建议:“你可以相信一下他对库洛姆是认真的。” 这是个十分愚蠢的建议,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倘若他真的喜欢库洛姆就不应该和我约会,那样会显得库洛姆十分掉价。 “男人是一种虚伪又自私的生物,”我捏着那封辞藻华丽得像是查过《意大利情书大全》的信,语带嘲讽,“您让我相信他们会对某个女人认真,不如让我相信我的父亲其实不讨厌我。” 大概是想到了马里诺家族微妙的亲子关系,六道骸十分夸张地耸了耸肩。 “那大概是不可能了,”他说,“但是,切茜莉娅,我也是男人。” “我知道您是男人,”我将情书抛给六道骸,“所以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不觉得您是虚伪又自私的生物。” “光是你这句话就够我去把马里诺家族闹个鸡犬不宁了。” “您请。” 倘若六道骸真的因为我几句不当言论就跑去我家闹事,只怕在我做出反应之前沢田就要把他拖回彭格列回炉重造了。 马路诺是蚂蚁,彭格列是大象,大象可以轻而易举地踩死蚂蚁,但踩死蚂蚁的前提是大象有足够的理由去踩它们,或者说,大象得有个动机。 我完全不担心六道骸会对我家做什么。只要沢田不开口,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不正当”的,轻则受罚,重则被逐出家族。 西西里的局势比你所能够想象到的还要复杂,特别是“匣”即将取代传统的枪械成为新的战斗方式的节骨眼,每一个老牌家族的覆灭都代表着一次重新洗牌。马路诺家族的历史不算长,也就只有近百年,到我父亲是第三世,可比起一般的黑手党家族,我们家也算不上什么新生势力了。 六道骸接住情书看了两眼,笑得前仰后合。看样子在“写情书的人是个傻逼”这点上,我们的看法是完全一致的。 我冷眼看着六道骸在那里傻乐。 “我会让他放弃对库洛姆的心思。”大概过了有半分钟,青年终于收起了夸张的表情,“只要不再喜欢库洛姆,他就不会纠缠她了吧。” “不行,”我不假思索地反驳了他的观点,“他不喜欢库洛姆还想喜欢谁?二年级那个说话结巴的雀斑女还是三年级那个在胸里塞了一大坨硅胶的蠢女人?” 六道骸:“……” 我说的是两个大家族的公主,前者的外貌条件实在是不怎么样,因此鲜有男士问津;后者长得还不错,就是太假了,据说她不但隆过胸,还整过鼻子。 “库洛姆是全校最可爱的女孩儿,”我一字一句道,“我不允许有蠢货不理解她的魅力。” 六道骸:“……” 不理解库洛姆的魅力的男人是愚蠢而浅薄的癞□□,百合花一样柔软可爱的孩子才更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好好珍惜。可惜蠢货实在是太多了,男人们宁愿与一群同类争抢我这样的菟丝花,也不愿意回头看看身后的香水百合。 “你的要求实在是难以实现,”六道骸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他可能想打我,“请现实一点,切茜莉娅,你的目的只是让他不再纠缠库洛姆。” “……好吧。”这次妥协的人是我,“请务必。” 作者有话要说: 老母亲:有男人纠缠闺女,你去处理了! 老父亲:我会让他放弃喜欢库洛姆的。 老母亲:混账,他不喜欢库洛姆还想喜欢谁?我不允许有男人不喜欢库洛姆! 老父亲:...??? ※、贰拾伍 被拒绝之后雷切尔又陆陆续续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当然也和之前一样。 时间一晃就到了春天。距离复活节假期还有不长不短的一小段时间,在复活节之前,学校是不会给学生公休假期的。 在这两三个月里发生了一件对整个西西里来说不大但对我来说挺大的事情。 我伟大的父亲,马里诺三世,在与卡鲁卡沙所属家族的一次小型冲突中受了点伤。 分卷阅读40 并不是什么大伤,卧床休息的时间也不过一周左右。可就是这短短的一周时间却令原本还算稳定和平静的马里诺家族瞬间变成了不安定的处所。 父亲卧床休息的第二天,家族中出现了“Boss的伤是自己人打出来的”之类的传言。 流言的源头不可考,当母亲和哥哥发现的时候,几乎绝大多数人都相信了这一说法。在他们眼中,父亲是强大而明智的,而这位几乎无所不能的首领在算不上惨烈的战斗中受了伤,比起“Boss的战斗力确实不如对方”,显然是“Boss被人放了冷枪”的说法更容易被接受。 哥哥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忙着挑口红色号。 老实说我并不觉得家族里的事情有需要我过问的地方,但哥哥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再把自己摘出去反而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顺手将手机放在一边,开了免提。 “我们已经找到了在家族中散播谣言的家伙,”哥哥的声音被电流处理过后显得略微失真,“母亲和我的意见都是直接把他们处理了,切茜莉娅觉得呢?” 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要问我,实际上,就算是他无法全权处理家族事务,在母亲点头后,我的意见反倒是无关紧要了,总归是二比一和全票通过的区别。 “那就杀了吧,”我抿了抿嘴唇,满意地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以后这种事情不需要问我,我不懂,您和母亲决定就好。” 哥哥“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眯着眼睛将手机扫进梳妆台的抽屉里,尽量使自己不要太过放肆地笑出声。 “美丽的切茜莉娅,你似乎遇到了开心的事情,”异色双瞳的青年出现在我身后,“介意与我分享一下吗?” “当然不介意,先生。”我耸了耸肩,将口红收进随身的手包里,“我听说了个有趣的消息,我父亲受伤了,家族里有传言说伤他的是自己人,我的兄长说抓到了散布谣言的家伙,要处理掉他们。” 严格意义上讲这算是家族机密,不过站在我身后的是专司情报工作的彭格列十世之雾,就算我有意隐瞒,他也有无数种方法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主动告诉他倒是能给我避免不少麻烦。 “扰乱军心,确实该杀。”六道骸说。 “您真的这么想吗?”我从首饰盒里选了条项链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 “看样子切茜莉娅不这么想呢。”他挑眉,“怎么,是我判断错了吗?” “六道先生说笑了。”我“啪”地合上首饰盒,“在马里诺家族内部形势上,说不定您比我知道的更多,您的判断总不会有错的。” 青年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是个聪明人,我在想什么他不可能感觉不到,不说破无非是有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不太合适罢了。 他是彭格列的人,就算马里诺家族臣服于彭格列,他与我们中间也依旧横亘着一道名为“不同家族”的高墙。他可以去打听马里诺的事情,可以去靠着手里的情报做出应对措施,但他不能大肆评判马里诺的内部情况。 我和他不一样,我就是马里诺的人,就算父亲不待见我,我也依旧是马里诺家族名正言顺的二小姐。 只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二小姐是个只知道打扮和勾引男人的草包。 这样也挺好。我想。我对家族内部的权力分化并没有兴趣,父亲选定了哥哥做接班人,那我迟早有一天会被当做联姻工具嫁出去,了解得再多也没有用。 不光是父亲,连哥哥都不会放心地将影响家族生存的要紧事告诉我。花瓶就应该老老实实当个花瓶,懂的越多,花瓶就越不合格。 这是我在以往十八年的人生中学到的事情。 和我不一样,哥哥不想做供人观赏的花瓶,所以他在隐忍了这么多年之后终于还是没有沉住气。 处理制造流言的人不过是个托词,他想试探的其实是家族成员的态度。散播谣言这个罪名不大不小,但对马里诺这种绝对算不上庞然大物的家族而言,每一个成员的处理都需要慎重,换句话说,按照正常情况,流言制造者的生死应当由父亲决定。 父亲只是躺在病床上,他脑子没坏,也还能说话。哥哥确实可以对外宣称“Boss正在静养不方便劳神费力”,可任谁都知道,不合规矩还是不合规矩。 没猜错的话,马里诺家族马上就会分裂成两大派系了。 一是父亲的追随者,他们觉得哥哥还不够成熟无法挑大梁;而另一派系就是认为哥哥已经可以作为首领走马上任的人了。 流言制造者自然是活不了,就算父亲想留他们的命也留不住。哪怕有人跟父亲通风报信说“你儿子打算私自处理掉那些人”,父亲做的也只有先哥哥一部发出“处理掉他们”的命令而已。 如六道骸所说,扰乱军心,罪无可赦。 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留下那些人基本上就坐实了“家族里出了叛徒”的流言,到时候人人自危,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分卷阅读41 至于父亲对“家族里到底有没有叛徒”这一问题是如何判断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也正是因为那些人活不了,事情才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男人”这种生物,哪怕他是我的亲生哥哥。倘若用最阴暗的想法去猜测整个事情的起因,我甚至能做出“流言制造者其实是哥哥的人”的推断。 他需要一个□□,一个将家族成员分裂成两大派系的□□。 这个□□对马里诺的影响不能太重大,那会让他的首领之位坐不稳,像是“制造流言”这样无伤大雅的、父亲只有一个决断可能的小事情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是的,再合适不过。 就是因为这件事太合适了,所以才会令人疑心。 他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可为什么这个时机就这么来了? 再阴暗一些,说不定打伤父亲的也确实是自己人——哥哥需要一个完美的契机来向家族成员展示自己的野心,制造流言的前提是滋生流言的事件,找人打伤父亲再做出这个局也未尝不可。 我早就说过了,在黑手党面前,亲情最多能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有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活的。 “不说这些枯燥的事情了,”六道骸突然冲我走了过来,他伸手握住我的右手,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我最近得出一趟远门,库洛姆就拜托你照顾了。” “就算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轻声回答道。 “当然,也不光是库洛姆的事情,”青年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切茜莉娅,你能帮我在马里诺家族藏几个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复活了!!!(揭棺而起.jpg) 差不多要开始进主线了,马里诺家里的破事收拾收拾就可以见白花花了(什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贰拾陆 六道骸的动作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不少。在答应他的第二天,家里就打电话说来了个自称是我朋友的姑娘。 因为学校的封闭管理,我没有办法回家确认六道骸送去的到底是什么人。不过既然是六道骸送的,我是断然没有再给人轰出去的道理,便嘱咐后勤部门把南希调过去照顾她。 南希是六道骸的人,她俩凑一起倒是给我省了桩麻烦。不管六道骸到底是打算丢个眼睛在马里诺家族还是真的想让我帮他藏个人,把他的人扔在一起总不会有错。 雷切尔最近没给我打电话了,我约莫着差不多到了时候,便慢悠悠地写了封信托人给他送过去。 男人都是贱骨头,我表现得越漫不经心,他们就越想要得到我。 早上是选修的射击课。库洛姆没选射击课,她并不是用枪械战斗的类型,因此在选修课的安排上,我们俩的课程表是错开的。 我早就说过,我所在的学校课程安排和其他学校有所不同,年级只代表年龄,所学的课程却是差不多的,一二三年级的必修课是分开在各个年级的大教室进行,但上选修课的时候,所有年级的学生们都会被凑在一起。 我毫不意外地在二年级的那群学生中看见了狱寺。 实际上早在刚开学时我就注意到他了。不过他一直都不喜欢我,我也没兴趣专门往他身边凑,就算两个人处于同一教室,我也不会巴巴地赶过去对他献殷勤。 狱寺跟我是差不多的态度,他不喜欢我,每次看见我都恨不得把鼻孔朝天仰着,更别提主动跟我搭话了。 我觉得这个状态挺好,彭格列不缺我这一个恭维者,我又没有太多时间去应付追求者以外的男人。 然而我和狱寺之间的微妙平衡被他亲手打破了。 走进射击训练场的一瞬间,彭格列十世之岚猛地转过头,恶声恶气地对我道了句“早”。 我原已经迈出去大半的脚步骤然僵住。 狱寺那双漂亮的碧色眼眸依旧紧紧地盯着我的脸,我想他应该是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一句关于问候的回应,于是屈膝对他行礼:“早安,狱寺先生。” 青年这才满意地收了视线,将关注点放在二年级的队列之中。 我拿不准他是真的对我有所改观还是因为六道骸才向我示好的,老实说,我觉得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很低,我和库洛姆做了这么久的闺蜜,也没见狱寺对我的态度缓和多少。 狱寺和沢田不一样,他没有所谓的“朋友的朋友一定是好人”的概念,他看不惯我就是真的看不惯我,别说六道骸,哪怕沢田跟我关系好他也依旧会看不惯我。 难道彭格列十世之岚终于良心发现,觉得他们彭格列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使 分卷阅读42 唤的做法太过分了? 这可一点都不黑手党。 为了防止自己的思维继续往不黑手党的方向发散,我扭回头,将自己塞进了一年级的人群之中。 我的女生缘确实不怎么样,但能说上话的同性还是有几个的。毕竟西西里这么大,总会有和我的追求一致的、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交际花之间不存在“友情”,相对的,我们之间也不会存在所谓的“敌对关系”。 利益至上,只要维持表面关系所得的利益大于决裂的利益,交际花们的塑料姐妹情就牢靠得令人叹为观止。 “切茜莉娅,”平日里跟我走得比较近的、名为“拉乌拉”的女生率先凑了过来,“我记得你和狱寺先生不是不太对付吗?” 我耸了耸肩,“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跟我打招呼。” 拉乌拉的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我的表情。 她可能觉得我是用了什么手段跟狱寺勾搭上了。我听说刚开学的时候拉乌拉还去碰了下狱寺这硬茬,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她要是得手了估计现在也不会跟我在这儿掰扯了。 二年级的学生里有个传言说狱寺和沢田两个人都有女朋友了,不过那两个姑娘人都不在西西里,真假未知。 我觉得这个消息是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倘若他俩真的有女朋友,那肯定会宝贝似地藏着掖着,哪来的破绽让人瞎传。 我顺手从休息区放置着的架子上挑了把枪在手里把玩着,“最近有什么大新闻吗?” 同为彭格列所属,大家所能够从家族那边获得的情报其实也大同小异。不过各家又有各家的人脉和手段,我们偶尔也能交换出一些自家人不知道的东西。 情报这种玩意儿嘛,多收集一些总不是什么坏事。 “同盟家族内部倒是没什么,我们家能知道的东西你们家肯定也知道了。”拉乌拉想了想,“不过有件事,我不太确定,是吃饭的时候听到的。” 她说吃饭的时候听到的,那就肯定是哪家酒品不行喝高了嘴不把门儿的男人捅出来的。实际上,比起正规渠道弄来的情报,这类情报的价值反而会高一些,但是真实性需要花更大的力气来验证。 我点头示意她说。 “复仇者监狱要洗牌了。”少女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打得挺厉害的,最近乱得不行,有不少犯人越狱跑了,还没抓完。” 我拧着眉头思考了几秒钟。 拉乌拉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可不是因为我俩关系好,她的人脉主要集中在卡鲁卡沙所属家族联盟那边,像是复仇者监狱的事情,她听说是听说了,却也找不到合适的渠道去求证。 我和她不同,我两边都有点关系,想要求证也比她方便一些。 她想借我的渠道去验证一下消息的真伪。 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这个消息有让我花力气去验证的价值。 复仇者监狱的动向是彭格列和卡鲁卡沙这类大型家族需要关心的,马里诺的体量没到那种程度,就算我去验明了真伪,这条情报最多也只能当个人情卖给其他人。 性价比太低了。 我抬了抬眼睑含含糊糊地应付了拉乌拉两句。她也知道我对情报本身没有太大的兴趣,又聊了点衣服首饰之类的话题,然后借口有事跑到队列另外一边另寻目标了。 过了几分钟,射击课的导师就进了训练场。他先是让所有人都打了一遍靶,然后宣布今天的课程内容是年级竞赛——每个年级选出五名代表进行射击比赛,获胜的年级会在本周的公休日获得一整天的训练场使用权。 射击训练场使用权这玩意儿对我们这类混吃等死的咸鱼没什么用,但对有意往武力人员发展的学生而言却是十分宝贵的,因此导师的话音一落,三个年级的列队中就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我本以为以我在一年级的人缘应当是无缘此类间接性给家族长脸的活动的,没成想等参赛名单出来后,一年级的五名学生里还真就给人塞了个“切茜莉娅”。 想来也是,不管怎么说我的射击课成绩还是拿得出手的,那些人想赢就不会放过我。 我笑笑,从队伍后排慢慢走出来。 二年级的五名选手中领头的是狱寺。 见我出来,彭格列十世之岚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旋即将训练用的枪甩了一下,偏着头,用十分不耐烦的声音哼了一声。 “比一比?” “好啊,”我说,“还请狱寺先生手下留情。” ※、贰拾柒 我不太清楚狱寺为什么要和我比枪,但是我没有办法拒绝他。 一来这么多人看着在,二来马里诺也没有那个体量无视彭格列的邀请。我今天在训练场拒绝了狱寺,只怕明天我家里就要传来“彭格列又给我们出了难题”的消息。 彭格列确实没法随随便便端掉一个小家族,可他们有办法不动声色地给你穿小鞋。 我不太想用如此阴暗的 分卷阅读43 想法揣测彭格列,毕竟是库洛姆所在的家族。可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真的就大大咧咧地与那些人相处。 关系再好,我们也处在全然不同的两个立场上。 三个年级的参赛人员已经全部上场了。 按照比赛安排,三个年级共计十五名参赛学生被分成五组,每组五枪,得分数最高的年级胜出。 其实按照正规的体育竞技要求,五枪是远远不够的。但一来课程时间有限,二来这次比赛也只是导师临时起意的随堂测验,搞得那么正式也没有条件。 最重要的是,学生们拿枪不是为了比赛,而是为了杀人。绝大多数小型冲突都不会给你打满几十发子弹的机会,要么是一股脑儿将枪膛打空,要么是看准时机几枪结束战斗。 我们所生活的土地名为西西里。现在大家还能心平气和地共用一个训练场,可出了校门,你的同学说不定就变成了敌人,谁也不知道开枪取走你的性命的人会不会就是上学时坐在你旁边哪个位置上的熟人。 粉饰的太平终究是假象,我们只是被保护在名为“学校”的象牙塔里接受正式进入黑手党的世界前的最后一次教育罢了。 狱寺应该是和导师说了什么,我和他被分到了最后一组。 我本来以为我们这组的比赛项目应该和其他四组是相同的,结果临到头了才发现,彭格列出来的是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狱寺让导师把固定靶改成了移动靶。 很好,这很彭格列。 移动靶比固定靶难度高多少不说,我也不太爱练移动靶。狱寺在实战中肯定是要面对不少高速移动的射击目标的,想来我确实有点吃亏了。 要求导师换成固定靶那也是不可能的,我要是说自己不打移动靶,那就跟直接认输没什么区别了。 我一边在心里将狱寺全家老小问候了十遍一边笑嘻嘻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端着枪眯起眼睛等待导师宣布比赛开始。 移动靶一次出三个,每人一个,靶子移动的速度和轨迹是完全相同的,也就是说,在比赛中,你无法预判自己的对手到底能打中几环,想做点什么也十分困难。 现在一二三年级的比分是完全相同的,第五组是决胜局。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全年级的希望都压在自己身上什么的,想想就很麻烦。 这个时候我亲爱的同学们也顾不得私怨了。身后不断传来零星的打气声,显然,比起男女关系层面上的恩怨,他们觉得比赛结果更重要。 随着导师一声令下,我和狱寺同时端起枪对着开始移动的靶子叩动了扳机。 “一年级,十环!二年级,十环!三年级,十环!” 意料之中的平局。 我喘了口气,转过头看向狱寺。彭格列十世之岚没有往我这边看,他十分认真地调整着持枪的姿势,仿佛跟身边的一切不在同一个次元。 说起来,狱寺好像从入学起就是这么一副除了彭格列内部人员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鬼样子,也不知道那些追求者们到底喜欢他那里。 我当时还问过拉乌拉你到底喜欢狱寺哪里为什么非要对他下手,拉乌拉说狱寺长得好看还有钱,我说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不少你干嘛非要盯着他,拉乌拉说我就喜欢他这个调调。 那你就喜欢吧,反正我欣赏不来。 在我看来,彭格列那堆人全部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自然灾害,想和他们发展出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无异于与虎谋皮。 到时候被人打包卖了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歹是彭格列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真没两把刷子沢田他们也走不到这一步。 我收回目光,对着再次出来的靶子又是一枪。 “一年级,十环!二年级,十环!三年级,九环!” 三年级的那位学长失误了一下。身后的围观群体中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嘘”声,想来是觉得三年级学生没有一二年级打得好很没面子。 我转过头看向三年级的学长。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想来是心理压力有些大了。 老实说,我不是很懂他为什么会有心理压力。 只是一个比赛,又不是真枪实弹的战斗,况且学校的学制很特殊,年级不等同于入学时间,我们在开学这半年多以来接受的教育是全然相同的,自然也不存在高年级就一定比低年级学得多的说法。 不过他想不通是他的事情,我也不是人生导师,没必要跟他说什么。 枪响。 “一年级,十环!二年级,十环!三年级,十环!” 我又喘了口气,抬起头的时候恰好对上狱寺看过来的目光。 早就听说彭格列十代岚之守护者的枪法很好,战斗方式也是以枪炮为主的,我毫不怀疑狱寺实际的枪法在我之上——我打十环是因为我有十环的实力,狱寺打十环很可能是因为十环就是最高分了。 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战斗人员。 分卷阅读44 第四枪也依旧是平局。现在我和狱寺的分数是完全相同的,三年级的学长比我们少打一环,暂时处于下风,若是没有意外,获胜者肯定是要从我和狱寺之间产生了。 其实在这场小比赛上赢过狱寺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我不太确定狱寺的意思:我摸不准他是真的想和我比还是想跟我耍个威风。若是前者,输赢各凭本事就好,但若是后者,我就不能赢过他了。 我惹不起彭格列。 这么一想,故意输给他可能要好一点。 我打定主意,故意磨蹭了一小会儿,当时间快要耗尽了才叩动扳机。 脱靶。 前四次全中最后一次脱靶,解释的理由有很多,比如太激动了出现了失误或者是太累了打不动了什么的。总而言之,这不算一个太坏的结果。 我如释重负地放下枪等待导师宣布最终成绩。 抬起头的时候再次撞上了狱寺的目光,青年漂亮的碧色眼眸落在我的脸上,我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在生气,但我至少可以肯定他有点不爽。 不爽什么?和他一直看不起的花瓶打了一样的成绩? 狱寺也放下了枪。身后的人群中爆发出比之前那次更加剧烈的骚动。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队列中传来被刻意拖长的“嘘”声,仔细听起来像是两边的围观群众不知道什么时候杠上了。 ……原来我的同学们这么有年级荣誉感吗? 但是我都脱靶了,也不知道一年级的学生们到底在嘘什么。 三年级的学长失魂落魄地放下枪,我感觉他好像有点进入梦游状态了,连拿枪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虚浮。 耳畔传来导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 “一年级,脱靶!二年级,脱靶!三年级,八环!”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不行,彭格列不好惹,放水吧(脱靶) 59:(脱靶) 切茜莉娅:?????????? ※、贰拾捌 好不容易捱到四月份,校长终于大手一挥,给学生们放了一个十几天的复活节长假。 我再次坐上了回家的轿车。 一回本部,我就跑去看了六道骸送过来的姑娘。那是个挺有意思的女孩子,一上来就叉着腰神气活现地警告我“离小骸远一点”。 我心说我巴不得离他八丈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将将错开了对方扇过来的巴掌。 “你别太得意了,”一击落空的女孩依旧趾高气昂,“小骸他对你好只是为了利用你!” 虽然我很想吐槽说你哪来的自信自己就是六道骸那个神经病的真爱,但我毕竟不是那款人设,于是挑眉对她笑了起来,“我知道,”我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我不介意在非原则问题上跟六道骸虚与委蛇,一方面是因为彭格列,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他的做法还没有触到我的底线。毕竟我不想让库洛姆难做。 少女这才收那副表情,跟喘了口大气似地。 打完招呼后我让南希看着客人,自己去了办公区域。 如我所料,本部的气氛算不上融洽。我还没走到父亲的办公室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的争吵声,从字眼儿里分辨还跟我有点关系。 我杵在门口听了一分多钟,实在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敲门。 房间里站着两拨人马,一拨是从父亲继承首领之位起就跟着他的老干部,另一拨则是家族里的新生代干部,有些是哥哥上学时在外面结识的,有些则是老干部们的后代。 两拨人马自觉地站成了两个方阵,泾渭分明。 我提着裙摆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父亲行了个礼,“父亲,我回来了。” 父女关系不睦是一回事,从学校回来之后要和父亲打招呼又是另外一回事。 “嗯,”男人从鼻腔里挤出一句单音,“去看看你母亲吧。”这也是既定的流程之一,和父亲打完招呼后我要去母亲的房间里打招呼,等父母都打完招呼了我才能回自己房间。 我低着头打算离开。 “等等,切茜莉娅!”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哥哥突然叫住了我,“你留下来!” 我抬起脑袋注视着自己的兄长。 父亲咬着牙发出警告一般的低吼:“你想做什么!” 哥哥大概是拿准了父亲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包装得十分精致的小盒子递到我面前,“给你的,你先看看吧。” 我打开盒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蓝色的曼陀罗花,花瓣还带着水珠,看起来十分新鲜。花枝下面压着一条造型别致的项链,再往下则是一张卡片。 我将卡片从项链底下抽出来。烫金的花体字写着我经常能够见到的邀请的话,卡片背面是西西里某家著名餐厅的地址,后面跟着的时间是明天晚上。 分卷阅读45 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的落款。 杰索。 我在记忆里搜索了好一会儿才从某个角落翻出一个跟杰索有牵扯的名字。那是之前古伊德跟我提过的、杰索家族的首领,从各方面的评价来判断,他应该是一个不太好相与的角色。 挺稀奇的。我想。白兰居然会请我吃饭。 “是希望我去赴约吗?”我将卡片塞回盒子里,转头看向父亲。 “我觉得你应该去,”哥哥回答道,“但是父亲不想让你去。” 这对父子在邀约的事情上产生分歧的理由其实也很容易想到——可能是最近哥哥的做法太过明目张胆了,让父亲感觉到了不安。在所有人看来,我和哥哥应该是一个派系的,父亲不想让我去赴约大概也是害怕我会帮哥哥拉来外援。 就算只是新生代的小家族,有老牌家族扶持的情况下,它们也能在西西里站稳脚跟。 哥哥让我去应该也是希望我能帮他拉拢到白兰。 男人这种生物的坏毛病很多,其中最大也是最令人无法忍受的就是自以为是。父亲自以为是地以为我和哥哥站在了一起,哥哥也自以为是地以为我会向着他。 然而在我看来,这两个人,无论谁做马里诺家族的掌权人,我的生活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这对父子同样虚伪又自私,他们不在乎所谓的“亲情”,于他们来说,我只是个比较好用的棋子罢了。我用自己的青春美貌帮他们争取资源,而他们只负责挂着“亲属”的名头,在必要时给我提供些许方便。 那么我为什么要踏进这两个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呢? 明明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当然,他们不会懂的。自始至终,他们都觉得我是个被所谓的“血缘关系”束缚住的小姑娘,只要他们以父亲或者兄长的身份稍微求一求我,我就会给他们搞来他们需要的资源。 我耸了耸肩,用大拇指和食指将盒子捏住,“抱歉,我不太喜欢别人拆我的东西。” 房间中的空气似乎凝住了。 这大概是我头一次在公开场合让他们下不来台。作为一个合格的交际花,我很懂要如何保住男人的面子,而在以往的时日里,我也确实在做一位“没有主见”、“软弱乖巧”的菟丝花。 我笑了笑,从首领办公室退了出去。 家族内部的势力分化对我还算是有利,一旦开始权力斗争,手握实权的男人们就不会将目光放在我这个花瓶身上了。虽然听上去令人不太开心,但在这种情况下,我要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他们斗得越凶,我能够得到的自由就越多。 “现在的局势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身后传来菲佣异常冷静的询问。我转过头,南希毕恭毕敬地站在不远处,她的右眼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瞳孔中隐隐约约浮现出“六”的字样来。 “别这么说,我可什么都没有做。”我笑着回答道,“不是出远门吗?” “即使出远门也得经常回来看一下,我害怕自己不在的时候你跟别的男人跑了。” “您应该对自己的魅力多点自信,六道先生。”我将盒子从右手换到左手,“您英俊又多金,没有任何一位聪明的女人会拒绝您的追求。” “包括你?” “不,我胸大无脑。” 南希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我的胸口,显然,壳子里的那位先生对“胸大无脑”这个词有所怀疑,“你应该多看点书让自己变聪明。” 我也懒得跟他生气。这段时间的斗争经验告诉我,和六道骸生气你就输了:“变聪明后再被您耍得团团转吗?先生,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陪您玩恋爱游戏,您可是塞了位追求者在我身边。” “你真令我伤心,切茜莉娅。”原本站在后面的菲佣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和我的距离,“要如何做你才能看见我的真心呢?” “如果您能够从我身边消失我会考虑看看的。”我微笑,“比如移民法兰西,我觉得您应该和那些法国人很合得来。”在惺惺作态这方面,六道骸像极了法国佬。 对方夸张地耸了耸肩:“我知道你在骂我,切茜莉娅,但是我选择原谅你。” “谢谢,我知道美女总是会有特权的。” 我迈开腿往母亲的卧室走去。 “不要去见他。”身后传来菲佣毫无波动的声音,“不要去赴约,切茜莉娅,那个男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你问我怎么样才能和六道骸相处?跟他比谁更不要脸就行了 ※、贰拾玖 我将盒子里的东西一个个捡出来,然后对着卡片发呆。 去见白兰吗? 可是六道骸和古伊德都说过让我不要接触白兰。虽然我不太信任六道骸,但是在“情报”这一方面,他的能力是值得肯定的,既然他说了不要去见白兰, 分卷阅读46 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至少在现阶段,马里诺和彭格列还是一条船上的。 我拿着那张卡片,将它翻过来又折上,卡片底端黑色的署名伏在白色的纸面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无论去与不去,这张卡片都已经被我的父亲和哥哥看见了。我若是不去,他们会觉得我站在了父亲那边;可我若是去了,只怕以后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向着哥哥。 马里诺乱起来确实对我有利,但是大前提是不把我自己牵扯进去。 “邀请函?”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红色头发的少女眯着眼睛将卡片从我手里抽出,十分不客气地打量了起来,“什么嘛,有人请你吃饭?” 我抬起头:“这里是我的房间。” “我刚才敲门了,你没抬头。”名叫M.M的少女将手里的卡片随意摆动了两下,“听说你有麻烦了,我可是专门过来看看的。” “谁跟你说的,六道骸?” “你管他是谁呢,反正不会害你。”M.M笑嘻嘻地回答道,“怎么样,需要我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吗,给我这个数就好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比了个高得有些夸张的数字。 让M.M出面帮我解决也不是不行,就算家族的人知道赴约的不是我,为了利益,他们也会牢牢闭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东窗事发,我们也大可以说是被冒名顶替的。 而我也可以从这样的尴尬境地里抽身。 去,得罪父亲,不去,得罪哥哥,那就折中一下,去还是要去,只是去的人不是我。 M.M的提议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她的要价实在有些过分。我又不是人傻钱多的肥羊,有这个数我差不多都能去找个西西里数一数二的幻术师帮忙了。 “免了。”我撇撇嘴,“只是吃顿饭而已,你要这么高,我出不起。” 对方闻言想了想:“请你吃饭的男人有钱吗?” “应该吧。” 既然是杰索家族的首领,白兰手上多少也会有点积蓄。当然,跟彭格列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白兰的财产可能不值一提,可比起寻常黑手党,他也算得上是有钱人了。 “和小骸比起来呢?” “我觉得六道骸有钱一些。”毕竟他身后是整个彭格列。 “……看在你收留我的份上。”M.M似乎做了十分艰难的心理斗争,当我以为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少女叹了口气,一副“我亏了你赚了”的语气道,“我给你打五折,帮你去见这个男人怎么样?” “不会露馅儿吗?”我问。 我并非觉得M.M不够漂亮,而是我这张脸在西西里岛十分出名,白兰在约我之前定然是看过我的照片。他要是看不上我这张脸,肯定也不会专程给我寄卡片约我吃饭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办法。”她摆摆手,将一张烫金的名片丢到我怀里,“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帮你去跟他吃饭,钱打在这个账户上,明天我会去银行查的。” 名片的质地不错,拿在手里很有分量,正面龙飞凤舞地书着M.M的名字,后面则是联系电话和银行卡号,甚至连收款二维码都有。 说不定这个姑娘跟我是一路人。我想。等她回来了和她谈谈吧。 我伸手将盒子放到床头,这才发现M.M拿卡片的时候顺手把盒子里的项链也给拿走了。 算了,左右赴约的不是我,这条项链就当成谢礼给她了。 M.M走了没多久,南希又来了。东南亚小美人手里捧攥着一封信,见我看她,菲佣将信递到我面前,低下头轻声说刚才外面有人找我。 我当着她的面把信拆了。 信是雷切尔寄来的。 雷切尔先是表达了对我的爱慕之情,然后说自己不想强人所难,他知道我对他无意,因此也不强求我做他的情妇了,只是对我们有缘无分这件事表示遗憾。 我一点都不遗憾,和人约会是一回事,当人情妇又是另外一回事。 将信纸摸出来之后信封还是鼓的。我下意识用手捏着信封的一角,开口向下抖了抖。 一枚指环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老实说这不是一枚适合作为求爱礼物的指环。它的造型太怪异了,应该镶嵌宝石的地方嵌着一只眼珠,光是盯着它,都会有一种全身的血液都被寒气冰冻了的错觉。 有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南希伸出手捂住我的眼睛。 “别看,”女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想我们挨得很近,我能够感觉到菲佣鼻孔里呼出的湿润气流扑在自己的脖颈上,“别看,切茜莉娅,别看那只眼睛。” 敢喊我切茜莉娅,现在南希的壳子里面是六道骸没跑了。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身后的人撤开了遮挡我眼睛的手。 异色双瞳的青年坐在我身边,他的右手虚虚扶在我的肩膀上,左手横在我的视线中央,恰到好处地阻碍了我再次看向那枚指环的视线。 分卷阅读47 我盯着他皮手套的反光发了一小会儿愣。 青年安静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我慢慢转过头,他才将两只手都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我问。 “地狱指环。”六道骸轻声回答道,“雷切尔居然舍得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你。” “听起来好像是个好东西。”我将指环举在面前,强迫自己不去看指环上的眼球,“不过我不是战斗人员,他把这东西给我了也没有用。”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光是看着就会变成刚才那个样子,不知道真正使用起来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我自认为不适合战斗,这么危险的指环放在我手里反倒暴殄天物了。 六道骸没说话。我想了想,直接转过身将指环丢进他怀里。 “给我的?”他问。 “不然还让您帮我收着吗,”我勾着嘴角回答道,“放在我手里也没有用,还不如给需要的人。” 六道骸既然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我的异常状态是因为这枚指环,那么他对指环应该是比较熟悉的。比起丢在我手里烂掉,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来的实在。 我收到的礼物多了去了,有不喜欢的直接扔掉都正常,何况只是送给六道骸。 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给库洛姆送礼物了。 不过这么难看的指环送女孩子定然是不合适的,回头我还得再包一套首饰给库洛姆送去。 六道骸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这才慢吞吞地把指环收进口袋。 “我欠你个人情,”他说,“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只要不过分,我都会尽力帮你。” “那这指环还挺值钱啊,”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人情就免了,只要六道先生您少在我面前出现几次就算报答我了,看见您我头疼。” 他笑了起来,“你可真让我伤心,切茜莉娅,我明明是那么喜爱你。” “谢谢您的喜爱,我不需要。”我刺了他一下,“若是没事,请六道先生出去吧,我要去见母亲了。” 青年从床上站了起来,他横跨了一小步,正对着我,然后弯腰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如你所愿,我的切茜莉娅。”随着话音落下,青年的身形渐渐模糊,最终又变回了我所熟悉的那个菲佣。 南希慌慌张张地对我行了个礼,低着头退出卧室。 我这才收敛了笑容,将雷切尔的信纸翻过来,露出背面下角的两行小字。 “Vongela”、“Gesso”。 而在这些字母上,雷切尔用红色墨水,重重打了两个叉。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是个小骗子,但是切茜莉娅真的不是雾属性(突然滑稽) ps雷切尔其实是友军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陆骨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叁拾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攥着折扇的手,将原应该是普通装饰品的扇子打开,用扇面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副全然无法被常人理解的景象。 于我而言几乎是只存在于传言中的、还是少年模样的彭格列十世之雷眼泪横流地举着看起来十分危险的火箭炮与站在办公室另一头的狱寺对峙着,而狱寺的手上也拿着看起来并不比那位叫蓝波的少年所持的东西好到哪里去的武器。 彭格列十代首领依旧微笑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不动如山。 我想我来的不太是时候。 早在数小时前,我亲爱的兄长大人交给我一个小盒子,说是彭格列要的,并以“我和父亲都很忙抽不开身只能麻烦你了”的蹩脚理由将我打发出了马里诺本部。 虽然他没有告诉我他们是为什么会变得很忙,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那两个人大概又要吵架了,而且内容与我有关,所以他们要把我先丢出来以防万一。 我并不介意那两个人防着我,左右我懒得理他们的明争暗斗。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彭格列的各位画风都还正常。 蓝波同学唧唧呜呜地哭着,他的咬字比较模糊,以至于我没有听懂他到底在哭诉什么,甚至只能看见他将头顶上的火箭炮狠狠地翻转过来,然后试图扣在自己头上。 说起来,火箭炮是这么用的吗? 不待我做出下一步反应,彭格列十世的办公室里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烟尘。 与六道骸的幻术所制造出来的雾气不同,这些烟尘十分霸道,并且呛人。我一只手捏着盒子一只手撑着扇子,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向后退了两步,确保自己身处于安全区域。 烟尘弥漫。 蓝波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当视线恢复清明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沢田和 分卷阅读48 狱寺两个人。 二人先是愣住,旋即想起什么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彭格列十世之岚重重地“啧”了一声,他将手中的武器收回怀里,黑着脸与我擦肩而过。 我决定无视彭格列以十代首领为中心所产生的一切非自然事件,并十分迅速地将哥哥准备的小盒子双手捧到沢田身边,在后者抓稳盒子的一瞬间就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从办公室跑了出来。 混迹西西里多年的经验告诉我,留在沢田身边准没好事儿。 感谢圣母玛利亚,我今天穿的是短裙和低跟凉鞋,这为我的逃跑活动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在奔跑的过程中我撞上了某个人。 他的胸膛很硬。因为是恰好撞了个满怀,我的脸直接拍在了青年的胸口,我不确定自己出门前化的妆是否还完好,但是我可以肯定自己的鼻子快要被撞塌了。 被撞到的人停下了脚步。 我猛地向后跳了一小段距离,这才抬起头:“抱歉,先生,我——”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十分典型的东方人脸孔,青年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这令他看起来有些刻薄而清冷。然而不去看这双眼睛的话,他的五官又十分柔和。 我可以对天发誓自己根本不喜欢东方男人的脸,可眼前的青年却完全不属于我“不喜欢”的范畴。 应该说惊艳吗?好像又不是那样。 我不太擅长用外貌去判定一个男人,因为我从心底里相信他们都是虚伪而自私的蠢货。但眼前的人仿佛不属于这个范畴,有这样一张脸的男人是应该是孤高的,他和我所熟知的“男人”不应当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我可以摒弃所有羞耻之心地向所有人宣布,我喜欢这个男人。 仅限于他的脸。 当我神游天外的时候,男人挑着唇角笑了起来。他伸手理了理被我撞出褶皱的和服衣襟,紧接着,那张音色的薄唇里逸出意味不明却又极度危险的字眼儿来。 “群聚,咬杀!” 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幼年时长期逃亡生涯所锻炼出来的反射神经令我在第一时间就错开身子,避过了青年毫不留情的一击。 我狼狈地将脊背贴在走廊的墙面上,耳畔传来青年略微惊异的感叹声。 “哇哦,你居然能避开。” 我喘了口气,刚想回答他的问话,青年手中覆盖着紫色火焰的拐就再一次地往我脸上砸了过来。 “这次就不会让你逃掉了!” 拜托你一定让我逃掉,我会第一时间滚出彭格列并且再也不踏进这里半步!我在心里对前几秒钟还在盯着青年的脸犯痴的自己吐了口唾沫。就算皮囊再好看,这个男人也是彭格列的,而彭格列从来都不会产出正常人。 青年手中的武器毫不客气地封死了我的逃跑路线,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属制品往自己的脸上撞过来。 过了今天,切茜莉娅就不是西西里的交际花了,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破了相的女人。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反正是逃不掉了,比起想办法逃跑,不如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思考一下自己还有什么手段活下去。 明晃晃的三叉戟猛地从侧边探出来,恰到好处地架住了青年挥向我的拐。 “淑女是用来爱护的,云雀恭弥。”异色双瞳的青年一边笑着一边伸出左手将我揽进怀里,“你吓到我的切茜莉娅了。” 被叫做云雀的青年闻言眯起眼睛,“这个草食动物是你的女人?” 六道骸没有回答,他和云雀同时撤了武器,保持了蓄势待发的状态对峙着。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黑发青年一边自作主张地将我和六道骸的关系定了性一边毫不犹豫地再次摆出攻击的架势,“那就一起咬杀吧。” 我:“???” 我什么时候成六道骸的女人了? 不对,听大哥你的口气,跟六道骸有关的人都要被揍? 我胸中突然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倘若这个人也是彭格列所属,真不知道我可爱的库洛姆到底生活在什么样水深火热的环境中。 打女人的男人一点都不绅士,因为另一个男人而打女人的男人简直糟糕透顶。 等马里诺的内乱结束后,我一定要想办法把库洛姆从彭格列救出来,哪怕沢田不同意我也要把她弄出来。实在不行我们就携手私奔,我听说这两年美国放宽了移民条件,努力一把的话,说不定我能带着我的小可爱室友在那边定居。 我不缺钱,把这两年收到的珠宝首饰卖掉折现的话,至少可以保证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彭格列十世之雾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挥舞着三叉戟与云雀交锋,我试图趁乱离开这两个人形灾害,却发现六道骸的手劲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很多,至少我没法挣脱他的钳制。 六道骸是个神经病,他似乎十分习惯于打架带个拖油瓶。 结束这场战斗的依旧是沢田。 彭格列十代首领横在二位危险人物中 分卷阅读49 间,他的头顶燃烧着金橙色的火焰,我听说那是独属于彭格列的战斗方式。 “再打下去你们就要把房子拆掉了,”沢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云雀学长,你从日本千里迢迢赶来意大利也不是为了和骸打架吧?” 云雀冷哼了一声。 青年勾着嘴角,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自地狱的魔音。 “当然不是,”他说,“我来连你一起打的!” 沢田:“???”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纪念一下我只持续了几秒钟的初恋(自己给自己点蜡烛)我就知道,长得好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叁拾壹 沢田留我在彭格列吃饭。考虑到云雀突然出现给我带来的心理伤害,我十分愉快地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吃过午饭后我溜达去了库洛姆的办公室。 六道骸已经走了,幻术师们的行踪永远都是个谜,没有人知道六道骸到底是以何种方式出现又消失的,就如同我无法从彭格列所属口中打探出六道骸到底在哪里。 情报部门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待办事项,即使好友来访也不能让彭格列十世那坚如磐石的冷硬心肠稍微软上一些,我是指给库洛姆放个小假。 我一边抱着一打又一打的档案袋将它们按照号码分类,一边转过头对着库洛姆轻声抱怨。 “沢田真是的,怎么能让女士干这么重的活——” “不,没有关系,切茜莉娅,”我可爱的小室友笑着回答道,“能为Boss排忧解难,我很高兴。” 我觉得还是有点关系的,你这种类似迷妹的发言简直不要再危险了。反正我是不懂沢田到底有什么样的个人魅力吸引了那么多人为他卖命。 或许其实他是有不可忽视的个人魅力的,只是我对他无用,所以他从来没有对我展示过那种东西。 这真是个神奇的认知。 我想。 能够被沢田判定为“无用”的我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很厉害了。 我突然想起雷切尔的那封信。组成彭格列和杰索的字母上被红色墨水打了重重的叉,想来雷切尔是在警告我什么,可我不太清楚他到底想警告我哪些事情。 无论是沢田还是白兰,他们让人需要堤防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多到无法仔细分辨。 想到这里,我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算我想远离彭格列和杰索,我神通广大的父亲和哥哥也是不会允许的。 放过新生的杰索不谈,对马里诺而言,彭格列几乎是个万能的跳板,只要与彭格列保持着和睦而友好的关系,马里诺家族就会获得令所有人眼红的资源,而代价仅仅是“切茜莉娅”这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很合算的买卖,不是吗? 倘若六道骸现在就跑到马里诺家族说他看上我了,我毫不怀疑父亲会动作迅速地把我打扮一番送到彭格列的雾守部门,就差给我系个蝴蝶结的那种。 “切茜莉娅,你不用这么麻烦的,”库洛姆从成山的文件中抬起头,“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帮忙公务的道理。这些事情放着,回头我来做就好了。” “我比较担心你会不会因为过劳而倒下,亲爱的,”我固执地将怀里的文件袋往柜子里塞,“倘若你平时都在做这些事的话,我想我有必要和六道先生讨论一下你的教育问题。” 库洛姆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我到底在说什么,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将怀里的东西塞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然后转过身又抱起一摞文件袋来。在做这些事的间隙中,我甚至还伸出右手在库洛姆的侧脸轻轻捏了一把。 柔软而可爱的女孩子总能够让人的心情变好,不是吗?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我一边将那些文件归位一边与室友漫无目的地闲聊,“就是刚开学分寝室的那会儿,没有人愿意和我一间宿舍,你说你可以。” 马里诺家族的二小姐在西西里岛的名声不怎么样。 因为对男人的生冷不忌和淡薄的阵营意识,我曾一度生活在被身边的人孤立的环境中。 我早就预料到了那种状况,没有人乐意和一个风评糟糕的同性做室友,在绝大多数自恃清高的女生眼中,我是自甘堕落的、肮脏扭曲的存在,她们不想与我产生丝毫的交集,就如同我是淑女裙摆上刺眼的大片污渍。 我对导师说,实在不行我可以一个人住。 这显然是不合规矩的。这一届的一年级女生人数恰好是双数,倘若我单人住宿,势必会产生第二个单人住宿的姑娘。 当导师僵硬着表情驳回我的提议的那一瞬间,我看见戴着眼罩的少女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我可以,”我听见她说,“我可以和马里诺小姐一间宿舍。” 我不太清楚当时的库洛姆到底是以何种心态说出那句话,对她而言,提出同我一间宿舍 分卷阅读50 说不定只是单纯的一时兴起,亦或是无奈之举,可在我眼里却是另外一回事。 在认识库洛姆前的十八年间,我接触过的、来自陌生人的、纯粹的善意几乎为零。 连我的亲人们都将我放在衡量价值的天秤上,我实在无法相信身边会有某个人能够以悲悯的神情向我伸出手,我更乐意相信他们是用一副轻蔑的神色面对我,目的是将我推落深渊。 库洛姆是唯一一个在听闻了我的光荣事迹后还不用有色眼镜看我的人。 哪怕拉乌拉那样的同类,她们也会在背后嘲笑我的“墙头草”和“放荡”。 我至今都记得,漂亮的小姑娘微笑着向我伸出手,她将宿舍的钥匙平举着递到我面前说,您好,马里诺小姐,我是您的室友。 少女的眼中盛满了干净柔软的善意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对“切茜莉娅”这个人的一切毫不知晓。 她的眼神令我怀疑站在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黑手党。 这一切在我知道了她是从日本远渡重洋来到意大利时得到了答案。 西西里是养不出这样的女孩儿的,这座岛屿上的人狡诈、自私而残忍,哪怕是出生于某个小家庭的幼童,他们也学会了利用各式各样的谎言来伪装自己以免死于非命,他们不会对象征着“麻烦”的人伸出手,因为光是活着就要竭尽全力了。 善意是高枕无忧者手心的奢侈品,在帮助他人之前,你得先让自己活下来。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哪怕堕入地狱,我也会竭尽全力去守住库洛姆这一丝看似无用的善良。 我就像是夜灯前的飞蛾,哪怕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到所谓的光明,也会毫不犹豫地撞向冰冷而坚硬的灯罩。 “记得。”少女柔软的声音从我身后传过来,“你还笑着问我为什么要和你住一起。” “是啊,我问过你。”我说,“但是你没回答。” “因为难为情呀,”库洛姆顿了顿,“那个时候,大步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切茜莉娅……就像是天鹅一样高傲美丽,我不自觉地就被你吸引了。” “我可以认为你在对我告白吗,亲爱的。”我转过头冲她眨眨眼睛,唇间不负责任地逸出咏唱般的说辞,“倘若你愿意接受我的爱意,我会为你做一切事情,包括毁灭世界。” “毁灭世界就不要啦,太吓人了。”库洛姆也笑着瞪了我一眼,“再说切茜莉娅你哪来的能力毁灭世界。” “说的也是。” 我耸了耸肩,同意了对方不解风情的反驳。 库洛姆和六道骸不同,如果是六道骸,那个惺惺作态的家伙大概会勾着嘴角对我说,不,亲爱的,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色泽鲜明的世界,这样我才能够拥有更多的时间来体会你的珍贵。 ……之类的。 光是想想就能吐出来了。 抬起头的时候,我能够清楚地看见弥漫在办公室中的雾气。我漂亮可爱的小室友端坐在雾气中心,午后明亮的阳光从窗户外面向屋内投射。逆着光,我看不清库洛姆的神情,可我知道她没有在笑。 是的,其实她在我转过身与她错开视线的瞬间就没有在笑了。 就如同她所说的理由是虚假的一般。 哪怕我无比爱怜着库洛姆,我也必须承认,她是个幻术师,而幻术师们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欺骗他人。 这个“他人”之中,一定包括我。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不傻,她不去怀疑彭格列一方面是因为猜不透27到底想干嘛,另一方面就是96了 就算一开始就知道96是抱着某种目的接近自己她也心甘情愿被利用 切茜莉娅在过去十八年间承受的恶意太多了,她觉得哪怕是伪装出来的虚假善意也好过露骨的恶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总受君,你好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叁拾贰 我做了个梦。 梦中我赤着脚沿着海岸线快速奔跑着,身后倒着无数的尸体。母亲和哥哥站在我身后,他们尖叫着对我说,切茜莉娅,跑快些,再跑快些,不要回头。 我没有回头。 对幼年的儿童而言,长辈们的话语就是真理。他们不让我回头,我就绝对不会回头。 身后传来刺耳的枪响声,母亲和哥哥依旧在尖叫,因为距离的问题,我已经听不清他们到底在叫什么了,只是机械地跑着,没有明确地目标,仅仅是为了奔跑而奔跑。 我不知疲倦。 海浪卷着涛声拍打在沙滩上,幼小少女的脚印在软绵的细沙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轨迹。狂风扬起我的裙摆,我看见自己白色的吊带裙在视线尽头慢慢变成深沉的红。 我大概跑了很久,久到脚底沾满了湿润的沙子。 分卷阅读51 西西里的海岸线真长啊,长到我一直跑一直跑,却总也看不见尽头。 我撞上了一堵人墙。 梦中的人是不应该有触觉的,可我感觉到了灼烧般的热度。异色双瞳的青年垂着眼眸看着我的脸,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怜悯我,亦或者他只是在单纯的发呆。 我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怎样的一个梦,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正因如此,六道骸的出现才显得滑稽而不合时宜。 青年伸出手钳着我的肩膀,他将我推到水边,然后弯下腰,借着海水清洗我沾满了泥沙的双脚。那些海水原本还算是澄澈,却又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变成了和我的裙摆同色的艳红。 六道骸毫无察觉地捧着海水,将我脚趾缝中最后一点泥沙洗干净。 紧接着,青年从怀里摸出一双火红的高跟鞋。 他用手指摩挲着我的脚踝,然后动作轻柔地将高跟鞋套在我的脚上。做完这些后,青年直起身子注视着我的脸,他的神情很淡,仿佛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细软的泥沙并不足以支撑高跟鞋在上面站立,低下头的时候我看见鞋跟全然陷入了沙土之中。殷红的海水没过我的脚踝,潮湿冰冷的沙子顺着海水钻进鞋中,轻而易举地破坏了六道骸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 无论他如何清洗,我的脚依旧是脏污的,洗不干净。 微风拂过我的侧脸,浅亚麻色的发丝挠着耳畔的皮肤,有点痒。 先开口的是我。 “你和我曾经遇见的人很像,”我说,“他问我你为什么不把脚洗干净了,把鞋穿上。” “我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青年低声道。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说,”我回答了他的话,我知道梦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正因如此,我才能毫不客气地说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反正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我为什么会在海岸线奔跑而不是在西西里的大街小巷呢?毕竟马里诺家族的本部离海边还挺远的。 那是因为,我确确实实在海岸线奔跑过。 如同哥哥在父亲身体尚可时就开始密谋篡位一般,我伟大的父亲坐上马里诺三世这个宝座也是用了不太光彩的手段。那个时候我爷爷死了,原本要成为家族首领的应该是我父亲的哥哥,但是如你所见,他杀了自己的兄弟。 我不会忘记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童年,也不会忘记自己的父亲面对同胞兄弟的尸体时到底是一副怎样冷静又刻薄的表情。 我冷酷无情的父亲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就如同他可以把亲生女儿当做一件仅仅使用“是否可以利用”来衡量的商品一样。 在父亲坐上首领的宝座之前,我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动荡生活。 我和我的母亲还有哥哥每天都生活在枪林弹雨之中,我们仓皇逃窜,而那个与我们血脉相连的、自负的男人却从来都没有停下来看看自己的家人到底过得如何。 所以我才无比讨厌他。 他给了我一个浸满了鲜血的童年,却对此毫无愧疚感。 我当然知道他的做法是正确的,身为黑手党的我们不应该奢求普通人才能够享受的安稳和所谓的天伦之乐,可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原谅他的打算。 他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父亲,糟糕透顶,甚至对此还毫无自觉。 我已经记不清那是什么时候了,只对曾经有个少年问我为什么不穿鞋有点印象。他站在一群黑色衣服的人中间,我听见铁链摩擦发出的牙酸声响,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少年轮廓精致的五官。 他有一张颜色浅淡却漂亮的嘴,我喜欢他的嘴唇的颜色。倘若给我时间回溯的机会,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嘴唇。 毕竟我是个恬不知耻的妖艳贱货,我想勾引谁就勾引谁,不需要考虑所谓的矜持和清高。 他问我,你为什么不穿鞋。 我抬起脚对他说,我的脚是脏的,我不能穿鞋。 脏了就洗洗吧,他说,洗洗就干净了。 洗不干净的,我摇头,只要我还在沙滩上奔跑就不可能洗干净的。 少年迷茫地看着我,我可以确定他并不能够理解我所说的话。在他看来,我洗干净了脚再离开沙滩就可以结束赤脚奔跑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他,我只有在沙滩上奔跑这一个选择。 倘若我躲不开背后的那些追杀,我可以潜进海里,只要我憋气的时间足够长,我就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少年不懂,因为他的立场和我不一样。 再然后少年就被黑衣人带走了。黑衣人们对我很客气,客气到令我感觉到了一丝惶恐,而少年只是安静地微笑着,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沉浸在遇见怪人的恐惧中,忽视了少年的问话,因此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于是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西西里是个人来人往的地方,许许多多的游客会来到这里,我不能够确定那位少年到底是原住民还是 分卷阅读52 游客,甚至也记不清他到底长了什么样的脸孔,更不用说去找他了。 说到底,我们仅仅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老实说我还是有点遗憾,我发誓他的嘴是我见过的嘴漂亮的嘴,无论是形状还是颜色都是顶好的,好到令人念念不忘。 再然后我伟大的父亲就得偿所愿地坐上了马里诺三世的位置,而我和哥哥也从某些人口中的“孽种”变成了名正言顺的少爷小姐,其间的代价也只有母亲的身体变得比生我时更差了这样细枝末节的小麻烦。 我们的每一步都浸着鲜血,那些鲜血就如同沙滩上细软的小东西,它们贴着我的皮肤,顽固地跟随着我,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名不正言不顺的、依靠鲜血堆积的二小姐,从懵懂幼儿起就开始吸食他人血液的菟丝花。 我垂着脑袋看着自己陷入泥沙的高跟鞋,思考再三,还是对六道骸说了句“谢谢”。 至少曾经有人注意到过我的状况,不是吗? “你还会继续奔跑吗?”六道骸问。 “会,我只有奔跑这一个选项,”我对他微笑,“您也很清楚吧,一日是黑手党,一生是黑手党。” 那些鲜血会影子般跟随着它们的主人,时时刻刻散发着腥甜的血味。满身鲜血的人是无法回到所谓的和平社会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那是铭刻在我们骨血里的、名为“罪”的东西。 洗不清,甩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 严格意义上讲,切茜莉娅的初恋其实是69 但是切茜莉娅自己没有意识到(几岁的小屁孩是不懂什么叫喜欢的) 幼年期的切茜莉娅想法很简单粗暴,老娘觉得这个人的嘴好看,老娘想亲他←颜狗实锤 现在的69:...其实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可以考虑一下 切茜莉娅:对不起打扰了,我突然觉得你的嘴也没那么好看 ※、叁拾叁 我垂着眼眸看着没过脚踝的海水。它们在夕阳的照射下映出刺目的红,这令我有一种自己站在血池中的错觉。 “六道先生,”我问,“您只是我做梦梦到的熟人对吧?” “如果你觉得是的话,那我就仅仅是你梦见的幻影。”他如此回答道。 我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外洒在卧室的地毯上,墙上的挂钟兢兢业业地走着,盥洗室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滴滴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连绵不断地响起。 我眯着眼睛盯着钟表,过了好几分钟才确认现在只是九点多。 明明只是打算看会儿书,没想到居然直接睡着了。 这么想着,我将摊开放置在大腿上的硬皮书籍随手丢到枕头旁边,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外套披在肩上,赤着脚站上了床边的地毯。 走廊上传来一阵喧闹,红色短发的少女不顾菲佣们的阻止推开了卧室门,她大大咧咧地坐在我的床上,拖长了声音冲我喊了起来。 “喂,我帮你去赴约了,说好的佣金呢?” 我没回头,依旧仰着脑袋看着窗外的月亮。 “白天已经打在你的卡上了,你可以查一下。” M.M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她从床头柜的篮子里摸出一枚复活节彩蛋,将那花花绿绿的彩色装饰品敲碎,用手掰着蛋壳上覆盖着的巧克力薄膜往嘴里丢。 复活节彩蛋是小孩子们喜欢的吃食,我已经有很多年都没碰过了,可每到这个时节哥哥还是会让人去店里买上很多放在我的卧室里。 一般来说,这些东西最后都会被我丢掉,心情好的时候会分发给后勤部门的人。 “你很喜欢复活节彩蛋?”我扭头询问红发少女,“要是喜欢的话,这些都给你。”反正我是不会吃的,留在这里也是浪费,还不如送给喜欢的人。 “好呀,”她说,“你家的彩蛋还挺好吃的。” “只是从商店里买回来的,”我回答道,“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是哪家店。” “那就太麻烦了,”M.M又揭了一块巧克力下来,她的语气十分轻快,甚至还带着微妙的上扬语调,“我还是一家店一家店地买回来比较吧。” 我心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为什么借住在我家,哪来的钱和时间一家店一家店的找,目光转移的时候刚好和她的眼睛对上。 少女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紫色眼眸,那双眼睛带着笑意,却又十分阴沉。与她对视的时候,你会有一种自己被一头蓄势待发的大型野兽盯上的错觉。 奇怪,原来她的眼睛是这个样子吗? 在这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认真打量过M.M的长相。毕竟她跟我不是一路人,而我对“他人长相如何”这类细枝末节的事情也没有很大的兴趣。 我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异常,这才转过身正对着她:“白兰和你说了什么?” M. 分卷阅读53 M剥彩蛋的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她垂着眼眸避开了我的视线,“没说什么,我觉得他应该认出我不是你了。”少女脖子上的项链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亮,是白兰跟着邀请函一起送来的那条。 并不算很意外的情况。我想。白兰若是分不清我和M.M才奇怪。 能爬上家族首领这个位子的人总是有两把刷子的。 “你知道吗,”红发少女突然愤愤不平地抱怨了起来,“他问我你会不会打游戏,我说会一点,然后他拉着我打了一晚上的联机游戏。” 我:“?” 听说过约女人看电影的,也听说过约女人去小旅馆的,约女人吃饭打联机游戏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那个白兰这么闲的吗? 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位西装革履的黑手党大佬抱着游戏机大呼小叫的模样。 ……总觉得十分魔幻现实。 “你们打了什么?”我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M.M的声音十分诡异地停顿了几秒钟,“精灵宝可梦。” 我张张嘴,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段毫无意义的音节:“……哦豁。”好像是一款挺火爆的游戏,我曾经听班里同学闲聊的时候提起过,但是因为不感兴趣就没有深入了解。 白兰还挺潮。我想。 “走的时候他给了我一样东西。”少女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从口袋里摸了两下,然后把摸出来的事物往床上一抛,“虽然收着也是可以的……但他想约的是你,东西还是给你吧。” 我伸手将M.M扔过来的小盒子拿了起来。 很普通的金属盒子,上面连花纹都没有,更不存在类似盖子的机关。 我眉头一跳,想到什么似地将盒子放在耳边晃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从床边坐起来的少女:“他有没有告诉你——” 盒子里好像有粉末状的东西。 话没说完,M.M的身影和老旧电视机的屏幕一般出现了诡异的雪花点。我下意识地将小盒子抛开,手指离开金属盒的一瞬间,卧室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音。 东南亚来的菲佣身手敏捷地从卧室外冲进来,她踮起脚尖,将我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南希个子不高,胸还挺大的,脸埋在对方胸口的时候我有一种自己要被闷死的错觉。 爆炸声在耳畔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刺激着鼓膜,我甚至出现了十分嘈杂的幻听。 那些噪音全然消失后,我听见了不太和谐的音调。 “啊呀,没有炸到呢。”有着M.M模样的幻影对着我所在的方位吹了个口哨,“马里诺小姐的运气挺不错的。”她身上的雪花点愈发密集,而少女的皮肤上却没有出现任何伤口。这是极其不正常的,她比我离爆炸中心还要近上不少,怎么想都不可能毫发无损。 除非她根本就没有实体。 站在那里的人的语气给我一种玩家花了好几秒钟用组合键搓了个大招,结果Boss触发了无敌,伤害为零的遗憾感。 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操纵幻影的人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些兴味盎然。她用“看样子我还得磕瓶蓝药再搓一次大招”的口气对着我们大声说:“想救这位小姐的话,最好一个人来见我哦,六道骸君。” 我一愣。 抱着我的人闻言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的目的是切茜莉娅。” “曾经是马里诺小姐,但是我找到了比她更好的替代品,现在她已经没有用了。”幻影回答道,“比起马里诺,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我想知道能够打败彩虹之子的幻术师到底有什么能耐。” “南希”放开了我。我看见她的背部被炸得血肉模糊,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转过身将我挡在自己身后,“我不喜欢这样的邀请函,”她说,“一点都感觉不到你的诚意。” “抱歉抱歉,”对方的话语里带上了些许笑意,“因为骸君很难约到嘛。” 菲佣不再回答,她抬了抬手,被扔到地上的彩蛋碎片猛地弹起来,狠狠地刺向少女的影子。 很理所当然的是,这次的攻击不可能奏效,幻影身上的雪花点更加密集了,“哎呀,骸君的脾气真坏,”她笑着抱怨道,“不来的话我就杀了她哦?” “随便你。”“南希”冷哼了一声。 “真薄情啊,”少女感叹,“如果被我控制住的是马里诺小姐,你也会如此拒绝吗?” “切茜莉娅和她不一样,”我听见菲佣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倘若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对切茜莉娅出手,除非你想惹我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反正男人约我都是吃饭看电影还想把我骗上床吧? 白花花:你会打游戏吗,要不要来一局紧张刺激的联机? 切茜莉娅:这男的有病? ===================================== 69所谓的不一样:M.M 分卷阅读54 只是花钱雇来的战斗力,死就死了;切茜莉娅落到白花花手里整个彭格列都要疯,毕竟27花了这么久来做这个局,马上要做完了怎么能让你截胡 ※、叁拾肆 复活节假期不长,因此在家闲了几天之后我们就又回了学校。 M.M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没人跟我说,六道骸说他自己会处理,再然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打从梦到六道骸之后我的睡眠质量就变得愈发糟糕,最开始还能勉强睡满八个小时,等返校的第二天,我就只睡了五个小时,凌晨三四点钟就惊醒了。 库洛姆还在睡。我不想吵她睡觉,轻手轻脚地从床头柜抽屉里摸了个小包,拉开宿舍大门光着脚走了出去。 四月底五月初的夜风还挺硬的,脚踩在宿舍楼道的大理石地板上,竟微妙地感到了一股刺人的冷意。我在小包里摸了两把,这才掏出一盒女士香烟。 我不爱抽烟,败嗓子,对我这样的女人而言,声音难听是减分项。 烟是前段时间逛商店的时候顺手买的,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反正总归是买了,一直丢在包里没拿出来过。 我拿了一支,将烟嘴塞进嘴里,又在包里摸了两下,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买打火机。 于是压低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国骂来。 我坐的地方正对着宿舍楼走廊的窗子,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女生宿舍后头的操场。这个点的操场是没有什么人的,等到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才会有人晨跑。 我咬着烟将手指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挠了两下。 老实说我有点怕六道骸真的不管M.M的死活。不管怎么说,那个姑娘是因为我才去见白兰的,倘若她真的出了事儿,我的良心也过不太去。 很好笑吧,我一个土生土长的黑手党,居然还会有良心这种东西。 我又想起自己反复做着的那个梦,绵延不绝的海岸线上横陈着无数的尸体,我一直在往前奔跑,却搞不清自己到底要跑到哪里。 我身后的尸体太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M.M与他们的不同之处似乎只有她曾经与我有过一小段时间的接触。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不过看样子其实不是。至少我会对自己欣赏过的人投入些许关注的目光,也不太乐意见到他们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 我咬了咬烟嘴,烟草的味道暂时性地安抚了躁动不安的情绪。 也许我应该挑个时候问问六道骸M.M的事儿。我想。白兰不是什么好东西,倘若六道骸不去见他的话,M.M说不定真的会被杀掉。 “睡眠不足可是皮肤的天敌。”身后传来青年平静的声音。 我懒得回头看他:“这儿是女生宿舍,六道先生,我建议您立刻离开这里,不然我会考虑喊‘有流氓’的。” “你不会的。”六道骸走到我旁边坐了下来,“如果你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的话。” “您大可以试一试,”我将烟从牙齿缝中取出来,然后摸了张纸巾将它包得严严实实,“学校里的幻术屏蔽设施还是很完善的。” 如果只是依附于某个人而现身那种程度的幻术的话,学校设置的幻术屏蔽系统并不会被启动,可倘若六道骸真的想要利用幻术迷惑某个人,安保系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变成一个普通人。 青年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这就跟质疑他没有能力一样令人无法接受,可比起六道骸的本事,我更愿意相信学校的安保设施——听说前两年就有幻术师试图在宿舍闹事,最后那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出学区了。 我垂着脑袋盯着脚尖发呆。老实说我不太想搭理六道骸,经验告诉我,这个人是蹬鼻子上脸的典型,只要你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有办法在你狂暴的边缘来回蹦跶。 六道骸也安静地坐在我身边。地狱指环被青年戴在手上,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狰狞。 库洛姆应该还没醒,她比我起床的时间要晚一些,至少在七点钟之前,我可爱的小室友是不会自然醒的。 青年伸出手拿起我丢在身边的小包,他从包里摸出那盒女士香烟,也不介意香烟的服务对象根本不是自己,直接从口袋里掏了个打火机点上塞进嘴里。 我有一种自己输掉了我感觉,于是劈手躲了烟盒,取出一支新烟叼在嘴里。 “借个火?” 青年闻言低下头将自己那支烟的前端抵在我嘴里的这支上。我们的脸挨得很近,我能够看见对方纤长的睫毛和略微勾起的嘴角。 六道骸确实有一副好皮囊,放在整个意大利都能算顶尖的那种。 与皮囊相对的则是他神经病一样的处事风格和虚伪到令人懒得揭穿的所谓“绅士风度”。 烟被点燃了,青年的脸却没有撤回去。他的额头依旧与我的额头虚抵着,细细的烟灰随着我们的动作簌簌落在铺着大理石的楼梯上,金橙色的火星在暗色的花纹中挣扎了两 分卷阅读55 下,又十分不甘心地熄灭了。 六道骸的手撑着楼梯落在我的大腿旁边,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皮肤是比我还要夸张很多的、不正常的苍白。 只有常年不见日光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皮肤。 我一时间忘了自己嘴里还叼着烟,猛地吸了口气打算说话,香烟那根本不值得享受的味道顺着喉管窜进身体,令我忍不住抓着香烟咳嗽起来。 六道骸将脸撤开,他恢复了方才与我并肩的姿势,动作熟练地吸了口烟。 我咳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不会抽烟就别抽了。”等我的咳嗽声变小,青年这才慢悠悠道,“你看,你多咳两下,这层楼的学生都要被你咳醒了。” 我从嘴里取下那支烟瞪了他一眼:“你管我啊?” “我只是好心提醒。”他耸了耸肩。 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学校,学校里会抽烟的女生也不少,我知道私底下有很多人觉得我应该是那种抽烟喝酒甚至沾点毒的类型,可实际上,我连烟都不会抽。 所有人都觉得学习战斗技能辛苦,却没有人想过,去维持美貌会不会更加辛苦。 我抬手抹掉了眼角溢出的水珠,又把香烟塞回嘴里叼着,任由它自己燃烧,“M.M的事儿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六道骸挑眉,“难道你还指望我说,你别担心,我会把她就会来的吗?” “她是你的人。”我忍不住皱起眉头,“你的人出了事儿,你就是这个反应?”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青年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着我的脸,“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营救一个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重要的战力吗?切茜莉娅,我以为在这件事上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 我狠狠咬了下烟嘴。 六道骸是对的。倘若M.M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在特殊情况下放弃她也未尝不可。 白兰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强行与他产生冲突也很有可能损失掉比一个M.M更多的战力。可道理谁都懂,能不能狠下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一直在以黑手党自居,可我也知道自己不是合格的黑手党。 在自己认识甚至有好感的人面前,我做不到利益至上。 就像我知道库洛姆接近我是别有所图也依旧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她的好意一般。 “你和他还真像,”青年皮笑肉不笑地感叹了一声,“哪怕被逼到绝路也不想舍弃自以为的同伴……也许你们自己没有感觉,可实际上,比起我们,你们才是最可怕的加害者。” 我眨了眨眼睛:“他?” “沢田纲吉。”六道骸报了个我没有想到的名字。 “别开玩笑了,我和沢田先生可一点都不像。” “也许吧。”他含糊地应付了两句,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心情好点了吗,心情好了就去睡吧,我记得你们明天早上有课?”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节,27要收网了 69对27的评价那句先划个重点 69:疯狂暗示 切茜莉娅:(完全get不到) ※、叁拾伍 我是被库洛姆叫醒的。 寝室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我眯着眼睛认了认,发现其中很多人都是自己不认识的,甚至还混了不少男生。 库洛姆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走到门口跟领头的姑娘说了几句话。因为离得比较远,我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看见那姑娘点了点头跟着库洛姆一起进来了,还顺手碰上了宿舍门。 “换衣服吧。”库洛姆说,“等会儿还有人要来。” 我一头雾水地按照她的指示从床头拿起衣服换上:“怎么了?”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跟库洛姆一起进来的姑娘冷笑一声,俨然一副“你还挺会装”的表情。 我可爱的小室友垂着眼眸将外套递给我,“去洗个脸梳一下头吧。” 我将外套披在肩膀上走进盥洗室,房间里另外二人一左一右门神般守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随时会越狱的重刑犯。 水龙头里流出的来水在面盆里打着旋,争先恐后地往下沉。我掬起一捧扑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抬起手就打算把架子上的洗面奶拿下来。库洛姆没有动,反而是另一个人拦住了我。 “你哪来的时间做这些,随便洗一下就行了。” 她的语气不太好。 我维持着甩手的动作转头看向库洛姆,后者避开我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 “就几分钟,”她说,“很快的,让切茜莉娅好好梳洗一下吧。” 那姑娘这才作罢,又转头走回刚才站着的地方。我趁着空档动作迅速地洗了脸梳了头,又用库洛姆拿过来的化妆品在脸上抹了几下盖住因睡眠不足产生的黑眼圈,这才跟着她们走到门口。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年级的某位学姐 分卷阅读56 ,我和她的关系还可以,见我抬头看她,学姐还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大声询问道,“马里诺,你昨天晚上在做什么?” 昨天晚上在做什么?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就起来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抽了根烟,还碰上了六道骸。 “睡觉,”我说,“中间起来在走廊上抽了根烟。” “你抽烟抽了两个多小时?”人群中有人冲我吼道,“你说,你是不是在那里蹲点杀人?” ……杀人? 我眉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跟在我身后的库洛姆。 “今天凌晨五点多,有人晨跑的时候在宿舍楼正对着的操场上发现了德鲁卡的尸体,”室友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道,“已经调了楼道监控了,四点到六点这个时间段只有你出了寝室门。” 很拙劣的栽赃手法。我想。 德鲁卡家族是卡鲁卡沙所属的某个小家族,因为地界问题经常和马里诺家族产生规模较小的冲突。死掉的人是二年级的学生,德鲁卡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有足够的理由对他下杀手。 我不太懂的地方在于,现在聚集在我们寝室门口的基本上都是彭格列所属,卡鲁卡沙不会为了手底下某个小家族继承人的死亡出头,但这不代表彭格列就会管。 黑手党本身就是无视法律规则的存在,只是死个人而已,根本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校方说的是不允许将家族恩怨代入学区,可实际上每年都会发生好几起恶性伤害事件,涉事双方所受到的最严厉的惩罚也就是扣扣学分而已。 绝大多数人不动作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没必要。 同时得罪两个势力可不是什么人都喜欢做的事情。 倘若彭格列所属联盟家族内部不予追究,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会不了了之的。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我就是杀害德鲁卡的凶手,最多是嘴上说说。 不过我很好奇,我和六道骸差不多待到早上快六点才回的宿舍,在这期间我们没有看见任何人出现在操场和宿舍楼,凶手到底是怎么杀掉德鲁卡的? “我没袭击他,”我耸了耸肩,“就算楼下就是操场,从宿舍楼走廊的窗口用枪射击也很难吧,毕竟有一两百米的距离呢。” 一般来说,手\\\\枪的最大射程是四百米左右,但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上下,所谓的“冲锋手\\\\枪”配上枪托也只有一百米的有效射程,超过这个距离,子弹的精度和威力都会大打折扣,想要在一百多米的距离下用□□干掉目标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而其他枪械则根本没有办法藏在身上。 我试图用数据告诉这些人他们的猜想是不切实际的。 “别人的话确实不可能。”学姐皱着眉头说道,“但是你是马里诺。” 是啊,因为被怀疑的人是我,所以那些不可能就有机会变成可能了。 那场该死的枪法比赛让全校的学生都知道了我的枪法和狱寺不相上下,真要说起来的话,只要运气足够好,在一百多米的距离下击杀目标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影响子弹精度的外界因素很多,比如风,再比如目标的运动速度。但说到底,只要不超过四百米的最大射程,没有人能够保证子弹就一定不能做到杀伤他人。 “因为我枪法好就怀疑我?”我扯着嘴角冲她笑了一下。 这样的事情发展令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测——说不定这些人不是为了找到真正的凶手,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足以服众的替罪羊。我到底有没有杀人不重要,只要彭格列相信我杀了人就够了。 学姐被我盯得不太自在,她撇过头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位姑娘走进寝室。 “你们去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枪支。” 我觉得他们的做法实在是有些愚蠢:“学校里带不进枪。” 学校对枪支弹药的管控还算严格,在没有教务特别准许的情况下,学生是无法将枪支带进学区的。就算你告诉校方你回家的时候需要用枪,他们也只会给你一个号码牌,让你离校时去仓库拿枪。 全校区唯一能够使用枪械的地方只有射击训练场。 “就在昨天晚上,射击训练场的保管箱丢失了一把USP,”学姐冷笑一声,“学校教学用枪的子弹都是有特殊记号的,德鲁卡身体里的那枚子弹上就有。” 看样子凶手还是个小机灵鬼,知道偷学校的枪行凶。 “我知道你家和德鲁卡有恩怨,私人恩怨私人解决也没人会说你什么,”对方突然伸出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但是,马里诺,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下手。” 我皱了皱眉头。 “就在复活节假期间,德鲁卡家族向彭格列寄出了示好的书信。九代首领十分高兴,他接受了德鲁卡家族的投诚,并且计划于五月中旬向联盟家族宣布德鲁卡家族的加入。 “德鲁卡家族手握着关于匣兵器的资料,没有任何大型家族会拒绝他们的投诚。可是在双方谈判结束之前,你就以彭格列家族所属的身份杀掉 分卷阅读57 了他们唯一的继承人。” ……匣兵器,又是匣兵器。伊诺千提也是,德鲁卡也是,我身边仿佛有个怪圈,只要和匣兵器沾边的家伙都逃不过“被杀”这一可悲的命运。 倘若凶手只是为了阻止彭格列获得匣兵器的资料,他们又为何要拉我下水呢? 我眯着眼睛,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阵地发懵。 马里诺家族应该跟匣兵器没有太大的关系才对。况且他们真的想冲着马里诺家族来,被盯上的也应该是哥哥而不是我。 身后传来女生的尖叫。 “找到了!是训练场丢失的那把USP!”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好像应该解释点东西... 算了我先不解释了,你们自己体会吧 (眼神暗示) ※、叁拾陆 我坐在宿舍一楼的会客室里。 彭格列派来处理这次突发事件的人是山本,我不太清楚沢田为什么没有亲自过来,不过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种小事没必要首领亲自出马”或者“沢田纲吉正在上课走不开”之类无聊却又合情合理的理由了。 死人在这所学校还算得上大事儿,毕竟有胆子在这地界上杀人的壮士也是很少见的。 虽然我很可能被迫变成那位壮士。 为了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壮士表达发自内心的敬意,校方专门给我和山本放了半天假,还把共用的会客室借出来供我们对峙,美其名曰“学生的事情学生自己解决”,但是就我个人理解而言,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山本十分绅士地将一杯红茶推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加糖。 “两份糖一份奶,谢谢。”我垂着眼眸回答道。 彭格列十世之雨将茶杯揽回自己手边,加了糖和奶后再次推了过来。 “阿纲让我来调查这件事,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好调查的,”山本一边笑着一边对我说,“马里诺是库洛姆的朋友吧,库洛姆的朋友肯定是好人!” ……您能信任我我是很感激啦,但是这个简单粗暴的判定方式是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我,山本的脑回路跟沢田不一样,沢田嘴里说着“你是我朋友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但是肚子里一拐十八弯,可山本说“我觉得你是好人”那就是他真觉得你是好人。 我嗦了口红茶试图压惊。 “你应该知道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凶手吧,”山本看着我喝茶,轻声道,“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老实说,如果你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的话,这件事可能没那么容易了结。” 先不说德鲁卡手上攥着的、匣兵器的资料。 沢田和彭格列九世在外界的评价都是“亲和派”,能够用谈判和兼并解决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展到冲突的程度。德鲁卡的继承人死在这个时间点,对整个彭格列的形象都有影响。 倘若十世是那位Varia的Xanxus,彭格列大可不必有这些顾虑,毕竟那是个不服就干的暴躁老哥,他连自己人都打,何况只是个来投诚的小家族。 可惜的是,彭格列十世不是Xanxus,是沢田。 彭格列内部的纠葛我个人没有兴趣知道,九世的儿子没有继承彭格列,反而让一个从日本来的、号称是一世后代的人占了这个座位都快成了西西里十大怪谈之一了,可说到底这是他们的家务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处,说不定还要被Xanxus吊起来打一顿。 底下的人急着把我推出去的理由也很简单。 马里诺家族和德鲁卡家族积怨已久,我有充分的作案动机;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枪法和狱寺不相上下,我有足够的作案能力;最重要的是,我在学校里的人缘不好,哪怕是同盟家族内部也有很多人想搞死我,这件事简直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对自己的风评还是十分有数的。 先不说那些疑似被我“抢了男朋友”的女生,被我以各种理由甩掉的男生也不在少数,他们嘴上不说,可心里肯定已经把我按在地上捅死无数次了。 对彭格列而言,真正的凶手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要有人顶包。倘若抓不出凶手,德鲁卡家族会把罪名推到彭格列头上,认为他们在包庇犯人,从而导致两个家族的彻底决裂。 被推出来背锅的凶手一定要有分量并且有充足的理由对德鲁卡下手。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我都是绝佳人选。 该死的绝佳人选。 我放下茶杯。 宿舍楼的监控有死角,而且死角不小。走廊的监控都是正对着各个宿舍门的,拐角的楼梯没有设监控,因为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有人在那里停留。 也就是说,我被拍到的实际上是从出房间到拐进楼梯以及从楼梯拐角出来回到宿舍这两个场景。只要能够证明自己在这期间没有做 分卷阅读58 出异常举动,我就能够洗清嫌疑。 外人在场的时候我不能告诉他们其实我昨天晚上不是一个人抽烟,毕竟我需要考虑六道骸的名誉问题——他自己在不在乎是一回事儿,可若是我捅出了“彭格列十世之雾夜闯女生宿舍楼”的劲爆消息,就算六道骸没表示,沢田也要派人把我灭口了。 然而眼前的人是山本,相信从中学时代起就认识六道骸的彭格列所属是知道六道骸到底是个怎么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的。 “昨天晚上,我和六道先生一起在走廊上抽烟。” 山本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恍然大悟般地将右手握成拳头捶了捶左手手心。 “哦,我说昨天怎么找不到他,原来他又去把妹了。” 这个“又”字简直精妙,难道六道骸的人设是这样的吗? 我忍不住问:“你就不去找他对一下口供吗?” “不用啦,其实我听到报告的时候就知道马里诺不是凶手了。”山本笑着摆了摆手,“栽赃手法太拙劣了,连我都能想出十种比他们高明的栽赃手法。” 您不觉得自己的发言也很危险吗?!还有堂堂彭格列十代雨之守护者为什么要想栽赃手法啊,连彭格列都要栽赃别人这个西西里岛怕不是要完蛋了! “那您打算怎么跟沢田先生复命?”我叹了口气,“不找到凶手不行的吧。” “可是也不能冤枉好人啊,”山本回答道,“马里诺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可以帮我一起找凶手?” 不,我一点也不觉得过意不去,说到底,德鲁卡被杀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才是被无辜牵连的那个吧? 我试图用委婉的措辞表达自己对这件事毫无兴趣:“我想我最近可能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彭格列可以帮你解决,”山本十分迅速地堵死了我的后路,“如果是嫌疑人这个身份不方便你调查的话,我们会帮你发个声明的。” “……”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说话,敢情坑在这儿等我呢? 山本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却微妙地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当凶手和帮我调查,你选一个吧”的威胁意味。 话又说回来,死人在黑手党这个群体里属于再常见不过的情况,所谓的调查也只是做做样子,最后十有八九还是得抓个各方面都说得过去的替罪羊。 就算你真的揪出了凶手,那个凶手也很可能是一时半会儿没法动的人物。 总而言之,彭格列所谓的调查就是哄小孩儿的。 我盯着黑发青年的脸看了几分钟,旋即妥协:“好吧,我帮您调查。” “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山本欢呼了起来,看样子他对自己被派来调查这件事十分不满。 话又说回来,彭格列十代雨之守护者所属的部门好像就是管安保的吧,出了这种事所有守护者里最适合出面调查的也只有山本……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消极怠工? 我颤抖着双手再次端起茶杯压惊:“顺便问一下,山本先生,您为什么如此确定我不是凶手?”正常情况下就算觉得我不是凶手也不应该把我划进调查伙伴阵营吧? 山本一愣,他歪着头冲我笑得十分灿烂。 “我早说了啊,马里诺是好人!” ……行吧。 试图用正常人思维揣摩山本武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傻逼。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您就这么信任我吗,我指的是,您不再深入调查一下? 80:不用了,我知道你是好人! 切茜莉娅:...确认过眼神,是无法正常交流的人 ↑逻辑派与直觉派的不欢而散 ========================================= 给一点奇怪的提示: 1.切茜莉娅藏过两个复仇者的犯人(古伊德和M.M),10小节有几句看起来像是闲聊的暗示 2.白花花说过他的目标曾经是切茜莉娅,但是他找到替代品了(33小节) 3.在切茜莉娅的回忆里,她遇到69的时间很模糊,但是我的用词是“少年”,少年的定义是11岁到18岁之间,而32小节中还有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暗示 ↑ 我觉得把这几个细节串起来应该就能猜到彭格列为什么要坑切茜莉娅了...其实27一开始就试探过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总受君,你好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叁拾柒 在经历了一系列不那么愉快的交涉后,彭格列方面同意了山本代我提出的调查申请。 沢田为此请了一节课的假,与彭格列九代首领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通话,从“马里诺到底能否干涉调 分卷阅读59 查”到“要怎么处理德鲁卡家族那边的事情”,具体过程不予赘述,反正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山本带着一纸声明书把我拎出了会客室。 我跟山本说我想看看德鲁卡的尸体被发现的地点。 山本陪着我到了操场。 死人对黑手党而言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学校的课程安排也没有被“死了一个学生”这样的小事影响,等我们抵达目的地时,原本躺着尸体的地方已经被上马术课的学生踏了几百个来回了。 我瞪着地上的痕迹,心想这能看出什么东西才有鬼了。 “尸体呢?”我问山本。 “被德鲁卡家族的人领走了。”彭格列十世之雨回答道,“这会儿应该在火化。” “……” 连凶手都没有逮住就已经开始火化了?也不知道德鲁卡家族的人是心大还是另有所图。 听说最近德鲁卡家族内部也不太平,消息的真假不清楚,不过这么一想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还有人为继承人的突然死亡而暗自庆幸。 我抬脚踹了一下跑道上的小石子。 德鲁卡是晨跑时被人在暗处袭击的,他每天早上五点多钟会来操场晨跑几乎是所有学生都知道的事情。从这一方面入手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毕竟谁谁谁会晨跑也不是什么家族机密。 那就只能从凶手的藏身地点入手了。 我和库洛姆一致认为设计学校格局的是个强迫症,整个校区被二等分,教学区占一半,宿舍占一半,而分隔男女生宿舍的正是平时拿来当做马术课场地的操场。 德鲁卡倒下的地方距离女生宿舍楼有一百多米,但是距离男生宿舍只有一百米不到。 理论上讲,凶手确实有可能是男生宿舍的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凶手是男生的可能性要比是女生的可能性大得多,考虑到子弹的精度和威力,将距离控制在百米之内,一击毙命才更像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想看一下男生宿舍昨晚的监控。”我转头对山本道。 彭格列的动作很快,等我和山本回到女生宿舍楼的会客室时,男生宿舍的监控已经被全部拷到会客室的公用电脑上了。 我和山本将录像一段一段地打开。 等监控上的时间走到凌晨四点二十六的时候,三楼的房间门被打开了。沢田和狱寺一前一后地走出宿舍,他们在楼梯入口处停留了一会儿,又走进拐角。 四点三十三,隔壁房间的山本也推门出来。 我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边的黑发青年,对方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笑。 “昨天大半夜的阿纲和狱寺在宿舍楼抽烟,我后来也出来跟着他们聊一会儿。” 其实他没必要跟我解释。我想。就算彭格列十世的人有嫌疑也不会有人敢提出来,说到底,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沢田,他们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就算想怀疑十世手底下的人的忠诚,动手的也应该是沢田而不是其他人。 五点二十八,沢田和山本的影子再次出现在画面中。 彭格列十代首领和他的雨之守护者并排走到沢田和狱寺的寝室门前,沢田跟山本打了个招呼进了门,而山本则是在门口站了一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后才回了自己的宿舍。 五点三十一,狱寺也跟着回了寝室。 银发青年的双手揣在口袋里,黑色正装外套十分随意地套在他的身上,左边袖子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摆动着,右边袖子则是规规矩矩地覆上青年的胳膊,连带着他的右手在插在外套口袋里。 狱寺的外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右滑动的趋势。 我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当然,我并不是想批判这个人散漫的穿衣方式,毕竟他穿什么衣服、跟什么人穿衣服都与我没什么关系,但是他的口袋里明显是有什么东西的。 那个东西恐怕还不轻。 给我十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怀疑德鲁卡的死跟彭格列有关系,可沢田和山本先上楼,狱寺隔了几分钟再上楼,就仿佛是在给狱寺打掩护。 假定——我是说假定——狱寺是杀了德鲁卡的凶手,那么按照监控记录的情景,沢田很可能是知情人。 沢田没有理由放任自己的守护者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何况据我所知,这两个人从中学时代起关系就很不错,至少所有人都可以肯定地告诉我,彭格列十世的六位守护者中,最不可能背叛首领的就是狱寺隼人。 狱寺没有将沢田置于浪口风尖的理由。 我沉着脸将进度条拉回五点二十八,又放了一遍,然后固执地将进度条再拉回去,试图从中找到能够佐证“狱寺有问题只是我的错觉”的东西。 当我第五次将进度条拉回去时,山本终于动了。 他伸手压住我的手,“别看了,马里诺,狱寺那边我会去问的。”彭格列十世之雨的口气有些僵硬,不像是装出来的,“先查查别的楼层吧。” 我依言关了三楼的监控,然后按 分卷阅读60 照顺序打开了四楼的监控视频。 四楼在凌晨五点左右的时候突然走出了一个人。大概因为是某个小家族的人,我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甚至叫不出他的名字。 不知名的青年在五点零四分时拐进了连着走廊的楼梯拐角后就再也没出来。 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哪怕我们将整个男生宿舍楼的监控都调出来用十倍速拉到早上七点多钟,也没能够从监控中找到这个人的影子。 我握着鼠标抬起头看了眼山本,他摆摆手,一边摸出手机一边往会客室外走。 见山本出门,我猛地往后仰了一下,瘫倒在椅子上。 比起突然消失的青年,我更倾向于狱寺有问题。当然,理智告诉我这个叫不出名号的人的嫌疑更大一些,毕竟他有着足够的作案时间,而狱寺最多只有三分钟来实行暗杀计划。 虽然还不能够确认青年的动机,可至少狱寺的动机是绝对不足的。 我觉得脑袋有些痛。 太顺利了。我想。整个过程都太顺利了,倘若凶手真的是打算给彭格列找不自在,他定然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法来栽赃我,毕竟彭格列的人又不傻。 青年进入监控死角后就再也没有影子简直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有问题快来怀疑我”,有胆子给彭格列穿小鞋的人真的会如此大意地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吗? 话又说回来了,倘若不是六道骸恰巧出现在我身边陪我抽烟,我可能就真的拿不出不在场证明,这口锅迟早会扣在我头上,就算山本觉得不对劲也没有用。 这么一说我还得感谢六道骸那个神经病。 我欠他一个人情。 思索间,山本走了进来。 “人找到了,”他报了个名字,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某个最近和德鲁卡家族二把手走得很近的小家族,“但是找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枪杀了,尸体丢在路边。” 有句话叫什么来的? 死无对证,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主演的电影《到底是谁在泼我脏水》 27和59主演的电影《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80主演的电影《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小伙伴们在做什么》 69主演的电影《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小傻瓜》 ========================================== 反正有人猜到了我就直接明说算了 整个事件的主导是27跟59,69知情,其他人全部不知情 切茜莉娅出寝室抽烟是69告诉27的,但是69没说自己也跟着切茜莉娅一起吹了几个小时的风,于是就造成了切茜莉娅不在场证明的成立 替罪羊(那个进了楼梯就没影儿了的人)是最开始就准备好的,原剧本不该这么演 69:我觉得你这么搞布星 27:你开心就好(疲惫的微笑.jpg) ※、叁拾捌 睡眠瘫痪症是一种睡眠障碍,俗称“鬼压床”。 出现此种情况的人会保持着半睡半醒的微妙状态,甚至能够听见四周的声音,可无论怎样用力都使不上劲,无法开口说话,更加不能动弹。 ……不过其实我并没有睡眠瘫痪症。 在完全清醒之前我是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鬼压床的,但是睁开眼睛之后我才发现,我不是鬼压床,而是被鬼,压在床上了。 这只鬼学名六道骸。 异色双瞳的青年满脸笑意地趴在我身上,我不太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实际重量,想来是他有意控制了动作,避免真的压到我。 然而这并不是绅士夜袭淑女的理由。 这么想着,我挑眉:“晚上好,六道先生,冒昧询问一句,您在做什么?” “哦呀,我还以为能够看见切茜莉娅惊慌失措的表情呢。”青年丝毫没有反省自己无耻行径的意思,他的手撑在我的耳侧,语调平和,“你应该再活泼一些,亲爱的,太平淡的反应会让我觉得你是八十岁而不是十八岁。” 对方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灼得人耳根发疼。 我冷笑着将右腿伸出被子往对方的小腹踹过去。 “那可真遗憾,早在两个多月前,我就已经十九岁了!” 青年猛地缩回手,他侧开身子躲过我的袭击,旋即抬起手钳住了我的腿。 我想我们现在的姿势比刚才还要糟糕一些。在我发难之前,我和六道骸之间还有一层薄被作为阻隔,而现在被子已经被我踹到床角了,青年的左手握着我的脚踝,我维持着及其不雅的姿势半躺在床上,从我这个角度还能看见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大腿皮肤。 我试图将腿收回来,然而六道骸的力气比我大,我收了两三次都没成功。 “您最好给我一个逻辑自洽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床上,” 分卷阅读61 我磨了磨后牙槽,开始思考与这个人同归于尽的可能性,“彭格列的人都是这个样子吗?” “不,我只是太过思念你了,”对方笑眯眯地回答道,“我们已经有二十个小时零十七分钟没有见面了,切茜莉娅,见不到你,我度日如年。” 我沉默了几秒钟:“谢谢您的惦念,六道先生,但是我希望您不要用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如您所见,我胆小。” 库洛姆的床上已经没有人了,想来眼前这位不合格的绅士是借着我可爱的小室友的身体出来兴风作浪的。 我说他怎么敢在宿舍明目张胆地耍流氓呢,原来库洛姆看不见。 “你看起来并不高兴,”六道骸说,“什么事情能让你如此忧愁呢?切茜莉娅,我希望看见你的笑容,而不是紧锁的眉头。” “现在最令我感到忧愁和气愤的事情就是某位自称绅士的浪荡子趁我睡觉爬上了我的床,”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发飙的冲动按下去,凉凉道,“倘若他能现在就滚出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不会再忧愁了。” “你这么说,我很伤心,亲爱的。” 六道骸似是遗憾地耸了耸肩,攥着我的脚踝的五指突然张开伸直。我看准机会将脚收了回来,顺便还把被踢远的被子用脚趾勾回来,胡乱搭在自己的腿上。 “请您下去,谢谢。”我硬邦邦地控诉道,“随便爬淑女的床可不是绅士所为。” 青年一边翻身下去一边十分厚脸皮地解释了自己的行为:“我只是情难自已。” “东方有一句古话叫做‘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希望您能够了解一下。” 六道骸笑了笑。 我伸直手臂想要从床头的椅子靠背扯过外套披在肩膀上,指尖还没碰到衣角,青年突然眼疾手快地按住我的肩膀,将我的姿势再次变成了平躺。 对方如同不知品种的猫咪般的异色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我不喜欢六道骸这双眼睛,十分不喜欢。且不提明显有问题的右眼,他的左眼是意大利人里十分常见的蓝色,被他注视的时候,你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映在对方瞳孔中的倒影。 不知道谁告诉过我,被蓝色或者绿色眼睛的人注视着你的时候,你很容易就会产生对方的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错觉。 青年扎在脑后的那簇发辫软软地垂在身侧,发梢末端胡乱地散在床铺上,其中一小撮贴着我的前臂落下,冰凉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甚至还有点痒。 倘若这是某个三流言情剧的拍摄现场,我和六道骸的下一步动作大概就要变成不可描述了。 然而我们都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六道骸的甜言蜜语仅仅是为了更好地利用我,我的虚与委蛇也仅仅是对比自身更强大者的无奈妥协。他是阴狠的毒蛇,我是狡诈的狐狸。 “M.M被复仇者带走了。”青年的头又向下压了一些,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畔,说出口的却是毫无旖旎色彩的事情。 我一愣。 “她本来就是从复仇者监狱逃出来的,”六道骸解释道,“现在的白兰还没有能力阻止复仇者带走她。” “你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我问。 并不是不去救她,而是没有必要去救她。就算六道骸把M.M救出来了,复仇者也黄雀在后地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比起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还不如看着白兰和复仇者起冲突。 很明智也很理性的判断。 我突然想起六道骸对白兰说的话。 ——切茜莉娅和她不一样,倘若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对切茜莉娅出手,除非你想惹我生气。 对六道骸而言,我真的只是“有利用价值”的人偶吗? 青年的声音尚且回荡在耳际。我对男性的声线并不敏感,可即使如此也能够判断出,六道骸的声音在我认识的所有男性中都算得上好听的,再配合上他惺惺作态的甜言蜜语,假情假意的糖衣炮弹几乎能够令人在虚构的美梦中迷失自己。 有一瞬间,我几乎要相信六道骸对我是真的有男女之情的了。 我和M.M不一样,这是否意味着,对他而言我是个相对特殊的存在呢? 然而这样的沾沾自喜转瞬而逝。我比任何姑娘都清楚男人到底是一种怎样生物,而六道骸几乎是“男人”负面特质的集合体,他虚伪自私,擅长用甜言蜜语和物质利益来哄骗安抚异性,M.M不会是被他放在利益天秤上衡量的第一个姑娘,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将我放在那杆天秤上,用得失和“切茜莉娅”做对比。 哪怕他在我耳边无数遍地重复着他有多么爱我,我在他的心里也不会比M.M重要到哪里去。 我应该清醒一点。 六道骸口中的甜言蜜语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我这个人,当我失去利用价值后,我就会变成他眼里的小石子,躺在眼前都嫌挡路的那种。 “白兰不会轻易杀掉与彭格列有关的人,”青年 分卷阅读62 将身体拉高了些,左手撑着我耳侧的床单,右手抬起来将我散乱的碎发捋平,“他现在还没有能力与彭格列对抗,正面对上无异于自取灭亡。” 他的表情十分漫不经心,仿佛没有什么事情不在这个人的掌控之中。 我抬起眼皮,从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对方的喉结。六道骸苍白的皮肤在黑色风衣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没有血色,我开始怀疑这个人的本体是不是有什么慢性疾病,治不好的那种。 “不用担心,切茜莉娅,”他梦呓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会保护你的,除我以外,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我向你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69:我会保护你的 切茜莉娅:我差点就信了 =============================== 有一个装得很像真心喜欢你的人在你身边晃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女孩子属于感性动物,在没有明确的爱慕对象时真的很容易被各种表象迷惑,产生一种“我对他日久生情”的错觉 况且切茜莉娅在本质上是一个十分缺爱的孩子,她仇视异性的根源是自己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来自异性的真正的“爱”,对异性来者不拒也是为了获取(自己明知的)虚假的爱意 做交际花是为了最高效率的自保也不是假话,但是本质原因还是她渴望有人真的爱自己 两个骗子的拉锯战,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从现阶段的情况讲切茜莉娅吃枣药丸(。 ※、叁拾玖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六道骸的脸。 青年脸上的神色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依旧勾着嘴角笑得令人不快。 我花了好几秒钟思考如果再次踹他会发生什么,最终因为六道骸的姿势作罢。他只有上半身探了过来,人还是站在地上的,我要是真的伸腿踹他,十有八九会给他拽下床。 “德鲁卡那边彭格列会处理好的,”对方压低声音道,“切茜莉娅,不要做多余的事。” 我以为六道骸会回避这个话题,没成想他居然主动提起来了。 “多余的事是什么?”我问。 “德鲁卡那边的水很深,牵扯比较复杂,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六道骸难得耐心地跟我解释了几句,“沢田纲吉不会让你死的,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倘若是在今天之前,我大概会相信六道骸的话。 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变了,先不说沢田,至少狱寺是有持枪行凶的嫌疑的,而我也不认为沢田真的对自己最为信任的守护者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不会奢求彭格列与我坦诚相待,毕竟我不是他们的人,可我也不会在没有搞清楚事件真相之前就盲目相信彭格列。 从六道骸到沢田纲吉,他们都是骗子。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变化,六道骸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德鲁卡家族的二把手,你应该知道吧?”他说,“那个男人一直都在反对德鲁卡家族向彭格列投诚,但是他也是促成德鲁卡家族脱离卡鲁卡沙的幕后推手。” 我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六道骸的目光。 德鲁卡家族的二把手我是认识的,准确来说,我和他的关系还有点不清不楚。早在我升入大学前,那个名叫里佐的男人就约过我很多次,在那不长不短的几个月中,我们一直维持着微妙的暧昧关系。 他是个狡猾的家伙。 我曾经从无数男人手里抠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同意和里佐进行过分密切的往来也是想要以此为马里诺家族争取一些资源,在我看来,里佐会动用自己的职权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给马里诺家族行个方便。 可实际上,除了一些珠宝首饰,我没有从里佐手上捞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以我对里佐的了解,他不会在得罪了卡鲁卡沙的情况下还阻止家族投奔彭格列。 那个男人足够精明,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也知道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因为血统问题,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德鲁卡家族的首领,那么将家族变成自己背后的参天大树,躲在荫蔽下维持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 除非他找到了比彭格列和卡鲁卡沙更值得依附的对象。 “德鲁卡是怎么脱离卡鲁卡沙的?”我问。 “是一次军火交易。”六道骸说,“德鲁卡家族弄丢了一批数额巨大的货,卡鲁卡沙家族要追究这件事,老德鲁卡就想到了脱离卡鲁卡沙投奔彭格列。” 仅仅是因为一批军火吗? 哪怕那批军火的价值能够买下半个西西里,卡鲁卡沙也没有理由对一个掌握了匣武器资料的家族赶尽杀绝。匣武器的价值比现有的□□价值高多了,倘若我是卡鲁卡沙的首领,我会选择稳住德鲁卡,想办法让他们吐出匣武器的情报。 德鲁卡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能在西西里站稳脚跟的都是人精,他们没有理由冒着如此大的风险选 分卷阅读63 择投奔彭格列——倘若没有势力接受他们,不出一个月,德鲁卡这个家族就会在西西里消失了。 我将目光移回六道骸的眼睛,“你的意思是里佐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青年笑着回答,“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看样子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抽了抽嘴角,问出了一个很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境的问题,“狱寺先生昨天晚上杀人了?” 直觉告诉我,六道骸和沢田还有狱寺并非在一条船上,彭格列内部似乎也没有他们向外人所展现的那般稳固团结。至少在彭格列上下一心的情况下,六道骸没有这么快就来找我的理由。 倘若六道骸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那就证明他是站在沢田那边的。 他站在沢田那边,我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危险。知道我在怀疑自己的彭格列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必然会想办法将我这个“不安定因素”排除在外。 对他们而言,捏死我就跟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简单。 可倘若六道骸回答了我的问题,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谨慎如沢田,真的会让一个不受控制的异心人担任守护者这样重要的职位吗? 青年似乎是被我的问题震住了。他的神色出现了十分细微的变化,“你在怀疑狱寺隼人?” “您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以免六道骸看出我的外强中干,“昨天晚上,彭格列十代岚之守护者,狱寺先生杀人了,对吧?” 对方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将我瞪出一个洞来。 当我以为六道骸要回避问题时,他却用十分无奈的语气回答了我。 “有些时候真的希望你不要这么聪明,切茜莉娅,”他叹了口气,“知道得太多对你真的没有任何好处……这里可是西西里。” “比起被人蒙在鼓里我宁愿死得明白点。”我说。 “昨天晚上,他确实杀人了。”六道骸猛地直起身子,放开了按在我肩膀上的手,“不过德鲁卡不是他杀的,你对整个事件的猜测都有点问题。” 我撑着床板坐起身,“什么意思?” “亲爱的,你应该再谨慎一些。”六道骸走到放置在床边的长桌,在我讶异的目光中摸了摸桌底,直起身子的时候,他的手心里攥着一个小小的黑色零件,“微型摄像头,你被监视好几天了。” 我心情复杂地盯着那枚摄像头。 因为摄像头的固定位置,我并不认为这玩意儿能够拍到什么糟糕的镜头。然而这个认知比被拍到不和谐的画面更加令人难过,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像极了煮锅里的青蛙,等水烧开了都反应不过来的那种。 我伸出手想要把电子设备抢过来捏碎,六道骸却十分敏捷地躲开了我的突然袭击。 “我会把备份文件都销毁的,”他耸了耸肩,语气轻快,“但是这枚摄像头得留着,我还有用。” “沢田先生的交待?”我问。 “是的,”六道骸反手将该死的监视设备收进兜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切茜莉娅,你这只蝉做得还挺合格的,有时间我会替马里诺家族美言两句的。” “……那还真是谢谢您啊。” 我咬牙切齿。 异色双瞳的青年心情大好地摆了摆手,俨然一副“朕乏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模样。 宿舍的房间里开始聚集我再熟悉不过的朦胧雾气。 我猛地抬起头,注视着对方在一片模糊中愈发鲜艳的右眼:“最后一个问题,德鲁卡的死亡时间是五点多,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没回来,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他?” “蝉就要有蝉的自觉,亲爱的。” 回答我的是六道骸带着暧昧笑意的声音。 “黄雀可不喜欢知道得太多的蝉,那会影响它捕食螳螂,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审核怎么回事... ※、肆拾 上午没有必修课,库洛姆有一节东方近代史的选修,我报的是西方近代史,排课排在下午。 经过这两天的折腾,我也没有兴致到处乱转了,干脆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雷切尔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数羊。虽然上午并不是约会的最佳时间,但雷切尔说他下午就要走,我也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换了条裙子踏着高跟鞋赴约。 学校是全封闭式管理,教学时间学生不能随便进出校门,因此我们约在校内的商业街。 我对雷切尔是如何弄到学校的进出许可这件事很好奇,可再想想他在西西里的势力,又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要随便问出口的比较好。 “切茜莉娅小姐,您真美,”着装得体的绅士笑着伸出手臂示意我挽住他的臂弯,“在见不到您的日子里,我度日如年。” 这段话昨天晚上我已经听到过了。我想。在骗人这一方面所有 分卷阅读64 意大利男人都如出一辙。 “我的荣幸。”我笑着挽上雷切尔的胳膊。 打从赌场一别后我和雷切尔就没见过面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还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但我没赴约,雷切尔也没继续纠缠,最近的通话应该就是我在复活节假期时收到的那封信了。 正因如此,我才不是很明白雷切尔突然见我的原因。 他已经有情妇了,我也不愿意做他的情妇,再和我保持联系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雷切尔将我领到商业街角落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咖啡店。平日和学校里的男生们约会,那些人都会将约会地点选在繁华的中央区域,那里的基础设施都齐全一些,专门跑到角落的咖啡店里避人耳目倒是我头一次尝试。 我要了红茶,雷切尔点了咖啡。 “切茜莉娅小姐不问我为什么拜访吗?”等到侍者将饮料都端上桌,坐在我对面的男人才笑眯眯地问道。 我将放糖丢进茶杯,表情不变:“您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搞情报工作的男人都有点臭毛病,你越是想从他们嘴里套点什么东西他们就越是将嘴巴闭得很紧。相反,倘若你不在意他们想告诉你的东西,他们反而会旁敲侧击地来试探你。 六道骸也是这样,雷切尔也是这样。 “您果然是个聪明人。”男人十分绅士地将装着奶的小罐子推到我面前,“可是切茜莉娅小姐,您最近做的事情可不怎么聪明。” 我笑着接过罐子示意他继续说。 “我已经警告过您了,彭格列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象,您应该远离他们。”雷切尔压低声音道,“据我所知,您与彭格列十世之雾走得越来越近了。” “我和六道先生?”我耸了耸肩,“还好吧,主要是最近有些事情令我不得不与他接触。” 无论是白兰还是德鲁卡,最近几个月所发生的事件就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将我网在里面。而我也尝试过挣脱,最终却发现,与彭格列保持一定的良好关系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与家族势力无关,只有在真正事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彭格列的庇护对我们这些小角色而言有多么珍贵。 雷切尔挑眉,“您就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有人为操纵的痕迹吗?” “我当然意识到了,雷切尔先生。”我将奶倒进茶杯,“我不傻。” 伊诺千提只是个开始,德鲁卡也只是所有事件其中之一,它不会成为这一系列异常的结束。 可那又如何呢? 就算我意识到了这些事件的不正常,也仅仅是意识到而已。我没有力量让自己远离这些事件,幕后推手的体量远比我,甚至是马里诺家族都要大,我能做的只不过是顺应他的计划让自己入局,以此来保证自己不会死得太快。 入局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不入局我一定不会好过。 雷切尔看着我的脸。 “您不应该拒绝我的,切茜莉娅小姐。”他说,“我能够给您提供庇护。” 是啊,这个人确实可以给我提供强有力的庇护。毫不夸张地说,西西里的实际势力一共有四股,其中两股是彭格列和卡鲁卡沙领导的,剩下两股则是以雷切尔为中心的中立势力,和号称不参与黑手党势力斗争的复仇者监狱。 雷切尔所属势力的规模不如彭格列和卡鲁卡沙,可即使如此,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动的。 倘若向雷切尔寻求庇护,我确实能够远离一系列事件。 前提是,我愿意做雷切尔的情妇。 这显然不是一桩合算的买卖。我习惯于与所有男人保持暧昧关系,可我也拒绝与任何一个男人发展实质性的关系,这种事情,光是想想都会让我觉得浑身发冷。 “彭格列也在为我提供庇护。”我笑着回答道,“马里诺是彭格列所属,他们没有理由丢着我们不管。雷切尔先生,您开出的条件没有任何吸引力。” 毕业后会怎么样是毕业后的事情,至少在现阶段,彭格列还不会真的让我死。 “即使陷害您的人的根本目的是彭格列?”他问。 我心头一跳。连忙端起茶杯试图藏住自己变得微妙的表情。 杀害德鲁卡的凶手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彭格列,这一情形我也确实是设想过。 德鲁卡家族想要投靠彭格列,为了阻止彭格列与德鲁卡的合作,那些人杀死了德鲁卡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们想要将脏水泼在彭格列身上,最好的办法确实不是栽赃给彭格列。 马里诺家族与德鲁卡家族积怨已久,我有充足的理由对德鲁卡家族下手。 倘若德鲁卡成功并入彭格列所属阵营,马里诺家族再想对他们下手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了。 为了达成目的,我会选择在德鲁卡家族与彭格列交涉成功之前对他们进行报复。 如果我和彭格列的关系比较远,这件事大概就会变成很普通的仇杀事件。 可我和彭格列的关系还算近,至少我是跟彭格 分卷阅读65 列十世之雾保持着相对良好的交往关系,更别说狱寺曾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射击课上跟我打过招呼。 将我推上凶手的位置,幕后黑手完全可以说是彭格列纵容我对德鲁卡下手的,再往深的去想,说不定杀害德鲁卡就是彭格列的意思。 彭格列搞死德鲁卡的理由很多,比如他们觉得德鲁卡能背叛卡鲁卡沙就有可能背叛自己,再比如他们想要的仅仅是匣兵器的资料,完全没必要为此再得罪卡鲁卡沙家族。 彭格列九世上台之后,两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已经趋于缓和,虽然在某些地方小摩擦不断,但双方都维持着一个十分微妙的相对和平的状态。 当然,这也是在不触及根本利益的情况下。 彭格列接收德鲁卡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跟卡鲁卡沙抢匣兵器的资料。德鲁卡可不是什么香饽饽,一旦正式接收了他们,卡鲁卡沙就有足够的理由对彭格列发难。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彭格列完全可以暗中做点什么来破坏即将达成的“同盟协议”。 然而德鲁卡家族是有匣兵器的资料作为依仗的,在拿到那些资料之前,彭格列没有理由对他们下手。他们与彭格列的初步交涉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有固定过场。 ——不,应该不会是那样吧? 我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明显,连雷切尔都注意到了我额角的冷汗。 情报贩子先生半垂着眼眸轻声解答了我的疑问。 “是的,您没有猜错,切茜莉娅小姐。”他说,“这是彭格列高层才能够知晓的情报——早在复活节当天,德鲁卡家族就将匣兵器的资料全数交给彭格列十代首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哦,我知道了,又是一个为了搞死彭格列不顾我死活的前男友(冷漠.jpg) 27跟59在整个事件里都不是清白的,甚至还通过某些特殊渠道提示了凶手将脏水泼在切茜莉娅头上 凶手的计划彭格列一开始就知道,59喊切茜莉娅比枪也是假装不知情给凶手“行方便” 反正彭格列接收德鲁卡的好处只有资料,但是坏处一大堆,大家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东窗事发 切茜莉娅工具人石锤(?) 59打死的人就是真正的凶手,替罪羊是另外找的,为的就是把彭格列从整件事情里摘出去 27:你在说什么呢,我们蛤蜊什么都不知道(微笑) 切茜莉娅:...站着别动我现在就打死你 ※、肆拾壹 德鲁卡家族的事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据说彭格列趁着机会肃清了同盟家族内部的两个不安分的小家族,不过马里诺不在此列。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学校都已经放了暑假。 这两年的西西里不是很太平,几乎每个月都有小家族领导人更新换代。本来这些家族和马里诺的关系也不是很大,毕竟我们家只是个没权没钱的普通小势力,巴结别人还来不及,更不用说要别人来巴结了。 在这样微妙的局势中,我参加了一次继承仪式。 举办仪式的是从势力分布上讲能算中立家族的基里奥内罗,这个家族本身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它的首领来头很大,从上一代开始就是彩虹之子的“大空”。 所谓彩虹之子,可以简单理解成最强的七个人,别名则是“被诅咒的婴儿”。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这七位强者均以婴儿的外貌示人。 严格来说,这一代和马上继位的下一代基里奥内罗首领都不能算“彩虹之子”,但是由于彩虹之子的特殊性,她们依旧保存了作为彩虹之子的资格,并以正常外貌存在。 最为残酷的是,即将扛起基里奥内罗的下一代首领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基里奥内罗家族内部的沿袭制度十分特殊,从初代大空彩虹之子起她们的首领就一直是女性,而依靠着血缘关系维系着的这份继承资格中,没有人知道她们的父亲到底在哪里。 这也是她们的神奇之处——她们就像是圣母玛利亚赐予世人的奇迹,缥缈而不可捉摸。 单纯从体量来看,马里诺家族是没有参与基里奥内罗的继承仪式的资格的,我不太清楚基里奥内罗为何要邀请我们,甚至还指名道姓请“马里诺家族首领和他的两位继承人”到场,父亲给的解释是他与已故的初代基里奥内罗首领,那位名叫“露切”的前辈有旧,上代首领“艾莉亚”继位时,他也曾拜访过基里奥内罗。 我直觉这个解释是假的。 倘若父亲与露切夫人是朋友关系,在我十八年的生活中,基里奥内罗是绝不可能完全没有出现过的。如此解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况且“首领”和“继承人”这样的要求指向性太过强烈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最终继承家族的只能是我的哥哥,毕竟我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以往我也会参加一 分卷阅读66 些小家族间“联络感情”的聚会,但是邀请函上写的都是“马里诺家族二小姐”,用“继承人”来形容我的,基里奥内罗家族是头一个。 我无意与哥哥争夺家族继承权,那对我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正因如此,基里奥内罗的这封邀请函才将我摆在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 两位继承人。 换句话说,无论我、父亲和哥哥是如何思量的,基里奥内罗依旧承认我有继承马里诺的资格。若是再阴谋论一点,说不定基里奥内罗承认的马里诺继承人只有我一个。 根据我所打探到的体量可怜的情报消息判断,基里奥内罗与彭格列走得比较近。虽然在大体上还是一碗水端平的状态,与彭格列和卡鲁卡沙家族也互有往来,但从私交角度讲,与大空走得最近的彩虹之子还是教导完十世之后退居彭格列门外顾问的那位。 晴属性的彩虹之子,彭格列十世的导师,Reborn。 基里奥内罗家族的判断未必就不会被彭格列的意志所影响。在保持着绝对中立的前提下,他们完全可以做点别的什么来卖彭格列的人情。而对现阶段的彭格列而言,想要控制马里诺的最佳解决方案就是扶一个易于控制的继承人起来。 我和库洛姆走得近,也通过库洛姆与彭格列十世家族有了接触,在外人看来我身后站着的就是以沢田为首的彭格列。 而我的哥哥与外部家族的联系并不紧密,他的势力基本上都是在马里诺内部。 老实说我觉得哥哥比我更加适合做家族首领,他的人际关系比我干净,也没有我容易受制于人。 马里诺家族内部已经很乱了,父亲和哥哥的斗法越演越烈,就差撸着袖子干一架,这个时候把我也扯进去只会让我提前被炮灰掉。 我只是个混吃等死的花瓶,无意争权,被承认继承资格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基里奥内罗家族的约还是要赴的。 单论基里奥内罗本身倒也不是特别值得重视,可他们的首领在整个西西里都是相当不得了的人物,至少绝不是马里诺这种小家族惹得起的。 基里奥内罗家族的本部与寻常认知中的黑手党家族本部差异很大。 一定要说,它更像是某位富豪名下占地面积可观的别墅。 和彭格列的气势恢宏戒备森严不同,基里奥内罗本部占地面积最大的竟然是一片被保养得十分仔细的草地。 这大概跟他们的家族作风有关。 露切夫人早年间便有“爱好和平”的名声在外,基里奥内罗家族也基本不参与黑手党家族之间的纷争,只是家族内部也存在着很多战斗力不可小觑的正式成员。 将我们领进继承仪式场地的明显就是其中之一。 来人腰间别着四把剑,一双造型奇异的眉毛将本来算得上耐看的脸硬生生衬得滑稽了几分。 将我们带到会场后,青年冲父亲鞠了个躬就打算离开。 鬼使神差般地,我抬起了从下车后就一直垂着的头,直勾勾看向他的眼睛。 青年给我的感觉很怪异,可我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我觉得他并不像是基里奥内罗的人,更像是因为某些利益关系而被暂时雇佣的成员,与其他负责接引宾客的人相比,他的表情和动作都显得……过于公式化了。 这样的细节只有我这种常年出席大小宴会的人才能发现。 一个将家族当做真正归处的人是不会有那样的反应的,即使是以门外顾问身份辅佐沢田的巴吉尔,在彭格列本部的时候也不会如此拘谨。 与进入家族的时间长短无关,那样的生疏是从内心深处映射出来的。 出于直觉,我认为那个人有问题,但也仅仅是直觉罢了。 有机会提醒一下那位即将继承家族的小公主吧。这么小就要扛起基里奥内罗,她也挺不容易的。 我冲青年笑了笑,打了个感谢的手势。对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可能是在想我到底是谁。紧接着,他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往会场外走去。 站在我身边的哥哥重重地“啧”了一声。 我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人居然明目张胆地看你,”与我一样有着亚麻色头发的青年小声道,“太无礼了,好歹我们也是基里奥内罗请来的宾客吧?” “无妨,”我摇了摇头,“是我先看他的。” “你对他有兴趣?”他问。 “没有,只是看他腰上的剑挺多的。”我说,“我见过彭格列的两位剑豪,他们都只带了一把剑……那位的剑术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彭格列的两位剑豪,一位是擅长日本剑术的彭格列十世之雨山本武,另一位则是在Varia任职、擅长西洋剑术的斯库瓦罗。 “没有吧,说不定只是装装样子,”哥哥撇了撇嘴,对我的疑问不置可否,“我听说之前斯库瓦罗找他比过剑,他一招就败了。” 我挑眉,“你知道他是谁?” “在场的人中恐怕 分卷阅读67 只有你不认识他了,切茜莉娅,”对方叹了口气,“幻骑士,就是之前传言基里奥内罗最强剑士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责任的提示 注意本节的部分细节(疯狂埋坑.jpg) ====================================== JJ这个审核我真的是醉了 码字一小时,审核一整天 不想更文.jpg ※、肆拾贰 基里奥内罗家族的继承仪式不算特别繁琐,但是邀请函上的时间比正式开始的时间要早不少,毕竟这个家族的首领太特殊了,总有不少人想趁着继承仪式开始前去和她们谈点什么。 我和父亲打了个招呼,悄悄溜出了场地。 会场内基本上都是各个家族的领导人,倘若只是普通的宴会,我还能跟某些人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再发展一下超越朋友的感情,可能站到这里的都不是省油的灯,自然也不会对我这个花瓶有兴趣。 快到会场边缘的时候我看见了沢田。 彭格列十世的目光和恰巧抬起头的我相接了一瞬间,我们很快又偏头的偏头低头的低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实在不是个适合叙旧的场合,连沢田都这么想。 平日也就算了,今天我是作为“马里诺家族继承人之一”来的,和彭格列走得太近会招来不必要的猜忌。毕竟我的兄长可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角色。 我提着裙摆绕过会场往外走。 基里奥内罗家族的草坪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很多,我没头苍蝇似地到处乱转,走到某个不太起眼的角落时,我看见身形纤细的少女正皱着眉头与手中的花环奋斗。 她似乎不太擅长手工活,植物细嫩的茎叶被揉得不成样子,软踏踏地垂在少女手中。 为了抢救那些根本救不回来也没必要救回来的植物,我走上前,从少女手中接过那些花,三两下拧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的“花环”。 圣母玛利亚在上,其实我也不会编花环。 我将拧得乱七八糟的“花环”轻轻放在对方头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植物的汁液染成了奇怪的深绿色。 少女一手扶着“花环”一手扯着我的衣摆,小声道:“我觉得花环不是这么编的。” “我知道不是这么编的,”我搓了搓手,勉强将手上的颜色搓掉了些,“可是我不会编,你会吗?”我能把这些花枝拧在一起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度过了十二载的逃亡生涯,于那时候的我而言,最安稳的时光是每天在学校里的那几个小时。黑手党之间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定,不轻易对教学设施出手就是其中之一,而在享受了那几小时的宁静后,我又会奔跑在西西里绵长的海岸线上。 我没有与家人在草坪上享受宁静时光的体验,更不要提编花环这样毫无意义的繁琐技能了。 对方摇了摇头。 “你看,至少它们是个环。”我低头盯着她头上东一簇西一簇的植物茎叶,毫不愧疚地胡扯道,“你戴上也挺好看的。” 对方的五官很精致,即使放在整个意大利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她的左眼角下有一块花型的胎记,这令原本年幼的少女显现出一种莫名的神圣感,但一定要形容的话,很容易令人想起圣母玛利亚。 容貌出众的女孩子在西西里默默无闻的可能性并不大,金钱、权力、女人这三样几乎是混迹黑手党的男人们毕生的追求,他们没有理由放着美人坯子不管。 出身大家族的漂亮姑娘是绝佳的谈判筹码,出身小家族的漂亮姑娘则是权力场上拿来向人示好的工具。父亲也动过把我送给别人当情妇的心思,不过如你所见,他没成功。 因为他发现让我保持自由身所能得到的利益远比把我送人要大得多。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我对自己在西西里的情报网十分有自信,可我也能够十分确定地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眼前这位少女。从结果上看,恐怕这孩子背后的势力不是我能随便招惹的。 一般势力也不会有能力藏起这么个引人注目的孩子。 小姑娘低着头思考了几秒钟,再抬起头的时候她同意了我的说辞。 我觉得应该是那句“你戴上花环挺好看的”取悦了她。 所以我才说小孩子好骗。 “你叫什么名字?”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黏糊糊的掌心,确认右手没有问题后才将它伸到少女面前,“我叫切茜莉娅。” 切茜莉娅,不是马里诺。 我希望我的私人人际关系干干净净的,与家族纷争无关的那种。想要认识眼前的姑娘也并非她身后到底站着什么样的人,而是单纯的因为她没有拒绝我拧起来的“花环”。 小孩子永远比成年人要率真正直得多,在明白自己所处 分卷阅读68 的世界到底有多么肮脏不堪之前,他们会保持着幼崽特有的纯真,用无害的眼神打量整个世界。 而成年人不行,我也不行。 懂的越多,越无法用单纯的想法去思考自己所见之事。我们的每一个想法都是肮脏不堪的,我们每向前一步都会考虑自己的得失。 “尤尼。”对方也伸出手握住了我的。在双手接触的一瞬间,少女身上的气势出现了些许变化,这令她显得有些老气横秋。 我们都没有报姓氏,这算是我和尤尼之间小小的默契。 收回手的时候我听见尤尼小声咕哝了一句,根据音节判断好像是“四世而亡”。 “你说了什么吗?”我下意识地追问。 她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对我笑了笑,“没有,我在自言自语。” 我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离继承仪式开始还有好几十分钟,我叉着手看着尤尼从草地上又揪起几根长长的白色小花。这次她学乖了,专挑那种茎叶长而坚韧的植物,然后递给我让我拧在原来那个“花环”上。 不多时,原本还能叫“花环”的玩意儿给我们搞成了一顶奇怪的帽子。 尤尼为难地看着那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花。 “应该是用不了了,”我将花草在她面前晃了两下,“扔了吧。” “可是我想编个花环送给γ,”她说,“以前都是他给我编花环。” γ应该是她的朋友或者监护人的名字吧。我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起这么奇怪的名字,但毕竟不是我家里的事,问多了反而不好。 我表情严肃地拨通了库洛姆的电话,花了十几分钟向她讨教如何编花环。电话那头的人有点懵,好在她没问我要编花环干什么,只是认认真真地跟我形容了编花环的步骤。 继承仪式开始前五分钟,我和尤尼终于折腾出了一个造型诡异但也还算结实的花环。 “有点丑,”我说,“不过还挺结实。” “γ会喜欢吗,”小姑娘有些不安,“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 我心想这么丑的花环拿来当礼物真的没问题吗,况且我们还做小了,估计套不到那位γ先生的头上。为了不打击小朋友的自信心,我用脏兮兮的手拍了拍她的头:“不会的,这可是尤尼亲手编的。” 尤尼忐忑不安的表情这才轻松了些,她的嘴角依旧抿得很紧,一副等待判决的模样。 金色头发、身形高挑的男人从草地那头拐了过来。看见我们站在一起,他似乎想要开口喊人,又被尤尼打断了:“γ,来得正好,帮我把切茜莉娅小姐送回会场吧。” 我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我是迷路了? 男人叹了口气,满脸“真拿你没办法”地转过头看着我:“呃……切茜莉娅小姐是吧?我送您回会场,继承仪式马上就开始了。” “尤尼不去吗?”我问。 γ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他愣了好几秒钟,用一种十分惊愕的眼神看着我。 “我还有别的事,切茜莉娅小姐先去!”小姑娘再次笑着对我道,“等会儿我再和你打招呼。” “那好吧。” 我耸肩,向尤尼挥了挥手,跟着γ回到了继承仪式的会场。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把花拧起来)好了,花环 尤尼:我觉得布星 切茜莉娅:布星也得星,我们又不会编花环 =================================================== 尤尼那句“四世而亡”算是收了前面一个小伏笔 待我算一下还有几个细节要赶在主线剧情走完之前先收(掰指头) ※、肆拾叁 回到会场的时候继承仪式刚好开始,我本来是想跟γ道声谢的,结果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又过了几分钟,我看见身材纤细的少女在会场内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代表着东道主的主位,金色头发的男人幽灵般地出现在她身边,他手上还戴着那个丑不拉几的花环。 花环的大小比较尴尬,套不上脑袋,挽在手腕上又显得拖沓。γ也没介意,就这么戴着与会场内气氛格格不入的花环走完了整个继承仪式的流程。 我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如果我早知道尤尼是基里奥内罗的首领…… 好吧就算我知道了也会帮她研究花环的编法,最多说话客气点儿。 继承仪式结束后父亲跟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家族首领走了,据说是有生意要谈,哥哥也说他见到了老同学要叙个旧。来的时候有三个人,走的时候就剩了我一个。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轿车后座上,顺便把折磨了脚跟许久的高跟鞋脱下来扔在角落里。 那些男人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当借口,而我不同,我只有陪男人 分卷阅读69 和陪自己两件事。 基里奥内罗家族本部的选址比较偏僻,从那片地出来后要开二三十分钟的车才能拐到大路上。今天比较凑巧,车子开出来没几分钟,天上就下起了雨。 我撑着脑袋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外头的景色。 夏天的雨水来势汹汹,不过一小会儿,视野就被砸在车窗上的雨水糊成了一片。西西里的夏季并不潮湿,至少在以往的十几个夏日,我很少能够见到如此大的降水量。 转过第二个拐角的时候我看见有人抬手拦车。 “停车!” 我喊了一句,趁着司机减速的时候将高跟鞋抓起来套回自己脚上。 外面雨挺大的,这一带除了基里奥内罗家族的本部就是一家美术馆。要是不理那个人直接走掉,也不知道他还要等多久。这年头美术馆已经没什么人参观了,只有在特别有名气的画家办画展的时候,这些建筑内部才会热闹些。 我打开车门示意对方上车。 拦车的是一位白发青年。他的左脸有一簇倒立王冠状的紫色刺青,如果忽视掉这个造型和颜色都很诡异的刺青,眼前的人绝对能算得上英俊,而且是意大利人传统审美的英俊。 “感谢您,”对方十分客气地对我道谢,“还以为要淋一阵子呢。” 我将后背靠在座位柔软的垫子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青年一上车,空气中便充满了甜点特有的甜腻香气。如此浓郁的味道我只在甜品店闻到过,至少这绝不是香水的味道,就算真的有哪家公司推出了这种味道的香水,大概也不会有人买。 “今天美术馆有什么展览吗?”我问。 参加基里奥内罗家族继承仪式的宾客们都有自己的车,没有人会选择徒步走到基里奥内罗家族本部,那太蠢了,还容易耽误时间。因此眼前的人只有可能是从美术馆下来的。 美术馆离大路不算太远,走路十五分钟左右,不少前来参观的大学生们都会在大路的公交车站下车然后走一段距离上来。 “不,最近没有展览,只是我听说这家美术馆有拉斐尔的真迹,就专门过来看看。” 对方回答道。 拉斐尔是“文艺复兴三杰”中最年轻的一位,他的圣母像极其有名。即使是我这种不学无术的妖艳贱货也听说过那副名为《西斯廷圣母》的圣母像。 但是我不太喜欢拉斐尔。 他的画作是温柔而富有幻想的,这位画家所展示给世人的画面都是幸福欢愉、充满理想的。这和我所生活的世界格格不入——人对容易与自己的阴暗面形成鲜明对比的事物会抱有不自觉的敌意,我也不能免俗。 我偏过头避开了对方打量的目光:“那您见到拉斐尔的真迹了吗?” “没有,”对方愤愤不平,“他们骗我。” 意料之中的回答。 拉斐尔的真迹这种价值连城的画作,就算没有被某位爱好艺术的富商通过特殊渠道买回去收藏也得是在大的展览馆中,至少绝不会放在西西里岛这么个小地方。 “说不定是已经转移走了。”我想了想,虚情假意地安慰了一句,“毕竟是那么珍贵的画作。” 青年似乎认同了我蹩脚的说法。他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窗外。 “您打算去哪里?”我看着他映在车窗上的倒影问,“若是离目的地不远的话,我可以让司机将您送回学校。” 他的五官生得十分柔和,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上,看起来仿佛一直都在笑。 “不,我是从巴勒莫来的,”对方礼貌地回答道,“您将我放在哪个车站就可以了,我会自己打车回旅馆。” 巴勒莫离卡塔尼亚不算太近,倒也不远。无所事事的大学生们趁着空课或者放假从巴勒莫窜来卡塔尼亚倒也说得过去。 对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必要坚持送他回去,“倘若您打算在卡塔尼亚多待几天的话,请务必去陶尔山看看古希腊歌剧院遗址。” “正有此意。” 其实我还挺想推荐他去埃特纳火山看看的,不过那座火山一直都不太稳定,最近更是一副随时可能喷发的样子,早在暑假前就被政府下令封锁了。 我们再次沉默了下来。 我并不是喜欢与人交谈的类型,眼前的人也不是黑手党。让司机载他一程权当顺手了,等他下车,我们就会变成陌生人。 我不太担心他的人身安全,这两年巴勒莫的黑手党活动比卡塔尼亚还要猖獗一些,他能在巴勒莫活下来,恐怕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死在卡塔尼亚。 就算这个人真死了,也只是他运气不好,怪不了别人,我又没拿枪指着他脑袋。 说起巴勒莫,我听库洛姆说等沢田毕业之后彭格列就会将本部搬到那边去,只留一个分部在卡塔尼亚。彭格列原本就是巴勒莫的黑手党家族,只是因为十世在卡塔尼亚上学才临时将办公部分搬到这边来的,九世和他的家族还留在巴勒莫。 Varia也跟着十世家族一起过 分卷阅读70 来了,美其名曰协助工作,但是我总怀疑Xanxus是想趁着彭格列九代首领不注意趁机弄出点什么事来好对外宣布“彭格列十世意外身亡”再自己上位。 毕竟是那个Xanxus。 等彭格列离开卡塔尼亚之后我身边也会平静下来了吧。仔细想想,最近几个月里我遇到的绝大多数麻烦事都是因为沢田他们。 我从手包里摸出扇子掩住脸,偷偷打了个哈欠。 为了参加基里奥内罗家族的继承仪式,我大清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圣母玛利亚在上,我昨天晚上跟人约会折腾到凌晨才回家,从昨天到今天,恐怕我连六个小时都没有休息到。 拐上大路后司机直接将车停在了公交站台旁边一点的地方,俨然一副不想送太远的样子。青年跟我道了谢,说他会坐车回旅馆。 我挥了挥扇子示意他下车。 对方推开车门,突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尤尼是个好孩子,”他说,“但是好孩子在黑手党的世界是活不长的,得有人保护她。” 我一愣,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切茜莉娅也是,虽然你应该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但你还是得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青年“哐当”关了车门,不紧不慢地往站台走去。 ※、肆拾肆 我目送青年离开轿车。司机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再次开了车往马里诺本部赶去。 原本以为是个来卡塔尼亚玩儿的学生仔,看样子也是黑手党的人。 基里奥内罗家族规模不算大,但是名气不小,有家族专程从巴勒莫赶来参加继承仪式也算正常,只是不知道搭便车的先生为什么没有司机接送。 大概是哪个家族没权没势的后辈,或者想巴结基里奥内罗没成功反而被赶出来的吧。 我将胳膊搭在车窗上,维持着不太雅观的姿势望着窗外的风景。 一双苍白的手从脖子后面探到我面前,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便虚虚揽住了我的肩膀。 “你可真让我伤心,切茜莉娅。”六道骸的嘴凑在我耳畔,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嗔怪的意味,“明明知道彭格列也会到场,你为什么不打招呼?” “我不知道您也来了。”我笑眯眯地抬起手臂将青年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拨了下来,“沢田先生说今天只带了狱寺先生和山本先生。” 参加继承仪式这种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整个家族出动会显得盛气凌人,首领一人前往又会显得鲁莽且不够重视主办方。 马里诺这边除了我、父亲和哥哥三个被邀请的宾客外就只带了一个保镖入场,彭格列那边被邀请的应该只有沢田一个,在会场里我看见的也只有狱寺和山本两位守护者。 库洛姆没来,估计是有任务要出,我打电话咨询她编花环的方法时听见她那边背景挺吵的,约莫着是在车上。 至于六道骸……别说我,就连沢田都不能确定这个人到底在哪溜达。 幻术师们总是有些特权的,比如混进会场,再比如随随便便出现在淑女的车上。 虽然六道骸本人十分努力地在我面前维持他所谓的“绅士”形象,可实际上他的所作所为将他向“登徒子”的道路上越推越远一去不回了。 异色双瞳的青年收了手,笑嘻嘻地看着我。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我心里知道眼前的家伙到底是怎样的神经病,也始终开不了口骂他有病或者喊他滚下车。 最终,我只能干巴巴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您有事吗?” “没事,”对方秒答,语调抑扬顿挫,宛如朗诵诗篇,“切茜莉娅,我想你,所以就偷偷来见你了。” 我木了几秒钟:“……谢谢您的惦念,我很好。” 能把情话说得让人想打他也是相当不得了的才能了。 “我不太好,”六道骸继续睁眼说瞎话,“我想你想得夜不能寐。” 我抬起头瞟了他一眼,确认对方没有黑眼圈也没有任何消瘦迹象之后冷笑着指了指车窗外,“我本来是打算将您送回彭格列本部的,”我说,“现在我改主意了,回家的时候会经过埃特纳火山,我们可以顺道上去。” “看风景吗?”六道骸问。 “不,”我回答道,“去埃特纳火山把您扔下去。” 六道骸真真是个天才,让人无时无刻不想怼他的天才。 “你不应该这么做,切茜莉娅,”青年表情不变,“市政府封锁了埃特纳火山,上去的话得找人办手续,这太麻烦了。” 我笑着看他:“倘若能把您扔下去,我不介意给自己找些麻烦。” 六道骸:“……” 我充满杀意的发言大概是成功震慑到青年了,轿车又开了一段距离,他一直没作声。 此时此刻,我真心实意地希望这个人保持这种状态直到我们分道扬镳——我惹不起也不想惹六道骸,于公的,他出身彭格列 分卷阅读71 ,我没那个胆量惹他,于私的,他是库洛姆的监护人,我不想让库洛姆难做。但是相对的,我也不想跟他相处太久。 他有毒。 然而希望永远只能是希望。 当我以为这个人终于消停的时候,他又突然伸出手将我圈在怀里。我提着手里的折扇打算给他来一下,胳膊还没抬起来,手腕就被对方捉住了。 “闭上眼睛,”他压低声音对我道,“别动。” 我下意识地抬头,想质问他打算做什么,脑袋刚动一下,视野中就出现了套在青年手上的那枚眼球状的地狱指环。 身体变得十分僵硬,大脑也一片空白。 耳畔响起怪异的轰鸣声,我好像被对方带离了轿车,却又因为无法冷静思考而不敢确认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地狱指环的图案在视线中放大,我觉得指尖有点凉。 我生出一种被凶恶狡诈的野兽盯上的错觉。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短短一瞬间,六道骸收了手,将指环从我的视野中央撤开。 我从他怀里挣扎着跳出来。青年的样子有些狼狈,他的右边袖口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烧焦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上来的味道,乍一闻好像是蛋白质烧焦的糊味,可仔细品品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那是一种更加令人不快的混合气味,糊中还带了些……甜? 我们站在大街上。 六道骸十分冷静地整了整自己的外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看了眼右手攥着的扇子,它也被烧掉了一大半,黑黢黢的绸缎布料失去了骨架,可怜兮兮地垂在前端,看起来滑稽又恐怖。 “……车呢?”我忍不住问。 彭格列十世之雾用一种毫无波动的语调回答了我傻不拉几的问题:“炸了。” “炸了?” “是的,切茜莉娅,车炸了。” “好吧,”我有点头疼,“司机呢?” 对方保持着言简意赅的语言风格,“死了。” “死哪了?车里?” 在西西里,死个人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在决定给家族做事的时候这些人就签下了合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出了事只能怨自己运气差,合同上说了,人死了活该,家族只负责发放一定数额的抚恤金。 可司机毕竟是后勤人员,除了点背碰上突然袭击,后勤人员一般都不会有生命危险。这陡然间死了个司机,我总得跟相关负责人知会一声说明情况。 “如果你指的是那个壳子的话,确实是在车里,”六道骸耸了耸肩,“挺可惜的,会开车的人偶,我还以为能抓一个回来研究一下呢。” 我愣了几秒钟,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是懵的:“会开车的人偶?”马里诺家族什么时候引进这么高端的东西了? “是啊,估计是你们在会场的时候给人顺手替换的,”青年语气轻松地肯定了我的疑问,“放心,不是你家的,你家没钱搞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是别人塞过来害你的。” “……哦。” 我家里没你们彭格列有钱还真是对不起了。 “司机你也不用找了,都这个点了,尸体都凉透了。”六道骸啧啧有声地摇着头,“回头跟你爸说一下,你们家族的外勤安保有问题,司机给人换了都不知道。” 谢谢你这么操心我家的成员安全哦。 我对六道骸看似关心实则落井下石的举动没有任何应有的想法。 “还好我爸和我哥有事儿没跟我一路,不然大家得一起炸了。”我叹了口气,“我爸平时做事也挺谨慎的,哪来这么财大气粗的仇家想搞他?” 倘若父亲和哥哥在车上,六道骸十有八九是不会这么大大咧咧出现的。话又说回来了,这车平时是父亲在用,司机也是他御用的,怎么想都是冲着他来的。 彭格列十世之雾跟听见什么笑话似地笑得前仰后合。 我表情麻木地听着他嗓子眼儿里发出那标志性的、堪称洗脑的笑声,心想要不要找个人把这货就地做了。 “不会有那种事的,切茜莉娅。”六道骸终于笑完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一副“哎呀我该拿你个小智障怎么办”的欠揍表情,“你可别擅自误会了,这就是冲着你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69:人家是想搞死你啊,小傻瓜 切茜莉娅:...哦(冷漠.jpg) ※、肆拾伍 我步行了两三个小时才回到马里诺本部。 六道骸终于放弃了他自以为“绅士”的伪装,在告诉我“有人想害你”之后就跑了。 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之后我去了母亲的房间。父亲跟哥哥还没回来,按照规矩我是应该和母亲一道吃晚饭的,但是我没兴趣陪她,就打了个招呼回了自己房间。 为了配合基里奥内罗家族的继承仪式,卡塔尼亚绝大多数家 分卷阅读72 族都调开了行程,因此也没有男人约我吃饭。 我又换了套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悄悄去了平日里自己不去的办公区域。 首领和二把手都不在,留在办公区的是父亲十分信任的干部。男人已经四五十岁了,妻子在后勤部门做事,儿子也在家族里担任了个不大不小的基层干部,一家人都绑在马里诺。 父亲和哥哥的斗争愈演愈烈。早两个月这两个人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在大事上不会发生分歧,到我放暑假回家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可以在首领办公室为外交问题吵上两三个小时了。 除了早早站队的人,其他家族成员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我要找的这位干部并不在这其中。早在哥哥刚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他就是坚定的老首领党。 我到达干部办公室的时候男人正在批一份文件。 “切茜莉娅小姐。” 男人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 从结果上讲,我可以算是马里诺家族为数不多的花瓶之一了,除了取悦男人什么都不会的那种。可我毕竟还是首领的亲闺女,就算心里再不喜欢我,这些人表面上还是得对我恭恭敬敬的。 我顺手捞起那份文件看了几眼,“德鲁卡家族解体了?” 被泼了一身脏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德鲁卡的事情。一方面,跟彭格列扯上关系的事情都有点危险,另一方面,我对这方面的事务也确实没什么兴趣。 里佐那男人精明且狡猾,我没把他当前男友看过,他也不会把我当前女友。 往我身上泼脏水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不知道里佐哪来的底气跟彭格列叫板,也不太想知道。左右我俩以后是没什么关系了,一定要说的话,我对德鲁卡解体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兴趣。 西西里的黑手党家族那么多,只要不是彭格列那样的庞然大物,没了就没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况且德鲁卡家族解体后,原来的地盘直接就近划到了马里诺名下,怎么想都是我们家血赚了一大笔。 “就在三天前,”男人闻言回答道,“最近解体的小家族挺多的。” 我愣了一下。 德鲁卡解体的理由很充足,比如继承人死了家族延续不下去,再比如他们把卡鲁卡沙和彭格列两边都得罪了,不解体也是要被人一锅端,还不如远走高飞避祸。 可是最近解体的小家族挺多是怎么回事? 这两年的西西里局势还算稳定,除了新兴起的杰索家族,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新势力。加上远在日本的彭格列十世来了意大利,卡鲁卡沙也十分识时务地将当初九世上台后签署的停战协议又续了二十年。 稳定的局势就意味着不会出现大规模冲突,没有大规模冲突就不应该有哪个家族伤筋动骨到需要解体——当然,彭格列和卡鲁卡沙想搞死哪个家族的话,他们也确实只能解体。 男人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从手边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那张纸粗略地扫了两眼。 解体家族的名单。 从复活节后开始算,因为各种理由解体的小家族竟有十三个之多。除了我知道的德鲁卡和彭格列趁机端掉的两个不安分的追随者,其他家族的体量几乎可以小到忽略不计。 这些家族体量小,也没有什么财力和武力,只能依附着各大家族生存。 随着匣兵器的兴起,小家族之间的吞并消耗也开始变多了,为了平衡引进匣兵器带来的巨额开销,不少家族选择了就近掠夺,西西里各个角落的小规模冲突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前两天父亲才带着人跟隔壁的打了一架,谁也没落得好,于是双方十分明智地停了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顺带一提,我觉得哥哥有点可惜父亲没死在战场上。 在这样的背景下,这些不起眼的小家族势必会成为第一批牺牲品。 十三个家族,去掉我所知道的那三个,十个解体家族中有七个是卡鲁卡沙所属。 常理上确实说得过去,彭格列对名下同盟家族的管理比卡鲁卡沙要严格和精细得多,同盟家族间有连通的情报体系,哪个家族被攻击了,很快就会有临近的家族前来支援。 对想要搞小动作的人而言,彭格列这样的管理模式确实是不太容易下手。 然而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太多了。 短短三四个月,十个曾经在西西里站得很稳的小家族解体了。倘若他们是新建成的小家族或者手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还能理解,正是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才会显得异常。 去袭击这些小家族,又图得了什么呢? 我想了几秒钟:“这些解体家族的资料有没有?” 男人看了我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算了,”我将纸放在那沓文件的最上层,“没有,估计是我想多了。”连父亲他们都没有觉得有问 分卷阅读73 题,反而显得我草木皆兵了。 “切茜莉娅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对方看着我的动作,没动。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问点事,”我说,“父亲最近和别的家族走得很近吗?” 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所谓的“朋友”很少。当年名正言顺的家族首领是他的兄长,他的身份来得不太光彩,也有不少人因着这层原因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疏远马里诺家族。 被炸的车是父亲御用,炸车的人是冲着我来的,我能想到的最有条件对车动手脚的人就是父亲——虽然他的动机不太充分,但我想不出第二位人选了。 马里诺家族现阶段的势力分布比较诡异,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我是被划在哥哥那边的。父亲想搞死我的原因也无非是觉得我和哥哥联手会令他陷入危险,而哥哥是他选定的继承人,能拿来开刀的也确实只有我这个从小就不亲的女儿。 以前他能杀掉自己的兄弟,现在他能杀掉自己的女儿,毫不犹豫。 唯一的疑点是他到底和谁合作了。马里诺家族没有人偶师,这年头人偶师跟幻术师一样精贵,花高价找人偶师买个成品好像也不太符合他的作风。 比起让他花钱,他更乐意自己从口袋里摸出枪顶着我的额头。 男人闻言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过Boss在外面有什么交往很频繁的朋友。”他是父亲还在争权的时候就跟在父亲身边的人,况且在“首领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这类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他也没有跟我撒谎的必要。 “……哈。”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对方狐疑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失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来谈谈别的吧,”我走到父亲平日坐的椅子旁边,将身体摔在皮质面料里,“我对某些东西挺感兴趣的……比如家族继承权。” 早在今天之前,我还觉得自己能够避开这场无妄之灾。而此时此刻,能够想到的自保方法就是投身于这片战场,取得比任何人都多的资源。 唯有如此,我才能够活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自以为)现阶段的处境: 自己被外界承认了是“继承人之一”,想要获得首领位置的哥哥就会与自己变成敌人; 自己的老爹把自己当成哥哥那边的人,想削弱儿子的势力,拿女儿开刀; 母亲处于绝对中立状态,谁也不帮,你们神仙打架跟我没关系。 在四面皆敌的情况下最好的自保手段就是反击,但是切茜莉娅当花瓶当惯了,手里没有权,而对她来说最快速获得权力的办法就是搅和进家族继承里,借她爸的手拿到自己想要的权力 她爸不想那么早下台就一定会需要一个势力牵制他哥,切茜莉娅虽然没用但是作为牵制用的“棋子”还是很好的,况且兄妹俩开始斗也从侧面证明他最害怕的情况没有发生,儿子和女儿不是一国的。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切茜莉娅她爹甚至还有可能暗中帮助切茜莉娅抢夺继承权 而切茜莉娅突然开始扶植自己的势力也是暗示她爹“我知道你在搞小动作”,相当于注意到信号后做出反应,在她爹看来很可能就是一次“识时务”的示好:我发现你想搞死我了,但是我不介意帮你这个忙,只要你不再动歪主意我们就还有合作的可能 ※、肆拾陆 最后我还是提着包从父亲的办公室走出来了。 有句话叫什么?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马里诺家族体量不大,但是能在马里诺站稳脚跟的个个都是人精。绝大多数西西里人都讲究“家庭感”,这也是黑手党的起源,可马里诺是个例外,从首领到基层干部,他们都是莫得感情的杀手,为了个人利益什么都能出卖。 我曾一度怀疑自己的血统。从父亲的表现来看,我是土生土长的西西里人的可能性很低。 毕竟他身上的西西里原住民特质近乎于零。 我今天接触的这位干部是个彻头彻尾的老首领党,就算我对他说我想要继承权,他也不会动摇自己的立场,反倒显得我像是个跳梁小丑——在他眼里,我大概是那种想把父亲的人挖过来收作己用的傻逼。 毕竟我的人设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胸大无脑的那种。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被他鄙视的花瓶小姐在算计他,自负的男人多少都有这方面的毛病。 倘若他将我跟他谈话的内容告诉了父亲,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说到底,我蹚浑水的理由是自保,要是父亲对我的动作一无所知就本末倒置了。 倘若他没有告诉父亲,那就要考虑两种情况了。 一是这个男人改变了立场,觉得我也是个不错的领导者,想对我示好,那就当我白捡了个支持者,怎么样都不亏;另一种情况就是他有异心,想让马里诺再乱一点,这样他可以浑水摸鱼。 不过最后 分卷阅读74 一种情况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父亲又不傻,若是身边真的有个不安定因素,他的动作比我快得多。 我是说,就算那男人对首领之位有不该有的想法,不用我出手,父亲也会搞定他。 现在的问题是我应当如何处理哥哥那边的事。 搅和进家族问题就代表着我要与亲爱的兄长大人为敌了。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我手里还没有势力,太早让他知道我的想法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三天。 我最多等他们三天。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了,我可没有太多时间陪那对父子斗心眼。要是在这三天里我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我可能就只能想办法先在家族里培养一批自己的势力了。 好在我伟大的父亲从来没让我失望。 第二天的时候,他最有力的左膀右臂、负责给首领通风报信的干部就来找我了。 对方先是拐弯抹角地跟我扯了些有的没的,比如哥哥最近跟某个不知名的小家族走得挺近的,再比如父亲的头发越掉越多,最后才绕回继承权的问题上。 “我私底下探过Boss的口风,他很满意切茜莉娅小姐,”男人垂着头避开了我的目光,“我的意思是,切茜莉娅小姐会成为马里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也会供您驱使。” 论手段,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我想。在踏进父亲的办公室时我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却偏偏漏了这一种。 父亲会在暗中帮助我壮大势力,为的是牵制哥哥。可是我忘了,无论关系有多恶劣,我到底是他的亲女儿,我算计人的手段都是从他那学过来的,我想了什么他不可能不清楚。 把自己最看重的人塞给我,既是默许,也是警告。 这个男人就像是父亲给我的信号,意思是,只要我愿意,我完全可以躺着等他帮我把势力发展起来;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他在警告我不要越界。 所谓越界,就是跟哥哥一样,在不合适的时间肖像不合适的位置。 老实说我觉得一家人做到这个程度还挺糟糕的,各种意义上。 我从来没有指望过自己能跟父母亲亲密密和和睦睦地上演一出温馨的生活剧,但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和自己的父亲能相互算计到这个程度。 无论我有多厌恶他,他也是我的父亲。血缘关系是天生的,倘若可以,我还是希望彼此之间能留下一线退让距离,至少见面的时候不会太难过。 我让男人退了出去。 就算我什么也不说他也有办法把“切茜莉娅小姐在家族中的势力”发展起来,因为这是他最敬爱的首领所期望的。 走廊上的脚步声消失的一瞬间,我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突然感到有点冷。 南希抱着刚换好鲜花的花瓶走进来,她将那瓶百合花放在床头柜上,对我鞠了个躬打算退出去。 “别走。”我喊了一声,“六道骸,你在的吧。” 东南亚小美人闻言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将门反锁上,然后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着我。 “我……有点难过。”我笑了笑,将自己的脸埋在手心里,“六道先生,您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 南希没有说话,这令我不太确定那具身体里的人到底是六道骸还是南希本尊。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您是搞情报工作的,我的事情您应该挺清楚的。”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颤得不那么厉害,“我和我父亲从小就不太亲……他看不起我,我也老觉得他想害我。” 在我的记忆里,“家”是冷冰冰的、没有生气的地方。母亲的目光永远都在哥哥身上,而父亲也从来都没有正眼打量过我。 “他和母亲的关系不好,连带着对我也不好。” 这个“不好”的定义挺宽泛的,父亲在物质上倒是没有短过我们,只是他总有办法让我们难过,最开始是对母亲的漠视,再然后是对我的不屑一顾。 哥哥是个例外。 我能感觉到父亲其实没那么喜欢哥哥,但是他还是将哥哥培养成了继承人。 倘若哥哥能稍微收敛一点,不让自己的野心暴露得那么早,他大概会成为马里诺四世,而我也会作为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跟着家族沉寂在西西里岛上,直到老死。 “我不知道怎么跟您形容自己的心情……”我说,“他对我不好,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们都没有把彼此当做亲人,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觉得难过。”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父亲不喜欢我,他没把我当做女儿,所以他可以毫不愧疚地算计我,让我做他手里的棋子。在行动前我已经很明确地设想过自己的处境了,但真的到了这一步,我还是接受不了。 我是他的女儿啊,他怎么能忍心这么对我? 我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他厌恶至此,从小到大,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可是 分卷阅读75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当我决定这么做的时候,父亲就再也不会将我当成“不成器的女儿”看待。 我回不去了。 倘若说曾经的“家”是冷冰冰的,那么现在的“家”就连被称作“家”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是你的选择。”我听见“南希”语调缓慢地对我道,“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您说得没错。”我抬起头,强撑着对门边的人笑道,“这是我的选择,我没有资格矫情。”又当又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在以往的十八年中,我一直是个肆意妄为的碧池,从来没有想过给自己立牌坊。 那么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也不能给自己立牌坊。 “不过偶尔脆弱一下也没有关系,”菲佣突然弯着嘴角对我笑起来,“现在没有其他人,将肩膀借给淑女是绅士的荣幸,你不这么认为吗,切茜莉娅?” 作者有话要说: ※、肆拾柒 暑假的最后一天,我决定外出买衣服。 拐弯抹角地让父亲知道我对继承权有想法之后,我又回归了以往混吃等死的状态。势力有人帮我发展,我只需要老老实实等着就行了,太早暴露自己显然是不合算的。 夏天的衣服马上就过季了,秋天的衣服还没来得及买,在返校之前,我总得准备几件自己能穿的度过前几天的空白期。 我提着大包小包踏着恨天高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步行街上。 买衣服不是什么大事,我没喊人陪自己。实际上,在这个节骨眼也不会有人愿意陪我逛街——西西里最近有点乱,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愿意为我赴汤蹈火的男人们都忙着处理家族内务去了,甚至连偶尔送点小礼物都想不起来。 走到步行街中段的时候我撞上了个人。 身着运动服的青年慌慌张张地后退两步冲我道歉,看打扮他似乎是附近哪个大学的学生,估计是趁着假日出来玩儿的。 我笑了笑,“应该道歉的是我,我没有注意到您在这里。” 青年张着嘴想再说点什么,然而在他开口之前,我们就遇到了更糟糕的状况。 子弹擦着我的耳际落在青年身后的墙壁上,让那堵本就千疮百孔的艺术墙又添了一枚根本就不艺术的弹痕。如你所见,西西里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没有人会对墙上有弹孔感到惊讶。 不待我反应,青年眼疾手快地拽住我的手腕躲进了我们身边的小巷。 与其说是小巷,不如说是建筑物与建筑物间的缝隙。它大概只有三四十公分的宽度,两个大活人挤进来就显得十分捉襟见肘,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和青年的四肢搅在一起,强行折叠的动作让我的胳膊有些疼。 对方的呼吸落在耳畔。 外面传来男人的呼喝声,浅亚麻色头发的青年沉着脸带领着一群十分眼熟的人从我们眼前经过。他大概是觉得这么小的地方藏不住人,又或许是因为建筑物太高缝隙太暗,总而言之,我亲爱的兄长大人并没有扭头看向与他近在咫尺的我。 他大步流星地踩过散落一地的香水口红高跟鞋,就如同他踩踏我们之间那仅仅维持了几年的、摇摇欲坠的虚假兄妹情一般毫不犹豫。 我感觉有些好笑。 想来也是,我在家族里大肆招兵买马,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你还好吗,切茜莉娅,”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炸开,“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艰难地转过头。异色双瞳的青年代替了原本的陌生人,他维持着方才那人的动作与我挤在建筑物狭小的缝隙之间,这令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下次出来之前打个招呼。”我叹了口气,“您知道的,我胆子不大。” 六道骸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某个地方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或者说,对我而言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他每次出来都不会跟我打招呼,我也懒得每次都和他计较“淑女的隐私”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特别是现在这种状况。 “你和你的兄长……关系还真好。”青年自动过滤了我的抱怨,盯着我的眼睛低声笑道。 “是的,我和他的关系一直都挺好。”我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回答了他的话,“您看,他刚才还留了我一命。” 那当然是假的。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哥哥没有看见我是因为六道骸做了什么。不过有些话点破就没意思了,就当我在欺骗自己。 落单的小羊羔躲在黑暗中祈祷大灰狼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捕杀自己。 挺滑稽的。 青年的手落在我的侧颈。对方微凉的指尖拂过我的皮肤,将因为汗水黏在锁骨处的发丝拿起来挽到我身后。 我不太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做出这般暧昧又优雅的姿态来的,但我也说过,一旦开始用常人的眼光去揣测幻术师,你就输了。 无论这个人身上有多少异常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分卷阅读76 他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了。 男人的呼喝又从步行街另一头传了过来,他们好像是没有找到目标,于是又折返到这里重新寻找我的踪迹。 这下我连“哥哥来这里不是为了杀我”的自我欺骗都没法实现了。 六道骸不紧不慢地将手从我的侧颈撤下来,他的目光一直投在外面那瓶被踩碎的男士香水上,那是这个月新出的限量款,我提前几个月就打电话预购了。 他比我高出了将近半个头,青年形状漂亮的嘴唇停留在我的视线正中央,这让我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男人们走了回来。散落一地的奢侈品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我听见哥哥冷笑了一声。 “这是她经常买的牌子,给我搜,人应该还没跑远!” 我转过头,在心里感叹哥哥的智商少见地下线了一次。他带人封锁了整个步行街,而步行街的总长度就只有这么多,确实是“不远”。 与我血脉相连的兄长大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藏身的狭小空间。紧接着,他慢慢走到小巷入口处,冷着脸往里看。 我与入口只隔了不到一米,他就这么看过来,像是我们在一个极近的距离中对视。 对方灰蓝色的瞳孔在我的视线中放大。 他的长相是随母亲的,虽然我们都遗传了母亲浅亚麻色的头发,但哥哥的眼睛和母亲一样都是灰蓝色,五官线条也更加柔和一些,而我的瞳色遗传了父亲的浅棕,五官的线条较为凌厉,化妆之后显得十分盛气凌人。 有些时候我觉得我们大概是生错了长相,想来父亲也不太会喜欢一个女版的自己。 我们对视了差不多半分钟。 哥哥的眼神有些飘,这令我不确定他到底在看什么。当我忍不住用垂在身侧的右手扶上出门时藏在腰侧的枪械时,他终于收回视线,无事发生般地往另一个小巷去了。 我知道这是六道骸做了什么,心跳还是很激烈。 也许是因为方才的对视,也许是因为对血脉相连的兄长的失望,又也许只是因为我和一名成年男性以一种十分不雅的姿势挤在一起,我的脸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了。 “听说过吊桥效应吗?”六道骸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个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很容易对自己所见到的异性产生好感。” 我知道这个说法。 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时心跳会加快,而此时,他遇见了一位异性,他会错误地认为自己心跳加速的理由是对对方心动,并由此滋生情愫。 很有意思的心理学效应。 我抬起头与六道骸对视。对方蓝色的左眼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脸,而他血红的右眼却是一如既往地空洞,我只能从其中看出一个小小的“六”字来。 他的右眼有点煞风景。我想。 为了消灭煞风景的因素,我抬起手凑到青年脸边,想要盖住他的右眼。 然而六道骸的动作比我更快。彭格列十世之雾捉住我的手腕,他低着头压向我的脸,我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唇角停留了片刻,而视线之中也只剩下了对方放大的侧脸轮廓。 “该死的吊桥效应。”六道骸依旧在笑,“我觉得我爱上你了,切茜莉娅。” 作者有话要说: 69依旧在说假话,他知道切茜莉娅她哥根本看不见他们,根本就不会紧张 紧张的只有切茜莉娅一个人 ========================================================================= 问个事儿 有人想看切茜莉娅上位(?)相关的剧情吗...其实就是继承权问题的剧情 大纲里是做过这个但是考虑到进度问题(都47节了还没有升到二年级,但是结局是要写到打完白花花的)感觉砍了也无所谓,这一部分只涉及切茜莉娅的人际关系,69的占比很少 立场问题白花花的部分基本都砍完了,X爹的部分只保留了砍不掉的一点 如果感兴趣的人不多我会把原计划3w字的剧情压缩到1w之内,只拣重点写 ※、肆拾捌 结束这个吻的是我落在六道骸脸上的巴掌。 在此之前,我被许多男人亲吻过,他们有些人会亲吻我的指尖或手背,更进一步的会亲吻我的脸颊,再放肆就是脖颈。总而言之,没有人亲吻过我的嘴唇——我也自以为没有亲密到能够亲吻嘴唇的程度的对象。 六道骸他越界了。 我能够毫无羞耻心地接受他的甜言蜜语并在心中骂他虚伪,可他不能亲吻我的嘴唇。 当然,你可以说六道骸是爱慕我,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我。可在这之前你必须明白,他是个幻术师,幻术师都是骗子,那句“我觉得我爱上你了”说到底也只是骗术的一环罢了。 分卷阅读77 相信一个骗子和自取灭亡没什么区别。 我揪着青年的领子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对方蓝色的左眼清晰地映照出我怒火冲天的模样。 六道骸瞪着眼睛看着我,我觉得他大概是被我打懵了。 这可真有意思。我想。彭格列十世之雾居然会被一个女人的巴掌打懵。 “您做得太过了,”我说,“请克制一下自己的举止。” 对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竟然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些许委屈。 “我只是过于想亲近你了,切茜莉娅,”他说,“我不认为亲近自己爱慕的淑女有什么错,你要知道,我是你的追求者,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我冷笑:“那么请问,六道先生,您这样是希望我怎么做呢?” “你可以做我的人,”对方十分迅速地回答道,“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金钱,权力,甚至是你的家族,只要你答应我。” 我曾经看过一些奇怪的小说,拉乌拉推荐给我的。它们其中一本令我印象深刻,好像叫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里头的男主角追求女主角时的说辞跟六道骸的台词很像。 柔弱的小白花女主是怎么回答的呢? 你可以用钱买到我的人,但是你永远买不到我的心。 我当然不可能和小说里一尘不染清新脱俗的白莲花女主角一样做出那么大义凛然的回应,毕竟我是个庸俗的妖艳贱货。但这并不妨碍我拒绝六道骸。 “想都不要想,”我尖叫,“您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光是搅和进继承权争夺里就已经让哥哥想对我下杀手了,倘若我做了六道骸的情妇,只怕明天西西里新闻网站的头条就是“马里诺家族继承人之一横尸街头”。 哥哥是个疯子,他会杀了我,毫不犹豫的那种。 六道骸还想回我什么话,但是他被打断了。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与我血脉相连的青年站在小巷入口处瞪着我们,这次我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切切实实地停在了我的脸上。 看样子六道骸确实被我打懵了,懵到忘了维持幻术的那种。 我听见身边的人骂了句“狗屎”,这大概是我认识这位假绅士以来头一次遇到他发这么大的脾气。若是换在以往我可能会不冷不热地嘲笑他两句,可是现在不行。 连我都觉得我们所处的境遇十分狗屎,狗屎到让人忍不住想骂街。 哥哥面色阴晴不定地摸出揣在怀里的枪,他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沉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我觉得他对我举枪不光是因为继承权,可能还有替父亲清理门户的意味在里头。 凭我们现在的姿势,没有人会相信我跟六道骸没关系。有句话叫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倘若我真的跟六道骸搞上了,成为首领后,马里诺家族被彭格列吞并也只有时间问题。 哪怕把守护者连降三个级,彭格列的体量都比马里诺大太多了,让六道骸放弃彭格列的权力跑来协助我管理家族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们全家族一年的收入恐怕不够他一个月的零花钱。 哥哥开了枪。 六道骸眼疾手快地将我的头按进他的怀里。我觉得身体变轻了些,但又看不太清自己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等他放开我的时候,我们已经从拥挤的建筑物缝隙中出来了。 我亲爱的兄长大人恶狠狠地看着我:“你还是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切茜莉娅。” 倘若我是个男人,哥哥对我说“你还是只会躲在女人身后”,这句话可能还有点激将作用。可惜的是,我是个女人,还是个只会迷惑男人的碧池,他的质问对我毫无意义。 我甚至抬起脸,对他露出一口白牙。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个靠勾引男人上位的碧池了,”我说,“难道你还指望我拿着枪跟你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吗?别开玩笑了,我的武器就是这些男人。” 我看得出他是想把我和六道骸按在地上一起解决了,可他有点忌惮我身边的人的身份。 与我血脉相连的青年气急败坏地骂了声“婊/子”。 他和父亲一样看不起我,可是他比父亲会装,在没有撕破脸之前他假装很理解我的生存方式甚至还主动为我挑选合适的衣服和首饰,可当我们站在对立阵营的时候,这个男人内心的阴暗面就暴露出来了,彻彻底底。 我早就说过了,马里诺家族的人都不正常,这其中包括我。 指望我们对所谓的“家人”抱持深厚的感情是不可能的,利益冲突的时候,我们不把对方碎尸万段就不错了。 我很确定哥哥并不知道真正的彭格列十世之雾就是他眼前这位“色胆包天”的幻术师,因为他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选择了冲上来,连带着他的人一起。 “我要死啦,”我转过头冲六道骸笑,“在死掉之前,能劳烦您帮我留个全尸吗,实在不行,葬礼的时候您用幻术帮我做个全尸也好。” “这话留到你真要死了的 分卷阅读78 时候再说也不迟。” 他撇了撇嘴。 六道骸这个人幽默细胞真的是少得可怜,任谁都知道哥哥杀不死我,可是这不代表他就能够不配合我开这个其实不算很好笑的玩笑。 我不得不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摸出早就藏好的枪对着哥哥身后的人开了枪。 哥哥还不能死,他得活到父亲下台。我的目的是保全自己,真要选出马里诺四世,我觉得还是让他来比较合适,毕竟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花瓶。 六道骸倒是没有这个顾虑,我看见他顺手踹翻了一个从后面扑上来的家伙,转头就挥着三叉戟往哥哥身上刺过去。 我的大脑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挡在哥哥面前。三叉戟尖锐的部分扎进我的手臂,我的皮肤蛮白,因此血的颜色红得有些夸张。 两个男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我有足够的证据怀疑他们惊呆的理由不大一样,但这无所谓。重点是他们停止了动作。 “你不要命了?”彭格列十世之雾大声质问我,我觉得他好像有点生气。 我龇牙咧嘴地将三叉戟从自己的胳膊上拔下来又递给它原本的主人,“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哥。” 我自认为这句话说得足够隐晦。在哥哥看来,我的意思大概是“这个人是我哥,所以就算真的闹翻了我也不想杀他”,而六道骸却能够听出我原本的意思。 这个人是我哥,等我老爹归西之后负责背起马里诺家族这口大锅的人,在父亲下台前,他还不能死。 彭格列十世之雾挑了挑眉,没做声。 我听见步行街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于是转过头看了一眼。 明面上的彭格列十代雾之守护者,我可爱的小室友领着一群人往我这儿跑了过来。当确认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后,我就悟了。 这架,只怕是彻底打不起来了。 ※、肆拾玖 我又梦到海岸线了。 这次身后没有人喊我快逃,海水依旧是刺目的红,我赤着脚站在里面,海平面和逐渐下沉的夕阳渐渐融合,天地变得混沌而狰狞。 颜色异常的海水渐渐翻涌上来,它们轻而易举地淹没了我的视野。 鼻腔中灌满了冰冷的液体,强烈的窒息感令人的喉道泛起火辣辣的疼痛。有一瞬间,我能够感觉到自己大概是已经“死”掉了,可我的视线中浸没着艳丽的红。 我还能够看见,我还活着。 红色的海水渐渐变成澄澈的蓝,被异常浓烈的色彩蒙蔽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明,我看见蛛网般挂满视野的导管延伸着缠绕到我的周围,在给予我赖以生存的氧气的同时又像是坚韧而可靠的枷锁,牢牢禁锢住我的身躯。 黑白相间的小丑鱼——应该是小丑鱼,我不太确定,因为我没有见过这个颜色的小丑鱼——它们摇头摆尾地从我面前游过。我觉得我像一株海葵,小丑鱼们依靠着我生存,我也只能仰仗它们维持生命。 可是小丑鱼能够在海底肆意活动,我不能。 我尝试着将那些禁锢住自己的导管一点点分拣出来,令它们变得整齐且不妨碍行动。 小丑鱼们游了回来。它们冷冷地看着我,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其中一条冲到我面前,它张开嘴,发出尖锐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嚎叫。 出去!快出去!你不属于这里! 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我看见它口中那两排细细密密的牙齿,它们坚固又锋利,仿佛是上好的刀具。鱼嘴里血肉腐烂所散发出的腥臭扑面而来,我的觉得自己大概是要被吃掉了。 于是我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彭格列雾守部门客房的天花板。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白天被亲生哥哥袭击了,考虑到我的人身安全,六道骸建议我在彭格列凑合一晚上明天直接跟库洛姆一起返校,我同意了他难得靠谱一次的提议。 我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白天被三叉戟所扎出来的伤口在发热,我怀疑它们有些化脓。 为了抢救自己经常会露在外面的手部皮肤,我拆开了绑在伤口处的绷带。令人惊奇的是,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像是被涂上了什么灵丹妙药般全然愈合了,只留下一小块泛着粉色的柔嫩皮肤。想来再过几天,我的手臂就能全然长好了。 我的自愈能力原来这么强吗?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毕竟是长在西西里,从小到大我受过的伤可以按打计算,可没有哪一次能够如此迅速地愈合。 我瞪着那一小块新皮肤发愣。 客房的门被推开。异色双瞳的青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进门前敲门是最基本的礼貌,先生。”我扯着被子盖住自己的大腿,确认六道骸的目光没有落在我的脸以外的地方后才稍稍放松了动作,“您下次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彭格列十世之雾歪着头笑了一下 分卷阅读79 。 我想我能够明白他的意思。西西里岛的合法政府是与黑手党相生相伴的,而彭格列可以说是西西里几大黑手党势力之一。别说警察,哪怕是政府高官,该卖的面子还是得卖给他。 相比之下,我的威胁就显得干巴巴的,既没有恐吓作用也不能表现出自己抗拒的决心。 “你做噩梦了。”青年将牛奶放在我手边,语气平静。 “不算做噩梦吧,”我端起盛着牛奶的玻璃杯。六道骸的右手还没有完全收回去,我们的指尖在杯子表面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分离成全然不相干的两个部分,“我梦见了……鱼。” “鱼?” “黑白色的……小丑鱼,”我一手端着杯子一手跟六道骸比划了一下,“牙又尖又密,大概这么长,跟双带不太一样,身上一条一条的那种。” 我说的双带全名叫太平洋双带小丑,属于小丑鱼的一种,这个品种的小丑鱼是黑色的底,身上有两条白色的宽带子,因此得名“双带”。但是我梦见的小丑鱼的带子比双带要细一些,数量也多了很多,它们看起来有点像斑马。 “小丑鱼可没有那种牙,”青年笑了起来,“切茜莉娅,你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我耸了耸肩,同意了他的说法。 能梦见那种小丑鱼,我的想象力确实是挺丰富的。 打了六道骸一巴掌之后,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六道骸依旧保持着他那副假绅士的伪装对我嘘寒问暖,我也依旧接受了他假惺惺的关心,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一个亲吻就与某个人形同陌路对我而言太过奢侈了,我和六道骸之间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在达到彼此的目的之前,谁都不会主动放弃对方。 要跟哥哥斗,我总得为自己选个靠得住的盟友。在这之前彭格列是我的催命符,可从我决定站在哥哥的对立面开始,彭格列就变成了我能够拿出手的最大的依仗。 而在彭格列内部,与我的联系最紧密的就是雾守部门了。 无论六道骸到底图我什么,至少在外界看来,他是个合格的追求者。 “你可能是太累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换了谁都不会愉快。”彭格列十世之雾给我的异常下了定义,“多休息一阵吧,等回了学校,你哥哥的手也伸不进那里。” 我们的学校背后的势力成分十分复杂,没有人愿意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惹上那么大的麻烦,况且哥哥也没那个能力无视各种禁制闯进去对我下手。 学校是一层绝佳的保护,也是全西西里最安全、最华丽的鸟笼。它保护了学生,也将学生们禁锢在名为“黑手党”的世界,不允许他们离开。 “库洛姆呢?”我问,“我想和她说说话。” 现在还没有到深夜。为了锻炼年轻的十世,彭格列将卡塔尼亚部分的势力全部都交给了沢田处理,这就导致了没有实权的十世家族有着与他们的权力不相称的工作量。守护者们经常需要工作到很晚,还仅仅是处理上学期间遗留下来的各种事务。 “明天要开学,沢田纲吉给守护者放了个假。”六道骸接过我手里空荡荡的牛奶杯,“库洛姆已经睡了,明天早上再找她吧。”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拆掉绷带的手臂。 我直觉六道骸知道我的手臂为什么会愈合得这么快,但是他不想告诉我,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刨根问底不是什么好习惯,倘若真的有必要,我可以自己找人查。 哪怕只是父亲假情假意拨给我的人手,该用的时候一样还是得用。 我乖巧地应了声好。其实我不太想见库洛姆,但是相对的,我也不想和六道骸独处太长的时间。因为那个虚情假意的吻,我总觉得自己在六道骸面前不太自在。 明知道他只是在骗我,我的心中也还是会生出一种难以启齿的微妙期待。 那一巴掌打在六道骸脸上,可我真正想打的是自己。我愤怒于自己的立场不坚定,为自己在被亲吻唇角那一瞬间的动容而感到不齿。 切茜莉娅,你明明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男人到底是怎样的生物,你为什么还是动心了? 六道骸看了看我,他端着杯子站起身,似乎是打算回去了。我连忙扯起寝具将自己的后背摔在柔软的床垫上。 “晚安,亲爱的,”我听见他说,“祝你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这节开头的几个意象应该很好理解,“小丑鱼”象征着复仇者,“海”即水牢 众所周知,69的契约唯一条件是人被三叉戟扎了,切茜莉娅的手直接给他扎了个血肉模糊,但是伤口很快就愈合了,象征着契约作废 鱼赶她走就是强行驱逐契约成分 ↑可以理解成老祖宗保佑 =========================================================== 再一次整合一下细节问题 分卷阅读80 1.切茜莉娅藏过俩复仇者犯人。藏古伊德的时候切茜莉娅怀疑过复仇者知道她藏人了,但是没上门来抓;M.M离开马里诺家族之后就给复仇者逮回去了 2.白花花说过自己曾经想要切茜莉娅,但是后来找到替代品了 3.切茜莉娅的回忆里押送69的黑衣人(复仇者)对她的态度很恭敬 4.切茜莉娅的老祖宗能保佑她不被69强行契约 这次够详细了吧,再反应不过来我就给你们表演当场自杀(╯‵□′)╯︵┻━┻ ※、伍拾 西西里越来越乱。 起初只是一部分小家族由于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解体,等到我入学第二年,上学期过半的时候,这个情况就正式演变成了大规模冲突。 原因无他,匣兵器面世了。 最开始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够使用匣兵器,毕竟这种新式武器的运作原理相对复杂,需要一种名为“死气之炎”的原动力作为引子,而最初的死气之炎也仅仅存在于彭格列家族那足以载入西西里史册的光辉传说中。 我是说,最开始是只有彭格列知道如何使用死气之炎。 再然后这个情况就出现了无法预估的变化。彩虹之子的雷,那位名为“威尔帝”的科学家公开了死气之炎的使用方法。 我不太清楚他是不是与彭格列达成了某种秘密协定才敢将彭格列赖以生存的传承公开,不过我倾向于没有,因为在死气之炎的使用方法被公开后没多久,威尔帝就遭到了彭格列全方位的追杀。 不过话又说回来,威尔帝跟彭格列一直都不对盘,就算他故意给彭格列添堵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以死气之炎的秘密被公开为契机,西西里岛开始变得十分动荡。 围绕着匣兵器和指环的战争愈演愈烈。黑手党们的骨子里追求的是绝对的暴力统治,没有人会拒绝获得巨大力量的机会,连立于顶点的彭格列也未能免俗。 与此同时,进入大众视线中的还有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选。 白兰杰索。 最开始他只是安安分分地做着杰索家族的首领,带着一群新派的激进分子在彭格列视线范围之外搞搞事情。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的杰索家族已经滚雪球似地越来越大了。 黑手党家族之间的倾轧吞并是十分常见的事情,因此在事发之初几乎没有人觉得白兰有什么问题。大家族傲慢的松懈仿佛是白兰的免死金牌,他瞒天过海,不断吸收着可以吸收的力量,然后再以一种令人惊异的姿态走上了西西里的舞台正中央。 父亲一改之前的漠视态度,三番五次地往学校里打电话问我对白兰的看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很敌视白兰。 我总觉得他好像瞒了我什么事儿,可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需要刨根问底的内容,于是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负责和我进行对接的依旧是那位明面上宣称“支持切茜莉娅小姐争夺继承权”实际上却还是为父亲效力的干部,他拿着校方特批的通行证闯进会客室的时候,我正在往红茶里加奶。 因为男人风风火火的动作,我手抖了一下,于是奶加多了,杯子里的液体泛起奇怪的浅红色,这令我感觉不太高兴。 为了惩罚他,我把毁掉的那杯红茶放在了男人手边。 “查尔斯最近很不安分。”男人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然后将眉头皱得能够夹死西西里所有的苍蝇,很显然我是成功了,他不喜欢加奶的红茶,“Boss希望您有点动作。” 查尔斯是我那位血脉相连的兄长的名字。 我和父亲都对彼此的立场心知肚明,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虽然对外依旧宣称“首领尚在考虑家族继承人的问题”,可除了那零星几个正经八百觉得我有做首领才能的追随者之外,我在家族的绝大多数势力都是父亲调出来借我的,双方都很清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就好比现在。 公然宣称“支持切茜莉娅小姐”的男人会不加思考地告诉我“Boss希望你做什么”。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被父亲拿来牵制哥哥的、可怜的傀儡,哪怕我确实想要继承权,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也只能以我惨败作为结尾。 毕竟父亲花了二十多年来培养哥哥做他的接班人。 我得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去处,免得哥哥得势之后反手一个背刺送我见圣母玛利亚去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处理摆在面前的事。 “……他做了什么?”我问。 “他一下子惹上了好几个卡鲁卡沙那边的家族,这次闹得挺大的,”男人叹了口气,大有“查尔斯少爷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的架势,“恐怕最后会发展成双方的大规模交火。” 我“哦”了一声。 此时此刻,我竟诡异地理解到了哥哥的思维回路。 搞个大事情让父亲不得不出面解决,最好能浑水摸鱼让父亲“重伤”甚至“死亡”,这么一来他就有理由接手家族内 分卷阅读81 部的事务再慢慢架空我的势力,毕竟我人在学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这么干真的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吗? 可别是跟卡鲁卡沙所属那头有什么勾结吧,那我会鄙视他的。只是个首领的位置,晚几年也还是要落在他手里的,可真的跟敌对势力勾结就没什么意思了。 “需要我帮忙叫人吗?”我问,“我可以找彭格列借点人。” 虽然找彭格列借兵跟人打架这种事说出去有点难听,但是对面是复数的卡鲁卡沙所属家族,已经能够算一次势力冲突了,彭格列出面倒也说得过去。 男人摇了摇头。 “希望您能尽快回家族,至少得保证交火当天您在本部。” “就算我回去也打不赢的吧,马里诺家族的战斗力到底是什么德行您比我清楚。”我用手背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丢进红茶里的方糖,“我回去做什么?给父亲收尸?” 对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对我毫不避讳的、近乎诅咒父亲的行为十分不满。 父亲做家长确实是挺失败的,儿子老想搞死他取而代之,女儿也是一天到晚在背后骂他薄情寡义,可连我都必须承认,做为一名黑手党家族的首领,马里诺三世是真的足够优秀。 你看,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对他忠心耿耿。 “Boss没说,”男人回答道,“但是他说那天您必须留在本部。” ……行吧。 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反对不会有任何用处。至少在现阶段我跟他的身家性命是绑在一起的,一旦他出了什么事儿,哥哥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搞死我。 然而我不会忘记,马里诺家族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可以带个人在身边吗?”我问,“不会带外人的,就是家族的人。” 南希的壳子里藏着六道骸,我对彭格列十世之雾的战斗力还是十分有信心的,带上南希就相当于带了个免费的打手,反正六道骸不会拒绝,我也没那个心情跟他客气。 说起来这几个月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见到六道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终于放弃了我,转头去泡别的女人了。 男人就是这么个东西,他可以对你说一箩筐的甜言蜜语,可倘若你拒绝了他,他又会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将对你说过的话说给另一个女人听。 六道骸也是男人,我不认为他比我所熟知的那些虚伪而自私的蠢货高尚到哪里去。 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所幸只是有些罢了。假绅士和假淑女的逢场作戏总该有个结尾的,他不可能一直将时间耗在我身上,况且就算他不说那些甜言蜜语,我也依旧会与他合作。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是交易关系,各取所需。 “可以,您确实需要带些人来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男人颔首。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我抬起头,对干部先生露出了惯常的笑容。 “辛苦你来这一趟了,”我说,“我会尽快办理离校手续的。”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到我最喜欢的自爆环节了 哥哥不是什么好鸟,亲妈也不是,亲爹更不是 至于我上一节为什么那么爽快地把丢在前文的暗示全部扒出来列到一起? 因为马上就要写到那里了啊,早几节晚几节解密好像没啥差别 等家庭伦理剧演完就是大家手牵手打白花花(送死)了 想了想还是砍了一点内容,主要是进度问题,太拖沓了,再这么下去怕不是到预计字数都没法跟白花花打起来哦 写完家里的事情之后就可以施展时间跳跃大法了(。 这篇文的大纲是我很久之前的某个大纲的改动版,那个时候家教还没完结(突然暴露年龄.jpg),所以很多设定可能会跟漫画内容冲突,如果有BUG请全部当做我的私设嗯 PS最近的审核是真的让人火大,恨不得一审24小时 ※、伍拾壹 我仰面倒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椅子的靠背不太高,只到我的肩膀,因此在将脊背靠过去的时候,我的头是吊在外面的。 南希安静地站在我身后。父亲的办公室很大,为了制造出没有人在假象,我们不得不缩在角落里,这令我感到了些许拥挤。 月光穿过落地窗的玻璃洒在菲佣那张清秀漂亮的脸上,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于是站起身想要将窗帘拉上。 然而在我成功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从南希的壳子里冒出来的青年就将我按了回来。 对方的右眼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尤为醒目。 我任由他按着我的肩膀,将身体往椅子靠背上倒过去冲他笑:“我还以为您不打算见我了。”打从开学起我就一直没有见过六道骸,掰着指头算一算,这都快到圣诞节了。 是的,圣诞节。 我和六道骸的孽 分卷阅读82 缘好像也是从圣诞节那段时间开始的。他将我从没有男人约的尴尬境地拯救了出来,而我却早一步发现了这个人别有用心。 那个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绝对不会着了他的道,毕竟我见过的男人比很多姑娘穷尽一生接触到的还要多,我也比那些姑娘更明白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 事实证明我失败了。“绝不会对他动心”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托词,现在的切茜莉娅已经会为他的若即若离而感到烦躁不安。 异色双瞳的青年微笑着抬起胳膊,他用指尖碰了碰我的脸颊。 六道骸身上的气息很凉,这令我不禁怀疑眼前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用冰冷零件拼凑出来的高级人偶。可我很快又释然了,在幻术师面前纠结这种问题毫无意义。 倘若他愿意,我根本就不会感觉到异常。 “你好像生气了。”他轻声问,“能告诉我你在生什么气吗?” “不,我根本就不会生气。”我咕哝道,“我可没那个立场。” 说到底,我和他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哪怕马里诺依附于彭格列,从本质上讲,我们也依旧处于完全不同的两个阵营。我没有立场指责六道骸不来见我,反正他也没有来见我的必要。 我只是有些难过。 他的甜言蜜语让我相信了这个人是爱着我的,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冷冰冰的现实。 幻术师都是骗子,六道骸也不例外。他用甜言蜜语哄骗我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现在他发现了,即使不装作爱慕我的样子我也会因为利益问题配合他,所以他连甜言蜜语都懒得说了。 “你就是在生气。” 青年摸了摸我的脸。对方的手套的皮革布料蹭在我的皮肤上,发出奇怪的“沙沙”声。 “我没有。”我大声反驳。 六道骸笑了笑。他将那双手套摘下来扔到一边。黑色的防护用具被丢弃在角落里,它们微弱的抗议声被愈发深沉的黑暗吞没,我觉得我迟早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你可以再坦率一点。”六道骸捧起我的脸。 我从对方蓝色的左眼中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五官。 为了配合父亲神神秘秘的行动,我今天化了妆,粉红色的眼影揉着夸张的眼线往两边飞去,它们令我看起来像极了夜店女郎。 好吧,必须承认,我是故意这么打扮的。 父亲越不想看见我做什么我就越是要做什么。我知道这样很幼稚,可我不介意,给那个男人添堵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倘若我在参与正事的时候弄出一副放荡的打扮,他一定会暴跳如雷地指责我不知廉耻,然后我就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包甩在他脸上,大步流星地离开。 我讨厌父亲,就如同他讨厌我。 “我很坦率。”我回答道,“您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我是说,您可以回去了。” 反正他已经消失几个月了,再消失几个月也未尝不可。 最好就这样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那我也有理由说服自己忘掉这个人,我可以继续做我的菟丝花,周旋于各种男人之间,直到老死。 哦,我还得先想一下自己能不能在哥哥手上活下来的问题。 父亲花了这么长时间来培养哥哥,总不至于因为一两次犯浑就把他从继承人的位置上赶下去。不管怎么想,我都是尘埃落定之后要被炮灰的那个。 所以在被炮灰之前,我得先计划好怎么跑路。 “我道歉。”青年依旧笑嘻嘻的,我觉得他的脸皮厚如城墙,“这么长时间没来见你是我的错,切茜莉娅,但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受了伤,一直休养到现在。” “谁能让您受伤啊,伟大的六道先生。”我酸溜溜道。 彭格列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而身为守护者的六道骸到底多强也毋庸置疑。毕竟是那个能够打败彩虹之子的幻术师,别说西西里,整个世界上能够在他手底下讨到好的人都不会太多。 而现在他跟我说他受伤了,还是需要休养好几个月的伤。 老实说我觉得我不该相信他。 可至少他愿意向我解释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消失了几个月,哪怕理由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像极了为了敷衍随手找的借口。 在认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我的心情竟诡异地平复了不少。做人得知足,我没奢求过六道骸真的对我动心,对我而言,只要能够在他心里占据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不至于可有可无就已经够了。 青年弯下腰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现在有点无理取闹,而无理取闹中的女人是没办法沟通的。六道骸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选择了近乎讨好的应对措施。 在如何应付女人这一点上,他确实很聪明。 聪明到令人烦躁。 “你今天真美,切茜莉娅,”他小声道,“我的塞勒涅,你愿意接受恩底弥翁的爱吗?” 我以为六道骸已经放弃了这个引人 分卷阅读83 发笑的比喻,没想到他还记得。 毕竟我不可能是塞勒涅,而六道骸的身份也比恩底弥翁的身份要高贵得多。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更像是那个狡诈的潘。 在这场糅杂着欺骗与算计的爱情游戏之中,我们做不到塞勒涅和恩底弥翁之间那般纯粹与钟情,就如同潘所图的也不过是塞勒涅的美貌罢了。 即使——我是说即使——眼前这个男人在我耳畔向我诉说他有多么地爱我,我也只会对他的话听一半信一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六道骸是个幻术师,就像他也永远不会忘记我是个玩弄男人感情的骗子。 “我可不是塞勒涅,”我回答道,“我不会乘坐牛车,西西里可没有牛车。我也不会和月亮一起出没,即使在白天,我也能够自如地在您面前活动。” 六道骸愣了一下,旋即大声笑了起来。 “亲爱的,我只是想赞美你一下,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就如同义无反顾的飞蛾。”他说,“那么切茜莉娅小姐,你愿意接受眼前这个为你倾倒的男士的爱吗?” 青年伸出手,一如去年圣诞舞会时将我从无人问津的窘境中拉出来的模样。 说不定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动心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而已。 我站起身,和那个时候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放在对方的掌心。 “乐意至极,我的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24小时预定(疲惫的笑容.jpg) 感情线印象来源于《人偶群戏》 也是蛮老的一首歌了,歌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与荒诞感 当然主要的还是这一段: 无常蛇与猛禽竞相撕扯神经 黑色格林道上密麻嵌满深浅刀柄 自此他被关入海底由波塞冬囚禁 时常呼念我姓名 我自可感应 ※、伍拾贰 母亲带着人闯进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在跟六道骸交换唾液。 她没想到办公室有人,我也没想到闯进来的是她,于是我们都愣了好几秒钟,旋即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我是为了错开自己跟身后的青年之间的距离,她可能是反应不过来。 老实说接吻被人撞上还挺丢人的,特别当这个撞见你接吻的人是你亲妈的时候。 然而局势并没有给我们过多的时间来消化尴尬的情绪。 母亲对我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的脑袋,还蛮吓人。 “我觉得我做人挺失败的。”我叹了口气,转过头对身边的青年小声抱怨道,“我爸算计我就算了,我妈也这么对我,我可真伤心。” “戏过了。”对方毫不犹豫地戳穿了我的小心思,“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在笑。” 行吧。 我的错,我不应该在六道骸面前飚戏。 伤心是真的,但也没有伤心到需要在人前抱怨的程度。不管怎么说,我身上还流着马里诺的血,你不能指望一家疯子里出现一个正常人。 况且以往的十几年里我也确实没怎么感受过“家人”给予的温暖。 “我可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收敛了表情,扫了眼母亲和她身后的人,“父亲出去对付卡鲁卡沙那边的混球了,哥哥也跟他一起去了,您这个时候不该出现在这里。” 母亲反应极快:“那你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了吗?” 倘若是在暑假之前,我可能还真的没有立场出现在父亲的办公室。好在现在情况变了,我是父亲明面上承认的继承人,有出入办公区的资格和必要。 但是我不太想按照正常剧本来,“对啊,我不该出现的,但是我出现了。”我笑着歪了歪头,从手包里摸出枪,学着母亲的样子正对着她的脑袋,“如您所见,我想篡位。” 母亲眯着眼睛看了我几秒钟。 “可以,”她说,“这个位置先给我,等我退隐之后,我就把马里诺交给你。” “我以为您会让哥哥继承家族。” “他?”妆容艳丽的女人鼻端逸出一声冷笑,“查尔斯那个蠢货可没有资格。” 我发誓这是我长到十九岁以来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父亲花了二十多年将哥哥培养成下一任首领,母亲本人也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在哥哥身上,然后现在,她对我说,查尔斯是个蠢货,他没有资格继承家族。 幸好哥哥不在这里。我想。不然他可能得疯掉。 “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耸了耸肩,“小时候您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 母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的心里其实很清楚吧?” 是啊,其实我也挺清楚母亲到底为什么跟我不亲的。早在我八岁之前,她都还算得上是个慈母,虽然她的大部分目光都还倾注在哥哥身上,但我也没有被漠视得太彻底。 她会给我买漂亮的小裙子,告诉我要好好学习,还会在难得和平 分卷阅读84 的时候带我和哥哥去家庭餐厅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那是从什么时候,母亲不再关注我的呢? 好像是八岁生日之前的一天吧。那天母亲带着我和哥哥在家庭餐厅吃饭,袭击我们的人从街道那头冲了过来,母亲往常一般声嘶力竭地吼着让我们快跑,哥哥转头就往小巷里钻,而我落后了两步,捡起掉在地上的枪对着袭击者们开了一枪。 我只开了一枪。叩下扳机后我就被母亲抱起来逃跑了。 我们奔跑在海岸线上,直到父亲的人马匆匆赶来与袭击者交火。 自那之后母亲就再也没有多看我一眼,她仿佛对我完全失望了,连去家庭餐厅都不会喊我。 “您需要的是听话的傀儡,您说什么就信什么的那种,”我笑了笑,“可是很不巧,我是那种在危急关头可能会从哪里捡起一把枪转头就给您一枪的人。” 母亲仰着头,维持着她高傲的模样,算是默认了我的说辞。 “您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这个位置的?”我问。 “很久之前。” “哦,那还真是遗憾。”我十分夸张且没有诚意地感叹了一声,“我是不是应该祝贺您谋划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可乘之机?” 母亲冷笑着向我开了枪。我往旁边避了避,子弹擦着我的耳际打穿了落地窗的玻璃,以弹孔为中心的窗子上出现了拳头大小的裂纹,它们看起来十分滑稽。 老实说,她能憋到这个时候才对我开枪,我觉得母亲可能真的是顾及了些许母女情。 倘若我是哥哥那样老实听话的孩子,我们之间的母女情会更真一点。 六道骸眼观鼻鼻观心地做着他的背景板,一副“你们马里诺家的事情我懒得掺和”的模样。 母亲身后的人没有动,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犹豫。想来这些人也不完全是母亲的私人势力,或者他们对母亲刚才那句“等我退隐之后就把马里诺交给你”信以为真了。 开枪打死家族继承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虽然我也不是什么正经继承人就是了。 “我觉得我今天要是不让出这个办公室,您肯定会就地把我打死了。”我撇了撇嘴,“让我猜猜您是怎么跟哥哥说的,比如您先帮他控制住留守人员,父亲战死后,您会带着自己的人去救他,再将他风风光光地赢上首领的位置?” 我可怜的兄长大人怕是对母亲抱以了十二万分的信任,只可惜,他信任的不是一个为自己呕心沥血的老母亲,而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者。 哥哥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险境? 根本不是他想这么做,而是母亲让他这么做。这次火并对马里诺家族来说并不乐观,对面的战力是我们的三倍之多,哪怕有人告诉我说父亲和哥哥都会死在里面我都觉得很正常。 母亲要的也是这个结果。丈夫和儿子死了,女儿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她当然只能以首领遗孀的身份“勉为其难”地接管马里诺家族。 所以才会这么快啊。 我本来以为哥哥至少要忍到我大学毕业才正经八百下手的。不过看起来母亲根本就没打算等到那个时候,她怕我被家族里的其他人承认,那样她就没有第一顺位继承权了。 “知道我为什么放任你长到这么大吗?”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自顾自地说道,“切茜莉娅,你很聪明,也很有胆量,简直是最合适的首领人选,所以我不能让那个混蛋毁掉你。” “谁?” “你父亲。” “他好歹也是我亲生父亲,”我想了想,“他不会毁掉我的。” “不,你以为他想方设法把你送出去给人做情妇是为了利益吗?别天真了,亲爱的,”女人一字一句地反驳道,“他在害怕你,害怕你成长到他驾驭不了的地步而已。” 我有点想笑,于是真的笑了出来,“……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他看得起我?”我问,“哪怕确实如您所说,他害怕我,您也不应该盯着这个位置。我是说,千万不要说您是为了保护我才做了这一切的,我怕我晚上做噩梦。”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母亲的目光阴恻恻的,她咬着字,给人一种要把那些音节揉碎了吞进肚子里的感觉,“马里诺家族的三代首领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父亲,而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自爆第一弹 放心还没完,切茜莉娅全家都是瓜 69:吃瓜吃瓜,你们家闹成啥样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无辜的背景板 ※、伍拾叁 作者有话要说: 高能预警 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我看着母亲的脸。 明明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我却打从心底感到了一丝荒谬的恐惧感。 我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人。 在我的记忆里,她应该是安静且冷静的,我从来没有见她出现在众目睽 分卷阅读85 睽之下,她就如同马里诺家族的影子,哪里都在,但是哪里都看不到她。 现在的母亲更像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她的眼中闪动着疯狂偏执的光,仿佛真的只是在追回本属于她的东西。 此时此刻,我相信了她的话。 马里诺三世应该是她而非父亲,因为她比父亲更加不可理喻,像极了疯子的后裔。 糅杂在我们骨血中的基因的力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哥哥是疯子,所以他会同意了母亲荒谬的计划,将自己搭进这场闹剧;母亲是疯子,所以她会拿着枪,告诉我她才是马里诺三世;而我当然也是疯子,不然我是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母亲放柔了声音,仿佛在教育不成器的孩子:“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被追杀?因为我们是马里诺家族首领的妻儿?” 是了,倘若仅仅是亲属,我们为什么会被父亲的兄弟追杀那么长时间? “你觉得家族里真的有人会认为你能够成为合格的领袖吗,”她说,“你从小到大做过的荒唐事都能够写满整个记事本了,如果你是干部们,你会承认这样的继承人吗?” 她说得对。 在以往的十几年间,我做了一大堆出格的、与身份完全不相符的事情,几乎是在告诉所有人马里诺家族的二小姐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花瓶,可当父亲拨给我的人开始招兵买马的时候,依旧还是有不少人选择了支持我。 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切茜莉娅小心翼翼地防备着来自各方的欺骗,然后将自己伪装起来去欺骗男人。我一直觉得自己骗人的本事是学来的,事到如今才发现,它是天生的。 因为我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其实让母亲做这个首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反正我对它不感兴趣。 这么想着,我垂下手臂,“只要能解决父亲和哥哥,您自便。”说到底,处心积虑拦着她拿回属于她的东西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我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跟她过不去。 我斗不过她,以前斗不过,现在斗不过,将来也斗不过。 母亲身后的人动了起来,他们让出一条道路,似乎是想让我离开这里。 “既然您才是马里诺三世,您和父亲又是如何做到瞒天过海的呢?”我忍不住问。 “我有两个哥哥,他有一个妹妹。”女人笑了笑,那是一种轻蔑的、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笑容,“西西里的情报网比你想象的要脆弱得多,切茜莉娅,只要你有足够的权力,你可以瞒过任何人藏住任何事。” “足够的权力?” “是的,足够的权力。” 这不合常理。我想。马里诺没钱没权,靠着抱住彭格列的大腿才苟延残喘到现在,我们的家族显然是没有办法和“足够的权力”沾边的。 “您背后是谁?”我轻声道。 总不会是彭格列。倘若母亲,或者说我们的祖宗身后是彭格列的话,马里诺家族完全没有理由混成现在这副样子。 女人勾着嘴角笑得张狂,她将目光从我的脸移向六道骸,“你可以问问你身边的人,亲爱的,”她说,“他处心积虑接近你,不就是为了我们身后的那个势力吗? ——“他做了这么多,不惜对你示好,不就是为了从复仇者监狱出来吗?” 我猛地回过头。 异色双瞳的青年低垂着眼眸,他安静地看着我,表情平淡得全然没有被拆穿的窘迫。 “她……说的是真的吗?”我问。 倘若六道骸说一句“不是,是你母亲在胡扯”,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将母亲定义为“想要挑拨我和彭格列的疯子”。可实际上,六道骸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言不发。 他默认了。 我小声对他道:“你骗了我。” “我是个幻术师,亲爱的,”六道骸也用同样的音量回答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是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个男人是个幻术师,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欺骗他人和玩弄他人的感官,他编织了一个温柔的陷阱,然后用名为“爱情”的蛛网将我笼罩其中。 最悲哀的是,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逃离这个陷阱。 即使他在骗我,我也不想恨他。 我扭回头看着母亲身后的人,“第二个问题,六道骸,你爱过我吗?” 这听起来像极了分手宣言,被甩掉的姑娘痛不欲生地问甩掉她的男人,你爱过我吗,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吗。我曾经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现在想来,是我天真了。 “我爱你,切茜莉娅。”青年用温柔的语调回答道,“我爱你胜过一切。” 我笑了起来,“可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知道。” 我不再看理会六道骸,用手扶着枪一步步走向母亲身后的支持者们让开的道路。出了这个门,天就变了。马里诺家族的首领从父亲变成了“首领遗孀”,母亲会得到她梦寐以 分卷阅读86 求的东西,而我依旧浑浑噩噩地活着,做我的花瓶。 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都做了十几年的花瓶了,也不介意再做十几年。 没有人说话,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我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响。当我走到门槛前时,我听见六道骸在我身后用他一贯带着笑意的声音对我道。 “切茜莉娅,你就这么走了吗?”他问,“我替你不甘心。” 我僵硬地回过身子。异色双瞳的青年左手托着母亲的腰部,右手握着的三叉戟扎进了女人的胸口。殷红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轮廓一点点往下流淌,他们的脚底横七竖八地倒着母亲带来的支持者。 母亲睁着眼睛抽搐着手指,她艰难地抬起手臂想要将扎在心脏处的三叉戟□□,可在指尖接触到武器之前就脱了力,那截被保养得很好的白皙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我觉得自己难过得快要吐出来了。 “马里诺三世及其第一继承人战死,其发妻于家族本部被人暗杀。”青年波澜不惊的声音在耳畔扩散,“为了延续家族,马里诺第二继承人,切茜莉娅小姐将接手所有事务成为马里诺四世。” 不。 “切茜莉娅,现在能做首领的只有你了。” 不,我不想做这个首领。 “你必须做首领,”六道骸笑着,青年红色的右眼在月光下闪动着嘲讽的神色,如同盯上愚蠢猎人的饥饿独狼,“马里诺四世只能是你,其他人都不行。” 不,我不想做这个首领,所以求求你,停下来。 幸免于难的支持者们怒吼着向六道骸冲上去,也理所当然地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般前赴后继地倒在地面。 红褐色的地板上沾满了鲜血,几十分钟前还在向我诉说爱意的青年笑容满面地站在横陈着的尸体中央,他身上沾着血迹,眼底泛着温柔的光。 “看啊,切茜莉娅。”他丢开母亲,大步跨过那些尸体,将沾满鲜血的右手伸到我面前,“来吧,我已经帮你扫清障碍了,你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好。” 我的手指狠狠地抽动了两下。 随着我不自觉的动作,手中的枪射出子弹,在地板开出令人不快的丑陋痕迹。 血迹很快便找到了去处,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小小的弹痕,又理所当然地填满了它。 青年的右手接触到了我的脸颊,他的指腹在我的面部皮肤上摩挲,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将我原本就混乱的思绪搅得一团糟。 我颤抖着抬起手臂,将枪口抵在对方的额头上,口中挤出破碎的呜咽声。 “六道骸,我杀了你——” ※、伍拾肆 我将枪口抵在六道骸的额头上。 青年垂着眼眸看着我,温热粘稠的液体从他的掌心粘到我的脸上,鼻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此时此刻,我仿若置身地狱。 可不是地狱吗? 我站在一堆尸体前。里面有我认识的人也有我不认识的人,可毫无疑问,他们都是马里诺家族的一份子,曾经是可以被我称作“家人”的存在。 我对家族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对父母和哥哥也没有什么亲情,但这不代表我就能对杀害亲生母亲的人无动于衷。毕竟那是我的母亲。 她生了我,哪怕她不爱我,我也在她有意无意的庇护下成长到了如今的田地。我自认为做不到薄情寡义,所以在六道骸从尸体中向我走来的时候,我举起了枪。 却也只是能举起枪罢了。 我以为自己能够下定决心叩下扳机的,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哀嚎着。 你不能杀了他。 他们不爱你,你的母亲,你的“家人”,他们都不爱你,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罢了。只有六道骸,只有你眼前的这个男人向你承诺过,他爱你胜过爱一切。 是的,他说过他爱我,即使在说完那些话后他就反手杀害了我的母亲。 我无力地垂下手臂。异色眼眸的青年收起了武器,他将单手抚摸改成了双手捧住我的脸,我们的鼻尖挨得极近,在我挣扎逃离的前一秒,青年吻住了我的嘴唇。 这是一个不带情绪的吻。 六道骸没有任何安抚我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表达爱意的意思,他只是在吻我,仅此而已。 我想我是个疯子,马里诺家族的人都是疯子。若是一个正常人,只怕会反手给他一巴掌然后怒吼着让他滚,可我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结束这个吻,然后垂着头看着脚下的鲜血。 我想报复我的父亲和母亲,我也想报复六道骸。 他们一直在欺骗我和利用我,而我就像一个没有脑子的傻瓜,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我生活在虚假的世界,他们用无数或善意或恶意的谎言堆筑出一堵高墙,将我与真相隔离起来,让我做他们想要的傀儡和金丝雀。 “马里诺四世?”我轻声问。 “是的,切茜莉 分卷阅读87 娅,只有你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若是我的胆子再大一点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一枪——六道骸想要我成为马里诺四世,那我就自杀,只要我死了,他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可惜我并没有自杀的勇气。 切茜莉娅是个懦夫,哪怕明知道自己被人囚禁在谎言中,她也宁愿苟延残喘地活着。 我恨死了这样的自己。 黑色正装的男人慢慢地从办公室外走出来。对方浅棕色的眼眸中映出我和六道骸沾满鲜血的模样。我觉得他会做点什么,比如歇斯底里地质问我为什么要杀掉这些人,可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六道骸。 彭格列十世之雾笑了笑,他向后退了两步。办公室内翻涌起一阵模糊的雾气。雾气消散后,倒在地上的变成了东南亚的小美人。 我弯下腰探了探南希的脉搏,确认她还活着之后又直起身子看着父亲。 “哥哥呢?”我问。 “他失踪了。”男人回答道,“我们的人搜遍了整个战场都没有找到他的影子。” 在家族火并之中失踪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死在大家没注意的地方,另一种则是被人当做俘虏带走了。总而言之,哥哥的下场不会太好。 我不禁想起母亲的计划。如果不是六道骸搅局,她大概已经成功了。父亲是一个人回来的,母亲完全可以杀了他,然后对外宣称他战死了,反正不会有人声张出去。 全家都在垂涎家族首领的位子,这显得我如同异类。 “你都知道了?”见我不再说话,父亲小声问。 我看了他一眼,“您指什么?” “复仇者,和你母亲的事,”男人哼哼了两声,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胸口浸了血水,估计是枪伤,还挺严重的样子,“我活不成了,切茜莉娅,你打算怎么做?” “您现在去找个医生就还有救。”我翻了翻眼皮,“还有力气站在这儿,我估计您的伤也不算特别严重。” 他摇了摇头。 “你想知道什么?趁我现在还有力气说话。”他的声音似乎又微弱了一些,“再过一会儿我就得去见你母亲啦,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挺高兴的。” 高兴吗? 我不知道。 我和家里的人不亲,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至少没有到会因为他们的死高兴的地步。不过相对的,我也不会因为他们的死太伤心,反正人死了之后都是黄土一抔,也不存在更喜欢谁更讨厌谁的问题。 “母亲才是马里诺三世?”我问。 “是啊,她才是正统,我只是个傀儡而已。”父亲的声音有点哆嗦,“不过如你所见,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架空了她——为了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挺无聊的故事。 我的家族,马里诺家族,其实是复仇者安排在黑手党势力中的“眼”,我们负责帮助复仇者判断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到底应不应该被关起来。打个不太合理的比方,我们是“法官”,复仇者监狱则是“警察”。我们负责“定罪”,复仇者监狱负责“逮捕”。 我们一直隐藏在大众视线中,除了复仇者监狱和我们自己,所有人都以为马里诺只是个没钱没权的小家族。 “六道骸是您送进去的?”我挑眉。 按照这个说法,复仇者监狱里的犯人几乎都是经由马里诺鉴定后才抓进去的才对。 “他是你母亲定的罪,”男人将脊背靠在墙上,他似乎有点累,“那个时候我还没架空她。” 马里诺二世一共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女孩儿具备了家族首领应有的条件,于是马里诺二世将她内定为家族继承人。 她的两个哥哥不肯,于是在她继承家族前对她展开了长达十来年的追杀。 所以我小时候的动荡生活根本就不是因为父亲,而是因为我的母亲。 后来我父亲杀了母亲的两个哥哥,将母亲扶上了首领的位置。本来按照规矩,马里诺三世应该是我母亲的,结果马里诺二世觉得将自己辛苦培养的女儿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不合适,他将她当做掌上明珠养了二十多年,可不想他下台后她就给人暗算了。 在二世的授意下,父亲做了傀儡首领,对外宣称上位的是母亲那个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的二哥。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只剩了两拨,一拨留在家族,对我的父母忠心耿耿,比如父亲调给我的那位干部;另一拨则是因为不安分被做掉了。 “你说你想争夺继承权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父亲笑了笑,“我做了这么久的赝品,总得把家族还给你。” 所以他并没有算计我,他是真的想扶我做马里诺四世。 “那哥哥呢?”我问。 “查尔斯不行。”男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没有继承马里诺的血,就算我让他做了首领,复仇者监狱也不会承认他的。” 母亲继承了他们口中的“马里诺之血”,所以她得到了首 分卷阅读88 领之位。可是二世对“血统”的看重多于对家族的看重,他宁愿母亲失去实权也不允许母亲在培养出下一任继承人之前死掉,这才有了父亲做傀儡首领的滑稽戏码。 马里诺是复仇者的“眼”,从对外宣称继承首领之位开始,父亲就遭到了接连不断的暗杀和绑架。 不得不承认我那位外公是真的聪明,他把父亲推出去当靶子来保住我的母亲,倘若母亲真的安安分分做她的首领夫人再培养出一个令家族满意的继承人,她也不会就这么惨死了。 可惜她没有。 她觉得自己被外公否定了,所以她想方设法地布局策划,想要将明面上的地位抢回来。 父亲不得已架空了她。 “您为什么不把这个位置还给她呢?”我问。 “不是不还给她,是不能还给她,”男人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切茜莉娅,你母亲是个疯子,倘若我让她拿回了实权,她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杀了我。我没那么喜欢权力,可我总得活着,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梳理一下马里诺的瓜 真正的马里诺三世是切茜莉娅她老妈,她爸是一个活靶子,傀儡首领 切茜莉娅她老妈是“正统”,但是除了“血统”之外各方面都不适合做首领 切茜莉娅的外公(马里诺二世)就想了个办法,让切茜莉娅老爹当假首领,帮她妈挡枪顺便保证家族正常运作,对外宣称继承家族的是她二舅(当然她二舅肯定是死了,她爸杀的) 切茜莉娅她妈觉得不让自己当个明面上的首领是看不起她,于是想夺回“首领”这个名头,她爸知道她妈是个疯子,要是真把权力还给她自己肯定得死,干脆就架空了妻子正经八百当了首领 切茜莉娅的哥哥没得“血统”但是够蠢够听话,她妈就把自己大儿子当枪子儿使想搞死自己的丈夫 真正有资格自称四世的只有切茜莉娅,她哥就是个工具人 PS所谓的“血统”可以简单地理解成祖传能力,就是保佑切茜莉娅不被69强行契约的那玩意儿;马里诺挂在彭格列名下但是实际上就是复仇者监狱的一个分支(除了复仇者和马里诺双方也就只有彭格列和白兰拐弯抹角猜到了一点),这也是切茜莉娅被盯上的原因 ※、伍拾伍 父亲留给我一句“从现在起你就是马里诺四世”然后转身走了,我觉得他可能是去哪个地方等死。 我回头看了眼满目狼藉的办公室,突然感觉有些累。 母亲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听话不能做她的傀儡,而父亲不喜欢我又仅仅因为我是母亲的女儿。我觉得我就像是个破布娃娃,被他们扔来扔去,没有人考虑过我的心情。 好在我已经习惯了这些事情。 我从一地尸体中艰难地摸出一盒烟。运气还不错,烟没被血水浸湿,于是我又拿起父亲办公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其中一支,一边咳嗽一边抽着,把抽剩的烟头丢在其中一具尸体上。 走出马里诺本部的一瞬间,身后火光冲天。 我连夜去了彭格列,沢田像是早有准备般等候在会客室。见山本将我领进来,他打了个手势,只留了库洛姆在房间里待命。 “你问吧,”他让库洛姆给我倒了杯红茶,“反正你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我用手撑着额头,努力驱散脑袋里的不适感,“彭格列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家的事情的?” “比你想象得要早。”年轻的彭格列十世轻声回答道,“不要小看彭格列的情报网。” “伊诺千提是谁杀的?” “Xanxus。” “理由?” “为了将你绑在这条船上。” “我可以转头就走。”我想了想。 “你不敢那么做,”对方十分笃定地回应道,“只要你抽身,我们就可以把杀害伊诺千提的罪名推到你身上,反正那天除了你就只有彭格列的人在。” “……你说得没错。”我自暴自弃地按住太阳穴,连敬语都懒得用了,“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没有胆子。”不光是因为罪不罪名的问题,那个时候的我也不敢惹上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 沢田露出一个十分绅士却又带了点嘲讽的笑容。 “那雷切尔呢?他跟我们家可没关系。” “只是为了确定我们的判断是否正确——倘若马里诺真的只是个毫无作用的小家族,你根本走不出那家赌场。”沢田说,“有情报称,雷切尔先生和复仇者监狱来往过密。” 这还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如果被坑的人不是我就更好了。 “你还挺坦诚的。”我笑了笑,“最后一个问题,德鲁卡的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里佐想借你来陷害我,我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沢田耸了耸肩,“本来我以为能把你绑在彭格列这条船上的,没想到那天晚上骸也在。” 如果那天晚上六道骸没有出 分卷阅读89 现在我面前,我就没有所谓的人证。彭格列完全可以以“一切证据都对你不利但是我们愿意相信你”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来换取我的好感。 “为了把六道骸从复仇者监狱捞出来你还挺卖力的。”我看着他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六道骸那样的人,都有人愿意为了救他做个局,可我什么都没有。 我身边的人全都在骗我。 “我很抱歉。”彭格列十代首领低声道,“西西里的局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我的意思是,我无意伤害他人,可在这之前,我得先救我的朋友。” 他的心里有一杆秤,秤的一边是他的守护者,他的朋友,秤的另一边是我这样“可以拿来利用”的无关人员。当双方发生冲突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用手将托着他的朋友的那边按下去,让我们悬在半空中。 人都是自私的,所谓的大公无私也不过是因为能力达得到罢了。 再说,除了骗我,沢田也确实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少在他原本的布局中,我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抬起头看向库洛姆。她偏过脸,避开了我的视线。 一切都是处心积虑的接近,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了。 马里诺有判定“罪”的权力,所以我们也有将在籍犯人释放的权力。在整个监狱的运作中,我们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因此我们也攥着常人想象不到的资源。 只要父亲愿意,他完全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而非做一个不得势的小家族首领。 这么一看他倒还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 又或许他只是在害怕复仇者监狱的报复,不过他人已经走了,我实在没有兴趣返回去找一个可能跟马里诺本部一起化为灰烬男人,你总不能指望死人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我也没有太多时间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现在的我就像是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流浪汉突然得到一笔横财,也许别的流浪汉会兴高采烈地享受这笔财富带来的优渥生活,而我只会战战兢兢地怀疑自己能否守住他们。 答案是守不住。 我没有足够的人望,也没系统地接受过训练。现实又不是小说,你不能指望一个不学无术的花瓶一夜之间成长为合格的家族首领,何况这个家族背后还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我得找个替死鬼帮我搞定家族的事情。 彭格列不行,卡鲁卡沙也不行,就算他们双方都很乐意接受马里诺家族。 毕竟我还不想享受复仇者监狱的无期徒刑。 我又对着沢田笑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向外走去。山本已经走了,留在会客室外的是内勤打扮的工作人员,他对我满身鲜血的扮相很是忌惮,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这可真糟糕。我想。我居然给男人留下了相当不好的印象。 沢田跟着我走到彭格列的大门口。他喊人给我叫了辆车送我回马里诺。 “献殷勤也没用,”我垂着脑袋对他说,“彭格列已经被我拉进黑名单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下半辈子再也不要和你们这群骗子扯上关系了。” 他又对我说了句抱歉。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付你们,”我坐在出租车后座,仰着头看着沢田的脸,“相安无事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你们别再来惹我了。” “因为骸?”他问。 “是的,因为六道骸。” 从彭格列回来的时候马里诺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 本部的废墟上围了一圈人,他们基本上都是幸存下来的家族成员,父亲调给我的那位不在,估计是战死了。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家族成员们围到我面前,他们低着头,似乎是默认了我成为四代首领的事。 我四下看了看,身形高大的黑衣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脸上缠着绷带,这令我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您好,切茜莉娅小姐,”对方将手掌摊开在我面前,“我是百慕达。” 我抽着嘴角,把自己的手放在对方掌心,虚虚握了一下。 “您们来得还挺快的。”离我烧掉马里诺也就几个小时,复仇者赶来的速度与追赶重刑犯的速度也不遑多让了,说不定还要快一点。 百慕达松开了我的手,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聚集在身边的家族成员。 “从今天开始,马里诺家族就不存在了。”我的声音有点虚,不过好在音量足够大,他们应该能听清楚,“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想跟着我,所以我不会管你们去哪——当然,如果你们心里有怨气也可以来追杀我……前提是你们杀得掉。” 说完这些,我又转回头看向复仇者监狱的代表。他摸出追捕犯人才会使用的铁链套在我的手腕上,手铐挺凉的,我打了个寒颤。 对方的声音依旧十分平静,这让我觉得他是在诵读演讲稿。 “亲爱的切茜莉娅,”他说,“欢迎回家。” 分卷阅读90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完了家里的瓜终于完了 当Boss是不可能的,切茜莉娅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门清得很,况且她确实想报复69 你不是想让我当四世吗?我直接把家族解散了,你爱让谁当让谁当 人不是切茜莉娅杀的,但是火是切茜莉娅放的,那句“如果你们心里有怨气也可以来追杀我”就是在暗示不知情者人都是她自己杀的,她背下了这口黑锅 切茜莉娅确实跟家里人不亲,但是她好歹还没疯彻底,知道哪些事可以声张哪些事不能 她背上这口锅家族解体这件事就是个单纯的报复事件,人被复仇者(假装)抓走了,马里诺家族的秘密也不会曝光,但是如果她不背,牵扯范围就会变得很广 在外人眼里就是这小婊砸杀父弑母放了把火把马里诺烧完了,复仇者闻讯过来把人逮回去坐牢,但是百慕达那句“欢迎回家”的意思是,马里诺家族解体,马里诺的血脉回归复仇者监狱,切茜莉娅依旧能够行使“眼”的权力 以后的主战场就转移了,切茜莉娅不但不想把69捞出来甚至还想再给他加水再泡肥点(。 下一节直接跳时间线到毕业 ※、伍拾陆 我百无聊赖地扯着绑在手腕上的绷带。 堆成山的资料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有些被打了标记,有些没有。 “我有足够的证据怀疑巴勒莫的治安变糟糕了,”我用手背撑着脑袋跟通讯器那头的人抱怨道,“我这个月已经审了三起案件了!” 通讯器那头的人语气不变:“然后呢?” “他们现在全都在地下一层。” “……那还真是糟糕,”对方毫无诚意地回答道,“我刚才接到线报,雷切尔在往你那边赶,你招待一下。” “那你呢?” “我不在巴勒莫。” “百慕达!”我怒吼,“你们外勤都这么随意的吗?!” 对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俨然一副“我听不见你的抱怨所以我根本没有问题”的作态。 我现在隶属于复仇者监狱,马里诺家族解体之后我就被百慕达带了回来。马里诺的后人必须作为复仇者的“眼”维持监狱的基本运作,而百慕达也没有理由放任我流浪在外。 学校那边自然是黄了,我跟百慕达一起回了巴勒莫。 复仇者监狱的总部可不在卡塔尼亚。 从组织结构来讲,我和百慕达应该算平级。可事实是,作为复仇者安插在外界的“眼”,马里诺已经脱离了复仇者监狱几十年之久,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实权”的东西了,因此在决策方面,百慕达的权限压了我不止一头,我只有“眼”的一票否决权。 我搞不太清百慕达到底是负责什么的,反正他也没跟我讲过,我就默认他跟外勤一起抓人。但是从其他人的表现来观察,百慕达的职权范围很可能比我想象得还要广。 简单来说,他是我的老板,我得靠他吃饭。 好在我的工作繁重但并不难,只需要利用手中的情报判断传言中“穷凶恶极之徒”到底是不是复仇者的目标就行了。 处理和整合情报算得上是我的老本行,因此在短暂的手忙脚乱之后我很快便上手了这份据说是“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但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看见过工资卡的工作。 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百慕达克扣了我的工资。 或许复仇者监狱这两年的营收不太乐观。 其实这里偶尔也会混入没有经过我判断就被带进来的家伙,就如同合法政府的所设置的监狱,总会有人利用职权排除异己,一般来说,只要百慕达点头,我也不会去纠结入狱的人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反正我都在复仇者监狱干活了,你还指望我是什么好人不成? 南希端着新泡好的红茶走进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一堆资料里装死。 马里诺解体之后,这位东南亚小美人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想来也是,毕竟是六道骸的人,没那么容易就给我烧了。 作为马里诺旧部之一,只跟我们家有雇佣关系的南希成功找到复仇者监狱要求跟在我身边任职。我觉得这应该是六道骸的意思,但是百慕达说无所谓,我就把她留下了。 反正复仇者监狱也确实关不住一个凶名赫赫的幻术师,还不如确保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少惹点儿事。 “我有客人。”我将遮着脸的黑色宽檐帽摘下来丢到一边,“再准备一套茶具来。” 菲佣将加了糖和奶的红茶放到我手边,又转身走了。 我喝了口红茶,继续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个月的几起案件搅在一起,让我有点分不太清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我转头看过去,雷切尔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他怀里还捧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我用食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分卷阅读91 然后将红茶推了过去。 “您最好快点切入正题,”我接过对方递来的玫瑰花,随意地将它们甩在一沓资料上面,“我这两年的脾气变得很糟糕,万一没忍住把您扔出去了可不好。” 雷切尔耸了耸肩,“美人特权,”他说,“就算您把我扔出去了我也还是会喜欢您的。” “我的荣幸。”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马里诺家族解体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雷切尔了,毕竟他的老窝在卡塔尼亚而不在巴勒莫。按照百慕达的说法,雷切尔名下的势力和复仇者监狱是合作关系,我用于工作的情报多数都来自他那边。 “好吧好吧,我还是直接说结论吧。”对方叹了口气,他对我愈发油盐不进的态度十分不满,“切尔贝罗被米尔菲奥雷收编了。” 米尔菲奥雷家族的前身是杰索家族和基里奥内罗家族。在我正式回归复仇者监狱不久后,基里奥内罗家族就宣布了与杰索家族的合并,改名米尔菲奥雷。 我曾经托人联系过尤尼,不过失败了。 至于切尔贝罗……这个组织比较特殊,大概就是和复仇者监狱差不多的存在,但是职能范围不太一样,和我们这边也井水不犯河水。 我很想说“切尔贝罗依附哪个家族关我什么事”,但考虑到这一情报的重要性,我没说。 情报带到了,判断交给百慕达,我只是一条快乐的咸鱼。 南希又端着茶具回到房间,我看见她的右眼变成了醒目的红色。 打从我来这儿之后六道骸的骚扰就愈发变本加厉,恨不得每天晚上都借着南希的身子冲进卧室搞点事情。每次南希的右眼红着就代表那位泡在水里的大爷又有事儿了,我得过去看看。 我站起身将帽子重新扣回头顶,示意雷切尔跟上。 六道骸的水牢在最底层,这里关押的都是极度危险的重刑犯。老实说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毕竟整个底层就只关了他一个人。 我歪着头用手指敲了敲水牢的外层防护,“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身后跟着的菲佣回答道,“就是问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判我无罪。” 得,我差点忘了六道骸不喜欢雷切尔,他显然是不太乐意我跟雷切尔坐在一起喝茶。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笑眯眯地抬起手正了正帽檐,“刚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想出去就让彭格列自己想办法,我不会给您开后门的。” 女人是一种记仇的生物,六道骸一叉子捅死了我亲生母亲的仇我能记十年。 考虑到马里诺家里畸形的亲子关系,他杀死我母亲和杀死我的同班同学区别并不大,因此我也没必要整得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滥用职权再让他多关个几十年。 等我老死了他就能出来了。 “你可真让我伤心,亲爱的,”“南希”说,“你忍心让自己的恋人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待着吗?” “我很忍心,”我放下手,语气认真地回答道,“难道您会因为我而背刺彭格列吗?” “我说过,我爱你胜过一切,”东南亚人嘴里吐出动人的情话,“别说彭格列,只要是你,我可以毁灭世界。” 我:“……行吧。” 雷切尔从我身后探出头。 “切茜莉娅小姐,您们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称为三观不合。”他看了眼被泡在水里的人,语气诚恳,“根据情报显示,三观不合的恋人十有八九都走不到最后。” 我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我个人建议你们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我不会因为你背弃复仇者的职责的 69:可是我可以为你背叛彭格列 雷切尔:三观不合,建议分手 ※、伍拾柒 把手头上积压的案件全部处理完已经是几天后了。 经过我手的绝大多数案件的情报都由雷切尔调查后再往复仇者监狱送,不需要进行情报的真伪筛查,因此我的处理速度并不慢。 百慕达对我一直是放养的态度,只要不影响手里的工作,我干嘛他都不会管。 于是我抽空出了趟门。 距离马里诺家族解体差不多快有两年了,这两年里西西里的局势变化十分夸张,卡鲁卡沙及其同盟家族在一年前便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则是新生的米尔菲奥雷。与卡鲁卡沙求同存异的做派不同,米尔菲奥雷恨不得把所有不臣服于自己的家族全部都赶尽杀绝。 卡鲁卡沙家族覆灭后沢田和他的守护者们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学业,彭格列十世家族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巴勒莫协助九世处理局势。 次年一月,沢田纲吉正式接任彭格列家族,其父沢田家光从门外顾问首领一席上退下,顶替沢田家光的是十世的导师R 分卷阅读92 eborn。 我一直很好奇身为彩虹之子的晴,Reborn为何会接手彭格列门外顾问这摊子烂事儿,不过彭格列那边的水不比复仇者浅,我也没兴趣关注。 卡鲁卡沙及其同盟家族解体后,就任卡鲁卡沙家族军师的斯卡鲁不知所踪,据说Reborn私底下邀请过他,希望他能在彭格列就职,不过没成功,斯卡鲁至今都不知所踪。 总而言之,现如今的西西里十分险恶,米尔菲奥雷以一种十分夸张的速度膨胀着,以彭格列为首的老牌家族无力招架,只得一退再退。 我走进一家面包店,出来的时候,跟在我身后的南希怀里多了一袋法棍。 大概是我身上过于明显的打扮令人感到恐惧,哪怕我只用绷带缠了半边脸,也没有人敢凑上来跟我搭讪。 复仇者属实不是什么好差事,在就职的这两年间,我从来都没有和男人约过会。 金发碧眼的男人与我擦肩而过。 “……γ?” 我猛地转过身。 对方有些吃惊地回头看着我的脸,他花了好几秒钟才将我认出来。 “尤尼怎么样了?”我挑眉,“基里奥内罗和杰索合并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了,白兰把情报封锁得很死,我手伸不进去。” 白兰似乎十分重视尤尼,把她当宝贝一样藏着,我的线人全都打听不到她的消息。 用于打听尤尼的情况的是我的私人情报网,虽然我确实可以拜托雷切尔帮忙调查一下,但打听基里奥内罗的事是出于我的个人意志,和复仇者监狱无关。 我可不想给复仇者监狱惹这么大一个麻烦。 能否与米尔菲奥雷这样的新生势力交恶暂且不论,白兰把尤尼藏得这么严实也是明摆着不想让人知道她的事,只怕这其中还有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 γ明显不想和我说话,他偏开头避过我的目光,语气敷衍。 “……尤尼……公主她挺好的。” 男人的语气十分勉强,连带着话语中的可信度也跟着下降了不少。我跟γ不太熟,刨根问底也不算合适,于是只能僵着舌头对他说了一句“需要帮忙的话到复仇者监狱找我”。 在提及复仇者监狱的时候,γ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那个预言果然还是成真了啊。”他说,“切茜莉娅小姐,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您帮不了我们。” 我一愣。 金发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的视线。 周遭的空气有点凉。我这才反应过来差不多快到圣诞节了。 我和圣诞节大概是有什么仇,认识六道骸是在圣诞节前夕,家族覆灭也是在圣诞节前夕。圣母玛利亚光顾着生孩子了,她听不见信徒的祈祷。 我曾经是个不合格的基督徒,曾经。 那个时候的切茜莉娅还生活在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地方,还有闲心偶尔跟着家族的女眷们去教堂祷告一下,虚情假意地忏悔自己对男人的欺瞒。 然而现在的切茜莉娅已经不会那么做了。 我所生活的世界一片黑暗,没有人会看见,无论是耶稣还是玛利亚。 我觉得我应该跟百慕达申请一个小长假来庆祝圣诞节,为什么要庆祝和要怎么庆祝都不重要,我只是有些累了。 离开卡塔尼亚后我又陆陆续续得到了不少马里诺家族的消息。 家族里的一部分干部被彭格列所属接纳,继续过他们刀尖舔血的日子,也有一小部分固执地以为父亲和母亲都是我杀的,直到现在,我都还能从百慕达那里听说有人想要花钱买我的命。 也不晓得那些人知道他们送的那些钱最后都会流进我口袋时会是什么表情。 百慕达不会让我死掉,哪怕就是用特殊手段吊着一口气他也依旧会想方设法地让我活下来。母亲已经死了,尸体都烧成灰了,复仇者的“眼”只剩了我一个。 从职能上讲百慕达确实可以自己来当“眼”,但实际上不行。 继承了马里诺之血的我和母亲有着绝对不会被人控制的特殊体质,而百慕达没有。复仇者的“眼”必须是绝对公正和冷静的,容不得一点闪失。 在我诞下血脉前,百慕达必须保证我能够活下来。 和南希一样决定跟随我的也有几个,不过他们的身份不比南希,没必要留在身边看着,我就把他们塞进雷切尔的势力里头打杂顺便混点情报,现在我手上的情报网主要构成人员也是这些人。 雷切尔知道我搭他的便车,但是没有利益冲突,他懒得管。 有些时候我觉得雷切尔对我的关心超越会复仇者监狱的关心,我怀疑他跟“眼”这一存在本身有点联系,可是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地打听,他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想追我。 对此,六道骸表示,若不是我拦着他肯定要宰了雷切尔。 目送γ离开之后我又随便买了点东西。红茶没了,百慕达也让我给他带套新的茶具,于是我领着 分卷阅读93 南希又拐进了一家店。 然而这次我并没有待很久。 拿起第二套茶具仔细查看的时候,打扮醒目的外勤人员顶着店主恐惧的目光冲了进来,他们说有个棘手的犯人需要我去现场查看一下。实际上,需要“眼”亲自查看的犯人并不多,正常情况下我都是坐在办公室等情报分析的,毕竟我的跑腿千千万,每个都亲力亲为恐怕早就累死了。 我不得不让南希先回去待命,自己上了外勤部门的轿车。 “你们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扯着帽檐恶声恶气地威胁道,“我今天在休假,加班得付双倍工资。” 我的权限只在百慕达之下,普通外勤人员见我都要低一个头,因此坐在副驾驶上的人迅速转过头安抚了我的情绪,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好听,跟锯木头似的。 “我们知道在休假时打扰您很不好,但是这次的犯人情况特殊,还是需要您亲自判断。” “那好吧,”我说,“你们得给我买红茶。” 轿车撒欢一般奔跑在巴勒莫的街道上,我们的目的地在海边,下车的时候我看见数名外勤人员围在一艘豪华游轮周围,不知道的以为里头装了炸弹。 甲板上,银色头发的青年眯着眼睛冲我笑得灿烂。 “是切茜莉娅小姐啊,好久不见。”他说,“你们复仇者过来,是要把我的Ghost带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的老祖宗给她的buff是不会被人控制 只是不会被控制(69的契约和白花花控制尤尼那种),幻术对切茜莉娅还是有效的 综上所述,有buff她也还只是个花瓶 自带“清醒”buff的战五渣 ※、伍拾捌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 “距离上次见面有两年多了吧,”白兰冲我挥了挥手,“最近过得怎么样?” “托您的福,我过得挺滋润。”我目不斜视地走上甲板,与银发青年擦身而过。 头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还好心载了他一程,得到的回报则是自己乘坐的车给人炸了。虽然我没有充足的证据来论述当年想炸死我的人是白兰,但我不认为他就是清白的。 前脚下车后脚车就炸了?哪来那么巧的事。 船舱里充斥着令人不快的血腥味。我皱了皱眉头,伸手打开了其中一间客房。 殷红的血迹溅在墙壁上,死状凄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房间角落。桌子上还放着吃了一半的果盘,被人啃出细小牙印的红苹果十分随意地落在桌脚,看起来凄凉又可怖。 我抬起手粗略数了数尸体的数量,恐怕得有二三十具。 从外形判断,除了成年男性,尸体里也存在着女性和孩童,甚至还有孕妇。 “平民?”我问。 “一半平民一半黑手党。”跟在我身后的外勤人员小声回答道,“这趟游轮就是很普通的客船,您可以去驾驶室看值班记录。” “不用了,看着不舒服。”我摆摆手,“谁做的?” 黑手党之间的斗争不伤及平民属于潜规则,虽然街道上的火并很容易卷入无辜人士,但只要数量不过分,复仇者监狱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这艘船上的情况显然不属于上述情况,我觉得它更像是有预谋的屠杀。 凶手不会是白兰,倘若真的是他做的,只怕在我赶来之前他就离开案发现场了。不过他也不会太无辜,估计凶手跟他还有点关系。 如果白兰还是两年前那个没权没势的小家族首领,我完全不介意把他一起带回复仇者监狱关着,反正他做的伤天害理的事儿也不少,随便定个罪都能关他个一二十年。 可是现在不同了,米尔菲奥雷的势力膨胀得过于夸张,即使是复仇者监狱也得掂量一下。 外勤人员闻言领着我打开了客房对面的门。 这是一间挺大的休息室,从放映设备到台球桌应有尽有。投影仪屏幕上显示着电影画面,我眯着眼睛看了两分钟,发现是《泰坦尼克号》。 白色头发的青年安静地坐在投影仪旁边一点的地方,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神情懵懂得如同幼龄儿童。 我走过去敲了敲投影设备,青年这才转过头看向我的脸。 看清对方的脸的一瞬间,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和白兰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当然,我不会傻到分不清这个人和白兰,毕竟二者的气质差别太大了。可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就是白兰,却也不是我认识的白兰。 “您兄弟?”我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人。 米尔菲奥雷的首领笑眯眯地注视着我的行动,他被等候在外面的外勤人员拦着没法进来,只能伸长脖子往休息室里看。 “不,Ghost就是我。”白兰回答道。 我懒得领会他的意思,再次 分卷阅读94 用食指敲了敲投影仪:“隔壁房间的人是你杀的?” 被白兰称作“Ghost”的青年茫然地仰头看着我,他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有点烦躁,于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这次对方反应很快,鲜红的死气之炎从青年掌心窜出,他想抓住我的手腕,却又被我躲了过去。 包裹着死气之炎的指尖蹭到了我手腕上的绷带,白色的防护用装饰品立马被岚特有的分解属性撕裂成灰烬,我的皮肤也被死气之炎烧出了一小块黑色的痕迹。 有点疼。 离我最近的两个外勤人员猛地扑上去按住了青年。复仇者有对付死气之炎的特殊手段,因此Ghost没有挣扎几下就被制服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 青年的眼珠十分混浊,他的目光放空,似乎哪里都没有看。他的白衬衫上沾着大片大片的血迹,这令我想起刚才看到的那颗被人啃了一口的苹果。 他和那颗苹果没什么不同,都是可怜又可怖的家伙。 Ghost动了两下,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外勤人员的钳制。青年垂着脑袋站在我面前,他手上的死气之炎已经消失了,这令他看起来就像是很普通的大学生,乖巧又无害。 “请回答我的问题,”我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这条船上的乘客,是你杀的吗?” 青年一动不动。 “目标没有自主意识,可能和视力及听力受损有关,暂时无法判断是否有交正常的流能力,”我“啧”了一声,“攻击性很强,手段残忍,不建议放归社会。” 意思就是这个人我们复仇者监狱带走了,管你是家属还是监护人,我们不卖你面子。 外勤人员将特制镣铐铐在Ghost身上,扯着他出去了。 “您刚才说他是您?这个说法在我这儿可不成立。”我皮笑肉不笑地转向依旧被外勤人员拦在休息室门口的白兰,“Ghost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他就是我。”白兰好像有点委屈,“我没骗您。” 我挑眉。 “……好吧,换个说法,”米尔菲奥雷的年轻首领选择了妥协,“他是我的守护者。” 死气之炎普及后,自以为窥见彭格列秘密的黑手党们争先恐后地效仿彭格列的组织构成,大小家族首领们都按照彭格列那套给自己弄了六个守护者出来。一时间,守护者几乎成了新潮流,没设立守护者的家族在别人面前都矮了一个头。 滑稽又可笑。 赝品永远都是赝品,他们变不成真的。 会用死气之炎又如何?设立守护者又如何?哪怕他们远渡重洋去弄个日本人回来当首领,他们也依旧是赝品,不是彭格列。 连米尔菲奥雷也没能免俗。一边扩张势力试图取代彭格列,一边又模仿学习彭格列的组织构成,这样的新生家族真的能够君临西西里吗? “我很遗憾,”我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此刻的心情,“您的守护者,Ghost涉嫌违反黑手党秩序,被复仇者监狱收押了。” “花多少钱才能把他保出来?”白兰问。 “米尔菲奥雷的所有积蓄。”我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原则上,这么危险的人物是不被允许流落在外的,不过看在复仇者监狱这两年可怜的营收的份上,只要白兰开价够高,我不介意给他开个后门。 说到底,我和米尔菲奥雷也没什么明面上的私仇。 “那可有点麻烦,”银发青年闻言笑了起来,“我把米尔菲奥雷的所有积蓄都给您,那我的家族就得解散了。您知道的,维持一个家族的运作需要一大笔钱。” “我觉得我没有义务思考您在保释Ghost之后能否支撑起家族的问题,”我扶了扶帽檐,手腕的伤口还是很疼,这让我的心情变得愈发暴躁,“我们复仇者监狱可不管你们黑手党内部斗争。” 复仇者监狱只管抓人。 所以在保释Ghost之后白兰是偷是抢都跟复仇者监狱没有任何关系。 白兰撇嘴,“您可真是冷酷。” “那我就勉强和善一点吧,”我回答道,“要是米尔菲奥雷真的因为经济问题解散了,您可以来找我,我给您介绍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 “我有朋友在中央公园做管理——他说他们最近想招个小丑,我觉得您就挺合适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您没处去的话我可以给您提供一份工作。 白花花:什么工作? 切茜莉娅:去中央公园做小丑就挺适合您的。 ================================================= 本文世界线不是打未来战那条,Ghost也不是未来战里头的那个 煞笔作者私设Ghost是白花花从无数个平行世界一点一点拉回去的,每拉一个世界Ghos 分卷阅读95 t的“非人”特征就会变明显一点,属性也会改变(默认未变异的白花花全部都是大空属性) 本文的世界线中Ghost还不是完全体,只是感官和智力丧失,总体上还是个人类 切茜莉娅:攻击力奇高的智障?不行,不能让他出去,给我关起来! ※、伍拾玖 雷切尔过来的时候我正对着一支烟发呆。 马里诺解体后我就跟着几个负责看守犯人的同事学会了抽烟,等反应过来已经戒不掉了。六道骸曾经无数次提醒我说抽烟烂肺,都被我一句“百慕达不会让我死那么快”给堵了回去。 哪怕是花高价给我弄个假肺,百慕达也总得想办法让我活着。 我逍遥得很。 “我去查了您说的事,”男人顺手将带来的玫瑰花束放到我面前,“那个Ghost跟凭空出现的一样,根本找不到他的背景。” 我伸手拨了拨玫瑰花瓣:“白兰说Ghost是他。” “您信吗?”雷切尔问。 “我信,”我说,“他俩长得都一样,由不得我不信。” 白兰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诓我。我也好他也好,大家都忙得很,没时间玩小孩子过家家级别的斗心眼儿游戏。况且就算他有意隐瞒Ghost的事情,百慕达也总有办法把真相给挖出来。 我知道百慕达有自己的手段,平时用不到,但不代表他没有底牌。 复仇者监狱的水可不浅,不然我也不会被人追杀一整个童年。 “如果Ghost真的就是白兰……我倒是有个想法。”雷切尔“嘶”了一声,“不过这事儿有点玄乎,而且我的手也没那么长,您们得自己去确认。” 我说我知道了。 “切尔贝罗这个组织,您对她们知道多少?” “不多,”我想了想,“我就知道她们跟我们复仇者监狱是差不多性质的组织。”正常情况下,切尔贝罗不会过问黑手党内部的斗争,上次现身还是彭格列十世人选没定下来的时候,Xanxus跟沢田打了一架,当时的仲裁者就是切尔贝罗。 雷切尔顿了顿,“有传言说,切尔贝罗把玛雷指环交给白兰了。” “……玛雷指环不是在基里奥内罗吗?” “准确来说是由艾莉亚夫人代为保管过一段时间,”男人笑了笑,“但是白兰是玛雷指环的适格者,切尔贝罗就从基里奥内罗把指环要回去了。” 一旦扯上基里奥内罗,本来简单的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许多。雷切尔话里话外都是“Ghost说不定跟玛雷指环有关”,而这件事也确实不能让雷切尔去查。 毕竟他和这摊子烂事儿没什么牵扯。 能跟这堆烂事儿扯上点关系的,满打满算也就彭格列、基里奥内罗、白兰、切尔贝罗,最多再加一个复仇者监狱,连复仇者监狱里知道门道的都只有百慕达。 百慕达曾经警告过我,如果发现最近的事情和玛雷指环或者彩虹之子有牵扯就收手,那不是我们的权限范围,出了事儿他也兜不住。 看样子他知道的确实是比我多一点。 不过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理由刨根究底。 好奇害死猫,当条混吃等死的快乐咸鱼才能活得更久。 我得跟六道骸熬着,看我俩谁先老死。 南希送了壶红茶进来又出去了。雷切尔看着菲佣的背影,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下,“您跟六道骸最近怎么样了?”前两年我还没回归复仇者的时候这人还在我面前端着装绅士,现在各就各位了,他就一副讨人嫌的样子腆着脸跟在我后面瞎打听。 “还能怎么样?”我翻了个白眼,“就那样呗。” “我说真的,你们还是趁早分手吧。”雷切尔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杯红茶,“白兰这两年到处打听指环的事情,他想干嘛你真不清楚?” 我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死气之炎和匣兵器的普及将指环推上了西西里的大舞台,高品质的指环几乎变成了身份和战斗力的象征。无论后来的工匠如何制作它们,原有的两批艺术品都如同两座大山拦在他们面前。 玛雷指环。 以及彭格列指环。 白兰想要弄到极品指环必然绕不开彭格列。作为家族传承的象征,彭格列指环对彭格列家族的意义不言而喻,白兰又是个“买不到就抢回来”的主,双方势力打起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况且我也有一种直觉,白兰想要的应该不仅仅是彭格列指环。 打从我十九岁那年开始他就时不时地出现在我周围,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我们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他的台词也给人一种不踏实的紧张感。 “你别敷衍我,”雷切尔老父亲一般地拍了拍桌子,“切茜莉娅,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喜欢他就趁早跟他撇清关系。” 我提着茶壶慢吞吞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我要是不喜欢他干嘛跟他耗着?” 老实说 分卷阅读96 ,经过了这么多事儿我已经没法判断自己对六道骸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了。 我享受他对我的甜言蜜语和那些冷不丁的亲密举动,也不拒绝对方偶尔越界的放肆做法。可与此同时,我也十分清醒地记得那个人是如何在我眼前杀死我的亲生母亲的。 如果他没有杀掉母亲,我也不会这么干净利落地选择回归复仇者监狱。 我喜欢他吗? 喜欢? 我恨他吗? 恨。 我不认为这两者有什么冲突。我喜欢他是基于一个女人对优秀男人的喜欢,而我恨他则是基于一个普通人对毁掉自己的人生的仇敌的憎恨。 雷切尔不理解,百慕达也不理解,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 我想把六道骸禁锢在复仇者监狱的最深处,这样我每天都能看见他,他也不得不为了早日脱身而围在我身边。与此同时,我又能获得一种隐秘的、如同沟渠老鼠般的快感。 ——你毁了我的人生,那就别指望我把你从深渊中拉出来。 我们半斤八两,我在地狱,你也别想上天堂。 我顺手将放在桌上的那支烟点燃塞进嘴里,烟草燃烧产生的特殊香味取悦了我的感官神经,视线中雷切尔混合着震惊和焦急的脸也变得顺眼了起来。 “你别操心我的事了,”我狠狠吸了口烟,将烟灰磕在办公桌角落。那里已经被我长年累月的不规矩举动弄出了一小块焦黑的凹痕,我丝毫不怀疑再过个一两年我的办公桌上就会被滚烫的烟灰灼个洞出来,“我这辈子都算是毁了。” 其实不算毁了,反正我原来的生活也不见得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在复仇者监狱挺好的,包吃包住包人身安全,只要我一声令下,整个监狱的人都要为我赴死,左右这里权限比我高的也只有百慕达。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六道骸耗着,看我俩谁先死。 雷切尔叹了口气,“我劝不动你。” 我心说能劝动我的人全西西里就一个,现在她还在彭格列当她的雾之守护者呢,哪有空跑来复仇者监狱跟我谈论个人问题。 “你要是只是来跟我汇报Ghost的事儿查不出来,现在就可以走了。”我挥了挥手,“我忙着呢,没时间跟你叙旧。” “Ghost是一件事,”雷切尔这才想起什么一般端起茶杯,“还有一件事,你两年前拜托我找的人找到了,我找人给尸体碎块做了DNA提取,跟你保证,死透了。” 我“哦”了一声,“尸体碎块你们还留着吗?” 那么大规模的火并,把那么多尸体碎块留着一个个化验,雷切尔的排查手段倒也挺原始的。 但是足够谨慎。 “拿来做检验的那块留着,泡了福尔马林,另外的估计烂地里了。” “找个墓园,埋了吧。”我抿了口红茶,“好歹兄妹一场,别到时候给人说我白眼狼不管他……哦,埋得时候隆重点儿,我等那些觉得我屠了整个马里诺的人来找我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想要跟神经病谈恋爱,你得先把自己变成神经病 于是切茜莉娅就把自己变成神经病了(喂) 高产期马上就结束了,A3明天开服,失智方舟马上也要开活动了(乖巧的微笑.jpg) ※、陆拾 我靠在轿车的车门上。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下雨。 墓园里正在进行一场简单的葬礼,除了牧师和帮忙移放棺材的人再也没有其他的送葬者。 风吹得有点儿凉。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随便抽了一支点上。仿佛是为了回应我的动作,缠在右手腕的绷带下渗出黑红色的血迹,它们看起来像是中毒了。 异色眼眸的青年从轿车里探出头来,他伸手捉住了我渗血的手腕。 “怎么搞的?” “前几天有个犯人。”我挣开他的手将烟塞进嘴里,“攻击性比较强,我没注意。” 实际上Ghost的死气之炎弄出来的伤口有些怪异。我自认为身体还不错,平时也有抽空锻炼,可被烧出来的地方一直都没有结痂,皮肤也没有长好的迹象。 最开始两天还渗血,后来没渗了,我就随它去了。 “你应该去找医生看看。”六道骸顿了几秒,“总不能让它一直流血。” “没必要,”我说,“小伤口而已,死不了。”押着Ghost回来之后我就去找了复仇者监狱的医生,当时他说的是只要别再扯着伤口就没事,可这都快一周了,我的伤口还没好。 复仇者监狱的医生都看不出名堂的伤口,别处的医生就更指望不上了。 青年从后面拥住我的腰。我闻见他身上一股极淡的味道。 六道骸这个人没有用香水的习惯,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没有喷过香水,因此我在第一时间的反 分卷阅读97 应就是“这狗东西背着我去外面找狗了”。 但是我很快又回过神。 一个幻术师想藏起自己出轨的痕迹是十分轻松的,倘若他身上真的蹭了别人的香水味道,他定然会用幻术遮掩一下,而不是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让我闻到。 我又吸了口烟:“你用香水?” 本体关在复仇者监狱最底层的水牢里,瞎跑出来的时候却还是这么骚包。 青年将嘴唇贴在我耳边报了个名字。 我愣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他用的是哪款香水——两年前这个牌子的男士香水出过限量款,我还预定过一瓶,当时是打算送给哥哥的,结果提货当天我亲爱的兄长大人就带了人过来要我的命,香水瓶子也给踩得稀碎。 牌子是西西里本地小作坊的牌子,只在西西里岛内有售,不太出名,但是我一直都挺喜欢,还在马里诺的时候也只用他们家的香水。 仅在西西里本地的限量款,还是两年前的东西,只怕现在早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我用手指捏着烟,转头将脸埋进对方的胸口狠狠地嗅了一下。 森冷却柔和的香味顺着鼻腔窜进肺中,我突然间感觉有点难过。 墓园里葬着哥哥的断肢,卡塔尼亚的废墟中埋葬着父亲和母亲的骨灰。他们都变成了一抔黄土,可我却还活着,甚至和杀死母亲的凶手谈起了恋爱。 说不上愧疚或者别的什么,在我的记忆中,“家”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存在,无论父母还是哥哥,他们对我都算不上好,至少我不认为自己的心里存在“亲情”这种东西。 我只是有一种单纯的、不掺杂其他情绪的难过。 幸存者内疚。 倘若我没有招惹彭格列,倘若我一开始就拒绝六道骸的接近,倘若库洛姆示好的时候我没有对她微笑,马里诺家族的结局会不会好一点? 我不知道。 六道骸拍了拍我的背。 我抬起头往墓园里看了一眼。其实在我们这个地方是看不见里头的情况的,葬礼的规模也不是很引人注目,我甚至连雷切尔把哥哥的断肢安排在几号墓地都不清楚。 我想我有点害怕看到他的尸体碎块。 我又恶狠狠地吸了口烟。手腕的绷带已经被血浸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它们的状态十分夸张,这令我不禁怀疑自己会不会死于失血过多。 “现在您满意了吗?”我问。 六道骸没说话。他应该是默认了我的问题。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将我从这潭泥淖中推出去的,可最终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若是在那个晚上,六道骸随便找个理由帮我推掉沢田的邀请,或者在Xanxus出场前就带我离开彭格列本部;又或者,在发现里佐想要陷害我的时候,六道骸提前跟我打招呼而非看着沢田给德鲁卡设局,那我现在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手中捏着通往深渊外的绳索,可他没有攀上去,也没有把绳索递给我。 他剪断了那条脆弱的绳索,于是我们两个谁都出不去,只能在深渊中徘徊。 母亲死的那天,他说“我爱你胜过一切”,那个时候我对他说“我一个字都不信”;加入复仇者监狱后,他依旧不停地向我重复这句话,而我选择了接受。 我相信六道骸爱我胜过一切,不然没法解释他当初的选择。 毕竟我们都不是那种伟光正的人设。 心爱之人就站在深渊入口处,而你在深渊中看着她。倘若是沢田或者狱寺那样的人,他们也许会选择伸手将她推得更远一些,生怕她坠入深渊;可六道骸不是他们,他无法忍受孤独,他只会做出比他们疯狂一百倍的举动。 他伸手将我拉进了深渊,甚至还亲手剪断了逃离的绳索。 至此,我们只能留在深渊之中不断纠缠并憎恨着彼此。 我抽完了一整支烟,将烟头包在纸巾里,投篮般地掷向墓园门口的垃圾桶。 这让我想起自己睡不着的那个晚上,我叼了支烟,没点燃,后来觉得光叼着没劲就把咬过的烟用纸巾包起来塞进随身携带的手包里。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被人扣了口黑锅,他们说我杀了德鲁卡。等事情结束的时候我已经没空去管那支压根没燃起来的烟到底去哪了。 身后的人有所感应般地伸出手,呈现在我面前的是躺在纸巾里的女士香烟,烟嘴有被牙齿咬过又风干的凹凸不平的痕迹,看起来恶心极了。 “你在找它吗?”六道骸问。 我皱着眉头推开他的手,“您是变态吗?” 青年的喉咙中滚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他迅速避开了我想抢东西的动作,将那支香烟收了回去:“我是什么人,你一开始就知道。” “我确实知道您不是什么好人,”我耸了耸肩,“但是我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变态。” 闲的没事捡别人咬过的香烟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做得出来的。 他再次伸出手,捏着 分卷阅读98 纸巾将那支烟悬在我眼前。青年的指尖动了一下,靛青色的火焰顺着六道骸的动作蒸腾而上,将纸巾和烟一起燃成一摊灰烬。 “这次不是幻术,”他低声说,“我把它们烧了,切茜莉娅,别生气了。” “我可没生气。”我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看着他搓着指尖让那些灰烬落在地上,“您多虑了,我看起来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吗?” 他又笑了一声。 六道骸的笑声是一种辨识度很高的、令人不太愉快的笑声。倘若是十九岁的切茜莉娅,她大概会觉得他很吵,可惜现在的切茜莉娅已经有二十一岁多了,她早就习惯了六道骸的笑声。 “切茜莉娅,我爱你。”青年垂着头在我耳边道,“我爱你胜过一切。” “我知道。” 我转过身与他拥吻。 天边的乌云怒吼着翻涌向前,原本就不太明亮的视野被它们扰得愈发黑暗。 下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 69对切茜莉娅的感情不算特别光彩,“占有欲”的成分是高于“爱恋”的 他自己是个重刑犯,回不到“地面”(即相对光明的一部分),于是干脆就把切茜莉娅也拉下来了 不但拉下来,还封死了切茜莉娅回去的路 我出不去,那你就进来陪我←蛇精病石锤 ========================= 德鲁卡事件是一个分水岭,代表着两个时期的切茜莉娅 因为德鲁卡事件窥见了彭格列、卡鲁卡沙、米尔菲奥雷(杰索)三方势力牵扯的切茜莉娅就是真的回不去了,虽然一直在强调自己只想做个花瓶,但是她没有其他选择,要么自己进来,要么死 69留下的那根烟象征着德鲁卡事件之前的切茜莉娅,和现在的切茜莉娅不一样,所以他会担心切茜莉娅生气,认为他喜欢的是原来的切茜莉娅 切茜莉娅:你把老娘扯下来了又跟老娘说你喜欢原来的我?渣男! 于是69就把烟烧了,隐藏含义是“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很隐晦的跪搓衣板(并不是!) ※、陆拾壹 六道骸从轿车后座上摸出一把伞撑在我头顶。 其实他不用撑伞的,复仇者制服的帽檐挺宽,至少我的眼睛里不会进水。 我从口袋里又摸了支烟塞进嘴里。 男士香水的味道萦绕在我们周围,我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用掉了半瓶香水。 “少抽点,”被皮质手套包裹着的手从身后探出来,异色双瞳的青年动作缓慢地夺走了我的打火机,“老得快。” 我一愣,旋即笑出声来:“您终于不对我说抽烟烂肺了。” “说了没用,”他一边回答着一边将打火机揣进兜里,“你又不会听。” 我笑得弯下了腰,咬着烟嘴心想这个人真没意思。灼热的子弹擦着帽檐打在轿车的防弹玻璃上,复仇者监狱配备的轿车防护性能相当好,因此这枚子弹没能成功打破车窗,只留下了一个网状的裂痕。 我猛地直起身子看向前面。 灰色大衣的少年站在雨幕中,他的手上端着一支在地下黑市卖得很便宜的老式枪械,枪口还冒着些许的硝烟。显然,方才那枚子弹就是从他的枪口里射出来的。 我花了接近半分钟才认出了眼前的人。 马里诺家族有收养孤儿的传统。比起有家室的人,从小培养到大的孤儿们的忠诚度更高。战斗部门的干部们热衷于从各地的贫民窟将自己看中的孤儿们领回来抚养,被带回来的孩子们往往都十分听话,对他们而言,将自己带离暗无天日的地狱的人就是大英雄。 眼前这位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被哥哥带回马里诺的。那个时候我还在读中学,寄宿制学校,因此就没参与这件事,也不太清楚这位少年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带回家族的。 总而言之,他算是哥哥生前的亲信。 马里诺解体时家族成员们死的死散的散,从那场火并中侥幸生还的人,一部分去了别的家族讨口饭吃,另一部分则选择了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回归正常生活。 眼前的人基本上只有回去贫民窟的可能了。 他的年纪还小,没有家族收留他,和他差不多境况的孤儿也不在少数,倘若回了贫民窟抱成一团,倒也能勉强活下去。 我不是什么善人,领养孤儿也不是我提出来的主意,我不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些人的人生负责。他们在家族解体之后的遭遇,我只能表示同情而非愧疚。 切茜莉娅只是个俗人,让我圣光普照,为了这些被收养的孤儿而将自己置于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我自认为做不到。 我也不求他们看在马里诺收养之恩的份上对我恭恭敬敬的,左右收养他们的也不是我,可会被眼前的少年拿枪对着比划这种事,我也确实没有想到。 “你是来给 分卷阅读99 哥哥报仇的吗?”我嘴里还叼着烟,这让我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对方没说话,伸直了手臂将手中的武器向上抬了抬,仿佛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给他报仇可不应该找我,”我笑道,“杀了他的人不是我,你要找得去找卡鲁卡沙。”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卡鲁卡沙早就被米尔菲奥雷侵蚀了,旧部也要么归顺了米尔菲奥雷要么投奔了彭格列。想给别人报仇,你得先找到报仇的对象。 这个对象早就不存在了。 正因如此,眼前的人才会找到我。 整个马里诺都没了,父亲和母亲死在那场大火里,哥哥也变成了一抔黄土。就算我找人做个海报把真相全都写上去,也不会有多少人信我。 所谓死无对证,我是那场闹剧唯一的见证者,是非黑白都由我决定。 有些时候,所谓的真相并没有那么重要,幸存者们要的只是一个支持他们继续行动的理由罢了。而对马里诺家族的存留者们来说,“杀死切茜莉娅”就是他们行动的理由。 少年依旧端着枪看着我,他的胳膊有点抖。 我用牙齿咬住烟嘴里的海绵,从嗓子眼儿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 “告诉我,你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他们说,是你毁了马里诺。”少年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是马里诺的人,我要为马里诺报仇!” 有点无聊的理由。我想。 “如果你说的是一把火烧了马里诺的话,那确实是我做的。”我用舌头顶了一下烟嘴,纸和海绵的触感有点糟糕,这令我不太舒服,“但是我是马里诺的继承人,我烧马里诺的时候,父亲和哥哥都已经生死未卜了,按照规矩,我就是马里诺四世。” 我是马里诺四世,是马里诺家族名正言顺的支配者,我自然有权力决定家族的存亡。 一个家族首领想要解散家族,需要和家族成员打招呼吗? 当然是不需要的。 少年的枪慢慢放了下去。 总的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算是一张白纸,他没还没有沾染上太多的灰尘,对世界的认知尚且非黑即白。况且这个人从最开始就不算很坚定,他不是真心想杀我。 我不清楚他不想杀我的原因到底和哥哥有关还是如他所说和马里诺有关,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我从咬着烟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向他递了过去。 “我身上没带多少钱,你拿着吧,”在对方惊异的目光中,我语速缓慢地对他道,“去买件新衣服,再买点吃的……有朋友的话跟他们把这笔钱分了也行。” 他过得不太好,很显而易见的那种。 少年的脸颊深深地陷了下去,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身上那件灰色的大衣被打了好几个补丁,开线出还露出些许棉花的痕迹来。贫民窟的人向来都是这种打扮,况且这孩子还是从卡塔尼亚千里迢迢跑来巴勒莫“报仇”的。 对方迟疑了几秒钟,他接过我的钱包,对我鞠了个躬,背对着我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 “就这么放他走真的好吗,”六道骸问,“这样的小孩子很容易被利用的吧?” “他是我哥的旧部。”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枪对着少年的背影比划了两下,“我哥把他从贫民窟捞出来的时候他才十来岁。” “你心软了?”他问。 我“呸”一口吐了叼在嘴里的烟,在青年带着笑意的目光中叩动了扳机。 少年的背影顿了一瞬间,然后在瓢泼大雨里倒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我抬起脚,用高跟鞋细长的根部碾了碾地上的香烟,“我哥到死之前都还想杀我——我记仇,没有理由放任他的旧部活着。” 切茜莉娅可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同情心泛滥圣光普照的救世主。 斩草除根的道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复仇者监狱工作的这两年里,我见过不少喊着各式各样的理由凑上来要我的命的人,最开始我也是看在马里诺的份上饶了他们一命,结果那些人变本加厉,养精蓄锐之后不依不饶地继续跑来杀我。 无聊的同情心会害死自己。 我还不想死,所以只能拜托其他人死一死了。 至少我的枪法还是挺不错的,能保证他们在死的时候没什么痛苦。 雨水顺着伞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被我的高跟鞋碾出一小块褶皱痕迹的香烟浸了雨水,变成惨淡的黑灰色。 “走吧,回去了。”我伸手扶在六道骸的手上,“我只请了半天假,回去晚了百慕达要吵我了。” 算时间,葬礼也快结束了,留在这里委实没什么意思。 六道骸闻言收了伞,他的发梢沾了些雨水,落在我的手背上,又湿又冷。 “介意帮我开个车吗?”我问,“我懒得动。” “我的荣幸,女士。” ※、陆拾贰 我和六道骸回复仇者监狱没多久后雷切尔那 分卷阅读100 边就打电话说葬礼结束了。 收获颇丰,除了剑走偏锋跑来杀我的那位少年之外,雷切尔那边还抓到了几个试图带走哥哥的遗体的马里诺旧部。他问我那些人怎么办,我说你随便处理,反正别让我看见就行了。 这都过了两年多了,还能跟我纠结马里诺家族的都是不死不休的角色。 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家族内务,在那些人眼里我就是个花瓶,不会跟他们并肩作战也不会体谅他们的难处,没有人会看在我是马里诺家族二小姐的面子上就放过我,在他们眼中,我甚至还不如一个底层战斗人员地位高。 最开始我还想过和平相处解除误会,后来发现只是无用功。 对那些人而言,马里诺家族可以算是唯一的容身之所,我毁掉了他们的容身之所,他们变成了亡命徒。和亡命徒和平相处完全是痴人说梦。 哪怕将他们收编进私人势力,我都还得犹豫一下自己会不会被亡命徒们反噬。 回复仇者监狱之后六道骸就走了。他最近好像在筹划着搞一件大事情,我懒得管他,左右看守犯人的工作不是我在做,我的手能碰到的范围也只有提醒看守员多给他的牢房加固两层。 毕竟是劣迹斑斑的越狱犯。 最开始还有人质疑我一个跟六道骸谈恋爱的货能不能做好复仇者的工作,后来他们就闭嘴了。现如今复仇者监狱对我的风评我也清楚,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我是疯子。 彭格列逢年过节都派人来打探口风,我刚来那年沢田纲吉更是开出了十个A级指环和五个匣的天价。那会儿指环和匣兵器还没现在这么普及,一个个比金子还值钱。 百慕达好像有点心动,给我皮笑肉不笑地怼停了。 我早就说过,我在地狱里,六道骸也别想离开。 他想走也不是不行,等我死了,百慕达爱咋样咋样。 我将帽子挂在办公室的衣帽架上,窝进旋转椅昏昏欲睡。意识即将模糊的那一刻,雷切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的爪子拍在办公桌上,被我扔得乱七八糟的文件都震了三震。 我睡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男人:“有事?” “你杀人了?”他问。 “你在说废话吗,我圣母玛利亚啊,”我打了个哈欠,“人都拿枪对着我的脑门儿了。” “下次杀了人之后检查一下尸体,”对方露出复杂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是战斗部门出身,但是你这手段也太不干净利落了,连清扫的意识都没有吗?” 我沉默了几秒钟,“……复仇者监狱不缺钱。” 虽然老不乏工资,但每年大家族保释犯人的钱都够全监狱的工作人员做一圈环球旅行了,也没人会在乎那些尸体上能摸出什么东西。 好一点也就是B级指环——能拿到匣和A级指环的人物没那么容易给我们杀死。 况且那位少年的打扮确实也挺落魄的,我觉得我甚至不会在他身上找到一盒好一点的烟。 雷切尔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他从口袋里摸了摸,丢了两样东西在桌子上。 其中一样是我的钱包,估计他就是靠着钱包判断出人是我杀的。另一样就有点玄乎了,没看错的话好像是匣,上面沾着一层污渍,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垃圾。 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只匣打量了两眼。 “尸体上找到的?” “不然还是我给你变出来的吗?” “没想到他还挺有钱的啊,”我“啧”了一声,“看他穿得那么破,怎么就不把这玩意儿卖了换点钱让自己过好点呢?” “你别贫,”雷切尔用食指狠狠地敲着桌面,“打开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捏着那只匣,有点嫌弃它,“这不就是匣吗?” 匣大体上分为三种。一种是武器匣,里面可以开出死气之炎构成运作的、威力比一般武器更加强大的武器;一种是动物匣,里面会有帮助使用者战斗的匣动物;第三种就比较低端了,单纯用来储存物品。 不过一般的物品是放不进匣的,放进匣的东西需要特殊处理,工艺流程十分繁琐,只有大家族在运送贵重资源时才会考虑。 雷切尔给我气笑了:“你打不打开?” “行,我打开。”我耸了耸肩,从抽屉里摸了枚指环出来。 现如今死气之炎已经变成了黑手党内部十分常见的战斗手段了,复仇者监狱自然也不会再继续用过时的战斗方式。去年复活节前后百慕达才按着我的头让我学习怎么点燃死气之炎,结果他差点被我气出心脏病。 和其他人比起来,我的战斗意识和觉悟都弱得不可思议,能靠着指环点燃死气之炎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八辈子修来的德行。 我将指环套在食指上,花了将近一分钟才成功让它的表面燃起了暖橙色的火炎。 这也是雷切尔坚持让我打开匣的原因。 死气之炎和匣也有属性区分,正常情况下,只有对应属性的死气之炎才能打开对应的匣,若是强行用与 分卷阅读101 匣不同属性的死气之炎开匣,很可能会损坏匣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这其中,比较特殊的是大空属性的死气之炎。 大空的特性是调和,大空属性的死气之炎可以打开所有属性的匣而不用担心损坏问题。不过在利用大空火炎操纵非大空属性的匣兵器时,匣兵器的威力会有所下降。 我将指环塞进匣侧面的小孔里,火炎从指环表面流进匣中。 “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大空属性给你是浪费……”雷切尔咂咂嘴,“太浪费了。” “你不如直接说看不惯我咸鱼的样子,”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但是属性这东西,你羡慕不来,天生的。”父亲和哥哥都不是大空属性,我的大空属性恐怕遗传自母亲。 再联想到马里诺家族的真实情况,倒也不是很难理解。 黑色的环状武器从匣中飞出来,它们悬在我的身侧,看起来像是要保护使用者一般。 我尝试操纵着这些东西组个造型,比如奥运五环之类的,但又因为难度过大放弃了。 早就说过了,我不是战斗人员,也没有什么觉悟,死气之炎纯度不高,开个匣不得了了,操纵匣兵器什么的根本就指望不上。 “啧啧,这个造型,”雷切尔冷眼看着我把匣兵器收回来,“伊诺千提的原作啊。” 我摘指环的手顿了一下。 “伊诺千提?”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人,”对方点了点头,“他跟威尔帝合作的时候曾经设计过不少个人风格强烈的匣兵器,你手里的恐怕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在市场上流通的、号称‘伊诺千提出品’的匣多数都是根据原作仿制出来的西贝货。” 我将指环丢回抽屉里,抬起食指顶着匣的一角摆弄了两下。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男人一改方才的气急败坏,仿佛在嘲笑我方才的漫不经心,“那个穷小鬼怎么会有伊诺千提的原作?” “差不多吧,但是不全面,”我十分中肯地评价道,“你还记得我大一那年吗?就是我俩刚认识的时候。” “记得,那时候你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小可怜,”雷切尔笑了起来,“还要跟我赌轮\\盘,那时候我还在想,居然有人敢跟我赌,勇气可嘉。” “想赌的是你,”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还记得我是为什么去找你的吗?” “知道,不过之后不是不了了之了吗?”对方先是语气轻松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旋即神色一凛,“你是说——” “我不确定,”我回答道,“但是可能性很高。” 伊诺千提真的是Xanxus杀的吗? 仅仅是为了把我绑上贼船,真的值得彭格列下这么大的血本吗? 我和雷切尔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下了决定。 “查!” 作者有话要说: 等失智方舟开服等得花都谢了 也不知道我的全图鉴还能不能保住(钱包:住手,你不能再氪了!) ※、陆拾叁 “这太奇怪了!” 我将手拍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坐在桌子对面的男人脸色不变,甚至还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我知道。” “既然知道不符合规定为什么要做,”我试图与他据理力争,“当初说得很明白吧,牵扯到彭格列的事情我们都应该尽量绕开,哪有自己专程找上门的道理!” 百慕达叹了口气,我看不见他的脸色,但直觉告诉我他在笑。 “总得变通一下的,”他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不接受!” “我没有在和你商量,切茜莉娅。”对方原本还算温和的语气变得生硬了些,“这是命令,你接受也得做,不接受也得做。”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了冲上去和他打一架的冲动,“告诉我理由。” “切尔贝罗投奔了米尔菲奥雷。”他说。 “然后呢?” “还要什么然后?切茜莉娅,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你这么做?”百慕达放下茶杯,难得耐心地跟我解释了起来,“如果我真的想和彭格列为敌,我就不会让你去查Varia了。” “但是查Varia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好处。”我喘了口气,“他们的案底太多了,认真查起来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复仇者监狱的运作很奇怪。像六道骸那样因为私仇而毁掉一整个小家族的家伙会被判定为“有罪”关起来,可Varia暗杀了那么多人,还多次将普通市民牵连进所谓的“暗杀任务”中,复仇者监狱却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的要翻Varia的案底,他们整个组织一个人都跑不掉,连带着彭格列九世都有连带责任。 这基本上就相当于和彭格列为敌了。 “我可没让你定罪,亲爱的。”百慕达摆出一副“看着挺灵光的孩子 分卷阅读102 怎么这么呆板”的样子,“只是卖个人情罢了。” “……您查了Varia还想卖彭格列人情?”我冷笑,“真想卖人情不如把六道骸放了。” “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你又不同意。”他说,“我也没打算卖彭格列人情。我们卖他们的人情多了去了,又不缺这一个。” “那你打算卖谁人情?” “有情报称,米尔菲奥雷会在下周一和彭格列进行谈判,内容很可能是有关彭格列指环的。” 我抬了抬眼皮,“……您想让我去牵制住Varia?” “差不多吧,”百慕达肯定道,“总得给沢田纲吉和杰索创造一个平等对话的条件。” 什么平等对话的条件。我在心里嗤笑。Varia并不会跟着沢田到谈判现场,跟在彭格列十世之后的八成是他的那几位守护者,牵制住Varia反倒像是知道白兰一定会对沢田做什么似的。 Xanxus和沢田不合也不是一两天了,除非沢田有生命危险,Varia是绝对不会和十世家族的行动产生交集的。 百慕达在想什么我算是完全搞明白了。 彭格列得势的时候,复仇者监狱会“看在规定的份上”对Varia的嚣张表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彭格列开始走向衰败了,和彭格列作对的还是最近几年发展得很快的米尔菲奥雷。 百慕达现在表现出一副一碗水端平的态度实际上就是在变相示弱。复仇者监狱对彭格列的纵容到头了,以后都是公事公办,谁都别指望我们放水。 牵制Varia则是抛给白兰信号:复仇者监狱有的是办法对你想要的结果造成影响,不想惹上麻烦的话,最好还是别打我们这边的主意。 我不能理解的是,百慕达为何如此笃定地认为白兰会对复仇者监狱下手。 白兰想要彭格列的地位,复仇者监狱在他的计划里是可有可无的一环。就算不和复仇者监狱产生交集,他也有无数种方法灭掉彭格列取而代之——谁都知道复仇者监狱对外界的形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我们只关心最近有没有人犯事儿。 “……我知道了。” 百慕达的下决定很少有作废的,我只是想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罢了。 从权限上讲,这个男人是我上司,我还得靠他吃饭,况且我也确实不太喜欢彭格列那群人,完全不介意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给他们使个小绊子。 百慕达会让我在这时候牵制Varia不让他们行动,那就证明在没有Varia的情况下沢田也有办法从米尔菲奥雷的发难中脱身。他确实想往米尔菲奥雷那头塞个人情,可比起让米尔菲奥雷一家做大,显然是彭格列屹立不倒更符合复仇者监狱的利益。 白兰是个不好相与的主,沢田会因为彭格列的传统守着祖辈传下来的规矩,白兰可不会。 新生代的米尔菲奥雷不存在“规矩”的概念,或者说,这个家族的出现就是为了打破西西里既定格局,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改变格局之后这座岛屿会变成什么样。 百慕达不希望白兰真的把彭格列给灭了,但他也不能表现出太明显的偏向性。 万一白兰真得逞了呢? 未来的事,谁都不知道。 送走了百慕达,我从办公室角落的箱子里换上许久没穿过的连衣裙。腰和肩好像都有点大了,看样子我最近消瘦得有点厉害,不知道是因为抽烟还是单纯的因为劳累。 毕竟是外出,指不定还要在Varia那边耗上好几天,穿复仇者统一配备的制服目标太大了,不用看脸都知道我是谁,简直是生怕马里诺余党不知道我在到处晃悠似的。 别看我平时作天作地,其实我还挺怕死的。 我拉开抽屉,对着办公室角落上摆着的小镜子涂口红。 口红还是去年生日时六道骸送给我的,现在涂着有点过时了。不过我平日里不怎么抛头露面,用不着化妆,也就没有像原来还在马里诺家族的时候一样隔三差五就出去购物,现如今手里只剩下了几套化妆品,只能凑合凑合。 我下意识地将手伸进抽屉里想给自己喷一点香水,结果抓了个空,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准备这种东西在办公室里。 “麻烦死了……”我烦躁地抓了只烟点燃塞进嘴里。 离开马里诺家族之后我就没有再继续之前的生活了,虽然百慕达好像还挺希望我能跟哪个男人发生一段关系,最好是赶紧生个孩子,但我觉得自己还年轻,没必要这么早就耗在后代身上。 老实说我有点怕,我的母亲是个疯子,我没有自信说自己不是疯子。 万一有了孩子,他会怎么看我? 他会和现在的我一样,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父母的生死,毫不犹豫地对别人说“那个女人是个疯子,能够摆脱她真的是太好了”吗? 那可真糟糕。我想。人做成她那个样子是真的挺失败的。 虽然我做人也没有比她好到哪去就是了。 南希推门走了 分卷阅读103 进来,我看见她的右眼变成了自己熟悉的红色。 “你要去哪?”她问,“我可有好久没见你穿风衣以外的打扮了。” 我顺手扯了她的衣服领子,强迫对方的鼻尖与自己的鼻尖相抵,然后用左手摘掉嘴里的香烟,将满喉咙的烟尘往她脸上吐。 对面面不改色地看着我的眼睛。 “别在意,”我笑着用右手食指在菲佣的耳根子上虚虚划了一下,“反正不是跟您约会。”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特别忙 我的意思是,可能会变成周更 每天都在跟领导对骂的边缘疯狂试探.jpg ※、陆拾肆 这大概是我头一次踏入Varia的驻地。 之前在卡塔尼亚也进过彭格列的临时家族本部,但那毕竟是临时的,跟巴勒莫的总归是有点区别。不过九世对沢田的重视几乎是肉眼可见,即使是大学三年间使用的临时总部,建筑制式和人员配置都和巴勒莫的没有任何差别。 除了建筑物的新旧程度有所差异。 因为这次任务属于暗访级别,复仇者监狱也没有像特殊任务一样大张旗鼓地给我配备一堆外勤人员,加上南希,我们总共也就只来了四个人。 负责接待的是六道骸那位一天到晚都想着怎么膈应人的徒弟。这都过了两三年了,他的职级也只是从“预备干部”提到了“准干部”,离正经干部还早了八百年。 话又说回来了,Varia的正式干部只有守护者和情报部门,弗兰这样的幻术师又不可能纡尊降贵去干情报工作,除非Xanxus的守护者出现重大人员伤亡或者严重工作失误,不然他怕是要在“准干部”的位置上熬一辈子。 所以我才说,六道骸干什么不好,偏偏要把徒弟往Varia这种升职困难的组织送算什么事儿。 “好久不见啊花瓶小姐,”戴着滑稽头套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跟我打招呼,“Varia附近的治安比较乱,Me不能保证这一路上你们不会出现人员伤亡。” 我心说治安乱还不是你们Varia自己搞出来的,抬起手将滑到脸颊侧边的碎发挽回耳后。 南希提着行李箱跟在我身后上了Varia配备的轿车,开车的也是老熟人,曾经在狂飙的车上请我吃布丁的路斯利亚,我人还没坐稳,他就变出曲奇饼干请我吃点心。 我笑容矜持地将饼干推了回去。 和之前那次合作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切茜莉娅还算彭格列所属,只要没有原则性分歧,Varia根本就不会对我动手;可现如今我是作为复仇者监狱外派人员来的,Varia和我站在对立面,保不准Xanxus一个不爽就往我脑门上崩一枪了。 总而言之,从开始接洽的那一刻起,我必须将Varia划入需要提防的对象里。 在确认我们都上了车之后,弗兰坐进了副驾驶座。 “顺带一提,花瓶小姐,”他拖长了声音对我道,“你和混蛋师父到底什么时候分手?” “快了。”我从口袋里摸了支烟,没点,叼在嘴里咬着玩儿,“等你师父什么时候意外身亡我什么时候就跟他分手寻找下一春。” “那Me可得把暗杀他的计划提上日程了。”弗兰回答道。 “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微笑着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卡片递给他,“带着钱到这个地址找人,告诉他们你想让六道骸死,复仇者监狱会有人替你动手。” “……哇哦。” 少年接过卡片,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 我咬着烟,将目光投向敞篷跑车外的街景。彭格列本部位于巴勒莫的繁华地段,这很符合大家族低调又信心十足的作风——鬼鬼祟祟地将家族本部藏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固然很好,可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点儿。 沿途好像路过了好几家化妆品店。这要是两年前,我可能会叫停车子去店里选点东西以充实我内容物可怜的化妆包,但现在我没有精力和心情去管这些。 和Varia的相处是一场恶战,我得想办法促成百慕达想要的结果。 南希从行李箱里扯出一件大衣披在我肩膀上。 我懒洋洋地取下烟,左手搭在车外面,食指和中指上套着的指环在阳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泽。那是我离开复仇者监狱前雷切尔强行塞过来的,据说品质得有A级。 复仇者监狱为了保我可真是下足了血本,可惜我不争气,只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花瓶。 “我记得之前行程确认的时候你们说的是让斯库瓦罗来接我的,”我松开捏着香烟的食指和大拇指,任由沾了口水的小物件滚落到马路上,“怎么换成你了?” “他有事。”弗兰小声道。 我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两声嘲笑:“小孩子还是不要撒谎的好,我会去学校告老师的。” “所以Me才反对你做Me的师娘。 分卷阅读104 ”他的声音越拖越长,明明是没有什么高低起伏的话语,我却意外地听出了些许委屈,“像你这种人跟师父完全不搭。” “你指什么?”我问。 “你们俩迟早会因为对方下地狱。”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小朋友,”我撇了撇嘴,“你觉得我们现在跟下地狱的区别很大吗?” 对方沉默了好几秒,似乎是被我的应答说服了。当我以为他会保持着难得的安静态势持续到抵达Varia本部时,少年又调整了语气开口问道。 “复仇者监狱的保释流程很复杂吗,不花钱的话能不能走后门?” 我语气坚决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六道骸不在保释名单中。” “Me不打算保释他,”他说,“让他在水里多泡几年挺好的。” “Varia的犯人也没法保释,”我继续跟他科普复仇者监狱的规章制度,“你们要么别进来,要么进来了就别想出去。Varia这种级别的犯人都放出去了,那复仇者监狱的公信力算是彻底毁了。” 保释的流程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对于犯人能否被保释的判断甄别。 像是六道骸那种级别的犯人,从常理上讲其实是可以被保释的,他还泡在水牢里一方面是我的私人感情作祟,另一方面则是活该他成了彭格列十世之雾。 百慕达巴不得彭格列有什么把柄落在复仇者监狱这边呢,哪那么容易给人放出去? 再危险一点的则是Ghost那种,犯人自身没有判断力,需要有一定影响力的监护人在复仇者监狱签署协议,倘若犯人二次犯事儿,监护人跟着一起进来。 最危险的就是Varia这样的暗杀组织。他们的案底太多了,没进复仇者监狱是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进了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有人都知道Varia做了什么,只是彭格列在西西里的地下世界当了太久的君主,没人敢提。说到底,复仇者监狱游离在黑手党的体系之外,人没进来还能说是彭格列藏得好忽悠得到位,锅不在我们这边,可人进来了再放出去,那复仇者监狱差不多也可以金盆洗手了。 在暴力组织之前,我们得先是个监狱。 “……不会进去的。”弗兰似乎想吐槽我“你为什么执着于把Varia送进去”,但考虑到双方立场问题,他还是忍住了,“只是保释个普通的犯人。” 我将左手收回来,曲起食指磕了磕南希放在我腿边的行李箱。 “姑且问一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六道骸的意思?” “有区别吗?”弗兰问。 “有啊,”我说,“你想捞人出来,我可以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给你开个后门,只要犯的事儿不太过分我肯定给你弄出来,要是你师父想捞人,对不起,这边不提供此项业务。” 少年闻言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好几分钟。 “Me知道了,”他说,“这是师父的意思。” 我闭着眼睛将背部甩在后座的靠垫上,“名字,因为什么进来的,我走的时候给我,”刚才跑车好像路过了一家甜品店,这会儿街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奶油香气,“不保证一定能放出来,我只能说尽力。” 作者有话要说: 弗兰:疯狂说反话 切茜莉娅:不动如山.jpg ※、陆拾伍 虽然按照势力划分,我们很早就进入了Varia是所属地域,但实际上,弗兰和路斯利亚接我的地点距离Varia真正的驻地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抵达驻地时已经是中午了。一进门,斯库瓦罗就一边怒吼着一边抱怨外派的两位接待人员动作太慢。紧接着,银质小刀从我眼前飞过去,狠狠地扎在弗兰的帽子上。 看起来有点疼。我想。 Varia的各位自然是知道我这次是为什么来的。除了和六道骸有师徒关系的弗兰和专心凹自己“贴心大姐”人设的路斯利亚,其他人都没给我好脸色看,列维更是将鼻孔仰到天上就差直接拿出武器喊我滚蛋了。 我没跟这些人计较,毕竟确实是复仇者监狱理亏在先,指责Varia的怠慢只会让双方的矛盾升级。 老实说我对Xanxus还是蛮有好感的——至少不会有恶感,都是在“内定继承人”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又突然被拉下来的可怜虫,和我那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哥哥比起来,他还算是有点率直的可爱。 我让南希将行李箱提去客房,自己按照斯库瓦罗的指的路敲开了Xanxus的房间门。 ……然后我就明白Varia干部们听见我说要先去跟Xanxus打声招呼时混合着敬重和幸灾乐祸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被打扰了午餐兴致的Varia首领毫不犹豫地给我来了一枪。 好在他还没有真的到“肆意妄为”的水平,子弹偏了几厘米,擦着我的耳朵打穿了房间的隔音墙,高密度的 分卷阅读105 死气之炎在我的耳垂上留了点小小的纪念品。 对方瞪着那双腥红的眼眸看着我,仿佛在说“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子就一枪崩了你”。 收回前言,我觉得Xanxus一点都不可爱,他跟查尔斯半斤八两。 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不怎么可爱,Xanxus的首领甚至还放下了手里的餐叉,由单手拿枪变成了双手拿枪,这给我一种我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的错觉。 我镇定地拢了拢头发。 和暴徒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我得快速过完必须要过掉的程序,然后避免和Xanxus的进一步接触。 我当然知道就算Xanxus把我轰成渣渣百慕达也会有办法把我的骨灰找齐了拼起来,可是这不代表我不怕死。我的意思是,万一百慕达想不开,拿我的骨灰做了奇怪的事情怎么办? 百慕达在我这儿的信用度甚至还不如六道骸。 “午安,先生,”我一边在心里将百慕达骂了个半死一边微笑着提起裙摆向Xanxus行礼,“如您所见,我是代表复仇者监狱来Varia调查一些小事情的。” 事情小不小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命挺小的。 百慕达给我的几个案子都是锤死了只有Varia才有机会或者说作案条件的,脑袋转的过弯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调查只是走个形式,最后会不会被定罪就完全看几天后彭格列和米尔菲奥雷的谈判结果。 谈判结果对彭格列有利,Varia就继续当他们横行霸道的暗杀部队;谈判结果对彭格列不利,那对不起,我们这趟总得带点儿什么特产回去。 虽然我觉得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我身上被Xanxus开个洞充当伴手礼。 Xanxus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毫无意义的短促单音,示意我继续说。 “案件的详情想必Varia的各位已经清楚了,”我硬着头皮,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的语速将早就打好的腹稿说出来,“我希望在调查期间不会出现任何‘突发状况’,人员伤亡更是不行。” 黑发男人冷笑一声。 我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想要离开房间。 “慢着。” 坐在房间中央的人出声阻止了我。 “还有什么事吗?”我不得不转回身子询问。 “你来之前,九世嘱咐过我,”Xanxus盯着我的脸,我有点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要和你搞好关系。” 我一愣。 彭格列九世不想和复仇者监狱撕破脸是理所当然的。从百年前发展至今,彭格列的案底太多了,别说我这种专管定罪的“眼”,哪怕是百慕达,手里都攥着好几本与彭格列相关的重大案件存档。 一旦反目成仇,独来独往的复仇者监狱最多也就是损失一些战斗力,可彭格列百年来的根基都会因为这些不太光彩的陈芝麻烂谷子被动摇。 没有任何一个政权的确立是不伴随着腥风血雨的,更何况黑手党这样的暴力组织。 欺骗、算计、陷害、暗杀,这些细细密密的罪孽被织成一张网,既是束缚,又是保护。 大家都明白彭格列走到今天这一步绝不是仰仗着所谓的“光明正大”的作风的,可没有人会将这些事摆上明面。 影响西西里格局的事情往往都牵扯广泛,局内人没有一个清白的,在这些事情暴露之前,有些人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当它们被翻出来,晒在青天白日之下,那些人就得被迫站队了。 彭格列九世是个聪明人,现如今西西里的格局已经由不得他自信地说出“就算你们把这些往事摊开了说他们也会选择彭格列”了。 米尔菲奥雷还在巴勒莫那头跟彭格列遥遥相望呢。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Xanxus直接把这事儿摊开说了。 九世嘱咐他跟我搞好关系肯定不是让他直截了当跟我说“彭格列想跟你们复仇者监狱交好”的,至少我可以保证那位看起来好像是年纪大了实际上心里门儿清得很的老人没这意思。Xanxus直接把彭格列九世跟他说的话转达给我,要么是懒得管这事儿,要么就真的是不擅长这方面的事。 考虑到这位九世血亲的风评,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自认为矜持地再次挽了下耳畔的碎发,“九代首领还说了什么吗?” “合作,考虑一下?”他问。 “想和复仇者监狱合作,您应该去找我的上司,”我回答道,“如您所见,我只是个打工仔,没什么话语权。” 这倒不是假话,我在复仇者监狱的权限基本上全是百慕达故意放下来给我的,只要百慕达乐意,我随时可以变成除了本职工作外什么都做不了的花瓶。 倘若彭格列想把复仇者监狱拉下西西里这摊破事儿里,最应该找的人是百慕达而不是我。 “不是复仇者监狱。”Xanxus好像有点不耐烦,看得出来他不想跟我谈论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涉 分卷阅读106 及双方的立场,Varia想表示诚意也确实只能让他亲自跟我谈,“我问的是你。” 我低了低头,避开对方审视的目光,“我说过了,我没有话语权。” 黑发男人依旧维持着他方才端着枪的动作,似乎只要我说一句“不行”就会被那两把经过特殊处理的枪轰成Varia今天的晚餐。 东方有个说法叫什么来着? 骨灰拌饭。 也不知道Vaira有没有这么变态的爱好,我倒是希望他们没有,免得百慕达回收我的尸体时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Xanxus似乎笑了两声,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被Varia其他人知道的秘密。 “我不喜欢跟你玩心眼儿,切茜莉娅小姐,”我怀疑这是他头一次没有用“渣滓”称呼我,“最后问一次,和彭格列合作,你是肯还是不肯?” 作者有话要说: 骨灰拌饭的梗来源于我们某剑三群的神奇对话 A:你们男生想的都这么远的吗,我情缘已经在想结婚之后孩子叫什么了 B:...我前情缘还想过死后骨灰要怎么埋 围观群众:??? A:他说我们俩死后骨灰放一盒子里,拿筷子搅拌一下 围观群众:????????? 真。骨灰拌饭 ※、陆拾陆 我又做梦了。 断断续续的那种。 梦中的我好像还只有十八岁不到,正兴冲冲地打算报考弗洛伦萨的某个公立大学艺术系,哥哥突然冲进来按住我的手,告诉我说,切茜莉娅,你不能离开西西里。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离开西西里就会有危险。母亲也来了,她和哥哥一起劝我报考西西里本地的高校,于是我将志愿改成了卡塔尼亚的私立大学。 他们得到了满意的结果,离开了我的房间,留我一个人撕碎了对人生的规划。 是的,人生规划。 那个时候的我计划着远走高飞,离开西西里,最好能靠着成绩弄个交换生名额离开意大利这个国家,然后花钱找个男人假结婚拿到移民资格,彻底摆脱马里诺家族。 我想去美国或者德国,其实英国也还凑合,再过分点还能跑到俄罗斯,反正总归不是在所谓的“家人”身边。 可是所谓的人生规划又有什么用呢? 我离不开西西里,这辈子都被牢牢地绑在“马里诺”这个姓氏上,即使家族已经灭亡了。 六道骸觉得我恨着自己的父母,他不太敢在我面前主动提马里诺的旧事。那是没有必要的,对我而言,父母更像是路人而非仇人,他们用自己的人生演出了一幕荒唐的闹剧,我只是个观剧人,闹剧落幕了,我从特等席上站起来拍拍手,然后挽着裙摆继续自己的人生。 就算我的人生早已七零八落毫无希望。 我将志愿表改好,关上手提电脑从卧室里走出去。哥哥站在后勤与办公部门交界的走道上跟人打电话,他好像不太开心,语气也十分生硬。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马里诺四世会是他,包括我,因此底下的干部们也会有意无意地将一些无伤大雅的“生意”交给哥哥处理,而被我撞到的那次,哥哥在处理一桩不大不小的毒品交易。 彭格列为首的同盟家族以“老派”自居,他们提倡“光明正大的手段”,连火并之前都要先约好时间地点人数。不光是毒品,西西里的妓院多数都隶属于卡鲁卡沙,彭格列这边,赌场倒是要比寻欢作乐的“高级会所”多一点。 我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将自己的身体藏在走廊的阴影中。 哥哥跟电话那头的人大吼了几句,我没听清,只能判断出他在骂人。 又过了两分钟,他骂累了,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 本部门口走来一个人,既不是干部打扮也不是佣人打扮。来人神色匆匆地扯住哥哥的袖子,将一个脏兮兮的小盒子塞进他手里,又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忙不迭走了。 那时候我还是个对自己即将经历的风暴一无所知的可怜虫,只当哥哥又找人淘了点来路不正的古董,现在想来,那个盒子倒还挺像被雷切尔鉴定为“伊诺千提原作”的匣。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翻起来走到落地窗旁边。 外套被挂在窗户边的衣架上,我扯着袖子摸了好几遍才摸出自己放在大衣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想都没想就点了火,将烟塞进嘴里。 沢田纲吉心眼儿比我想象中的都多,他不会跟我说实话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可是给我一百个脑袋我都不会想到,伊诺千提跟马里诺还有牵扯。 但是这样又太绕弯子了。彭格列九世想要伊诺千提,完全可以开口找哥哥牵线搭桥,干什么还要让Varia做掉他的Boss,平添恩怨。 那个时候他们喊我协助Varia完成暗杀任务。 可是自始至终都 分卷阅读107 没有人将“马里诺家族的二小姐”或者“查尔斯的胞妹”这个身份摊开在明面儿上说道,就像是彭格列不知道哥哥跟伊诺千提那边有旧一样。 可能吗? 先不提人精似的沢田,彭格列九世也不是吃素的。 除非……彭格列觉得马里诺有异心。 然而父亲在世时的表现简直是个再忠诚不过的追随者,他甚至能为彭格列挨枪子儿,彭格列完全没有忌惮他的理由。 我将香烟被点燃的前端磕在落地窗旁,金属包边的窗框被烫了个黑黢黢的印子。烟头星星点点的火光挣扎着闪了几下,又无端熄灭了。 “你这么破坏人家的客房,Varia答应了吗?” 身后传来六道骸十分有个人特色的低笑声。 “损失清单送到复仇者监狱,有人会报销的。”我回答道,“大晚上的,您不睡觉跑来串门儿吗?”我临睡前把客房的门反锁了,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南希,想来身后的人也是借着南希的身子跑出来兜风的。 青年动作自然地走到我身后搂住我的腰,“南希说你好像不太对劲,要我过来看看。” 我“啧”了一声:“她就不能自己来看吗?” “好吧,我坦白,”六道骸闻言笑着回答道,“是我想你了。” “您的甜言蜜语又退步了,”我诚恳地评价了一下身后的人的台词,“如果是在上学那会儿,您应该会再加一句‘没有你的夜晚,我辗转难眠’。” “你希望我这么对你说话吗?”他问。 “免了,我怕折寿。”我翻了个白眼,“说吧,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六道骸好像有点委屈,他紧了紧搂着我的手,青年的头发垂到我的颈间,挺冷的,“切茜莉娅,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木着脸想了一会儿:“骗子吧。” “我可真伤心。” “您应该回去伤心,免得弗兰半夜起来散步发现您过来了而试图欺师灭祖。” 六道骸抬起左手拨弄我的发梢,“Xanxus和你说了什么?” “您在明知故问吗?”我忍不住道,“彭格列在想什么您比我清楚。” 彭格列九世想跟我合作,十世家族没有理由不知道。六道骸的问题显然是多此一举,他喜欢端着,我没那个闲心陪他端着,要么单刀直入地把该扯的事情扯清楚要么自己滚蛋,切茜莉娅早就过了少女怀春的阶段,现在她满脑子都只有怎么才能让自己多活两天。 青年又笑了起来:“你答应他了吗?” “没有,”我说,“我又拿不到好处,做什么要答应他?” 倘若猜的没错,九世给Xanxus准备的演讲稿中应该有“与我们合作对六道骸有好处”这一理由。现在的彭格列拿不出能打动我的报酬,他们能够仰仗的倒也只是我和六道骸的关系。 可惜英明神武的彭格列九世错算了一点。 我不但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对六道骸有没有助益毫无兴趣,甚至还巴不得他不好过。 “好姑娘,”六道骸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顶,“不要答应他们。” 我挑眉:“我和彭格列合作对你可是有不小的好处吧,他们总得把你捞出来。” 彭格列十世之雾像是挺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笑话似地愣了好几秒钟,旋即哈哈大笑。 “亲爱的,你一点都不了解黑手党,”他说,“九代首领是不会希望我出来的,他巴不得我一辈子都待在复仇者监狱——比起一个不受控制的危险重刑犯,乖巧可爱的库洛姆才更适合十世的雾之守护者这个位置,你不这么觉得吗?” 作者有话要说: 69在德鲁卡事件中就明确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异心,他一直都没把自己当彭格列的人看 这也是他对切茜莉娅说“我能为了你毁掉彭格列”的真正原因,他是真的不在乎 对69而言27和彭格列是分离的,他对27有好感不代表他对彭格列有好感,他的骨子里依旧憎恨着黑手党 27把69当朋友所以想救他,但是也只是十世家族想救他,九世没有立场支持27救69,甚至还巴不得69早点暴毙,让96来名正言顺地做这个雾守,毕竟69有袭击27的前科 本文现阶段的势力划分: 彭格列内部:九世、十世、门外顾问 复仇者内部:原复仇者(百慕达)、切茜莉娅、雷切尔(二五仔预定?) 白花花自成一脉宛如泥石流(并没有,不要忘了尤尼!) ※、陆拾柒 Varia可能是个风水宝地。 以往在复仇者监狱,我可能十天半个月不会做一次梦,如今在Varia住了两天,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给梦了个遍。 最开始是小时候逃命的事,再后来变成了上学时跟库洛姆手挽着手到服装蛋试衣服,零零总总, 分卷阅读108 乱七八糟,总归是把我以往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梦完了。 最后一个梦,我坐在参天大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眼前是一片黄澄澄的沙漠,什么都没有,而我身后是西西里绵延不绝的海岸线,海水是异常的艳红,仿佛海底趁着无数的尸体。 我想下去,可是我不知道怎么下去。树太高了,不能攀,只能从枝丫上往下跳。 往前跳就是灼人的黄沙,往后跳便是殷红的大海。 我惶然地坐在树枝上,无意识地摆动着双脚,仿佛这样就能够平复自己不安的心情。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仰起脑袋,浅亚麻色头发的男人半蹲在我身边,他半臂长的发辫被浅金色的环状饰物束着,发梢略微散乱地搅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奇怪。 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我的内心知道他是谁。 马里诺一世,我那位只存在于他人话语中的老祖宗。 我曾在父亲办公室的架子上看过他的遗像,那时候我刚上中学。哥哥不太喜欢这位老祖宗,他趁着父亲不注意打碎了遗像,又大声嚷嚷说是切茜莉娅不小心蹭到的。我盯着地上支离破碎的遗像,梗着脖子不知道说什么。 那男人见我扭头,将手伸过来,扼着我的脖颈。我被他掐得气不顺,想扑腾两下,却因为灌了铅般的四肢动弹不得。 ——你不应该活着。 沙漠中刮起猛烈的罡风,那风卷着黄沙粒打在我的脸上,擦得我脸颊生疼。 我惊觉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到底是在那里听到的了,于是愈发奋力地抬起手臂想要将对方的胳膊从自己的脖子上移开。可四肢实在是抬不起来,反倒是我急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我拿他无法,心里又气又急,只能将身体的重心往后放,跟着他一起栽进殷红的海水里。 然后我就醒了。 异色双瞳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的双手还放在我的颈子上没撤下来。想来方才梦中那无比真实的窒息感就是他的动作造成的。 见我惊醒,青年不紧不慢地收了那双手冲我笑,“还没天亮,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再躺下去睡一会儿方便给你掐死吗?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伸手往床头摸去。六道骸比我动作快一些,他夺了我放在那儿的烟盒,语气平淡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抽烟烂肺。” 这男人可真是个神经病。我想。前脚恨不得掐死我后脚又苦口婆心地劝我少抽烟。 我干脆坐起来,叉着手看着六道骸,心说你不好好解释老娘现在就打电话回去让人做了你。可转念一想,就这么做了他未免太便宜这家伙了,还是得跟他耗着。 至于六道骸杀我的理由? 那不是多了去了,先不提咱俩之间一堆弯弯绕绕的陈芝麻烂谷子,光是为了彭格列,六道骸都有十个八个理由做了我。现如今Varia的命脉捏在我手上,但凡我动点真格查了什么出来,彭格列的战斗力都要被生生削掉好大一部分。 如今彭格列面对着的除了复仇者监狱还有个米尔菲奥雷,先解决一个再考虑之后怎么办也确实挺符合黑手党的作风。 “您最好给我个说得过去的解释,”我说,“这大半夜的给人看见了多不好。” 他笑了一声:“我来看我姘头还需要跟人解释?” “您这是来看您姘头还是来杀您姘头的?”我皮笑肉不笑。 六道骸神色如常,他大约是动手之前就想好了事情败露后要怎么说,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如既往的悠然自得,完全没有给人逮住做坏事的窘迫。 他丢了烟盒,坐到床边摸了摸我的脸。 “对不起。” 我心说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六道骸居然舍得跟我道歉,结果他下一句就给我砸懵圈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没忍住,动手了。” 他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他想杀我很久了,一直都忍着在,今天来我这儿散心,本来是没打算干嘛的,结果看我睡得香没防备,脑袋一热动了杀心。 还不如不解释。 我当然不会跟个傻白甜一样觉着六道骸口口声声说“我爱你胜过一切”就不会害我,可我也确实没想明白,六道骸想杀我,方法多了去了,为何偏偏要亲自动手? 彭格列十世之雾看着我阴晴不定的脸色,叹了口气。 “放过自己吧,切茜莉娅。” 六道骸怕不是在水里泡久了把脑子泡坏了。我想。这是我不放过自己的事儿吗? 我换了个姿势,松开手垂在床边。异色双瞳的青年低下头捉住我的手腕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两下,“你不该留在复仇者监狱。” 我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跟着百慕达回复仇者监狱,明面上说的是跟六道骸耗着看谁先死,可实际上我只是在作茧自缚罢了。只要我还留在跟马里诺有关的地方,我就不得安生。 有些事情像是跟在身后的影子,你可以选择躲到阴暗处假 分卷阅读109 装它们不存在,但这不代表它们真的就无影无踪了。 “这可不太像您会说的话,”我看着他的额头,“我以为您打算拖着我拖一辈子。” 六道骸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把我从原来的世界拽过来,我实在想不出他突然说“你不该留在复仇者监狱”的理由。愧疚?开什么玩笑,恐怕六道骸压根就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样的。 “我后悔了。”他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和原来一样,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跟库洛姆手挽手逛街,或者和其他男人约会。” “可能吗?”我问。 “不可能了。”青年笑了笑,“但是切茜莉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找人把你送走——离开意大利,到别的国家去,你喜欢日本吗?不喜欢的话,美国或者德国也可以。” 我有些想笑,于是真的笑出声来:“等您把我送走之后,您就可以做些别的,比如越狱,再比如替沢田送死?” 若非有事,六道骸决计不会将我一个人送离意大利。若是他的胸襟有那么宽广,真的抱着“我爱她所以我希望她过得幸福”的想法,我根本就不可能被百慕达带回复仇者监狱。 他见不得我好,因为他不好,他总想我跟他一起在地狱里。 若是有什么事非要我离开西西里或者死掉才能搞定,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神经病打算替沢田送死了。 这些年我三番五次阻止百慕达把六道骸放走,明面上说的是不想让他好过,可却也在无形间给他挡了不少灾祸。复仇者监狱的铁壁铜墙怎么着都能保住他的本体剩下一口气,不至于在哪个犄角旮旯给人做掉了。 现如今六道骸终于还是动了别的心思,只怕这次他是非走不可。 “三句话,”我说,“三句话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酌情考虑要不要放你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直接走不就好了”。 “就在今天下午,沢田纲吉当着所有干部的面毁掉了彭格列指环。” 作者有话要说: 切茜莉娅现如今的处境很艰难 复仇者一方面要留她的命另一方面也在限制她的势力,必要时切茜莉娅就是一枚弃子,丢了也不心疼 彭格列只把她当复仇者的人,九世家族跟她没什么情分,十世家族恨她老关着69不放 马里诺旧部还想着杀了她 切茜莉娅三番五次强调自己“活在地狱”,支撑她活下去的就只有“跟69耗着看谁死得更快”这个执念,她小心翼翼地跟各个势力周旋并想方设法地调查马里诺的旧事也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多活一阵子跟69耗着 69所谓的“放过自己”指的就是这个 切茜莉娅已经回不去了,哪怕离开西西里也回不去,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不管怎么说69都是把切茜莉娅逼上绝路的人,要是没有69从中搅和切茜莉娅能活得比现在好一万倍 切茜莉娅心底对69有恨,同时她也下不去手真的对69做什么,只能先跟69这么耗着 69也知道想“救”切茜莉娅只有杀了她,但是他舍不得,他把切茜莉娅拉下来跟他一起在地狱里沉沦,没道理因为一时心软就把人放走,他巴不得切茜莉娅再恨他一点,恨到能跟他耗一辈子,关他也好想杀他也罢,总归是人不死,他俩就算还在一起 但是白花花要对彭格列动真格了,69要帮27,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要是没活下来还让切茜莉娅知道了切茜莉娅很可能会疯掉,所以他就觉得自己动手得了,结果切茜莉娅醒了,他又舍不得了 切茜莉娅:这蛇精病到底是想杀我还是不想? ps这么一看69对96是正经八百的好...别嫖了6996在一起得了 ※、陆拾捌 沢田来Varia拜访的时候我正瘫在椅子上晒太阳。 年轻的彭格列十世先是跟斯库瓦罗扯了会儿有的没的,突然又说想见我。斯库瓦罗本来是打算让人带我去会客室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沢田自己来客房。 南希见他进来,忙不迭伸手想收了被我胡乱丢在身边的卷宗,我说没必要,直接用脚将那些纸片踢了踢,给沢田留出一条足够他行走的道路来。 彭格列和米尔菲奥雷的谈判到底怎么着了我不清楚,但我清楚沢田完好无损地回来了,米尔菲奥雷没讨到好处,百慕达也没必要再让我继续拖着Varia不放。 今天是沢田心血来潮跑Varia玩儿,明天就轮到我收拾细软滚蛋了。 Varia不待见我是真的不待见,可礼仪还算周到,沢田前脚进了房间后脚就有工作人员送来了茶点。我给南希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看着门口,然后抬手指着自己旁边的藤椅喊沢田坐。 我们对着坐了十来分钟,沢田没开口我也懒得动,干脆撑着脸将盒子里的方糖夹出来玩叠箱子。 “切茜莉娅小姐不问我为什么来拜访吗?”b 分卷阅读110 r   最先坐不住的果然是沢田。 他跟我不一样,我可以在这儿干坐一整天,他不能。彭格列身后追着一大堆破事,跟我在Varia耗一下午,彭格列本部那边怕不是得乱成一锅粥。 “如果是要紧事,我不问您也会说,”我将第十二颗方糖叠在盘子里,“如果不是要紧事,说不说都无所谓。”方糖已经摞得很高了,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您的变化真大。”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个大活人,”我举着夹子对他笑,“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沢田不知想到了什么,略微失神了一小会儿,这才应了我的话:“是啊,人总是会变的。”他附和完之后又端着茶杯喝了口红茶,放下茶杯的一瞬间,我听见青年小声的嘀咕。 “如果不会变就好了。” 他最近过得也不太好吧。我想。西西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谁又能比谁过得好呢? “我听说切茜莉娅小姐在查伊诺千提的事情。”沢田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不用查了,您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您的。” “理由呢?”我问。 彭格列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在我身边布了个局,我实在想不出他现在有跟我开诚布公叙旧的必要。 “这个之后再说。”沢田好脾气地笑了笑。也得亏今天来的是沢田本人,若是狱寺,只怕在刚才的对峙回合就已经摸出枪指着我的头顶谈判了。 我点了点头,“还是老问题,伊诺千提那件事,为什么一定是我?” 沢田闻言颔首思考了几秒钟,他似乎是在找合适的措辞。 “您知道我是成年之后才从日本来西西里的,之前一直在日本生活。”他说,“我来西西里的时候就听说过一些传言,关于‘匣’的。我有两位守护者对匣兵器很感兴趣,最开始我只是在帮他们收集资料……然后就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关于查尔斯的?”我抬了抬眼皮。 “是啊,”沢田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直接顺着我的话说了,“匣的开发是由威尔帝主导的,您应该听说过我少年时的某些传言……威尔帝暗杀过我,所以我在知道您的哥哥和伊诺千提有来往的时候,就决定把您拉进来了。” 这就很好解释了。 威尔帝和彭格列不对付,马里诺那个时候还是彭格列所属,在彭格列眼里,哥哥和伊诺千提有联系几乎等同于有异心。沢田摸不准有异心的到底只是哥哥一个人还是马里诺,干脆就做了那个局。 九代首领想要伊诺千提是假的,彭格列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伊诺千提活着。 他们把我拉扯进来也不过是图个心安。就算我再没用也是马里诺明面上的继承人,无论有异心的是谁,把我扯到彭格列那边就已经是个警告了。 在那之后哥哥的动作也确实收敛了一点。 我还没蠢到以为和伊诺千提有联系是父亲授意哥哥做的,父亲对彭格列的忠诚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我毫不怀疑,就算有人拿枪顶在他脑门上对他说你给我把沢田纲吉杀了,他都会替那个人叩下扳机自我了断。 可是这又算什么呢? 德鲁卡遇害的事情也是,若非六道骸“恰巧”跟我在一起,我就是板上钉钉的“凶手”,等到那个时候,沢田只要轻飘飘一句“我相信马里诺小姐”就会换来我感恩戴德的追随。 我不明白。沢田想警告的人是父亲和哥哥,任谁都知道我只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总不能打算帮我谋取家族首领那个位置。 “您有一万种手段警告他,”我憋着想了好几十秒,最终还是决定将父亲摘出去,“没必要从我身上做文章。” “不,只能是您,切茜莉娅小姐,”他说,“这也是我今天来找您的目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骸……他应该和您说过了吧,”沢田低声道,“我们希望您能离开西西里,您想去哪个国家都行……彭格列和米尔菲奥雷的和平已经要到头了,西西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 “您不必在意我。”我说,“我现在在复仇者监狱,白兰不会随便动我。” 复仇者监狱并不属于黑手党的任何一个势力,只要白兰不发疯,我就是安全的。 至于白兰发起疯来……那恐怕我躲到天涯海角都不会好使。 沢田没理我。他自言自语般地继续了这个话题。 “老实说我不太想告诉您这件事的……知道这件事对您也没什么好处……可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我和我的守护者们都战死在西西里……所以有些事还是得告诉您。”他略微不安地用手指点着桌面,发出轻微的闷响,“您应该也听说过,彭格列的血脉散落在世界各地。” 依靠着血脉延续的彭格列家族有一大堆继承人倒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当所有人都以为Xanxus会成为十世的时候,现如今的Varia首领还做出过把有资格继承彭格列的年轻人找出来全都杀 分卷阅读111 掉的荒唐事。 “切茜莉娅小姐,您应当知道,在三世之前,马里诺家族并非依存着彭格列的……马里诺变成彭格列所属的同盟家族是在您的父亲继任之后。” 我对家族历史不太了解,最初知道马里诺实际上是复仇者监狱的旁支时我也想过复仇者监狱为何要放任马里诺依附于彭格列,不过百慕达没告诉我,我也没人问,就不了了之了。 “归属彭格列也是您的父亲的决定。” 倒也不算意外。我想。那个男人对彭格列忠心耿耿,不知道的以为他受了彭格列什么大恩。 “……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沢田说着便吐了口浊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如今我已经自身难保了,可我还是想拼一拼,哪怕只是微薄的血脉也好……我毁了彭格列指环,不能再将能够被保护的彭格列血脉弃之不顾了。” 我睁大眼睛。 ——“切茜莉娅小姐,虽然已经稀薄到无法点燃火炎了,但是您的父亲,马里诺三世,他身上确实流着彭格列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这次是真的没瓜了 切茜莉娅的老娘是复仇者那边的,她爹是彭格列的血脉(虽然已经快到八竿子打不着的程度了),往上翻几辈(父系的几辈)切茜莉娅算是跟九世同源,但是毕竟是旁支嘛,加上她爹连大空属性都不是,彭格列没把她家当继承人选看 27最开始设计切茜莉娅也真的只是想牵制切茜莉娅的哥哥,27自己是个重视亲情的,所以他根本没想到马里诺家里的都是疯子,切茜莉娅家里人没人在意她的死活(女主实惨) 现在27毁了彭格列指环打算跟白花花正面刚了,加上他听说切茜莉娅能点燃大空属性的火炎就动了心思 27觉得自己毁了指环就相当于毁了传承,愧对彭格列,想拼一拼保住自己能保住的彭格列血脉,如果他真的GG了至少还有个切茜莉娅,他也不算没给彭格列留后路(切茜莉娅:wqnmd你们就想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切茜莉娅一直在强调自己老爹对彭格列忠心耿耿在这里也解释了,她家里就是彭格列的人,不忠心自己本家难道还跳反吗?(她哥还真会.jpg) ======================================================== 以下可能会引起不适 考虑到后面的基调我觉得还是要提前解释一下 本文结局大纲我已经打好了,应该算是开放式的he,但是也只是结局he 主要是,我对69的理解比较...刁钻吧 性格原因,我对绝大多数非传统主角团(代入到家教就是跟27一起长大的那群人)外的角色理解更偏向于阴暗,所以后面很可能会有不太合人心意的剧情 顺便回答一下上一节小可爱的留言,反正差不多是一个话题我就放在一起讲了 如果69真的杀了切茜莉娅自己又活下来了,他就继续活着该咋咋呗,对69而言切茜莉娅是“恋人”也只是“恋人”,69不是斯佩多,不会因为死了一个心爱的姑娘就搞事情(初雾:?) 何况69也清楚,对切茜莉娅而言“死”才是解脱,只要活着,切茜莉娅就甩不开马里诺家族的阴影 就算切茜莉娅真的死了,对69而言也就是“她想死我替她动手了,因为我爱她”这种程度 69和切茜莉娅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等的,对切茜莉娅而言,69几乎是她活着的唯一动力,所以69死了切茜莉娅会疯掉,但是切茜莉娅死了69还能好好的,在69心里切茜莉娅占比很重,他可以为切茜莉娅毁掉彭格列,也会因为占有欲将切茜莉娅拉进地狱,但是这个重没有到能让他发疯的程度,69不是恋爱脑,除了切茜莉娅他还有一大堆事想做,为她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最多逢年过节去她坟头给她上上香(所以白花花替你灭了黑手党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还要帮27搞他?!) ※、陆拾玖 我看着沢田的眼睛。 事到如今,我谁都不敢信。 马里诺跟复仇者监狱有牵扯已经够令人意外的了,事到如今伟大的彭格列十世又告诉我,你身上流着彭格列的血。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在做梦。 就算我父亲真的是彭格列的血脉,彭格列放任他在外面流落这么久甚至还跟马里诺结亲了,也足以证明彭格列并不在乎我们这个旁支。 既然不在乎,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照过来。 或许沢田真的是出于内疚而选择保护我,想在彭格列和米尔菲奥雷正式开战前将我送离西西里,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一旦彭格列灭亡,白兰找到我也就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我走不了,也不可能走得了。 倘若白兰不把我当彭格列的血脉看待,我就没必要走,反正矛头一时半会儿指不到我身上;倘若白兰把我当做彭格列的血脉,在我被彭格列正式承认之前,他也 分卷阅读112 没有对我开刀的必要。 这么一想来,反而是沢田多事了。 我在心里冷笑着收回视线,将夹子在手中翻转过来,用夹子的背面轻轻推了一下堆叠起来的方糖。白色的漂亮方块们承受不住外力,“哗啦啦”散了一桌子。 “您的好意我领了。”我说,“但是我觉得我没必要走。” 沢田沉默了几秒钟,他好像知道我会这么说似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切茜莉娅小姐,”年轻的彭格列十世斟酌着词句缓慢地游说着我,“我知道,让您离开西西里可能是有些强人所难了……现在是特殊时期,您可以先去意大利之外的国家避一避,等风头过去,我们会安排人把您接回来的。” 接回来? 以什么名义将我接回来呢? 若是沢田死了,说不定我会以“彭格列十一世候选人”的身份被欢天喜地地迎回西西里,若是沢田没死,我撑死了也就是个“彭格列十世的朋友”身份,那时候百慕达还乐不乐意我回复仇者监狱都不能肯定。 怎么想都是我亏了。 “我在复仇者监狱过得挺好的。”我叹了口气,“您也不需要再劝我了,我在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也不是在和您赌气。好吧,您觉得我在赌气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确实不太喜欢彭格列。” 沢田茫然地看着我,他显得有些无措,甚至还有些委屈。 这样的彭格列十世令我想起之前上学时偶然间听见的某些传言,比如沢田纲吉小时候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柴,再比如曾经的沢田纲吉性格十分软弱。 我觉得我好像从现在这个彭格列十世身上窥见了名为“沢田纲吉”的、对方幼年时的影子。 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生在西西里长在西西里,早就习惯了尔虞我诈的生活。可沢田是在中学时期才逐渐接触黑手党的,若是按资历算,他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彭格列的重担终究还是压在这么个不成熟的十世首领肩上了。 其实我和沢田都是差不多的,我们在谎言中长大,对自己的血脉一无所知,甚至以为可以就这样安安稳稳地活到老死。可是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沢田被人拿着枪抵着脑袋说“你要成为黑手党首领”,而我则是被塞了一脑门子陈年烂事儿。 于是沢田变了,我也变了。 因为是人,所以我们不会一成不变;但同样因为是人,我们才会无比怀念以前的自己。 心里竟生出些许的、名为“同情”的感情来。 “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轻声说,“如果……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我会求助彭格列的,希望那时您还愿意给我个机会让我离开西西里。” 彭格列十世的眼睛略微亮了些。他重重地点头应允了我荒唐的要求。 我有些想笑,干脆抓了块曲奇塞进嘴里。 “还有一件事,”沢田的表情放松了些,看样子他是真的很在意我的去留,“切茜莉娅小姐,我希望您不要把骸放出复仇者监狱。” 我抬头看了沢田两眼,“您上个月还专程派人到复仇者监狱问能不能保释他。” “局势已经变了。”他摇了摇头,“连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住他。” 他的意思还算明白。以往十世家族一门心思想把六道骸从复仇者监狱捞出来是因为盛世太平,沢田觉得六道骸应该出来,可是现在彭格列和米尔菲奥雷要开战了,沢田不觉得自己能护住六道骸,还不如让他在复仇者监狱苟着,至少还能活命。 “复仇者监狱也不算安全。”我想了想,看在沢田跟我说了实话的份上也跟他坦白了点无关紧要的事情,“现在我们留着他是因为彭格列还没倒台……倘若……我是说,倘若彭格列战败了,白兰要六道骸的命,您觉得我们会留他吗?” 他笑了笑。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您不会让他死,不是吗?” 我愣了愣,旋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所以我才讨厌您。”我说,“有些事情还是要给人留情面的。” 若是真到了那么一天,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会想办法保下六道骸。那个骗子可以被我耗死,但是除了我,没有人能够让他死,他自己也不行。 “白兰不会轻易放过您的,”彭格列十世突然低声对我说,“他……恐怕已经知道您身上流着彭格列的血了。” 我没做声。 最初我以为白兰想要的是彭格列的权力和地位,可仔细想想他近几年的做法,我又有些犹豫了——只是为了权力,他完全没必要对彭格列赶尽杀绝,反正彭格列已经是四分五裂苟延残喘了,同盟家族散的散跑的跑,剩下的全是些没什么实际战斗力却特别烦人的老骨头。 只是想控制西西里的局势,白兰已经做到了,现在米尔菲奥雷如日中天,没人敢忤逆他。 那么白兰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突然想起凌晨时六道骸对我说的话。他说沢田毁了彭格列指环。 分卷阅读113 大胆地猜测一下,白兰想要的东西和彭格列指环有关,就算不是彭格列指环本身也应该是跟彭格列指环关系密切的物件,不然沢田不会下决心毁掉它们。 对彭格列来说,指环就是传承,只有历代首领才有资格拥有它们。 现在指环被毁掉了,传承中断了,白兰所求的东西也跟着一起无影无踪了。 如果我是白兰,我不会甘心。就算没有办法将彭格列指环复原,我也总得想点什么办法不让沢田好过;又或者,白兰再疯狂一点,他也许会怀疑毁掉的彭格列指环只是个幌子。 那么重要的东西,沢田真的舍得毁掉它们吗? 按照这个思路猜测下去,沢田明面上毁掉了假的彭格列指环,暗地里将它们藏了起来,便不会轻易将真货交给白兰。想要得到它们,最好的办法不是逼迫沢田吐出真相,而是杀了沢田,然后找个有资格继承彭格列的人,名正言顺地将指环取出来。 沢田是家中的独子,彭格列九世也只有Xanxus一个儿子。Xanxus性格暴虐,决计不会任由白兰摆布。是个人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白兰能找的,十有八九就是我了。 我的火炎到底如何、是不是来源于彭格列都已经不重要了,等沢田一死,只要白兰想,我必然会是彭格列十一世,没有人会质疑,或者说,没有人敢质疑。 思量至此,我又看了沢田一眼。 “您给我个准话,”我问,“彭格列指环,您到底有没有毁掉它们?”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不算毁掉吧,”彭格列十世低声回答道,“我让人将指环的碎片收集起来做成了匣兵器……要是彭格列能逃过这一劫,再将匣拆解重铸也不是不可以。” 我张了张嘴,突然觉得沢田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聪明。 他若是真的将指环毁成渣或者干脆就做个假的糊弄白兰也就算了,一边把真货碎了,一边又将指环的碎片做成匣兵器,这是废物利用还是生怕白兰不找他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27:我把彭格列指环碎了,做了彭格列匣 切茜莉娅:(微笑)这里建议您去治治脑子呢亲亲感谢在20191204 16:20:01~20191204 22:0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受君,你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柒拾 负责送我回复仇者监狱的还是路斯利亚和弗兰。 路过一家杂货店时,弗兰喊了停车,等他从杂货店出来,少年的怀里就抱了一大捧……鞭炮。 “遇见喜事放鞭炮庆祝是非常有必要的。”六道骸的得意门生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出门之前白痴王子说让Me买鞭炮来庆祝花瓶小姐离开Varia……” 我在脑内模拟了一下Varia群魔乱舞弹冠相庆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我回复仇者监狱的样子,突然感觉活着也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你不要再说了。” “别这么伤心,我还是很舍不得你的,”路斯利亚扭着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要走了,我特别难过。” “说这话之前您能不能先把脸上的表情调整一下,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您在笑……” 其实varia高兴才是正常的,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个瘟神。我一天不走,Varia就得多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被复仇者监狱收押一天。 大概是有点愧疚,下车的时候弗兰突然伸出手给了我一个敷衍至极的拥抱。 我懒得跟小鬼计较,直接上了复仇者监狱安排给我的车。 归位后第一件事是处理弗兰要我开后门放行的人。说起来这还是一位老熟人,在马里诺家族的时候我还藏过他,后来他走了,就又给复仇者监狱逮了回来。 放行的手续不算复杂,古伊德也不是重要犯人,我只需要将他的卷宗改一下再备注一句情报有误就算完事儿了,百慕达不乐意过问这种犯人的去留,也算是省了我的麻烦。 我亲自到古伊德所在的监狱里接人。看见我来接他,青年倒是没什么意外,微笑着跟我打招呼,“好久不见,切茜莉娅小姐。” 我一门心思扑在后头的事上,懒得跟他掰扯,直接示意人出来跟我走。 “走之前帮我带个东西出去。”我支开了外勤人员让古伊德跟着我往最底层去,“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出去之后安分一点,西西里最近很乱,别给人逮到尾巴又进来了。” 古伊德略微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想来在他心里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不知道我来复仇者监狱之后古伊德会不会觉得我之前藏他是在逗他玩儿,毕竟这已经有点监守自盗的意味了。 我们的目的地在最底层的水牢。百慕达对复仇者监 分卷阅读114 狱底层的安保系统十分自信,他并没有加派人手守在这一层,基本上也只有我还闲的没事三天两头往这边跑。 我顺手按下了仪器操作台上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按钮。 为了节省空间而制作成圆柱状的水牢像是被打开了奇怪的机关一般开始放水,随着容器内液体被慢慢抽干,连接在犯人身上的导管也收拢到装置顶上的控制盘。玻璃防护罩被打开,皮肤苍白的青年失去了支撑,从容器中滑了出来。 古伊德眼疾手快地向前埋了两步,将意识不清的六道骸揽在怀里。 我伸手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键,并没有回头看他们。 “东西给你了,走吧。” “切茜莉娅小姐——” “趁着百慕达没在巴勒莫,要么去找彭格列要么去你们认为安全的地方,”我翻了翻手,将藏在手心里的控制台钥匙插进侧边一个不太起眼的锁孔中,“等他回来了我可保不住你们。” 古伊德撑着六道骸站了起来。 我不太清楚复仇者监狱的水牢里到底搞了什么玩意儿,但六道骸总归是没醒。不醒是最好的,要是他在离开复仇者监狱前就恢复了意识,反而是我会比较麻烦。 百慕达还指望着拿他牵制彭格列呢,也不知道被发现私自释放这么重要的犯人后我会不会被顶头上司剁成泥装在袋子里沉尸波河。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这次把我派去Varia就明摆着百慕达想把我当弃子用了。 倘若彭格列那边突然发难说复仇者监狱不该翻旧账,百慕达完全可以解释“这是切茜莉娅的个人行为”从而将复仇者监狱从中摘得干干净净。 然而仅仅是一次肆意妄为并不能构成百慕达定罪的全部理由。 百慕达还需要一个催化剂,一个可以合情合理地解释“调查Varia是切茜莉娅的个人行为”的催化剂。我摆不脱“肆意妄为”这个称号,倒还不如在被百慕达完全抛弃之前做点什么事。 比如把六道骸放出去。 调查Varia是为了牵制彭格列,把六道骸放出去却是为彭格列增加战力。沢田确实拜托过我不要将六道骸放出去,但他的请求的大前提是“切茜莉娅还在复仇者监狱”。 现在我已经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保住六道骸了。 百慕达的第一步是将黑锅塞到我头上让我承受彭格列的怒火,那他的第二步第三步呢? 米尔菲奥雷和彭格列的冲突不会停止,复仇者监狱为了寻求安宁而发难彭格列的行为也不会停止,我简直是最好的替罪羊——没有实权、地位又足够高的优质替罪羊。 将我抛出去,就不会有人质疑“复仇者监狱会不会是敷衍了事”,而我没有实权,就算我真的死了,复仇者监狱也依旧能够平稳地运作。 复仇者监狱需要“眼”吗? 需要。 这个“眼”一定得是我吗? 不一定。 以往的马里诺家族确实与复仇者监狱存在着某种联系,可毕竟有不需要我们判断就直接逮捕的犯人,即百慕达他自己就能够行使这方面的职权。说句不好听的,他把我带回复仇者监狱是看在我老祖宗的面子上,到底只是个人情问题。 他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独揽大权独断专行,我也只有瞪眼看着的份。切茜莉娅是个花瓶,也只是个花瓶。就算我做了再多的事情,在他人眼里,我终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现在百慕达嫌我烦了,物尽其用,不如假装忍痛割爱把这个花瓶摔碎。 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我想。反正已经习惯了。 倘若彭格列不打算追究我去Varia的事情,百慕达还会把我留在复仇者监狱当个花瓶养着,可倘若彭格列不高兴想追究,那对不起,切茜莉娅就得“引咎辞职”了。 沢田大概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专程在我离开Varia之前跑来问我要不要出国。 不过我觉得我还能挣扎一下,放走六道骸只是第一步,我总是要做点荒唐事来恶心一下不想我好过的家伙的。 横竖只是这条命,有那个本事就来取,我不在乎。 我又在控制台上随手点了几下,拔了钥匙,转头看向古伊德。 “还不走吗,这是需要我帮你们叫出租?” 青年眼中闪过几分挣扎的神色,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撑着六道骸就往我给他指着的、隐秘的出口走去。 我从口袋里摸了根烟,顺手塞进嘴里。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事到如今才发现,我的手在抖。 我抬起左手在右手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假装这样手就不会再抖了。 “你居然舍得把他放出去?”金发碧眼的男人步履缓慢地从公用通道内走下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你会关他一辈子。” “情势所迫。”我耸了耸肩,摸出另一根烟扔到雷切尔怀里,“百慕达什么时候回来?” 分卷阅读115 “快了,”他说,“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先解决一下你的问题如何?” 我挑眉。 “你知道百慕达这次为什么突然离开巴勒莫吗?”他笑了笑,“彭格列和米尔菲奥雷的谈判在即,怎么想现在都不是离开巴勒莫的最佳时机。” 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人话。” “复仇者监狱需要‘眼’,”雷切尔轻声说,“但是切茜莉娅,你有没有想过,瞎掉的‘眼’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节 雷切尔即将跳反 切茜莉娅身边真就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不带功利性质为她好的人 如果我说马里诺还有个瓜跟雷切尔有关你们会不会打我... 写前面几节的时候我是真的忘了,今天对着Excal清伏笔的时候才想起来(抱头) ※、柒拾壹 我咬着烟看着雷切尔。 老实说,他在我背后动了点手脚我一直是知道的,毕竟人嘛,哪一个能一点私心都没有。马里诺跟他无亲无故的,若不是为了个人利益,他完全没有帮我的理由。 如果我真的是百分百信任他,就不会把投奔过来的家族成员留下了。 这两年来陆陆续续有线人跟我说雷切尔给我的情报不太对劲,但是我没当真,总觉得我俩是拴在一条船上的,就算他动了歪心思,也不至于要把这船给凿个窟窿。 现在想来,倒是我太小看他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轻声问。 “我知道,”他笑了笑,“可你不在乎,不是吗?” “是我判断错了,”我耸耸肩,“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 我手头上最重要的情报来源就是雷切尔这条线,什么人犯了什么事基本上也是由雷切尔告诉我的。百慕达不乐意我随便离开巴勒莫,一方面是害怕我被那些一心复仇的马里诺旧部盯上,另一方面则是他害怕控制不住离开了巴勒莫的我。 只要雷切尔想,我就一辈子都拿不到正确的情报。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我能这么快就松口,他眯着眼睛看着我似乎在思考我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几个犯人?”我问。 “也不多,就十几桩吧,”他说,“百慕达可不像你心这么大,做得太多会适得其反。” 我撇了撇嘴。 切茜莉娅做了一辈子花瓶,等真的需要拿出点真本事自保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个花瓶。别说雷切尔了,连沢田我都不一定斗得过。 我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比自己想象得值钱一点,原来是彭格列想方设法把我往贼船上拉,现在是雷切尔处心积虑想把我往死路上送。 其实雷切尔做的事摊开了也不过是那么点。 他在往复仇者监狱递送的情报中做了些手脚,干扰了我的判断,原本不应该入狱的人入狱了,甚至还因此得罪了几个体量不小的家族。 复仇者监狱本来是不在乎这些事的,加上这些被得罪的家族多为卡鲁卡沙旧部,在百慕达看来我也就是借着职权之便报了点私仇,事情摊开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坏就坏在其中几个家族最近搭上了米尔菲奥雷的便车,心甘情愿并了进去。我不会蠢到认为白兰真就会为了这么几个无足轻重的战力跟复仇者监狱翻脸,可前有我亲手将Ghost拘了进来,后有我趁着百慕达不在巴勒莫放走了六道骸,白兰不借题发挥反而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最重要的是,白兰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他想控制我,总得先把我从复仇者监狱剥离开来。 说到底,雷切尔只是埋了个引线,引爆“切茜莉娅”这颗定时炸\\弹的毕竟是白兰本人,哪怕百慕达舍不得我的剩余价值,他也不会为了个本就打算做弃子扔掉的家伙而得罪白兰。 雷切尔想害我,他忍了两年多,现在终于有个合适的时机了。 若不是立场不同,我甚至还想鼓鼓掌恭喜他得偿所愿。 “我也不求你放我一马,事到如今,你也没有放我一马的能力了。”我靠在空荡荡的水牢旁边,从兜里摸了打火机将叼着没抽的香烟点燃,“但是死总是要死个明白的,你得给我个理由。” 雷切尔想了几秒钟,他似乎是觉得我还留着后手设计他,直到我耗尽耐心摆出一副“你不说我就先回办公室了”的态度才小声说了个名字。 “查尔斯。” 那是我亲爱的哥哥。 给我十个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事儿跟那个蠢货能有什么关系,可双方底牌都亮出来了,雷切尔总不能报菜名似地随便找个人拿我开心。 “我认识阿芙罗拉的时候,她刚刚结婚。”雷切尔说,“那时候我也刚从父亲手里接手了赌场的工作,负责帮复仇者监狱的‘眼’……也就是马里诺家族递送情报。” 很烂俗的故事。b 分卷阅读116 r   刚成年的雷切尔和大她五六岁的阿芙罗拉——就是我母亲——因为工作原因相识了。阿芙罗拉脑子不太灵光,但确实是个美人,雷切尔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迷上了阿芙罗拉,而婚事由生父一手包办的阿芙罗拉郁郁不得志,没招架住雷切尔的追求,两个人就这么暗通款曲给我父亲头顶种了片青青草原。 哥哥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我跟他是同母异父。 我想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我出生时父亲为什么暴跳如雷地要求做亲子鉴定哥哥又为什么长得不像他了。母亲跟雷切尔以为他们把查尔斯的身世瞒得很好,却不知道父亲什么都知道,只是他没点破。 好在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长情的货色,我出生前两年,父亲彻底架空母亲家族内部权力的时候他就跟母亲和平分手了,只留下哥哥当个假的“首领继承人”。 母亲是个疯子,她对雷切尔没什么真情实感,连带着对哥哥也没有。当然,她对我跟父亲也没有。准确来说,她只爱她自己。 她将自己的一对儿女当成夺回权力的工具,忘了雷切尔只是喜欢她的脸,却对哥哥意外地十分上心。 查尔斯不是我杀的,可他的死不一定就跟我没有关系。倘若那个时候我不对父亲表露出自己想要争夺继承权的意图,查尔斯恐怕也不会听了母亲的哄骗走出那一步棋。 在雷切尔看来,整个马里诺家都应该给他儿子陪葬。 利用查尔斯的母亲、将查尔斯当挡箭牌暗度陈仓的父亲……以及促成查尔斯死亡的我。 马里诺家族解体之后雷切尔花了将近三年来布这个局,等的就是这一天。我或主动或被动地招惹了彭格列又惹了米尔菲奥雷,百慕达唯有把我抛出去,才能保全复仇者监狱。 雷切尔的棋下得确实好,我也确实没想到他是抱着让我死的心来布这个局的。 只可惜他忘了我父亲到底是什么人。现如今白兰急着要彭格列指环,沢田又念着六道骸和所谓的“彭格列血脉”的份上一心想把我送走,无论我落在哪边,他都没法如意。 我笑了笑:“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他问。 “当初我让你收拾查尔斯的尸体时就应该再过分点,”我轻声说,“弄什么葬礼啊,直接吊起来风干,吸引那些人过来就好了。” 所谓杀人诛心,让他自己把自己儿子的尸体碎块吊起来给人看肯定特别有意思。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他都想我死了,我搞不死他,口舌之快总能逞一下的。 雷切尔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十分扭曲。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复仇者监狱的眼线众多,他可能就直接掏出枪把我崩了。 金发男人深吸了好几口气,他的声音有些抖。 “我不杀你,”他说,“等百慕达回来,你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你手里掌握了那么多情报,”我有些怜悯他,不自觉多说了两句话,“不可能不知道我父亲到底是什么人……谁给你的自信说我落在彭格列或者米尔菲奥雷手里就一定会死?” 这次换雷切尔怜悯我了。 他盯着我的脸,笑容狰狞。 “马里诺家族可是有两个孩子,”男人一字一顿道,“切茜莉娅,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查尔斯真的死了?” ※、柒拾贰 我杀了雷切尔。 杀人是一件挺简单的事情,枪一拔,叩下扳机,只要子弹送进去了,什么都结束了。 我也没想掩饰什么,甚至直接把枪丢在雷切尔的尸体边上自己回了办公室。左右百慕达不敢动我,他急缺一个能够拿出手安抚彭格列和米尔菲奥雷的人,我杀了他的人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连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百慕达回来把我往外扔,结果百慕达还没回来,底下就来了人跟我说Ghost丢了。 关押Ghost的牢房就在关六道骸那间对面,我跟人赶过去看,牢门被人暴力破坏了,乱七八糟的散了一地,连六道骸的水牢都给搞得乱七八糟的。雷切尔的尸体躺在两间牢房旁边不远的地方,枪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碾碎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丝痕迹。 于是本来应该是我背叛复仇者监狱私自放出重要犯人的剧本就变成了一出神秘人袭击雷切尔劫走两位重刑犯的年度大戏。 一时间,复仇者监狱人心惶惶。 劫狱的显然不是善茬,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来又大刀阔斧地破坏了监狱设施,想来只要他乐意,袭击复仇者监狱上层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其实只要有心人乐意去查一下两边牢房设施的状态就能搞清楚被劫走的只有Ghost,六道骸是内部放行的,可这次闹得太大了,连百慕达都没有去仔细核对的心情。 也许他是察觉到了的,只是他觉得没必要说。 死一个雷切尔就已经够了,再损失一个切茜莉娅,百慕达不可能不心疼。 毕竟我还有用。b 分卷阅读117 r   我坐在办公室里思考劫走Ghost的人能是谁。嫌疑最大的无疑是白兰,可据我所知,事发当天白兰还在谈判桌上跟沢田斗法,他没那个时间过来给我们添堵。 我觉得脑袋有点痛。 雷切尔那句似是而非的暗示让我有些不安,他笃定哥哥没死肯定是有根据的。不论如何,将调查哥哥的事情全权交给他确实是我的失误,但是那个时候我也没想到雷切尔和查尔斯还有这一层见不得人的关系。 若是早两年让我知道查尔斯不是父亲亲生的,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活下来。 而现在,因为查尔斯的存在,我的处境也变得十分暧昧了起来。 且不提彭格列那边到底知不知道哥哥并非父亲所出,光是白兰那边就过不了关。白兰想要的是彭格列指环,哪怕他找到的所谓的“马里诺家族的血脉”身上并没有彭格列的血统也无所谓——只要白兰想,哥哥就是父亲亲生的。 沢田还能看在六道骸这层关系上留我一命,可白兰会吗? 不安定因素当然是越少越好,他放着两个马里诺的继承人在那里也不会升值,我和哥哥必然只能留下一个。相比和彭格列关系暧昧的我,哥哥显然才是白兰的最佳选择。 现在再想这些都已经太晚了。 雷切尔宝贝哥哥,必定会把他藏得死死的。我在复仇者监狱扶植的势力也不过堪堪能应个急,真要拿他们去查这事,只怕在查出来之前白兰就把我一枪崩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离古伊德带着六道骸离开差不多快一周了,在这一周里,我既没有收到来自彭格列的口信也没有看见附在南希身上的六道骸。那个人就跟凭空蒸发了似的,你连他的尾巴都抓不住。 我倒是不担心古伊德会对六道骸做什么,古伊德承过我两次情,光是冲着这其中的人情他都不会动我要保的人。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在藏好之前就给人截胡了。 话又说回来,对六道骸而言,现在的彭格列并不算是个好去处。 复仇者监狱对外的说法是“Ghost和六道骸一起被人劫走了”,若是六道骸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了彭格列,基本上就等同于告诉全西西里人是彭格列劫的。复仇者监狱能因为Varia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白兰可不能。 米尔菲奥雷正在为彭格列指环的事暴跳如雷呢,这么好的由头,不利用反而是对不起那套被无辜敲碎做成匣兵器的指环。 只希望他们能早点听到风声别傻不拉几地给沢田惹麻烦。 我跟沢田不是一条船上的,可至少不算对立阵营。而白兰呢,先不谈Ghost是被我亲手抓进复仇者监狱这事儿,光是有查尔斯,白兰就没有留我活着的理由。 要是哪天百慕达不得不把我抛出去求生了,我还是得腆着脸去找沢田。 我拿手指敲着桌面,甚至有些想直接撂挑子跑路。 左右都是等死,在百慕达和白兰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找到沢田反而多一丝生机。 就怕这两个人连先动身的机会都不给我。 越想越烦,索性不想了。我从办公室的衣架上扯了大衣披在身上往外走,如今雷切尔死了,最底层又少了两个重刑犯,百慕达一气之下把留守的人抽调了大半到外勤抓劫狱犯,也没多少心思管我。 我溜达到后勤人员所在的区域,南希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见我过来,她慌里慌张地放下手中的东西,我看见东南亚小美人的眼眶有些红。 “你怎么了?” 我自己就够烦躁了,看她哭哭啼啼的样子不免更加烦躁。 “小姐,”她低声道,“您最近有联系上骸大人吗?” 又是六道骸。我想。也不知道这人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搁这儿沾花惹草牵连得这么多女人替他操心,南希尚且如此,估计库洛姆在彭格列都得急疯了。 “没有,”我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可能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吧。” 西西里的局势瞬息万变,前几天的谈判白兰没讨到好处,彭格列略微抬了些头起来,没成想米尔菲奥雷那位心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成年人的好首领不死心,又喊沢田去谈判,沢田不应,他们就大范围开战,原本还算相安无事的局面直接给白兰撕了个七零八落。 白兰想找人开刀,在彭格列本部抱着团的高层们是硬骨头,落单的六道骸却不是。 反正我是不信白兰不知道六道骸已经不在复仇者监狱了。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彭格列十世之雾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被米尔菲奥雷截住,尸首给人丢到哪个地方喂了流浪狗。 我眯着眼睛想象了一下六道骸惨死的情状,心里不怎么高兴得起来。 咱们俩也算是纠缠了这么长时间了,这男人说死就死,倒是不给人留一丝念想。 南希张了张嘴,这次是真的开始哭了:“切茜莉娅小姐——” “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我皱着眉头凶她,“你跟我哭有什么用,我还能 分卷阅读118 给你大变活人出来吗?”我不太清楚这话到底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南希说的,左不过就是这么些台词,从嘴里说出来更是让人觉得内心凄凉。 六道骸死了的话,我还活着做什么呢?白兰有查尔斯,沢田自顾不暇,如此想来,连腆着脸去找沢田让他送我离开西西里的必要都没有了。 我转过身往外走,一时间腿有些软,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身后突然伸来一双手,异色双瞳的青年揽着我的肩膀强迫我站直了身体,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带着些笑意,却没有来的让人觉得对方在委屈。 “你可真薄情,切茜莉娅,”他说,“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  69: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切茜莉娅:(面无表情)你tm早回来了还哭,演我是吧? ※、柒拾叁 我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六道骸的状态不算特别好,跟我报完平安之后就走了。 百慕达急匆匆回来处理了雷切尔的事,又离开了巴勒莫。我直觉他应该是有别的事要忙,可无论我如何打听,得到的回应都是冷冰冰的“无可奉告”。 我知道他是在防着我。 想来他对雷切尔的死抱有疑问,若非特殊情况,雷切尔不应该出现在监狱的最底层,平日爱往那里晃的也只有我,稍微动动脑子也该知道这件事跟我脱不开干系。 其实这两三年间百慕达一直都没对我放下戒心。不管怎么说,马里诺一脉已经脱离复仇者监狱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一回来就进了高层,想来早就独断专行惯了的百慕达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顾忌。 他不动我是看在我的血脉份上。可光靠着出身撑起来的畸形关系又能维持多久呢?迟早有一天,百慕达会觉得我挡了他的道,好一点是把我架空软禁起来做个傀儡,差一点就是逼迫我维持住马里诺的血脉,等有了后代之后再将我干掉。 若是局势再糟糕点或者百慕达实在熬不住了,他也可能直接把我干掉。 说到底“马里诺”也只是个象征罢了,哪怕百慕达随便从哪个犄角旮旯找个小鬼拉到明面上说“这就是初代马里诺遗留在外的血脉”,也未必就没有人信。 早两年西西里还算和平,百慕达可以看在彭格列的面子上跟我维持着表面关系。 六道骸再荒唐也总归是彭格列十世之雾,复仇者监狱抓人是一回事,真的对我动手了又是另外一回事;现如今彭格列被米尔菲奥雷压得抬不起头,百慕达完全不用顾忌彭格列。 彭格列没有那个闲暇考虑六道骸的事情,况且他们自己窝里都还有人盼着六道骸不好。 百慕达要是有心跟彭格列示好,最多也就是借着Varia的由头把我送给彭格列处置;他要是心再大一点,想傍上米尔菲奥雷的大船,估计就要把我塞给白兰了。 跑是肯定得跑的,六道骸这次来跟我报平安也是为了说这件事。 问题在于怎么跑以及跑去哪里。 沢田开出的条件确实是在考虑范畴之内。但是说老实话,彭格列的前科太多了,我不太愿意百分百相信他们。可若是我自己筹备这件事,只怕还没出巴勒莫就要被百慕达逮回来。 我必须保证自己的逃跑计划完全可行。 现如今西西里岛内能够依附的势力只剩下了彭格列和米尔菲奥雷,一边是不能百分百信任,另一边则更加麻烦,我完全有理由相信白兰是想要我的命的。 我没有任何头绪。 说我现在在西西里孤立无援也不过分。雷切尔花了两三年来给我设局,无论过程如何,从结果来讲我确实留了个大把柄在米尔菲奥雷,白兰没必要留着我,在外界的认知中,我和哥哥都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只要白兰乐意,他总有办法让其他人相信哥哥也是彭格列的血脉。 对白兰而言,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还不如杀了来笼络人心。 事到如今我也懒得去吐槽马里诺家族内部混乱的关系了。 到底是父亲先找的情妇还是母亲先跟雷切尔搞上的大概是不可考了,我也没有挖人老底的爱好。雷切尔一死,上一辈差不多就全都死光了,只留下我跟哥哥相互倾轧。 或许我可以利用一下雷切尔。他把哥哥藏得很好,我没有自信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哥哥,与此同时,白兰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哥哥。 我对雷切尔的手段还是有点自信的。 现如今对我最友好的情况就是哥哥已经被雷切尔送离了意大利,白兰忙着跟彭格列纠缠,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对西西里之外的地方伸手,我大可以利用这一点让白兰相信马里诺家的两个孩子只有我还活着了。 最差的情况则是,白兰已经得到了哥哥的下落。 令人感到可惜的是,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比第一种要大很多。 杰索家族还没有那么起眼 分卷阅读119 的时候我曾经注意到那两年内西西里的变动有些奇怪,卡鲁卡沙手下的小家族频繁解体,来复仇者监狱后我还追查了一阵子,发现那些小家族最后都以各式各样的理由并在了白兰手底下。 最耐人寻味的是,那些小家族解体的缘由跟马里诺还有点关系。 父亲不是什么好鸟,但他还算是安分守己,可能是在彭格列九世手底下待久了,马里诺三世算得上是西西里为数不多的稳健派家族首领,他不会惹事,剩下的就只有哥哥了。 那时候哥哥跟父亲已经分庭抗礼了,无论做什么都能归咎于他急着立威,向周边的小家族开战仿佛也真的是为了给自己积攒些许声望。 至于里面有没有其他的门道,我更倾向于有。 查尔斯不聪明,但也没傻到闲的没事就把自己往鬼门关送。 倘若我猜的没错,只怕在那时候查尔斯就已经和白兰搭上线了。 这事儿摊开了说好像有些难以启齿,可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马里诺家族在父亲掌权之前是绝对中立的,父亲掌权之后,家族并入了彭格列,查尔斯想上位,彭格列跟我走得近些,他总是得再找个能说得上话的外援。 就是不知道白兰是怎么相中那么个蠢货的。 我有些烦躁,伸手扒了两下头发,抬起头却发现本来倒在沙发另一头的南希不见了。 可能是醒了又不想待在这儿先走了吧。我想。现如今我都自身难保了,跑路的时候肯定没法带着南希,回头还得随便找个理由先把她打发了。 我站起身想回办公室,脚还没踏出休息室,东南亚来的小美人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泡一壶红茶到我办公室,”我说,“茶浓一点,我最近精神不太好。” 对方却没有听从吩咐,她一把扯住我的袖子,小声道。 “切茜莉娅……跟我来,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这会儿外面在换班,没什么人。” 我心里一惊。眼前的人确实是长着南希的脸,声音却是库洛姆的。复仇者监狱的安保系统一直都算是西西里顶尖的,幻术在复仇者监狱内部更是没有什么大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库洛姆的幻术已经能够骗过百慕达亲自设下的禁制了。 想来也是,六道骸手底下的人确实没什么差的。 我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任由她半扯着往外走,“南希呢?” “已经安排在安全的地方了。”库洛姆回答道,“骸大人交代我们说要把你带出去。” “你们有这个实力直接劫狱把他带走不好吗,”我笑了笑,“做什么来掺和我这边的事情?”我要是自己逃了,最多也就是个判出复仇者监狱,可若是库洛姆掺和进来,百慕达大可以说是彭格列拐带了复仇者高层人员。 现如今百慕达还没有下决心动我,要是把彭格列牵扯进来才是真正的坏事。我已经料想到复仇者监狱和米尔菲奥雷联手向彭格列施压的场面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 “本来……确实是打算劫狱的,”她小声道,“但是在我们动手之前,你就把骸大人放出去了。” 行吧,合着是我多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二三四五...算了我也数不清几节了 反正现在已经18w5了,当初预计的是20w完结 结局大纲我打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十年前(主角团国中时期),一部分是正文时间线往后推一点(未来战结束) 自认为(划重点)是he 如果觉得是be也别打我? ※、柒拾肆 我撑着脑袋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走得十分匆忙,我没有从复仇者监狱收拾东西就跟着库洛姆出来了。估计等百慕达回去还要觉得我只是突然不高兴跑出来散步。 两三年没见,库洛姆好像长高了些。倘若说学生时代的库洛姆是纯洁可爱的百合花,那现如今的她已经变得成熟优雅了不少,倒是有点我当年的模样。 不过她不会变成我,毕竟她过得比我好多了,没必要逼自己这么做。 “我们去哪?”我轻声问。 彭格列设计我的事情终究是一道坎,我可以不提,但是不能当做不存在,倒还不如绕开这个话题谈点别的。 “日本。”库洛姆回答道,“日本那边的分部已经开始动工了,骸大人的意思是先把你送去那边,白兰的手暂时伸不出意大利……之后的事情再看情况。” 彭格列十世想在日本设立了分部倒不算什么秘密,听说是因为他的云之守护者不愿意离开故土,沢田不得已只能力排众议在老家建个分部,大有以后把家族重心往那边偏移的意思。 九世最开始不答应,然而这两年西西里的局势越来越糟糕,沢田也从老人家手中接过了家族的主要权力,他再不想答应也只能妥协。 现在想来,将彭格列往日本迁徙未尝不是个办法 分卷阅读120 ,如今白兰在西西里越做越大,彭格列想从米尔菲奥雷手里讨到好处不太现实,倒不如避其锋芒另寻出路。 只是不知道白兰乐不乐意放过彭格列。 我觉得大概是不乐意的,不然的话,早在沢田毁掉彭格列指环时他就应该放弃了。 我叹了口气,“你和我一起去日本吗?” 库洛姆愣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我还要留在西西里……骸大人有别的安排,日本那边有其他人接应你。”可能是怕我不放心,她又补了一句,“人都是骸大人的,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傻姑娘。我在心里苦笑。我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我是在担心你啊。 如今我走了算是清净了,可你还得在西西里陪沢田跟白兰耗着,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变数。白兰又不是什么善茬,他要是真的发起火来,指不定你一户口本都得遭殃。 马里诺解体之后我能算是孤家寡人,大不了就真的死了一了百了,可库洛姆不一样,她还年轻,跟着六道骸学了那么多东西,哪怕脱离了沢田一样能过得很好,没必要为了彭格列白白送命。 谈话间车厢另一头又来了人。带着造型老气的帽子的青年凑到库洛姆耳边说了些什么,库洛姆回过头冲我笑笑,说有事要出去一下,把青年留了下来。 我将视线转向车窗外。 这会儿火车差不多快要驶到西西里最外围,等到了边界要换乘轮船。再过个把小时,我就能够彻底地跟这个鬼地方说再见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青年扯淡,不知是不是错觉,火车的行驶速度似乎降了下来。 “柿本千种。” “我是应该叫你柿本还是应该叫你千种?”我扯着嘴角问道。 “都可以。” 看样子是个木讷的。我想。六道骸那种油嘴滑舌的家伙身边能跟着库洛姆这样的孩子就已经挺奇怪的了,没成想还有这种类型的人。 柿本不说话,我也懒得说话,于是我们面对面坐着,各怀鬼胎地望着车窗外面。 火车的行驶速度逐渐减慢,最终,视线中的景色不再变化。 我皱了皱眉头。这都快到西西里边界了,车突然停下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库洛姆出去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但我心里老觉得不怎么安稳。 说到底,会阻止我离开西西里的除了百慕达还有白兰。 “我出去看一眼,”我对柿本道,“库洛姆出去好一阵子了,就是抽根烟也该完了。” “你在这里,”青年先我一步站起身子,“我出去看。” “我和你一起去。” 让人出去看总不如自己去看来得放心。我不待见彭格列是一回事,但我还是挺喜欢库洛姆的,哪怕知道她在骗我也喜欢的那种。她冒着被百慕达追杀的风险护送我离开西西里,我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柿本好像也不是很想拦我,见我坚持,便跟着我一道往车厢外走。我们所在的车厢门是敞开的,我走下去,抬头便看见库洛姆拿着六道骸同款的三叉戟和挡在火车前面的人对峙。 找茬的人我认得,不但认得,还挺熟。 白兰。 “好孩子,把切茜莉娅给我嘛,”米尔菲奥雷的首领用他那标志性的、撒娇似的嗓音大声道,“你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们发生冲突吧?”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白兰身后的人。 我还挺值钱的,只是拦个车,他居然带了一小队的人马。 米尔菲奥雷对彭格列的大规模开战才刚刚过去,彭格列损失惨重,这时候再与米尔菲奥雷发生冲突确实很有可能导致彭格列全军覆没。况且这次转移应该是六道骸的临时决定,哪怕加上我,我们这边也就只有堪堪四人。 无论怎么想,和白兰正面冲突都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我确实可以不顾彭格列要求库洛姆保护我,或者再绝一点,趁着库洛姆他们与米尔菲奥雷交战的时候偷偷溜走。可这么一来,白兰必然会迁怒于彭格列十世。 我不是什么好人,沢田是死是活跟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然而六道骸和库洛姆现阶段都是依附于他的,库洛姆更是一根筋地认准了这个Boss,我可以不在乎沢田会怎么样,但是我没法不在乎库洛姆会怎么样。 她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挚友。 哪怕她别有用心地接近我,我也不在乎。这个姑娘活成了我最憧憬的模样,哪怕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能让她就这么丧命。 我不动声色地绕开了柿本伸过来的手,一步一顿地走到了库洛姆身边。 “切茜莉娅——” 她吃了一惊,慌乱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冲库洛姆勉强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抿着嘴角与白兰对视。 “我跟你走的话,你能放过他们吗?” “当然了,”白兰语气轻快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和复仇者监狱不一样 分卷阅读121 ,说到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只要切茜莉娅小姐愿意跟我走,我保证不为难他们。” 我摆出惯常的谈判架势:“那你先放他们走,我留下。” “你在和我谈条件?”白兰问。 “这是请求。”我避开了对方的目光,“你也不想真的跟他们打起来吧?” 虽然不知道白兰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注意要从六道骸手里把我劫过去,但他选择在这个地点动手就证明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也许米尔菲奥雷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比如我是归顺白兰而非被他挟持的,总而言之,对白兰而言,他最想看见的应该是我自己跟着他走。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米尔菲奥雷的首领笑眯眯地摊了摊手,“既然是切茜莉娅小姐的请求……我答应让他们先走。” “回去和六道骸说,我被白兰带走了。”我转过头冲库洛姆笑,“让他想办法来捞人。” 库洛姆一愣。 “别让我等太久,”我伸手在库洛姆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这才迈开脚步往白兰那边去,“我没什么耐心,他老不来,我就再也不等他了。” ※、柒拾伍 本以为白兰会带着我返回巴勒莫,结果他喊人开了车,亲自押着我到了卡塔尼亚。 马里诺解体之后我就没有回来过了,乍一看还不太认得出来。人是一种健忘的动物,明明是从小到大都生活着的地方,我却花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白兰要把我往哪里领。 马里诺家族的旧址。 出事那天晚上我就把那座建筑物烧了个干净。老实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当时在马里诺本部的活人除了我和父亲之外还有不少后勤人员,南希是被六道骸救出来了,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也没有仔细调查过。 那些至今都还在追杀我的人里未尝就没有想为惨死的后勤人员报仇的。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一把火烧了马里诺呢? 那个时候我疯了——准确来说,从那之后我就没有再正常过——我觉得把那个鬼地方烧了才解恨,于是就烧了它。 点火的瞬间我什么都没想,完全没有考虑过本部还有没什么战斗力的后勤人员留守。我跟他们都不太熟,平日里照顾我的也是南希,老实说我觉得后勤部门有不少人狗眼看人低,父亲不待见我,他们也不怎么待见我,所以我觉得他们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就一起烧了。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手党,人命在我这里自然也不怎么值钱。 综上所述,就算白兰真想杀我也无所谓,就当我还债了。 印着米尔菲奥雷家徽的轿车停在一栋看起来十分气派的建筑物前。这建筑物我熟得很,毕竟我在这儿生活了蛮久的,只是不清楚白兰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又喊人把马里诺旧址复原。 我跟着白兰下车。 米尔菲奥雷的首领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回家,切茜莉娅小姐。” 我有点烦躁,想抽根烟,一摸口袋却发现从复仇者监狱出来时走得太匆忙了,那可怜的半盒烟在火车上就抽完了,现在兜里只有个打火机。 “花了多少钱?”我“啧”了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多,”白兰笑眯眯地领着我往里走,“比建米尔菲奥雷本部花的少。” “我可以认为你在跟我炫耀米尔菲奥雷有钱吗?”我皮笑肉不笑地刺了他一句,“如果我还在上学,可能会很乐意接受你的好意,说不定还会主动询问你需不需要情妇。” “现在呢?” “现在?”我耸耸肩,“现在我比较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死。” “那可真是遗憾。”白兰毫不在意地在会客室门口停了下来,我这才注意到重建的马里诺本部里又多出了不少后勤人员,其中几个人的脸我还有点印象,“我到底哪里不如六道骸?” “你哪里都比他强,”我眯着眼睛努力回忆这些熟面孔到底是在那里见过的,“可惜你没有心。” “切茜莉娅,你可真会开玩笑,没有心的人可活不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心脏,”我绕过白兰走进会客室,径自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也不想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杰索先生,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什么都没装。” 这个男人过得太顺风顺水了,他没有品尝过拼尽全力也要完成一件事的感觉。 所以他不会在意任何人和任何事情。 或许以后他会因为某个人明白自己一直不明白的事情,但是很可惜,那个人不会是我。 对白兰而言,我只是个蝼蚁罢了。主宰者可不会对蝼蚁投以审视的目光。 “那你心里装了什么吗?”白兰反问道。 “我心里?我心里装了挺多东西的。”我笑了起来,“当然,你要是说我心里什么都没装也可以——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心里装了什么? 六道骸、库洛姆、南希、马里诺 分卷阅读122 的秘密、百慕达模棱两可的微妙态度……装得太多了,都是些无所谓搞不搞清楚的事情,跟没有装倒也没多大差别。 白兰撇撇嘴。他可能是觉得我这么活着也挺无聊的。 我也觉得挺无聊,可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 “我要回巴勒莫了,”白兰说,“你就留在这里做马里诺四世。” 我挑眉,“你不怕我跑了?” 对方十分无所谓地摊着手,大有“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轻蔑感:“如果你跑得掉的话,请随意。” 也许我是真的跑不掉。我想。白兰能把我留在这里肯定也有办法阻止我逃跑。他还故意把地点选在了卡塔尼亚而非巴勒莫,巴勒莫的人太多了,彭格列和复仇者监狱都在那边,确实不算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把我留在卡塔尼亚,我基本上就处于一种微妙的、孤立无援的状态。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却也一把火烧掉了不少人,卡塔尼亚本地想我好过的人没多少,倒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搞死我的人恐怕能排个队。 我冲白兰摆了摆手。 到底是在旧址上重建的马里诺本部,虽然内部的摆设没有差别,但建筑物内部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腻味道。它闻起来像极了各种糖果混合在枫糖浆里煮沸的产物,总而言之,还挺有白兰的个人风格。 “没有想问我的吗?”白兰往门外走了两步,又绕了回来。我觉得他特别像小孩儿,非要我不甘心地挽留两句才能兴高采烈地离开。 然而送上门的鱼不钓白不钓。 “查尔斯呢?”我问。 “死了。” “真死了?” “一个蠢货,留着坏事吗?”白兰撇了撇嘴,“你听雷切尔说了什么蠢话?” 我有点想笑:“他说查尔斯没死。” “死了,我亲自动的手,雷切尔埋的那截断肢也是真货,”米尔菲奥雷的首领难得好心地跟我解释了起来,“我跟他说让他把你从复仇者监狱弄出来,我就帮他复活查尔斯。” “我突然很可怜他,”我说,“你这么骗人不怕遭报应吗?” “我可没骗他,”白兰心安理得道,“我确实能复活查尔斯,但是雷切尔也死了,我为什么要复活他?你比查尔斯有用多了。” “那我建议你一枪崩了我再复活我,”我想了想,“你能复活别人肯定也有控制别人的方法。” 白兰闻言心虚般地略微移开与我对视的目光:“不要,太麻烦了。” 看样子这个“复活”还有点隐情。我想。他要是真的能随随便便复活某个人的话,确实不需要大费周章地搞事情。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告诉我,查尔斯死了,现在马里诺家族就我一个活人,所以你不会动我让我放心吗?”我现在十分迫切地想要一根烟,但白兰是不抽烟的,我不认为这个该死的重建本部会有香烟。 “没有,只是闲聊。”青年倚在门框上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不过你想这么理解也行……总而言之,我没打算杀你,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像被圈养的猪一样的人身安全?” “你嘴巴可真坏,切茜莉娅,”白兰轻声笑了两下,“我好像有点明白六道骸为什么会迷上你了。” “求求你不要明白,我消受不起。”我冲他翻了个白眼,“第二个问题,Ghost是不是被你带走的?” “是,也不是,”他直起身子转身往外走,“你也不用担心Ghost会怎么样……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 尽量这两天完结 感觉这篇拖了好久了,明明没怎么卡文来的(挠头) ※、柒拾陆 白兰显然是十分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卡塔尼亚。 打从他离开之后,我就真的跟着一群后勤人员留在这里,无论我提出何种无理取闹的要求,比如大半夜的想吃巴勒莫某家名店的松饼或者嫌弃买回来的香烟抽着不够带劲,总会有人想办法满足我,除了离开这栋建筑物。 若不是不能离开马里诺本部,我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是马里诺四世了。 米尔菲奥雷的首领再次来访当天,卡塔尼亚下了一场大雨。 我用手指拂过不知道被哪个后勤人员摆在会客室茶几上的日历,这才发现快到自己的二十三岁生日了。 “切茜莉娅马上要过生日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白兰一边咬着棉花糖一边问,“要我说,就让他们做个超大的奶油蛋糕,至少得五六层吧,再淋上满满的巧克力酱——我是说,你觉得甜点派对怎么样?” 我用指甲刮着日历的边角,令人牙酸的声音将人搅得心浮气躁。 “随便你。” “真冷淡啊,”白兰拖长了声音抱怨道,“我可是很认真地在筹备切茜莉娅的生日呢!” 分卷阅读123 我不冷不热地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不过也可以。” 其实我没怎么正经八百地过过生日,马里诺解体前家里没人在乎我的生日,到复仇者监狱后也没人在乎,唯一过的一次生日是库洛姆跟我过的,那天我们满课,她起了个大早,偷偷从学校商店街的甜品店里提回来了一个小蛋糕跟我分着吃了。 “怎么能不过呢?”白兰不依不饶,“为了米尔菲奥雷和马里诺的友谊,我们总得庆祝一下的。” 我快要吐出来了。 在认识白兰之前我曾经以为自己能够理解的、人类虚伪的极限应该是六道骸,现在我才知道,至少六道骸的虚伪是没什么恶意的,而白兰不一样,他不但虚伪,还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恶意。 他确实不用掩饰,在他面前我们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罢了。 “你真恶心,”我说,“如果真的想让我好好地过生日,就不要在那天来找我。” “不行,”青年斩钉截铁地否决了我的提议,“我都想好了,那天我们开个甜点派对,我会带着我的守护者们来,你还没有见过他们,我也会向沢田纲吉发邀请函。” 我抬起头看着白兰的眼睛。 “马里诺四世兼彭格列十一代首领的生日派对,你说他们会来吗?”他轻声问。 会来的。 我想。 沢田一直是这样的人,哪怕我们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利益关系,他也会赴约。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六道骸和库洛姆。 伟大的彭格列十世是个极端温柔的人,也是个极端残忍的人。他会将自己所有的温柔倾注在自己所认为的“重要的人”身上,却又毫不犹豫地利用其他人。 就如同这场所谓的“生日派对”。白兰利用我向彭格列示威,而沢田利用我保护六道骸。 这是一条微妙的关系链,倘若年轻的彭格列十世对身边的人再冷酷一些,学会不去理会某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条关系链就会碎裂开。 我始终认为沢田应该学学彭格列九世,六道骸并不是雾之守护者的绝佳人选,若我是他,我就会想办法将六道骸永远地塞在复仇者监狱,只要保证那个神经病还有一口气就行了。 所以我才不是沢田,我也没法成为白兰想让我成为的“彭格列十一代首领”。 彭格列指环已经被毁掉了,传承也已经断了,白兰只是不甘心而已。 “收手吧。”我小声对白兰道,“我前段时间才见过沢田,彭格列指环已经被毁掉了。” “可是毁掉的只是指环。”米尔菲奥雷的首领笑眯眯地回答了我的话,“我想要什么,其实你心里已经有定论了吧,切茜莉娅?” 早在百慕达警告我的时候我就想过白兰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贪图彭格列的地位和权力,再后来我觉得他可能是想要彭格列指环所代表的力量,然后我觉得白兰大概是想要夺取彭格列指环让彭格列无法翻身。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了,这个男人想要的,仅仅是“彭格列指环”本身。 哪怕是碎掉的、不再能够点燃火炎的彭格列指环,他也想要。 我不太想和他讨论这件事。或许彭格列指环跟玛雷指环都和复仇者监狱有所牵扯,但那跟我关系不大,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个被人利用的打工仔。 “切茜莉娅知道平行世界吗?”白兰突然换了个话题。 “多元宇宙包含的各个世界,”我翻了个白眼,“20世纪50年代被物理学家们提出来的假说。” “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应该很好。” “过奖了,我只是恰巧选修了量子力学。”甚至还没有读完。 “平行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哦,”白兰心情好像变好了点,“我可以去平行世界。” “哦,然后呢?”我问。 “……你就是这个反应?”他有点委屈,“平行世界哦,能看见其他世界的自己哦。” “哇……那真的是好厉害哦,”我拖长了声音附和道,“但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平行世界也好,多元宇宙也好,这些东西都离我太遥远了,也就是选修课的时候当热闹看看。 就算真的有平行世界又如何? 我又过不去。 白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他似乎是在思考我到底是真的不感兴趣还是单纯的想要呛他一下。这个人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像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儿,会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事被牵走注意力。 这样的家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没有成年人应有的自制力和直属于成年人的“顾虑”,却拥有着与“孩童”不相符的力量。在某一分某一秒,他们可能会突然暴起毁掉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国家,却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弄掉了一粒棉花糖。 我相信白兰还没有幼稚到那种程度,不过老实说,他也没有成熟到哪里去。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毁掉西西里原本和平的局势,这可不像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分卷阅读124 “切茜莉娅就不想知道平行世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吗?”白兰问。 “不想。” 没什么好想的吧。无论平行世界的切茜莉娅过得光鲜与否,她们都不是我,也无法改变我现在被动的处境。 “你真无趣。”白兰又大声抱怨了一句,“可是我想讲给你听嘛。” 这个人的声线意外地十分适合撒娇。老实说,我从来都不知道“撒娇”这个词会被我用在男人身上,可白兰的作风就是这样,他撒起娇来不会让人觉得难受,甚至还有些可爱。 倘若我们没有站在对立面或者他没有打算利用我的话,我们大概还能当个朋友。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放在日历上的手,从怀里摸了盒烟,刚准备点燃又被白兰按了回去。 “我讨厌烟味。”他说。 “那关我什么事,”我回答道,“你可以出去,出去就闻不到了。” “好吧,只准你抽一根。”米尔菲奥雷的首领小声咕哝了起来,“我想跟你讲讲平行世界的切茜莉娅……因为我没有搞懂。” “有什么没搞懂的?”我问。 “没搞懂你是怎么想的,”他说,“明知道眼前是万丈深渊还往下跳……我真的不能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有个私设,属于被砍掉的白花花部分的 (如果走白花花线的话)白花花对切茜莉娅的兴趣源于他看见的平行世界的切茜莉娅 我个人理解的白花花就是那种很典型的一生都顺风顺水、没有求而不得的东西的人,连彭格列指环都是只要他花点心思就能搞到手,再加上他IMBA的能力加持,在他眼里人生就只是个游戏,Easy模式没有参与感的那种,稍微提一点难度还不需要害怕Game Over,读档重来就完了 所以白花花不能理解切茜莉娅这种生来就处于完全逆境的人的想法,但是他又觉得切茜莉娅很有趣,就不停地设计接近切茜莉娅,诱导切茜莉娅做出他想要的选择 对(未来战的)白花花而言切茜莉娅身上有他没有也永远都不会有的特质,他不能理解这种特质但是会本能地对这种特质产生排斥,所以他想摧毁切茜莉娅的心智 当然...每个平行世界的白花花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切茜莉娅:如你所见,我是个疯子,疯子是没有心智可言的(矜持的微笑.jpg) 感谢在20191210 10:56:34~20191210 16:0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凌子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柒拾柒 我将身体摔进会客室的沙发。 白兰抱着他的棉花糖坐在我旁边一点的地方,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他想说的事情。 “……我带人去复仇者监狱要把骸君带出来,你拦着不让,”米尔菲奥雷的首领嚼着棉花糖,仿佛在讲电影情节,“然后你就战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喝了口红茶。 “还有个世界,你先把骸君放出来了,他回了彭格列想把你送出西西里,被我逮住了,”白兰继续道,“然后你就自杀了。” 我觉得自己拿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死?” “切茜莉娅,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吗?”青年控诉道,“又不是我想让你死的。” “谢谢您高抬贵手放过我,”我抽了抽嘴角,“所以在那些世界里你都把彭格列灭了?没有被彭格列打败的世界吗?” “没有。” 我“啧”了一声:“沢田真不中用。” 白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不中用。” 我直觉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有点嘲讽,但话头是我起的,回过来指责白兰说话不客气也不太好,于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所以说你不明白什么?” “放弃六道骸就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你为什么愿意为他赌上性命呢?”他说,“就算是彭格列胜了,你也得不到好处吧?” 我用高跟鞋尖轻轻撞了一下茶几的垫角。 “六道骸杀了你母亲,”我听见青年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了些,带着莫名的劝导和蛊惑,“如果不是他的话,你就不需要过得这么辛苦了……那种人,真的值得你付出性命吗?” 我难得地同意了白兰的话:“他确实不值得。” 白兰一愣。 “可是杰索先生,你认为人是为什么要活着呢?”我轻声问,“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从小就活得很艰难了,有些时候会觉得死掉更加轻松一些。” 因为活得很艰难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才会想要有个寄托。 在六道骸杀死母亲之前,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是哥哥——我曾经是真的相信过那个人给我描绘的蓝图 分卷阅读125 ,等他接管了家族就放我离开西西里,我可以去任何地方,还可以去学自己一直都想学的绘画,从此过上和黑手党全然无缘的日子。 我相信哥哥能说到做到,因为把我送走和让他登上家族首领的宝座并没有冲突。 可是后来他却对我出手了。 罪魁祸首是谁呢? 彭格列?基里奥内罗?或者是我父亲? 不,外界的一切都只是普普通通的推力,真正让哥哥下定决心对我举起枪的是他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别人暗示他说我有资格继承家族,他就信了。 造成哥哥的贪婪和愚蠢的人又是谁呢?是父亲,是母亲,是我,是他自己。 再然后,六道骸杀了我的母亲,他告诉我,你必须成为马里诺四世。我生气了,便一把火烧了马里诺,跟着百慕达回了复仇者监狱。 他们都想让我做马里诺四世,我不想,于是我直接烧了马里诺,大家谁都不好过。 我对家人没有什么感情,他们养我就如同在养牲畜。马里诺家族负责提供我的生存资源,而我也要靠着在男人之间周旋来给马里诺争取利益。 我自认为与家族两不相欠,六道骸也是。 所有人都对我说,将你推下地狱的是六道骸,你应该恨他。我也确实恨他了,所以我去了复仇者监狱,那个时候我想关他一辈子,想看着他不得不低声下气求我的样子。 我大概是疯了。 切茜莉娅对六道骸的爱慕始于那个男人违心的甜言蜜语,终于生命的末尾。 在此之前,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碧池,我见过了许许多多的男人,也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自以为不会爱上任何人。六道骸像极了诅咒,他不断地将我从麻木的状态拉扯回来,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爱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恨他,我也爱他。 我恨他毁掉了我的人生,却又爱他对我的柔情蜜意。 反正我的人生已经是这样了,就算是死也无所谓,倒还不如在死前给六道骸留个念想,至少以后他到了我的坟头前面不会想着,啊这个女人背叛过我。 你看,我就是这么没出息,明明恨他恨得要死,却还是想在他心里留下哪怕一点点的光鲜形象。 白兰不理解,也永远都不会理解。 说到底,造成现在的局面的并非六道骸一人,一切发生过的事情编织成了一张大网,所有事情都是有源头的。母亲将六道骸送进了复仇者监狱,所以六道骸才会想要将我送上马里诺四世的座位,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自由。 我该恨谁呢?我又能恨谁呢? “我想过阻止你的死亡,”白兰又往嘴里塞了粒棉花糖,“如你所见,对我而言你是必须的……可是我一次都没有成功,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你都死了。” “挺好的。”我回答道,“也许你可以复活我,或者查尔斯,反正你要的只是马里诺四世。” 白兰冲我笑。 “你猜到了吧,所谓的复活到底是什么。” “所以对你来说,我是‘不能复活’的那个人?”我问。 白兰吃完了一袋棉花糖,他拍拍手站了起来,“今天的下午茶就到这里,”他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你生日那天,我会亲自带着奶油蛋糕来给你开派对。” 我知道阻止他没用,于是摆了摆手,“我有个生日愿望,你能答应吗?” “你先告诉我是什么。” “我想见尤尼。” “不行。”白兰不假思索地回绝了我的请求,“小尤尼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她不方便见人。你要是想打听她的事情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见见她手底下的人。”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兰跟百慕达是一类人,他们表面上显得一副毫无戒心的样子,心里却门清得很。百慕达把我控制在巴勒莫是害怕我整出什么幺蛾子,白兰把我囚在马里诺本部未尝就不是,只是比起百慕达,白兰的做法更过分一点,他不但不让我出去,还不让我见我想见的人。 不过这么一来也侧面证实了我的猜想,恐怕尤尼的处境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不知道白兰是如何收服基里奥内罗的其他人的。 我站起身催促白兰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后者笑着走了。走廊上已经挂起了花花绿绿的气球,白兰好像很喜欢热闹,除了天花板的气球,窗子上还贴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和亮片,看起来倒还真有点生日的氛围。 说不定他是真的想给我办个生日派对?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说到底,白兰给我庆祝生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惊悚了,我宁愿相信他有别的阴谋,比如把我当个幌子,真实目的是伏击彭格列。 沢田一定会来这场生日派对,他别无选择。 距离我被白兰带来卡塔尼亚已经过了很久了,白兰把这边围得如同铁桶,没有消息能递送出去,六道骸自然也没那个 分卷阅读126 本事来联系我。哪怕是为了六道骸,沢田都一定会亲自来一趟,他需要确认我的状况。 “没关系,快结束了。” 我掐了烟,眯着眼睛看着白兰离开的背影。 “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总该做个了结,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了收尾了 看晚上有没有事吧,没事今天晚上就完结 正文完了之后我会做个附录,关于我设置在正文内的伏笔和暗示 ※、柒拾捌 生日的头天晚上,白兰打来电话说他给我买了新的裙子和首饰。 “东西已经叫人往你那边送了,”米尔菲奥雷的首领拖长了声音,他的吐字不是特别清楚,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嚼棉花糖,“切茜莉娅之前说过想见小尤尼对吧,虽然小尤尼不能来,但是我会带着其他人一起给切茜莉娅庆生哦!” 我抽了抽嘴角:“你还真是会讨女孩子欢心。” “可是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开心,”白兰说,“是我有哪里没做好吗?” “哪里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小了些,紧接着便是鼠标运作的细碎声响。青年没有压低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入了我的耳朵:“好奇怪啊,攻略明明说的是会开心唉……亏我还专门选了个女主和切茜莉娅是一个类型的GALGAME……” 我:“……” 我刚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为了防止白兰语出惊人,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白兰说的裙子和首饰刚好也送到了,后勤人员领着我去试衣间。他选的是一条红色的裙子,耳环和项链也是鲜红色,从试衣间的落地镜里注视着自己,我竟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回到了十八岁那年的错觉。 倘若真的能回去就好了。我想。 裙子大小很合适,也不需要临时改动。 我踏着高跟鞋往外走。走廊上挂满了乱七八糟的气球和彩带,裱着花体“Happy Birthday”字样的牌子被安置在客厅正中间,入口处停着一辆精致的小推车,车上摆着茶具和没开封的糖果。 白兰似乎很喜欢办派对。我明明已经拒绝了很多次,他却还是兴致勃勃地准备得这么仔细,甚至连桌布的款式都换了新的。 身着白色制服的年轻女人幽灵般地出现在我身后。我没理她,径自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白兰会在我身边安排人,美其名曰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他好像很怕我私底下搞点小动作,即使我人不能出去,他也完全没有放心的意思。 从哥哥到百慕达再到白兰,这些人好像总是喜欢高看我,仿佛一个不注意我就能把身边的环境搅得天翻地覆。 何必呢?我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罢了。 我点了支烟塞进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 四周充斥着糖果和奶油的天逆味道,我不太喜欢它们,可想办派对的是白兰,就算我说我不喜欢糖和蛋糕,白兰也只会笑嘻嘻地对我说,这是我专程弄来给你庆生的。 他总是摆出一副“看吧我很尊重你”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从来都没有给过我选择权。 我又想起六道骸来。 其实在被白兰带回卡塔尼亚的这几个月里,我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个人。我相信库洛姆会把我还在等他救我的消息带给六道骸,然而即使如此,六道骸也没有来。 或许他是被拦住了。 又或许,他离开了复仇者监狱之后觉得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没必要为了我浪费精力。 其实这些都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沢田不应该来卡塔尼亚参加明天的派对。现如今的彭格列早就经不起折腾了,我听白兰说Reborn死了,具体怎么死的白兰没说,总而言之,Reborn一死,彭格列的战斗力又打了个折扣。 现在的沢田没有跟白兰正面对上的资本。 彭格列还不能倒下,库洛姆还一根筋地扒在沢田这条船上不愿意下来,库洛姆在彭格列,六道骸自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离开沢田。他们的命运都跟沢田系在一起,就算我再不待见沢田,总是得想办法保一下那两个人的。 可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呢? 白兰将我囚禁在这里,里面的消息递不出去,外面的情报送不进来。我现在就是个瞎子、聋子,唯一能做的只有当一只金丝雀,在心里祈求白兰哪天大发慈悲把我给放了。 倘若沢田他们输了呢?说不定我会被白兰继续囚禁着。 米尔菲奥雷需要的是一个彭格列的“正统继承人”,可他不会留下彭格列,所以我也仅仅是一个玩偶罢了。 我又狠狠地抽了口烟。心想六道骸现在在做什么。 他大概在某个地方帮沢田筹划着怎么搞死白兰,或者已经睡了。现在大概是凌晨一点多,白兰是个夜猫子,赶着午夜十二点打 分卷阅读127 电话祝我生日快乐,而我只是单纯的睡不着。 库洛姆呢?她最好是睡了,睡眠不足可是女孩子一生的敌人。 我将烟从嘴里取出来,趁着监视者不注意,将烟头狠狠地摁在桌布上。“我渴了,”我说,“给我倒杯红茶吧。” 对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其他后勤人员都休息了,她也只能依着我的意思去隔壁倒茶。左右外面还有保安值班,我又不能在保安眼皮子底下溜了。 烟头零星的热量灼燃了桌布。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在鼻端蔓延。 我从桌子前站了起来,走到另一张桌子前用烟头戳着崭新的桌布。托空气干燥机的福,桌布们烧得很快,等后勤人员端着红茶回来的时候,客厅已经烧着了一小半。 她吃了一惊,连忙丢了茶壶想要拉着我往外跑。我冷眼看着她走近,然后抬起手狠狠地给了她一记手刀。 年轻的女人脱力般软软地倒在地上。我蹲下身从她的手上将米尔菲奥雷给下层战斗人员统一配备的指环褪了下来,指环的样式还算新颖,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会儿,干脆套在食指上。 空气开始变得十分烫人。 火焰的燃烧夺走了客厅中绝大部分的氧气,我觉得有些累,于是靠在女人尸体旁边的墙壁上望着天花板的吊灯。这盏灯是父亲和母亲结婚时采办的,因为烧过一次,灯罩上还残留着焦黑的颜色,连带着灯光都昏暗了几分。 我以为它跟着那场大火一起去了,没想到白兰居然有本事给它抢救回来。 身体变得越来越热。我好像是被烟尘呛到了,忍不住大声咳嗽。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大一的那场圣诞舞会,舞会会场灯火通明,打扮明丽的女士们挽着西装革履的绅士们的胳膊,一对一对地走进舞池。 那个时候我好像还跟库洛姆跳过舞,为了不跟六道骸多跳一曲。 我突然有些后悔。 早知会有今天,我肯定不会拒绝六道骸,到头来,我也就只跟他跳过一支舞。 冲天的烈火之中,黑色礼服的青年弯下腰,他将被皮质手套包裹着的手伸到我面前,我看见对方胸口别着的、属于彭格列家族高层的家徽。他的五官很漂亮,一红一蓝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我,仿佛我就是他世界构成的全部。 “美丽的马里诺小姐,请问我是否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呢?” 我恍恍惚惚地看着他,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白兰给我的裙子还合身吗?这条裙子适合跳舞吗?在烈火中跳舞会不会不好? 然而当目光瞟见自己的右手时,一切担心都化作了自嘲。从女人手上拔下来的指环在烈火中烧着,那些炫目的暖橙色中混杂了些许冷色的靛青,又被周遭颜色浓烈的火焰撕扯着消失了。 我开始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异色双瞳的绅士依旧微笑着,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我可能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停下来,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对方的手心里。 “乐意至极,我的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下节直接跳结局 ※、尾声(上) 库洛姆抱着一摞文件走进首领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看见沢田纲吉从椅子上站起来。 “骸今天也出去了?”年轻的彭格列十世笑着接过那堆看起来就足够令人头疼的纸张,轻声询问道,“今年是第三年了吧。” 库洛姆垂下眼睑,避开了首领的目光,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骸大人……去看切茜莉娅了。” ============================================================= 异色双瞳的青年慢吞吞地走在海岸线上。 西西里的海岸线足够长,长到支撑起了某个人的童年。只可惜那个人的寿命并不像海岸线那般,甚至短得有些过分了。 六道骸半垂着头盯着不断往岸边涌来的海水。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他带着柿本千种和城岛犬从某处逃了出来,却又很快撞上了复仇者监狱的人。三位少年被复仇者们拖着路过这里,然后他遇见了某位少女。 她赤着脚奔跑在海岸线上。 少女的眼睛是漂亮的浅棕色,这令她原本显得略微锋利的五官柔和了不少。 她好奇地凑到六道骸身边,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六道骸没回答她,反而接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你为什么不穿鞋?” 少女的双脚浸没在水中,沾着湿润的沙,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因为我的脚是脏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脚让他看,“脚是脏的就没有办法穿鞋。” “脏了就洗洗吧,”少年说,“洗洗就干净了。” 少女笑着告诉他自己的脚洗不干净。六道骸十 分卷阅读128 分茫然地看着她的脸,她歪着头与他对视,然后小声对他说,你的眼睛真漂亮,像我妈妈养的波斯猫——你见过波斯猫吗,它们的眼睛也和你是一样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可是它们只在月光下发亮,”少年咕哝着,他不太喜欢少女的比喻,“在阳光下它们就会变得特别丑陋。” 他恨自己的右眼,也恨强迫自己接受这只眼睛的人。 “那就不要把自己暴露在阳光里呀,”少女蹲下身子,抬手摸了摸他的手指,“你的手好凉呀,是生病了吗?” 不是生病。六道骸想。怎么是生病呢?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他懒得回答她莫名其妙的问题,干脆偏开头回避了她的视线。 可能是一个人在这里待太久无聊了,少女也没有计较少年的冷淡。小姑娘伸出手握住少年的右手,仿佛这样就能够把对方冰凉的手捂热:“我给你暖暖手吧。” 那个时候的六道骸觉得她可真蠢,现在想来,问出“你为什么不穿鞋”的自己在切茜莉娅眼里大概也很蠢。 后来呢? 六道骸记得自己被她弄烦了,不自觉说了重话。具体说了什么他已经忘了,他只记得其中的一句话,他说,你让我不要把自己暴露在阳光里,可生物需要光,需要太阳,避开阳光,我就会死。 年幼的少女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那我就做你的月亮,有了月亮,你就不需要太阳了。” 六道骸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到底是认真在说还是随口一句玩笑。因为没等他问清楚,复仇者的人就回来了,他们带着六道骸离开了那片海岸,留下切茜莉娅继续奔跑。 直到沢田纲吉告诉他切茜莉娅的死讯之前,他还固执地认为那只是一句玩笑。 生物所需要的是真真正正阳光,而非月光那样廉价的赝品。你将一株植物放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哪怕每天晚上都给它晒月光,它终究是会死掉的。 况且做某个人的月亮实在是太蠢了,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可她还是做了,在自己二十三岁生日的凌晨,一把火烧光了即将到来的生日派对,也烧光了白兰对彭格列的最后一份挟持依仗。 再然后就是米尔菲奥雷和彭格列的正式开战。 漫天的战火掩盖了某位不起眼的小人物的影子,没有人去思索切茜莉娅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都在忙着应付米尔菲奥雷的宣战。彭格列从巴勒莫退出来的时候库洛姆还专门去了趟卡塔尼亚,她总觉得切茜莉娅没有死,可无论她如何与周边的居民反复确认,得到的也只有一句“没有人跑出来”。 没有人跑出来,全烧了。 不但全烧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再再后来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沢田纲吉打败了白兰,世界恢复了原样,切茜莉娅却没有活过来。六道骸去卡塔尼亚看的时候马里诺家族的旧址还是原来那副断壁残垣的模样。 他找不到切茜莉娅的尸体,于是便从废墟上抓了把土,带到海边撒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在那之后的所有纠缠,也不过是因为某位少女几句无心之言与某位少年的念念不忘罢了。 六道骸曾经觉得自己只要把切茜莉娅拖下来,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就能够留住他的月亮。可实际上呢?他没有能力留住他的月亮,所以他总是得尝试着走出阴影,直面阳光的。 他的眼睛很丑,但这次,他并不打算藏住它们。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后世界的结局我纠结了蛮久的,最终还是决定让切茜莉娅死掉 尤尼在复原世界的时候是“让被白花花害死的人复活”,但是严格意义上讲切茜莉娅是自杀,不在复活之列 烧是真的烧了,尸体都烧成灰了,找不到的那种 69多次用“塞勒涅”比喻切茜莉娅也是基于这一节的回忆。对69而言,切茜莉娅是“月亮”,而塞勒涅在古希腊神话中就象征着月亮 69意识到切茜莉娅是他一直惦记着的人是在32小节,其实切茜莉娅梦里的69不是她梦见的,是真69 基于这个前提,27想设计切茜莉娅的时候69才会出面破坏27的计划 喜欢be的就把这个上篇当结局吧,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把下篇放出来 下篇是十年前的世界,也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开放式he ============================================== PS没想到居然会有小可爱画切茜莉娅的图,有点感动...对一个手残来说画图简直是神仙才做得来的事情... 非常感谢凌子夜小可爱,图已经收到啦,么么哒(づ ̄ 3 ̄)づ ※、尾声(下) 六道骸被复仇者们拖到监狱门口。 浅亚麻色微卷长发的少女坐在走廊的窗框上,她所在的是 分卷阅读129 距离地面有一段高度的二层,窗户没有做任何防护,从少年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见她鲜红色裙摆下露出来的洁白而笔直的小腿。 最重要的是,她没穿鞋。 见外勤人员回来,少女肆意地笑着,双手撑着窗框,在所有人或慌乱或讶异地目光中跳了下来。 “切茜莉娅小姐——” 复仇者们登时乱作一团。 从日本回到意大利的这一路,六道骸或多或少地在负责押送他们的人闲聊时听闻了这位“切茜莉娅小姐”的事情。据说她是复仇者监狱高层的正统血脉,最开始,复仇者监狱是打算把她放养在外面的,后来又听说她在家族里并不受重视,干脆从她父母那边接回来挂在百慕达名下,算半个养女。 切茜莉娅还算是个乖巧的女孩儿,除了有些时候会做出古怪的举动。 她光着脚,踩着石子路面走到少年面前。 “喂,你就是百慕达说的那个六道骸?”个子还没有完全窜起来的少女眯着眼睛,趾高气昂地审视着被外勤人员带回来的重刑犯,“艾……艾斯托涅欧?是叫这个名字吧,我听说是你把他们灭门的。” 六道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没说话。 切茜莉娅撇了撇嘴,她觉得眼前的人并没有像复仇者监狱内部传言得那般有趣。 也不说话,跟哑巴一样。她想。只有脸长得还不错。 “我听说你去日本袭击彭格列十世,居然还被打回来了。”然而复仇者监狱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难得遇到同龄人,切茜莉娅不是很想就这么放过六道骸,“你怎么这么没用,我听说彭格列十世一直都是被人当做普通孩子养的。” “喂,你这个女人——” 六道骸没回答,反而是城岛犬龇牙咧嘴地冲着少女吼叫了起来。 犯人凶神恶煞的威胁并不能够对复仇者监狱的人起到任何作用,黑色风衣、脸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绷带的男人们甚至用力扯着锁链,强迫城岛犬安静下来。 “哇,好凶,”切茜莉娅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他是你的朋友?” 少年依旧低着头,他看着少女踏在地面的光脚,心想,这个人就不会觉得冷吗? 大概是难得见她对监狱里的犯人有兴趣,复仇者们也没急着把六道骸往牢房里关。总归是跑不掉的,还不如留着给她解解闷。 切茜莉娅蹲了下来,她歪着头与六道骸对视。少女的五官是很典型的意大利美人的五官,她符合意大利男性对于伴侣外貌的所有幻想,虽然还有些稚嫩,却不妨碍被人看出长大后令人惊异的美丽。 现在这些美丽还被好好地藏在青涩的五官下,让她显得天真而无害。 只有了解她的人才会知道,这副乖巧的皮囊下到底隐藏着何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喂,”她笑嘻嘻地对少年小声道,“你长得真好看,要是你长大了还这么好看的话,我说不定会嫁给你。” 六道骸看着少女眼眸中自己的倒影,竟不自觉地跟着她一起勾了勾嘴角。 未来的复仇者监狱管理者和重刑犯的结合,听起来荒谬,但又意外地有些令人向往。 “笑了笑了,”切茜莉娅睁大眼睛,仿佛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般一惊一乍地疾呼,“再长几年,你肯定能迷倒不少女孩子……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出不去。” 六道骸:“……” 美人是美人,只是这张嘴好像不太行。 “那改一下吧,如果你能从这里出去,我就嫁给你,不然跟守活寡也没什么区别。” 她嬉笑着直起身子,六道骸这才注意到她的脚指甲涂着靛青色的指甲油,少女白皙的脚踝上挂着鲜红的手编脚绳,配着她的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团热烈的火焰。 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月亮啊。六道骸想。她应该是太阳。 月光不能滋养万物,阳光却可以。再阴暗丑陋的人也需要学会如何在阳光下生活的,因为你总得活着。 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再脆弱的生物,它们也会有所谓的趋光性。靠近太阳是一种本能,就算会被太阳的热度灼伤,也依旧有无数的生灵飞蛾扑火般地涌向热源。 她有这个资本。 六道骸觉得自己大概是某只愚蠢的飞蛾,翅膀已经在燃烧了,却依旧想触摸太阳。 切茜莉娅偏过头,她对六道骸失去了兴趣,打算回去找百慕达。 复仇者监狱的生活太无聊了,她想和百慕达说自己不要家教了,让他放她回去上学。巴勒莫的教育资源比卡塔尼亚好很多,就这么窝在这种鬼地方实在是浪费。 对,让他放我回去上学。她想。以后还能去弗罗伦萨或者别的地方的大学读个艺术专业,钢琴或者油画之类的。意大利的艺术家可是很出名的,既然生在意大利,总得做些对得起故乡的事情。 转身的一瞬间,少女听见少年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的脚洗干净了吗?” 切 分卷阅读130 茜莉娅愣了愣,旋即“噌噌噌”窜出了老远。 “还没有,”少女明亮的嗓音在空中层层渐渐地晕开,“但是快了——总有一天,我能穿上鞋的!” 反正还年轻,我们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嘴贱是从小开始的,十三岁的切茜莉娅也是个嘴贱的货,还是专往人痛脚戳的那种 69:挺漂亮一小姑娘,说话咋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23小节里已经暗示过“洗脚”的深层含义,这里就不多解释了 时间线是69刚被27揍完,给复仇者逮回来了。这个世界里马里诺没灭门,切茜莉娅被复仇者监狱提前接回去当做下一任管理人培养 十年后的切茜莉娅和69只能是be,所以从十年前开始 反正还年轻,我们有的是时间改写结局 ※、不知所云的碎碎念 首先,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 一般来说,我写的东西自娱自乐的成分会比较多,基本上就是在某一时期突然集中产出某部作品或某个题材的东西,然后又在某个时间段拔腿跑路(?) 毕竟活着已经很艰难了,写东西对我而言只是个逃避和发泄的渠道 所以我的产出...大概率会夹带负能(笑) 听说有人涂切茜莉娅我还挺惊讶的,我自认为塑造出来的女主都是争议很多的那类,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画切茜莉娅 总而言之有小可爱喜欢切茜莉娅实在是太好了 9月动笔,现在12月,三个月,一个季度,总算是码完了这篇 说来好笑,其实这篇文在我所有的文里头都属于相当特殊的那类,其他文都是先有人设脑洞后来才开始打大纲的,这一篇我最先想到的是(正文)结局 鲜红裙摆的女人在一场大火中翩翩起舞,她的舞伴是她臆想出的恋人 如同我在后面几节说的,切茜莉娅的悲剧并不仅仅是一个人或几个人造成的,她的一切经历都汇聚成了一张大网,从她遇见69的那一刻起,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也是我执意将he放在“十年前的另一条世界线”的原因 就如同我在最后写的,反正还年轻,我们有的是时间 切茜莉娅有时间来“洗脚”,将自己彻底摘出“黑手党”的身份,而69也有时间来重新审视自己对切茜莉娅的“念念不忘”,学会如何正确地去爱一个人 毕竟月亮只能在黑暗中发光,而恩底弥翁也只能在梦中与塞勒涅相会 但是人生却很长 ※、附录 切茜莉娅出生时被要求做亲子鉴定(1)→哥哥并非父亲亲生 27向切茜莉娅暗示复仇者监狱的事情(8)→女主的真实身份 切茜莉娅在复仇者眼皮子底下藏古伊德(10)→女主的真实身份 塞勒涅、恩底弥翁以及潘的类比(18)→69与女主见面的情况 第四课子弹/第四天/最后一颗子弹(20~21)→照应尤尼的预言 哥哥首次试探性夺权/69把M.M送到马里诺家族/复仇者监狱高层变动(25~26)→马里诺家族的真相 59和切茜莉娅比枪(27)→德鲁卡事件 白兰的邀约(28)→马里诺家族的真相 地狱指环(29)→暗线,可以理解成雷切尔知道女主不会把指环留下,希望以指环为交换让彭格列远离女主,但实际上69收了指环,该干嘛还是干嘛 切茜莉娅的回忆(32)→女主的真实身份 白兰的发言(33)→马里诺家族的真相 69陪切茜莉娅抽烟(34)→德鲁卡事件 监控录像(37)→德鲁卡事件 M.M被复仇者监狱再次带回去(38)→马里诺家族的真相 雷切尔提供的情报(40)→德鲁卡事件 幻骑士与切茜莉娅的短暂对视(41)→女主的真实身份 尤尼的预言(42)→马里诺家族的结局 小家族频繁解体(45)→白兰的崛起;这一段和28的邀约、33的发言都是暗线,这个时候哥哥已经和白兰搭上线并且在给白兰做事了 切茜莉娅、哥哥、母亲、父亲四人的外貌描写→哥哥并非父亲亲生 切茜莉娅的梦和莫名其妙愈合的伤口→女主的真实身份 父亲敌视白兰(50)→女主的血脉 =============================================================== 暗示基本都在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只是在收细节 我个人认为贯穿始终的场景是女主大一的圣诞舞会,69对女主伸出手邀请她跳舞那段 正文中一共出现了三次,一次是 分卷阅读131 舞会当天,一次是69告白,最后一次是女主死前 其中最后一次的69不是真的69,是女主靠着抢夺过来的指环激发出自己的雾属性火炎创造出来的“幻觉” “洗脚”这件事中,“脚”代表着女主本身,“脏污”和“砂砾”代表着“黑手党”的“罪”,“洗干净脚”代表着从“黑手党”的世界中脱离 两个结局我就不再解释了 如果把家教想象成一个Galgame,69是其中攻略角色之一的话,想和他达成he的条件比较苛刻,首先你得让他记住你,其次你不能是黑手党,然后你要教会他如何正确地去表达“爱”,最后你还不能太容易上钩 十年后(正文线)的切茜莉娅GG在第二个条件上,所以我给他们设定了另一个结局,给他们十年的时间来改写曾经的悲剧 因为少年少女们才会有无限可能(笑) 2019.12.11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鞠躬)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