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宠妃》 分卷阅读1 ? 书名:王府宠妃 作者:起跃 文案: 云浅上辈子死的凄惨,重活一世,她本想退了婚,专职斗渣男虐恶女,快活自在一辈子。 谁料,退婚书的碎纸还在风中飘扬,一道赐婚圣旨便从天而降! 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对着云浅评头论足一番,丰胸,细腰,翘屁股。 嗯,尚可。 小剧场: 闷骚男问:卿卿,你怎么总是脸红? 浅浅:朱瑾墨,你那么会撩拨,心里就没点逼数么? 本文前面虐(虐么?)后面甜甜甜~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重生 打脸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浅/朱瑾墨 ┃ 配角:卫疆 ┃ 其它:重生 ☆、第 1 章 第一章 霜降前后,连着几日飘起了绵绵阴雨,冷风夹带着冷气窜进,有种噬人心骨的凉,京城在阴雨连绵的笼罩中沉闷了半月,天空终是落下了柳絮白雪。 朴实雄壮的府邸夜里便被覆盖了一层茫茫白雪,青砖绿瓦,即使有斗拱彩饰,也抵挡不住深夜里的那份暗沉。 整个府邸都如同沉睡了千年,死寂般的沉重,只余那一处别院还亮着灯火,屋里的人在这样一个凉入心脾的夜里,痛的撕心裂肺,不知在生死之间徘徊了几个来回。 一个时辰前,府邸的一位下人到侯夫人跟前通报。 “还没生出来?”侯夫人捏着眉心,一脸疲倦,语气与肢体上无不透着烦躁。 “回侯夫人,还未。”下人毕恭毕敬,这般平淡的一开口,倒像在说起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侯夫人,夜深了还飘着雪,凉得很,您身子骨要紧早些歇息吧,别受了寒气。”侯夫人身边的丫头素素扶住侯夫人,甚是体贴的说道。 侯夫人看了一眼素素,又瞧了瞧那位通报的下人,神色终于舒展开,“也罢,依我看啊,还早着呢,你们那位世子夫人平日里就娇贵,定不会利索。” 素素捂嘴轻轻笑了笑:“那还不是侯夫人您给宠的。” “哼,我那敢宠她,她那幅性子,哪里是个吃亏的主。”侯夫人起身,任由素素搀扶着。 “你下去吧,等生了再过来通报。”回屋前,侯夫人对还站在门口的下人吩咐道。 “但愿是王太医看走了眼。”熄灯之前,侯夫人叹了一口气,一月前王太医说世子夫人云浅这胎怀得圆润,定是一位女娃。 如今候府虽没了往日的风光,缺的东西不少,但唯独不缺的就是女娃。两年前,侧室刘夫人生了个女娃,一年前同样是侧室的林氏又生了一个女娃。 第三年世子夫人云浅的肚子终于争气了,若再生个女娃,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了。 “世子夫人,再用些力,坚持住。”产婆抓住云浅惨白纤细的双脚,急得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已经痛了十个时辰了,还未生出来。 云浅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痛,要不是被两位产婆按着,她都要起身往地下钻去,痛出的汗珠布满了全身,发丝被汗珠沾湿贴在了脸上,精致的五官扭成了一团,此时的脸色没了先前的红润,声音也由先前的嚎叫变成了如今的呻,吟。 云浅将头转向跟前的丫头静月,惨白干裂的嘴角动了动,眼睛里满是期待,甚至带着哀求:“世子爷还没过来吗?” “小姐您放心,您安心的生,世子爷一定会来的。”站在静月身后的丫头书画突然跪在地上,对着床上的云浅哭了出来。 书画与静月都是随着云浅一同嫁过来的,平日里书画的性子沉默不爱言语,云浅不是特别的喜欢,当初带她过来,也是看在她伺候了自己多年的份上,念着她的那份苦劳。 “奴婢这就去瞧瞧。” 静月转身匆匆的走向门口,云浅的眼睛从她出去的那一刻便一直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她相信世子爷会来的,哪怕是站在门外,对她说一句话,若他不愿意说话也罢,只要知道他来了,知道他来看自己了就足够了,痛死也是值得。 静月出去没多久,身上带着外面的一股冷气走了进来,云浅一口气提着正是关键时刻,她红着眼睛祈求的看着静月,本想再开口问问,却是痛的无法张口。 “世子夫人,世子爷在秦夫人那里歇下来。”静月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屋内所有人都能听见。 “胡说!你走开。”书画一把推开静月,双腿跪着移到了云浅的跟前,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小姐,你别听她的,她说谎,她是见不得你好,世子爷正在门外呢,在门外看着我们家小姐,等到小姐生下了世子爷的孩子,世子爷一定会开心的。” 云浅瞧着跟前模糊的面孔,嘴角一动,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到了生死边缘,原来只有这位自己一直不待见的丫头,是真正关心她的。 她生平头一回尝到了后悔的滋味,要说是什么害了自己,就是她那不可一世的高傲性子,还有那一日,如今夜这般纷纷白雪。 他站在雪地里,将她的双手捧在手心握的紧紧的,吐出一团白雾在她手上,一丝带着他气息的温度传入了掌心,温暖了她的手,也温暖了她的心。 他又从一树红艳艳的腊梅树上,折了枝头正旺的一支,别进了她的发丝,再次捞起了她的双手,对她说道:“持子之手,与子偕老,今后就由我来好好的照顾你。” 分卷阅读2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全是真诚,他还爱着她的,他的眼里也只有她。 她以为那样的承诺永远只属于她一人,直到在成亲的第二年,刘氏进门,她亲耳听到他将同样的话说给了另一个人,她哭的肝肠寸断,大声的质问他,生气的大闹,终是闹的自己名声一片狼藉之后,他陌生的瞧着她说道:“你怎就变成了如今的泼妇样。” 再后来,林氏进了门,还有一个月前刚进门的秦氏,她才醒悟,她的哭闹根本阻挡不住他不断纳妾的决心。 近日,她为了他能好好的看一眼自己,性子已经收敛了许多,昨日他刚好瞧见她打秦氏的那一巴掌,根本不是如秦氏说的那样,而是秦氏推她在先。 昨日晨时,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阴雨天屋里太过沉闷,遇到秦氏也实属偶然,但秦氏却指着她的肚子嘲笑:“太医说是女胎。” “真是可惜了,三年来肚子终于争了一口气,却不想还是白费了功夫,生下来想必也没有人欢喜,倒不如不要。” 秦氏说完,脚底一滑,眼看着就要向自己撞来,多亏了身边的书画及时扶了她一把,她记得当时自己很生气,旁人不知道她有多开心,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论男女,她都喜欢,这是她与他的孩子,她相信他也一定会和自己一样,一样的爱这个孩子。 是以,她才出手扇了秦氏一巴掌,秦氏竟然也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捂着半边脸委屈的哭了,后来她才知道秦氏为何这般容忍,是因为她看到了从远处奔来的世子爷。 “本性难改。” 云浅对世子爷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记得犹是清楚,她很害怕,害怕他生气,可不管她怎么害怕,怎么解释,过去的种种都让世子爷相信了秦氏的话,于是在她祈求的目光中,他甩给了她最后一句话。 后来她知道了,他歇在了秦氏那里,她悲痛,但她没有生气,黄昏,肚子痛开始发作之时她依然相信,只要派人去通知他,他一定会赶过来的,可她等啊等,等了十几个时辰了,还是没有见到他。 他还在生气吧。 云浅闭眼前,笑了,笑的很凄美,三年前,他所说的好好照顾,就是在她拼着性命为他生孩子时,他搂着别的女人,闻着她人的香味,恬恬入睡吗?倘若早知有这么一天,从一开始,她宁愿不要这句话。 嗖嗖的冷风夹杂着雪花,敲击窗户,发出了呜呜的啸声,堆了整个屋子的炭火,燃的通红,却依然抵不过透心的凉。 “快去叫侯夫人,叫太医,快去啊!” “小姐,你醒醒,别丢下奴婢,世子爷马上就来了,你再等等,再等等......” 云浅感觉越来越冷,全身瑟瑟发抖,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只能依稀的听见书画的声音。 等,她倒是等了,只是他还会来吗? 旁边的静月似乎被吓傻了,脚步一转又跑了出去,大雪纷风的黑夜里,她极速奔向后院,对着屋子里的人叫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世子夫人难产归天了。” 屋内一阵响动,不一会儿,世子爷穿着里衣匆匆的闯了出来,脸色苍白的问道:“你说什么?” “世子夫人身体较弱,这一关没能挺过去。”静月站在雪地里,如一只惊恐的小鸟,害怕的发抖。 “刚才不是还说好好的吗?”世子爷脚步一提就要冲向雪地里,却被身后刚好赶出来的秦氏拉住了:“这会儿你赶过去又能如何,徒增悲伤罢了,世子爷待她本就不薄,今日这番劫难,都是她的命。” 世子爷卫疆回头看了一眼秦氏,眼里的神色从刚开始的愤怒,到悲伤,再回归平静,良久卫疆还是缩回了脚步。 恰好,黎明的一道光线照进院子,漫天的大雪更加的亮眼,卫疆突然站在雪地里,想起了三年前,同样是白雪飞舞,她一抹大红的身影映在雪地里,像一树怒放的腊梅,美艳动人。 他还记得在雪地里,她看着自己时的娇羞模样,那时的她一颦一笑无不透着风情,他彻底的迷失在了她的眼里,动情之时,对她许诺了她一生,给了她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可曾想,时光蹉跎,短短三年,也能让那样妩,媚的人儿变成一介世俗的泼妇,变成了他最憎恨的模样。 “厚葬!” 世子爷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透过风雪冷冷的砸向了阴霾的夜空。 屋外的风突然破门而入,熊熊炭火狂啸,屋子里满是白尘飞扬,云浅最后的一口气便落在了那一道冷风里,冷了身体,冷了心。 这夜,带走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她凉透了的灵魂。 若有来世,她一定会好好的待自己,不再相信爱情,不再让自己如这般走的凄惨。 她后悔难忍,若能重新活一回该多好。 “断气了!” “世子夫人断气了,快去通知侯夫人,通知世子爷!”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的文文,小天使们可以去捧个场,文名:最近江湖有点苏 一代大侠燕无恤在江湖上捡了个“傻白甜”当半个徒弟。 她人美声甜富五代,仗义热血有志气,学习能力特别强。 不过才扔进市井中几天 再见她时—— 她对着别人指着他夸:“燕爷厉害吧!你爹就是你爹。” 燕无恤有点怪异,但也舒坦。 又见她指着自个儿:“而你娘,已经成 分卷阅读3 了你奶奶!” “…………” ******* 爱吹牛X假大侠VS苦大仇深真大侠 【假·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生离死别】 【真·上古神器开局就送直升99级】 【高亮!!从这里传送过去,收藏留言有红包!!!】 ☆、第 2 章 第二章 整个卫候府在云浅断气的那一刻,瞬间灯火通明。 侯夫人颤颤巍巍的一路走来,颠簸了几回,却依然没减缓脚下的速度,她的心都快被捏碎了,脑子里全是适才下人通报的话。 “世子夫人去了。” “是个男孩,没能保住。” 从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处在天昏地转之中。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统统给我出去,出去!”片刻,侯夫人望着屋内的一片狼籍,沉痛至极一把推开身边的下人,身子几晃倒在了地上,悲痛不已。 早知是个男孩,就是守到现在,也得守住啊。 侯夫人此时哭喊,还尚早了些,天刚刚开了道口子,透出了光亮进来,门外就响起了争吵声。 世子夫人系当朝首辅的嫡孙女,出嫁之前便是首辅府上捧在手心里的至宝,先不论候府近几年的落寞,就算是最风光的时候,也得忌惮首辅云府几分。 “侯夫人,云夫人来了。” “啊!” “这么快,是哪个存心找死的去通报了?”侯夫人面上难得显出了慌乱,要知道这么多年她能忍了云浅世子夫人的脾气,多半是看在了她身后云府的份上,自知是惹不起,小事虽处处为难,可一旦遇上大事都会礼让三分,可谁知这丫头命短竟然就这么死了,如让他云府的人知道,他们捧在手心的宝贝死的这般凄惨,又或是让他们知道在寒冬的夜里,世子夫人临产时,只有两位产婆和两个丫头陪在跟前,侯府上下无一人守着,就连那不争气的世子爷也在姨娘的房里宿了一夜,估计依他首辅的脾气,当场就能踏平候府。 “世子爷呢?” “快去给我将世子爷叫过来!” 侯夫人突然大声的对跟前的彩儿吼道。 “都是一群蠢货啊,都这个时候了,怎就不想着来这里瞧瞧,平日都知道让着她,这关键时候怎么个个都没眼力劲了?!” 侯夫人尽管吼道大声,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昨夜云浅落气之后,书画喊天喊地的都叫不来一个人,终是绝望的跑出了府外,连夜回了首辅,几乎是哭着爬进去的。 一声声凄惨的控诉,将她家小姐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全数说了出来,小姐活着时为了维护世子爷,不让书画多说半个字,如今死了,还能不说吗? 书画哭的全身抽搐,早知道他候府,他世子爷如此狠绝,就算小姐要将她赶出府,她也得早些告诉云夫人,候府那一窝子是如何人前一套,人后是一套的折磨小姐的。 等到世子爷从秦氏的屋里匆匆赶到后院,里面已经站满了云府的人。 世子爷卫疆瞧着一众前来讨伐的人群,有一瞬间的错愕,日子过的久了,云浅耍泼耍的多了,他只想到她越来越像市井妇人,似乎忘记了,她还是云府首辅云阁老的嫡孙女。 曾经她也是一位高高在上,身份高贵的官家小姐。 云夫人看着云浅惨白的脸,差点就晕了过去,当场要让云阁老到皇上面前替他云府做主。 此番话吓得候府卫夫人当场跪在了她跟前,以当今皇上对云府的重视,和对候府的无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人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候府是先皇封的,早就手无实权,世子这一辈又是人丁单薄,没出一个官职,如今的候府只余一副空壳,而他首辅云府是当朝皇上所封,炙手可热,如由着他们到皇上面前去参一本,候府还能保住吗?世子爷还能是世子爷吗,真到了那时,她也活不成了,这便当着白夫人的面,发誓要让昨夜府上所有失职的人为世子夫人陪葬。 最后,终于在候夫人许诺,将一个月前世子爷新纳的姨娘秦氏,和云浅跟前的一等丫头静月一同活埋,为世子夫人陪葬之后才算稍稍的平静了下来。 而世子爷也要在祠堂云浅的灵前跪上三日以忏悔自己的过错。卫疆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云浅的死,弄的如此凄惨,面子从云府云浅的哥哥云赫闯进来,揪住他衣襟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揍了一顿之后,自然就不存在了。 然而他想不通的是,自己的父亲,堂堂一位侯爷,竟然会因为害怕丢了爵位,在云府面前一句话都不敢说,他是候府世子,却由他云府拿捏,多荒唐,多可笑,他自认为有一身本事,只待他日被皇上挖掘,他本该前途光明,威名赫赫,怎就因为一位妇人而折了全部? 死了又怎样?她云浅从嫁给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是自己的妻子,他也有权决定她的生死。 更何况是难产,天命谁能算得到,自己何尝又不难过,那是他的第一个儿子,能不心痛吗?为何众人还要将多余的罪孽强加在他身上,他不明白他错在哪里,要错也是云浅错了,她死的不是时候,如果能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儿子就能保下来,云府的人也不会前来大闹。 都是自己太宠了她,才让她无法无天,连死都要害他一回。 云浅不知,在她死后,她爱了一生的男人,竟是这般在自己灵前忏悔的,若是知道了,不知会不会被气活。 只是无论候 分卷阅读4 府此时拿出多大的诚意,也挽不回云浅的一条命,云夫人离开候府之前,冲着候夫人痛恨的说了一句:“从今往后,我首辅与你候府老死不相往来。” 一番天摇地动的闹腾之后,又是满天的狂风暴雪。 也是同样的大雪,同样的夜,云浅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以为她是死后灵魂出窍回到了云府,跟前的书画还是那般沉默寡言,却是一步不离的守在了她跟前,屋内的布置还是之前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这般恍恍惚惚的过了两日,突然姨娘所出的庶女云倾妹妹来访,云倾踏着皑皑白雪,笑脸盈盈的来到她跟前,稚嫩的脸上全是兴奋,非要拉她出去看雪。 云倾说这是冬季里的第一场雪,怎么也得出去看一回。 云浅本就恍惚,只道是自己当初死的冤屈,空留了一副灵魂才做的一场美梦,早晚都会醒的,这才两日不曾出门,此时抵不过云倾的赖磨,也只好随着她走出了屋子。 如云倾所说,确实下了雪,只不过死前悲惨的回忆,让她再也生不出半点心思去欣赏这场白雪的美。 这样的天气,留给她唯一的感受便是冷,透进骨子里的冷。 “小姐,外面冷,披上吧。”书画出来的很是时候,一件火红的斗篷,披上云浅的肩头,云浅摸着火红的斗篷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她记得这件斗篷小姑子卫蒙喜欢得很,她早送给了她,果然是一场梦,只有在梦里,它才会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姐姐,你猜今日府上谁来了?”云倾从白雪那头走了过来,无论是神情,还是话语,云浅都觉得异常熟悉,好像曾经出现过。 “姐姐莫急,世子正在腊梅树下等你,先前屋内人多口杂,我也不便多说,现在姐姐大可不必顾及,待姐姐日后美满幸福了,可别忘记了妹妹的一番苦心。” 云浅惊讶的瞧着云倾,这时才发现,云倾的脸稚嫩的有些过分。 再一震惊的回头又发现,连书画都变年轻了许多。 “今夕是哪年?”云浅突然急切的抓住书画的手,这两日一心想要弥补当初自己对她的误解与冷漠,以至于只顾着与她说话,倒没仔细的瞧过她。 “小姐这是怎么了,冬至过后小姐正好十七,前日小姐与老夫人提及候府的亲事,老夫人还道,岁月如梭,女大不中留呢,小姐莫非是忘记了?”书画先是一阵错愕,后又担忧的看着云浅,自从小姐与老夫人为了候府的亲事闹僵之后,这都两日了,还未恢复正常。 云浅愣了半天,手指猛的捏起了自己的胳膊。 “小姐!” 书画急忙拉开她的手。 “挺痛的。” “不是梦。” 云浅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她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高兴自己能再活一回,愁的是重活一回,她还能摆脱前世的痛苦吗。 “看来姐姐当真是思念卫世子,姐姐放心,这不是梦,世子今日来访,我悄悄打听了一番,听说是为了姐姐的亲事。”云倾似乎很高兴,说出这种话,没有一点羞涩的表情,明明是稚嫩的一张脸,身心却是早熟了。 云浅顿觉心口揪着痛,如果真是她重生了,那么今日就是她与卫疆定亲的日子。 她犹记得,当年也是云倾来到她跟前,告诉他卫疆在等她,当时的她多雀跃,一颗怀,春的少女心,满满地装的都是他。 她脚踏白雪,身披红色斗篷,在梅花深处寻到了他,在他许完她一世承诺,两人相拥之际,府中的几位婶娘,姨娘恰好经过那处,回去之后祖母很是恼怒,头一回对她说了重话,祖母问她:“你可知婚姻为何物?” 云浅痴痴的看着祖母恼怒又的惋惜的神情,脑海里全是卫疆的容颜,哪里想过其他。 “那便是一生一世啊。” 祖母说完,容颜憔悴了许多,手一挥,亲自将手印按在了那张婚书上。 回想种种,祖母对她的爱胜过了母亲,都道隔代亲,几位伯父伯母生的都是哥哥,到了母亲这里,头两胎也是哥哥,祖母急的去庙里请愿,只为云府求一女娃。 祖母请愿之后的头一年,四房姜夫人便生下来云浅,自然就是云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云浅出生之后,似乎为云府生不出女娃之事打开了局面,后面几位姨娘生的大多都是女儿,云倾便是其中一位。 孙女虽多,可云浅知道,她最是祖母祖父的心头肉,祖母常常说她样貌品行都是优秀的,唯独性子急躁骄傲。 不曾想,就是那幅性子害了自己的一生。 这一世,断不能再让其发生,她要将还未发生的噩梦,尽数扼杀在摇篮里。 作者有话要说:  渣男太渣了,我都看不下去~ ☆、第 3 章 第三章 云浅看了看云倾,就是眼前这张稚嫩的脸,让自己在最后一年的时光,不知羡慕了多少回,前世她与卫疆成亲没多久,家里就为云倾订了一门亲事,据说是云倾的娘亲跪在祖母面前为她求的。 起初不知姨娘为何这般在意,后来才知,那一跪有多值,左府家世在她成亲的那年,左大人还只是正五品的大学士,可成亲之后左大人的儿子,左文思不仅考了个状元,得了皇上赏识,直接封上了东宫辅臣,太子少师,过了几年直接官职正二品,可谓是一夜出名,成为了京城的佳话。 原本云浅以为是云倾命好,运气好,可后来听白姨娘 分卷阅读5 提起,说是祖母最初是打算将这门亲事留给云浅,看上的就是对方的才能和人品,可奈何云浅心里头就只有卫疆,还在雪地里两人相拥,私订了终身,倘若再不隧了她的愿,恐怕会毁了她的名声,这才不得已放弃了。 白姨娘说起,还很是委婉的道:“卫疆虽是候世子,可论才能哪能与左少师相比。” “那是妹妹运气好。” 云浅在候府正是落魄之时,懒懒的回了那么一句。 “哼,哪来的运气?就凭她娘俩的眼光,那一身打扮就足以说明了,更何况是瞧人,还不是偷听了老夫人的墙根,知道这左太师得了皇上的赏识,不久便会高飞。” 那时的她,无心去想这些,但也着实的惊了一下:“还有这等事。” 重活一回,再来看云倾,怕是这会儿她已经知道了左府必定飞黄腾达。 “倾妹妹,姐姐身子乏得很,想是染了风寒,不如你先去替我回了卫世子,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不便相见。”云浅说完,不顾云倾错愕的脸,将身上的火红斗篷解下,利落的披在了云倾身上。 云倾虽不及云浅长的大气端庄,可也有几分姿色,加上红色斗篷一装扮,倒有了五分相像。 “天气冷,妹妹受苦了。” 云浅说完,轻咳了几下,拉着身旁的书画就往回走,与卫疆相处了三年,其他的不了解,在女人这件事上,自己再了解不过,对他来说,是个女的,稍微有点姿色,他都想要。 “姐姐……” 云倾错愕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不是爱卫疆爱的骨髓里了吗?区区一点风寒怎能阻止她见他的心。不知是不是错觉,云倾总觉得今日云浅与往日有些不同,太过反常,如此一想,云倾面色越来越难看。 “狗东西!” “谁给她的主张,牵一个男人来我内院,成心想害我么。” 回去的路上,云浅蹭的一脚踢去,掀起了一片雪渣。虽说前世自己悲惨的命运与云倾没多大干系,全怪自己赶着往别人怀里送,可也是因为经历了那样的事,这一世她才容不得半分算计。 “小姐,莫要说脏话。” 书画吓得不轻,本就很意外云浅没跟着云倾去见卫世子,现在一听,竟然是在骂那云倾,顿觉太不可思议,太失常了,可不知怎的,书画对这般失常的小姐很是喜欢,甚至想着,能一直这么失常下去,坏了她与卫世子的姻缘该多好。 “不说不说。” “可书画这表情,是想笑吗?”云浅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书画的脸,两日以来头一回露出了笑脸。 书画彻底的呆了。 心道小姐果然是失常了。 往日小姐都懒得看自己,今日居然对她这般亲近,书画捂住刚才被云浅捏过的脸,一点也不痛,反而心里甜甜的。 良久,书画跟上了云浅,用极细的声音说道:“小姐骂得好。” “书画,替我梳妆,我去瞧瞧祖母。” 云浅踏进屋子,急忙对书画说道。 “去给祖母请罪。” 见书画错愕,云浅羞涩的解释。 书画依然是呆呆的看着云浅,可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眼睛一眨竟然落了泪。 “书画,你怎么哭了?” “小姐终于想通了。” 书画用衣袖擦着眼泪,委屈地瞧着云浅,又哭又笑。 “想通了。” “这辈子,咱不成亲,就与书画相亲相爱。” 云浅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书画,顿时逗得书画又急了:“小姐,怎就没个正经的。” “书画,你去寻寻七少爷,就说我在梅园有事找他。”七少爷是云浅同父同母的哥哥,去老夫人的院子之前,云浅突然想到了还在雪地里等她的卫疆,当年云倾是如何算计她的,今时今日就原原本本的还给她。 “要是几位哥哥都在,最好都叫过来。” 云浅立在雪中,月白色底撒花圆领衫,露出里头穿的高领琵琶扣中衣,外罩霜白团花对襟宽袖褙子,下着墨绿色的挑线裙,袖口襟前都镶了厚缎澜边,用银丝绣了繁复的云纹,通体素净沉静,婉约怡人。 发式简单,头上只随意的别了一支玉钗,就因为简单,才让那支玉钗显得醒目。 这只玉钗是老夫人的压箱底,一直没舍得送出,云浅及笄那年终是忍痛割爱,送给了云浅,还对云浅说:“祖母这辈子啊,算栽倒你这丫头片子手里了。” 书画将手里的油纸伞递给她,虽有些不明小姐为何要让她去叫七少爷,可多数也猜到了一些,但见云浅一人前行,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姐,您一个人过去真的可以吗?” “无碍,等静月回来了,你让她来跟前伺候便是。”云浅拿过油纸伞,穿梭在雪地里,步子越走越快,想必这会儿候夫人定在祖母的院子里。 候夫人确实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刚刚从丫头手里接过一盏茶,一双眼珠子从老夫人底下的四房夫人开始,一直打量到跪在角落里的丫鬟。 云府果然是得宠。 这一屋子,上从老夫人,下至丫头,个个的装扮都是极尽奢华,没有一人显得寒碜。 从踏进云府那一刻,她全身便如针扎,恨自己没见过大世面,又嫉妒他云府有何资格拥有这些,论起能力,候爷这些年为朝廷贡献的难道就少了吗,皇上为何就单单宠了云府? 想归想,可如真能与云府结亲,也是候府一 分卷阅读6 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面子上瞧着是云府高攀他候府,只有熟悉的人才会明白,这门亲事是他候府高攀了云府。 “云老夫人,真会打理,这院子没有一处不精致。”候夫人抿了一口茶,终于将屋里的摆设,人都瞧完了。目光又定在了云浅的母亲身上,说出的话却是与云老夫人说的。 云老夫人两日以来心情本就不好,也没心思说话,若不是怕污了云浅那丫头的名声,他候府的人能踏进云府来吗? 如今又见候夫人这般瞧着云浅娘,却又对自己说话,心上的那一丝不满更加的旺,候爷近几年虽说不得恩宠,破败了些,可人的品行怎就跟着一道落寞了?就像云丫头自己说过的,厌恶一个人,看哪哪都不舒服。 云浅的眼神到底被什么给蒙住了?怎就偏偏看上候府卫疆? 他候府哪怕有丁点值得她欣赏的地方,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痛心。 “四媳妇儿,你陪着候夫人,我这会儿头有些晕。”浅丫头啊,你可是要折了我老命!云老夫人揉着太阳穴,心肝都痛的麻木,实在撑不下去了,准备将候夫人交给云浅她娘去招待。 云老夫人话刚落,周围的人都紧张的起身。 “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快去叫刘大人过来瞧瞧。”云浅娘锦氏赶紧起身,很是担忧的道。 候夫人一下也懵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头晕了呢?候府的人才刚来府上不久,她这一盏茶都没喝完呢,就这么病了,她得多尴尬。 “老夫人,要不要紧?”候夫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无碍!” “歇息一下就好。” “老夫人,浅姑娘来了。”云老夫人刚要进屋,就听丫鬟蝶依来报。 “她来干什么!” “让她回去!” 云老夫人心里正堵得慌,突听云浅竟然跑到这里来了,想必是知道候夫人也在这里来,顿时气得全身颤抖。 “娘,切莫动气,我这就出去撵了那丫头。”云浅娘急忙扶住老夫人,又回头对候夫人客气的说道:“候夫人见笑了。” “哪里话,将来都是一家人,我倒是想见见浅姑娘。”候夫人哪里知道老夫人为了这门亲事,正与云浅制气,言语中倒没有多想,说了一句真心话,她是真心想见见那位将他儿子迷的团团转的云浅。 “夫人,浅姑娘说,她是来给老夫人赔罪的。”丫头蝶衣极为难,这番话还好说,可后面那句话,如今候夫人在,她还当真说不出口。 “哼!她哪得罪我了,要她来赔罪?”云老夫人虽嘴巴上硬,可心里到底还是软了一些。 “浅,浅姑娘说……” 蝶依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还是没将那话憋出来。 “说什么说?” “怎的今日来了客人,没见过世面,还结巴了不成?” 老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蝶依,多数还是撒的候夫人的气。 蝶依被老夫人一数落,也彻底豁出去了,当着一屋子人的面便说道:“浅姑娘说,她想了想,还请老夫人收回她与候府的亲事。” “什么?!” 这一句话出自三个人的口,一个是老夫人,一个是云浅娘,一个是候夫人。 老夫人此刻头也不晕了,心跳却加速了不少,转身巡视四周,找了半天,在屋子里找了一个不值钱的东西,瞬间就摔在了候夫人跟前的地板上,吓得一屋人都不敢吭声。 “你问问她,她想上天了不成?” “丫头片子,定是被你宠坏了。”老夫人指着一脸无辜的四房,骂得口是心非。 云浅娘也顿觉冤枉,要说宠浅丫头,谁不知道她老夫人最宠的,以往她每每出手教训浅丫头,都会被老夫人数落一番,今日这话,当真是拿她当冤大头了。 只是云浅那丫头,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她不是离了卫世子活不下去了吗?两日前还求着老夫人为她做主亲事,这才多久,候府刚上门,她就反悔了? 惊讶的不只是云府的人,还有候夫人,她站在众人之中,脸色青一阵的白一阵,此刻她就如戏院里唱戏的小丑,周围全都是嘲笑声。 颜面算是丢尽了。 他云府也未免太欺负人,莫说她云浅要退亲,这会儿,她已经想出了候府上百种蹬先退亲的法子,可转念一想,如此怕是发泄不了她今日所受的侮辱,这亲她还偏不退了,人现在是他云府的,可过了门,就是他候府的人,到时候一定得将她今日所受一一的还到那臭丫头身上。 她要让云府知道,今后云浅的好坏全都得仰仗候府,仰仗她候夫人。 这么一想,候夫人将心口的那簇火生生的压力下去。 “老夫人莫急,定是丫头传错了话,浅姑娘与我疆儿之间,谁不知道是相互喜欢,就连京城的百姓也知道我候府要与首府结成亲家,浅姑娘是知书达理之人,哪能说出这番话?” 作者有话要说:  文文要签约了,小天使们先等等,等我签约之后会保持固定的更新时间~ ☆、第 4 章 第四章 候夫人话里的意思,谁都能听得出来。 大抵就是你家云浅之前要死要活的非候府不嫁,闹到满城皆知的时候,竟然说要退婚,但凡是个长脑子的怎可能说这种话,她就没想过退婚吃亏的可不是候府,而是他云府。 这婚一退,她还能嫁吗?即便是云府如今得宠 分卷阅读7 不愁嫁,还能嫁到像她候府这样的家世吗? 候夫人自认为将心思藏的深,可她摆出来的那副嘴脸,谁不清楚她心里如何想的。 今日订亲,不单单只是云浅的娘在场,大夫人王氏,二夫人苏氏,三夫人唐氏的人都在,只因前面都是生的儿子,只有四夫人生了一个嫡出的丫头,即便是妯娌之间平日里有点摩擦,可在云浅丫头的身上,大家都是真心疼爱的,见不得她受委屈。 “候夫人说的对,娘先别急,我先去瞧瞧浅丫头。”说话的是大房的王氏,王氏出身大户人家,平时为人处事很是温婉,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终日一副笑脸,似乎就没瞧见她有什么烦心事,刚才听蝶依一说完,脸上常挂的笑容却失了几分。 “瞧什么瞧!” “她就是想成心气死我,让她回去好好呆着,别出来丢人显眼。” 老夫人听到云浅说要退婚,瞬间的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可如今候夫人说出这番话,老夫人想起刚刚才在婚书上按下的手印,顿时觉得心口又开始堵了。 她吼了王夫人,不让去瞧云浅,可又让王夫人让云浅回去好好呆着,貌似是有区别的,可都是一个意思,王夫人自然是心神意领的走了出去。 王夫人退出门外,屋内一片沉默,谁都没说话,四房云浅的娘目光随着大房的背影也只能干着急,屋内候夫人还在,王夫人已经出去了,她总不能也跟着出去。 蝶依将外屋的门一开,冷风夹杂着雪花顿时往屋里猛蹿,大房王夫人被迎面一股风吹来,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哆嗦,待她暖了暖手,眼睛从风雪中望去就瞧见了跪在雪地里的云浅,顿时吓的也不知冷了,急步走上去,提着云浅的胳膊就要将她拉起来。 “浅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风雪这么大,你是不要命了吗?”王夫人拉了两下,根本就拉不动,刚要让蝶衣来搭把手,却见云浅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她。 “大伯母,云浅错了,云浅真的错了。”云浅突的抱住王夫人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前程往事细细一回味,才发现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就因前世大伯母不喜候府这门亲事,在云浅面前不经意说了一句,要她小心候夫人的话,却被云浅当成是驴肝肺,气呼呼的好长一段时间没与她说话。 而候夫人却在云浅跟前说,大夫人王氏最是个心思重的人,面子上终日一副笑脸,谁知道内里烂成什么样,她当时就那般的任由候夫人践踏大伯母,甚至还觉得有理。 如今再次见到王氏,双眼没了蒙蔽的东西,大伯母眼中对自己的那份疼爱怎能看不出,再忆起前世,能在短短三年的时间,走到最后那番光景,实属自己作的。 “丫头快起来,错了就错了,大伯母在呢,咱们起来说话。”王夫人更着急了,这种天多在外面站一会儿都觉得冷的发抖,何况是跪在这冰雪上面。 “大伯母,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做错的事自己负责,还请大伯母去和祖母说说情,取消了与候府的婚约,云浅自知此事荒唐,只因云浅一时被蒙蔽了双眼,如今想通了,便断不能嫁与候府,云浅自愿跪在这里,直到祖母同意为止。” 云浅揪住大伯母的衣袖,双眼不知是哭红的,还是风雪冻红了的,几根垂落的发丝被滚落的泪水黏在了脸上,整张脸印在王氏的眼里,就只有四个字,楚楚可怜。 这可是心疼死她了。 可如今又亲耳听到云浅说退婚,又不免的惊讶,要想前几日因老夫人不同意,浅丫头还说过此生非卫世子不嫁的话,怎的就两日的时间变化竟如此之大。 “丫头,你是当真的?” 王氏拗不过她,只好先顺着她。 “千真万确!若能与候府退亲,云浅愿与青灯相伴三年,以此来赎罪。”云浅望着王夫人,眼里的坚决惊的王夫人一时也茫然了。 青灯相伴三年? 到时候云浅都二十了,还能嫁吗? 先前还有些担心退婚后,云浅的婚事该如何是好,如今一听云浅说到这份上,怕是比退婚更严重了。 “丫头,你起来,大伯母这就去替你求老夫人。” “有劳大伯母了,就让云浅跪着吧,这样云浅心里会好受些。”云浅目光坚定,即便是今日冻死在这里,也比她惨死在侯府要强。 “哎!” “蝶衣,你就别进来了,给小姐撑着伞。” 王夫人难得的失态,匆忙地回了屋子,一众人都在煎熬的都等着她回来,突见她脚步急乱的进来,老夫人还没来得及问,王夫人便牵着四房云浅的母亲姜夫人,不顾众人的错愕,也不顾姜氏的疑惑,跪在了老夫人面前。 “娘,云丫头跪在雪地里,死活不起来,外面风雪交加,本就寒冷,更何况是地上的雪水,还请娘让云丫头进来说话。”王氏说完,姜氏差点就起来往外冲,幸得王氏急忙的将她按住。 候夫人还在,可不能让她瞧了笑话。 “什么?” “这天气外面能跪吗?” “我这就去把她叫进来。”三房唐氏是商人出身,性子也没有官府出身的人家那般弯弯拐拐,说话行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云府就那么一位嫡出的心肝宝贝,长的又水灵灵的,她能不喜欢吗。 “你给我站住!” “谁让你去了?” 老夫人一声吼,唐氏嘴巴一撅只好退了回来, 分卷阅读8 这些年被吼惯了,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跪,就让她跪。” “她以为订亲是闹着玩的吗?今日不高兴了求着我退了,明日高兴了又哭着求我许了,她当我气得还不够么?”老夫人拳头锤在桌上,心里却是早已乱成了麻,外面有多冷她清楚得很,真不知那丫头到底在干什么。 “娘,您也知道云浅的性子,如不让她进来,怕她是不会起来的。”二房苏夫人也开始发话了。 云浅的娘姜夫人最难受,自己生出来的肯定是心疼的,可偏偏就因为自己是云浅的娘,又不能为其说好话。 屋子里的候夫人彻底坐不住了,云浅难不成当真是个宝贝疙瘩了,要她三位夫人都来求情,还不就是看他候府如今没势力了,个个都瞧不起,也不怕得罪了她。 候府再如何破败,候府的爵位还在,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应该为自己留点面子,可如今倒好了,都替那丫头说话,谁想过她此时的处境。 正要站起来准备愤怒的甩甩衣袖辞别之时,老夫人先站了起来:“我倒要去看看,她想干什么!” 老夫人出了屋,一行人自然都跟在了后面,如刚才一般,外门一打开,一股刺骨的冷风就吹了进来,一时之间风雪冲进屋内,个个都紧了紧衣裳。 云浅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了跟前愤怒的祖母,不管祖母的脸色有多难看,可她眼里的心疼还是很明显的。 云浅跪得笔直,望着跟前亲切的面孔,就跟做梦一样,原来她除了是世子夫人,还是云府里最受宠的大小姐。 ”祖母,孙女不孝。” 云浅说完一头就磕在了雪地里,再起来额头已然是一团绯红。 前世的她是不孝,她的一生都没让祖母安心过,说不定自己死了,还是祖母到候府为自己收的尸,也不知祖母看到自己那副凄惨模样时,有多伤心。 老夫人一阵颤抖,大声的问云浅:“这又是为什么?” “祖母那日问云浅,可知婚姻为何物,云浅未经世事并不明白其意为何,只知眼前是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却不知婚姻是需要时间的磨练,需要用一个人一辈子的时间去消磨。”云浅看着老夫人,脸上的悲伤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 云浅每每一提起此事,眼前全是那三年她所受的折磨,而曾经那位让她不惜疏远家人,爱的死去活来的男人,却在她死的那一刻,都没有让她瞑目。 “你,你……” 老夫人还从来没见过云浅这幅样子,从前的她只会耍脾气,三句不对掉头走人,虽说脾气不好,可脸上却从未出现过这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一时急的竟也说不出话来。 “祖母,母亲,云浅不孝,此事过后云浅愿与青灯相伴三年,清心养性。” 云浅的一句话,轻飘飘地从雪地那头穿入了众人的耳朵,只有大房的王夫人惊讶过了,其余皆是不敢置信的瞧着她。 “浅丫头!” 四房云浅的娘姜氏一脸苍白。 而候府人的脸色与这阴霾的天空无异,深沉愤怒。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非候府不嫁的云浅,两日之间,宁愿选择清修也要退婚。 这方正是一团乱,老夫人不知该如何与候府交代,却见雪地里隐隐约约走来了几人。 其中那一抹红色甚是醒目。 走的近了,就瞧见最前头的是云浅的亲哥哥七少爷。 七少爷靴子踩进白雪里,映出了凌乱的脚印,在细一看,竟是满脸怒容,似乎还未平复。 “这亲不能结了!” “蠢丫头,你还跪着干什么,卫疆那东西不值!” 七少爷云赫一把将云浅攥起,误以为云浅还在痴心的求亲,气不打一处来,七少爷力气本来就大,此时一生气力气更大,生生的将云浅从雪地上拽了起来。 众人还来不及问,就见二房的三少爷和三房的四少爷也来了,而且身后还跟着一脸铁青的卫疆和惊慌的云倾。 云浅一回头,就看到了雪地里同样向她看来的卫疆。 这一眼感概万千,人还是同样的人,可此时的面貌却要年轻许多,许是后来的三年里活的更是窝囊了一些,三年里他非但没能在宫里混个一官半职,反而跟着候府的破败越来越落魄了,这才愁出了沧桑。 如今少了那份沧桑,倒是当初迷得她眼花缭乱的模样,只是再迷人,此时在云浅的眼里,也只是一团渣。 云浅望着他,眼睛如跟前的白雪冰冷又单调,平淡如水,在她的眼底已经找不出任何的爱慕,唯有的一丝波动,就是从卫疆眼里她似乎看到了惊愕的表情。 三年前的今日,他不该是惊愕,该有的是惊慌才对! “祖母,您可不知,卫世子前脚才与浅丫头订了婚,脚都还未踏出云府,就私自跑去内院,在我云府眼皮子底下勾搭上了云倾,当真是个混账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退亲一时半会儿退不了,但一定会退亲成功的。 ☆、第 5 章 第五章 云赫一句话,惊起了滔天巨浪。 刚才都以为云浅不懂事瞎闹,没想到局势瞬间来了个大反转,竟然是候府的卫世子出了问题,候夫人哪能经得起这番起伏,当场脸色与茫茫白雪一般:“七少爷万万不可乱说话。” 茫茫雪海之中,一团乱麻,只有云浅 分卷阅读9 与卫世子两个当事人各怀心思。 卫疆看着眼前孤傲冷清的云浅,心头的第一反应是,原来她不只是适合红色,这一身素色衣裳,站在雪地里,让他有种此场大雪就是为她而落的错觉。 卫疆的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的击中一般,沉沉的陷了进去,三年后她那副模样实在是难以将她与跟前之人重合。 两日前,当他醒来的时候,疯了一般的大声呼喊救命,前世世子夫人走后,他被父亲卫候爷责罚跪在祠堂里忏悔时,眼前的屋顶突的落下一片砖瓦,他惊恐的抬头来不及开口,就被砖瓦埋进,当时只觉的很痛,连一声呼叫都没来得及便命丧黄泉,随着世子夫人去了。 他以为是真的死了,可当他发现自己不但没死,还回到了三年之前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让云浅,让云赫,让云府害了他的人都不得好过。 说来也巧,重生的时间刚好是他与云浅订婚的时候。 要实现自己的报复,必须得让云浅再次嫁给他,今日他特特来的很早,甚至婚书上按手印的时间都比前世提前来,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可没想到途中却出了一点意外。 云府的云倾姑娘找到他,传话说云浅想见他,此事倒与前世一样,他虽然后来很讨厌云浅,可当初在雪地里与她互许终身的情景,他一直没忘,当时的她就如冬季里一株怒放的腊梅,他怎么会忘记。 脑海里关于那一抹红衣的印象太深,以至于云倾姑娘穿着红色斗篷出现时,他一时竟没去瞧仔细就抓住了对方的手。 云倾姑娘惊吓的后退,却是脚底一滑跌坐在了积雪之中,那般惊吓之中楚楚可怜的模样,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将云倾温柔的扶了起来,也就是那么一扶,就刚好被前来的几位少爷撞见了。 云赫那粗人还是与前世一样,由不得他半分解释便动手将他擒住,一路送到了老夫人的跟前。 “卫世子为何会去内院?是嫌我前厅容不下世子?” 听完七少爷的话,还有三少爷与四少爷作证,卫疆去后院与云倾私会的误会,突然就成了板上钉钉的私会,老夫人顿时气的头又开始疼,冷冰冰的话说出来,没给候府留一丝情面,她就知道候府如今是连着品德一起败落了。 “莫是有误会。” “云夫人......”候夫人急得大冬天的冒冷汗,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是候府占优势,转眼间就成了罪人,虽说她知道世子是个多情之人,可如今是在什么地方,该做什么事,她相信以世子的头脑绝对不会犯错的。 “误会?人都带来了,何来误会?”云夫人猛的打断候夫人的话,转头就骂向云倾。 “浅丫头可是你的姐姐啊,你就忍心吗?你可知道她跪在冰天雪地里求了我半天,对你们的事只字不提,心里得有多苦。” 云倾虽不知云浅求了什么事,但被祖母如此一呵斥,本来胆子就小,顿时吓得跪在地上抓住云浅的裙摆,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姐姐,您是知道的,这都是误会,是姐姐要见世子的,并非妹妹,你快与他们说清楚可好?” “倾妹妹,我何曾对你说过要见?” 云浅话语冷冰冰的,眼神也如冰雪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想必世子能去梅园找她,也是云倾对他说了云浅想见世子。 前世云浅爱世子爱得头脑发热,定不会去在乎这些,可现在她就在乎了。 “姐姐?” 云倾脸色煞白。 “世子可还有话说?” 云夫人气得恨不得马上撕了那纸婚书,但毕竟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多少给候府留了情面,这番客气的问话,只求一个好聚好散。 “老夫人放心,我会负责的。” 卫疆这才从云浅的身上收回目光,面对众人极为平静的说道,仿佛如今弄的大家一团乱的事情,在他眼里并不是一件难事。 事情已然这样了,他负责就是。 “如何负责?” 众人皆是愣住,老夫人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晚辈对云浅姑娘是真心诚意的,云浅也是晚辈心中未来的世子夫人,此位置任何人都不可能动摇,只是适才晚辈无意中冒犯了云倾姑娘,不想竟毁了云倾姑娘的名声,晚辈自然会负责,所以恳请老夫人成全,到时两位云姑娘到了候府依然是姐妹。”他不明白这些人紧张什么,出了事情解决便是,云倾的名声毁了,他两个一起娶了便是,这有何难? 卫疆的话说完,周遭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云浅嘴角有一抹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冷笑,三年后他的那副模样,并非是他变了,而是他原本就是这般无耻。 沉寂了片刻,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卫疆最近的四少爷,四少爷为三夫人唐氏所出,性子多少遗传了母亲,平日最是爱憎分明,听到卫疆说出这么一句混账的话,一时没忍住当场就给了卫疆一巴掌。 “你莫是真将自己当个人看了?” 四少爷这一巴掌异常清脆,众人终于醒过了神。 候夫人脚一跺,狠狠地指着四少爷云鹏:“好生说话不行吗?怎就动手了?” “这算是轻的了!” “没将他那脸皮撕下来就算是轻的了。” 云赫气得跳脚,要是自己离卫疆近,那巴掌一定会让他满地找牙。 想的倒挺美的。 还要两个都娶了。 他当我云府是什么人? 分卷阅读10 “云赫,住手!”老夫人终究是冷静了下来,捂着心脏将准备上前狠揍卫疆的云赫吼了回来,他候府不要脸,云府可不能丢了风度。 “候夫人,世子爷,恕不远送。” 云夫人是真心见不得候府二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晃动了,要是再多瞧一会儿,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失了云府的风度。 “粗鲁,简直就是粗人。”卫疆一甩袖子,红着半边脸不顾身后的候夫人,径自向云府的门口走去。 他就知道云府上下没一个有教养的人。 前世被云赫暴打了一顿,刚醒过来,却又遭了云鹏一巴掌,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看上这些粗野蛮人。 都等着,等他翻身的那一天,他受过的屈辱都会一一的讨回来。 而如今,这婚说什么都不能退! * 夜深了,云浅坐在炭火旁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冒出的火苗,全身被烤的暖暖的,却没有一丝睡意。 卫疆到底有没有重生? 如没重生,他的眼神为何不对? 如重生了,为何又不同意退婚? “小姐,莫要伤心了,老夫人一向宠着小姐,怎会让云倾得了便宜,再说即便是云倾随着小姐嫁过去,也只是一个妾,到时还不是任由小姐摆布,云倾那能得半点好。”静月走到云浅的跟前,轻轻的替云浅锤着肩膀。 云浅回头瞧了一眼静月,这才想起今日候夫人与世子走后,老夫人将她与云倾叫到屋子里,一番训斥之后,问了云倾一句:“你如何想的?” “全凭祖母做主。” 云倾说出这话的时候,云浅也跟着惊讶了,前世的云倾不是偷听了墙根,非要嫁给左府吗?怎的今日反了常。 之后老夫人更是生气了,一张脸黑到底,只有面对云浅的时候才有缓和,缓和下来便是揪心的心痛。 “没嫁就受气,嫁了还得了。” “这亲不能结了。” “你也别想。”老夫人这话就对云倾说的。 云倾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怎么都不明白老夫人为什么这样对她,而她更不明白的是,云浅爱的那么深,怎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是因为自己? 怎么可能! 所有人之中最清楚今日之事的,就数她们两。 事情误会之后,起初自己也很慌张,云浅当场不认之后她更是绝望,谁知世子爷却说要娶她,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嫁去候府,那种地方是她这个庶出姑娘不能奢求的,可世子爷却许诺了要娶她,虽说姨娘非要她嫁给左府,她也有过一心想嫁左府的心思,可左府现在哪能给候府相比,而姨娘所谓的左府日后必能飞黄腾达,那也是个未知数,不确定的左府与一品候府相比,她当然是选候府。 所以她才说了,任凭祖母做主。 只是她还来不及高兴,便被老夫人一瓢冷水浇了个透。 云倾当时的脸色是不好看。 云浅揉了揉眉心,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关心的是卫疆为何死都不同意退婚。 难道真要撕破脸皮才行吗? “小姐还是早些歇息吧!”书画又重新生了一盆炭火放在账床附近,“今日小姐在冰雪里跪了那么久,这会儿虽说无碍,可奴婢担心风寒进了骨子里,床上的被褥奴婢已经暖过了,小姐睡上去定会暖和。” “小姐这不是睡不着吗?”静月斜瞥了一眼书画,回过头对着云浅笑笑地说着:“小姐要是睡不着,奴婢陪着你便是。” “困了,你退下吧。” 云浅起身,不顾静月错愕的脸,走到了书画跟前,当初真不知自己是如何识人的,谁才是真正对自己好,只需用心体会就明了,只是前世她不是用心,而是用了两条命才体会出了结果。 ☆、第 6 章 第六章 云浅呆在屋子里又休息了两日,外面的大雪终于停了,温和的阳光照进来,全身也跟着暖暖地。 雪是停了,可在大雪里发生的事情却没有结束,两日了,尽管云府的态度已经非常坚决,媒人也跑了几趟,可候府就是不同意退亲。 两个都娶了, 卫世子坚持这个说法。 这两日祖母还有各位伯母轮番的来院子里安慰云浅,就怕她想不开,伤心伤身,可云浅这两日吃好喝好休息得好,除了情绪有些低沉之外,倒没觉得有何想不开的地方。 “小姐,这是前些日子刘娘子送来的丝绣,瞧这手工不愧是京城里有名的苏绣,不过价钱也贵。”那日云倾来叫云浅前去见世子,静月不在身边,就是去取云浅的新衣。 云浅拿过衣裳,瞧了瞧,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是不错,今日难得放晴,我想去刘娘子的铺子里走走。”云浅前世不关心那刺绣铺子,可后来她关心了,秦氏一进门候府上下全是用的这铺子里的东西,候夫人看着不花半文钱就得来的好东西,笑的眼睛都眯成了逢。 那时候她很羡慕秦氏,云府虽很富裕,但奈何祖母与候夫人一向不对付,自然没让候府占了好处,候府虽没有明说,可自己却很想如秦氏那样,拿出东西去讨好候夫人和卫世子。 现在清醒了,再一想,讨好了又如何,不但不会感激你,等到物资短缺的那一天还会埋冤你,偌大一个候府实则就是一个无底洞。 云浅晃了晃头不再想了,幸得那番糟心的日子算是过完了。 “ 分卷阅读11 小姐,奴婢这就去禀了老夫人。”书画说完就要出门,云浅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书画:“你过来。” 书画止步正诧异,云浅将头转向静月:“把库房的钥匙给书画吧。” 书画一阵惊慌,静月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瞧着云浅好一会儿,才知道云浅这句话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脸色卡白。 “小姐,是静月做错什么了吗?”静月声音有些咽哽,似乎是要哭了。 “你没做错什么,我就是想你以后多陪陪我说话,其他的事情就不去管了。”云浅的神色谈谈的,看似在笑,可仔细一瞧又瞧不出笑容。 静月立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不明白好端端的云浅怎就这么对她,说什么陪她说话,她现在不就是整天都在与她说话吗?这同库房的钥匙有何关系。 “嗯?” 云浅伸出手好一会儿,也没见静月交出钥匙,倒也心平气和的等着她。 静月自知不交是不行的,这才从腰上取下那串钥匙,不甘不愿的放在了云浅的手心。 “拿着!以后我库房里的东西,还有日常开支,就劳烦书画了。”云浅起身将钥匙塞进书画的手里,此时再一笑,眼里满满地都是笑意。 “小姐放心,奴婢定会管好。”书画早就感觉到了自家小姐这几日的反常,不消多问,无论是什么原因,小姐说什么,她做什么便是。 她很乐意替小姐分担。 书画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心情很是舒畅,适才书画将云浅想去铺子里走走的想法说给了老夫人,老夫人听了倒是很爽快的说道:“出去走走也好,见到好的,喜欢的,都买。” 书画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云府虽然注重礼仪,可也并非是老思想一尘不变,云浅上面都是哥哥,从小就沾了一些男孩子的气势,这次出门倒也不是第一次。 云浅披了那件桃红色的丝绣外衣,站在暖暖的太阳底下,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少女灵动的气息。 “小姐,你这幅模样都把奴婢看花眼了。”书画一向不擅长言辞,今日静月情绪又不高,在几番纠结之下,书画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云浅笑了笑,又把书画笑得呆住了。 “走吧!” 云浅没好气的叫了一声呆楞的书画。 “好好。” 书画反应过来,赶紧扶着云浅的手,小姐出发前让静月守在屋里,随从丫头只带了她一人出来,她可万万不能马虎。 马车从云府出发,穿过几条巷子逐渐就听到了吵闹的声音,没过一会儿,马车停稳,书画牵着云浅的手小心翼翼的扶下了马车。 云浅站稳脚跟,刚准备往铺子里走去,一抬头就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顿觉心脏猛跳了几下。 卫疆! 云浅又望了望眼前的牌匾,她不相信这是巧合。 “书画,你替我去问问,刚才世子是否从这里出去的?”云浅稳住了心神,悄悄的在书画耳边说了一句。 “好。” 书画没有直接去铺子里问,而是问了对面街边卖包子的人。 云浅的目光随着书画向对面的街口望去,不经意的一扫,就与对面茶楼上的一双眼睛对上了。 不难想,对方此时正在看她。 云浅急忙收回目光,脑海里瞬间留下了刚才看到的那道月白色身影,那双眼睛虽离的远,可却仿佛刺进了她的骨髓里,瞧见了她的阴谋诡计,让她瞬间有些心虚。 “小姐,世子爷确实来过。” 书画回来的及时,云浅说完顿时将那双眼睛抛于脑后,沉思了一瞬,一头扎进了铺子里。 卫疆与秦氏相识的时间是在三年后,而他此时来秦府的绣房铺子里,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就是他也重生了。 这几日心中的那份不确定一下终于明了了。 看来上天不只给了她重生的生命,还给了她重新选择命运的机会,卫疆重生了,而且还勾搭上了秦氏。 她曾以为即便是他重生了,至少也得等过了这阵才会来此地,看来还是将他想的太复杂了,他对女人自来都很直接,很重情。 云浅刚踏进铺子,对面茶楼的男子轻轻地开口:“她是谁?” 他问完,从他身后便伸出了一颗脑袋,虽然这会儿伸出脑袋也瞧见不了什么,可依然是回答如流:“首辅家的嫡孙女云浅姑娘。” 男子回头看了太监一眼,太监笑了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名声太大了,自然认识,前些日子候府世子去云府订亲,一下就订了两,除了这位云浅姑娘还有一位庶出的小姑娘,这事首辅自然不乐意了,当场要求退婚,闹得沸沸扬扬,当时刺绣房的刘娘子刚好给云府送刺绣,算是见证了那场热闹,这便一出门京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男子一双明亮的黑眸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并不在意太监所说的话,重新坐下慢慢地品着茶。 “这候府的脸皮也真够厚的,眼下与云府两位姑娘的亲事还没扯清,又来招惹秦府,这不云府的姑娘都跟上来了,奴才看今日必定会有一出好戏。”太监话匣子一打开,就想把整个事都来龙去脉说完。 男子喝着茶没有理他,但也出声没有制止,神色依然平静如水。 云浅进了铺子快两个时辰了才出来,出来时已是午时,想着这时回去怕是赶不及午饭,准备在外面找个酒楼随便垫垫肚子算了。 分卷阅读12 云浅四处望了望,就只有对面的那家酒楼档次要高一些,进出的人也少,毕竟此时不适合抛头露面,此处正合心意。 心下决定了,便下意识的看向那扇窗户,此时是闭着的,云浅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失笑了,哪有人喝个茶会喝那么久的。 书画走在前面与伙计商讨了一番,回头便领着云浅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走过去时,云浅特意留意了一番,见旁边几个房间都是空的,心下又放松了几分。 云浅坐下来,喝了几口茶,心情平静了不少。 “小姐……” 书画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云浅见了书画的神情,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才见秦氏时,书画一直在身边,她对秦氏说的话,书画也听见了。 “有何要问的?” 云浅温和的说道。 书画点了点头:“小姐好像与从前不一样了。” “只不过是想明白了而已。”云浅转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心情明朗。 “小姐能想明白就好,小姐刚才与秦姑娘说的那些话,奴婢才知道小姐是真心实意的想退亲,其实,奴婢很早就想与小姐说,卫世子根本就配不上小姐。” 书画顿了顿又道:“可如今世子死活不同意退亲,算是在死皮赖脸的烂磨了。” “真不明白卫世子在想什么,这边与小姐的事情还没完,竟又去找了秦姑娘。” 书画想起小姐找到秦姑娘表明来意时,秦姑娘当时那张惊愕的脸,着实受了不小的惊吓,不过自己也很惊讶,小姐怎么认识秦姑娘的先不说,她一字一句中,听得出已对卫世子没有丝毫的感情。 “是个女的,他都能看上。” 云浅轻飘飘的一句话,逗得书画差点呛了喉咙。 “秦姑娘真的能行吗?”书画有些担心。 “她的野心最大,一心想做世子夫人,给了她这个机会,能不能得到全凭她自己的本事。”云浅说完身侧的门被小二打开,小二端着几样小菜,迎着一张笑脸刚进来,云浅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她看到了在小二的身后,也就是隔壁的屋子里此时出现了两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的。 坐着的那位,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正是刚才在楼下瞧见的人。 距离近了,那张面若冠玉的皮相上,一双眼睛越是敏锐,黑漆漆的眼眸只需那么一瞧就能让云浅心下一悸,明明是理亏偷听了她们的谈话,却显出来一副理所当然,处事不惊的模样。 云浅难得生气。 没想到喝杯茶真能喝这么久。 刚才进来时分明没有瞧见里面没人,还以为走了。 “公子这般听人墙根,可不是君子所为。”云浅也没心情吃饭了,快步离开房间,经过男子的身旁时,实在没有忍住,丢了那么一句话。 男子回头看她,似乎很诧异,神情活脱脱的一脸无辜。 云浅一愣,垂目快速离开,待走了一段才想明白,好像是自己失礼了。 别人只是正常的吃饭喝茶,并无过分之处,就算是自己的话传进了别人的耳朵,那也是自己的过错,不应存在偷听一说。 如此一想,云浅顿时窘迫的无地自容,暗地祈祷,以后可千万不能再遇见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靖王爷表示很无辜:这才刚见面就被骂,还得了? 太监小六不这么认为:爷不是听的津津有味么? ☆、第 7 章 第七章 “传说中云浅姑娘不是对卫世子喜欢到神魂颠倒吗?怎的今日听了不像?”云浅走后,太监小六看了眼自家主子,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成不变,浑然不觉自己哪做的不对。 刚才送走主子的亲侄子,回来一坐下就听到了隔壁云浅姑娘的声音,按常理应该出声以示提醒,但最近关于云浅姑娘的话题实在是热火朝天,这便一时没注重礼仪,侧着耳朵偷听了一回。 但是,自己是个没风度的,没涵养的也就罢了,主子也表现出了一幅轻手轻脚,势要听个究竟的态度,这才被人抓了包。 云姑娘明着一句数落,作为下人脸上都觉得臊得慌,主子倒好,一脸的无辜装的也忒纯情了。 “所以啊,传说还是传说,不可信!”小六感概了一番,本想从主子脸上瞧出什么情绪来,一回头看见的还是一张温温的脸,根本没有搭腔的势头,也没了兴致多说。 自己本来不是话多之人,可与惜字如金的主子一比,简直就是话痨。 ** 恍恍惚惚中又过了几日,天气越发的冷,眼看着云浅与候府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候府那边依然不松口,气得老夫人直骂太不要脸。 云浅不急不躁,但是性子比之前沉寂了许多,老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府里虽说已经打了招呼,关于候府的消息不能进了云浅的耳朵,可难免不会有风吹到她跟前。 老夫人想了很久,打算让云浅到云府在太行山的庄子里暂住一段时间。 候府这般不要脸,这门亲事硬退起来,必然会撕破脸皮,弄的腥风血雨,云浅已经受了打击,正是难受之际,可不能再让她经受更多,雪上加霜。 “丫头可愿意?”老夫人捏着云浅的手和蔼的问道,以前吧,她总是说云浅的性子太傲得改,如今突然一沉寂下来,自己又觉得心痛了。 “愿 分卷阅读13 意,祖母都是为了云浅好。”云浅笑了笑,自己当初说要去常伴青灯,不止是口头说说,当时是真有那个打算,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让云倾替自己去见世子,多半也没有想到世子真的会对云倾做什么,但世子果然事事与众不同,从不在乎地点,不在乎场合,只要是女人,长的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他都会义无反顾的索要。 “出去住一段日子也好,散散心,透透气,这些日子浅丫头受苦了。”老夫人摸了一下云浅的头,如今的局势还不算最差,幸好成亲之前揭开了候府的嘴脸,要不然真嫁过去了,这丫头得吃多少苦啊。 “云浅不苦,让祖母操心了。” “能不操心吗,你还没生下来,祖母就操心了,还缺这一回吗?” 那倒是,云浅笑着,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祖母可去了寺庙求过菩萨,求他赐一女胎。 “等下我再多派几个丫头过去,今日将东西收拾好,明日让你七哥送你去。” 老夫人说完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还有云浅的娘都过来了,可能是知道了老夫人的决定,忙着赶过来问问情况。 “太行山的庄子离皇家道观近,平日里也能沾些香火,为你多添些福气,过段日子等一切过去了再将你接回来。” 几位夫人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老夫人说这句话,看来这就算是做好决定了。 云浅留下来与几位夫人长长短短的唠了一阵,三房唐氏悠地来一句:“我看浅丫头根本就没伤心嘛,这俏模样,哪像是受打击的了?” 她一说完,老夫人手里的鸡毛掸子就朝她飞了过去:“成天管不住你这张嘴,还嫌不够乱是吧?” 唐氏背一下挺的直直的,一双眼睛乱翻,想着老夫人这又是上哪弄的鸡毛掸子,这下也不用她去找屋里不值钱的玩意儿扔了,这东西成本低,效果又好,估计得用上一阵。 其余几位夫人都知道三夫人是什么性子,原本都是愁容满面,顿时逗得忍不住偷笑。 “几个没良心的,就知道笑话我。”三夫人一抱怨完,众人更是笑的凶了,气氛也总算是活跃了一些。 一直到午后,云浅在老夫人的屋里用过饭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一回去,书画带着老夫人派去的几个丫头已经在为她收拾打点。 云浅看着跟前堆成如山的箱子,有种在搬家的错觉。 “怎么这么多?” 云浅指着几口大箱子问了一句。 “老夫人说,这些都带上,庄子里虽不缺这些,可时间久了难免会受潮,这次带上的都是上好的新料,保准小姐能过个暖冬。” “那这些又是什么?” 云浅想着明日出发,身后估计得跟上十辆马车。 “啊,这是刚杀的羊肉。” “马厨子这次随着小姐一同去。老夫人说即便去了庄子也不能让小姐淡了口味。” “……” 当真是搬家呢。 夜色降下,云浅望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松了一口气,想着总算是收拾完了,刚在炭火堆前坐下,大夫人家的丫头就来了。 “小姐,这些是大夫人送来的。” 云浅看着跟前突然多出的两个箱子,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有种预感明日十辆马车都不够。 果然,间隔不到一刻钟,二夫人家的丫头也过来了。 又是两大箱子。 接着就是三夫人。 三夫人更是夸张,三夫人跟前的丫头晴儿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五个大大小小的箱子,都是下人们抬进来的。 晴儿对云浅笑盈盈地说道:“夫人说,出门在外,没钱不行,不能苦了小姐,这些都是给小姐拿去随便花的。” 晴儿说完当着云浅的面将两个小匣子猛的打开,云浅下意识的捂住双眼,差点就闪瞎了,满满两箱全是白花花的银票和金银锞子。 “还有这些。”晴儿又打开了另外的一个小箱,果然是些珍珠宝石。“夫人说,到了庄子就没有府上的这些条条框框,没人看得见小姐,小姐喜欢什么,想佩戴什么,都随你喜欢。” 这倒是符合三夫人的作风。 “剩下的两箱都是苏杭新出的料子,夫人说小姐最近穿的衣裳太素,这些都是给你拿去庄子里随便穿的。” 云浅:“……” 前世除了自己出嫁那会儿,从末见过这些,如今只不过是去庄子住上一段时间而已,就能收到这么多东西,前世怎么从来就没意识到,原来自己是身在了福堆里。 三伯母是商人出身,金银珠宝自然不缺,记得前世三伯母在她刚嫁过去的那会儿,隔三差五的往她手里送些银子,被卫疆知道了过后,怒骂了她一通,说什么难道候府养不起你不成,这些阿堵物有何稀罕的。 之后的两年里,卫疆倒是愿意要那阿堵物了,可三伯母再也没来送过,到最后候府是越过越穷,直到纳了秦氏之后才缓和了一些。 “小姐,这些都带上吗?”书画也是惊的发楞。 “带,都带上。” 怎么不带?这辈子她想开了,人活一世不容易,得好好珍惜当下。 有银子不花,这等脑子出问题的事情,前世她干尽了,轮不到这世。 “好,好。” “小姐,夫人来了。” 静月站在门前,一颗心被跟前的黄金珠宝晃得砰砰直跳,一时忘记了云浅最近对自己的冷漠,甘愿站在门口通 分卷阅读14 风报信。 这么多东西,小姐哪能花的完,说不定哪天高兴了随便拿个东西一赏,就够她吃上一年半载的。 云浅听到静月的通报,抬头就见自己的母亲走了进来。 四夫人来时不像其他几位夫人那般抬着箱子,身后空空的,只有手上拿了一件斗篷。 白色狐狸毛的斗篷,甚是漂亮,一看就非凡品。 “这么多东西,不缺娘的那一份了,这件斗篷是娘亲手缝的,那件红色的就别用了。”姜夫人看着自己的女人,心痛得紧。 那天她看见云倾披的斗篷就是云浅的。 虽不知什么原因,她碰过的东西,就不想女儿再用。 云浅眼圈一红,娘果然是看进了她心里。 前世那件斗篷给了小姑子,在她心里早就不稀罕了,如今母亲亲手缝的这件她甚是喜欢。 “在外头不必在家,庄子里虽什么都不缺,但人丁稀薄,难免冷清了些,浅浅儿就当是清心养性吧,旁的事有祖母和娘来想,你就别想了。”姜夫人拉着云浅的手说了一会儿话,见天色晚了,便吩咐云浅早些歇息,自己也回了院子。 云浅哪能睡的着。 姜夫人走后,地上的箱子还没收拾,直到黎明破晓,几位少爷前来,云浅才刚打了一个盹儿。 “丫头这是要出嫁了?” 四少爷一进屋子,云浅就听到了他洪亮的声音。 云浅忍不住笑了笑,四哥的性子果然还是随了三伯母。 “会不会说话?” “什么出嫁!” “卫疆那狗东西也配?”说话的是七少爷,平时受了父亲云将军的影响,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霸气。 “你们就别吵了,浅儿妹妹莫怕还在睡觉呢。”三个人中就数三少爷最斯文,与前两人不一样,全身上下一派文人作风,相貌又清秀,满满地书生气息。 “三哥也不早说。” 七少爷退了两步,生怕吵了屋内人。 “哥哥们这么早?” 云浅也不打算装了,走了出去,一眼便看到三位哥哥立在跟前,个个相貌出众,精神抖擞,一脸的潮气蓬勃,再一想候府,云浅忍不住又骂了自己一次,当真是瞎了眼。 候府能败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与云府相反,整个府上一股死气沉沉,人一进去仿佛就透不过气来。 “妹妹醒了。” 七少爷走过去本想像小时候那样,宠爱的去摸摸云浅的头,可突然想到妹妹都到了议亲年纪了,不可使,这便伸出去的手只能挠挠自己的头。 “太早了,浅儿妹妹再去睡一会儿,等这些装上了马车,哥哥再来叫你。”三哥温柔的声音犹如清泉。 “哥哥们再这么疼浅儿,浅儿都舍不得走了。”云浅抿着唇,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心里就跟三四月的天,春暖花开。 要是可以,她宁愿终身不嫁,在云府做一位老姑娘。 “舍不得走最好。” “免得像以前,仿佛天底下就剩卫疆那么一个男人。” “啪!”四少爷话音刚落,当场就被云赫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真心好命~ ☆、第 8 章 第八章 三位少爷在云浅跟前吵闹了一阵,便开始干正事,就如云浅所料,东西装好后足足有十二车。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浩荡了,试想谁去个庄子会拉这么多东西? 就只有他云府有这个阵势,原本说的只让七少爷送云浅,可到了跟前留在府上的三位少爷一同跟了去,云府从首辅,老夫人那一辈起,就没有一个是相貌平凡的,后来娶的儿媳妇也是一个赛一个,各有千秋,生出的孙子自然俊俏。 这便,云浅坐在马车内,一路上都能听到叫声。 “估计明日上门说亲的媒人要排成队了。”云浅拉开帘子,马车正经过闹市,几乎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看见几个袖口半遮脸,双目含羞的姑娘。 “那是自然的,几位少爷本就生的俊。”书画红着脸说道,满脸的骄傲一时也没有藏住:“要是大少爷,二少爷,五少爷,六少爷都回来的话,估计今日小姐就去不了庄子,路早就被堵上了。” 书画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云浅思索了一番,大哥去年下场,取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入翰林院检讨,今年,破格擢为从五品侍读学士,因文才出众,又是首辅嫡长孙,赐了南书房行走,可出入禁宫。 二少爷自小喜好作画,山水人物都不在话下,此时正在云游四海,是几位少爷中见识最广的一位。 五少爷遗传了三伯母娘家的头脑,整日拿着一张算盘敲敲打打,近两年来,竟然也自己开了几家商铺。 六少爷,也就是自己的同母哥哥,半年前与父亲一同去了沙场,前日来报打了几场胜战,正是威风得意之时。 这番一想,云府当真没有一个脓包。 而自己就是被七位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宝。 云浅一时自己都佩服自己,太会投胎。前世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如此好的家世,居然能将自己逼到了那番绝境。 “那位想必就是云府的云浅姑娘吧?”云浅听到外面的人说起了自己,赶紧将帘子放了下来,坐的中规中矩,耳朵却贴着马车,想听听旁人是如何议论她的。 “是啊!” “拽的很。” 云浅一愣, 分卷阅读15 她何时拽了。 “你不知道,上次她去了绣房,绣房里所有的新货她包了近八成,还有那胭脂房,金银铺子,她拿的货都占了大头……” 云浅:…… “人家云府有钱呗。” 马车往前走,云浅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嗯,如今云府正是当红,自然有钱,而自己这么“拽”,好好活着便是。 云浅将身子斜靠在马车上,随着路上的颠婆,眼皮子越来越重,有些昏昏欲睡,不多时彻底的入了梦乡。 书画见云浅闭上了眼睛,又在她身上搭了一条毛毯,昨夜小姐几乎一夜没合眼,这会儿睡一下也好,书画一直坐在外侧静静地守着云浅,瞧着云浅娇柔的睡颜,只见弯弯的眼缝中,垂下的长睫毛在马车内透进的光线下,留下了长长的影子,印在她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犹如画中人物一般。 小姐最近好像又美了几分。 书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小姐这般好颜色,卫疆怎能相配,天下男子谁又能相配。 马车一路行驶,拖着长长地队伍,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是过完了闹市,这一趟不免又为京城百姓留下了饭前茶后的话题。 说到云浅,自然离不开近几日闹翻天的候府。 一时之间,候府硬要同娶云府二女,死不退亲,逼得云府大小姐离家出走的言语漫天而飞。 云浅的马车经过时,卫疆刚好身在闹市的一间茶楼里,此时约了一群文人雅士正切磋棋艺文采,聊着朝堂之事,突听得外面吵闹无比,又闻店小二与旁桌人说了一句,云府的云浅姑娘要去太行山庄子的话,一时没控制好情绪,突的起身,差点撞翻了好友的一盘棋局。 “卫兄这是心疼了?” 同行的几位公子,自然知道他那番反应为何,无论云府如何闹腾,亲事一日未退,云浅就是他候府未过门的小媳妇,此时一听未来的娘子要离家去太行山,肯定得激动了。 “无妨!” 卫疆捏了捏拳头,眉目皱成了一团,却又硬生生的将心中的火气压了下来。 还是那副德行,与前世没一点变化。不就是因为他想要纳云倾,就这般的与他瞎闹耍脾气,先是怂恿着云夫人退婚,如今又要去庄子,不就是想要自己难看,脸上无光吗? 也不想想,他脸上无光了,她难道能落了什么好处不成,谁能拧得过命运,前世都嫁给他了,重回一回,还能不嫁? 这会儿脾气硬,等嫁给了他,早晚得将她脾气磨一磨。 卫疆再坐下,脸上的颜色也没有刚才明朗了,几位公子一看,也觉得没了兴致,不过多时便都散了。 卫疆见众人走后,才踏出茶馆寻着热闹的人群追了上去,远远地也只能看到队伍中最后的一辆马车尾巴。 你行! 卫疆咬了咬牙,身边没了旁人,终究是没再忍了,铁青着一张脸,头部青筋暴露,看上去甚是狰狞。 卫疆暗自下定决心,这一世他一定会让候府翻身,将云府踩在脚下,有了前世三年的记忆,他对朝中所发生的事了如指掌,谁能赢过他? 云浅一路睡的香甜,压根就不知道她这一番行动又惹到了卫疆。 等她醒来时,就见书画说道:“小姐,到了。” 云浅起身,睡的久了,全身都是软绵绵的,眼睛还瞧不大清楚。 “小姐,慢点。” 书画扶着她,稳住她的身子,待云浅下了马车,才发现身在一片峡谷之中,周遭一片宁静,只闻得清脆的鸟叫声。 山路崎岖延绵,马车走到这里再也上不去了,云浅向山上望去,石阶隐入云雾里,跟随的伙计穿梭其中,已将马车上的行李搬了个七七八八。 “妹妹睡好了?” 七少爷从烟雾缭绕中顺着台阶下来,一眼就看到云浅站在底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忍不住打趣的问了一句。 “哥哥辛苦了。” 云浅面上微红,没想到自己一睡就睡了这么久。 “哥哥才不苦,往后妹妹要在山上住一段日子,一定会枯燥无味。”七少爷走下来,站在云浅跟前,足足高了一个头。 “云浅才不信,七位哥哥,排着轮子上山,也够我忙的了,哪有时间枯燥。”云浅在自己院子里的时候,从来就不懂得枯燥是何感觉,后来到了候府才真正体会到了日子的枯燥无味,和度日如年的辛酸苦辣。 “哟,长本事了,知道哥哥们会去看你了。” “就应该这样,其实就算妹妹你性情嚣张,横行霸道,也是完全有这个条件的。”七少爷平时少不得教这些给云浅,前世云浅那副高傲的性子,说起来他也是有几分功劳的。 “被祖母听到,又要数落你了。”云浅想起祖母经常骂七哥的一句话,成日里没个正经的,皮又痒了吗?那副画面太生动,云浅没忍住当面就笑了出来。 “行了,不说了,山中虽没下雪,雾大路也滑,浅儿妹妹小心些。”云赫见妹妹笑话自己,讨了个没趣,自行中断话题。 “不过有件事提前和妹妹说一声,太行山上的庄子地势虽好,可不仅仅只有我们觉得好,别人也觉得好,所以离庄子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皇家道观。现在里面住着一尊大人物,妹妹没事的话就尽量避开。” 云浅只顾听着,没有细想,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能去招惹谁? ** 山下源源不断的有人背着大大小小 分卷阅读16 的箱子上来,皇家道观的一处阁楼上,那日在闹市酒楼里的男子和他身旁的太监,似是被打破了宁静,时不时的往山下瞧上几眼。 “这是......” “那庄子是云府的,山高路远的,云府里又是哪一位家主想不开,将家搬到大山里来了?”小六还是没管住嘴,忍不住嘀咕着。 这句还是嘀咕,接下来的话,声音就大了些:“咦~那不是云家三位少爷……和云浅姑娘吗?” “她跑这里来做甚?” “小光!” “你去打听一下什么情况?” 小六顾不得跟前主子的心思,冲着身后的屋子吼了一声,话音刚落,从里面急急的走出了一人。 “小的刚才打听了,说是云府的大小姐要在庄子里暂住一段日子,等京城候府那边的事平息了再回去。”小光回答如流,那副模样确实像打听过的。 “那候府还不同意退亲?” 小六啧的一声,眼里满满地都是嫌弃。 “卫世子依然坚持两个一起娶。” 小光说完似乎没忍住,一手捂住嘴巴,遮住了脸。 可不就是笑话吗? 这种事就他卫疆能做得出来。 小光说完,小六看了一眼跟前的主子,深眸上的两道眉毛明显的挑高了。 果然,连主子这种清心寡欲的人都觉得此事有些过分了。 “今后总算是隔壁有人了。”小六感叹了一声,回头就见主子一双黑眸睨着他,顿时不敢再开口。 “王爷,外面风大,进屋吧。”小六无趣地站了一会儿,正觉得气氛冷的慌,偏偏又有一股凉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山下那阵势,怕还要再搬一会儿,云府近几年果然是红翻天,龙恩浩荡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六:爷,人家搬到隔壁来了,你没表示吗? 王爷:就你知道,本王又不是瞎了,正看着呢。 ☆、第 9 章 第九章 从云府带进庄子里的东西,一直到夜晚才总算整理好。 照云夫人的要求,跟去的二十几个小厮留了五个下来,再加上庄子里原本的人手,共有十个小厮,五个丫头,还有三两个跑厨房的。 云浅进庄子前,庄里的人已经在屋内燃了炭火,都说山里凉,云浅被屋里的炭火烘的暖暖地,倒没觉得。 云浅本想着今夜早些歇息,突听的跑腿丫头秋燕说,今日刚宰好的羊肉有好几只,一时半会儿怕是吃不完,马厨子就准备埋进雪堆里,过段时间还能吃,特意来问问云浅可不可行。 山里前段时间也下过大雪,连着晴了几日,山下的积雪化了,但山上的还留有棉花团似的残雪。 云浅午后吃的不是很多,本就有些觉得肚子空空的,一听秋燕提到羊肉,当下也有些馋了。 “你去给马厨子说,今夜将羊肉都炖了,要是人手不够就让后院的几个小厮过去打打下手。”云浅对秋燕说完,见她似是不明,又对书画说道:“你去通知下面的人,今夜在梅亭子里吃炖羊肉,人人都有份。” 秋燕这时才明白过来,眼里似生了光一般,脸蛋儿透着兴奋。 这种天气最合适炖羊肉,秋燕受了老夫人的差使,提前来了庄子,已守了有几日,这几日都是吃的老肉,吃久了犹如嚼蜡,实在是无味,今日小姐心情好,算是有口福了。 “小姐,我这就去给马厨子说。”秋燕转身出去,又回头冲云浅笑了笑:“奴婢先替大伙儿多谢小姐。” 云浅笑着点了点头。 “小姐今日高兴着呢。”书画对云浅说了一句,转身也高兴的去通知大伙儿。 云浅瞧了一眼内屋的几口大箱子,这么多银两,死了又带不进棺材,活着时就应当好好的挥霍,区区几头肥羊又算得了什么。 等到秋燕和书画从外面进来时,庄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一听说晚上有羊肉吃,个个精神饱满,大多都跑去了厨房,不需马厨子特意吩咐,都很乐意主动帮忙。 最后连跟前的丫头静月,秋燕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了云浅与书画。 书画陪着云浅说了一会儿话,就见马厨子踩着轻快的脚步,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进来。 “小姐先尝尝,味道如何,要是还缺什么,小的再去加。”马厨子将牛肉递给了书画。 “马厨子的手艺自来合我胃口,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去招呼大伙儿,今夜多吃点,搬了那么多东西的想必也累了。” “多谢小姐。”马厨子也没再停留,一路赶去了梅亭。 云浅被羊肉的香味熏的胃里发慌,马厨子一走,没等书画重新拿碗剩起来,就直接拿筷子夹了。 “小姐你慢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府饿着你了。”书画瞧着云浅难得露出的馋猫样,忍不住取笑。 云浅趁此,将书画也一道赶去了梅亭,一时梅亭那边灯火通明,一片热火朝天。 皇家道观里的人,先是被底下的吵闹声扰了清净,后来又是一阵乱人心弦的香味袭来,原本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小六,也忍不住了。 “小光。” 小六看了一眼正在看书的主子,不拍死的回头冲着门外叫了一声。 “小的在。” “到下面的庄子里看看,怎么那么吵,别扰了王爷清净。”小六说完,目光扫回主子身上,见他依然是刚才的表情,一双眼睛瞧着书页,眼皮似乎都没眨一 分卷阅读17 下。 小六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到底什么事才能让这幅死性子的主子,波动两下情绪。 小光听了命令,急匆匆的顺着道观的石阶往下赶,一路往下羊肉的香味就越是浓,等到了庄子门前,也是馋的直吞口水。 整日跟着王爷吃素,肠子都清了,往日不见到肉食,没闻到香味也就算了,今夜庄子里的人也太猖狂了,竟公然摆起了宴席,馋的道观里的一众人守门都没了力气。 云浅吃了羊肉正喝着茶,书画就进来通报,说道观里的人来了。 想起了七哥之前对自己说的话,云浅心下一沉,莫怕是这边的动静扰了上面的大人物。 “如何说?” “可是嫌吵?” 云浅急忙问书画。 “倒没说的很严重,只是客客气气的说让小点声,走的时候马厨子还盛了一大盆羊肉让他拿走了,看那小太监的样子,好像欢喜的很。” 书画想起小太监一句话说完咽了四五次口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盛的可多?” 云浅有些心虚,巴不得再杀两只羊送上去,以示歉意。 “够四五个人的份。” “下次来,再多给些。”云浅说完,又觉得不对,人家皇家道观的人还缺这些吃食不成,接着又道:“怕是没有下次了,以后到了夜里尽量小点声,别扰了人清静。” “小姐放心,我这就去与他们说。” 小六万万没想到,小光下去训话还能带回一盆羊肉,硬是呆楞了片刻说不出话来。 僵持了一会儿,靖王终于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看着喉咙直滚动的小光,黑眸一转也不知道他作何想,小光生怕这盆羊肉保不住,赶紧开口:“云浅姑娘说,打扰了王爷清静,实在抱歉,以后定会注意。” 屋子里沉默了一瞬。 “明日记得回礼。” 靖王起身合上书页,长长地身影被月光笼罩,月色投在玄色青衣上,泛着微微光晕,一头乌黑紧束的发丝下,是一张英俊白皙的轮廓,深邃幽蓝的眼眸沉侵在夜色中,更是深不见底。 小光抱着陶瓷盆,呆愣愣的看着靖王,实属很难消化他刚才的那句话。 回礼?就这么一盆羊肉? 这两字从靖王的嘴里说出,总觉得不符合其作风,皇家道观这些年接待的客人也不少,收到的礼也不少,就没哪一回听王爷说过要回礼的。 更何况还是一盆羊肉。 ** 夜里靖王歇息后,小光找到小六,两人仿若干柴遇烈火,围绕着云府庄子里的一盆羊肉换他皇家道观的回礼一事,进行了丰富的想象与激烈的探讨。 先是从云浅与候府卫世子退亲说起,说到最后两人不免的开始怀疑云府与候府的退亲,他家王爷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不然好端端的云浅怎么就要退婚呢。 两人的心里顿时都确定了,王爷这颗万年铁树貌似要开花了。 “宫里的那位急了好些年,全京城凡是有名望的都给他送了画像,他哪次不是走马观花一般,敷衍了事,竟不成想他一直惦记着人家云府。”小光似乎恍然大悟般的觉醒了。 “只是,此时云府与候府正闹的一身骚,他去介入合适吗?”小六实在难以想象那位泰山压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惹上麻烦后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要看他现在的麻烦,哪个更大。”小光悠悠地说了一句,仿佛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小六盯着小光半响,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兴奋的说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挺聪明的,” 比起被皇太后追到山里来,要孙子抱,这麻烦确实算不上麻烦。 第二日天刚亮,小六就招呼小光,在堆积如山,无落脚之地的库房里去选一样回礼。 有了昨夜的那番推敲,选礼物的时候,两人难免倾向于合适男女之间互送的东西。 小六将礼物连带着盒子准备递给靖王瞧瞧,可靖王却是手一招,瞧都不瞧一眼的说道:“不用了,你选好了就行。” 小六嘴角抽了抽,很想告诉他,要想讨媳妇,就不应该是这幅态度,可自知没那个胆子,颠着礼盒转身就交给了小光。 云浅自重生后,那股新生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习惯了晨时早起,头一回呼吸大山里的空气,总觉得到处都是新鲜的,这便站在庄子门口,欣赏大山里的无限风光。 皇家道观虽然气派浩大,但后面的小院却与山庄只隔了一道墙,两边的门看似隔了很远,但如从小院的阁楼上看,看的最清楚的就数昨夜庄子吃羊肉的梅亭。 山路弯弯拐拐,是以,小光揣着回礼,走到了云浅跟前,云浅才看到他。 小光没想到一大早自己的运气就爆发了,竟然直接撞上了女主人,进进退退几步,又欲欲还羞几番,终究还是走了上去,递上了手中的礼盒。 “主子说,这个送给云姑娘。”小光走之前与小六商量了一番,该如何说,当时自己说的顺顺溜溜,如今一见到主人,就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云浅看着跟前羞涩的太监,愣住了,不知这是为何? 这山里除了自己庄子里的人,自然就只有上面皇家道观的人,跟前的人是位小太监,那么他口中所说的主子,自然就是哥哥提及的那尊大神。 可他为何要送自己东西? 云浅只顾着发愣,却忘记了去接,小太监把手里的东西再往 分卷阅读18 前递了递,沉下心来说道:“昨日姑娘刚搬过来,主子说这个当作乔迁之礼。” 小光这番扭曲了靖王的意思,不怕被逮住,主要就是因为他觉得靖王内心深处就是这么想的,还有就是即便不是这么想的,依主子如冰山的冷硬性子也不会过问。 这些年靖王跟前的太监总管小六,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也相安无事了多年。 “多谢。” 云浅晕乎乎地接过妆盒,依然不明白那位为何要送自己礼物。 乔迁之喜? 从云府搬进庄子,能算乔迁?能算得上喜吗? 小光见云浅接了礼,也不去瞧她什么表情,如释重负般的脚底生风,瞬间就没了人影。 此后一回去,道观里又沸腾了。 云府的那位云浅姑娘真真是长的好看。 怪不得能让王爷刮目相看。 几位太监一时闲的嘴欠,自作主张地替王爷想了许许多多让候府答应退亲的事,自家王爷看上的东西,那还有别人得了的道理。 这边书画刚准备了早食,就见云浅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心神不定的走了进来。 这盒子里装的是何物?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正在存稿中哈,等到周四排完榜后再更新,中秋节没码字内心已经有种很大的罪恶感~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等着看的小天使,嗷嗷~ ☆、第 10 章 第十章 “小姐,这是从何处得来的?”书画不记得库房里有这个盒子。 云浅被书画一问才回过神:“是道观里的小太监送来的。” “小太监?”书画惊了一下,再一细想,便笑着对云浅说道:“没想到昨夜那盆羊肉还能换份回礼。” “小姐可瞧过,是何东西?”书画高兴的问道,七少爷说过道观里住着的人很厉害,没成想小姐一来庄子,就得了对方的礼,算是个好兆头。 云浅摇了摇头,这才当着书画的面打开了盒子。 一打开,二人顿觉得眼前一亮。 赤金镶宝耳坠,顶端一颗品相极佳的红宝石,下衔一只展翅欲飞的镂金蝴蝶,蝶翼上小小一排细珠,衬得那不足一寸的小物流光溢彩,十分灵动。 无论是品相还是做工都是当下一流的。 这份礼,未免太贵重了。 “那小太监可有说为何送礼?”书画平常跟着云浅,见过的好东西虽然不少,可这只小巧奢华的耳坠一看就非凡物。 一盆羊肉,怎可能换回这东西。 “乔迁之喜。” 云浅很无奈的重复了小太监的话。 果然,书画听了也觉得荒唐,从府上搬来庄子,谈何乔迁? “那如何是好?” 书画诧异之后,问向云浅。 “收着吧。” “或许这对于他们还说,已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云浅将盒子盖上递给了书画,虽然就一盆羊肉,这份礼过于贵重,但是既然给她了,她收下便是,扭扭捏捏要拿不拿的,才更显得做作。 书画点点头,小心翼翼将盒子拿回房间,放回了云浅那两箱珠宝之内,便伺候云浅用早食。 庄子里不比府上,要去给祖母,母亲请安,用过了早食,云浅就觉得闲的慌,一闲下来,就想起刚才赏景的时候,觉得这庄子前有些冬季的萧条。 只是如今在庄子里,也比不了府上那些多姿多样的盆栽,如要从山下往上运,又怕这番动静惊了旁人,取笑她住进了山里,也不消停。 云浅想了想,还是叫来了几位丫头,准备去山里寻几颗现成的常青树立在门前,再弄几样绿色的盆栽,冬季里除了红枝当头的腊梅,没了别的花儿,只能多放一些绿色的景致,不至于一眼瞧去全是光秃秃的枯枝。 书画本想阻止云浅上山,山路湿滑又陡峭,当心遇到危险,可看到云浅那副兴奋的劲头话到嘴边也没能说出口,只得跑去房里,将四夫人做的那件白色狐狸毛斗篷拿出来披在了云浅身上,一路不停的唠叨:“小姐,小心点。” 往日静月跟着云浅身边时,从来都是吵吵闹闹的,不像书画这般死心眼,一双眼睛全神贯注的盯在她身上,除了这句小心点,哪还有时间想别的话来讨好她。 山里本就冷清,包括云浅在内一行四人,三个丫头除了书画,其余的都没吭声,便越发的显得冷清,秋燕是因为与她不熟悉,找不到话题,而静月估计是因为这几日自己对她的态度,让她消沉了下去。 细细一想,自从重生后,自己对她确实突然冷淡了许多,很多事都让书画替了她的份,这么做的原因也只有自己一人知道,这时候的静月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其中的原由。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委屈了她。 云浅回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后,兴致不高的静月说道:“静月,难得放松一回,讲一些趣事听听?”云浅一是想书画不要过于紧张自己,二是在路上有个人不停的说着话,气氛热闹些。 静月讲的趣事,大多是从他处听来的真人真事,再加以自己的看法,或褒或贬,又或是嘲讽,都图了一个乐字。 之前的自己不明白人生的冷暖和未知的跌宕起伏,难免会对话题中的一些人不理解,甚至鄙视,当时的她可谓是傲慢的性子,天真无知。 断然不知人活一世,说不定自己突然那天就成了其中的笑 分卷阅读19 话,前世嫁进候府后,那样的活法,想必静月也没少说给别人听。 这番一想想,又没了兴致。 但话已说出,静月也受宠若惊的走到了跟前,云浅便也没有阻止。 果不其然,静月说到了云倾。 在外人眼里,云倾那日的一句“全凭祖母做主”,就已经表明了立场,是要与云浅抢男人。静月能说起她,看得出来是想讨好云浅。 “小姐的那件红色狐狸毛斗篷,想必是要不回来了。”静月说了一阵云倾母女的寒酸事迹,突然就提起来那件云浅的斗篷。 云浅顿足愣了一瞬,那件斗篷本就没打算要了。 “听倾姑娘房里的丫头说,倾姑娘睡觉的时候都要搂着那件斗篷,睡之前还要摸上一阵,喜欢得紧,全然就当是自己的了,可不知小姐也并没有说要送了她呢,她跟前的丫头听奴婢说起那斗篷并非小姐送给她的,个个都觉得很惊奇,都说她不要脸,什么都想和小姐抢。” 静月说完见云浅的眉目皱了皱,便一时察觉自己的话里好像有些不妥,云倾抢什么都好,偏偏要与小姐抢卫世子,那就当真是没长眼晴了。 “小姐,卫世子……” “小姐你看,那边好像有一些绿色。”不待静月说完,书画便打断了她的话,兴奋的指着前方一峡谷坡山的绿色小树。 “过去瞧瞧。” 云浅也看见了,她要找的就是这种东西。 此时四人都是情绪高涨,免不得说话就大声了一些。 “小姐,不得了了,你可真是好福气,这番飘了雪,又是深冬,峡谷里竟然还有花儿开着。”秋燕的脚步平时就要快一些,几个大步就跳到了山坡顶上,盯了峡谷一会儿,转过头就惊喜的对云浅说道。 “当真?”云浅半信半疑的走了过去,往下一瞧,果然,入眼的除了绿油油的常青树,还有几款开的正旺的冬季花儿。 白,黄的山茶花。 颜色多彩的抓叶菊, 红如火的一品红。 这些要是摆在庄子前,一定会增添几分活力。 “小姐,这么多,您是想取哪些?”秋燕先是将一颗拽野菊连根拔起,这才想起来得问问云浅,喜欢哪类的花儿。 “选开的好的,都搬回去。”云浅想了一下,似乎现在除了庄子前,后院,还有前厅,都需要装饰。 ”小姐说的对,难得见到冬季里的花儿,都搬回去慢慢欣赏。”静月嘻嘻笑笑的说道,一时几个人都忙碌了起来,恨不得冲进峡谷里,将里面的花儿全都搬走。 峡谷里突然的几道嬉笑声,让守在谷边上的一名正在抱着身子打瞌睡的小太监猛然睁开了眼睛。 待看清谷里是几位姑娘竟然在偷花,正要上前阻止,突然脑瓜子动了动,想起了昨日太监小光所说的庄子里,他们未来的那位女主人。 这荒山野岭的,几位姑娘能出现在这里,微微一想都知道是哪里来的。 太监瞌睡是彻底的醒了,蹭着地上的残雪,攀着路边上的枯枝连滚带爬的赶回了道观。 小六从外急匆匆地赶过来时,静王爷正在陪着客人下棋。 靖王对面的客人一颗棋子正要落下,就见小六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一副非不得已不得不说的表情,客人看了一眼靖王依然平静的脸,不怒反笑。 一般靖王会客之时,小六都很识相的守在门口,即便有事要通报也是静静的等着。 “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客人一派雍容华贵,头一歪冲着小六说道。 “皇上赎罪!” “王爷赎罪!” 这事对旁人来说,肯定是微不足道,甚至还会笑话他夸张,可只有他知道王爷是如何宝贝那一峡谷的花儿,那都是他闲来无事时,亲自挑选的花种子,亲自浇得水,整个寒冬就那么一处开了花,能不宝贵吗。 可现下,花被人采了,采的人还偏偏是庄子里的云浅姑娘。 一时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是该让云浅姑娘采,还是不让采,这才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进来扰了两位。 “说!” 靖王到这时还没抬头。 “王爷种的花儿被采了。”小六捏着臊子说道。 叮当几声,是棋子滚落的声音,小六终于瞧见了他家主子变了脸,在看到主子一双黑眸扫过来,又突然站起准备亲自去山谷找人算账时,又急忙的补充了一句:“是底下庄子里的云浅姑娘。” 靖王的脚步顿了一下,依然行色匆匆。 “皇叔!” 身后的皇上从没见过这阵势,情急之下对着靖王的背影喊了一声。 “小六,送他下山,改日再议。” 靖王头都没回,就这么一句话丢给了身后的皇上,皇上愣了半响,突然发出一阵爆笑:“他,刚才那位当真是朕的皇叔?” 小六的心已经提到了嗓门眼上,对着笑弯了腰的皇上回答道:“是。” “有趣!” “那位云浅姑娘好本事!” 皇上笑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小六:“云浅!可是云府上与候府世子正闹着退亲的那位?” 小六当场就无语了,好歹你也是一国之君,怎的连这些市井八卦都知道。 “正是。” 小六的心都快要飞了,要不是主子点了名的要让自己送皇上下山,他怎么可能会错过一出好戏,要想王爷这番失常,是几年前,太后硬塞了一名姑娘在他被窝里藏着,当时 分卷阅读20 主子躺下去发现多了个女人之后,一声嚎叫,整个道观都听到了。 多少年了? 有四五年了吧。 这期间他家主子就是始终如一,一副温温雅雅,风淡云轻之色,直到今日。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说好的明天再发,但不想让小天使等太久,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对我来说都是无限的动力了~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山谷深处,此时只余云浅一人正寻着花朵,浑然不知又惹了祸,适才三位丫头采的花儿她都看不上眼,这便让她们只负责往庄子里搬,自己亲自挑选。 越是走到深处,云浅越是能闻得一股袭人的梅花香,沿着花香云浅再往前走,就看到了一片蜡黄色的梅林,京城云府,还有庄子里的梅亭全是火红的枝头,而眼前的这片梅花,却是黄色的腊梅。 隆冬绽蕾,斗寒傲霜,腊梅的枝头上偶尔几处还残留着白雪。 因云浅很少见到黄色腊梅,便觉得这片腊梅着实新鲜,异常的美。 云浅难得失态的抱着整棵树往上提了提,却只见枝头残雪抖落,树根依然纹丝未动,这才放弃了连根拔起,想着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搬,先折几个枝丫回去插进罐子里,定是满屋子的香味,又养眼又养神。 这番想着,云浅便折了几枝正旺的枝头,低头闻了手中散发出的梅香味,白净绝美的脸上,黛眉浅笑,黑眸微微颤动,如春/水清波流盼般,动了人心魄。 身后几声响动,云浅以为定是书画一行人回来了,转过身时,静王爷看到的人儿,就是刚才那幅微笑的表情。 只是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在见到跟前一脸愠怒,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时,瞬间花容失色。 冬风吹起了两人的衣裙,白雪从枝头缓缓滑落,靖王与云浅就那番痴痴两相望了一会儿,靖王脸上的愠怒渐渐消失无踪,余有一副隐忍的镇定。 而云浅也由惊吓变为了震惊。 突的,云浅鬓角一缕被树枝刮乱的发丝被风吹起,遮住了她清亮的眼睛,云浅伸手理了理,也将对面静王爷的魂理了回来。 “那个,是我的。” 靖王站在那里,语气生硬的指着云浅手里的腊梅,表情犹如三岁娃被人抢了糖一般的委屈。 云浅更是愣了,条件反射的将手里的腊梅枝头递到了他面前,急切的说道:“还给你。” 靖王差点就伸手去接了,反应过来嘴角抽动了一下,握拳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这里的花都是我的。” “都是我的”这句话一直在云浅的脑海里飘着,使得她一时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手中捏着的腊梅枝,还有脚底下几颗连根拔起的山茶花,都无一不在表明,她偷了人家的花。 还被人家抓了包。 “哦。” 云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庄子的。 只记得对方的表情很淡,淡到让她不敢多说半个字,一路只想着早些回庄子封闭门窗,不要再出来惹事生非。 走之前,脚下的那几颗山茶树自然是没有拿,带回来的腊梅枝,也是自己一时慌张忘记了还,不对,是她还了,他没要。 至于其他已经搬进庄子里的,虽有不舍,可还是要还回去的。 峡谷里能有那么一片花海,还能那番理直气壮的说,全都是我的,整个太行山上恐怕也只有上面皇家道观里的人了。 再加上今日他不同之前在酒楼遇见时,穿的那么随便,一身绸缎,配着腰间那块代表身份地位的玉佩,只需一瞧,便知道他是谁。 当朝皇上的亲叔,靖王爷,朱槿墨。 太皇太后最喜欢的儿子,没有之一,一身才华,却淡泊名利,早些年皇上还不是皇上的那会儿,他就搬出了皇宫,没想到却是搬到了太行上,做人一向低调,低调到世人都不知太行山上住着一位机关算尽,足智多谋,连当今皇上都要忌惮三分的王爷。 而这么厉害的一位王爷,自己却是得罪了两次。 一次是在酒楼,骂他非君子,第二次就直接跑到太岁头上动土,拔了人家的花。 再回忆七哥走之前对自己说的话,看来是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可既然如此,今早小太监送来的耳坠又是何意? 云浅晃了晃头,那肯定是靖王不知道庄子里住的人是她的前提下,客套的串个门,顺便提醒庄子里的人,不要扰了他皇家道观的清静。 “书画,把这些整理好,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不管怎么逃避,总是要面对的,采了人家的花,总是要还的。 如今,她将这些花儿还回山里,再去道声歉不知能不能让对方消气。 事发时,书画等人在山上的途中就遇上了神色慌张的云浅,刚要问出了何事,就看到了紧随其后的静王爷,自知肯定出了大事,一回来都低着头围在云浅跟前,不敢出声,这会儿云浅发话了,个个都没半点怨言,拿上搬回来的花,准备再搬回山里。 书画走在最前头,手里的一株一品红差点就撞到了小六的脸上。 “啊!”书画吓了一跳,忙着往后退。 “姑娘当心点。”小六站稳,笑容可掬的说道。 “云浅姑娘可在屋里?”小六再问书画,书画呆木的点点头,心道难不成对方找上门讨说法了?脸上顿时生了戒备之色。 “这些都放下吧,主子说了,这些花儿云姑娘既然喜欢, 分卷阅读21 就送给云姑娘了。”小六看到了从屋里走出来的云浅,拱手行了一个礼。 那日在山坡上隔的远,在酒楼里也只是匆匆一瞥,今日总算是正面瞧清楚了,只见斗篷下的俏脸,被白色狐狸毛衬得越发的白皙,许是冷风吹进的原因,云姑娘的鼻尖与脸蛋泛着微微的殷桃红。 自来都听说云浅姑娘的姿色美,可如今仔细一瞧,岂止一个美字能形容,小六当下佩服起王爷,眼光真是万里挑一啊。 云浅听了小六的话,很诧异,没想到事情还有余地,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走到小六跟前,赔礼说道:“多谢王爷,改日定会当面赔罪。” 刚才被当场抓包,自己一时六神无主,好像是忘记了道歉。 “云姑娘有心了。”小六也不客套,云姑娘要能当面去找王爷,再好不过,正是道观里的人所希望的,自然不会拒绝。 其实今日王爷的原话,也不是这样的。 “花都拔了,还回去有何用?”这才是王爷的原话。 小六知道自己主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倘若他们这些做手下的再不醒目点,恐怕主子这辈子都很难讨到媳妇,所以小六才多嘴对王爷说道:“那奴才就去告诉云姑娘,花不用还了。” 果然,主子没发话。 没发话就是默认了。 小六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想,主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那么闷骚,明明就是有意,当时撞到云浅姑娘就应该直接说,你喜欢什么,本王都送给你。 这才像是王爷的风度,也不至于让人家一位姑娘尴尬。 是以,刚才对云浅姑娘所说的话,是经过了自己些许修饰的。 小六回道观之前,再三嘱咐云浅,花儿放在庄子里就好,真的不用还了,在看到书画几人又将花儿搬进去之后,才放心的回了道观。 一回去,小六就兴奋的管不住自己的嘴。 “主子,云浅姑娘说,改日要来给你赔罪。” 靖王站在阁楼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眼角正看着下方梅亭。 “不用!”靖王取了桌上的一杯茶握在手中优雅的坐下,赏着远处高山上的雪景。 小六忍不住又要翻白眼了,不用,是说给谁听的?反正人家云浅姑娘是听不到的。 ** 小六走后,云浅让几位丫头将哪些采来的花儿装盆,放在了庄子里几处显眼的地方,既然都说不要她还了,那她还是利用起来,免得浪费了,本就惹了一身骚了,再丢弃了就是得不偿失了。 这些东西,足足倒腾了整整一日,夜幕低垂,云浅才收了心,回屋歇息。 房里的那几只腊梅,也被书画装了瓶,放在卧房的梳妆台上,夜里云浅入眠,时不时地还能闻到一股袭人的香味。 这一日虽说惹了祸,可夜晚云浅却是睡的很踏实。 又过了几日,云浅在庄子里住的很休闲,只是一直在纠结一事,自己到底该怎么去找人家赔礼,去的话又该带什么礼,见了面又该怎么说,如此一纠结,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大雪只下了几个时辰,山上已是一片银装,庄子门口白雪皑皑。 这一日,云浅与几个丫头正围着火盆学起了刺绣,马厨子带着小厮们又在开始炖羊肉,自从那日云浅慷慨的请众人吃了一餐羊肉之后,便派了几位小厮从山底下运了好几回羊肉,牛肉,都埋在了雪堆里,庄子里每日吃的从不含糊,日子久了,每到饭点儿,小厮们都主动的去厨房帮忙,大伙儿打得火热,浑然不觉身在寒冬,身心都是暖暖的。 “小姐,你这绣的是乌鸦?” 书画瞧了瞧云浅手里的东西,忍不住说了实话。 云浅捏着针线手都捏出了汗,与前世一样,这针线活还真不适合自己,她明明是学着书画绣鸳鸯来着,怎就成了乌鸦。 “小姐能绣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这些活儿平日里本来都是奴婢们做,小姐不会也不打紧。”静月瞧见云浅皱着眉头,赶紧安慰的说道。 “会总比不会好,等小姐与候府退了亲,一定会嫁到好人家,到时小姐绣上一个荷包,手帕什么的送出去,多长脸啊,试想谁能得到小姐亲手送的绣品,该有多幸运!”书画说着,想到未来的日子,脸上溢满了幸福。 “啧!” “书画不害臊,改日我就替你说门亲事,将你嫁出去可好?”云浅半开玩笑的说道。 “小姐万万使不得,奴婢才不嫁人,奴婢是要跟着小姐一辈子的。”书画吓的不轻,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 “小姐当真要与卫世子退婚?”静月这句话想问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见云浅高兴才壮着胆子问道。 静月一问完,就被书画瞪了一眼。 “倾姑娘也真是忒不要脸。”静月见云浅不说话了,想挽回自己的失态,便又碎了一口云倾。 “姐姐……” 静月刚说完,突然从雪地里多出了一道声音,屋里的人都惊呆了,齐齐向外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求收藏了~好惶恐。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云浅从小就被母亲教导,万万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当心隔墙有耳,这不,静月刚说了一句忒不要脸,远在京城云府的那只耳朵就来到了跟前。 这中间岂止隔了墙。 云浅也很同情云倾 分卷阅读22 ,大老远的跑来她庄子,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说她不要脸,此时心里肯定很难受,本打算好好的安慰一番,可最终还是没能管住嘴,盯着跟前一身狼狈的云倾,云浅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怎的如此狼狈?” “姐姐!” 云倾似乎也没想到云浅居然能说的如此直白,顿时泪眼婆娑,沾满泥土的双手捏住衣摆,越捏越脏。 “来时山上路滑,跌了.......跌了几跤。”云倾越说脸色越苍白,何止几跤,她几乎就是爬上来的。 山路本来就湿滑,加上又下了雪,此时她身上全是泥水,又冷又痛,想她一路走来,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菩萨保佑,实属奇迹了。 “明知路不好走,为何要来?” 云浅算是问到了重点。 她想过几个哥哥们会来,可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云倾,云倾是云府没出阁的姑娘,虽说是庶出,以祖母的管家,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府上的规矩在人人面前都是平等的,绝不会因为她只是个庶出,就任由她胡乱外出。 要说她是得了祖母的允许才前来的,就更加说不通了,依祖母现在的心情,和云府与候府的局势,她云倾就是毁了自己姻缘的人,她敢去找祖母?怕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会被万人所指,她哪还敢说来太行山看自己。 如此一番推敲,唯一的可能就是偷跑出来的。 “姐姐,妹妹错了,您就饶了妹妹吧!” 云浅问完,云倾的眼泪流的更凶,不知是冷的颤抖,还是急的颤抖,一个没站稳,就跪坐在了雪地里。 “进屋再说。” “这么冷的天,将自己折腾着这样,不要命了。”云浅实在是忍不下心了,其实云倾也只不过是为她自个儿着想,所以才在卫疆与自己的婚事上,耍了点小聪明,如果前世不是自己死心塌地的要嫁进云府,就算云倾她再卖力的算计,自己也断然不会上当。 云倾此时全身冻的僵硬,云浅说完,迟迟未见她起来,最后不得已,还是书画和秋燕两人架着她胳膊抬进屋子的。 云浅让书画找了一套全新的衣裳给她换上,又让秋燕去厨房端了一碗羊肉汤,之后云倾在火盆前烤了半个时辰,身子总算是暖和了,终于没再颤抖了。 在喝光碗里最后几口羊肉汤之后,云倾将空碗递给了秋燕,转身双膝一曲,又跪在了云浅面前。 云浅愣住了,心道又来!总是这幅楚楚可怜样,久了就会厌倦。 自己又不是活菩萨,用得着她三番两次的跪吗? 刚才云倾进屋前那番声泪俱下的求自己饶了她,云浅自问,好像并没把她怎么样,何来的饶?这会儿汤也喝了,身子也暖了,怎的脑子还跟着发热了不成。 “你起来。” 好歹也是云府的人,动不动就跪,难道不伤自尊吗。 “姐姐要是不原谅妹妹,妹妹就不起来了。”云倾更狠了,似是抓住了云浅见不得她跪这事,话说完还特意往云浅跟前移了两下。 云浅额头都生出了黑线。 “那你就跪着吧。” 她就不信了,她大老远的,不顾及名声,冒着生命危险爬上来,就为了跪自己。 “姐姐,我错了,是我不知深浅,痴心妄想要与姐姐一同进候府,妹妹那是自不量力,如今已经知道错了,绝不会再与姐姐争了卫世子,还请姐姐不要怄气,早些与世子完婚,妹妹是真心的祝福。”云倾眼泪汪汪,本想去抓着云浅的手,可被云浅一甩,只能抓住她的裙摆。 云浅差点被她气笑,要是她刚才跪在雪地里,将这番话说完,估计自己不会领她进来。 说来说去,这是要逼她成亲了,她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样子的,有何脸面来求这事,云府上下包括祖母,没有一个人满意卫疆,就这云倾特殊,巴不得她早些嫁出去,好给她腾了位置。 “妹妹,有何立场说这话?”云浅忍住,知道能将云倾逼迫到这般地步,肯定是府上发生了什么,或是祖母对她做了什么,不然也不至于蠢成这样。 “姐姐,妹妹一向都与姐姐交好,自然是希望姐姐幸福。”云倾说完,自认为很满意,可惜感动了自己却没能感动到云浅。 云浅将头转一边,对身旁的书画冷冷的说了一句:“送客!” “云姑娘,请吧!”书画就等着云浅发话,见云倾根本不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架起一脸泪珠,呆呆愣住的云倾就往外拖。 一直拖到门口,屋外的冷风吹得云倾缩缩了脖子,似是终于清醒了,双目露出恐惧,突然挣脱了书画的手,猛的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姐姐,求你了,求你给祖母说说情,不要再将我弃之不顾,任由他人辱了名声,将来我还要嫁人的啊。” 云倾吼完了这句,云浅才缓缓地看向她:“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让她进来吧。” 云浅自觉很好说话,只要不在她面前扭捏作态,什么都好说。 云倾被带进屋里,有了之前的教训,再也不敢说什么姐姐妹妹的情分,只是低着头一边流泪一边将云浅走后,自己在府上受的委屈全数倒了出来。 云浅很诧异,她怎么过的这么凄惨。 她知道,从那件事发生后,云倾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但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原本想,祖母最多就责备她几句,几位伯母也顶多训斥一番,不曾想, 分卷阅读23 连府上的丫头婢女都去嘲笑了云倾,旁的府上也就算了,就连自己身边的丫头都看不起她,故意刁难她,还将她的各种丢脸的事迹往外说,本来就卫世子说了“两个一起娶”之后,云倾的名声已经受了损,再添油加醋的传出她平时的寒酸,日子才过半月,外面的风头就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云倾是癞□□, 卫疆倒成了天鹅。 即便是庶女,以云府如今的地位,能将自己倒腾至如此地步,当真不容易。 照这样下去,云倾能寻一个好人家,更不易了,恐怕现在连左府也不愿意成就这门亲事。 “那你想我如何做?” 云浅捏着太阳穴,越听越头疼。 云倾怯生生的看了看云浅,低声说道:“姐姐以前是喜欢卫世子的,如果姐姐与卫世子成了亲……” “住嘴!” “你要是想让我牺牲自己成全你,你怕是找错了人,今后你若再敢提起卫世子半句,我便与你彻底划清界限。” 云浅冷冷的一声呵斥了她,从前的自己当真那么蠢,那么好欺负吗。 “云倾姑娘,小姐能让你进屋,听你说这半天,完全就看在了姐妹情深的份上,还请云倾姑娘不要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书画不乐意了,早就忍不住想将她赶回去,她就没见过一个人怎能这么不知好歹,光想着自己,出了那事,竟然还算计着小姐嫁给候府,当真是个心眼恶毒的人。 “姐姐说,我该如何是好。” 云倾又哭上了,云浅要是不嫁给卫疆,她怎么才能洗刷自己的清白。 “你与姨娘,不是已经相中了人家了吗?何不让姨娘去求求母亲,求求祖母,成全了你们。”如果这会儿由云府主动上左府,可能这门亲事还能成。 不一定就要拿她来牺牲。 云倾听完云浅的话,震惊地也忘记了哭,似是又被吓到了一般,眼珠子瞪的圆圆的,“你怎么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云倾顿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云浅。 “放心,你的左府我不感兴趣。”云浅不忍心再吓她,怕吓出了毛病,自己还得负责。 “我…….” “多谢姐姐。” 云倾扭扭捏捏酝酿了许久,在对上云浅那双透亮的眼睛之后,低着头羞涩的说道。 “行了,你先去房间休息一下,等雪停了,我再派人将你送回去。”云浅被她烦了这么久,也想清静一会儿,又对静月说道:“你去给她收拾一下。” 云倾起身,静月也有所动作,可两人无意中相视一瞧,都觉得尴尬,一时都站着不动。 适才静月说着那句云倾姑娘忒不要脸时,云倾正好刚到门口听见,能不尴尬吗。 云浅见两人没动,自然也看出来了,无奈的又让秋燕带着云倾下去。 云倾走了几步,云浅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她:“在云府,祖母,还有母亲并没有克扣你们娘俩的银子,月月都是安份发放,应该足够花销了,你们怎么还能将自己活成这样?” 云浅本来还可以说的更直白,这番话已经是给了她面子,说的很委婉了。 “我……” 云倾转过头,脸色辣红。 “姐姐,那件斗篷……” “那日姐姐披在我身上,我误以为是姐姐要送给妹妹的,不成想……”想起在云府,无意中听到自己的丫头们闲聊,说静月说的那件红色斗篷云浅根本就没说要送她。 那一日几位丫头也说了她忒不要脸。 她心里很难受,委屈的紧。 云倾说完,屋内的几人都错愕了,静月是彻底露出了服了她姑奶奶的表情,刚要酸上一句,只听得云浅轻飘飘的说道:“送你了。” “赶紧去休息吧。” 云浅不想见她再丢人现眼。 一件斗篷而已,颜面就那么不值钱吗? 云倾被秋燕带走后,静月再也忍不住了:“怎么还有这种人,这可真是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了。” 书画这次难得的与静月想法一致:“莫非她是想存着银子做嫁妆?稍微省省,一件斗篷哪能稀罕?” “有老夫人在,云府还能少了她嫁妆不成?依奴婢看啊,打娘胎里穷惯了,想抱着银子睡觉,舍不得花呗。” 静月嘴毒就毒在这些地方。 之前听母亲也说过,想将云倾养得大气一些,可不管怎么教养,就是扭转不过她的性子,云府的大气没有遗传到,偏偏遗传了她娘的那股小家子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你们是喜欢白天看文还是晚上看文?我是白天更新还是晚上更新呢?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大雪又缓缓落了两三日,云浅没赶云倾走,云倾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云浅写了一封书信到云府,大抵就是告之云倾在她庄子里,信上也说了让祖母不要动气,一切以云府的名声为重,云倾离家出走的事先压着,等过些日子再将她送回去。 而云倾本人住了几日过后,越来越觉得这庄子里比云府过的舒坦,屋里暖和不说,吃的是最好的,穿的也是最好的,云浅将她的几大箱子衣裳拿了几套给她,件件都让她满意。 这几日云浅也没少开导她,人生在世需得珍惜当下,钱财有了就得花,别捏着点银子干存着,存着存着说不定哪 分卷阅读24 天人就没了。 云倾多数是低头不语,云浅说的多了,她就会回一句:“姐姐与妹妹不同,有的是银子,不稀罕。” 后面云浅见她依然是那副德行,便明白了母亲这么多年都没将她教出来,自己几句话又怎能改变她的本性,索性也就放弃了。 这一日,云浅正在梅亭赏梅,云倾也跟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云倾鼓足了勇气问道:“姐姐,有件事妹妹一直想不明白。” 云浅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是一幅低眉垂眼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有事就说,扭扭捏捏哪点像云府小姐了?” 云浅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云倾问了一句:“姐姐是不喜欢卫世子了吗?” 云浅本想沉下脸色,却见云倾怯到连脖子都缩了进去,便忍住怒气,心平气和的回答了一句:“不喜。” “为何?姐姐之前......” “那是我瞎了眼。” 云浅打断了她。 “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人?”云倾抓住机会就想问到底。 “若可以,我倒想一辈子不嫁!”云浅看着白雪包裹的梅花红蕾,上一世她就像这花骨朵儿,还未来得及开花,就被大雪埋了。 一尸两命, 谁来偿? 都是自己造下的孽,自己选的路,所以的苦果就该自己来尝。 “姐姐怎可说这话,姐姐出身地位样样都比妹妹好,妹妹羡慕得很。”云倾不敢将她的话当真,哪有人放着大好前程不走,宁愿做个老姑娘? 女人嫁的不好,都能成为笑话,更何况不嫁,那不成了全天下的笑话了吗。 “羡慕就好。” “万不可生了嫉妒,更不能有恨!”云浅回头看着她,眼睛清透,明明说的很平淡,却莫名的让云倾一颤。 冷风吹起,吹落了阁楼上的一堆画像。 梅亭处的两人自各紧了紧衣裳,回了暖屋。 小六从里面出来,就见阁楼上四处散落了一地的画像。 “主子,不喜欢也不能糟蹋了啊。”小六赶紧弯腰在地上捡,这些都是今日太皇太后派人送来的画像,目的自然不用说,看不看得上眼那是王爷的事,可画像弄破了能不能交差,就是他的责任了。 小六捡了一阵,猛的发现,越捡越多,抬头一看,才见他家主子正将一堆画像,一张一张的往下扔。 “王爷,您这是在找什么呢?”小六贴上笑脸,伺候祖宗般的看着靖王。 靖王依旧沉默。 “不用找了,没有!” 良久,小六实在受不了他了,也不捡了,挺起腰杆子,任由王爷不断的扔。 靖王终于没再扔了,抬头睨着他。 “回主子,云浅姑娘与候府的亲事未退,自然不能在画像之中。”小六最怕他这么看着自己,忙低下头恭敬的说道。 小六说完,就见靖王起身回了屋。 不想嫁么? 正和他意,他也不想娶。 两人凑到一块儿,刚好可以互不干扰。 * 只要天没有下大雪,云浅都喜欢在辰时到山间走走,暖屋里呆久了,出来一股凉凉的风,吹在脸上,新鲜又舒服。 秋燕与静月还在准备早食,云浅便让书画替自己披了斗篷,准备再出去走走,难得这会儿雪停了。 “小姐,小心点,别走远了。”起初书画陪着云浅走了几日,见云浅到过的地方都是平坦的山路,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书画也不强硬的要跟着云浅,只是出门前,一再的嘱咐不能走远了,要当心脚下。 要是前世的云浅定会觉得烦,现在每每遇上书画唠叨,都会浅笑的望着她。 “好。” 云浅回了书画,靴子踩进白雪,在庄子前留下了一道道脚印,太行山上若是翻了春,一定会很漂亮,不像现在抬头望去,满眼都是茫茫雪海。 云浅站在山间的一条小路上,双手揣进了袖筒,抬起头向远方眺望,那个方向应该是京城的方向。 过了已有半月,哥哥们还没有来过, 想必,京城里一定很热闹。 候府若还是要死皮赖脸的磨,依祖母的脾性势必要与其撕破脸皮。 而秦夫人那边,也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 重活一世,还是得让祖母来庇佑自己,不知算不算得上白活了。 山路的另一头,一抹青色的身影,握着一把油纸伞,脚步从台阶而下,看到前方的人影时,顿了一顿。 走近了,能看到跟前人的脸上布满了愁容。 如他记得没错的话,好像她说过会上门赔罪,这都几日了,并没有见她前来。刚想完,又记起自己当初说了一句,不必。 恰好,停了一瞬的雪又开始下了,雪花落在云浅长长的睫毛上,终于让她回了神。 脚步一转,才惊觉不到十步的距离,多了一人。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云浅的万千种情绪都在脸上过了一遍。 “好巧。”云浅笑的特别尴尬。可这时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羞涩自己还没有登门道歉,又偶遇到了对方。 “对不起。” 是说我不该采你的花儿,还是该说,我不该骂你非君子? “谢谢!” 是谢他不计前嫌,还是谢他赏的那些花儿。 云浅发现越往下说,只会越来越尴尬,便彻底的笑容僵硬,不能言语了。 愣了半响,对面的人依然是淡淡地表情,只是 分卷阅读25 将握着伞的那只手,伸到了她跟前:“嗯?” 云浅此时忘记了天空飘起的雪花,故不明对方是何意,只能更加尴尬,又疑惑的瞧着他。 僵持了一会儿,靖王将手收了回来,撑开了油纸伞,脑海里突然就想起前些日子小六对自己说过,“媳妇儿是要哄的,姑娘是用来疼的,要照着王爷这性子,哪个姑娘乐意嫁你?” 不知是不是他将伞撑开,替她挡了风雪,她就愿意嫁给自己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 于是,靖王将整张伞都撑到了云浅的头上,偏偏身子又离得远,那动作惊呆了远处看热闹的小六一众人。 “王爷这是在干嘛?”小光急得跺脚。 “都二十五六了,还当自己是清纯小生。”小六嘴巴都歪了。 直到头上多了一把伞,云浅才明白了靖王的意思,一明白过来,当下脸色发烫,红红的脸蛋儿,一双水润的眼睛瞧着靖王的肩头,见他青色的肩头上落了一层雪白,便伸手指了指:“王爷……” 云浅刚想说,不用管她,您自个儿撑着伞就好,就见靖王的身子往她这边移了移,再一看,靖王的半个肩头都躲进了伞里。 “我……” 陌生的气息,带着一股冰雪的味道窜进了云浅的鼻子里,她更加的窘迫了,又想说,真的不用管自己,这次一开口,对方索性整个人都靠了过来,与她一同挤在了伞下,青色的衣衫蹭着白色狐狸毛的斗篷,一股雷电般的感觉麻的云浅动弹不得。 一时之间,雪地的这一块儿,安静到云浅都能听到彼此心跳波动的声音。 前世自己也算嫁过人,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才对,与卫疆那张油嘴滑舌的皮相相比,靖王身上的沉静更让她招架不住。 云浅沉了沉心思,本想让自己放松下来,对靖王说点儿什么,可越是控制心跳越是快。 久了,两人各怀心思的站在那里,都快成了石雕,这番情形却让小六它们很满意,巴不得再等一会儿他家王爷发威,直接将云姑娘肩上一扛,扛进道观。 “王爷若不嫌弃,到庄子里坐坐?” 云浅先打破了沉静,两人总不能这么一直干杵着,此地离庄子近,离道观却还要一段路程,云浅想,他肯定会拒绝,那样便有了理由让他自己撑着伞,她先回去。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从喉咙处发出了一个音:“嗯。” 这是答应了? 还是拒绝了? 云浅正犹豫着,靖王却抬起了脚步,面向她的庄子说道:“走吧。”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雪地里空旷一片,这道声音犹如清泉在白雪中流淌,干净的无一丝杂质。 云浅的脑子瞬间如白雪一般,茫茫一片全是空白。 他要去她的庄子? 作甚? 是想看看那些花儿还在不在? 小六一堆人盼着他家主子快些将人带回来,过了一会儿,见两人好不容易有了动静,却与他们想的不同,他家主子跟着云姑娘往人家庄子走去了,顿时个个咂舌。 “谁说王爷不懂讨媳妇的!”小六一巴掌拍在腿上,脚下一个没站稳,差点就倒下去,撞歪了一片。 同样,底下的庄子门口,也惊呆了一片。 书画正要去瞧瞧这半天小姐怎么还没回来,一到门口,就与进来的两人撞了个正着,当即惊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这明明就是那日在酒楼里遇到的人。 怎么会同小姐一起出现在这里? “王爷请!” 云浅出声,书画才反应过来,顾不得做多猜想,当即就要跪下,却听得低沉的一声:“不必行礼。” “花儿开的很好。” 靖王望着门口屋檐下的那一排盆花,又开口说道。 这或许已经是他说话最多的一天,若要是被小六瞧见,免不得又要瞪眼珠子了。 靖王不知自己这样做的对不对,但他跟前的太监们都说,媳妇儿得自己讨,所以他就上门讨了。 “多谢王爷。” 二人进了屋,书画接过王爷手中的伞,退了下去,云浅瞧了瞧跟前潮气蓬勃的几株花儿,甚是满意,前几日下雪,她让几位丫头将门口的花儿都搬进了屋檐下,免得被雪糟蹋了,没想到一搬进去,果真比放在冷风里强,开得更旺。 “王爷可曾用过早食?” 进了暖屋,突然比平日里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个个都不敢怠慢,更不敢多言,气氛一时紧张得很,书画也是硬着头皮才问了这么一句。 书画是实属没办法了,小姐这半天连一口粥都没喝上,总不能一直陪着王爷干坐,更何况谁都不知王爷要坐到何时,她要不开口问,小姐铁定会挨饿。 “未曾。” 简单直接。 作者有话要说:  想改一下文名~有小天使给参考的吗?有赏哟!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书画很快盛了两碗粥,立马吩咐马厨子备上几样小菜,庄子上的人本就在紧张待命,书画说完,几个小厮立马跟在马厨子后面,想着能帮多少是多少。 云倾早上一般都是睡的晚,一起来就见几个小厮在院子里慌慌张张的疾走,便问道:“怎么了?” “回六小姐,庄子里来了客人。”小厮张宁也是这次从云府一道随云浅来的,对云倾也熟悉,虽 分卷阅读26 说府上多数人对云倾不怎么待见,但他认为主子们怎么样那是主子们的事,做下人的就该有个下人样,无论是哪个主子,自己都得尊敬。 所以言语态度之间,对云倾很客气。 “什么客人?” 云倾猛的一怔,该不会是来擒她的吧。 “上面皇家道观里的靖王爷。”张宁说完,又匆匆的对云倾说道:“六小姐自己先呆着,小的要去给马厨子帮忙,就不打扰了。” 云倾震惊的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嘴角一歪,冷哼了一声:“不是说不嫁人的吗?是瞧不上眼的不嫁吧?” 比起候府,王爷当然要金贵的多。 至于是哪个王爷,云倾心里根本就不知。 云倾返回了屋里,收拾了一番,又换了一身衣裳,才从屋里匆匆地出来,一直到云浅用餐的地方脚步才故意放慢。 “姐姐~” 云倾的这一声明显地比往日更加的娇。 一时,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云倾今日难得的听了云浅的话,换了一身亮眼的紫色,脸上也精心收拾了一番才过来的,比起前些日子那份死气沉沉的苍白面孔,多了一些红润,整个人看上去光彩不少。 更让人惊讶的是,一向羞涩的云倾,今儿个是捋直了腰杆子说话的,一双眼睛看着屋内的云浅,装的一脸惊讶。 书画瞧着云倾的这副德行,差点就想直接将她踹出去。 静月向云浅看去,如不是今日有王爷在,她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话,一定能说到她哭爹喊娘,什么玩意儿,王爷这才刚到府上,就凑了过来,还要脸不? 云浅只瞧了一眼,便转过了脸,靖王的视线是随着云浅而动的,云浅不瞧了,他也不瞧了,再说也没什么好瞧的。 云倾见云浅没有搭理自己,讨了个没趣,异常尴尬的拧着手里的帕子,心里却是猛地跳个不停。 这王爷不知是哪位王爷,竟然长的如此好看。 “姐姐,这位是?” 都说她胆小,可这时候胆子却一点都不小,见云浅不理她,她走进一步,假装无知的问了一句。 “哟,六小姐今儿个怎的想起过来了?不要奴婢将饭菜送进你房间了?” 秋燕性子是三个丫头中最粗暴的一个,没有书画的隐忍,也没有静月的尖酸,说话一向都直白,之前在云府时,只是老夫人身边一个提水端盆的,自然不了解几位小姐的脾性,可相处了几日后,了解了云倾的性子,也终于理解为何静月和书画都不待见她,天底下哪有一个小姐这么不知羞的。 云倾一时窘迫的脸上通红。 “秋燕说哪里话,妹妹适才听说姐姐带回了一位公子,妹妹心急之下,担心是下人们在乱传,怕坏了姐姐的名声,这才赶着过来的。”云倾委屈的瞧过去,一脸的天真无邪。 “你!” 书画冲上去,就差最后的一点冲动,给她一巴掌。 要不是王爷在,她真会打人。 云浅是她姐姐啊,有这么说话的吗? “你可愿意让本王来?” 靖王突然放下碗,认真的看着云浅问道。 云浅正咬着牙隐忍,突听的靖王问这话,心下有些惶恐,不假思索的猛点头。 “那就好。” “只要你想本王来,不必在意旁人。” 云浅错愕的看着靖王,还没回过神,就见刚才还一脸天真的云倾,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参,参见王爷。”都自称王爷了,她也没必要再装。 靖王起身从云倾身旁经过,不带一丝停留,更没有说免礼,也没拿正眼瞧她。 ** “六小姐,你的良心呢?”王爷前脚刚走,三位丫头以书画当先站在云倾的面前,恨不得撕了她那张假皮。 “我,我怎么了?又说错什么了吗……” “……” “我受不了了。”秋燕猛挠着头皮,无语到了极点,转身就对云浅说道:“小姐,你还是将她送回去吧,你玩不过她。” “你先下去,明日午时下山。” 云浅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妹妹做错什么了?”云倾又是几句,彻底将云浅的耐性用完,云浅揉着眉头,冷冰冰的说道:“趁现在我还没想害你之前,别在我面前晃悠。” 云倾脸色一变,几滴泪水挂在眼角,没再说话,楚楚可怜地怂了几下肩头,终于退了出去。 屋子的大门几乎就在云倾后脚一抬出去,就啪的一声关上了。 “气死我了。” “小姐是好脾气,依奴婢,早就给她一巴掌了。”静月关好了门,回来就碎了一口云倾。 此时屋里只剩下三位丫头与云浅,几张嘴巴早就忍不住了。 “你瞧瞧今日她那副模样,怎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就跟她亲娘一个德行,越是让着她,越是得寸进尺,简直不知好歹,还说上了小姐的名声,她也配吗?”静月的尖酸刻薄,要是说起来,能不间断的说上三天三夜。 “奴婢只听说了,当初赵姨娘进门,四爷是不愿意的,可其中的事情奴婢还真不知。”秋燕一直听静月说赵姨娘,一时也好奇到底赵姨娘当年是用什么法子进了云府的。 静月看了一眼云浅,见云浅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就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云浅也不太清楚当年的情况,父亲娶了母亲,又纳了两房姨娘,个个出 分卷阅读27 身都不差,偏偏最后纳的赵姨娘,却是穷苦潦倒,据说连个居所都没有,甚至连对方的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听说当年四爷南下打仗,中途遇上了逃荒的难民,四爷一时仁义将几位正闹着饥荒的人接到了军营里,拿了军粮给她们充饥,其中赵姨娘就在里面,其他几位吃饱喝足,感谢了四爷一番就都赶路走了,可赵姨娘不同,夜里她溜进了四爷的帐篷,趁四爷喝了酒之后钻进了榻上。” “后来,她特意在早晨大摇大摆的从帐子里出来,闹得军营的士兵们都取笑四爷饥不择食。” “啧,那还有脸?” 秋燕接了一句。 书画捶着云浅的肩膀,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脸上并没什么情绪,也就放心的听着。 “本来这事四爷都快忘记了,可谁知道过了两月,赵姨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云府,跪在云府外,声泪俱下的哭诉四爷没良心,抛弃了他们母子,闹着附近的人都来围观取笑。” “这时云府才知道赵姨娘怀了孕,而且还是四爷的种,四爷气得当初拔剑就要杀人,幸得四夫人善良,将她保了下来,还去求老夫人,念在孩子的份上给她一个名分。” “本来老夫人就觉得这件事亏欠了四夫人,她一求也自然就允了,只是赵姨娘千方百计挤进了云府,四爷一次都没去过她院子里,赵姨娘以为自己会生个男孩,替自己争口气,谁知道生下了六小姐,自觉再没了颜面,也就躲在院子里多年,规规矩矩的不敢再说话。” “还有这事?” 书画也是很诧异,只知道赵姨娘出身低,可也没想到低成这样。 “要不是四夫人压着这事,恐怕她娘俩的日子更难过,殊不知六小姐竟然是个不知好歹的。”静月说完又想骂几句。 只是这次被秋燕抢了先:“小姐,自古都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姐看她可怜,将她当妹妹看,可回头看看她又做了些什么?卑微之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颗卑微的心下藏着一把刀子,做好了光脚不怕穿鞋的打算。” “小姐与卫世子定亲,她就害得小姐退了亲,小姐说不嫁了,她也跟着放弃了,小姐搬到庄子里来,她也跟着来,今日王爷跟着小姐上门,她又凑了上来,这桩桩件件都看得出,她诚心要与小姐抢。” “虽然说抢这个字,是给她涨了脸。” 秋燕对云浅与候府的事情不了解,此时说的也只对了一半,云浅沉思了一瞬,也似乎觉得自己之前的方式不太妥当。 同情心不能滥用,得看是针对什么人,自己事小,连累了云府事大。 恐怕依云倾今日这番行为,只知道了对方是位王爷,却不知是哪位王爷,如她要是知道今日来的是手段毒辣的靖王爷,断不会冒这个险去博一把她的命。 “明日午时,无论有没下雪,都将她送回府上。” 云浅做好了决定。 一上午,本来应该紧张靖王爷为何来了庄子,结果被云倾中途插一脚,到最后一屋子人都只顾着骂云倾,倒忘记了去问问云浅,为何皇家道观的王爷会来庄子里。 庄子里的人忘记了,上面皇家道观的人可没忘,靖王爷一回去,小六就嬉笑着一张脸跟上了。 “主子刚才可让奴才好找啊。” “往日出去散步也没有今日走的久啊,这是上哪去了?” 小六故意将语气拖地长长的。 平日里就知道装。 天下第一闷骚,非他莫属。 “说说候府是怎么回事?”靖王斜了小六一眼,轻飘飘的问道。 “啧!” “王爷早就该过问了。” 小六兴奋的忘了形,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先让王爷讨一下媳妇儿,后面开始要把候府那个渣男了写进了,迫不及待想虐他。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第二日早上,雪也不飘了,似是专程为送云倾而晴的。 秋燕去房里找云倾,打算帮她收拾收拾,天气难得放了晴,用完早食就赶紧下山。 昨夜小姐特意吩咐她,再带上了两个小厮,今天一定要送云倾姑娘回府的。 可秋燕将院子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云倾的人影,刚准备去问问云浅,就见一脸气愤的静月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呸!” “还学起东施效颦了,真不是个东西。” 秋燕不知静月怎的这么生气,不过能让她骂的,如今庄子里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这是又惹出了什么事? “怎么啦?” 秋燕走上去问道:“一早上我都没瞧见人影,你看到了?” “哼!你找得到才怪!” “人家正站在那坡上秀身段呢。”静月手一指,秋燕走过去,顺着她的手往上一看。 可不是嘛! 此时站在山坡上,脖子伸的老长,正在盯着远处赏风景的身影,不是云倾又是谁。 “我……” “长见识了。” 秋燕手里正拿着云倾刚来时穿的那件衣裳,一时也气得丢在了雪地里。 “早上我还奇怪,她怎么连续提了几次冷,还不要脸的说能不能借用一下小姐的那件白色斗篷,红色斗篷都给她了,她这会儿又觉得白色的好看了,当时我对她就没好话,不成想原来是去偶遇王爷的。”秋燕说着,恨不得将她从那坡上扯下来,赶紧送回 分卷阅读28 府上。 两人站在庄子门口说的大声,惊动了屋里的云浅和书画。 云浅一出来就看到秋燕和静月歪着脖子骂,不用想,估计又是她那妹妹惹的。 书画走的比云浅快,站在静月的身旁,只往那山上瞧了一眼,就明白了,顿时脸色发黑,回头对云浅说道:“小姐还是进屋吧,别看了。” “还真敢拿自己与大小姐比,以为自己往哪一站,就能遇上王爷了?”静月和秋燕也没再看了,回过身朝着云浅走去。 “王爷分明看上的是大小姐,她又来瞎凑什么热闹!”静月一说完,云浅就一双眼睛盯着她。 “别瞎说。”云浅轻斥了一声。 “小姐,这回静月可没瞎说,王爷自进来,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小姐,估计八成是对小姐有意了。”书画有些担心,但多半是高兴,与卫疆相比,王爷无论是长相,还是地位,或是风度,哪方面都比卫疆要强。 小姐要是能嫁过去也挺好的。 “可不是。” 静月最能察颜观色,何况靖王爷的眼神又那么直白,怎么能看不出来。 “你们去将她叫回来,马上送她下山。”云浅有些窘迫,具体也不知道为何窘迫,一想起与靖王那般共撑着伞,脸上就觉的发烫,在脸红之前,云浅打发了几个丫头去山坡上接云倾,自己先回了屋。 云倾被三个丫头前领后押的刚回到庄子,门前就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声音:“浅儿妹妹!” 七少爷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五少爷。 待看清跟前的人是云倾之后,七少爷的脸色一变,走到云倾跟前,跺了一下脚:“云府上下为了你都快翻天了,六妹妹躲在这里倒是过的自在!” 几位少爷平时很少接触云倾,说不是讨厌也谈不上喜欢,但平时有个什么东西的,都会准备她那一份,要不是这次她私自跑到太行山里,让云府好一番寻找,七少爷也不会对她发火。 “七哥哥。” “五哥哥。” 云倾怯怯的叫了一声,又缩紧了身子。 “五少爷,七少爷来了,小姐在里面,奴婢这就去通报。”书画看他两位少爷来了,刚才的气也瞬间消了。 “哥哥声音那么大,妹妹能听不见吗?”云浅从屋里折返,脸上的红光还未褪去。 “妹妹住的可还习惯?”七少爷问完,云浅还没回答,五少爷又抢了话:“怎么会不习惯,你没看到妹妹红光满面吗?小日子一定过的很自在。” 半月未见,几人免不得闹上一阵,等寒暄完了,便说起来正是。 是云浅先开口问的:“祖母还好吗?候府......”云浅只稍微的提了一下,就见云赫脸色瞬间变的铁青。 “妹妹莫要提那厚脸皮的人。” 五少爷也生气。 “怎么了?” 云浅瞧跟前的两位哥哥气成这样,越发的要问个究竟。 “侯夫人要四爷给他三儿子在军中安插个位置,说等安排好了,再谈退亲的事。”七少爷只好长话短说。 五少爷自来性子直,把手中的茶杯一放,说的愤慨无比:“妹妹你是不知道,那候府的人当真是不要脸,祖母派人每天跑一趟,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近日侯夫人倒是松口了,一松口就说,云府现在是得了隆恩,得了宠,瞧不上他们候府,就欺负他们候府宫里没人,军中没人。” “言下之意,不就是明摆着要官吗?” “她也不害臊,去年父亲军中缺人时,他候府怎么说的?” “人丁稀薄,候府输不起!” 这倒是真话,云浅在候府生活了三年,候府是什么样子最清楚不过,侯夫人膝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余的几位姨娘要么不育,要么生的都是女儿,其中的原因也能想得到,早些年先进府的几位姨娘凡是怀胎在她前头的,都莫名的糟了不测,好不容易等到侯夫人生完了几个儿子,姨娘们哪还有余力再生,早已被她害得不成样子,残的残,废的废。 只是候夫人大抵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生了三个儿子,如今都没有什么用场。 大儿子是卫世子,平日里打点府上事务,前世的那三年,到她死的那一刻,他都没找到择他的主子,混了个六品的员外郎,至今架空,无法主事,就更不用说其他两个儿子了。 侯爷又是先皇所封,先皇在世那会儿,得了先皇的恩宠,日日进宫为先皇献计谋策,很是风光,只是唯一致命的一点,便是他押错了筹码,没看清未来的局势,一个不小心,上位的新皇不是他一心在支持的那位,而是他最瞧不上眼的。 等到新皇上位,他之前所做的种种,不待皇上讨伐,自己更是没脸再敢往上贴。 就这样的处境,候夫人居然还不懂得收敛,候府也只能继续破败下去。 “哼!如今还不是看到我父亲与六哥在沙场上屡战捷报,眼看着还有一月就要回京城复命,到时候六哥免不得封官封职,这才红眼了,想将他家二儿子安插进去,捞半个功劳,混个职位。”七少爷见五少爷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什么顾忌,一股脑儿的全都说了出来。 云浅听着听着却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记得,这一战六哥立下的最大的功劳就是在最后的一个月里,抓住了敌方的奸细,将计就计以一车粮食作诱饵,击垮了对方的心理防线,等到对方运粮的援军一到,又直接 分卷阅读29 劫了个精光,战事到那一刻才算事真正的结束了。 这事卫疆也知道。 而且奸细是谁,他也知道! 莫非这主意并非候夫人所出,而是卫疆出的? “祖母怎么说的?祖父,父亲可答应了?”云浅一下站了起来,神色焦急。 “妹妹不用担心,他就是去了也没有什么用,整日呆在府里享清福的人,到了战场不死也得脱层皮。”七少爷漫不经心的说道。 “哥哥的意思是,都答应了?”云浅眉头皱了皱。 “妹妹,你是我们云府求菩萨才求来的,上到祖父祖母,下到我们这些哥哥们,那个愿意让你受苦,比起你的幸福,那点官职算得了什么,那日听了候夫人的回话,祖父第二日就上奏了皇上,将候府的二少爷连日送去了军营,并且让四伯父在军中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争取回来能让皇上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为他封官。” “我云府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不能出头,就只能说明他候府的命数已尽,活该破败!” 五少爷说完满眼的鄙视。 封官?云浅更加的发愁。 如果他将前世六哥的功劳抢了,恐怕封的官就不小了。 若是凭他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她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她担心是卫疆故意让卫整去军营,抢了本该属于六哥的东西。 到时候以父亲的个性,一定不会因为个人的恩怨抹掉卫整的功劳,而且还会在皇上面前进言主动为他讨取官职。 事成之后,定回被外人笑话,云府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做好人也得有个限度,你善不一定旁人就心领了,万事都得先自保。 “七哥,你能否帮妹妹带一封信给六哥,妹妹昨日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事情很蹊跷,妹子担心六哥,过会儿就将梦里的事情写出来,七哥将信寄给六哥就好。”云浅眼下只能这么说,时间紧迫,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一个梦而已,妹妹不用在意,六哥一向凶猛,我才不担心呢。”云赫笑了笑,毫不在意云浅的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前担心总比事后伤心好,哥哥就听一回妹妹的话呗。”云浅嘴巴微微撅起,重生后头一回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撒娇。 果然很奏效的。 “行行行!” “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就一封书信嘛,六哥收到要是敢说你多事,我就替妹妹找他算账。”七少爷说完,屋内的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一向都是六少爷领着七少爷,七少爷跟在身后甘当尾巴,巴结还来不及,他敢算账?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天使们,文文看到这里就收了呗!感谢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云浅当日就写了书信交给七少爷,七少爷本想多住几日再走,结果看这局势也呆不下去了。 一是云浅催的厉害。 二是云倾必须得回府。 妥协之后,就打算用了午食再走。 “妹妹,过段日子还是搬回去吧,你不在府上都冷清了好多。”七少爷吃着茶花饼,翘着二郎腿,坐在庄子外屋的屋檐下,屋子里烧了炭火,太热,他喜欢吹冷风,尤其是冬季的雪风,一想到六哥哥此时正在雪地里杀敌,一身血液都澎湃荡漾了。 “府上不是还有三哥,五哥陪你吗?要是想妹妹,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都在呢。”云浅一口气念完,自己都觉得气踹。 云浅也陪着七少爷一道坐了下来。 “都没有妹妹有趣。”七少爷冲云浅挤挤眼,调皮的一笑。 妹子是挺多的,要么就是怕自己不敢和他说话,要么就是典型的深闺姑娘,说句话等上半天才回答一声,哪像浅儿妹妹这般干脆。 特别是六小姐云倾,好歹也算云府的官家小姐,却整日一副胆小卑微模样,看了就没劲。 想到了云倾,七少爷突然想起还没有问问浅儿妹妹:“妹妹,六妹来了有没有惹你不开心?”七少爷身子直起来,关心的问道。 “她那副模样,能影响到我吗?”云浅眼皮子一抬,一脸的平淡云轻。 “那倒也是,谁能惹你啊?那不就是老虎头上拔毛嘛!”七少爷说完,见云浅瞪着他,顿时陪着笑:“哥哥说错话了。” “不过,卫世子的事,妹子真的是因为六妹才放弃的吗?”七少爷一直没有想通,浅儿妹妹的个性自己最了解,如果真看上了卫世子,哪能因为云倾的介入就放弃的,一定会拼了命的去挣抢,莫说是云倾一人,府上所有的姑娘加起来都未免赢得了她。 “五哥说的对,天底下又不止他卫疆一个男人。”云浅双手捧着脸,不去瞧七少爷也知道他在惊讶。 “老五那张嘴,就是欠!”七少爷与五少爷年龄相仿,自来走到近,关系很好,一时忘了形总喜欢叫人家老五。 “妹妹,人前可不能说这种话,多粗口,不过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七少爷说完,正笑的欢,身后一人突然咆哮了。 “老七,成何体统!敢说你五哥的坏话。” 七少爷一回头,肩头就挨了五少爷一巴掌。 刚才五少爷去云倾房里将秋燕准备好的行李都提了出来,如今两位少爷来了,就不用再让秋燕跑一趟云府了。 “你是招风耳吗?又听见了!”七少爷一点 分卷阅读30 都不收敛,给他杠上了。 “哼,有本事下次别问我拿钱!”五少爷甩给了七少爷一句话,没心思再理他,转身回屋里自己搬了一张凳子,不顾七少爷和云浅的惊愕,直接将凳子放在了云浅的面前,一屁股坐下来,一脸严肃的看着云浅。 “妹子,你告诉五哥,是不是你有心上人了。” 五少爷这句话犹如一颗大炮,轰得七少爷瞬间从贵妃椅上弹了起来。 “什么?!” “谁!” “是谁!” 七少爷恨不得生两张嘴,再多问几句。 “一边去!” “急什么?要不要妹妹说话了?”五少爷嫌弃的将他往边上推。 七少爷难得的没有反抗,与五少爷齐齐的看着云浅。 “没,没有啊!”云浅被问得莫名其妙,很是无辜的看着二人。 “可倾妹妹说,有位王爷今日辰时来过庄子。”五王爷也着急,一时便与云浅挑明了说,刚才去云倾那里拿东西,云倾对着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了出来。 他倒不是云倾所担心的那般,有损浅儿妹妹的名声,他关心的是谁那么有福气,让浅妹妹瞧上眼了。 五少爷说完,七少爷更加的不淡定了,刚要发话,被五少爷又给推开了。 “起开起开,到底谁才是她亲哥!”七少爷生气的一蹦,瞪着眼瞧向云浅:“妹妹,莫不是皇家道观里的那位?” 王爷?这大山里除了道观里的那位,还能有谁。 云浅听他们这么一说,倒也平静了,果然云倾那张嘴什么都瞒不住,这会儿不说,回到府上总会说。 这会儿让哥哥们知道好过回到府上得知了情况后,又重新杀回来一趟。 “是靖王爷。” “都怪妹妹一时没将哥哥的话放在心里,去靖王爷的花地里搬了几株花草回来,这才用了一顿饭赔罪。”大抵就是这么个缘由!鬼知道那野生野长的东西也是有主人的。 云浅说完,五少爷和七少爷均是一副石像。 “他没生气?” “当时好像生气了。”云浅回忆了一番当时靖王的神色,第一眼见他,他好像皱着眉头的。 “后来还好,“啦!这些都是,我本来要还回去的,是他说不用还的。”云浅指了指五少爷和七少爷的脚边,那一排花儿很是显眼。 “你说的当真是靖王爷?” 七少爷很不淡定,以靖王爷的脾性,谁敢动他的东西,不想活了?但照云浅的话,她不但动了,还一点都没事,此事就有蹊跷了。 二人围着云浅将靖王来庄子的每个细节都问了一遍,云浅也都说了,其中自然省掉了他们共撑着伞回来的那一段。 不过就这些,对于五少爷和七少爷来说就够了。 一尊大神,这回居然下凡,来了妹妹的庄子里,就为了喝碗粥? 打死都不信。 “妹妹,这事你怎么看?”七少爷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先问问云浅自己的意思。 “只不过来我庄子里喝了一碗粥而已,能如何看,这事本来想瞒着的,可被云倾看到了,自然瞒不了不久,等她回了府上,这些流言蜚语一定会传进祖母的耳朵,到时还请哥哥们替妹妹说说,别让事情闹大了。” 云浅不怕外人,就怕祖母,家人担心。 候府那边的亲事还没退干净,这边再出岔子,祖母不知又要操多少心。 “妹妹放心,这事哥哥自然懂得分寸。”七少爷挑了一下眉头,往日云浅惹祸,自己又不是没替她背过锅。 三人说话间,马厨子端着一盆红艳艳的牛杂,一路都飘着香味,走到三人跟前,笑着说道:“近日我新钻研的做法,五少爷七少爷都在,都替奴才尝尝,味道如何?” “好啊!” “祖母偏心的很,就为了浅儿妹妹,居然把府上的一把手都给挖走了,这段时间我们连胃口都清淡了不少。” 五少爷说完,书画和秋燕,静月都过来了,也是闻着香味过来的。 “马师傅,这么快?” “给我吧,还麻烦你跑腿了。”秋燕嬉笑着走到马厨子身旁,爽快的接过瓷碗,最近在庄子里都习惯了随性,偶尔弄几个新菜,连食盒都没装,盖了盖子就直接从厨房里端出来了。 这都是因为云浅最近过得散漫,时不时的给马厨子出点难题,要求他弄一些新花样出来,马厨子每每一出锅都想第一时间来邀功,得小姐一个称赞。 今日两位少爷来的刚好凑巧,赶上了一样新菜。 等二位少爷吃泡喝足,辣的个个手舞足蹈之后,也到了下山的时间了,马车在山下等着,再不走天黑前不一定能赶得到云府。 两位少爷走出来的时候,云倾已被秋燕押着待在了门口。 三位丫头见识过云倾的本事,生怕到了跟前又出什么岔子,早早的就让云倾用了午食,只等两位少爷。 七少爷到了庄子门口,还是不放心云浅,道观里的那位谁都知道不好惹,可眼下已经惹上了,就怕惹上一身骚,便轻轻地对云浅说了一句:“妹妹心里若没有旁的心思,还是离他远点,硬石头,硬心肠的人咱们可惹不起,但如果妹妹有意的话,哥哥是无条件支持的,再怎么说比起卫疆,我更看好那位。” 七少爷头一抬,望了一眼上面的道观。 “其实,哥哥心里觉得全天下的人,没一个配得上浅儿妹妹。”七少爷说完,见 分卷阅读31 云浅捂着嘴偷笑,就知道自己话又多了。 “行了,哥哥走了,你快快进屋,外面冷。”七少爷头一转,追上了五少爷和云倾。 上路崎岖,转个弯儿,云浅就看不到人影了,这才跟着三位丫头回了屋子。 “总算是走了。”静月舒了一口气,说的自然是云倾。 “这次回去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嘴巴也太碎了,这早上的事,才多久,就对五少爷说了,还说什么担心大小姐的清白,她怎么就那么会想呢?就她长了心眼,其他人就没长心了?她要清白,怎还去那半山腰上站着,守株待兔呢!” “不可胡言!” 云浅脸色一变,要是靖王爷听到将他说成了兔子,不知道会怎么样。 “奴婢说错了,是虎,守株待虎!”静月说完,书画就戳了一下她:“不会说句子,就少说点,哪有你这种说法的?” “幸好五少爷和七少爷好说话,要来的是大少爷,小姐今日就难交差了,以大少爷的性子,一定会去道观里问个究竟。”书画接过静月的话,担心的看着云浅。 此事怕是瞒不了多久。 当初主动邀请人家来的是云浅,出了事总不能找别人讨说法。 “清清白白子虚乌有的事,传不出什么结果,而且依王爷的地位,也不会允许有关于他的不好言传。”云浅比起三位丫头要平静的多,虽说她的名声重要,但那位一向淡泊名利,不喜热闹的靖王,怕是没几个人敢惹。 云浅突然想起靖王说的那句:“只要你想本王来,不必在意旁人。” 如今再细细一品味,越来越觉得这话含义太广。 “小姐,你看这幅画儿是谁掉的?小的刚才在梅亭捡到的。”云浅还没有走到屋内,一位打扫庄子的小厮拿着一张画着人物的宣纸就走到了云浅跟前。 作者有话要说:  很想说,日更真的很辛苦~尤其是在国庆节,看了别人的朋友圈之后......哇哈哈!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云浅接过那张画像,一看是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这种画像将面相画的特别清晰,多数都是用来给宫里选妃用的。 如今能出现在庄子里的梅亭,定是从上面飘下来的。 是直接无视还是还回去? “你先下去吧。”云浅对小厮说完,进了暖屋。 三个丫头见了那画像也都是心知肚明,但谁都不好开口,小姐如今与候府的婚事未退,即便是有意靖王,那也是白搭。 这画像一看就知道是拿给上面靖王选妃用的。 早上王爷那般来庄子,如今一想就觉得尴尬了。 “书画,去找个小厮过来,将画像送上去,道观里的人寻不到定会着急的。”云浅想了想,还是派人送上去。 还回去就好,也谈不上有何牵扯吧? 书画拿着画像走出去后,云浅靠着塌,打起了盹儿,屋子里暖烘烘地,不一会儿云浅便入了梦乡,秋燕又在她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门口一串脚步声传来,静月与秋燕相视一瞧,正要去阻止来人,莫要饶了小姐,刚出去就碰到了一脸慌张的书画。 “王爷来了,快去叫醒小姐。” 她刚才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突听得一道急切的脚步声,一抬头待看清来人的脸时,吓得手里的水壶都掉了。 来人正是靖王。 这又是出了什么事?不就还个画像吗? 此时的靖王满脸的不高兴,那模样简直能吓死人,刚才派去送画像的小厮跟在靖王身后,也是脸色发白,神情紧张,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按照小姐的意思,将画像刚换给道观,还没走多远,就见靖王从后面跟上,直冲冲的往庄子里走去,竟然比自己还快。 书画正纳闷,身后的小厮便猛的给她使眼色。 “参见王爷。” “小姐正在午睡,王爷先等会儿,奴婢这就去通报。” 书画赶紧快步迎来上去。 “嗯!” 靖王被书画拦住,这时才停住了脚步,但看得出来神情很着急。 “小姐醒醒,王爷来了。” 书画与秋燕,静月赶紧折回了屋里,书画轻轻摇了摇云浅的肩头,云浅半梦半醒中,一听书画说王爷来了,眉目轻轻皱起问道:“怎的又来了?” “人正在外面等着呢,要不是奴婢拦下来,估计就直接冲进来了。”书画一边说,一边替云浅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裳。 “莫是又出了什么事情?画儿送回去了吗?”云浅也很配合,由着三位丫头急急忙忙地替她梳妆。 “送了,小李子也回来了,同王爷一道来的,看那模样也是紧张得很,奴婢也不知是不是小李子言语不当,惹恼了靖王爷,小姐还是自己出去瞧瞧吧。” “行了,不用梳了,我出去看看。” 云浅的瞌睡被打断,虽然此时清醒了不少,但脑子依然有些晕呼呼的。 一出去,就看到了双手背于身后,对着她这个方向站得笔直的靖王。 “参见王爷。” 云浅对他行了礼,见他果然是一脸严肃,心下不免的担心是不是小李子刚才上去真的得罪了人家。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要真的惹了他,小李子怕是回不来的,他手底下有那么多为他跑腿的人,又何必他亲自过来兴师问罪? 那又是为 分卷阅读32 何? 云浅正要往其他方面想,就见靖王迈开脚步向自己走了过来。 云浅活了两世,本应万事不惊不慌,可遇见靖王之后,连连失常了几回,此时见他一脸严肃,似乎还有些凶神恶煞的走过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 “本王不喜欢她。” 靖王走到云浅面前,说的认真干脆,说完黑色透亮的眼眸似乎还有些急切的看着她,期待她的回应。 云浅懵住,刚刚才睡眼惺忪的脸此时被一层疑惑不解的神情包裹,更是不知云里雾里。 什么喜不喜欢? 莫是真的小李子得罪了他,他说的不喜欢可说的是小李子? “本王。” “喜欢你。” 靖王等了半响,只见得云浅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的瞧着自己,貌似受到了惊吓。 确切来说,靖王说完这句话过后,云浅才真的受到了惊吓。 这时候云浅的脑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去想,靖王不喜欢谁。 而是,他所说的他喜欢她。 云浅精致的脸蛋儿,渐渐地由震惊转为了殷红,随之是前所未有的窘迫。 莫非自己刚才并非醒来,而是做了一场梦? “你不想嫁给候府。”靖王说这话的时候,不是疑问,而是纯粹的陈述,那口气完全不容对方质疑一般。 一连三句话,唯有最后一句,云浅能回答上,只是此时她已懵的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对着眉毛微皱的靖王,飘忽忽的点了点头。 “甚好!” “等我。” 靖王变脸极快,刚才还乌云密布的脸,瞬间明朗了,深深看了一眼云浅之后,转过身无比潇洒的往庄子门口走去。 整个画面,似乎就只有靖王一个活的,周遭的人仿佛都僵化了,不敢弄出半点声音。 直到靖王消失在庄子门口,从门口处传来了一道特别高昂的声音:“主子!你可让奴才好找啊!” 又是小六。 依然是相同的话。 靖王依然没理他,步子轻快的从山间丛林漫步而上,虽说他猜不透女人的心思,但他认为只要是有半点误会都应该及时的纠正,不能因为沟通不当而让彼此生了嫌隙,在他眼里,误会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 那副画儿既然被云姑娘捡了,不管她有没有多想,他都不能冒任何风险,必须得第一时间找到她及时的化解误会。 云浅姑娘不明白他的意思,那他就更应该对她说明,所以他才说了他喜欢的是她,男女之间的事大抵也与朝堂大事,天下大事大同小异,讲究的是实效,他一贯地雷厉风行,今日之事也只是他平常的习性而已。 其实,喜欢是什么,具体他也不知道。 不过书上说,见到对方时,有拥抱她的欲/望,就是喜欢。 刚好他有这种感觉。 而且还难得的不排斥。 为什么非的是云浅。 也许是从他听到她说的那句,宁愿一辈子不嫁之后,他才真正的决定了要娶她。 女人天生麻烦,这也是他一直不成亲的原因,人生苦短,又何必将时间花费在风花雪月之上。 但经过几次接触,云姑娘是难得不麻烦的一位,以后即便是成了亲,生了娃,那么也能各自生活,互不干扰。 如此就更完美。 “春节之前,将候府与云府的亲事退了。”小六弯着腰跟了一路,瞧着主子一张变化莫测的脸,不敢多说半个字,此时主子主动发话,一发话就是直接进入正题,小六不免的钦佩了一番。 要说整个王朝,最讲效率的,非他靖王莫属,前后也不过见了云浅姑娘三次,就直接下手了。 “是,主子。” “明日奴才就写封书信给皇上。” 小六刚说完,靖王脚步一顿,回头又是之前那般深深的睨着他。 直到盯得小六头皮发麻,靖王才开口:“谁说要找他?” 小六更是惊愕了,半天张着嘴都没有反应过来,不找皇上,难道要他靖王自己出马,那可真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难得一见了。 想他这些年躲在庙观里,除了皇上,太皇太后,其余哪位还能见上他一面? 看来这回是想认认真真地讨一回媳妇。 “那奴才明日就去办。” 小六说完这话,靖王才又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前几日候府的二少爷,突然被调去了乌城边关,此处光是单边路程少说也要十天左右,此时去,一月以后便是春节,还能在沙场上呆多久? 这一去,明摆着去争功劳的。 而且云府的云大人竟然也同意了。 云大人是首辅的第四个儿子,任职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官职二品,威望极高,又是什么原因会答应候府这么荒唐的理由。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候府用了与云府的亲事做抵押,谋了这次升官的机会。 只是以候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怕是云府小看了他,既要退亲又想对得起良心,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对候府这些人,无需心生慈悲,只要一鞭子抽下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自然也就什么懂得什么是规矩了。 ** 庄子的暖屋里,云浅双手撑着下巴,捧着一张脸,不知是屋里的炭火太旺,还是刚才王爷说的那番话,让云浅连着脖子根都是火辣辣的。 如此有失礼仪的一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还能那么一本正经, 分卷阅读33 毫无轻浮之意。 这是前生卫疆无法比的,卫疆从来都是一幅脸当屁股使,见到女人就心颤,见到漂亮女人就像娶的人,不然前生也不会顶着云府的压力,三年之间连续纳了三房妾室,还有几位野花长在外面,没来得及采回来的。 可刚才靖王站在那里,眼神漆黑如夜,又微微生着光亮,照得眼底清晰的无一丝杂质,云浅有种错觉,靖王所说的喜欢,是不是就如自己喜欢一朵花儿,喜欢一只猫儿那般的喜欢,只要看得顺眼,无需内心付出多少情感,权当是无聊寂寞时的一番撩拨。 即便如此,他为何会找上自己? 莫不是就因为她得罪过他? 如此一想,云浅身子微寒,惹真是如此,那么靖王的城府就深的可怕,宁愿堵上自己的一生,也不放过任何得罪过他的人。 她有些后悔了,后悔将他带回了庄子。 如今该如何是好? 今日之事,庄子里的人怕是全都瞧见了。 事情瞒不了多久,定会惊动到祖母,惊动到云府。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自那日靖王爷来了庄子后,云浅辰时再也没有出去散过步,整日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庄子内。 比起烦闷无聊,她更害怕见到他时的尴尬。 还好,靖王也没有再像上次那般横冲直撞的闯进来。 日子又过了四五日,庄子里外,白雪堆积了厚厚一层,云府那边终于派人来了庄子,说是奉了云夫人之命,要接云浅回府,云夫人说,快到年关节了是该回去了。 算起来,云浅总共在庄子里住了一月有余,出发的那一天,云府的下人先将路上的雪清理了个干净,方便云浅下山时好走。 站在山路口子上,云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道观,这个位置刚好能将整个道观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是不是眼花,在梅亭的上方,几颗大树遮掩的一处阁楼上,好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青色衣摆微微飘动,树荫遮了大半,眼前又是白雪飞扬,看得不是很真切。 云浅的心里一紧,慌忙的收回了视线。 那一处阁楼是整个道观唯一离庄子最近的,刚才那人莫不是靖王? 云浅脚步一顿,走之前她并没有去与靖王爷道别,一是避嫌,二是尴尬,这段时间,她尽量不去想靖王那一日对她说的话,就怕自己想的多了,再与他生出什么瓜葛。 就连屋檐下的几盆花草,云浅也是吩咐了下人,等她回了云府之后,再拿去重新放进山谷里。 她对靖王仅仅只是几面之缘,有了前世那般赔上性命的姻缘,此生她只求平平安安,清清淡淡地过一生,什么身份地位她也不在乎。 是以,即便是众人仰慕钦佩的王爷,她也没有想过要攀上他。 这样也挺好,走了就走了,没什么好说的,但愿就此别过,再无瓜葛。 ** 云浅这次出发得早,雪路又被清理的干净,一行人回到云府时天色还是透亮的。 照云浅的吩咐,留下了半数的人照看庄子,三个丫头全都跟着云浅下了山,留下来的也都是小厮。 云浅的马车一到云府,就被三姑六婆围了个水泄不通,才一月不见,个个都如隔三秋分别了许久一般,拉着云浅问长问短。 最终还是云夫人说,让不让浅丫头休息了!众人才慢慢的散去。 从云府出发到庄子的那一天,拉了足足有十几辆马车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只拿了几个箱子的金银珠宝,其余的全都留在了庄子里,打算以后慢慢的再搬。 云浅的晚饭是在云夫人那里吃的,暖隔里四位夫人原本也想陪着云浅在老夫人院里蹭蹭饭,结果云夫人说了一句,各回各的家,这里没准备你们的饭之后,也都识趣的离开了。 云夫人拉着云浅的手,将她瞧了个遍,半响才放心的说道:“没瘦。” “精神头也不错。” 云夫人拍了一下云浅的手背笑了笑:“看来那庄子倒是个养人的地方。” 云浅低头面露微红,庄子不比府上,不用顾及旁人的眼光,每日休闲自在,想吃什么有什么,脑子里除了靖王爷那事以外,又没有什么可想的,自然是身心愉悦的。 只是苦了祖母,留在京城为自己收拾烂摊子,少不了被候府惹的生气。 “浅儿对不起祖母。” 云浅很早就想对祖母说这句话了,候府提出那般为难云府的条件,以祖父的直脾气,一定不会答应,而云府上下能说动祖父答应这件荒唐之事的,也只有祖母一人才能办到。 为了自己,祖母确实是费了太多的心神。 “祖母什么都不怕,就怕你没有想通,如今你想通了,再艰难的路祖母也不怕,云府也不会怕,我倒是要看看还有什么事是他候府做不出来的,做人连一点道德底线都没了,还怎能谈得上为人。” “这样的人家谁还敢嫁!” 云夫人一想起候府脸厚的程度,就是一阵后怕,还好,浅丫头没有嫁过去。 “父亲那边可有来信?” 云浅一听祖母提起候府讨官的事,就担心起了六哥。 卫疆派了卫辰去乌城,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沙场上杀敌,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写信,以你父亲和你六哥的本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过不了多久,春节前后定能赶回来。” 云夫人倒不是吹嘘,云浅的父亲云 分卷阅读34 天成比起三位哥哥,上天似乎格外厚待了一些,文臣的头脑,武臣的威风,样样都不缺,所经之处,无一败仗,就连在敌国也是名声大振,两年前为朝廷立下了多次战功之后,皇上将其封为了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又为云府添了荣光。 而六少爷是他跟前的大儿子,算是得到了他的真传,在同龄人中也是难得的佼佼者。 两人一同杀敌,还有何惧? “浅儿担心的不是这个,浅儿担心卫辰此去会对六哥不利。” “为何这么说?”云夫人倒是很意外。 “候府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倘若此去能靠着自己的本事争一份功劳,自然是好的,怕就怕人心歹毒,用个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害了父亲与哥哥。”云浅将心中的所想都告诉了祖母,重生后也是第一次在祖母面前谈了对候府的看法。 云夫人看了云浅许久,倒不是被她的话吓到了,而是觉得稀罕,瞧着瞧着就觉得欣慰:“丫头,看来你是真的变了。” 从前在她心里,候府就是个香饽饽,什么都好,哪能说出今日的这番话。 “好,挺好的。” “丫头总算是回过神来。” 云夫人笑着,蝶衣刚好带着几位丫头进来摆桌。 “丫头就不用担心了,他候府歹毒,可你父亲和你哥哥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云夫人起身,云浅搀扶着她,一同往饭桌边走去。 “今日这些菜色,都是马厨子做的,合你胃口,多吃些。”云夫人慈爱的瞧着云浅,一时忘记了马厨子可是跟着云浅到庄子上去伺候的,天天吃的都是他做的菜。 “祖母心疼浅儿,浅儿可是天天吃的马厨子的菜,倒是祖母多吃一些。” “你看,我这记性!” 云夫人摇了摇头。 “老夫人今日是见到大小姐,高兴了。”蝶衣捂住嘴,也跟着笑。 云浅吃完饭又与老夫人聊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院子,今日虽与祖母说了很多话,但是祖母从未提起过太行山皇家道观的事,云浅有些讶异云倾这次回来,难道真的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可能! 除非是七哥用了什么手段封住了她的嘴。 几位丫头回去之后已经将院子打扫了一遍,等到云浅到了梅院,屋里的东西一尘不染,炭火烤着,暖如三春,一点也不像一个多月未曾住过的屋子。 趁着天色还有一丝光亮,云浅便带着书画去了母亲那里,今日刚回来人多,加上祖母又把她拉去说了这半天的话,一直到这时才有时间去看看母亲。 踏着积雪的小道,两旁一路都设有灯台,天色才接近黄昏,灯台里的灯已经点上了,书画跟着云浅出来的时候,手里也提了一盏圆形的油灯,只不过还没有点上,是备着回来的路上用的。 走到姜夫人的院子,远远的就见丫头灵儿站在门口朝这边望来,看到来人是云浅之后,灵儿眼睛一亮,笑着一声喊道:“夫人,大小姐来了。” “怎的这会儿过来?天都快黑了,明日再来也无妨。” 姜夫人从门口将云浅接了进去,嘴上虽如此说着,但脸上看得出很高兴。 “一个多月都没与母亲说上话,想母亲了。”云浅双手勾住姜夫人的手弯,头斜靠在她身上,十足的撒了一回娇。 “这么大了,不害臊!将来要是嫁了人,那还能天天见娘的。”姜夫人说完这话,心头又开始堵了。 与候府这门亲事,折腾到现在,虽说有些眉目了,可最终还是没有个定夺! 春节战事一停,候府的人若是领不了功,不知道又会怎样作妖!按自己的意思,随便在云浅她爹的手下赐他候府一个官职就得了,可白天成与他父亲一样的倔脾气,说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功劳,貌似答应候府卫辰去沙场,已是最大的底限,再也不能让步。 常言道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候府就是小心的典型,偏偏就被云府碰上了。 “浅儿倒想一辈子赖在云府。” 云浅接过灵儿递过来的糕点,轻声的一嘀咕,惹的灵儿扑哧一笑。 “你们都退下吧,我与大小姐说几句话。”姜夫人这几日心里装的事,烧得她整颗心都是慌的,云浅一回来,恨不得马上向她问个清楚,可老夫人一向喜欢这丫头,被叫过去,一呆就是一下午,自己虽然是她的娘亲,也不能与老夫人去抢人,眼看着天色快黑了,也收了心思,想着明日再去找浅丫头,等了这么久,也不急于一个晚上。 谁想,浅丫头自己倒是上门了,她也就刚好将心中的事问个明白。 姜夫人支开几位丫头,屋里只余了她与云浅,这才急切的问道:“那皇家道观里的靖王爷是怎么回事?” 云浅一口糕点没吞下去,差点就噎住了喉咙。 “母亲,知道?” 祖母不知道,她还以为云府谁都不知道这事。 “能不知道吗?你六哥一回来就与我说了,什么事情只要到了六小姐的嘴里,还想瞒多久?”姜夫人难得对云倾表现出这么明显的不满。 “可看祖母今日的样子,不像是知道这事。”云浅问道。 “当然不能让你祖母知道,所以母亲先堵住了云倾那张嘴。”姜夫人眉头紧皱。 “母亲是承诺了云倾何事?”本来以为是六哥封住了云倾的嘴,没想到是母亲。 ☆、第 19 章 分卷阅读35 第十九章 “六小姐和她姨娘,这些年盼着的,不外乎就是想嫁个好人家,我也准备以此许诺她,可谁知道,她竟然说,倘若大小姐真要嫁给王爷,她愿随着姐姐一道儿去,在王府也好有个伴。” 云浅:“……” 这等不知羞耻的话也能说得出。 更何况候府那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她哪来的脸再说这话。 “这些年,算是白教了她规矩,就算她是我亲生的,说出那番话,我也同样的生气,前面候府的事情惹了出来,害了你,害了云府不说,自己的名声都不保了,竟然还有胆子妄想。” 姜夫人是大户人家出身,平常的事难得动气,可云倾这次实在是过分了些。 “母亲最后是如何答应的?”云浅赶紧问道。 “当时我便训斥了她一顿,第二日是赵姨娘和六小姐一块儿来的我院子,两人跪在门前,哭了半天,总算是说出了目的,这回求的是左府的亲事。” 这件事,倒是与前世一样,看来赵姨娘要比云倾聪明一些。 “母亲许了?” “左府门槛低,虽说六小姐是庶出,嫁到左府也能做个正牌夫人,既然她们相中了人家,我便答应替她去求求你祖母。” “成事之前,我警告了她们,要是走漏了半点皇家道观的风声,这门亲事自然就黄了,而且以后也别为了亲事再来求我。” 那意思就是让她们自生自灭了。 果然这事一直瞒到现在,云府除了两位少爷和四夫人,谁都不知道这事。 “难为了母亲。”云浅愧疚的说道。 “那么,浅儿告诉娘,你真与那皇家道观的靖王爷......” “没有的事。”云浅打断了姜夫人的话,说的很干脆,却又莫名的有些心虚。 “反正浅儿是没那意思。”说完,云浅又觉得此话不对味,有种自己高高在上,瞧不上人家王爷的意思,便又接着说道:“如今候府的亲事还没退,浅儿哪能想别的。” “就怕王爷生了心思。” 姜夫人自然也听过靖王爷的事迹,如此高贵的人,性格又生的怪异,浅儿要嫁过去,怕会受气。 候府不行,王府也不行。 姜夫人瞬间又是愁容满面。 “如今我与候府的亲事未退,即便他是王爷,也得顾及面子,不会这个时候派人过来。”云浅分析了一下,等到父亲与六哥回来,就算候府能谋个官职,答应退亲,那也得到明年去了,不管怎么样,这个年能过个好年,其他的事年后再说。 “话是这么说,可你的亲事还是要尽早解决,等候府亲事一退,我便与你祖母商量,早些为你谋一个好人家。” 姜夫人这时候恐怕还不知道,其实老夫人早就相好了对象,就是云倾对她所求的左府。 两人将正事说完,姜夫人便让书画进来,点了油灯,让云浅回去早些歇息。 云浅辞别了母亲,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云倾这么不要脸,自己到底该不该给她点教训,让她懂懂什么是规矩。 可一想到她那副懦弱的模样,又下不了手。 罢了,所谓是自作孽不可活,总有她吃苦果子的那一天。 第二日,云浅睡了一个好觉,用过了早食正想去院子里走走,就遇上了白姨娘家的二小姐,二小姐比云浅要小一岁,平时话语不多,其实几个庶出的妹妹话都不多,小时候还能与她们一道玩耍,长大了后,也不知为何,渐渐的便疏远了,像云倾那般不要脸的死皮赖脸,毕竟还是少数,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即便是庶出,放在云府这样的人家,也是有些地位的。 四目相对,眼里一片冰凉,云浅不免感叹,都说她的性子是云府里最傲的一个,哪能与二小姐云珠相比。 整日一张冷冷的面孔,一幅我不屑于你说话的模样,今日算是碰上了,要不是云浅走到了她跟前,估计她连头都不会抬一下。 前世的云浅,就因为看不惯她那样子,没少给她使绊子。 “姐姐!” 云珠不冷不热的叫了一声,冷冰冰的眸子里,似乎带了些防备之意。 就是这丝防备,让云浅想了起来,前生好像是有那么一次,对她过分了些。 大冬天的泼了她一身水。 因为什么来着? 好像是自己叫她,她不应,再加上平时早对她的性子不满,干脆就拿了一盆水出来,直接泼了过去。 想到这里,云浅很是愧疚。 再活一世,经历过候府后院的各种争斗,才明白自己在云府时的嚣张,是有多可恨。 “妹妹,天气凉,还是少出来吹风。” 云浅一句话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 前不久,才大冬天的泼了人家一身水,现在关心人家凉不凉,怎么听都有讽刺警示的意思。 果然,二小姐的脸,刷的一下就变了。 二小姐跟前的丫头彩儿一下挡在了她身前,防备的怒视着云浅:“你别太过分了,上次你泼了小姐一身水,害得小姐养了半月的身子,如今刚好不久,你又想怎么样。” “采儿!” “谁让你说话的,退下!” 云浅正发愣之时,云珠呵斥了一声,将彩儿拉拉回去。 “妹妹不知姐姐今日也出来散步,打扰了。”云珠脸色卡白,但是却极力的忍住眼里的那份厌恶,对云浅客气的说道。 云浅本想说什么, 分卷阅读36 可又认为这个时候,自己不管再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便陪着笑脸,呵呵的笑了笑。 “她怎么就不永远的呆在庄子里,跑回来做甚!一会儿嫁,一会儿不嫁的,非得弄得鸡飞狗跳才甘心,五个妹妹还等在她后面,她这样子闹下去,小姐的亲事该如何是好!” 走的远了,云浅听到彩儿一声不大不小的抱怨。 云珠并没有制止。 云浅笑容淡了下来,明白彩儿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如若换着前生的那副性子,定会跑上去与她理论一番,然后事情闹到了母亲那里,必然会说起二小姐的亲事,也相当于间接的提醒母亲,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五个妹妹的亲事也应该想想了。 二小姐十六,下面的几个妹妹都是一个小一个的月份,最小的云倾也有十五。 原来自己退亲这件事,倒是让妹妹们急了眼。 “不嫁还不行了,别人嫌碍事了。” 云浅半开玩笑的自嘲了一句,书画赶紧接嘴:“二小姐急,就让她急着呗,平时装得清高,这会儿还不是干着急。” “小姐要是想嫁,排着队的人娶……” 书画说的认真,云浅转过头,惊讶的看着她,最近书画好像嘴巴子利索了不少。 书画一回头看到云浅那般的瞧着她,脸上一红,也不接着说了,只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云浅正逗着书画,远处的静月提着裙摆,从茶树旁疾步走了过来,看到云浅的身影时,激动的挥舞着双手。 “小姐,小姐!” “怎么啦?”云浅见她急成这样,很是好奇她打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八卦消息。 “卫,候,候府的人来了!”静月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谁?”书画一惊。 “候府的候夫人,世子刚才到府上来了,听说还带了媒人一道过来的,估计是退亲。”静月兴奋的看着云浅,跟在云浅身边这么久,谁都知道她一心想与候府退亲,如今候府的人终于上门来了,自然都觉得是件喜事。 云浅也很惊讶,怎的候府这么快? 离春节还有半月有余,候府二少爷的官职还是个未知数,候府怎么就突然想通了? “你再过去瞧瞧!” 云浅赶紧对静月说道。 前生静月虽然是自己的一道催命符,可也有她的长处,打听消息最是得手,如今只要是她没生出背叛之心,自己倒不妨利用一下她的这项本事。 静月难得的见小姐这么在意自己,自然是高兴的,兴奋的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小姐放心,有消息奴婢马上回来禀报小姐。” 云浅也没有心情散步了,跟着书画一起往前院的方向走,难得的心情煎熬了一回。 半个时辰之后静月又是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这回脸上看不出兴奋了,远远的就见她黑着一张脸,还有些愤怒。 静月一走到云浅与书画的跟前,就忍不住先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你倒是先说啊,怎么啦?” 书画着急的问道。 “就那个不要脸的。” “东施效颦,半山腰秀身段的那个,这回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候府的人竟然说,大小姐的婚事他候府配不上,可六小姐那一日已经被卫世子毁了名声,若云府不嫌弃,就让卫世子娶了六小姐,以世子夫人的身份嫁过去!” 静月一口气说完,云浅与书画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没有听错?” “是世子夫人?” 书画不敢相信的再问了一次。 “千真万确,院子里的婢女们都在说这事,轰动得很。”静月说道。 “你们先回去,我去母亲那里一趟。”云浅虽然不怎么喜欢云倾,可终究也是自己的妹妹,再怎么在自己面前作,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入火坑,候府那鬼地方自己都生生的丢了一条命,更何况是庶出的云倾。 “夫人这会儿也在老夫人那里,小姐过去怕是白去了。”书画赶紧说道。 “无妨,等着便是,你们先回府,我一人过去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包养~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云浅朝着姜夫人院子里走去,心中揣着事,走的不是很快。 候府到底想干什么? 或者说卫疆想干什么? 前世自己如何死的,他估计清楚得很,如今她要退亲,他能想明白早些放手再好不过,只是为何偏偏就是不放过云府,又要讨了云倾过去。 云倾是赵姨娘所生,庶出不说,赵姨娘的出身摆在那里,一般大户人家都不愿封为正妻,可候府倒好,直接许了一个世子夫人。 换作谁,都会答应,即便是候府破败,所谓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不稀罕,稀罕的人却不少。 云浅心有所思,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云浅是从梅院的方向直接去往姜夫人的院子,途中要经过几处小桥流水,和一处青松装饰的假山。 就在云浅的身影走到假山时,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浅儿” 云浅吓得一个转身,就见卫疆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却又带着几丝躲闪。 “放肆!” “这是我云府后院。” 云倾将脸转过去,背对着他,脸色苍白。 刚才 分卷阅读37 想的出神,怎就没有发现有人跟着,如今自己一人,身边没有一个丫头,他这般贸然的出现在这里,该如何是好。 他是怎么来的这里,为何要来这里,是专程来找她的吗? 云浅脑子里一片乱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你可从不会对我这般说话。” 卫疆没有再上前,望着云浅的背影,轻飘飘的说着。 “缘分已尽,请世子自重!” 云浅眼里没有一丁点的波动,之前?之前是什么时候,是她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他看自己一眼,还是她死的那个晚上? “为何?” “你我自来心意相通……” “若世子再这样纠缠,我便叫人了。” 云浅眉头一皱,重活了一世,知道了前生的种种,到了此时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岂止是不要脸能形容他。 “行!你清高,我配不上你。”卫疆保持了没多久的笑容,瞬间消失,额头的青筋暴起,拳头捏的紧紧地,眼里满是不甘与不屑。 “所以,你就去攀上了高枝,勾搭上了靖王爷,让他为你出头是吗!”卫疆说完,眼里满是血丝。 前世害他前途尽毁,搭上一命,整个候府都要看她脸色,横行霸道,蛮不讲理,这般容忍了她三年,她还想怎么样! 现在倒好了,居然嫌弃自己,看他候府如今破败,就想另觅去处,如此心思不定,水性杨花之人,前世自己居然还给了她世子夫人的位置。 云浅再也没有忍住,猛地转身,脸色冷到了极点,问向卫疆:“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 “哼,美其名曰是去庄子,实则就是背着世人去勾搭靖王爷,才短短一月的时间,竟然就让不理世事的靖王爷为了你甘愿下山,亲自派人来我候府替你退亲,可见你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 “以前我怎么就没瞧出你还有这等好本事?” 卫疆越说越激动,双眼发红,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本来他近日为皇上谋了几件事,眼看着就有机会进宫当差,谁知道,又是她,又是因为她,让靖王爷的人跑了一趟候府,差点让父亲丢了官不说,皇上那边估计再也不会待见他了。 一时之间,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今日这般不顾及脸面,偷进我内院,就是为了自己失利,恼羞成怒要与我算帐的吗?”云浅将心底的疑团压了下去,看到卫疆气得发抖的模样,这时候也不着急了,缓缓地对卫疆说道。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就错了。” “你奈何不了我。”云浅笑了笑,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犹如将他所有的丑行都瞧了个干净,在她眼里,他已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已与你毫无瓜葛!” 云浅冷冰冰的话无半点感情的砸了过去,满意的看着卫疆愤怒又僵硬的表情。 同样是冬天,同样是大雪天气,比起前生死的那个晚上,这个冬天格外的暖。 “此生我即便是孤老终身,也断不会与你相伴。”云浅说的决绝,看着对面的人脸上血色退尽,静静地看着他,不怒不恼,不喜不悲,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 半响,卫疆嘴唇上下磕碰了一阵,震惊又艰难的说道:“你……也……”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给了你世子夫人的位置……” 如果她也是重生,她应该知道她的死怪不得自己,人生老病死,而她是难产而死,与他没有关系,不能什么都算到他的头上。 再说,自己不也陪着她一块儿死了吗? “谁稀罕谁拿去!” 云浅打断了他的话,依然是冷冷的瞧着他,越来越觉的他可笑,她为何要稀罕他的世子夫人。 “你想推的干净……” “没那么容易!” 卫疆咬着牙,恨恨地留了一句话,转身消失在了假山外。 云浅见卫疆离开,脸上挂着的那抹冷意渐渐褪尽,眉头微微皱起,有了一丝疲倦。 这种人,自己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云浅靠在假山的一处,缓了缓神,慢慢地消化卫疆刚才所说的话,原来候府能如此快的主动来云府退亲,都是靖王爷使了力,可靖王爷为何会派人去候府替她退亲? 一想到此处,云浅顿觉头疼,一时再没了心情去母亲的院子里等她归来,脚步调了个头,终是往回走了。 卫疆今日是专程偷溜进后院找云浅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心口堵了一股气,想冲她发泄。 昨日京城的盐商吴老板亲自上门,说起了一桩成年旧事,当年卫疆的父亲卫侯爷,还未在朝中有一席地位的时候,是偏远地区的一个七品芝麻小官,可两年的时间,先是从外地调配到京城,然后又进了户部,官职正五品,封为郎中。 之后所有的成就与功劳都是从郎中开始往上爬的,所以这是他候府最关键的转折点。 而当时为何能进户部,众人都知道是候爷自己的真本事得了皇上的青眼,才被调去京城做官,熟悉侯爷的人便知道当年,侯爷的真本事,就是一本整理了各地方的贤才名士,当时先皇正直朝纲缺人,招贤纳士之时,突然得了这么一个宝贝,自然就对侯爷另眼相看,宠爱有加,当场封为了吏部侍郎,以至于后来步步高升,直到一人之下的候府,可谓是威风十足。 所有人都认为 分卷阅读38 那是侯爷应得的,可昨日吴老板上门却是拿出了一份契约,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当年那本名册,是以五百两白银买下来的。 操纵此事的中间人正是吴老板,卫疆记得当时吴老板一进门,父亲的脸色就变了,变的苍白。 侯爷与吴老板关着门说了一个多时辰,具体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侯爷出来之后,便让候夫人立刻去云府退亲。 而吴老板也爽快,当着侯爷的面将那张契约撕了个粉碎。 “侯爷能明白就好。” “不该惹的,可千万不能惹。”吴老板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卫疆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便问了父亲,是不是云府的人。 当时侯爷就瞪了他一眼,很生气的说道:“当初听我的,随了云府的愿,将亲事退了,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局面,如今我候府不但丢了人,差点连我这个官也跟着一起丢了。” “我就不信他云府还能只手遮天了不成!”卫疆愤慨的说道。 “他云府遮不了天,但靖王爷可以。”侯爷说完,卫疆傻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以后离云府大小姐远点,别再去招惹她,她迟早都是靖王府的人。”侯爷看了一眼更加震惊的卫疆,头也不回的走了。 卫疆后面多处打听才知道,云府这一个月去的太行山庄子就挨着皇家道观,而那里面一直住着的神秘人物,就是人人敬畏的靖王。 卫疆知道这件事之后,唯一的念想就是,冲到云浅跟前,狠狠地骂她一顿,骂她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不知羞耻! 所以他才千方百计的溜进后院,准备去羞辱她一通,可一见到云浅的窈窕身影,又忍不住动了心,本想好好的劝劝她,可谁想她不知好歹,竟然那般的瞧不起自己。 就算是她记得前生的事,可她的死能怪他吗? 自己分明给了她最好的,要说生气也应该是自己生气,与她成亲的三年里,她那性子给自己添了多少麻烦,添了多少堵。 最后连他未出生的儿子都没有给他生下来,自己就坚持不住,撒手黄泉,徒留了候府一片悲痛。 之后还让云府的人上门讨说法,对候府和他百般刁难,侮辱他跪祠堂,要是他不去跪祠堂,也不会被突然掉下来的屋顶砸死。 所以,归根结底的算起来,该恨的是他才对,她还有何资格嫌弃自己? 简直就是荒唐! 成!嫡亲娶不成,庶出的他也要娶进门,他这辈子偏偏就要与云府扯上关系,势要与云府杠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  见不得小天使们催更,哪怕只有一个人催,我还是忍不住发出来了~想让你们多看一些。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云浅回到院子,一直等到用完了午食,静月才进来禀报,说候府的人走了,前厅的人也都散了,四夫人自然也回来了,不过不用云浅再主动去四夫人的院子,四夫人回来之后便直接找到了云浅。 “母亲。” 云浅见母亲的脸色不好,也理解谁要是摊上这种事,脸色能好到哪去。 “你都知道了?” 四夫人进屋,丫头书画摆出了几样点心,沏了茶,四夫人坐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了才开口问云浅。 “只要退了亲就好。” 云浅经过了卫疆那么一闹,也没有心情再去管旁的事,只愿自己能够离他越远越好。 “亲倒是退了。” “可也被他候府骚了脸面,这口气堵的娘心口都疼,浅丫头这都是什么命,怎么就摊上了候府这么一处瘟神。” 四夫人一向很文雅,从不喜嚼舌根,此时能说出这番话,可见被候府气得不轻。 “母亲不用着急。” “候府说的那事,未免就能成,祖母与母亲这里不会答应不说,六小姐自己不是也看上了左府吗?这才刚刚求过母亲,估计不会有其他想法。” 云浅知道云倾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对母亲说,也只是暂时安慰一下她。 只是云浅不提左府还好,一提左府,四夫人脸色更加的难看。 今儿早上四夫人去了白夫人那里,本来打算替云倾说说左府的事,可才刚一提起,老夫人就生气了,当场质问她是听谁说的左府,四夫人没办法就将六小姐带着赵姨娘跪在她门前求亲的事说了,老夫人更是怒了,说六小姐倒是会想,除了云浅之外,前面还有四个姐姐,都没有说亲,她怎么就那么着急,成天想着往外凑呢。 老夫人一番火气发泄完了,才缓缓地说,那左府本事说给浅丫头的,如今六小姐提了出来,怕是无意中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以六小姐和她姨娘那样的眼光,怎么可能偏偏是看上了人家左府。 “这事没什么好商量的,你啊!就是太纵容她了,当初她进门那会儿也是你为她们求的一席之地,如今你看吧!还成瘾了,赖上你了,她们怎么就不想想,前头因为卫世子的事闹的云府不得安宁,上次说要嫁去候府,这才过了多久,怎么着?又看不上人家了?” 老夫人刚说完,下人就来禀报,说是候府带着媒人过来了。 老夫人与四夫人震惊过后,都是高兴的,他候府总算是想通了。 只要云浅的亲事退了,这个年就能好好的过了。 两人也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一心去与候府退亲 分卷阅读39 。 白纸黑字的订亲书拿了回来,当着三方的面撕成了渣。 撕完了,候府的人也该各走各路,与云府再无瓜葛才对,可候府的卫世子却突然说要纳四房庶出的六小姐,云倾。 与大小姐一样,同样许了世子夫人的位置。 老夫人当场一口气差点就没有提上来,云浅自来都是她的宝贝,从小到大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可遇到候府之后,频频受到候府的侮辱,先是定亲之日去后院私会自己妹子云倾,现在刚退了亲,又将世子夫人许诺给了她,这不是成心让云浅难堪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候府多么荣耀,一个不满意退了,再娶另外一个。 那她的乖孙女,云浅成了什么? “走!走的越远越好,我云府从此以后与候府互不相干。”老夫人气的说下了重话。 可卫疆却是不依不饶,对着老夫人跪了下去,说的诚诚恳恳:“候府虽然没有福分迎娶大小姐,但那一日晚辈无意中毁了六小姐的名声,云府上下也都看的清清楚楚,当时晚辈也说过要负责,此言既出,何有反悔之理,还请老夫人看在云倾的名声,和晚辈一片真心的份上,将六小姐许给我候府,候府必定会万般宠爱,照顾有加。” 言下之意就是,你云府不是说六小姐的名声被他毁了吗? 既然毁了,那他就娶,她云府岂能还有不嫁的道理。 卫疆说话时,当时很多人都在场,除非云府是真的不在乎一位庶出小姐的名声,不然不会不同意候府的提亲。 在外人眼里,云府一个庶出的姑娘,嫁出去做世子夫人,赚大了。 老夫人多少经历过风雨,见候府这般明着将自己一军,一时压住了心口的火气,说道:“卫世子有心了,愿不愿嫁,也要待我问问当事人。” 自古都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如今候府的老夫人还在,自然是老夫人说了就算,何须多此一举去问当事人六小姐的意愿。 卫疆也不急,见云夫人说完,干脆的说道:“那晚辈就等老夫人的好消息。” 从始至终,候夫人都是陪着一张笑脸,及其尴尬的看着卫疆表演,出发前,侯爷只让世子来退亲,可没说还要他提前,突然防不胜防的被世子提出来,自己这个做娘的再不满意,可又不能当场拆了他的台,只能僵硬的笑着。 一直出了云府,候夫人才脸色一沉,质问世子,怎可这么荒唐,云府庶出之女怎能配上世子夫人的位置。 可卫疆却是一张脸不红不白,任凭候夫人好说歹说,就是油盐不进,被说的急了,就回了一句给候夫人:“云府越想要与候府撇清关系,我越是要扯上关系。” 这话只听得候夫人一愣一愣的。 但好在亲事没有当场定下来,等回了候府,让侯爷去劝劝世子,这事千万不能成,互不相干就互不相干,她候府离了云府难道还不能活了不成。 候夫人与卫疆走后,老夫人心情简直糟透了,四夫人跟在身后免不得又被老夫人指着鼻子说一通:“都是你平时纵容惯了,现在好了,那死丫头惹出了这么一堆事,还怕云府丢不尽脸吗?” 四夫人才是真正的委屈,当年自己的男人从沙场上带回个女人不说,肚子里还有了种,虽说心里酸酸的,可也不能坐视不管,全家人都没有发话,还不就是等着她说话吗?她能说什么,都有了身孕了,自然得纳进来。 这些年她也尽心尽力的照顾着那对母女,多数是觉得可怜,自己夫君不理她们,她这个做主母的再不理,那二人怕是活不下去,既然当年自己留下了她们,就该做好要接纳她们一辈子的准备。 为此,比起其他几位姨娘的女儿,她格外对云倾要上心一些,虽没有图她将来孝敬,可也没想到结果会成了东郭先生,如今反咬她了,自己也就算了,偏偏是云浅,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谁不心痛,她即便是大户人家出身,有极高的修养,也做不到牺牲自己的女儿,去为别人做嫁衣。 是以,四夫人这次也是彻底的对云倾失望了。 只是四夫人没有想到,这事才是个开始,精彩的还在后面。 候夫人走后,卫世子要纳云倾为世子夫人的消息云府上下无人不知,云倾本人自然也知道了。 忍了一个晚上,第二日终于没有忍住,又跪在了四夫人的院子里,四夫人一看到她又跪在那里,额头上生出了两条黑线,沉着声音问道:“这又是为何。” “还请母亲成全。” “云倾愿意,愿意嫁给卫世子。” 云倾大概是听说了老夫人在卫世子面前说的,要问她本人同不同意,可她等了一个下午,又等了一个晚上,并没有等到老夫人来问话,心里又怕云府的人不答应,将这门亲事搅黄了,所以一早就来了四夫人的院子里跪上了。 “我记得上次你跪在这里,求的是左府,怎么又变了?”四夫人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母亲,云倾是三世修来的福分,昨日才得知,有幸入了世子的眼,还请母亲成全云倾。” 云倾站在那里,没有一丝的尴尬,满脸都是急切的期盼,世子都发话了,为何祖母,母亲就不能答应,难道就看不得自己比云浅好吗? “这事,我做不了主,回去吧。” 四夫人心累,之前看到她那副模样觉得可怜,如今再一看就觉得可恨了。 四夫人一句话说完,灵儿带着 分卷阅读40 几个丫头便将她送了回去。 本以为这样,她能消停了一会儿,姜夫人完全没有想到,云倾居然带着赵姨娘,去老夫人的院子里跪上了。 姜夫人午饭还没有吃完,便匆匆的往老夫人院子里赶。 果然,人一到,就被老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到底会不会教?” “不会教,就让她们从哪来回哪儿去!” 老夫人说完这话,姜夫人还没来得及回应,赵姨娘却是脸色一白,对着老夫人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待她抬头再看着老夫人时,额头已是一片血渍,很是瘆人。 “四媳妇儿!” “你今日可瞧清楚了吧,这就是当年你千方百计,求着我护下来的人啊!光想着你替她们想了,她们怎么就没想想浅丫头啊!”老夫人指着跪着的两人,气得频频捶胸。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姜夫人瞧了一眼赵姨娘和云倾,低着头走到老夫人身旁,劝道:“娘,别为了这事动气,伤了身子可不划算。” “我能不气吗?干脆乱混子打死得了!她也敢,还敢教唆六小姐跪在这里来?你心肠好,那恶人我来做!就为了那么一个破败的侯府,让六小姐连姐妹情分也不顾了,她要是嫁了,浅丫头岂不就成了笑话了吗?”老夫人怎么不气,六小姐先是在后院勾搭上卫世子,后面还没与她算帐就跑去了庄子上,从庄子上回来就跟个没魂人似的,昨儿个早上又让四媳妇为她们说左府的亲事,这才过了多久,一天的时间,突然又回心转意铁了心的嫁侯府了。 “母亲……” 赵姨娘嘴皮子颤颤的动了动,可一碰上老夫人那双锐利的眼睛,就忍不住缩回了身子。 “我什么都不求,就算是死,只要母亲和夫人能够成全了六小姐,我也值了。” 赵姨娘没有什么文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老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老夫人消消气,横竖一狠心,又对着老夫人磕了一个响头,想着打死就打死吧,这一回只要六小姐能嫁进候府,她做什么都可以,包括配上这条命,她早就应该死在逃荒的路上,多活出的这些年都是她拿颜面赚来的,关键时候,不要了也罢。 “你们都先回去!” “没看见娘正在气头上吗?” 姜夫人脸上实在挂不住了,赵姨娘这么一闹,又将自己折腾成一副凄惨无比的模样,估计又想如当年那般,卖得所有人的同情。 只是现在老夫人被她娘俩气得不轻,不管怎么样,自己这个做主母的有责无旁贷的责任,这才出声将她们往回撵。 “夫人......” 赵姨娘还欲说什么,就被姜夫人打断:“此事日后再说,蝶衣,将她们送回去吧。” 姜夫人说完,搀扶着老夫人往屋里走,“母亲,眼看就到年关节了,府上可不能见血,她不就是想跪吗?回头我让她在院子里跪个够。” 老夫人其实心里也没有真的想要谁的命,云府至今为止都没有出过命案,就是因为白夫人凶是凶了点儿,可心底善良,也见不得血,此时一听姜夫人如此说,也没有再吼着要打死赵姨娘,顺着姜夫人的搀扶转身进屋,一眼都不想再往两人身上瞧。 六小姐带着赵姨娘去求老夫人做主的事,一炷香的时间就传遍了云府,静月将事情讲的绘声绘色,貌似自己亲眼目睹了赵姨娘磕头了一样,啧啧的感叹了一阵,又将云倾酸了个透。 云浅只关心,祖母有没有松口同意。 不同意云倾会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同意了,秦姑娘那里,自己许诺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候府要娶云府庶出六小姐为世子夫人的事,恐怕已经传进了秦姑娘的耳里,估计过不了多久,秦姑娘又该找自己算帐了。 云浅不想还好,一想到这事,第二日清晨就从府外来了一封信。 一看信封落款是秦姑娘,不用打开就知道说的是什么事,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讲信用,耍了她,对于秦姑娘来说,她与云倾谁嫁,都是一个道理,没有区别。 云浅正准备拆开信封瞧瞧,门口静月一脸黑线的来报:“东施来了。” 屋内的几个丫头都知道她说的是谁,惊讶之余都面露了嫌弃之色。 “让她进来吧。” 云浅将信放到一边,早就算准云倾求祖母和母亲不成,一定会来求自己。 这次看她又有什么脸来求。 云倾进来,云浅一瞧她脸上的神情,就觉得刚才是自己多虑了,最近的几件事,说起来件件都丢人,可谁见过她羞涩过? 或许她压根就没觉得丢人。 “姐姐。” 云倾一进来就跪下了。 尊严当真不值钱,这几日怕跪得不少吧,不过这会儿云浅也不打算再理她,她喜欢跪就跪着吧,云浅没有说话,也不像之前主动问她,而是将刚才放在桌上的书信又拿着看了起来。 “姐姐!” 云浅才看了一行字,云倾又叫了一声。 云浅抬起眼睑,瞧了她一眼,见她依然是吞吞吐吐的模样,又将视线转到了书信上。 “姐姐,求你成全妹妹。” 僵持了一会儿,云倾终于忍不住了。 “成全你什么?”云浅问道。 “成全我与,与......” 云倾再厚的脸皮这会儿也说不出口了。 亲事都是父母 分卷阅读41 说了算,她这会儿来求云浅成全她与候府的婚事,怎么想怎么别扭。 “姐姐,你什么都有了,而我……” 云倾换了一种说法。 “所以呢?” 云浅直直的看着她。 “所以......” “你就让妹妹这一回吧,以姐姐的地位,何愁找不到好人家,可我,我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云倾跪着往云浅这边挪了挪。 “就因为我什么都有了,就应该让着你吗?” 云浅冷冷的说道。 “姐姐一向都是宽宏大量,万事替妹妹着想的......” 云倾继续说道。 “宽宏大量了?” “这点你弄错了,我心眼小,一向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云浅打断了她,忍不住自省,自己什么时候给了她这么离谱的错觉,难怪她以为自己好欺负呢。 “我……” “姐姐,你还有王爷,你又不喜欢世子,就请你看在你我姐妹的情分上,成全了妹妹这一回吧。”云倾急得就差给云浅磕头了。 她有些意外云浅今日的表现,以往只要自己哭一下,扮几分可怜,云浅便会拿出她那颗高傲的心,假惺惺的同情她,可近日看了云浅的冷硬态度,心里没来由的发慌,莫是这假惺惺的同情她也不想装了? “你怕是想错了。”云浅打算今日趁此机会,让她明白,自己不是那么好算计的,并不是头脑生的蠢,看不出她的花花肠子。 “第一,我与王爷的事,与你无关。” “第二,侯府世子先前与我定亲,世人都知是你插了一腿进来,我才退婚的,此时你还要来求我成全你去做侯府世子夫人,你不觉得有些可笑吗?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自己打自己耳光?” “第三,你将自己想的太重了,其实你在我眼里,没有那么重要,甚至在云府,也没有那么重要,你以为人人都该同情你,凭什么?我娘同情了你们,给了你们安身之处,之前我同情你,为了你的名声让你在庄子上吃好穿好,可你们又做了什么呢?” 云浅几句话说完,云倾已是脸色苍白。 “我,妹妹没有对不起姐姐啊!” 云倾脑子里只有这么一句话。 “人人都长了脑子的,不只你一人在带着脑袋做人,别再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了,下次你娘俩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就别怪我不客气。”母亲多年都没有生过气,却为了她们,近日总是满脸愁容,还有祖母,昨日被她们气得晚饭都吃不下,想起这些,云浅就差动手抽她了。 “还有!你要明白,我的就是我的,不会因为我拥有的太多,就应该,理所当然的分给你,送给你。”云浅盯着云倾抽动的脸,一字一句的说的清清楚楚。 “静月,送客!” “以后六小姐再来找我,你们替我接待便是。”云浅说完,捻起那信,眉头紧锁,不知足的人总是很多,帮了她一把,就想着之后的所有都应该帮她走到底。 云倾如此,秦姑娘亦如此。 静月将云倾连拖带拽的赶了出去,虽然云倾有些不甘,但终归这一回不敢再嚷嚷了。 云浅让书画拿出来一张信纸,写了几个字,让书画将信封好,送回给秦姑娘。 亲事已退,今后他们如何,与自己无关。 到这会儿,云浅心底对云倾还是存有一丝善良的,可当云浅听到了从外传来的消息,赵姨娘跪在了云府的祠堂,誓死要逼着老夫人成全她云倾与候府的亲事之后,那仅余的一丝善良便全然无存了。 云浅趁着夜色,直奔老夫人的院子。 她要嫁就给她嫁,嫁过去残了瘸了死了,那都是她自己找的。 云浅去的时候,老夫人正在伤神,刚刚才发了一通火,满脸疲倦,一听说云浅来了,心痛又爬上了心头,脸色柔和了很多。 “快,快让丫头进来。” 蝶衣将云浅领进去,云浅看到祖母的模样,眼圈都红了,祖母这么坚持不答应赵姨娘,完全都在为自己着想,怕她伤心,又怕砸了她名声。 “祖母,浅儿让祖母费心了,今日浅儿来,就是想对祖母说,浅儿一点都不伤心,不用替浅儿担心。”云浅坐在老夫人的跟前,炭火烤暖了手,才将双手放在老夫人的腿上,缓缓地捏着。 “哎!还是丫头懂事啊,那娘俩有你一半就好了......”云浅越是这样,老夫人就越是心痛。 “这也怪不得她们,侯府世子夫人,想想多少人盼着呢,如今侯府主动要求娶云倾,这事对赵姨娘和云倾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云浅觉得,要是她们喜欢,依了她们也好,免得日夜来烦了祖母,让云府都不得安宁。” 云浅说的平静,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老夫人愣了愣,拉起云浅的手问道:“丫头,真的不伤心?” “不伤心,幸好祖母对浅儿好,替我退了亲,侯府再好,哪有云府好,浅儿可不稀罕!”云浅调皮的一撅嘴,笑容很是纯净。 “谁稀罕,谁就嫁去!我才看不上。” 云浅说完,老夫人轻轻拍了她一巴掌,笑骂道:“你个猴子精,倒是会说。” “所以,祖母别再生气了,看得出六小姐是真心喜欢世子的,就成全了她们吧。” “哼!” “喜欢世子?!怕她喜欢的是世子夫人。” 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之前那么生气,说完长长的舒了 分卷阅读42 一口气,又说道:“罢了罢了,既然浅丫头不稀罕了,就随了她们去吧。” “蝶衣,安排下去,明日媒婆要是来了,就放她进来吧。” 云浅从老夫人的屋子里出来,书画提着灯笼,天空黑漆漆的一片,不见半点繁星,一想到将来侯府内有一位诡计多端的秦夫人,还有一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云倾,两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伺候着同一个男人,云浅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这日子怕是比她那会儿精彩多了。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媒婆上门,再加上侯府那边早就放出了消息,云倾与卫世子的婚事很快就订了下来。 人人都称奇,本以为两家肯定会闹个不欢而散,谁曾想那边亲事退了,这边马上又订了,多数人都叹,这是侯府与云府的缘分未尽。 云倾的亲事一定,府上关于云浅的流言就有了很多。 更离谱的是还牵出了皇家道观里的靖王爷。 这几日静月一副无精打采,闷闷不乐的样子,丝毫提不起半点精神,云浅问了书画,静月是怎么啦,书画犹豫了半天才说,府上几个院子里的下人们看到静月一去都是散的散,躲的躲,不像往日主动往上贴。 “为何?”云浅问完,就突然明白了,也没打算等书画回答她。 “还不是因为六小姐,如今与侯府订亲了,府上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真是她的本事,要不是小姐去求了老夫人,她这辈子怎么可能嫁到侯府做世子夫人。” 书画说完这句,静月刚好进来,嘴巴一撅愤愤的说道:“哼,她是个什么东西,就会颠倒是非,还说小姐不检点,先是卫世子,后又跑去勾搭王爷,现在世子的亲事退了,那边王爷的事又没动静,说小姐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静月说的时候,书画一直在给她使眼色,可静月心里有气,气小姐明明占了优势,如今却让一个庶出的人骑到头上来作妖,她不甘心。 云浅这几日都没有出门,迷上了一本最近新出的画本子,看的上劲没有心思想别的,即便是静月时不时的在自己耳根子边上嚷嚷,她也是半句都没有听进去。 现在画本子看完了,有心思理了,却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一下就差到了这个程度。 “谁说的?” 云浅多半知道是谁。 “还能有谁!” “知道王爷事情的人,不就只有那位不要脸的嘛!”静月见云浅终于开始在意了,顿时精神抖擞,浑身抖来了劲。 云浅轻轻的哦了一声,看来她以为这门亲事是她赵姨娘跪祠堂跪出来的了,知道在她这里捞不了好处,就打算将王爷的事情说出来,骚骚她面子? 这不是还没嫁进候府吗?就这么着急踩自己? “冬季的那批料子,不是做好了吗?就别往六小姐那里送了,如今她身份地位不一样,不在意这些。”云浅以往每年都会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份钱,替几个院子里的妹妹们做几件新衣,自己是嫡出,又得长辈们的喜爱,钱财自己不在乎,就是想自己有了,也不能忘了几位妹妹,所以从别处得来的赏钱,基本上一半是用在几个妹妹身上的。 此时一想,前生她嫁进了候府之后,那三年过的凄凄惨惨,却没见这些妹妹顾及姐妹情分去瞧她一眼,聊上几句,任由她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孤冷冷的身在候府,活活被折腾死。 “算了,都不送了,书画去召集附上的丫头,量一量尺寸,大小不合适就改,将那些新衣都发给底下的丫头,逢年过节,告假时回乡穿着也能张张脸。”云浅一想到前生的事情,索性全都不送了。 送什么送? 谁领情? 还不都是觉得她应该的。 “多谢小姐。” 书画还没开口,静月就兴奋的说道。 “以后给几位妹妹支出的东西都不用送了,把那一部分银子留下来,拿来打赏梅院的人,告诉他们只要衷心的跟着我,我好便是大家都好。” 云浅说完,书画回了一声是,努力的睁开被静月揪紧的衣摆往外走去。 “瞧你得意的。” “又没说只给你一人。” 书画走到了外面,呵斥了一声静月。 “小姐早就该如此了。” “那群没心没肺的东西,给了也是白给。”静月依然是兴奋不已,那些料子可都是苏杭最新出的好料子,平日里自己摸都不敢用力摸,现在马上就可以自己有一件了,等她哪天告假回乡,一定得在众多亲戚面前走一圈,让他们知道自己混的好,让他们眼红去。 “你呀!” “只要将一颗心放在小姐身上,伺候好了,咱们小姐能亏待你吗?”书画摇了摇头,走去院子里开始招呼底下的丫头。 秋燕从外进来,打了一盆热水,准备给云浅暖暖脚,一下就瞧见静月的嘴巴笑到了耳根子后,很是好奇最近几日静月都是一副死了没埋一般的模样,怎么今儿个就活过来了。 听静月说完云浅刚才的话,秋燕也只是笑了笑,进屋谢过了云浅。 “大小姐,刚才奴婢无意听到了二小姐那边,说是去求了夫人,要说亲给左府。”秋燕本来没有那个心思管这些的,可话都被她听到了,还能不告诉大小姐吗? “二小姐不是一向都冰清玉洁,骄傲如兰吗?怎的六小姐亲事才成,她就坐不住了,哼!一个个的猴急的 分卷阅读43 很,也不想想还有我们家小姐在前头呢!”静月忍不住又开始酸二小姐云珠,只是说完过后看秋燕死死的瞅着她,便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立马住了嘴,站的规规矩矩的。 云浅压根就没有将静月的话听进去,只是在想,前世六小姐为何嫁了左府,还是白姨娘告诉了她原因的,现在六小姐许配给了候府,白姨娘就找到了母亲,这样看来,当时可不止赵姨娘一个人知道左府的事情。 怕是几位姨娘都知道的吧,只是谁都拉不下那个脸,而赵姨娘刚好是不要脸的那种,所以才被她抢了先,可世事难料,赵姨娘跟前的六小姐居然嫁给了候府,马上就是世子夫人了,这件事一定程度的刺激到了姨娘和几位小姐。 她赵姨娘是什么身份,没想到揣着一张脸不要,还能挣个世子夫人回来,那她们这样规规矩矩,好面子的干等着,不知道等来的又是什么,与侯府相当的还好,要是不如侯府的话,这面子迟早是没了的。 是以,第一个抢先行动的就是白姨娘了。 左府比起侯府,白姨娘应当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好,她六小姐不稀罕,可二小姐很稀罕。 云浅惆怅了一番,几位姨娘一折腾,恐怕等不到春节,祖母便会先为自己说一门亲事,免得被旁人笑话她,妹妹都嫁出去了,她还没寻找人家。 书画将梅院的丫头们聚集起来,量好了腰身尺寸,再将几件现成的不需要改动的新衣发给了底下的几人,顿时个个都高兴的红光满面,腰身不合适要等着改的,对那些拿到新衣服的人羡慕不已,巴不得立马就能改好。 下人们一高兴免不得又开始到处说,不到一会儿功夫,梅院这边的大手笔便让其他几个院子里的人都开始红了眼。 之前那些东西可都是给小姐们穿的,如今大小姐竟然将其送给了底下的下人,不外乎就是在打脸几位庶出的小姐。 有几个性子真的丫头,免不得酸了几句:“明明都是些下人,这些东西拿去穿在身上也改变不了当奴才的命。” 梅院的人正值高兴,权当这话就在放屁,转个眼又听说大小姐还有银子发,欢呼声顿时比刚才还要高了几分,惹得其他院子里的丫头下手,一阵牙痒痒,心如猫抓。 “哼!” “还不是想破财消灾,行行善事,让老天爷给那位大小姐赐一段好姻缘呗,这回可不要再被别人抢了。” 二小姐跟前的丫头彩儿一直都很讨厌云浅,消息传到二房这边,彩儿就皮笑肉不笑的说了那么一句。 云珠听着,浅浅一笑,没有出声。 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举止优雅,笑不露齿,她堂堂一个嫡出大小姐,竟然样样都没学会,哪个人家敢娶她? 这回出了这事,她还大张旗鼓的打赏下人,不是应该悄悄的躲在院子里,等过段时间人言消停了,没有谁再提这件事的时候,再出来见人吗。 云珠这般刚想完,云府上就又来了一位宫里的太监。 太监手里拿着一张明晃晃的圣旨,云府的几位爷都出来跪了,就连一向处事不惊的首辅大人都是一脸的疑惑,神色紧张。 最近有何事? 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太监就来府上宣旨了? “宫里来人了!” “刚宣了旨。” 二小姐跟前的丫头匆匆地禀报。 “何事?” 云珠问的漫不经心,府上又不是没来过人宣旨,那都是祖父的事情,不用她操心。 “早前收到消息,说是靖王爷要选妃。” 云珠不比云倾那么孤陋寡闻,靖王爷是谁她当然知道,顿时脸色一白,很是难看,今日听到云倾传出的关于靖王爷与云浅的消息,多半是不信的。 可现在宫里的人都来了。 那样张牙舞爪的东西,靖王爷也看得上?二小姐很不理解。 “二小姐不用担心,送圣旨的太监刚到,虽然宣了云浅去接旨,可不一定就是选妃的事,虽说她贵为云府大小姐,却连自己府上的礼仪都不懂,宫里的人哪能看上她?”彩儿说的就是二小姐最想听的,她内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世事难料,二小姐觉得不可能的事情,还偏偏就发生了。 等云浅一番收拾,跪在了庭院里,太监一嗓子下来,众人都听明白了,明日云府四爷云大人家的嫡出大小姐云浅就得进宫,去太皇太后的慈宁宫里赏花喝茶。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这句赏花喝茶谁都听得出来,目的为何,无非就是省了一道进宫选秀,直接被宫里的太皇太后提去瞧一瞧脸,人看上了就直接将她纳入皇家。 不过是皇家哪一位,却不得知了。 宣完旨后,首辅将太监留下聊了一会儿话,太监捏着嗓子说道:“不是太后的旨意,是太皇太后的旨意,首辅大人怎的还想不明白?” 听太监这么一说,首辅大人瞬间就明白了看上浅丫头的是哪位。 今日听白夫人说起云浅与靖王爷的传闻,让他暗地里去打听打听,当时自己还不相信靖王爷会看上云浅。 靖王爷是谁?连皇上都难得见上一面,虽说早已不理朝事,在朝的威望却丝毫不减,两袖清风,一生淡泊名利,多少世家想与其结为连理,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浅丫头那冒冒失失的性子,怎么会被他看上。 惊讶的不只是首辅,云府 分卷阅读44 上下多数的人都很震惊,惊叹云浅前脚才与候府退了亲,现在宫里头就宣她进宫了,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预谋,一场云浅甩了候府攀高枝的预谋。 云倾身子靠在屋门前,嘴里嗑着瓜子,回头冲赵姨娘说道:“哼!看吧,我早就说了,个个还不信!在太行山上,她就费尽心机勾搭上了靖王爷,还假惺惺的对我说,宁愿一辈子不嫁,假,太假了,就跟她平时作风一个德行,有点东西就扔过来,打发她那点同情心,谁还看不出来,她是在炫耀!” “六小姐,注意言辞,将来可是要做世子夫人的,不能失了仪态。”赵姨娘虽然出身卑微,但是骨子里很羡慕那些权贵家出身的人,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是无法比的,那种高贵的气势,她一辈子都学不来,只能暗自倾慕,将希望寄托在了云倾身上。 见云倾又表现出了一幅市井妇人骂街的模样,忍不住说了一句。 “行了,我去找二姐姐说说话,她不是想捡我们的剩货吗?平时谁都瞧不起,连云浅她都不放在眼里,这回儿人家要进宫了,她那左府还没个着落,估计心里堵着呢,我正好去添添堵。”云倾这会儿眼神中露出了一道恶狠狠的光芒,此时的模样恐怕除了赵姨娘以外,没有谁见过。 不是都觉得她丢人吗? 觉得她脸皮厚不要脸吗? 平时那般的拿她不当人看,真以为她皮粗肉糙,刀枪不入? 她就要看看,曾经那些笑过自己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六小姐......” 赵姨娘看到她离去的背影,绝望的坐在了地上,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养成了这样,自己虽然软弱无能,她父亲却是个大英雄啊,怎么就不多继承一点她父亲的大气。 走到二小姐的院子跟前,云倾又是往常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待二小姐的丫头彩儿通报过后,云倾一进屋,就看到了三小姐,四小姐也在,四小姐与二小姐都是同一个娘所生,在一起倒没什么好说的,可三小姐是魏姨娘所生,平时见谁都是满脸笑容,却又不主动攀关系,你来了我接待便是,但你若不来我也不会去找你的那种。 可今日她怎么就来了二小姐这里。 微微一想云倾嘴角就歪了歪,自己排行最小,亲事却订了下来,还是将来的世子夫人,而大小姐马上又要进宫,前途更是不可估量,但她二小姐的亲事,老夫人提都没提,谁都知道这会儿急得应该是她了,这三小姐怕也是来看笑话的。 不过,二小姐急也没用,她拉不下面子去求老夫人做主,只能等到云浅去了宫里,过了太皇太后的眼,再等太皇太后的册封,一番排场下来,少说也得大半年才能嫁过去! 到那时,二小姐就又老了一岁了。 “你怎么来了。” 二小姐睨着云倾,明显的不待见,在云浅面前,多少还会假装一下,可在云倾面前云珠就认为没那个必要。 她平时看不起的人很多,但最看不起的,可能就是云倾了。 整日举止行为像个下人一般,低三下四的,哪有个小姐的样子,可偏偏就是这个德行还能被候府提亲,封她为世子夫人。 果然候府破败,连眼光,礼数都跟着一起破败了。 这样一想,顿觉那世子夫人也没有什么好稀罕的。 “姐姐,可有听说大姐姐明日进宫的事?”云倾低着头,说的小心翼翼。 “知道又如何,你不是未来的世子夫人吗?她去宫里关你何事?”说话的是四小姐,四小姐没有二小姐的城府,看不惯的就是看不惯的,平时没见六小姐上门,现在自己许了个好人家就上门来炫耀了,明摆着就是来找二姐姐的不痛快,这便说出的话也不怎么好听。 “这事是不关我事,可妹妹觉得关二姐姐的事呢,谁都知道姐姐与大小姐不和,大小姐什么都要与姐姐争,可明明二姐姐就比她强,知书达理行为举止又文雅,以妹妹看,进宫的不该是她,应该是二姐姐才对。” 云倾没有理会四小姐,只管混乱的扯,二小姐听不听得进去都无所谓,只要自己看到她黑如乌云般的脸色,就痛快了。 可云倾的这话偏偏还就撞到了云倾的心坎上,是啊,自己的姨娘出身也不低,与母亲差不了多少,就因为母亲先嫁了,就是正牌夫人,她所生的就是嫡亲,自己的姨娘后嫁过来就是妾,生下的她也是个庶出。 除了先后次序她云浅占了优势,其他的哪一样比得过自己?凭什么好的事情都被她占尽了? 云珠心里是那么想的,可脸上却冷硬硬的说道:“休得搬弄是非,谁说我与她不和了?” “既然和,何不与母亲说说,明儿个大姐姐进宫,二姐姐陪着她去?”云倾一脸真诚的瞧着云珠,心里却乐了个透,谁又天生不红眼,瞧她二小姐平时那副自傲的样子,她还以为多清高了,这会儿还不是同样的狗急跳墙,自己那么一说,她还当真迟疑了。 一直不参与说话的三小姐,听到云倾说的话,意外的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妹妹今日来,是为何意?” 二小姐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妹妹不过是替姐姐着想,替姐姐抱不平而已……” “谁要你抱不平了?我有何不平?” “彩儿,送六小姐出去。” 二小姐气得脸上红一阵的白一阵,当场将云倾赶了出去。 云倾一 分卷阅读45 出去,就双收捂着肚子笑得乱颤。 刚才云珠那模样,自己是看不到,整张脸一拉下来,丑!丑得很! 二小姐被云倾气得不轻,可气着气着,竟然开始往云倾说的那个方向想了。 倘若自己与云浅一同进宫,谁被看上,还真说不定呢。 王爷又没有见过自己,若是见到了,万一喜欢呢,又万一比喜欢云浅更喜欢呢。 姨娘说左府好,赵姨娘也说过左府好,可后来还不是见了候府就马上掉了头,如今左府的那位公子是不是真如祖母所说的那样姑且还不知道,就算是,祖母万一看走眼了呢,也不能保证祖母说的话都是对的。 二小姐想的入神,三小姐在一旁看着她不断变化的脸,笑了笑说道:“姐姐,大姐姐明日进宫,我们要不要去见见她,陪她说会儿话,她也是头一回进宫,免不了紧张担忧。” “这会儿她那门槛怕都被人踏破了吧,哪轮得到我们去瞧,几位伯母,几个哥哥......”云珠说到这里,才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三小姐,见三小姐依然是一幅笑脸,与自己的目光对视之后,三小姐对她笑了笑。 是啊! 她怎么能争得过云浅呢。 那么多人宠她。 二小姐见自己藏着的心思被三小姐看了出来,一时脸上生了窘迫之色。 “妹妹记得小时候我们姐妹几个整日在院子里疯,玩得很是开心,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都生分了,其实我很想去看一眼大姐姐的,姐妹之间有什么,聚在一起聊上几句,以前那些误会,也就都忘了。” 三小姐今日不打算来的,可好巧不巧的经过了二小姐院子前,突然就遇到了四小姐,之后就被四小姐强硬着拉了进来。 在她心里,压根就没觉得二小姐应该着急。 六小姐订了亲,那时迫不得已,豁出去了名声博来的,大姐姐进宫也是在情理之中,云府如今在朝是炙手可热,府上唯一的一位嫡出小姐,自然会被经常提起,之前候府那门亲事,算是下嫁,如今退亲进宫才算得上走了该走的路。 身为庶出的她们,又有什么可比的?嫡出就是嫡出,庶出就是庶出,走好自己的路不就行了,又什么好急的? 对于亲事,祖母,母亲自然会替她们安排。 以云府现在的地位,安排的亲事,也必定不会差。 是以,她很不明白为什么二小姐会生气,刚才被云倾一激,还真打算听了云倾那些胡说八道的话,陪大姐姐进宫?谁会答应?即便是祖父祖母答应了,难道皇家还会舍弃了嫡出不娶,娶个庶出? 更何况那圣旨上面写明了,要宣进宫的人是云浅,旁人跟着去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三小姐又故意说了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可越说,二小姐的脸色越难看,三小姐也就找了个理由回去了。 走在路上,远远的就见梅院那边一片灯火通明,偶尔还能听到几句说话声,三小姐回头对丫头红棉笑了笑:“算了,姐姐现在忙的很,等她回来了,咱们再找个时间去看她。” “小姐,你都去了几次了。” 丫头红棉憋着嘴,取笑她。 “那只能说,运气不好,或者是姐姐人气太旺。”三小姐做了个鬼脸,红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云浅的院子里确实很热闹,不过此时只是自己院子里的人。 今日从圣旨下来过后云浅就没有歇息过,这会儿已经算是清净的了。 先是祖母将她叫进了院子里,后面几位伯母闻声也赶了过来,个个都对她关心至极,一番感慨浅丫头怎么就被皇家看中了。 这些年,云府前面生的尽是儿子,到了云浅这里,就是一个宝贝疙瘩,宫里虽好,可也是个随时见血,毫无人情味的地方,云老夫人一直都没往那方面想,最多就是盼着云浅能嫁个大户人家,在家里能有一番地位,说得起话。 所以,她才认为左府最合适,可如今却被太皇太后招了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只能安安心心的进宫,看看宫里是如何说的,白夫人看了看心思沉闷的云浅,生怕她是在紧张,便难得的讲起了宫里的几件趣事,惹得一屋子人都心痒痒的,也想有个机会能去宫里瞧瞧,多少暖和了一些气氛。 云浅则是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心里没个底,脑海中全是靖王最后与她说的那句“甚好!等我!” 这就是要她等的结果吗? 为什么是她? “要我说,浅丫头也没什么好紧张的,规矩礼仪又不缺,只不过去宫里走一遭,给别人瞧两眼,以她这姿色这身段,哪个人家的不喜欢,你们就放心吧。” 三夫人唐氏最看不得气氛沉重,再说进宫是好事,干嘛个个都紧张,圣旨明摆着说了是去赏花喝茶的,那就放轻松喝茶就是了。 “你给我闭嘴!” 果然,三夫人话刚落就被老夫人吼了。 “我又说错了?” 三夫人缩了缩脖子,一副很无辜的模样。 “走走走,回去!” “你们都回去,这里可没有你们的饭,四媳妇儿留下就好。” 老夫人也被一屋子人吵得头皮发麻,眼看要到晚饭了,又用了相同的理由,将一众人都赶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老夫人,四夫人和云浅。 “丫 分卷阅读46 头,在太行山的事情是真的?”白夫人将人都赶走了,也就直接的问了,靖王爷要真是看上了丫头,那就是丫头的福分,若不是,浅丫头要嫁进王府,可就难熬了。 云浅知道祖母想问什么,便含蓄地说道:“倒是见过几次。” 云浅当然不会告诉祖母,靖王对她说过那句:本王喜欢你。 云夫人瞧见了云浅脸上的一丝羞涩,顿时也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是命。” “命里你注定是皇家的人,谁又能挡得住。只是这圣旨来的也太及时了,浅丫头前脚亲事刚退,宫里就知道了?”白夫人眉头紧了紧,又接着说道:“我怎么觉得,倒像是宫里在等着浅丫头退亲似的。” “四媳妇儿,你说是不是?” 白夫人越想越觉得不对,便问向坐在云浅跟前的四夫人。 云浅心里一紧,退亲当日她被卫疆拦住,已经从他口里得知,这次能这么快的退亲,都是靖王爷的功劳,可自己这时候又不能说。 说了,该交代的就更多了。 “听娘一说,我倒是奇怪侯府这次退亲退的太干脆了,之前一直咬定要等卫二少爷回来之后再议,可现在才过了几天,不是人也没有回来嘛,突然就上门把亲退了。” 四夫人说完,白夫人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侯府这次确实很奇怪。 莫非是因为靖王早就看上了云浅,其中动了些手脚?这也说不定,毕竟浅丫头在庄子呆了月余,皇家道观离的又近,都说那靖王爷神秘,多少人求着想见一面都见不到,可浅丫头却说见了几面,恐怕这见的几面,可不是平常的见面。 老夫人怕云浅脸面浅,问多了臊了她,便说道:“总之明日去了宫里便知!” “好了,该用晚膳了,用了浅丫头早些回去,早些歇息,明儿个可得打起精神头来。”老夫人说完,几位丫头就开始摆桌。 云浅应了一声,便与四夫人扶着白夫人起身。 用过晚膳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四夫人与云浅一道走的,四夫人拉着云浅的手问道:“浅儿是如何想的?” “已成定数了,明日进宫先看看形势。”云浅也不知道该怎么想。 前世那段姻缘让她的心千疮百孔,本以为重活一世,至少能逍遥自在一会儿,可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要嫁人,还来的如此之快。 要说,她就不应该手贱去拿了人家的花草。 这不,一辈子就要搭进去了。 “明日一个人当真没问题吗?”四夫人还在想着要不要自己陪着一起去,可人家只宣了浅丫头,又没说议亲,只说了去喝茶,她总不能硬凑上去。 “母亲,你就放心吧,三伯母说的对,只不过是去宫里走一遭,让人瞧上几眼而已,母亲就不用担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能怎么办,圣旨都下来了,还能不去不成。 四夫人又与云浅交代了几句,就让书画带着云浅回去了,自己则是看着云浅的身影消失在了墙角处,才踩着脚步回了院子。 刚才三小姐所看到的热闹劲儿,并非是几位伯母,而是梅院的下人们替云浅开心,声音囔囔大了一些而已。 可三小姐一向都是不爱热闹场面之人,远远的看到那边一片吵闹声,就自己回了院子,没打算走过去了。 上次去庄子的时候也是,本来准备了一份小礼要送出去的,可一出来就看到几位伯母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进去,再看一眼自己手里的小暖炉,就觉得有些送不出手了,那么多东西,肯定也不稀罕。 几次进进退退,就连她身边的丫头红棉都取笑了她。 三小姐的身影刚退下,二小姐的亲娘白姨娘就出现在了云浅的院子里。 她是亲眼看到了三小姐去了又折返,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个个都想往上凑,可还是拉不下面子。 有了赵姨娘那般的前车之鉴,面子也好像不值几个钱。 秋燕从外面通报,说是白姨娘来了,云浅当场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姨娘一进来,就是一张笑脸,一连说了几次恭喜。 “大小姐算是有福,这马上要进宫了,我身份低,送的东西怕大小姐又不喜欢,就想着自己过来,陪大小姐说会儿话。”白姨娘笑着说道。 云浅嘴角抽了抽,礼貌的笑了一下,前世对白姨娘的印象不深,唯一的一次就是她在自己面前说了云倾与左府的事。 可她今日过来是为何? “二小姐自来喜欢大小姐,小时候都是跟在大小姐身后的,走哪跟哪……” 云浅:…… 喜欢? 云浅不禁想到前些日子遇到二小姐的情景,那也叫喜欢?莫不是白姨娘瞎了眼?或是在睁眼说瞎话? “长大之后,倒是大小姐忙的很,在一起玩的时间也少了,可云珠那丫头一直都惦记着大小姐的呢。” 云浅:…… “云珠是妹妹,大小姐若是觉得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身为位姐姐,大小姐可一定得说出来,好好教教她,以后多让她跟着你走走,涨涨见识.....” 云浅听到最后,只见得白姨娘一张嘴皮子不停的念叨,听不进她所说的话了。 “白姨娘今晚到我这里来,是想我带着二小姐进宫?” 云浅不想再听她编排下去,直接了当的替她挑明了。 “大小姐,这……” “倒被大小姐看出来了。” 白姨 分卷阅读47 娘有些不好意思,但此番目的就是为此,被云浅说出来了也好。 “白姨娘怕是想错了,圣旨上若写了云珠的名字,自然就能去,可上去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就算我有那个心,恐怕二小姐也是去不了的。” 云浅很是纳闷了,怎么个个都学起了云倾。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圣旨自然是不能违抗的,我的意思是啊,今后大小姐免不得宫里来宫里去的,到时候将二小姐带上,给你做个伴,解解闷,不是也挺好的嘛。” 白姨娘有一丝窘迫,可还是硬着头皮将一番话说了出来,本来以为左府是个好去处,所以老夫人才要将左府留给云浅,可一转眼的事,云浅这马上就要嫁进宫里当王妃了,顿时当初那种争着想要二小姐嫁左府的心,瞬间冷了,再理智的一想,要是万一那左府不出人头地,难不成还比不上六小姐的世子夫人? 于是,越想越不对劲,二小姐原本就不信左府的事情,白姨娘又开始犹豫,是以,两人一商量,不管他左府如何辉煌腾达,她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直接寻一个权贵,才是长脸。 “姨娘的意思是,二小姐想进宫?前些日子我听说二小姐看上了左府......” “哦,那都是瞎说,没有谱的事情,大小姐可莫信了谗言。”白姨娘急忙说道,赶紧想撇清关系。 比起蒙着眼睛堵,倒不如选个现成的好世家。 只要能进宫,露了脸,以二小姐的容颜,不怕没有机会。 云浅手指捏了捏裙边,不明白白姨娘的态度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但也能肯定一点,白姨娘现在的想法与当初赵姨娘是一致,总之就是看不上现在的左府了。 前世白姨娘与自己说那番话的时候,左府已经火起来了,而现在左府还是个低门户,所以,她才不愿意去赌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突然冷了,小天使们注意保暖哟~蠢作者没衣服起床~出去浪衣服去~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云浅听白姨娘说完,脸上的疲倦之色也没藏着,对着白姨娘打了一个哈欠,意思再明确不过。 白姨娘后一句话,才说了一半也顿时打住了,诧诧的看着云浅,忙的哎哟了一声说道:“瞧瞧我,这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天色晚了,那奴婢就不打扰大小姐了。” 云浅点了点头没说话。 白姨娘出身也不算低,见云浅一副明显不想听她说下去的模样,再怎么将面子豁出去,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走了。 白姨娘一走,静月的嘴巴又开始了:“进门什么都不带就算了,还说怕小姐嫌弃,说了这么一大堆的闲话,句句不离她家二小姐,居然还有脸说她是来陪小姐说话的,有这么说话的吗?不就是想求小姐多照应呗。” “那位视万物如粪土的二小姐,现实走府,如今又反悔了,准备求着大小姐带她进宫了?不是什么都不稀罕吗?”静月一脸的嘲讽说道。 “白姨娘也是太心急了些,小姐这还没有进宫呢。”书画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姐明日进宫,她偏偏还在这大晚上的找上门来,就为了替她二小姐说话,也不想想这般叨扰了小姐的时间,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人一贪婪,就容易蒙蔽眼睛。”云浅叹了一句。 ** 第二日,云府的人早早的就起来了,老夫人吩咐下人按照宫里的规矩,将云浅全身上下都打扮了一番,此去宫中,衣着庄重就行,不图华丽。 云浅穿著缕金水红洋缎窄褙袄,外罩五彩刻丝银白如意纹滚边狐狸毛斗篷;下着翡翠绫棉裙,既不张扬又恰到好处的将她的娇俏显了出来。 老夫人满意的看着跟前如画中人儿一般的云浅,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前。 门前宫里派来的马车已等在了那里。 一番唠叨送别,云浅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内云浅并不紧张,随着马车的摇摇晃晃,努力的回忆了一番,上一世她到底有没有与靖王有过什么牵扯,或是听过什么关于靖王的传言。 可无论如何回忆,云浅都确定自己上一世根本就没有见过靖王,为数不多的传言中也是说靖王一身本领却淡泊名利,至于有没有娶妻生子,她完全不知道。 所以,重活一世所占的优势,在靖王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马车驶入宫中,云浅还在神游,就见马车晃了一下之后稳稳的停了下来。 有宫女带路,云浅只管跟在后面,并没有多去瞧一眼沿途的金砖绿瓦。 即便宫中再金碧辉煌,此时房屋上落了雪,瞧过去,也不过是茫茫一片雪海。 云浅就打算这么不紧不慢的跟着宫女的脚步走到慈宁宫,可突然前面宫女的脚步停下,弯了弯腰身,正说着:“参见王爷”,云浅就看到了对面立在雪中的硕长身影。 云浅同样的行了礼。 目光却颤了颤。 “退下吧。” 对面的靖王往云浅这边走了几步,宫女识相的让开了路。 云浅见靖王朝着自己走来,久违的一股清冷气息入鼻,心跳瞬时凌乱,当下鬼使神差地往后退了两步。 靖王愣了愣,停了下来,站在她跟前,也就是云浅刚才退了那两步的距离,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地说道:“本王不是让你退。” 云浅当然 分卷阅读48 知道不是让她退,被他一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抬起头,脸色略带殷红的看着靖王。 不看还好,越看脸色越红,离的距离近,这张完美到极致的脸就看得越发清楚,硬朗又不失柔和的线条,刀刻般的五官,一双如夜空能将人吸进去的黑眸,不躲不闪的瞧着她,也许他已经尽量的让自己随和一些,但眉眼之间依旧是一片清冷。 “本王,好看?” 靖王被云浅看了许久,也不急不恼,想了半响才问出了这句。 能看得这么久, 那一定是觉得好看了。 云浅:...... 靖王问的脸不红心不跳,全然没觉得有何不妥,可云浅听了,脸上似是被人突然泼了一把染料,连脖子根都染红了。 即便是如此,云浅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刚点完头,自己又懵了,因为靖王又说了一句:“浅浅喜欢就好。” 既然喜欢,那就表示她愿意与他成亲,靖王的理解很简单,看对了眼就好,就像君臣之间,有时候的信任,仅仅只是合了眼缘,夫妻之间应该也是这样。 云浅:….. 这声浅浅叫得她心颤,他们之间算起来,加上这次总共才见了四次,其实……并不是很熟。 云浅一路过来本来是一副波澜不惊,心思沉稳的模样,可偏偏在半路上被靖王劫了胡,那番有意无意间的一撩拨,整颗心顿时乱如麻。 以至于跟在靖王的身后,走到了太皇太后的慈宁宫,也没有反应过来,脚步继续往前冲,便直接撞到了转过身来的靖王爷怀里。 好巧不巧的,太皇太后正被两位姑娘搀扶着站在了边上。 待云浅咬着牙,脸色如朝霞,异常窘迫的后退了几步,刚离开了靖王爷结实的胸膛,就闻得一串嘻嘻的笑声。 云浅惊愕的抬起头,就见两位年轻姑娘搀扶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笑声是从右手边那姑娘嘴里所发出来的,云浅看过去的时候,那姑娘还在捂着嘴巴笑。 “母后,怎么出来了。” 靖王开口叫了一声,云浅顾不得再次羞涩,赶紧解下外面沾有雪花的斗篷,准备交给身旁的宫女,自己先给太皇太后行礼,斗篷取下突然才想起,这一路上都是靖王陪着自己来的,宫女早就被他撵走了,正要将斗篷放在地上,突然一双手从她胳膊处伸了过来,替她接了斗篷。 接过她斗篷的人正是靖王。 云浅眼下没有功夫多想,随即跪在了地上,对着跟前的太皇太后磕了一个头说道:“太后万福,臣女云浅,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这大冬天的地上凉,又飘着雪花,快把斗篷穿上。” 靖王的那些动作,太皇太后都看在了眼里,回头瞅了瞅云浅,眉眼嘴角都笑开了花,一向只听说云府的少爷个个生的英俊非凡,今日一见云府的姑娘,没想到生的更是出众。 要是换作前几年,太皇太后可就没有这么好想了,她一度认为天底下的女人没有哪个能配得上自己的儿子,可如今靖王二十五六了,连个妾室都没有,姑娘一个都瞧不上眼,这几年急得太皇太后想着只要是个女的,能让靖王看上眼,她什么都可以不干涉,于是心里头的要求也降低了,而如今被靖王爷看上眼的云浅又是个优秀的世家姑娘,是以,她横看竖看,左瞧右瞧,都觉得云浅特别的顺眼。 云府的家风一向刚正不阿,当日他那万事不愁,其中又最是不愁媳妇的小儿子突然对她说,他看上了一姑娘,自己当场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娘那么有本事,自己可是费了好些年的功夫,也没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这次竟然主动的开口了。 没想到竟然是云府,既是云府,那她也就松了一口气,用不着靖王爷本人着急,第二日太后就找人去了一趟云府,直接将云浅叫到跟前来准备好好瞧瞧。 可这猴子精的万年铁树,今日倒抢先了一步,半路上亲自把人家姑娘接了过来。 她还从没见过他替哪位姑娘拿过衣裳,往日里别说拿衣裳了,就是连句话,连个眼神都懒得瞧。 看来这云姑娘不只是外貌出众,性子一定也得了默儿的喜欢。 太皇太后那边笑眯眯地看着云浅,靖王爷已经将云浅扶起,手里的斗篷披到云浅的肩上,动作异常娴熟。 要是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老夫老妻。 “姨母,这真的是表哥?我没看错?” 说话的依然是刚才那位姑娘,姑娘叫做林婉清,与左手边上的林诗姑娘一样,都是太皇太后娘家的表亲。 但两人辈分不同,林诗是林宛清大哥家的闺女,林宛清与靖王爷一样,排行最后,在众多皇亲国戚里面算是个高辈子,小时候她抱过靖王的大腿,当过靖王的尾巴,也就只有她才有那个胆子拿靖王开开玩笑。 “难得你表哥这回铁树开了花,莫要取笑他了。”太皇太后瞪了一眼林宛清,生怕把快要到手的儿媳妇给臊跑了。 “难怪表哥这么挑剔,云姑娘长的真漂亮。”林宛清一双眼珠子清清亮亮的瞧着云浅,云浅本来就被靖王爷一番动作弄的满脸羞涩,如今再被她这么赤/裸/裸的一瞧,更加窘迫。 而此时太皇太后左手边的林诗姑娘,虽说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脸上却很僵硬,看着云浅的目光也是冷冰冰的。 “太皇太后,还是进暖屋吧,外面风凉,莫受 分卷阅读49 了寒。”身后的宫女上前不动声色地拉开了林诗,搀扶着了太皇太后的手体贴的说道,刚才在屋子里太皇太后非说要出来走走,谁都知道她是等不及了,想出来看看云府的姑娘到了没。 如今人也到了,还是进屋里说话好,太皇太后年岁已高,可经不起这冬季里的寒风。 “对,都进去吧。” 太皇太后一招手,一群人便跟在她身后,往暖屋里走去。 云浅跟着太皇太后,靖王爷始终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直到进了屋里,才从她身旁走开,坐在了太皇太后的身旁。 而刚才那两位林姑娘则与她坐成了一排,林宛清坐在了林诗与云浅的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想王婆卖瓜,文笔好人品好的基友文,你值得看。 《下堂》,作者赫连菲菲。一句话简介:闹离婚,第二春。 摘要:他撩起她鬓边一缕发,对镜柔声道,“娟娟侵鬓妆痕浅,双眸相媚鸾如翦,娘子一如往昔,媚骨天成,夺人心魄。自得了娘子托人带的口信,可知今夜觥筹之间,我心里念的,便全是娘子的眉眼身姿,浅笑低言……” 林云暖按住肩头那双手,徐徐站起身来,“四爷,我有一事相商。” 她正色福下身去,在他疑惑的注视下,一字一顿道: “成婚七载,未能为四爷诞下一男半女,忝居正妻之位,妾深感不安,今自请下堂,还望四爷成全!”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太皇太后坐下后与云浅唠叨了几句家常,见云浅回答的干脆利落,说话时微微俯首,态度恭敬却又不卑不亢,心里头便越来越喜欢。 一时后悔怎就没早些发现这丫头。 后又想起云浅之前与候府的亲事,候府如今家风下滑,确实是配不上云府这丫头,要不是候府拖着亲事不退,说不定云浅的画像也能早点送到墨儿的手里,早些成亲,早些生个胖小子。 太后毕竟年岁已高,说了一会儿话,就觉得浑身疲倦,靖王便吩咐宫女将太皇太后送至内屋休息。 太皇太后回屋后,林宛清看着云浅笑了笑,又回头对靖王说到:“云姑娘今日刚进宫,我带着她四处走走可好?” 靖王眉目挑起看了一眼云浅,后对林宛清说了两个字:“有劳。” “云姑娘,走吧,虽说外面飘着雪花,好在雪也不大,云姑娘正好可以去瞧瞧宫里头的雪景。”林宛清见云浅已经站起了身,便对云姑娘说道,“我姓林,叫我宛清就好。”林宛清说完又指着身旁的另一位姑娘道:“她叫林诗,是我侄女。” 林宛清不待云浅反应,捂着嘴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占了便宜?明明比她只大了月份,她却要叫我一声姑姑,这点我倒和表哥一样,处处都高人一辈。” 云浅也跟着笑了笑,气氛比刚才轻松了很多。 “姑姑,你们先走着,我内......急,过会了就来。”一行人正要往外走,林诗姑娘悄悄的在林宛清跟前小声的说道。 云浅离得近也听到了。 “好,我们往花园那边逛逛,你等会儿过来找我们就好。” 林宛清说完回过头,就挽着云浅的胳膊:“宫里冷清,尤其是下了雪,还好今日云姑娘过来了,多了个说话的人。” “多谢林姑娘。” 云浅倒是喜欢林宛清这性子,长的又灵气,性子又洒脱,定是个人缘极好的人。 “靖王爷是我表哥,云姑娘与表哥成亲之后,就是我表嫂,莫要与我客气,以后云姑娘免不得经常来宫里,要是觉得无聊了,就叫上我,我陪着你。”林宛清说完,见云浅脸色又是桃红色,不好再逗她,便为云浅讲起了沿途的事物。 云浅与林宛清逛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云浅站在几颗白雪装饰的常青树下,一边听林宛清说着,一边抬起头看着皑皑白雪下露出一角的绿色,突然就想起了太行山上的那片山谷。 这一片若是没下雪,怕是瞧不出冬季的萧条,云浅扭着脖子怀顾四周,视线瞬间定格,突然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靖王,云浅一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但是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比起以往的平淡,有了些许阴沉。 被云浅这么一瞧,靖王脸上的神色缓了缓。 视线对上了,云浅又不能假装没瞧见,硬着头皮走过去,想着总得过去打声招呼。 云浅刚抬起脚步,就看到远处林诗姑娘手里抱着一件青黑色镶金边的斗篷,目含羞涩地从靖王身后绕到了跟前,不知是说了什么,云浅猜想一定是在说天气冷,别冻着了这类的话,因为林诗姑娘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斗篷递向了靖王。 靖王头都没侧一下,依然盯着云浅这边,就在林诗递出了斗篷之后,靖王一双黑眸锐利的扫向身后的太监小六。 “你们都是死的吗?”语气冷硬,带着怒气。 这话云浅听清楚了,刚才林诗出现后,她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直在往前面走。 云浅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火,脚步犹豫了一下想着到底还要不要过去,就见小六战战兢兢的走到林诗跟前,将那件斗篷接了过去。 林诗脸色僵住,刚好与云浅视线相碰,突然一记冷刀子眼从林诗的眼里瞪了过来,云浅一懵,甚是无辜,自己进宫一句话都未与她说过,所 分卷阅读50 以不可能是言语上得罪了她。 所以,云浅猜想,这一记刀子眼应该与同样一身怒气的靖王有关,貌似是林诗刚才的那一番行为在靖王面前没讨到好,反而被嫌弃了。 果然,靖王怒完,小六便走到林诗跟前,接过了那件斗篷,咬着牙说道:“今后就再也不用麻烦林姑娘了,您是不知王爷最是讨厌喝糖水,还有,送斗篷这事,有我们下人在,也不劳驾您了,再说王爷一向体热,并不怕冷。” 小六也是觉得无辜,谁都知道主子不好惹,可这林诗姑娘偏偏以为自己是个特别的,非要往上凑,凑也就罢了,也不看看时候,今日可是云姑娘头一回进宫,马上就要议亲的时候,她这样先是在屋里给王爷送糖水,王爷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没有责罚她,特意避开她跑出来找云姑娘,可林诗姑娘倒好,又擅自将王爷的斗篷拿来了。 而且还在云姑娘眼皮子底下。 王爷不火才怪。 “云姑娘,见笑了。”云浅转过头,就见林宛清也跟了上来,此时黑着一张脸,对自己说了一句之后,抬起头便怒瞪着林诗。 林诗被林宛清一瞪,后退了几步,垂下了眉目,不去瞧她。 “早知道就不该带她出来,这么不知羞,丢人。”林宛清越看林诗越气,嘀咕了一声,见靖王的脸色铁青,赶紧走了过去说道:“云姑娘逛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请表哥陪云姑娘逛吧,今日表妹有事先回行一步,就不打扰你们了。”林宛清说完,又回头冲云浅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客气的说道:“以后我们会常见面的,到时候我再陪云姑娘聊。” “多谢林姑娘。” 云浅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原来林诗对靖王怀有了念想,刚才借故内急,估计就是见靖王留了下来,想趁机会接近他,可没想到,靖王会那么不留丝毫情面,当着众人给她脸色。 既然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他为何不成亲? 被这么一搅和,云浅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是因为什么事情,走到靖王跟前的,一时之间只能那么木呆呆的杵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靖王又向她走来过来。 云浅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听到对面的王爷问了一句:“生气了?” 突然被这么一问,云浅赶紧摇了摇头,生什么气? 摇完头,却见靖王的眉头皱了皱,云浅心肝一抽,心道:“我不该摇头?应该生气吗?可是又该气什么?” “那就好。” 云浅正纠结着,又听到靖王说了这么一句,瞬间又凌乱了,她到底该怎么回答。 还好,之后的靖王没再说话了,脸色深沉的走到云浅前面,带着她将几处没有逛完的地方走了一遍。 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靖王沉默着,云浅更沉默,一是没话说,二是不敢说,光是看着那道绷直的藏青色背影,都知道前面的人心情很不佳。 好在也没有转多久,便回到了太皇太后慈宁宫的屋子里,回去时太皇太后已经歇了一觉刚醒来,见到云浅后,招呼着一起用了午膳,又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见天色不早了,便着手派人将云浅送了回去。 靖王爷始终不冷不热的陪在云浅身旁,不多言,偶尔符合两声,也是话语极短,整个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如外面那冰大雪地里结的一块寒冰一般,冷硬硬的。 不过云浅出宫时,靖王依然将她送至了门口,云浅这才想起,要对他说一句什么:“谢谢王爷。” 云浅没去瞧靖王的脸,怕一瞧又碰上一块冰,心肝承受不了,但该感谢的还是得感谢,感谢他为自己带路,又感谢当时他替自己接了那件斗篷。 靖王没有回答,云浅也不期望他能回答。 一头窜进了马车内,云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见了太皇太后紧张,而是被阴晴不定的靖王弄的紧张,这样一个人,日后该如何相处? 光是想想,云浅都觉得眼前一片黑。 希望太皇太后没瞧上她。 云浅回到云府,天气已经开始暗下,一进门就自带话题,等待了一整天的云府又开始躁动。 云浅回来,自然先去了白夫人那里。 白夫人让丫头蝶衣备了一桌子好菜,都是马厨子做的,见云浅回来了,赶紧拉着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宫里半天了,规矩又多,肯定没有吃好,饭菜刚好,丫头先填填肚子。” 云浅确实没有吃好,今日那种场合,吃饭也只是走走过场,吃不了什么,特别是旁边还有一尊冰山,她哪吃得下去,被祖母一说也不客气,拉着白夫人一块儿坐到了饭桌前陪着她吃。 肚子填饱了,云浅才慢慢的与云夫人说起了进宫后的事情。 云浅将太皇太后的说辞叙述了一番,白夫人听其言语,就知道太皇太后估计是看上了浅丫头,猜测用不了多久宫里头便会派钦天监来云府合八字,和完八字就得册封了,一时之间白夫人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惆怅。 云浅说完,却与白夫人想的不是同一件事,而是想起了两位林姑娘,便问了老夫人:“祖母,可知太皇太后娘家亲戚那边姓林的姑娘?” 云浅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林宛清,年纪与我差不多,但辈分与靖王爷一样。” “那你说的可能就是林府的七小姐了,辈分里最小的一位姑娘,听说深得太皇太后的宠爱,许亲给了皇上的 分卷阅读51 弟弟安王爷。” “可这辈分......”云浅有些诧异。 “哎!林家那边近几年没出几个才人,就想将算盘打在姑娘的身上,想当年,太皇太后嫁的多风光,估计又想效仿当年,再风光一回,哪里管什么辈分?再说又不是太皇太后直属的表亲,辈分不辈分的等嫁了安王爷,还不是得随着宫里走。” 云浅愣了愣,难怪林姑娘说,以后会常见面,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一更: 云浅在老夫人的屋子里没呆多久, 姜夫人就过来了。 姜夫人想云浅反正要去老夫人那里请安, 她就一块过去好了, 免得云浅待会儿又多跑一趟,今日这般奔波也累了, 有什么母女之间的话, 等到明日再说也不迟。 所以, 姜夫人过来之后,也没有问什么话, 只静静地听着老夫人与云浅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林府, 话里的言辞, 还有老夫人脸上的轻松, 便足以说明,今日云浅去宫中一切都很顺利, 便放宽了心。 对于老夫人闲聊的林府, 云浅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随便的一问, 没想到就打开了祖母的话匣子,忆起了当年桩桩往事。 云浅听是听了,可听进去的也就只有一半,多数还是有些神游, 想着今日在宫中, 靖王为何突然就黑了脸,想了远了,就想着成亲后该怎么面对靖王爷那块冰山, 靖王成亲后还会不会继续去皇家道观里住。 如果还去的话,那她一个人呆在王府,倒也还好。 从老夫人的屋里出来,天色已黑了,云浅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姜夫人笑着说道:“你祖母啊,人老了话也多了,偏偏又喜欢你,这些话不说给你听,说给谁听?” “娘,别这么说,有你听的那一天。”云浅抱着姜夫人的手臂,做了一个鬼脸。 “行,快回去歇息吧。”姜夫人心疼的看着她,示意早已站在院子里等候的书画。 书画得了姜夫人的示意,赶紧走了过来,对云浅说道:“小姐,今日累了,回去好生歇息。” “嗯,有事明儿再说吧。”云浅也只是随口说说,倒不想,真有事情等着她。 找上门来的还是白姨娘,不过这次二小姐也跟着一块儿去了,只不过两人在院子里从下午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云浅回来,两人也没有想到云浅会在老夫人的屋里呆那么久,本来还想继续等的,可天色一黑,秋燕就将二人撵了回去。 当天夜里,几个丫头都看出了云浅困得紧,便没有将这事告诉她,想着等到明日再说,可不想第二日天色一亮,白姨娘和二小姐又来了。 云浅起床梳洗好后,秋燕将早食备好,见云浅吃的差不多了,才对她道:“小姐,二小姐和白姨娘来了。” 云浅一愣,白姨娘好说,二小姐也来了?不是一向都自视清高,不屑与她说话的么? ”小姐,昨晚上两人已经来过一回了。”书画才想起来对云浅说这事。 “叫她们进来吧。”云浅顿了顿,有什么事这么着急的? 白姨娘进来还是一副可掬的笑脸,可二小姐一脸的僵硬,想努力挤出一丝笑,却又觉得难受,这便顶着一张极其难看的脸跟了进来。 “姐姐。”到了跟前,二小姐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声。 “有用过早食了吗?” “书画,二小姐难得来一回,拿一些点心过来好好招待一下。” 云浅秋燕递过来的方巾轻轻的拭了拭嘴角,言语里虽然客套,但脸色却极其平淡。 “不用麻烦姐姐,早上吃过早食才来的。”白姨娘对二小姐使了好几个眼色,二小姐才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今日二小姐过来,是找我有事?” 云浅也不客套了,直接问她。 这回二小姐再也不想回答了,旁边的白姨娘急了眼,只好自己开口替她回答:“二小姐过来,就是想找大小姐说说话,倒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院子里的姑娘长大了,都呆在屋里不出来走动,久了都生分了,二小姐今儿早上还和我说起,想与大小姐说说话。这不,就来了嘛!” 云浅不动声色的瞧了瞧二小姐,明明昨晚已经来过了一回,早上这才刚吃了饭又来了,倘若真的不想过来,她一个二小姐还能被姨娘使唤不成,所以,归根结底她也是想自己过来的,既然自己想过来,那现在摆着这张受尽了羞辱的脸色给谁看。 “既然是二小姐有话说,就让二小姐说吧。”云倾固然可恨,但有一张厚脸皮,横竖赖磨,可云珠,却是又想讨得好处又要面子。 谁还能哄着她,求着她来找麻烦不成? 拉不下那个脸,有本事就别来,云浅现在经过了云倾那么一出闹,没有什么精力再去管那些芝麻烂谷子的事。 “倒也没什么事......”云珠硬着头皮说完,就见云浅一脸的不耐烦,才意识到这话说的太不应该,要真没什么事的话,他干嘛昨夜来过之后,今日又来? “就是,府上有些传言不妥,姐姐听了莫要相信。”二小姐要不是被白姨娘劝说了好一阵,根本也不会进云浅的门,白姨娘说,早些时候她觉得左府不错,当初还在姜夫人面前稍微的提了一下,好在没有明说,但又怕万一真被姜夫人当了真,就不好办了,以前还好说,可自从云倾那样的卑贱 分卷阅读52 之人也能嫁一个侯府世子夫人,那她二小姐,就不应该这么低嫁。 “有何传言?” “左府的事.....我没有那个意思。”云珠憋了半天才说道。 “哦......这与我有关系?” 云浅不解的问道,上次白姨娘来不救说明白了吗?用得着再次拿出来说? “是与大小姐没关系,二小姐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目前心里还没有什么想法,亲事还需要夫人和老夫人作主,大小姐身为长姐,若是看到了家世好的人家,也是可以替妹妹做主的。” “对了,二小姐还说要问问大小姐,那宫里到底长什么样,也想找个机会去看看。” “白姨娘,到底是你来找我,还是二小姐来找?你说的这些意思能代表二小姐吗?”云浅被白姨娘这弯弯绕绕的说一堆,头皮都麻了,绕了一圈,还是想让二小姐攀上权贵。 白姨娘没想到被云倾明着指责,当场脸色红辣,再也不好开口了。 见此,二小姐终于又说话了:“白姨娘说的,正是我的意思。” 说完脸色与白姨娘一样一样的,红红的一片,红辣辣的烧。 云珠今日可真算是豁出去了面子,可想到日/后被云倾那贱人耻笑,还不如在云浅这里先丢人,起码她是嫡出的大小姐,在她面前丢人总比在云倾面前丢人好过些。 云浅也有些震惊,但也不好再说下去,既然她们一心要求富贵人家,有本事就自己去求吧,来找她又帮得了什么,便说道:“二小姐想问什么?若真的想进宫,选秀女的时候,与母亲和祖母说说,报上名不就好了。” “我……”选秀女?二小姐脸色一时有些羞愤,她压根就不屑去与和其他女人挤成堆,要是真去选秀女,她干嘛要来找她?硬着头皮,低下面子来找她,说难听点,不就是想让她带着自己出去,走走捷径的么。 等她嫁了靖王爷,也一定会认识靖王爷身边的人。 而靖王爷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权贵显赫的。 “小姐,宫里头派人来了。”二小姐正臊的慌,囧的慌,静月就从外面进来,兴奋的对云浅说道。 云浅也没有功夫再理会云珠了,跟着静月出了院子,宫里派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在云府门前下了马车,手里都拿着不同形状的匣子,到了府上就对云夫人说道:“太皇太后甚是喜欢云姑娘,这些东西都是太皇太后打赏给云姑娘的。” 东西送到了云浅的屋里,云珠和白姨娘还没有走,看到丫头们捧着宝贝一样的匣子,白姨娘心头很是眼红,想去瞧瞧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可终究不是赵姨娘那般没有见过世面的,便站在一旁不准备出声。 只要大小姐能将二小姐带出去,说一处大户人家的亲事,钱财这些东西早晚都会有的,又何必在意眼前的这些。 “姐姐,妹妹就不打扰了。”二小姐毕竟年轻,虽说平时摆出的一副高傲性子,但城府并没有白姨娘那么深,看到几位丫头搬的那些东西,瞬间一股没来由的嫉妒涌入心头,痛的她鼻子都发酸,再也不想多留片刻,好让云浅在她心窝子上多捅几刀。 云浅也没有留,随着她们去了,但是后来几天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老夫人说起了左府的事,云浅便就着今日云珠上门说的意思,掺合了两句。 云浅如今与靖王爷快定亲了,老夫人也没什么顾忌,同云浅说起,原本是想将她说给左府的,左府家风好,左府的左夫人又是个有骨气的,府上一片正气,怎么可能不出人头地,如今云浅许了人家,白夫人还是不打算丢弃了左府,便想着接下来还有二小姐,刚好前些日子听到姜夫人的意见,似是有意将云珠许给左府。 “祖母,我今儿早上碰到了二小姐,似是有意要进宫,怕是瞧不上左府,不如先让母亲去问问二小姐的意思,虽说婚事都是祖母说了算,可怕就怕,再像云倾那样闹一回,祖母又得生气了。” “哟!进宫?她倒是会想,莫不是又看到你如今要与靖王爷订亲了,眼红着盼到宫里去了?”老夫人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我还道她是个懂事的,眼光清高,却不想也是个半吊子,搬不上台面的。” “祖母莫要生气,二小姐要真想进宫,以后有机会,浅儿多带着她出去走走便是,至于左府,我倒觉得挺适合三小姐的。” 云浅当日那般回绝了白姨娘与二小姐,多半是不想给她们多大的期望,倘若真有机会带她进宫,自己还是会带过去的。 “三小姐?” “那没心没肺的丫头,整日里就知道呵呵呵的笑,什么事都装不进心里…….”老夫人说到这里,愣了一下,可不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吗? 但是就因为是个没心没肺的,才不麻烦,说什么听什么,要真嫁到左府,也一定会安安心心的在左府生根。 二小姐性子过于的傲,如今左府还没有起来,就算是硬嫁过去了,多半也是仰着头看人,到时候生出什么事来,还说她云府的家教不行。 “浅丫头倒是说对了。” **二更 左府突然之间指给了三小姐,一时合了所有人的心意。 二小姐不愁了,只待找个机会让云浅带她出人头地。 六小姐见云珠的亲事黄了,又是高兴的一通猛酸,说她心比天高,当心哪天摔下来,渣都不剩。 只有当事人三小姐表现出 分卷阅读53 了一脸的懵相,痴痴的呆在屋子里想了半天,就对丫头红棉说道:“改天一定要去见见大小姐,得好好感谢她。” 等三小姐终于找了个机会上云浅的院子时,云浅正生着病。 静月说,这都是因为云浅最近几日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按静月的说法,这是成亲之前的焦虑。 能不焦虑吗?原本想着先是合八字,再册封,即便是走个过场怎么着也得等到过完年之后了,可没想到,宫里的速度快得很,在离春节还有十来日的时候,就已经将来年三月成亲的好日子都推算了出来。 而如今离来年的三月也就大概三个多月的日子。 离成亲的日子越是近一天,云浅就越是不安,有了前世的惨痛经历,云浅打心底里的恐惧成亲,前世的自己死是死了,但是又有谁知道,她在灵魂脱离躯体前的那一刻,有多痛,痛到她只想拿一把刀直戳自己的心窝子,可那个时候,也没有要她自己动手,卫疆的那一把刀捅得正到位,直接在她最疼痛无助的时候,干脆的捅进她的心肺,让她在最后一口气上,留下的唯一一个念头,也就只是一个痛字。 再一想到靖王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终于,没有支撑下去,发了低烧,全身软绵绵的在床上躺了两日。 三小姐来的时候,云浅很意外,平时三小姐最是懒得走动的人,谁的院子都不去,整日呆在屋里,要是遇上个人,或者是非不得已必须得出去的时候,就是一张笑呵呵的脸,不管对谁都是客气礼貌,不得罪谁,但也没有特意去讨好过谁。 前世那么嚣张的自己,对待三小姐也是有几分亲近的。 莫不是听说自己生病了,她才来的?也不可能,自己生病的事,对母亲与祖母都是瞒着的,不可能传出去。 云浅还在想着,外面三小姐云嫣就走到了跟前。 依然是前世那张笑嘻嘻的脸,看到云浅之后,诧异了一瞬,说道:“姐姐,这是在冬眠呢?” 云嫣说完,一屋子人都被气笑了。 “三小姐,大小姐正生着病呢。”书画赶紧说道。 “倒是妹妹失礼了,我看姐姐红光满面,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才那样说的,姐姐莫要见怪。”三小姐说完,从红棉的手里拿过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递给了旁边的书画:“要是知道姐姐生病了,这东西就应该早些送过来。” “小姐,你不来回跑了几趟了吗?早些?还能早到哪去?大小姐去庄子的时候你可就来过。”红棉憋着笑,当场揭穿了她。 云浅愣了一下。 “我……你个多嘴的,谁让你说这些的,让我脸往哪搁。”云嫣训斥了一声红棉,确实是脸色红了起来。 “三妹妹,这东西不是父亲送你的吗?”云浅也跟着笑了笑,不知是什么原因,要三小姐来了她院子,却又不进来,但注意力还是被那只手炉吸引了,她记得是三小姐及笄的时候,父亲送给她的,当时她好像很喜欢。 “是的,不过我整日呆在屋里,围着炭火烤,着实用不上,不像姐姐每日在外面的时间长,有这个手炉拿在手上,身子会暖和很多。”三小姐听到云浅问她,脸色才渐渐恢复了过来,爽朗地说道。 “多谢三妹妹。” 云浅听她如此说,也不客气了,但也知道她能将这种东西送来,诚意是足够了的。 书画收好了手炉,就让云嫣走在了云浅的床跟前陪着云浅说会儿话,书画也看得出这位三小姐是几位小姐中难得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人,她来了也正好,同样都是许了亲的人,两人聊起来,说不定就能消了小姐的心头之虑。 确实如书画所想,三小姐与云浅说了一会儿话,就看出来了端倪,当场就问她:“姐姐,可是在害怕成亲?” 三小姐问完,云浅脸色红了红。 “不瞒你说,我也害怕!”云嫣靠近云浅,悄声地说道。 “一想到以后一张床上自己都不够睡,还要躺个臭男人,我就憋屈!你说咱们以后要不要想个法子,在屋里多加一张床?或是直接让对方哪里凉快哪里呆去。”三小姐说完,云浅就只剩下了一脸错愕,没想到这三小姐的思想这么开脱,但是心底确实轻松了很多。 “不过,你家靖王爷估计难打发,见到姐姐这样的人儿怎么可能舍得上别的地方凉快,到时候就只有姐姐想着法子的躲他了。” 云嫣捂着嘴巴笑,又在脑海里想象了一回那幅生动的画面,顿时就被那画面笑到了。 “云嫣,你还取笑我,左府的那位公子呢?你怎么不说?”云浅蹬着她。 “他有什么好说的,比不上你的那位靖王爷…….” 云嫣和云浅正笑着,静月就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从她的表情来看,这回憋在肚子里的这消息,定是惊人耳目的。 不出所料,静月一开口就知道抓住重点说:“侯府世子将大理寺寺副,秦大人家的秦二姑娘抬进府上了。” 三小姐云嫣平时算得上不爱管闲事的一个人了,可听到此话后,却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倘若这会儿许亲给卫世子的人还是大姐姐,此等噩耗传来,伤心难过的就应该是大姐姐了,三小姐转头瞧了一眼云浅,虽然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也有诧异,但是并没有太多的意外,顿时心中略微的一震,大姐姐怕是早就看出了卫世子的这番花花心思,才誓要与其退 分卷阅读54 婚的。 而云倾竟然还赶着往上凑,再想起云倾的亲事未定下来之前,无意中听到云倾所骂的话,什么母亲见不得她好,云浅就是个假慈悲,自己不好也不能让别人好过之类的,简直就是太不知好歹了。 都说时间能证明一切,这才几天的功夫,那订婚书上的墨迹怕是还没有干透,卫疆就另有了新欢,这不是存心在云倾心头上添堵吗。 若再等上半年,等云倾依着算好的日子嫁进侯府,那侯府是不是早就女人扎堆,后院拥挤不堪了? ** 云府上除了云浅,云嫣与云倾的亲事也是早就定下来的,因成亲的日子不能在云浅之前,所以亲事订到了来年的六月。 六个月的时间,对于迫切想当世子夫人的云倾来说,太长了,恨不得时光如梭,每日都有种夜长梦多,时不与我的焦灼感。 这份焦灼,终于还是爆发了。 自从云倾与候府订亲之后,一向视财如命,舍不得多花一分钱的云倾,竟然破天荒的花了银子买通了侯府的一位下人,卫疆那边一有个风吹草动,云倾这边就清清楚楚,这不,侯府卫疆前脚刚将秦姑娘抬进府内,云倾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知道了这事,她哪能坐得住?于是,六小姐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她是个什么东西!下贱胚子,丑玩意儿!” 云倾不顾赵姨娘的劝阻,叉着腰一通乱骂,恨不得立马将那姓秦的撕碎了。 如果单单只是抬进府,云倾或许还不会像现在这般生气,可关键是秦姑娘一抬进府里,卫疆就找了医官为其把脉,说是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自己这个正牌世子夫人还没有嫁过去,她一个野花,凭什么就能先怀孕。 “野种,也不知道是谁的,居然有脸带货上门,不就是秦家一个庶出的小贱人,凭什么和我云府比?”云倾骂这话的时候,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庶出,而那秦姑娘虽然是个庶出,却比云倾更有头脑,守在绣房铺子几年,从进货到账本全都处理的妥妥当当的,因此深得秦夫人的喜爱。 如果不是卫疆惹出的这事,秦夫人怎么可能让卫疆将秦雨露抬进侯府? 要进,也是以世子夫人的名头进去,可如今世子夫人被云府的六小姐占了,抬进去又能做什么呢,只能为妾! 本来以她秦家的处境,虽说官不大,谈不上大户人家,可日子也过的滋润,再加上秦夫人从娘家那边带来的嫁妆,绣房铺子,在京城里赚了不少的钱,综合合这些,他秦雨露随便找个书香世家,做个正牌夫人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又何必去低三下四的做人家的小妾。 要不是侯府卫世子毁了秦姑娘的清白,让她有了身孕,秦家是一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当天卫疆来抬秦姑娘的时候,秦夫人还哭着骂了一通,说卫疆就是一个能说会道的骗子,当初她能对卫疆隔三差五的借故到绣坊去找雨露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都是因为雨露告诉她说,卫疆对她许诺过,云府的亲事一退,就会明媒正娶的把她抬进门。 如今是抬进门了,可明媒正娶呢?转个眼,退亲书的碎片还在地上飞,他就生怕攀不上云府的大腿,当即许了一个庶出的姑娘为世子夫人。 他卫疆好大的本事啊。 他是当全天下的女人都是傻子,秦夫人气得捶胸顿足。 但是哭了,闹了又能怎么样,秦雨露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还拿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只能让卫疆在秦雨露的肚子大起来之前,将她抬进候府,贴着脸让他卫疆抬进去。 三更: 秦雨露原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才那般的放心对待卫疆。 那一日云府的云浅找了她,告诉她,既然卫疆喜欢的是她,那么她就成人之美成全了自己,至于世子夫人,她也没那个兴趣。 那个时候卫疆已经是多次出入她的秀坊铺子,有意无意的找些接触自己的机会,看得出对她就有意思的,卫疆本就生的相貌堂堂,又是侯府世子,这般千方百计的找上门,对她抛出了心意,她岂能不动心。 是以,云浅姑娘找上门来,说的那些话,除了震惊之外,她还是很高兴的,在侯府那样的大户人家,能做个世子夫人,再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瞬间觉得是老天开眼,厚待了她一回,云浅说的那些话,也犹如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前还会对卫疆留一点心思,可之后头脑一热,整颗心,连着整个人都交给他了。 谁知道,半路却杀出来了一个小贱人。 在知道是侯府逼着卫疆,要其为云倾负责,而卫疆不得不娶她之后,秦雨露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连带着当初找上门来的云浅一起恨。 恨云府的人仗势欺人,恨云浅的两面三刀,出尔反尔,恨云倾的不知羞耻。 可再恨又如何,如今肚子里面有了卫疆的种,她还有什么资格说不,一手好好的牌,被自己打的稀烂,只能听从卫疆的,先将她抬回府上,等着云倾嫁过来的时候,再将她抬为妾。 秦雨露也不是没在卫疆面前哭闹过,可卫疆对她说,娶云府云倾并非他的真心,只是想臊一臊云府的脸,只要她秦雨露进了侯府的门,在他心中就只认她这一位夫人。 什么夫人,不就是个姨娘吗,秦雨露知道卫疆说的这些都是在哄她开心,可多少对她还是有些安慰的,也不能由着性子 分卷阅读55 继续再与卫疆闹,怕闹得急了,他什么都不认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还好,卫疆派人将她抬进去后,因为肚子里怀了种,侯府人丁本就单薄,侯夫人对她很是上心,除了没有明媒正娶的形式之外,其余新婚应该有的礼数,侯府人都替她照办了。 有了侯夫人亲自操办,秦姑娘在侯府越呆越顺心,一个上午,之前心里对卫疆的不满,对侯府的不满,渐渐地消去,心里头那份恨意转移了地方,直接算在了即将过门的云倾身上。 两人路隔千里,还没见面,就已经相互恨上了。 云倾这边闹腾了一阵,路过的丫头自然也听到了风声,这才你传我,我传你的传到静月的耳朵,静月一路上兴奋的跳了起来。 没想到那不要脸的玩意儿,终于有人收拾了,巴不得马上将这消息告诉云浅,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云浅听到了静月的话之后,并没有惊讶,因为这事她早就料到了的,本来也没心管这些事的,眼里的诧异,也是在想着秦姑娘居然这么着急,年前就被抬进去了,莫怕是另有隐情。 “听说秦姑娘还有了身孕。”静月说完,云浅就不觉得稀奇了,以卫疆那种到处留情的性子,发生这种事一点也不意外。 “这侯府还真是物以类聚,合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从世子开始,还有未过门的东施,现在又有一个大着肚子进门的。” “他侯府倒是个人才汇聚之地。” 静月的一番话,说的三小姐都不得不佩服,侯府确实是亮人眼睛。 “姐姐是个聪慧之人。” 三小姐半响才说出了这话,又想起了今日自己来看大姐姐的目的,便也明人不说暗话,直接对云浅说道:“妹妹多谢大姐姐。” 云浅抬头看她,见她一脸认真,不见刚才开玩笑时的笑容,微微一愣,不明她为何要感谢自己。 “左府的事,其实几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可看得清的也只有姐姐了。”三小姐更加挑明了说道。 云浅笑了笑,黑眸睨着三小姐,说道:“三妹妹不是也看的很清楚吗?” “那也是姐姐给了妹妹这个机会。” 云嫣说完,云浅笑了笑也不再说话,三小姐能定左府,自己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能订下来,还是三小姐自身的福气。 如果云倾不放手,云珠不放手,有不会落到她云嫣身上。 “妹妹要是没事,就陪着我去与母亲请安吧。”云浅被侯府的事一闹,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怕云倾呆会儿闹起来,又去找母亲,求祖母为她做主,还是先到母亲那里看看,看看她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件事。 云倾在院子里闹了一会儿,发了一通火气,将当下烧着她心窝字的那把火发泄的差不多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里除了愤怒,憎恨,还有一丝空洞,痴痴的看着门前,眼泪顺着脸庞不断线的往下流。 赵姨娘在云倾砸东西发火的那会儿,抱着身子颤抖的躲在了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自己说错了,又惹她多砸一样东西,虽然云倾砸的时候,已经是在挑便宜货砸了,但那些东西在赵姨娘眼里,样样都是好的,样样都值钱。 每听到一声脆响,她的心都要跟着抖一下。 好不容易云倾停下了,赵姨娘看她坐在地上,半天不出声,好奇的走过去一瞧,就见她满脸的泪水,顶着一张呆木的脸,任由泪珠子不停的从眼珠里往外滚。 “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赵姨娘刚走到云倾跟前,云倾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说的时候也没有看赵姨娘,以至于赵姨娘不明白她这话说的是她自己,还是说的是她,只能干巴巴的心疼的望着她。 “你以为你这样,别人就觉得你高尚了,就觉得你清高了?就能对你好一点,就能来着院子里看上你一眼,再顺便可怜可怜我这个没人疼的多余人物?” 云倾说完,这回将脸转到了赵姨娘脸上,一双眼睛红红的瞪着她,透着不甘和屈辱。 赵姨娘听完她说的那些话,都知道是在说她自己了,被云倾那么恶狠狠的一瞪,与往日一般,垂下头,不出声也不去瞧她。 “倘若今天与候府订婚的是她云浅,他侯府敢吗?他侯府敢在迎娶她之前,抬了一个大肚子女人进府上吗?”云倾一见到赵姨娘这样,心中就来气,从她懂事以来,从她知道了她的生母是她以来,她见到的赵姨娘,就永远都是这副德行。 垂头丧气,自甘堕落,连个婢女都活得比她有尊严。 就是这样的一个生母,却被自己摊上了,她整日在她低三下四的情绪笼罩下,也跟着低三下四,姜夫人是好,可自己不是姜夫人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对她再好,于她而言,那都是在可怜她,可怜她的姨娘。 对她的一点好,都是云浅用不完的,施舍给她的,施舍云浅没有用完的爱,施舍云浅没有用完的物品,施舍他们想施舍的,从不会问你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而你喜欢的,恰好人家就不乐意施舍了。 就像这次侯府一样,云浅不要的,都不愿意给她,要不是她拿着命逼迫赵姨娘想办法,让她去祠堂里跪上了,侯府这门亲事也不会是她的。 可求到了又怎么样? 还没嫁出去,就被人臊脸。 都说她脸皮厚,不要脸,可她若是要脸了,还能活下去吗? 就靠 分卷阅读56 赵姨娘?一个偷偷爬上男人的床,生下了娃,却连半句话都不敢与她男人说的赵姨娘,能有什么本事给自己靠! “都是姨娘没用,六小姐别哭了,你哭得姨娘心都碎了,要不姨娘再去你母亲那里求求她,让侯府给你一个说法?”赵姨娘心痛的看着云卿,一点儿都不在乎她说自己的那些话。 因为她说的都对,她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人,自己没用,所以她去替六小姐找一个有用的人,姜夫人就挺好,对自己好,对六小姐也好。 “你去找谁?!” “她是谁的娘?你难道瞎了眼了吗?你怎么就这么没用,你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你为什么就没有勇气去找父亲!” 云倾一说完这话,赵姨娘就嘴角抽动了几下,吓得往后退,就是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找四爷,光是想着四爷那个眼神,都够她哆嗦一阵子了。 “瞧瞧你,你就是这个德行,你要是怕,你当初这么就有勇气爬到他床上,怎么就又勇气怀着我求到云府来?你还不如不把我生出来,生出来你横竖养不了,护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笑话,被侮辱!” 云倾越说越激动,通红的眼珠子盯在赵姨娘身上,似乎能砸出几个洞。 “六小姐,你别这样,没有人看不起你,没有人欺负你啊,你是云府的六小姐,你有一位威风凛凛的父亲,你不像我,你不应该像我啊…….” 赵姨娘也学了云倾,瘫坐在了地上,只不过与云倾痛恨的目光相反,她的眼里是心痛。 都怪自己没有本事,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这就去求夫人,求老夫人,求求她们救救她的六小姐。 “若是父亲这次回来,你还是不去敢去见他,缩在屋子里不出来,以后就别说是我姨娘了,你帮不了我任何事,还不如我一人活着潇洒。” 作者有话要说:  如v三章奉上~多谢小天使们的继续支持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赵姨娘颤颤的站了起来, 听到云倾如此说, 心里慌慌的害怕, 多半想逃避的意思,夺门而出, 就要去找姜夫人, 让姜夫人替她云倾做主。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去麻烦四爷, 姜夫人出面就好。 可赵姨娘两脚还没有踏出门槛,就被云倾一声吼:“你给我站住!我不许你去, 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人人都以为我脸皮糙, 你也这么认为吗?” 赵姨娘踏出去的脚又猛的收了回来, 回头瞧着泪眼模糊的云倾, 心口钻心的痛。 自己不是不愿意去帮云倾,而是, 自己真的是个没用的人, 她唯一敢面对的就是姜夫人,上次在老夫人跟前那一跪, 那都是她豁出去了性命,去赌的一把。 其实,其实她觉得,就算卫疆抬了一个女人进去, 那也是没名没分的, 终究一天云倾嫁过去了,就是正牌的世子夫人,还怕她一个妾室不成? 就像姜夫人一样, 那般高贵的人物,自己这个妾室又怎么能和她比。 不过,赵姨娘被云倾那么一吼,也不敢再提要去找姜夫人的话了,回到屋里,默默无声的站在云倾身旁,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又惹了她,可又心疼,舍不得离去,这便站了一会儿,就见云倾双手抱着头,猛的抹了一把脸,再重新抬起头来时,泪珠已拭去,红红的眼珠子没有目标的瞪着门外,缓缓地说道:“哼,孩子?除了我,谁都不配有侯府的孩子。” 云倾说完,神态恢复了过来,也懒得去理会呆呆发愣的赵姨娘,言语之间,像极了当初候夫人的风范,当年侯夫人进府时也是这般眼里容不得沙子,以至于侯府如今才是人丁稀薄。 * 云浅与云嫣去给姜夫人请安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云倾前来,也没有看到赵姨娘的影子,云倾院子里那么大的动静,姜夫人自然是知道出了什么情况,原本与云浅想的一样,怕她们又去打扰老夫人,便派了两个丫头堵在了去老夫人的路上,可等了半天了,也没见她们出来,心下松了一口气,也有些奇怪今日两人倒是想通了。 那侯府在这个节骨眼上纳妾,所说是不厚道,但是哪个大户人家又不纳妾?云倾就是过去找老夫人做主了,老夫人难道还能要侯府把人退了不成? 侯府是个什么样的,当初云浅退亲那会儿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而云倾也是跪着求着要嫁过去的,能怪谁呢? 姜夫人每每一想到这些,都捏了一把冷汗,倘若云浅当时没看清,横着性子誓死要与世子成亲,那今日发生这样的事,那难过的就是云浅,就是自己了。 “你父亲回来,我与他说说这事,侯府纳妾就算了,咱们云府嫁出去的姑娘,到时候可不能在侯府被欺负了。”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姜夫人也能理解赵姨娘与云倾的难处。 要是当初云倾不要死要活的非卫世子不嫁,到了今日,她云府也只是个看热闹的,可谁又知道呢,人算不如天算。 “父亲要回来了?” 云浅抬头,迫切的问道,重生过后,一次都未见过父亲,前世嫁进候府之后与父亲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如今突然就要见面了,对重活了两世的云浅来说,有期待也有忐忑。 在云浅的记忆中,父亲的脸都已经开始模糊了。 “就是这两天的事。” 姜夫人看得出来很高兴。 “六哥也一起回 分卷阅读57 来吧?”云浅又问。 不知侯府的卫二公子如何了,六哥那边自己虽然寄了书信,但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卫辰使诈。 “当然是一同回来。” “今日才收到的消息,你六哥啊,这回可长出息了。”姜夫人虽说是故意这般酸了六少爷,可眉眼之间都是欢喜。 云浅一愣,正要详细的问,姜夫人的几位丫头从门外进来,抱了一堆的东西,看到云浅也在,走在前面的丫头灵儿眼睛顿时亮了,说道:“大小姐也来了啊。” 刚说完,又看到了屋里的云嫣,又补了一句:“三小姐也在啊。” “刚好夫人为几位小姐各做了一套新衣,今儿个大小姐,三小姐既然来了,就不用奴婢们再多跑一趟了。”灵儿说着,脸上笑嘻嘻的。 “多谢母亲。” 三小姐回头谢过了姜夫人。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自然是要准备的,这几天办了不少年货,你们刚好也在,要是有喜欢的就先拿过去用,若是觉得不合眼就与母亲说说,我再派丫头们出去买。”姜夫人高兴的说道,这个年除了云倾侯府的那件事,其他的事情,桩桩都是好的,等四爷和六少爷回来之后,估计宫里大少爷,还有整日在外面跑的五少爷也应该回来了。 云府上,就只余那位一向来无影去无踪的二少爷,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街头首饰铺子里,今日奴婢路过,见挤了好多人,大小姐和三小姐倒是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有喜欢的呢。”姜夫人说完,灵儿又兴奋的插了一句嘴。 “出去看看也好,你们要是想去,我就去给老夫人说说,另外几位小姐,灵儿呆会儿过去也都补上银两,不管去不去买,银两都得给均了。” “是的,夫人。” “姐姐若是愿意,明儿个我陪姐姐去一趟首饰铺子可好?” 三小姐见云浅有些走神,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又想起刚才自己去看她时,丫头们都说她在生病,这便回了姜夫人,把时间推到了明日,明日要是云浅想去就去,不去也好过这会儿扫了母亲的兴。 “好啊。” 云浅回过神来,答了一句。 “那嫣儿就先回去了,姐姐不急就陪母亲多说一会儿话。”三小姐从刚才就看了出来,云浅似是有话要问母亲,自己也没有凑热闹的兴趣,这便想自己先回去,让她们好好说会儿话。 灵儿见三小姐要走,赶紧把她领到了库房,准备让三小姐先把一些贵重的年货带回去。 云嫣跟着灵儿走后,云浅才就刚才六少爷的话题问了姜夫人:“母亲刚才说六哥有出息了,可是在军中立了功?”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可听提前赶回来的人说,这回多亏了你六哥机智,不然啊,这个年估计都得在战场上度过,难得这一回旁人说起的不是你父亲的功绩,而是你六哥的,先前他缠着你父亲要去战场上一展身手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呢,可没想到竟然闯出了名头了。” 姜夫人被云浅问起,也不藏着掖着了,心里的高兴劲儿全都写在了脸上。 “那候府的二公子呢?可有占着什么功劳?” 云浅想起卫疆故意将卫二公子安排到了军中,自然会将前世他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于他,既然告诉他了,六哥还能如前世一样,不受卫辰的干扰,顺利的击退了敌人,那其中必定是有许多曲折和惊险。 好在结果是好的。 “等你父亲和你六哥回来了,再问问,这会儿也是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不准确,你的亲事都退了,侯府又要了云倾过去,那侯府二公子有没有争得机会,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再说了,世子都只是个六品闲官,他卫二公子能有多大的官?”姜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自然是不清楚军中的规矩,也不知道六哥立下的汗马功劳。 要是知道这次六哥回来直接封官为正五品谨身殿大学士,羡煞了众人,一时成了京城家喻户晓,众多姑娘心目中的理想人选时,母亲就不会这么想了。 倘若这次是被侯府抢了功劳,即便是侯府不受恩宠,皇上也会迫于舆论压力,封侯府一个官职,至于还是不是谨身殿大学士就不得知了,官职应当也不会太小,这一仗赢了之后,算是彻底的结束了长久以来的边境纠纷,功劳不小。 云浅见母亲确实知道的不多,便也没有多问,如三小姐一样,走的时候带走了姜夫人置办的新衣。 刚一回到院子,就见大伯母王氏家的丫头也过来送新衣了,大伯母的丫头走了没多久,其他三位伯母院子里的丫头都陆续的过来送衣服送首饰的,顿时屋子里热闹了,围着那一堆东西,几位丫头开始收拾整理,这番景象云浅已是多年不见,神色间有些恍惚,也才意识到,真的是要过年了。 往年在侯府时,嫁过去的头一年还留着过年的新鲜劲,期待热闹的气氛,可那一年候夫人硬是一分钱没出,光是下了口头指令,要她这个当世子夫人的负责府上的年货。 当年她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很干脆的拿出了自己的嫁妆,算是为侯府上下过了一个好年,之后,侯夫人的指令越来越多,却没有见到半文钱落到自己手上,不到两年的时间,终于耗光了她所有的嫁妆之后,她小心翼翼的去问侯夫人要钱,侯夫人的回答是:“你一个世子夫人,怎么会没钱?” 分卷阅读58 世子夫人?是世子夫人了,银子就能从天而降吗? 也是那时候,云浅才知道,卫疆也没有给过她半文钱。 卫疆那般口口声声的说侯府在养她,可事实却是她养了侯府两年,直到钱财耗尽,养不动了,自己的世子夫人地位就彻底的没有了。 之后那就是妾室的天下了。 “书画,你去给三小姐说一声,明日我们去首饰铺子。” 云浅忆起前世活的那般窝囊,这一世就越发的想好好对待自己。 ** 三小姐那边得了话,第二日清晨一早,就到了云浅的院子里等她,两人出了府上了马车,白姨娘那边的丫头才急匆匆的跑到二小姐云珠那里说道:“三小姐傍着大小姐出府了。” 白姨娘正在劝说云珠,马上就过年了,多去大小姐那里走走,联络联络感情,云珠一边极不情愿的听着,一边想着如今怎就走到了要去巴结云浅的地步。 这番扭扭捏捏的作态,冷不丁地听到丫头说的话,脸色瞬间黑了。 就犹如我不在乎的东西,别人也没有在乎的理由。 可如今当下,还真就有人往上凑了。 “瞧瞧吧!你不急,别人急,平时看那三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摆出了一副谁都不结交的模样,我还以为她有多清高,现在知道人家要嫁到王府了,也不打算再装了,真面目露了出来,你看把人家贴的多紧?” “昨日我还听说,她随着大小姐一起去给夫人请安,走的时候拿了不少东西回去,人家都做的这么明显了,二小姐你还怕什么?你可不要忘了,三小姐还有一个妹妹,五小姐也没有许亲的,如今云浅的亲事定了,六小姐又是世子夫人,三小姐也定了左府,剩下的几个人中,你是最大的,要是再不抓紧点,被后头的五小姐抢了先,到时候就只剩下我们白院的人单着,莫怕是成了笑话了。” 白姨娘从没有这么急切的对二小姐说过话,多半也是被丫头刚才说的给激出来的。 二小姐难得的没有反驳,心里本来就有些慌,被白姨娘一说更是慌了,白姨娘说的没错,怕就怕自己将左府让给了三小姐之后,云浅没能替她找到进宫的机会,到头来,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急什么,不是还有上元节的灯会吗?到时候我跟着大小姐便是。”云珠心里虽然着急,但也不能说出来,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白姨娘一听,见她态度有所转变,心里总算有个安稳了,又细细的想了想二小姐说的话,越想眼睛越明亮,突然就拉着二小姐的手严肃的说道:“二小姐,上元节的灯会,你可一定得去。” “你想想,上元节那天,京城有多少人都会出门,那些整日闷在宫里头的贵族主子,哪能放弃这种凑热闹的机会,云浅如今许亲给了靖王爷,她一出去,身边自然都是权贵,你只要紧跟着她就不怕露不了脸。” “所以,二小姐这次可莫要再放弃了,三小姐这个时候能将云浅黏得这么紧,估计也是有所打算的,以二小姐的样貌,自然是在五小姐之上,就算到时候五小姐也跟着一块儿去了,你往那里一站,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往谁身上瞧。” 白姨娘越说越没了底线,二小姐云珠眉头皱着,本想制止她,可又觉得她说的似乎有理。 这么一看,似乎现在三小姐陪着云浅出府之事,也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云浅与云嫣一路上并没有如白姨娘和二小姐所想的那般,压根就还没有想到上元节上,只是对闹市上好吃的酒家,和好看的衣裳,讨论了一番。 到了首饰铺子,书画和红棉先下车去和铺子的老板打了一声招呼,再回来将云浅和云嫣带过去时,铺子里的人少了很多。 一踏进铺子,老板就迎里上来,圆润的脸笑起来,更是喜感:“大小姐,上次订的那批货色可还满意?” 云浅想起了前些日子让静月取回来去的几块祖母绿手镯,是准备着过年送给母亲,祖母,还有几位伯母的,当时她仔细的看了,货色确实是上等货。 “还行。” 云浅点了点头。 “那就好,大小姐今日还想挑些什?小的按照大小姐上次的要求,将几串珠子一直留着的,没敢出手,前几日倒是有人看上了,我也当场回绝了。” 老板眼珠突然有些闪躲,说完后就开始后悔自己多了嘴。 买卖生意做惯了,开口就想突出自己的东西有多珍贵,到忘记了人物关系,幸好,大小姐也没有多问什么,老板松了一口气,对云浅说道:“小的这就去拿给小姐瞧瞧。” “好。” 那几串珠子,是打算给房里的三个丫头准备的,上次缺了一条,便没有拿走,等着三条凑齐了再准备拿回去的。 “三妹妹,你自己先看看,可有喜欢的。”老板进了屋,云浅便拉着三小姐云嫣又去瞧了别的东西。 “我对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也不知道好坏,要不姐姐替我选一件吧。” 这处云浅正与云嫣说着话,挑着珠宝,一时也没有注意到身后门口进来了何人,刚好老板手里拿着三串珠子,从库房出来,笑嘻嘻的正要与云浅说话,突然就看到了门口的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额头都开始生汗了。 怎么能这么背!好巧不巧的,云府大小姐一来,他侯府世子也来了。 先不论他们的关系 分卷阅读59 有多复杂,单单就他手上拿着的这串珠子,前几天伙计搞错了,拿出来摆在了铺子里,刚好就被卫世子府上的那位新抬进去的夫人看上了。 那秦夫人一直嚷嚷着要买,卫世子当场也表示拿走,说什么出门一时没带那么多的银子,货先拿走,后面补钱,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东西本来就是云府大小姐先定好了的,如今好不容易凑上来三串,怎么可能先卖给他们,当时就委婉的回绝了他。 倒是没想到,今日大小姐一来提货,卫世子不死心的又来了。 所谓的冤家路窄也窄不过这出,老板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招呼了一声:“世子爷,想挑些什么?” 老板的一声招呼,云浅和云嫣顿时没声了。 云浅迟疑了一瞬,还是转过了身,一眼就看到同样在看着她的卫疆。 见真的是卫疆之后,也只是淡淡的将视线从他脸上略过,似是瞧陌生人那般,无任何停留的移开了目光。 卫疆嘴角抽动了两下,上次在云府不欢而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这次一见,本来还想着与她客气的打声招呼,可没想到,她居然这副冷漠的态度,全当自己是个透明的,心里一股气正提起来,没地儿落下去,又看到了老板手里的那三串珠子,顿时火气就冒出来了。 “不是说没有货吗?” “我侯府还能少了你银子不成。” 卫疆向老板走去,目光还不忘盯着边上的云浅,话一说完,便从袖筒里掏出了钱袋,往老板跟前的桌上扔去:“你看看够不够。” 今日卫疆也没想到会碰到云浅,只是府上秦夫人一直吵着要这串珠子,时下又怀了孕不宜动气,这才办完事后顺便过来走了一趟首饰铺子,不成想,还能见到云浅,也不知为何,刚才一见到她那模样,就想在她面前凸显一番大气,那一袋银子分量十足,怕是能买好几条那样的珠子了,这么做也不过是自己内心虚荣心作怪,想要表现一回而已,可没有真想拿一袋银子去砸。 还好老板也识趣,将那袋银子塞回给了他,面露难色,磕磕碰碰的说道:“不,不是钱的问题,是,是这东西,大小姐先定下来的。” “我们做买卖的也得讲诚信,世子要是实在喜欢,就再等等几月,小的再为你去寻可好?” 老板说完,卫疆诧异了一瞬,转头便看向云浅,此时看到的只是云浅的侧颜,五官精致,肤色白皙,长而微翘的睫毛包裹着一双晶莹剔透的黑眸,一时,卫疆心头某处的一根弦,嘭的一声崩掉,先前那番凶恶的表情渐渐地退了下去。 “要是大小姐喜欢,卫某自然不能夺人所爱。”卫疆紧紧的盯着云浅,这话也不知道是与云浅说的,还是和老板说的。 但是,云浅却没当他这话是与自己说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依然是刚才的姿态端详着跟前的首饰。 “不过,大小姐要买,一串就应该够了,这里有三串,能否均一串于卫某?”卫疆这句话点明了是在问云浅,云浅不得不转过头。 “抱歉,这三串珠子均不了,我屋里有三个丫头,少了谁都不行。”云浅没有如卫疆期盼的那样好说话,也没有卫疆期盼的多余表情。 卫疆被她这么不留情面的直白一说,面上顿时僵住,自从重生之后,她每次对他都是这样一幅谈谈的态度,无论是自己对她发火,还是对她好,她都是这般无所谓,让他见了,心里直抓狂。 就如一件东西,本来一直是属于你的,无论你如何折腾,它都在你身边,可有一天一觉醒来,那东西突然就不属于自己的了,连瞧都不想瞧他,可想心中的落差有多大,这种感受卫疆此时最能体会。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都是日更六千了~小天使们,秃头了秃头了~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刚才有那么一瞬, 在秦夫人和云浅之间, 卫疆认为他是想要偏袒云浅的, 如果那串珠子真的只剩下一串,云浅想要, 他一定会让给她, 可没想到, 云浅争了那珠子去,不是自己用的, 而是给府上的丫头, 自己那般想着她, 她倒是无情…… 看来, 刚才又是自己想错了,以为她重活了一世, 会明白如何为人处事, 没想到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依然是目中无人, 自私自利,如此一个人,除了皮囊,他还有什么可想的? 嫁了靖王又如何, 将来有她好受的那一天。 卫疆越想脸色越是难看, 老板站在一旁,生怕两人之间撞了火气,急得直搓手, 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老板,珠子都包好了,今日就不挑了其他的了,改日再来。”三小姐上前挡住了卫疆的视线,将云浅拦在身后,不待她使眼色,书画就上前接过了老板手里的串珠。 老板也是正想解脱,当下赶紧将手中烫手山芋递了过去:“行行,下次再来。” 云浅从一脸乌黑的卫疆身旁走过,连斜都懒得斜他一眼,不论他的眼神有多怨恨,那都是他自己的事,这一世她已经看开了,最多就不把他当人看,哪有人和一个畜生去计较的。 走出铺子,云浅的脚步更快了,一串珠子,就能惹的卫疆发狂,倘若知道了他的弟弟卫整没能达到他的期望,岂不是丧心病狂了? 以他刚才的模样来看,似乎 分卷阅读60 还不知道这事,趁他这会儿还算理智,得赶紧离他远远的,免得等他丧心病狂起来,又莫名其妙的把罪过算到自己头上。 生活了三年,身在其中之时是茫然的,如今抽出身来才看得清楚,卫疆前世似乎一辈子都在数落着旁人的过错,从未真正的静下心来想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不过,他天生就是迷之自信的模样,哪能觉得是自己不对,即便是受到了世人冷落,那也是老天爷待他不公,时运不济而已。 云浅走后,铺子里的老板又对着卫疆陪着笑脸,说再去为他找找那种珠子,卫疆铁青着脸,从牙缝中挤出了两字:“不用!” 没听到吗,云浅拿回去是送给丫头们,难道他还要买个同样的拿回去送给秦夫人? 卫疆揣着一肚子的气回到了侯府,秦雨露满怀兴奋的看着他,今儿早上出门说好了,世子会给她买回来那串珠子。 可没想到,卫世子一进来,秦雨露就看到了一张阴沉的脸,手里也是两手空空,哪来的什么珠子。 “世子爷,莫是忘记了替我买珠子了?” 秦雨露不提还好,一提,卫疆就想起刚才在铺子里受的气,又想着要不是秦雨露非得要那东西,自己今日也不会受这一番气,越想越觉得,都是秦雨露惹出来的,当即便对着秦雨露吼道:“珠子珠子!就知道珠子!你那柜子里的还嫌不够多吗?光是想着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以为一串珠子就能突出你的气质来?有那时间惦记,何不提升一下内在?” 卫疆这话有些映射云浅,在他心中也是想这么对云浅说的,一个妇人家有何资格瞧不起他?就她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德行,就只有云府那种地方能养出如她一般没教养的女人。 要是放在他侯府,他绝对会让她们知道,什么是该为,什么是不该为的,做女人就该有做女人的样子,就该有做女人的本分。 秦雨露被他这么一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声哭腔:“我,我不活了~” “世子嫌我不好,为何要来招惹我……如今这么说,我还有脸活着吗?”秦雨露脸上的泪珠子乱飞,张牙舞爪的就要扑到跟前的柱子上,做了一个撞柱子的姿势,顿时吓得屋里的丫头脚都软了,还是离她最近的卫疆反应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冲着屋里的丫头又吼道:“愣着干什么?个个都不想活了是吗?” 世子一声骂,丫头们才冲上来,一顿乱七八糟的胡乱拉扯,总算是将秦雨露按回了椅子上坐着。 “你们拉我做什么,就让我去死,让我去死。”秦雨露依然哭叫着。 “夫人,可莫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丫头急得满头大汗,赶紧的安慰她,明明是世子惹了夫人,这会儿世子倒好,站的远远的,将这麻烦都推给了她们,要万一出了事,候夫人,包括他卫世子,又要将罪过算到她们头上了。 她们哪敢马虎,恨不得将秦雨露拿根麻绳给绑了。 秦雨露听到丫头一提起孩子,更是哭得凶了,猛的一用力,准备挣开丫头们,又要去撞柱子:“我在世子眼里都是这样的人了,还要这孩子干嘛!生下来也是被嫌弃,被人骂的,倒不如不生。” 秦雨露这么一闹,丫头们有些拉不住了,情急之下刚才说话的丫头就冲着卫世子说道:“世子爷,你倒是说句话啊,夫人再这么闹下去,孩子出了事怎么与侯府人交代。” 卫疆脸色变了变,心中多少也有些后悔刚才冲动之后说的那番话,这便走过去,站在秦雨露的跟前,柔声细语的道:“我刚才在气头上,也不是想说你。” 一听卫疆这么说,秦雨露抹了一把眼泪,嚎嚎的哭了起来,但总算是没有嚷着要去死了。 卫疆懒着性子又与她细磨了一阵,秦雨露才停止了哭泣,听完了卫疆今日为何没将珠子买回来之后,又是一顿气,当着卫疆的面,碎了一口,说道:“他云府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话卫疆是赞成的,搂着秦雨露的肩头,安慰了一下:“别生气了,总有一天,侯府会让云府哭着求饶。” 秦雨露终于笑了。 那笑也只不过是短暂的,第二日,乌城打了胜仗的军队归来,城中一片喝彩声,卫疆早早的就等在了城门口,等到的最前面的人,却没有卫整的影子,瞬间脸上一沉,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详细的告诉了卫整,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识破敌人的奸细,将其擒住拿去邀功即可,这么简单的事,能出什么差错?为何不见他卫整以功臣的身份行至队伍的前头? 卫疆一直等啊等,等到所有人都快走完了,刚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早上来的太迟了,错过了卫整,就看到了托在队伍最后,一副萎靡不振,毫无精神劲的卫整。 当下,卫疆的心就凉了半截,几步冲上去,抓住卫整的胳膊猛摇,高声质问他:“成了没?你怎么这副模样?” 卫整抬起头,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抖了两抖,一声就哭了出来:“哥啊,我差点被你害死了!” 卫疆还没待他细说原由,光看见他一脸挫败的模样,就已经知道这结果必定是失败的,突然眼前暗黑,脚步几个趔趄,连连后退几步,老天怎就不长眼? 云府恰好与侯府的绝望相反,早早就传四爷和六少爷到了城门口,一时云府上下都欢腾。 分卷阅读61 云府上的老爷已经是首辅,四院的四爷又是都督,如今四爷跟前的六少爷又要封官了,眼看着是一辈赛过一辈,颇有超过上一辈的趋势,睡都看的出来,如今的云府是如日中天,鸿运当头,势头不可挡。 云浅呆在屋里,干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住,收拾了一番让书画跟在身后,一块儿去了老夫人那里等候,一屋子人等候总比自己一个人等候好些。 去的时候,姜夫人已经和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见云浅来了,姜夫人笑骂道:“瞧把她急的,这不就跟着赶过来了。” 云浅笑了笑,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老夫人手一招,示意云浅坐到她跟前,三人说笑了一阵,又过了一会儿,大房,二房,三房的都陆续的过来凑热闹。 余下的几位少爷则是老早的就堵在了门口,伸长了脖子往路口瞧。 七少爷双手捏住握着拳头,来回的渡几步,又回头去门口张望一眼,云府这番期盼着等了一两个时辰,几辆马车终于出现在了路口。 “来了来了。” 四少爷云鹏高吼了一声,顿时个个精神抖擞的往那边瞧。 而七少爷直接冲到了门外,没等马车停稳就一步跃了上去,将帘子一掀,激动的喊了两句:“父亲,六哥!” “看来你这几个月白长了,还是这副猴急的德行。”话音一落,先是出来了一位中年男子,个子高大,一脸正气,极是威风,七少爷又对他叫了一声:“父亲”,赶紧跳下马车为其让了道。 云都督下车之后,这时刚才说话的六少爷才从马车上下来,依然是位风华正茂的少年,相貌与七少爷只是相差分毫,脸上却比七少爷要沉稳得多。 许是在战场上风吹日晒了一番,皮肤要比七少爷黝黑,眉目间多了几分云都督的气势。 “六哥!你快与我讲讲战场上的事,这冬季可是狠狠的下了一场大雪,你与父亲站在雪地上杀敌,一定是痛快极了,对吧?”七少爷激动的就差手舞足蹈,根本没将刚才六少爷对他说大话听进去。 “云赫!让你六哥先换身衣裳,早些去见你祖母,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云都督语气粗重的说道,但脸色却很柔和。 等到两人换好的装束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的屋里已经挤得水缝不通了。 上辈的几位爷,下至云都督的几位女儿,都到场了,包括云倾,云珠,云嫣,就连云沫和云梦也跟着来了。 云浅一直坐在老夫人的身旁,谁都不敢往她这边挤,一时也没有觉得屋子里有多拥挤不堪,自然也没有留意到底来了哪些人,与老夫人的目光一样,只是瞧着门口,等待着父亲和六哥。 到了家,云都督和六少爷也没有让他们等多久,两人一走进老夫人的屋子,热闹劲儿就达到了高峰。 两人分别拜过了老夫人之后,刚一坐下,屋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想与其攀谈几句,云浅见这阵势,根本没有自己插话的份儿,也就默默的待在一旁,看着久违的两张面孔,按耐住翻涌的心口,不由得又忆起了前世种种,正想的出神,突听得云都督冲着她叫了一声:“浅丫头。” “父亲,六哥哥。”云浅这才起身对着他们行了礼,刚叫出口,心头一梗塞,鼻子发酸,眼眶竟是红了。 “长大了!” 云都督故意将身子往后一仰,打量了她一番,最后停在她红红的眼圈上,笑容便顿住了。 “瞧,这么大了,见着为父还要哭,才夸你长大了,立马就臊我脸。”与老夫人一样,对云浅,云都督也是格外的喜欢,女儿虽多,可云浅却是他的第一个女儿,那时候她出生时,朝廷上还没有多少事情给他干,整日围着这么一位宝贝女儿转,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长大的,自然要比其他几位小姐要亲近的多。 “浅儿妹妹一定是惦记我们了对不对?”六少爷云浩生的威猛高大,说出的话却说轻声细语的。 云浅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带些羞涩,前世自己死的那会儿,父亲与六哥正在沙场上,战的水深火热,临死前都已经有半年没见过他们了,当时不知父亲与哥哥在得她死讯时,会有多难过? 有多难过,瞧他们如今对自己的这份爱就知道,一定是痛彻心扉的悲痛了。 “行了,一去就是半年,哪有不想的。”老夫人见云浅又是难过,又是羞涩的,不忍心,一把捏着她的手又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幸好,屋子里的人多,你一句我一句没一会儿就扯到了其他事上,云浅人认真真的听着,主要是想听听侯府卫整的事。 最先问起来的还是七少爷。 “六哥,那个病怏怏卫二公子怎么样了?” “此事说起来,话就长了,还是等我与亲父去朝廷复命之后,回来再告诉你。”六少爷起身就要准备走了,本来与父亲回来,就是打算先给祖母请安,然后赶去朝廷见皇上,谁知道一进来,就是满满的一屋子的人,一人轮一句话还没轮完就过去了半个时辰了,当下趁着七少爷提问的时候,正好退出。 “快去快去,莫要耽误了时辰。”老夫人一听六少爷说完,马上就赶人了,什么事都比不过朝廷上的事。“以后啊,就不用先来看我,回来之后立马就去见皇上,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 “好,母亲,那孩儿就去见皇上。”四爷云都督也跟着站了起来。 分卷阅读62 “孙儿也告退了。” 俩人一走,屋里散的散,走的走,终于透了点气进来,云浅一时也没听到任何消息,只有等着六哥和父亲回来之后再打听了,当即也跟着人流回了院子。 其他人多半都是高兴的,只有云珠和云倾,这回难得的思想一致,一致认为云浅刚才那副红了眼圈的模样,太做作了,假的很。 好像就她一人是父亲的闺女,她们就不是似的,一个人抢了风头,让父亲都没有往她们几个身上瞧。 “真是个装模作样的东西。”云倾骂完,赵姨娘抖了抖,不知外面谁又惹了她,但她知道今日是四爷凯旋归来的日子,她心里害怕得慌,生怕四爷又挥起手里的剑要往她身上劈,是以,这会儿云倾不管如何撒泼,她只能闭着嘴巴不说话,尽量当自己不存在,这会儿非常害怕云倾一个心血来潮要把自己推回去给四爷接风。 “你是没有看到她当时一双眼睛红红的,一脸的委屈,扮的那叫一个楚楚可怜,我都佩服,这么多年都说我会装可怜,今日一见,那能比得过她云浅啊。” 听她这么一说,赵姨娘总算知道了谁惹了她,可自己就是不明白,六小姐怎么就偏偏和云浅过不去,人家是嫡出,按道理来说,六小姐应该与自己一样,心里对大小姐生出敬畏之情才对,怎可能生出这么歹毒的恨意。 再如何想,赵姨娘也不敢说出口,因为她还记得当初云倾说的那句,“等父亲回来之后,你要还是不敢去找他,以后就不是我姨娘了。” 赵姨娘现在什么都不期望,就希望云倾能将当时说的那句话忘的一干二净,忘的彻彻底底才好。 云珠回去之后,并没有像云倾那般明着数落云浅的不是,就只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冷哼,哼的久了,白姨娘就着急了。 “二小姐,你这哼了半天了,到底见着你父亲没?”白姨娘见到二小姐一会来,就问了她几遍这个问题,可二小姐就是不说话,只知道哼哼哼,急的她心燥不安的。 “回是回来了,可瞧都没瞧我一眼就走了。”云珠语气阴阴的说道。 白姨娘心下顿时一凉:“去的时候我不是让你尽量的往里挤吗?”今日四爷回来,老夫人屋里的人必然会很多的,所以她早早的就让二小姐过去了,可没想到还是没占个好位置? “挤了又如何,抵不过别人的一出戏,把父亲和哥哥的目光全都抢了过去。”云珠说完又是一个冷哼。 “怎么回事?”白姨娘赶紧问道。 “我还以为她嫡出的小姐得了老夫人的恩宠就知足了,不屑与我们这种没人恩宠的来争,可谁知道人家这是铁了心的不给我们留活路,全当她一人是云都督的女儿,将所有的光环都抢了去。” 云珠说完,白姨娘眉头一皱,怎么又扯到云浅身上了,她其实并不希望六小姐与大小姐交恶,起码是在如今正求着她的节骨眼儿上,更是不能得罪了大小姐。 “大小姐又怎么了?” “她是嫡出,自然比旁人要受重视一些。” “哼!” “什么重视不重视的,还不是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哭丧脸,会演的一出好戏,骗取了父亲的心痛,她那么一出,便显得我们这些当女儿的就是没心没肺,半年不见父亲不知道挂记的白眼狼了。” 云珠越说越流利,这才发现自己只要一说起云浅,这张嘴就跟管不住的阀门,成了话痨了,赶紧收住,心里又开始生起了闷气。 白姨娘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却没如云珠那般生气,云浅倒还好,只要受宠的不是其他几位小姐就行,反正她云浅早已经是府上的宝贝,谁都知道,要是哪次受宠的不是她云浅,倒是稀奇了。 “反正你父亲都回来了,不怕见不着面。”白姨娘宽慰了说道。 云浅回去之后,并不知道那两位‘好’妹妹又将她狠狠的骂了一通,一心只想着等六哥回来,问他收到了那封信没有,卫整可有做过什么事情。 云浅一直等到午后,才听说父亲和哥哥从宫里回来了。 消息传来时,云府上下比两人刚回来那会儿还要兴奋,因为就在刚才,皇上当场封了云浩为正五品谨身殿大学士。 年纪轻轻封得如此官职实属不错了。 听说皇上还留了话,待云浩成家之后,就可以封他一个二品的定国将军,出使南边,坐守一方。 皇上之所以能如此的赏识云浩,多半也是年纪与云浩相仿,对于战场上的向往之心旺盛,介于自己是一国之主,不能经常出入战场杀敌,便对在战场上有所作为的人,特别钦佩。 六少爷云浩接过了圣旨,一路小心翼翼的捧着,面上极力的压住兴奋,可时不时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的会往上扬。 半年来,风里来雨里去,冰天雪地里打滚,与敌人拼的你死我活,这一刻,也总算是为他所付出的艰辛,赐予了该有的回报。 云浅一直等六少爷过来找她,一直等到晚上,姜夫人派人来请她过去一块儿用饭才得知,六哥和七哥已经在母亲的院子里说了一两个时辰了。 云浅赶紧随着灵儿往姜夫人院子里赶,以七哥的个性,想想就知道现在要是自己不上门,六哥肯定脱不了身。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亲爱哒们, 这章是为了弥补存稿箱出错, 重新补上的内容, 写的是王爷和云浅 分卷阅读63 的前世,正文下一章开始。 ** 靖王爷在酒楼上初次见到云浅时, 向小六问了一句, 那是谁。 当时不仅是小六意外, 靖王自己也很意外。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位女子,就是那样的样貌, 那样的神情, 自己在哪里见过, 特别是当云浅回头与他的视线相撞之后, 他心口那莫名的一悸,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 倘若靖王能忆起前世, 那他就会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前世: 冬季正值狩猎的最佳时节, 靖王一向不喜皇家安排的狩猎地点,他所住的皇家道观就是最好的狩猎场地, 那一日,刚下过雨的山路,湿滑无比,到处都是泥水坑, 他拿着弓箭在太行山的后山, 追着一枝梅花鹿,一路向山顶疾行之时,突然从山坡上滚下来了一个东西, 掉进了他跟前的泥坑里,溅得他全身满脸都是泥水,而那只梅花鹿也瞬间不见踪影,气得他脸色铁青,正当他要去看看滚下来的是个什么东西的时,那“东西”竟然从泥坑里站了起来。 看仔细一看,是个女人,那女人从泥坑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露出了白皙的俏脸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对,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滚下来了,本来走的还算稳……”女人的衣服鞋子早就被泥水侵透了,全身冻得瑟瑟发抖,眼神却是很精神。 “你是谁,谁让你来的?”靖王的声音就跟当时的天气一般,冷冰冰的。 “我就是想采药……”女子说完,可能才看到靖王脸上沾满了刚才她滚下时溅起的黄泥,急忙说道:“我,你拿去擦擦吧。”女子从原本就脏了的衣袖处拿出了一方更脏的手帕,待看清手帕的模样时,自己也愣住了。 “不用!” 靖王瞪了她一眼,眼神更加冰冷。 “那,那真不好意思。” 女子歉意的说道,然后又回头瞧了一眼身后陡峭的石山,很愧疚的看了看靖王,一边指着山顶一边对靖王说说:“那我,我继续采药了,真是抱歉。” 靖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一块山头是后山里最陡峭的地方,当即眉头一皱,难道她想去那里?刚才从山坡上滚下来,还要去? “你要去那里采药?”靖王差点就将那句“你等于去送死”说了出来。 “对,刚才走到半山的时候,我看到那崖山就有我要找的草药,要不是脚下打滑,这会儿我都采到了。” 靖王:“……” 难不成刚才她是从半山腰一直掉下来的? 靖王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确实有很多处都是被刮破了,估计身上免不得也有伤。 “你要找什么草药?” 靖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多事,可能是见她摔着这样,还能有勇气再爬一次,多少有些佩服。 “就是这种!” 女子从袖口中掏出一株早已被揉烂的绿色植物,冲着靖王晃了晃。 “刚才真是对不起,还请公子见谅。”女子说完,转身将草药放进袖筒里,抓住山坡上的几根金竹准备再往上爬。 “你下来,我去采。”靖王说的冷冰冰的,可说出话的却是让人意想不到,他大概是没有见过如此不怕死的女人,也不想让一个女人死在自己的后山。 是以,他才说了那么一句话。 女子也很震惊,但还没等她有所反映,靖王就已经爬到了她的前头,一直到靖王将一堆草药丢在她面前,她还在神游,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跟前的草药,犹如做梦一般,自己连着几日爬了几个山头一心要找的草药,现在成堆的堆在自己面前。 真的很似一场梦。 “这是你自己用?”靖王拍了拍身上占满了的草叶问道。 “不是。” “你父母?” “不是。” “你……”靖王顿了一瞬接着问:“你相公?” “不是。” “是小叔子。” 女子这次不待靖王再往下猜,主动说了出来,靖王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小叔子与她是什么关系,就是她相公的弟弟了。 为了给小叔子采药,也能将性命豁出去? “你不理解对不对,其实我也不理解。”女子蹲在草药跟前,将草药一根一根的放进背着的背篓里,眼神飘渺,神色暗淡的笑了笑说道: “但我确实是为了小叔子,只要我能将这些草药拿回去,就有可能治好他的病,母亲就不会再问我要银子,这样小叔子高兴了,母亲就高兴,母亲高兴了,夫君……也就高兴了,夫君高兴了,兴许我也就高兴了,这么一看,归根结底,可能我还是为了我自己吧。”女子自嘲的一笑,停顿了一瞬又继续说道: “我这样是不是特别没出息,特别让人看不起?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真的很讨厌,我出身富贵人家,从小衣食无忧,性情跋扈的长大,想要的东西很少有得不到的,从来都是别人求着我,我从未求过任何人,我最是讨厌不顾面子,放弃尊严的去讨好一个人,只为了别人能多看我一眼,多注意我一眼,或者是赞美我一句,可我活着活着就活出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当初的我,不明白放下自尊去讨好一个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如今我不知道都不行,因为我每日都在做着同一件事情,那就是不断的在讨好别人。” “我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我 分卷阅读64 也害怕过,我怕死,怕我死了爹娘会难过,可想想我现在活成了这样,他们难道就不难过了吗?所以,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期望过,我掉下来的时候干脆就那么死了,一了百了,这样就当放过自己,放过别人。” “最重要的,那时候我居然还在想着,我这样死了,肯定能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一个永恒的印象,能赚取他的一点同情心,或者我死了他还能为我流一滴眼泪,就算再不济,他也得亲自为我发丧,将我埋了。” 女子看了一眼呆愣愣的靖王,眼睛微微泛红,白齿咬的唇/瓣褪尽了血色。 “我是蠢,我知道自己很蠢,可又有什么办法,路是我自己选的,当初那样坚决的选择了这条路,就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为了所有人,我不得不继续下去,已经无法回头,只能在死胡同里拼命的寻找,希望能寻得一个洞口,能让自己多呼吸一会儿,是以,这草药救的何止是别人的命,还有我自己的命。” 靖王站在一旁看着女子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神情悲哀到了极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听她说上这半天,嘴唇微微一张,轻轻地问道:“为何……”为何什么?是要问她为何要过成这样,还是问她为何不放弃? 到最后靖王只问出来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了为何后面该问什么了。 “我也想知道为何,我恨!”女子捂着心口,埋着头说道:“我恨这东西明明长在自己身上,怎么就成了别人的了,我好想挖出来揉碎了,撒在黄土里,宁愿残缺的过一辈子,也不愿这么苟延残喘,毫无尊严的活着。” 靖王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伤心成这样,没有掉一滴眼泪,却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极大痛苦,而他也只能呆愣愣的站着,眼睁睁的看着女子从他身旁经过,眼睁睁的看着女子对他弯下腰,行了一个礼,道了一声谢。 直到女子的背影消失了,他才反应过来,之后他让小六去查了那女子的身份,才知道那女子的名字叫云浅,云府的大小姐,侯府的世子夫人。 而云浅的脑海中只有那一张黄泥脸,和帮他采了草药的陌生公子。 靖王很是惊奇侯府怎么会沦落到世子夫人上山采药的境地,虽说侯府如今没有得到皇上的重用,可好歹侯府还在,俸禄还在,为何就拿不出银子抓药了。 不论因为什么,靖王当时就让小六找了一个理由,往侯府送了五百两白银。 可后来打听到的消息,却是云浅越过越差,那时候才明白不是侯府缺银子,而是侯府缺心眼,故意在刁难云浅。 可靖王又能如何,他能跑到侯府去将那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提出来砍头?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同情世子夫人,见不得他们欺负她吗? 最后靖王能做的就是打算对云府放出一点风声,可还没有等到他放出消息,就传来了世子夫人有了身孕的消息。 其实在这一段时间里,他所追查的越多,云浅的身影就在他的心理扎的越深,只是他从没有仔细的想过,各自的处境也没有给他机会去想。 听到云浅怀孕的消息后,靖王一个人静坐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好,她过得好就好。”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不到一年,云浅就死了,难产而死,同月,世子也死了。 这一世的云浅不知前世的靖王有没有成亲,成亲的对象是谁,可她哪里又知道山坡上为她采药的公子就是靖王,更不会知道靖王前世终身未娶,在皇家道观里孤独的过了一生。 后半辈子,在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一身泥水侵透的身影,那张悲痛绝望的脸,和她泛红的眼睛。 他想,也许不是他眼里容不下其他的女人,只是他天生一副冷漠的性子,一般女人都不敢靠近他,自己唯一有接触过的女人,就是云浅,而云浅却在他的心口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至此以后,他就更怕接触女人,怕不小心如云浅一样,那般悲痛欲绝的模样,他再也承受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请叫我拼命三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每日六千,再也不相信存稿箱和什么发表预览了,默默的存文稿~ ☆、第 32 章 第三十一章 到了姜夫人的院子, 云浅才走到门口, 就听到了里面七少爷的说话声。 “我就说卫整是养在深闺里的女娇娘, 一副娇弱的身躯,遇到个强悍的女人都能将其制服, 更别说对方是个十足的男儿了。” 云浅心下一动, 想着六哥与七哥现在肯定在讨论卫整的事情, 当下脚步一快,赶紧走了过去。 “哟, 浅儿妹妹过来了。”七少爷听到动静一回头就见云浅提着裙摆急急地往这边赶来。 “六哥哥, 七哥哥。” 云浅叫了一声, 才走到两人跟前, 姜夫人也过来了,刚才云浅那一路疾行的模样, 她全看到了, 忍不住笑着说道:“浅丫头,姑娘家的, 走路稳稳当当的走,你六哥都回来了,以后啊日日都能见的着,急什么?” 姜夫人当然想着云浅这番着急是为了想看看自己的六哥哥。 云浅这才放下双手还提着的裙摆, 尴尬的抿着唇角。 “快进去吧, 饭都好了,呆在这冰天雪地里做什?等到了屋里你们再慢慢聊。”姜夫人手上还端着一盘瓜果,估计是刚才看到云浅那副失了规矩的模样, 情急之下才出来制止的。 经姜 分卷阅读65 夫人一说,云浅才又沉住性子,将心理早就想问道疑问压了下来,跟着两位哥哥一同进了暖屋。 之后又耐着性子与姜夫人和两位哥哥用完了饭,坐在炭火堆边上,姜夫人进里屋又亲自去准备糕点时,才开口问了六少爷:“六哥哥,我的信你可有收到?” “浅儿妹妹,还在想着你那个梦呢?”七少爷忍不住笑她:“你就放心吧,你那个梦没有成真,六哥这回直接封了官,那什么侯府卫二公子算得了什么。” “浅儿妹妹,当真是做了梦?”六少爷没理会七少爷的话,面色有些疑惑的说道:“妹妹的这个梦,还是挺准的,那卫整确实存了坏心。” 听六少爷一说,七少爷也跟着一愣,有些坐不住了,刚才只听得六少爷说起卫整双手提不起寸铁,到没有听说他还能使坏的。 “若不是他,这场仗说不定还能早几日结束。”六少爷眉头微皱,看得出心中对卫整极其不满。 “什么?六哥为何不说?”七少爷一下就站了起来,神情愤怒至极。 “急什么急?要不要听我说了?”六少爷斜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这副急躁的性子,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提起,要不是云浅来了,主动问了那封信,自己也不打算说的,横竖侯府的卫整已经没有捞到什么好处了,这会儿也不想落井下石,包括今日在皇上面前,也没有提及此事。 七少爷被他一说,又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伸长了脖子想问个究竟。 可六少爷却是将脸对着云浅说道:“妹妹这婚事退的好!侯府还真没出一个人才,没一个有骨气的。” 当日卫整突然被送至军营,父亲考虑到此事关乎于云浅以后的婚事,只能忍住气将他丢给了自己,本想着等过几日杀进敌人阵营,在最后稳操胜券的关头,让卫整多杀几个敌人,好借此机会,找一个理由封他一个一官半职,可谁想到,卫整手无缚鸡之力不说,还晕血,实在无法只能将他丢在帐篷里,让他先呆着,另外再想办法。 谁知道这一丢,差点就惹了大祸。 敌方插进我军的奸细,六少爷早就知道了,只是等待时机,来个将计就计,此时已经用粮草之事做了诱饵,引起了敌人的注意,就待敌军上钩补足军粮之时,再前去截住,抢个一干二净,可谁知道,那卫整不知为何,居然也知道了那位奸细。 当天夜里,卫整居然独自一人去找了那名奸细,找到之后二话不说,就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他是个奸细,要将他拿下。 奸细吓得当场就要跑,卫整情急之下提刀战战兢兢的横在他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要将他擒住去领功。 丢人就丢在,刀是卫整提来的,可最后却落在了奸细的手上,那奸细差点就一刀将卫整的头劈成两半,要不是六少爷及时赶到,卫整当场就血溅沙场不说,奸细也会趁机逃跑,要是那样,说不定这场仗,还得拖上半年。 之后六少爷云浩将奸细押回,一连关了三四天,才将其心理防线攻破,答应云浩,去敌军谎报了军情,才得以计划顺利进行。 而卫整自被奸细夺刀差点要了其性命之后,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更是不敢出来了,整日躲在帐篷里,抱着身子瑟瑟发抖,嘴里不停的说着,他要被他哥哥害死了。 可云浩真正逼问他为何知道奸细是谁的时候,卫整半个字都不愿透露,只说哥哥会杀了我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云浩也不明卫整是不是被吓傻了才会如此说,世子远在京城,根本不清楚战场不说,更不会认识军中的人,何况还是一名隐藏至深的奸细。 所以至今云浩都不知道当初卫整是如何识出那名奸细的,只能理解为那位奸细做了什么事情恰好被他看到,或是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他听到了。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云浩再也想不出什么来。 但云浅知道,卫整说的都是真话,这一切都是卫疆告诉他的,当然放在之前,没有人会相信谁有通天本领,能未卜先知。 云浩粗略的将当时所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云赫越听越气,到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又站起身来,愤慨的说道:“卫侯府怎么尽是这种玩意儿!” 云浅倒没有知声,因为她早就了解卫整是个什么样的人,早年都是候夫人惯出来的,舍不得他经受任何磨练,才养成了一副柔弱的身子骨,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从小就在树荫下长大的人,哪知烈日的灼热,更何况是战场上那种在刀口上过日子的地方。 而卫疆明知道自己弟弟是何人,居然还要执意送他进军营,也着实没有替卫整想过,卫整到最后所说的那句,哥哥想害死他,从一定程度上来看,还真没有冤枉卫疆。 ** 侯府今夜也没有消停过,卫整拖着脚步怯生生的跟着卫疆回到侯府之后,侯府人心痛的就差冲上去搂在怀里了。 卫疆刚开始还很生气,到最后看到卫整哭哭啼啼的模样,就彻底的绝望了,不是自己无能,而是偌大一个侯府居然找不出一个可以与自己共同谋事之人,自己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摊上这么一位没出息的弟弟,也于事无补,他都将所有的信息告诉他了,卫整办砸了不说,还将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 要不是自己碍于身份去不了军营,哪能走投无路,选择让卫整去。 “行了,你就不要再埋冤他了,这半个月过的都是 分卷阅读66 刀口见血的日子,能不害怕吗?”侯夫人见卫疆铁青着脸,而卫整偏偏又怕这位大哥,可越是怕,还越是往他脸上瞧,生怕卫疆一生气一掌劈死自己。 刚才在路上,才听他说了一半,卫疆那时候的表情和怒吼声确实有想要劈死他的势头。 “半个月?害怕?” “那云府的云浩呢?年纪与他相仿,人家却能在军营里待上半年,这回好了,一战出名,领了功封了大官,他,就是他!”卫疆一听侯夫人又是这么护着卫整,就觉得窝火,指着卫整的鼻子又开始大声吼道:“就是他,坏了事,要不然这次的官哪能轮到他云府,那么简单的一件事都能办砸,你活着还有什么用!还不如战死在沙场上,还能算得上为国捐躯,为侯府添些光彩,如今你这副样子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我,还有整个侯府人的脸! “世子!他是你弟弟!”侯夫人没有想到卫疆说的话居然这么难听,厉声的斥责他。 “娘,就让我去死了吧,大哥一心要我死,我不得不死啊,在军营里没被人杀死,没如他的愿,现在还是箱让我去死。”卫整突然挣脱开老夫人,也学当日秦雨露那般往柱头上撞去,卫疆气得脸都青了,侯夫人大叫一声:“来人啊,我儿啊,快把他拉开,世子啊!他是你弟弟啊,你怎么忍心害死他,功名没了就没有,哪有什么比命重要的?” 卫疆一把捞起卫整,这回用的力量要比捞秦雨露时的大,直接将他推在地上,气到全身都在抖,他侯府如今成了什么样了? 即便是在前世,也没有这么让人糟心过。 “这是最后一次,谁还要想死的,就死吧!”卫疆失了魂般,眼神一片空洞,以后整个侯府,恐怕只能靠自己了,父亲如今畏首畏脚,二弟又是如此没用,还能指望更年幼的三弟不成? 奇怪的是,卫疆如此一说,卫整也不敢再闹着要死要活了,跑到侯夫人跟前,不顾合不合规矩,抱着她就一顿哭。 卫疆从大堂出来,本想如往日那般去秦雨露的院子里,可走着走着眼前不是秦雨露要撞柱子,就是卫整要撞柱子,卫疆一时头疼难耐,捂着快被气炸的心口,靠在了青砖墙头上,深深地吸了几口大气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缓过来之后也没有再往秦雨露的屋子里走,而是去了书房,他就不信了,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让他拥有了三年多的未卜先知能力,他还能败给一个毛头小子不成,他云浩要不是有云都督替他在背后谋算,能有这次的功劳吗? 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少年出英雄,那些成为了英雄的少年哪个不是有个或富或贵的爹? 而自己的那个爹,已经是个无用之人,现在只能靠自己日积月累的经验,为将来争得一片前途。 卫疆呆在书房里,一呆就是一天,连晚饭都是丫头端到书房里,吃完之后依然是房门紧闭,这一夜也是直接歇在了书房。 这一日,他很烦躁别人的打扰,生怕自己没有忍住,真的弄出几条人命来,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他现在不指望侯府的旁人能帮到他,唯一希望的就是他们不要再来打扰他,不要再在他一人努力的道路上妨碍他。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他。 等过了这个年,他会写一本奏折呈给皇上,就算是盗取前世他人的功劳又如何?这个世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没有人会同情失败者,就想今日失败的卫整一样,谁会同情他?谁能想到他的难处,说又能听他的说词? 卫疆和着衣衫想了一宿,接近黎明时分,看着光线满满地从窗户口透进来,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前世云浅死的那一个清晨,也是这个时候,天空飘着雪花,丫头静月跑过来吼了一声“世子夫人去了”,当时他虽然不太想理云浅,可心底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听到那一声后,他的心也颤了颤,只是当时为何没去看她呢? 好像是秦雨露说了,去了也没用,也是死都死了去了还有什么用? 可后来就是因为他没有去,才惹出来了那一堆麻烦事,等到云府的人将他押到了云浅的面前,云浅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她死之前,应该是恨的吧? 卫疆一下子突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了,她是恨的,她恨他,她肯定是因为她在死之前自己没有去看她,而心恨于他,所以,所以她这一世绝对会报复自己的。 是了,不然这次卫整也不会败得彻彻底底,肯定是云浅与云浩说了什么,自己能知道的东西,她云浅也知道。 如此一想,卫疆额头冒出了冷汗,翻身爬起,就让东屋冲去。 然而等到冲到了东屋,以前云浅所住的地方,门前没有他熟悉的花草装饰,也没有他熟悉的那一抹背影,没有任何声音,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片冷清之外,还是一片冷清。 冬季的冷风吹得门咯吱咯吱的响,回荡在卫疆的耳朵里,空旷无比,眼前的东屋里,只有他简单的日常摆设,那还能找到半点女人的东西,更是找不到他刚才脑海中想要找的人。 卫疆猛然惊醒,这一世,她没来侯府,不是侯府的世子夫人,而她,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靖王府的靖王妃。 是哪里搞错了吗?前世明明......明明是她嫁给了自己啊!卫疆承受不住心口突然冒出的恐惧感,双腿发软,连连后退几步,刚好被屋里出来的丫头看 分卷阅读67 到,吓得赶紧将手里的瓷盆扔掉,上前就要去扶住他。 “走开!” 卫疆猛的甩开丫头的手,可能用力过猛,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是他太大意了。 云浅,从重生后的一开始就在恨他,所以才静心策划了一桩桩与前世全然不同的路,而自己竟然还痴痴的以为,人斗不过天,一切都是天意,不管她如何反抗,总有一天,她会后悔,总有一天她会扑进他的怀抱,总有一天她会因他对别的女人好而吃醋。 他还曾想过,等他娶了她的妹妹云倾,她难道还能无动于衷?还能不生嫉妒之情?前世那般爱吃醋的一个人……这些,所有的一切想法,他全部都是以云浅前世的那副性子为基础,而做的设想,可如今一想,有可能从一开始,云浅就没有按照前世的性子再走。 卫疆失了神的站起来,脸色一会儿深沉一会儿发笑,丫头更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咯噔咯噔的跳,莫非世子爷是疯了? *** 云府姜夫人的院子里,云浅与六哥、七哥还在讨论卫整的斑斑劣迹,四爷云都督就从几位伯父那里回来了,与七少爷一样,其他的几位伯伯也都喜欢拉着云都督说一些战场上的趣事。 所说自己没有进沙场的想法,但看到云都督那番威风凛凛的模样,也免不得钦佩羡慕一番,但无论如何羡慕,上了年纪了,也知道战场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像做生意,赔了钱命还在,还可以东山再起,也不像在朝廷上呈奏折,后有皇上把关,沙场上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计谋都直接关乎着生死存亡。 是以,几位伯伯也只是听听云都督说说,自己过把瘾而已,没有那个真正的想要同他一起进战场杀敌。 现在唯一一个想上战场的人,就是屋里正猴急的拉着六少爷说话的七少爷云赫。 “父亲。” 云浅与云赫,云浩都起身挪动了位置,将主位让给了云都督。 “浅丫头也来了。”云都督粗旷的脸,难得的露出了温柔。 “在母亲这里用了晚食。”云浅说道。 “好,又长高了。”云都督看着云浅,心里欢喜,就这个宝贝疙瘩,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可没少惦记。 “父亲,什么又长高了,浅儿妹妹都长大了,明年开春就要嫁人了。”七少爷冲着云都督说了一句,貌似是在嘲笑他这个当爹的,还将自己的女儿当成小娃娃看。 云都督一顿,沉思了一番,笑了笑:“是啊,都长大了,要嫁人了。”云浅退亲又许亲的事,云都督人还在半路上就听说了此事,回到云府上又听姜夫人细说了一番,虽说过程有些复杂,可结果好歹挺圆满的。 “靖王爷挺好。”云都督说完,又补了一句。 云浅的脸色红了红,现在每当有人提起靖王,她心口都会漏一拍。 “那是当然,比那侯府强多了,侯府如今简直了,那都是些什么人啊,倾妹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浅儿妹妹一想通,她倒是将浅儿妹妹之前那湖途劲儿学了去,怎么就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云浩说的是实话,云倾虽说与自己不亲,可好歹也是云府的小姐,他的妹子,如今与破败不堪的侯府扯在一起,想着心就塞。 “倾妹妹眼睛清亮的很,哪里没睁开了?”云浅回头看着七少爷,这么说多半是想制止住他那张嘴巴,云倾亲事已经定了,而且她自己也很满意,私底下说说侯府也就罢了,可现在父亲在,云倾也是父亲的女儿,听到这些当然也是心痛的了,侯府再不好,等云倾嫁过去,就是云府的亲家,父亲以后也会顾及的。 “那丫头既然想嫁就嫁吧。”云都督对这个女儿一点都不了解,小时候除了姜夫人硬着要他抱过几次,他从没有主动前去逗过她,其实从一开始,赵姨娘的事他都是难以接受的,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孩子,还让世人看了他的笑话,那一段时间他是非常恨赵姨娘的,所以她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没有怎么去关注。 如今过了都十几年了,当年的那股恨意是没有了,可赵姨娘这人也彻彻底底的被他遗忘了,要不是这次姜夫人说起赵姨娘所生的六小姐求了侯府的亲事,赵姨娘又跪了祠堂,他还真不会去关心她们母女俩的事。 侯府如何,清楚的人都不会嫁过去。 云倾既然在乎的是世子夫人的位置,那就嫁吧,或许她就和她母亲一样,图的是一个身份,一个地位吧。 云都督一想到赵姨娘当年,眉头便皱了一下,好在姜夫人出来了,拿了刚做好的几分糕点,看到炭火堆旁的云都督,眼睛亮了亮,笑着说道:“都督也回来了,怎的不与几位兄长多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都说了几个时辰了,还不让我陪浅丫头说两句话了?”云都督看到姜夫人出来,立马将赵姨娘母女俩抛在了脑后,又如刚才那般,容颜和悦的看着云浅。 “行,这下回来了,你喜欢说多少就说多少,浅丫头明年开春就要嫁人了,不趁着现在说,以后恐怕就更难有机会了。” 姜夫人语气中带着不舍,如今一家人好不容易坐在了一起,越是这样团聚的日子,越是想要永远留住,便越是伤感了起来。 “那母亲就把我留在云府吧,我不嫁了可好。”云浅半开玩笑,也有一半是真心想着的,虽然都说靖王好,靖王确实也很好,可她真的很害怕嫁人,更害怕离 分卷阅读68 开她的亲人,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将来还和一群陌生的女人争个你死我活,光是想到这些,她心口就堵得慌,闷得慌。 “哪有姑娘不嫁人的。”姜夫人笑骂了一句,全当是云浅安慰自己说的一番玩笑话,拿起盘子里的一块糕点塞进了她的嘴里。 “都督明日得空,也去其他院子里走走,几位小姐,姨娘估计个个都在盼着你呢。”姜夫人开口,看了看云都督的脸色,眼下虽说自己一家人是团聚了,可几位姨娘哪里,免不得冷清,怕是这会儿没人能睡的着,都在盼着云都督去她们院子里看看吧。 姜夫人并不是圣人,这么说,也是顾全大局,但心里头免不得发酸,怎么可能就不想这么一家人好好的呆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呢。 云都督一听,脸色又深沉了,可姜夫人说的话他一向都难以反驳,只得从喉咙口”嗯”了一声。 云浅呆在一会儿,天色晚了,姜夫人便让灵儿将她送回了院子,回到院子后书画们已经候着了,云浅不在的时候,三位丫头拉着手里的串珠,好好的对那天在铺子里发生的事讨论了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被存稿箱整惨了,别问我为什么今天发了一万八……我已疯,正在呕血,点了发表预览竟然给我发表了,明天咋想请小天使们允许我休息一天,我疗伤……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秦氏要是知道她喜欢的东西被小姐送了我们, 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静月笑着说道, 书画没出声, 但心头还是很高兴的,那一日她家小姐说的那番话, 很是痛快, 连卫世子都能气成那样, 秦氏肯定也气的不轻。 正说的起劲,书画一抬头就看到了云浅被灵儿送了回来。 “小姐, 今儿个回来的晚, 一定是开心了。”书画从灵儿那边接了云浅, 也跟着开心, 云都督和六少爷半年才回来,七少爷也在, 今夜一家人算是真正的团聚了。 “歇息吧, 明日就是除夕了,还得早起有你们忙的。”云浅说完, 三个丫头才静下心来,伺候了云浅洗漱,也就歇息了。 ** 除夕一至,与往年一样, 府上的人都喜欢凑在一起图个热闹, 姜夫人想着过会儿几位小姐还有几位姨娘要过来拜年,今儿个正好一大家子团聚,一大早就吩咐下人们今多备一些早食, 待会儿都在这边吃了就好。 云都督身在战场时,一向起得早,今日天色微微亮就醒了,起来听到外面的热闹声,才发现自己有好些年没在家里过年了,一时想去瞧瞧府上过年是如何热闹的,等到了时辰再去给老夫人请安。 云都督围着院子转了转,转着转着突然就想起了云倾与侯府的事,这便要提步去找六小姐云倾,却没想到,刚经过云珠的院子,就被同样起很早的白姨娘,突然窜出来拦下了,千呼万呼的请去了云珠那里。 ** 梅院这边,云浅早晨也没睡好,起来刚梳洗好,三小姐云嫣就过来了,说府上的人都各忙各的,没她什么事,正好过来找云浅聊几句,过一会儿便一道去给长辈们拜年。 一起过来的还有五小姐云梦。 “这丫头,知道前些日子我同你出去过一回,今儿个一听我要来,说什么都要跟上。”云嫣指着身后正嘟嘴的芸梦说道。 云梦虽不及云嫣长的精致,可那双眼睛却是极其生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的机灵,这番小动作倒是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淘气。 “五妹妹想来,就直接过来找姐姐就好,这有什么好见外的?”云浅笑着说道。 “还是大姐姐好。” 五小姐笑弯了眼。 三小姐云嫣,五小姐云梦来自己的院子,云浅倒没觉得奇怪,可之后云珠也跟着来了,与预想中的一样,云珠的的身后总是会跟着白姨娘。 白姨娘带着云珠,本来面上是有说有笑的,可到了云浅的院子,看到云嫣和云梦之后,便有些笑不下去了,勉勉强强的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说出的话调都变了味儿。 “哟,三小姐,五小姐也在?大过年的又没有什么事,天气冷怎就不多睡一会儿。”白姨娘站在云珠的旁边,手肘若有若无的碰了她几下,想提醒她千万不要再同云浅置气,你这边不屑,可人家倒是乐意见你这般,巴不得往云浅身边凑。 这不,还真让她说对了,云嫣先前几番的讨好云浅,不就是为了替五小姐云梦攒人情吗,今儿还干脆就将云梦一块儿带过来了。 “今日除夕,外面一早就热闹得很,哪里睡的着,二姐姐估计也是被吵的睡不着吧。”云嫣不知有没有听出白姨娘话里的意思,和气的对二小姐说道。 “倒是和妹妹一样。” 云珠其实对云嫣并没有多大的抵触,要说所有姐妹中她唯一能与其好好说话的人,就只有云嫣了,虽然心中对她在五小姐身上花的心思有所不满,说两句话,应付两声还是能办到的。 但对云浅就不一样了。 自从上次泼了她一身水之后,她仿佛就与云浅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恨意最大的来源还是在云浅泼了水之后,云府上下对这事的态度,当时丫头们那番吵闹哭叫,云府里除了姜夫人假惺惺的呵斥了云浅两句,没有一个人再去责怪她,老夫人更是提都没提,丫 分卷阅读69 头们后来倒是打听了老夫人那边的情况,结果听到的话却是:“浅丫头一向懂得分寸,能泼她一身水,一定是二小姐惹急了她,气着了才动手的。” 她不知道老夫人心中的懂得分寸是怎么样的分寸,但从那时候开始,她对云浅就恨到了骨子里,可偏偏人家的命比自己好,现在还是轮到了自己去求她的份。 又想求她,又恨她,云珠心理的矛盾憋在脸上,就如云倾所说,丑,丑得很。 “二妹妹,今日又怎么了?”云浅见她与五小姐说完话,脸色又是那副谁都欠了她的模样,差点就要说,大过年的你摆出一张臭脸给谁看? 云珠被云浅一问,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应该很差,旁边的白姨娘瞬间也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理,恨不得自己动手将二小姐的脸捏出一朵花出来。 “大小姐莫要介意,二小姐许是见云都督只在屋里稍坐了一会儿,就去了云倾那里,心理有些难过。”白姨娘本来打算这事等会儿进屋之后慢慢再说的,赵姨娘那种搬不上台面的人,云都督这次居然去了她院子,可真是稀奇了,却不知云都督原本就是要去找云倾的。 当下被云珠这么一黑脸,也只好提前说出口,替云珠找了一个黑脸的借口。 白姨娘说完,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 云浅倒还好,昨晚母亲所说的那番话,自己虽然不赞成,几位姨娘小姐还愁见不着父亲?每日都要来父亲母亲这里请安的,哪有让父亲去她们院子里的道理? 以母亲的个性,怕又是想把父亲往外推。 可父亲一向都听母亲的话,今日不去,早晚有一天会去,也在情理之中。 云嫣就很意外,自己早上起床之后就忙着赶来了云浅这里,却不知道父亲去见了云珠还有云倾,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顺便到她们院子里去,一时有些走神。 “难过?都是父亲的女儿,父亲去看谁又不去看谁,有何好争的。”云浅淡淡的说道,不管什么事情一旦到了白姨娘嘴里,好像都能变味,云倾也是父亲的女儿,去看她情理之中的事,她二小姐难过什么? “大小姐说的也在理。”白姨娘诧诧的道,眼光却时不时的看着云嫣这边,她这番话主要是对云嫣和云梦说的,早上猴急着跑的这么快,应该是没见着云都督。 “你们就先回去吧,等过会儿一起去父亲母亲那里会面也好,我这院子里,你们得空了再过来。”云浅看出了白姨娘的心思,微笑的对三小姐和五小姐说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过会儿再见。” 三小姐也不客气,如果父亲去了她们院子,也只有周姨娘一人在,到时父亲见不到她们姐妹,肯定会失望,这便对云浅说完,回头就准备去拉五小姐,五小姐却是提着裙摆一转身早就跑了。 “五小姐,不可以跑。” 三小姐眉头一皱,赶紧出声制止,自己也疾步跟了上去。 三小姐五小姐一走,白姨娘心理就好受多了,拉了拉身旁的二小姐,对云浅说道:“今日除夕,院子里都忙坏了,我看二小姐一个人呆着也着实无聊,便想着让二小姐过来陪陪大小姐,两人刚好一块儿作伴去长辈们那里拜年。” 白姨娘说完,见云浅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干脆豁出去了,说道:“大小姐就与二小姐先聊着,我先退下了。” 二小姐一愣,转个身白姨娘却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她一人尴尬的站着,留也不是,去也不是,还好,经过刚才那么一阵说话,脸上的乌云块儿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姐姐。” 半天云珠见云浅不说话,开口叫了一声。 “去屋里坐吧。”云浅也懒得与她磨蹭,说完转身自己先走了进去。 云珠只能跟在云浅身后揣测着她的心思,很是煎熬,她明明不屑与云浅来往,可如今却不得不逼着自己赶鸭子上架,被白姨娘当场丢在这里,没有了白姨娘替自己说话,待会儿该怎么开口与云浅说上元节的事情。 云珠跟着云浅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书画一人候着,早上一起来,静月和秋燕都去了前屋拿剪纸去了,这当口还没有回来。 “二小姐。”书画还是客气的与云珠打了一声招呼,适才几人在外面说的话,她都听到了,难得白姨娘这回识趣。 云珠一进来,就看到了满屋子的红箱子红匣子,堆在角落里,都快堆成了小山。云浅见云珠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往那些东西上瞧,便说了一句:“过年了,准备的年货,待会儿妹妹也有一份。” “多谢姐姐。”云珠原本以为那些都是别人送给云浅的,却不想是云浅送出去的,再想想自己,怕是收到的礼物有这一半就该乐了,哪能送这么多出去,顿时脸上红了红,心中缓缓生出的情绪却不是倾佩,而是嫉妒。 能送这么多年货出去,一定得花不少银子,她云浅是有多少银子能经得起这般猛花? 云珠心理突然又堵上了。 不知不觉就走了神,从一堆年货开始又重新将云浅的事迹回忆了一番,想她云浅就是仗着自己是嫡出,又许了一门好亲事,如今是翘着尾巴做人,自己则是被她压着,夹着尾巴在做人。 越想云珠就越是不平。 “妹妹要没什么事,就自己坐一会儿吧,我出去走走。”云浅见她突然又黑了脸,心下烦躁,索性也不想看她了,大过年的,谁愿意浪费时间在 分卷阅读70 这里看她一张丧脸,说完就准备自己一个人先去姜夫人那里。 “我……” 云珠见云浅刚领了自己进屋就要走,而自己想说的事情还没来急的说,急忙站了起来,可越是这个时候心里的事越是说不出口。 “怎么了?”云浅不想与她耽搁时间,加上一看到她那张黑脸就来气,只得挑明了的说道:“你有事就说,要没什么事,就将你那难看的脸子收起来,我不记得欠你什么东西,你也没必要摆出一副我欠了你银两的表情,强迫自己与我说话。” 大过年的,云浅本来不打算撕破脸皮与她摊牌,可自己要不这么说,自己就得受罪,就得忍受她那副晦气的嘴脸。 前世她忍的够多了,这一世可不想再委屈了自己。 云珠嘴角一抽一抽的,整个府上也就云浅能这么直白的数落她,侮辱她,她哪里摆脸子了,不过就是云浅看不惯自己,非的找个事来说她而已,顿时眼珠子红了红,好歹自己也是一位小姐,云浅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留。 二小姐自来就是一个面薄之人,这会儿就差冲出屋子捂着脸哭上一场。 “行了,你回去吧,大家开开心心的好好过个年,干嘛非得找不愉快。”云浅见难听的话自己都已经说出口了更是不忍了,也想趁此机会劝劝云珠,不要以为没人知道她心情不高兴,整日板着一张脸,似乎所有人都该去讨她欢心一般,能入她眼的就没有几个,一个姑娘,干嘛非的把自己想的那么高贵呢? “我……” 二小姐发现她竟然找不到词来还嘴,但是脸色依旧难看,只得说:“我没有不开心。” “你开不开心不关我什么事,但我也没有那个义务看你一张黑脸,你今日若是来找我聊天喝茶的,那我就谢谢了你的好意,我一个人呆着自在,不用你来陪。若你是别有所求,想与我攀谈上之后,让我带你出去结识皇族权贵的,也请你放心,不论你我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你依然是我妹妹,若日后有了机会自然会留给你。” 云浅说完,云珠的脸色已经不能再难看了,她的人生里从没有遇到过这类人,这种当面将她的心思扒了个干净,还如此赤/裸/裸的嫌弃自己,话语中的字字句句狠狠地向她的颜面砸过来,明明那么的刺耳,可却让她反驳不得,扭捏不得。 这一瞬间,她站在云浅的面前,有种没穿衣裳的错觉。 云珠这回再也黑不起脸了,相反脸色越来越苍白。 静月和秋燕手里拿着一叠红红的剪纸,说说笑笑的一回来,就看到门口站着脸色如一张白纸的云珠,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但第一反应就是紧张的去看云浅,生怕云珠气到了云浅,一冲过去才发现云浅脸色如常,松了一口气之余,免不得又看向云珠。 云珠在被两人这么一瞧,心理的防线,再也支撑不住了,猛的一个转身,眼圈红红的跑了回去。 这一反应,又让几个丫头傻眼了,她云珠平时是最讲究礼仪,笑不露齿,食不言寝不语,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怕踩死蚂蚁,今儿个怎就跑起来了。 静月与秋燕完全不明白状况,只能看向书画,总不能去问云浅。 ** 云珠那边一路跑回去,心理难受到了极致,本想找来白姨娘好好的哭诉一番,可谁知道回去之后屋里空空的,连丫头彩儿都不在,一时诧异之后,愤怒地将一壶沏好的茶全部拨到了地上。 屋内的几个粗使丫头,也不明白怎么大过年的,二小姐会气的这般失常,只能小心翼翼的告诉她,刚才六小姐的院子里出了些事,白姨娘与彩儿过去看热闹了。 二小姐一听,瞬间就懵了,六小姐那里有什么热闹可看,如今自己就是个热闹,被人看的热闹。 “听说早上云都督去了赵姨娘那里,赵姨娘当场就晕了过去,云都督黑着脸回去找来了府上的王大人,这会儿王大人刚给赵姨娘瞧了脉,听说六小姐看到云都督刚来脚还没踏进屋子,就走了之后,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白姨娘和彩儿也是听到动静,担心有意外才过去瞧的。” 丫头可不敢说两人实则是过去看笑话的。 丫头说完,云珠心头的郁气瞬间忘了一半。 赵姨娘晕了?父亲一过去就晕了?可真是......太没出息了。 “那......六小姐一定是伤心了,我该去瞧瞧。”云珠心里正堵着一肚子的闷气,一个人呆着闷着只会越来越气,想找个地儿撒了,要想撒气去看别人笑话就再适合不过,看着别人比自己还惨,心里头多少会平衡一些。 二小姐起身出去,身后的粗使丫头相视一笑,对二小姐的目的也是心照不宣。 云珠想着赵姨娘没出息,也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云倾也是这么骂的,她日日盼着赵姨娘能去父亲那里露露脸,不求恩宠,只求父亲不要忘记了云府的后院里还有她们母女俩,可父亲一回来,赵姨娘就是东躲西藏的,就连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都不敢晃了。 气得她当时就骂了赵姨娘,说赵姨娘是个没出息的鼠辈,有胆子生,没胆子养,可任凭她如何骂,赵姨娘依然是躲在角落里,大门都不敢出。 今儿早上,云倾坐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捡着桌上姜夫人送过来的年货,等赵姨娘过来,同自己一道去长辈那里拜年,可半天了去找赵姨娘的丫头门还没有回来,越等心里越堵 分卷阅读71 ,正要发火时,就看到门口进来了一个身影。 云倾当时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心口猛跳了几下。 从她记事以来,她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来自己院子的次数,伸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清,可今日竟然就出来了,就来了。 云倾面向着云都督,手却伸向身后,不停的在晃动,她想提醒屋子里的人,她的父亲来了,也想让她们去找赵姨娘过来,这下也不用她操心自己往上凑,父亲主动上门了。 她是高兴的,真的很高兴。 “父亲。”见云都督走到了跟前,云倾叫了一声,叫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颤抖了。 云都督高大的个头,站在云倾跟前,神色有些不自然,自己对这个女儿实在是陌生,除了她刚生出来那会儿,还有她及笄那会儿,剩下的几次就是偶尔碰到她的生辰,他会来她屋里看她一眼,其余时间基本上就没踏进过这个院子。 今日是除夕,他又很久没有在府上,想横竖也是散步,不如去瞧瞧她,问问,赵姨娘那样要死要活的非要将她嫁进侯府,到底是赵姨娘的意思还是六小姐自己的意思。 抛开其他的不说,云都督对这几个女儿多少是有些愧疚感的。 而几位姨娘,除来主动找上门的赵姨娘,自己还真得感谢姜夫人。 当年的白姨娘和周姨娘,可都是姜夫人亲手挑选,亲手操办抬进府的,说是替云府的将来着想,自己一人能有多少孩子,多纳几个,今后就算是云都督他单独立户,也不会显得人丁稀薄,没有人气。 如今倒是人丁旺了,多了5个女儿,姜夫人还不想罢休,还再将他往外推。 云都督生气的时候,也冲着姜夫人吼过:“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女人,硬要将自己的夫君送到别人的床上。” 可姜夫人还是那句,我都是为了你好! 云都督不明白好在哪里了?他一直觉得女儿有云浅就足够了,自己长年在外,身在战场,顾不上家里的人,也无法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还不如不要,但依旧磨不过姜夫人,气急之下每个姨娘那里都去了几回。 但赵姨娘除外。 这个时候,云都督猛的听到云倾叫他一声父亲,岁数大了,就没了年少时的火气,更容易感性,这便心口莫名的酸了一下,虽说赵姨娘的手段让他生恨,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嗯。” 云都督此时的神色比刚才一路紧绷的脸,要缓和很多。 “父亲进屋吧。” 云倾立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要让父亲进去。 云都督提起脚步,刚要进门,好巧不巧的,丫头们就将躲起来的赵姨娘给找了出来,正好与跨进了一只脚的云都督碰了个正着。 一触碰到那双锐利的眼睛,赵姨娘感觉整个人都软了,瘫了...... “都督......”赵姨娘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后躲,可奈何心脏没跟上动作,还没等她扭过身去,头脑空白,眼睛一闭就倒下了。 活生生的吓晕了过去。 一瞬间,屋子里就乱了,丫头们也懵了,云都督刚才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脸,又沉了下去,收回来那只已经跨进屋里的脚,转头就走了。 “我去叫王大人过来,你们先好生看着她。”走之前云都督留了那么一句话。 语气生硬又愤怒。 自己就那么可怕?能吃人?还能将她活活的吓死不成?他云天成何等人物,怎就遇上了这么一位软弱的女人。 云都督走后,最懵的就数云倾了,一双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云都督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外,胸口慢慢的开始浮动,到最后剧烈的抖动,整个人都跟着抖了起来,回头看到丫头们正将赵姨娘往床上抬,云倾气得一下冲过去,眼珠子瞬间充血的低吼:“你怎么就不去死!”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死了吧。” “活着有什么用!” “你活着, 我就会被你害死啊!” 云倾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到最后, 就是撕心裂肺的吼了,不然, 白姨娘她们几个院子的人也不会知道这边发生的事。 云都督走后不久王大人就来了, 把了一下赵姨娘的脉象, 说了一声:“无碍,过会儿就会醒。” 可这话又刺激到了云倾, 王大人一走, 她就直接冲到床上去拽赵姨娘, 要不是丫头跪着拉住她, 她都有冲动直接将她掐死了。 无碍! 无碍,她却在最关键的时候, 在父亲来找她的时候有碍了? 她简直就是颗扫把星, 自己命里的瘟神,自己怎么就有这么一位不争气的娘?要知道她会晕, 她根本就不会让她进自己的院子。 云倾这边正热闹着,白姨娘就从门外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当下一声高呼:“哎哟,这大过年的, 妹妹这是怎么了?六小姐怎么也在地上, 你们愣着干嘛呢?天这么凉,怎么能让六小姐跪在地上!” 白姨娘活脱脱的一位好心人,态度好, 说的话也好,可刚走到云倾身旁,就被云倾红彤彤的眼珠子一瞪,恶狠狠的瞧着她,心下一抖,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云倾嘶哑着嗓子说道。 白姨娘原本是演的一出好人戏,却没想到云倾不领情,当下脸色暗下,嘴角抽了抽:“我也是好心……” “收 分卷阅读72 起你那烂好心!我不稀罕,回去!”云倾正在气头上,心理早就对白姨娘有成见,趁着这会儿头晕脑胀之时,干脆一块儿发泄了出来。 “滚!赶紧给我滚回去!” 云倾吼完这一嗓子,白姨娘再也忍不住了,袖子一甩,脸色极其难看的走了出去,对着屋外正伸长了脖子张望的彩儿说道:“走吧走吧!已经疯了,别惹上一身骚。” 刚一出去,又碰到了前来看热闹的云珠。 云珠还没有看到云嫣落魄的样子,就被迎面出来的白姨娘赶紧往外推:“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和大小姐一块儿去拜年的吗?” 云珠见白姨娘提起这事,脸色瞬间变了,白姨娘见她脸色不对,心理咯噔两下紧张的问道:“你是又与她置气了?那上元节的事......” “这点施舍,她还是给得起。”云珠语气冷硬的说道。 白姨娘被她说的懵懵的,还想再问的更清楚一些,就被云珠甩在身后,丢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再问了!” 这回白姨娘也不痛快了,被云倾吼了不说,转过来云珠也是这个样子,顿时心里烧着火气,但是又不敢出声,自己是个姨娘,哪能比得上她们小姐。 一早上,云都督也没有想到,他那随便一走就走出了这么多的名堂。 等到众人齐聚一堂拜年时,云倾与云珠那边的人都是个个怀着万千心思,脸上的郁结神色怎么强装,怎么努力都无法晕开。 云倾顶着两个桃红的水肿眼睛,许是哭的厉害,此时只能瞧见一条缝,赵姨娘自然是没有过来的,光是见到云都督就吓成那样,就是醒过来了,也没有人敢让她再来添堵。 云都督沉着脸,不看到云倾还好,一看到就想起赵姨娘那番见自己犹如见鬼了的模样,一时,眉头皱着也舒展不开。 好好的一个除夕,云都督又是多年没在府上过年了,本该高高兴兴的,可如今这气氛怎么看都有些沉闷。 要不是云浅和两个哥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三小姐云嫣偶尔还搭上一两句,估计这一屋子的人都能沉默的度过整个除夕夜。 姜夫人心理也有气,自己筹备了几日,忙里忙外的,图的就是让云都督能高兴高兴,可倒好了,千算万算那能算到除夕当天,还能发生这种事。 那赵姨娘也真是个软弱之人,这么多年了,都督难得的主动上门去找她,可她倒好了,竟然就吓晕了,大过年的,真是晦气,都督就那么可怕吗?要真那么怕他,当年......当年不提也罢,难道是后来都督举刀要砍了她脖子的那次,让她害怕了? 可都督那也是吓唬吓唬她,还会真的伤害她。 白姨娘也一样,纯属瞧热闹不嫌事大,存心要往上凑,她以为她们那些小心思,小伎俩就没人知道吗?云倾自己的姨娘晕了,还用得着她去帮忙,就不知道好好的守住自己的本分,做好该做的事,非得在除夕这当口来添乱,这下好了,堵着自己了,她母女俩站的那一块,自己是不知道,都快被她们的脸黑出一块焦炭。 姨娘中就只有周姨娘规规矩矩的坐着,虽然也没发言,可脸上却是挂着笑容,旁边的五小姐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时不时瞧向云都督,瞧完又羞涩中带着兴奋的低下头,独自乐一会儿。 “今日是除夕,都督又难得在府上,你们啊,就好好陪都督说说话。”姜夫人也是没法子了,这时候只能拿云都督开刀,他高兴了,这一屋子人恐怕才能高兴。 “来!梦儿,过来!” 姜夫人说完,就向云梦招手。 云梦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周姨娘,周姨娘对她微笑的点点头,云梦一下就窜了出去,就差蹦着到了姜夫人身边。 不是她有多喜欢姜夫人,而是她的父亲就坐在姜夫人的旁边,她很喜欢她的父亲,今日赵姨娘晕了之后,父亲也没有心思去她那里了,如今见到父亲,恨不得凑上去好好的亲近一番,旁人都说自己的父亲厉害,是朝廷重臣,深受皇上和百姓的爱戴,其实在她的心里,父亲就是一位大英雄,本就长得高大威风,再加上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所向披靡,将来她选夫君就得选父亲这样的男子,这样的男子才能称得上是真男儿。 “父亲,母亲。”云梦脸色微红的坐了过来,神色雀跃的瞧了一眼姜夫人后,又看着云都督了。 “这小丫头,喜欢她父亲呢。” 姜夫人说着,心理也挺感激云梦的,总算是有个人可以出来打破一下这沉闷的气氛,浅丫头是好,可她是自己所出,这时候自己又不好叫她,刚好云梦那双说说话的眼睛,一下就看得出很是喜欢云都督,是以,她才让云梦做过来,为的就是能逗云都督开心。 姜夫人是这么想的,白姨娘和云倾就难受了,这边的气氛越是好,她们脸上的晦气就越是重,不过这会儿也没有人注意她们的脸色,目光都到了五小姐云梦身上。 云浅指了一下云梦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两个哥哥都看着云梦直乐。 “父亲,这个送给您,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云梦说完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捏成武士模样的面泥,递到了云都督面前,期待又羞涩的等待他的反应。 云都督本来心情不是很好,刚才姜夫人叫了云梦过来,他也是有心没心的瞧了瞧,可瞬间就被云梦脸上的那股朝气蓬勃的笑容给感染了。 此 分卷阅读73 时见她又拿出了东西送给自己,面上终于缓和了。 “这是什么?”云都督问道。 “这……这个是父亲。”云梦的脸更红了。 “哈哈,父亲长这样?”云都督看着手里五官模糊的泥人,乐了。 “如今仔细的看过父亲之后,我也觉得这泥人丑了,父亲您先还给我,我回去再重新捏一个给您。”云梦有些犯愁,之前脑海里父亲的模样就已经是个模模糊糊的,这个泥人的其他地方都捏的很好,身上的戎装,包括手里的刀都捏的栩栩如生,唯独捏五官的时候父亲的脸不是很清晰,才会导致捏出来有点僵硬。 “这个就好,父亲很喜欢。” 云都督从早上到现在算是终于笑了。 云都督的笑容,就如一根刺一般扎进了白姨娘,云珠,云倾的心头上。 云珠想着自己这段日子与云倾相互嘲笑,却不成想,她俩都是个笑话,如今便宜了周姨娘所出的五小姐,再忆起白姨娘常常告诫自己的那些话,不可小瞧了周姨娘,也不能与五小姐深交,如今倒是活现了。 一时觉得她们的城府可真深,平时看着不争不抢,这是在等着关键时刻卯足劲呢。 她从末见过父亲那样对自己笑过。 云珠没有见过,云倾就更是没有见过了。刚才云都督脸上的那一抹笑,恍惚之间似是刺瞎了她的眼,她夜里梦中云都督的笑容就是这样的,不过,在梦里,是朝着自己笑的,而现在是在对着云梦笑。 云倾心口似乎突然多了一道口子,一下就裂开了,撕得她心肝绞痛,这些人,也太无情了,太恶心了,整个云府,她心里唯一喜欢的人就是父亲,可自己那般的期盼,那般的努力想让他注意自己,爱护自己,哪怕是就这么一个微笑,多看她一眼,她就满足了的,如今他是笑了,那笑容却是对别人的,对他其他女儿的。 她算什么? 一个没用的姨娘。 一个视她不存在的父亲。 当初那一刀怎么就没朝着赵姨娘的头劈下去?劈下去也就没有自己了。 既然留下了自己,那为何都不管了? 她恨,恨他们所有人,恨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她要撕开他们脸上的伪装,让他们露出内心的丑陋! 云倾内心的扭曲与云梦脸上的纯真,对比太过鲜明,云浅嘴角挂着浅笑,手里正剥着瓜子,眼神瞟到了云倾平淡的脸上,再往下移就看到了她握的发紫的拳头。 “没想到五妹妹还能捏泥人,改天我也要一个。”云浅冲五小姐说道。 云梦见云都督拿了那个丑丑的泥人没还给自己,很是后悔自己刚才给的太匆忙,此时一听云浅这么说,心头的焦虑感减少了几分,要是给大姐姐捏一个好看的,到时候父亲看了满意了,再给他捏一个也行。 “哥哥也想要。” 七少爷也跟着起哄。 “嗯!” 云梦的脸更加的红了,但是看的出非常高兴。 “梦儿过去吧,去你大姐姐和哥哥那里,你们好好聊聊。”姜夫人见状,便让云梦退了下去。 被云梦这么一乐,云都督的情绪也缓和了,一堆人不论是勉强的笑,还是真心的笑,也终于没有刚才那般沉闷。 到了午时过后,众人散去,各自寻着乐子,云浅跟在六少爷和七少爷的身后,准备去瞧瞧他们点炮竹。 其他的几位小姐都回了院子,云珠和云倾,自然不会跟上云浅,云嫣倒是想来,却被云梦拉着回去,看她捏泥人了。 炮竹放在云府的门前,听说这次七少爷不知去哪里弄来的新鲜玩意儿,点燃之后能燃好一会儿火星子,懂行的人成为烟花。 三人刚到门口,就看了一行人过来。 “浅儿妹妹!” 云浅听到声音,心中一喜,看到从远处向自己走来的风度翩翩俊俏公子时,笑容挂在脸上,眼睛都是透亮的。 “大哥哥!”云浅叫了一声。 此人正是云府大少爷云恒,今儿个是除夕,他刚从宫里回来。 “大哥眼里就只有浅妹妹,我和六哥两个大活人站在这儿,大哥是没有看到吗?”七少爷酸了一句云恒,脚步却走上前,手一勾,勾在了云恒的肩膀上。 “没规矩!我是你大哥,不是该你先招呼我吗?”云恒不吃他那一套,将他的手从肩膀上甩下来,理了理被他抓乱的领口,看向了六少爷:“六弟回来了。” 这一问,七少爷更是撒泼打滚不乐意了,干脆扑到了大少爷身上,嗷嗷的叫不公平,说六哥不也是你弟弟吗。 他们这么一闹,跟在云恒身后的人,存在感瞬间荡然无存,尴尬的站着陪着笑,好在,云浅终于注意到了。 “这是......”云浅看着跟前的太监和他身后大大小小的箱子,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他的名字:“六总管。” 她听靖王教过他小六,是以,六总管这称呼没错吧? “奴才见过云姑娘。” 小六笑了笑,心想着,总算你是反应过来我站在这儿了。 “六总管这是......”云浅不明白他是靖王的太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见他是同大哥一块儿来的,就看向了云恒。 “哦,刚才大哥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六总管也来云府,便一道走了,听六总管说,是找浅妹妹的。”云恒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小六是靖王身边的人,他来找云浅,那也就是靖王 分卷阅读74 的意思。 “大少爷说的没错,奴才是替王爷给云姑娘送礼来了。”小六回头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们将箱子抬上来。 太监们当着云浅的面,打开了箱子,只见里面是一捆一捆的大炮竹,一时都愣住了。 “这是王爷给云姑娘准备的烟花,有三个品种,有能上天爆出花儿来的,有能在地上窜出几丈远的,还有就是直接能结出一颗花树的。”小六恭敬的说完,想到主子好久之前就为了要给云姑娘准备礼物,想破了脑袋,选来选去最后觉得还是烟花最合适。 “真的?靖王爷果真厉害,这些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么神奇。”七少爷本来对自己拿到的那些能燃起来的烟花棒子很自豪了。没想到还有比这更厉害的烟花,顿时凑上去仔细的瞧。 “七少爷莫急,烟花要晚上燃起来才能体现出它的美。”小六赶紧解释。 “那倒也是。” “浅儿妹妹,晚上哥哥们拖你的福,要大饱眼福了。”七少爷冲着身后呆愣的云浅说道。 靖王爷送她……烟花? 云浅一想到上次离开时,那张不愉快的脸,都快冻成了冰块似的,还能在除夕送她烟花? 云浅一时更加不明白靖王的心思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奴才们就帮云姑娘将这些先搬进去,到了晚上在点可好?”小六见云浅不说话,赶紧问道。 “多谢六总管。” 云浅这才回过神。 小六听云浅说完,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总算是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任务。 “六总管去府上坐坐吧,这些东西也要搬一会儿。”云恒对小六说道,如今云浅便是未来的靖王妃,靖王的人,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那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六其实也想去看看云府,都说如今云府人丁兴旺,热闹了,他还从没有亲眼瞧过,趁着这次送礼的机会,去瞧瞧也好。 回去之后,还可以说给主子听听。 几人进屋,有了靖王送来的那些烟花,七少爷的那几捆,就没有人在意了,连他本人都忘记了,一路带着众人窜在了前头,不停的叨:“六总管,想必靖王府比这里一定大多了,莫要嫌了云府小。” “哪里的事,云府如今人才辈出,院子大着呢。” 六总管呵呵两声,说的是实话。 到了大堂那边,云浅就退下了,去吩咐下人给抬烟花的小太监们带路。 待她再折回去时,就听几位哥哥和小六正笑的开怀。 “你是说妹子去王爷的山谷里采了花儿?还被王爷当场抓到?”六少爷爽朗的一声笑,实在是难以想象那画面。 “可不是嘛,王爷听到花儿被采了,脸色都变了,幸好当时云姑娘只拔了几颗小花草,折了几枝梅花,没将腊梅花儿连根给端了就是万幸的了。” 小六难得这么敞开心胸,敞开嘴的说一次,全因几位少爷好奇靖王怎么认识的云浅,问了两句,小六回答了两句,没想到他们倒是听起了瘾,硬要小六说道更仔细些,小六也经不起他们一阵耐磨,就说起了当初在太行山皇家道观王爷和云姑娘发生的那些事。 云浅折回来,刚好听到小六所说的那句:“没将腊梅花儿连根给端了就是万幸的了。”顿时嘴角一抽,极为窘迫,不是她不想连根端起,实在是当初自己端不动,才放弃的。 听他们在说这些事情,云浅也不好意思过去了,脚步又退了出去,干脆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等晚上一到,不用自己担心烟花的事,几位哥哥就会拉着她出去。 小六和几位少爷说了一会儿话,又看了几眼云府,笑容满面的退出了云府,走之前再三的嘱咐了几位少爷,一定得让云浅好好欣赏烟花。 ** 夜晚一到,云府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红红火火的一片,节气味儿很浓。 云浅夜里披了一件今日祖母刚送过来的红火镶金边的披风,毛皮的成色比之前云倾拿去的那件还要好,样式也好看些。 书画刚替云浅戴了暖手套,就看到了七少爷踩着白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朝这边走了过来。 “浅妹妹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就与哥哥一道放烟花去,等了这老半天都等不及了。”七少爷伸手就牵起云浅往门外走,书画赶紧说:“七少爷小心点。” “不怕,我牵着妹妹就好。” 书画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云浅身后,屋内的静月听了七少爷说放烟花,赶紧将手里的女红一放,跟上了书画:“天黑路滑,怕你一人照应不过来,我也跟着你去吧。” “你个贼脑袋,不就是想去看烟花嘛。”书画一下就戳破了她,回头看了门口的秋燕一眼,秋燕连忙摆手:“我就不去了,替小姐守着院子” 她才不愿意去凑那热闹,待会儿估计连她站的地儿都没有。 秋燕倒是没想错,也不知是谁透露了出去,晚上有烟花可以看,这回儿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除了云珠和云倾以外,几个妹妹都在,白姨娘也挤过来了。 云浅一到,七少爷对着底下的人就是一声令下:“点,点!点火!” 云浅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声闷响,一到光线冲到了天际,瞬间爆出了一朵怒放的花儿。 云浅被那一声响动震了一下,看到那朵怒放在空中的烟花时,嘴角的笑晕染开,感叹这东西的确好看。 “听说是靖王爷送 分卷阅读75 给大小姐的。” “是啊,大小姐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烟花还在放着,底下看烟花的人免不得又是一番讨论,这烟花儿的主人可是大小姐云浅,他们也是占了云浅的福,才能瞧到这热闹。 白姨娘等到云浅将三种烟花都放完了,才转身从人群中往回走,靖王爷送的东西能差吗?那烟花儿当真是好看至极。 就是不知道她家云珠以后有没有那个福分,也能享受之其一。 除夕一过,中元节也快到了,一想到云珠那不争气的净给云浅置气的模样,心中就是一顿干着急。都说她聪明,以自己看,不知道她聪明在哪里? 真聪明了,就不会得罪云浅。 不行,她还是不放心,她现在就得回去再对云珠嘱咐一遍,中元节怎么都得跟着云浅去走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什么说的,就是,小可爱们,作者君依然喜欢你们!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除夕夜云府燃放烟花一事, 瞬间便传了开来, 起初传的话是云府财大气粗, 家产殷实,三夫人又是经商之人, 商业规模大, 不缺钱。可后来才知道那烟花是人家靖王买给云府大小姐的, 这便又说云府大小姐人长的好,福气也好。 来年三月就是成亲的日子, 除夕夜里靖王送来烟花给大小姐, 这番举动谁都能看得出来靖王爷是有多稀罕云府那个宝贝疙瘩。 云府放烟花的事, 当夜就传到了侯府, 侯夫人正偎在火堆旁,告诫着下人们别以为是过年了, 府上的东西就卯着用, 什么都得省,离来年开春还早着, 年轻一点的就别老呆在屋子里嗅着火烤,出去运动运动,自然就暖了。 “云府就尽数的折腾吧,银子这东西哪经得起花, 照他们这样的花费, 也欢腾不了几年。”侯夫人自己都说的有些心虚,云府这几年到处敛财,这点花费算得了什么?不像她侯府如今没有皇上的恩宠, 拿不到赏赐,光是那点干巴巴的俸禄,能经得起怎么花,凡事都要节省,一份分成两份用,家里该娶的没娶,该嫁的没嫁。 细细一数,将来要花银子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而进银子的路子是越来越少,侯夫人一想到银子的入口,不知不觉的就将秦雨露的那几间绣房铺子也算了进去。 今年过年府上用的这些缎子,刺绣都是秦雨露从娘家那边拿过来的,侯府没花一份钱。 “你去看看秦夫人,多送些木炭过去,今夜得守岁,告诉她天气冷千万不能冻着了。”侯夫人对丫头素素说道。 素素得了侯夫人的吩咐往秦夫人屋里送碳,看到卫疆也在,但两人的脸色却都不好看,一时也不敢多留,放下木炭转身就回了。 素素一走,秦夫人就捂着胸膛又抽上了:“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忘不了云府那个大小姐。” 卫疆一听她又开始了,心理烦躁得很,一时怄气,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刚才听说了今夜云府放了烟花,还是靖王爷送给云浅的,秦夫人便忍不住酸了一句:“看不出那位大小姐挺会勾搭人的,舍弃了你这个世子,原来是早就攀上了靖王爷,难怪当初还自己主动上门,要我放心,她没有想做世子夫人的打算。” 秦夫人刚说完,卫疆就突然站起来,愤怒的吼了一声:“你说什么?!” 卫疆不知道原来很早之前云浅就去找过秦雨露,她,她怎会知道自己会去见了秦雨露?莫非她是因为自己先去找了秦雨露而......吃醋了?其实她还是在意自己的对不对? “世子吼什么,吓得你儿子了。”秦夫人看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在恨云浅,娇滴滴的一声,惺惺作态的揉了揉根本就没来得及凸起来的肚子。 “我问你,她当初真的去找过你?”卫疆脑子里全是云浅那张脸,根本没有听到秦雨露说了什么,抓住她的肩膀晃了两下,着急的问道。 秦雨露愣愣的看着卫疆,她肚子里可有孩子,他怎么能这么晃?秦雨露本想数落他两句,结果却从他慌张的眼神里瞧出来了一种令她可怕的东西,瞬间秦雨露的手心手背都是凉的,卫疆莫非还在惦记着云浅? 可他要娶的是云倾啊! 这云府是些什么狗东西,怎么走哪里都是云魂不散的? 秦雨露反应过来,就彻底崩溃了,反手抓住卫疆的手开始撒泼大闹:“你还惦记着云浅对不对?她可是未来的靖王妃,你怎么能惦记她?” “别闹了。”卫疆被秦雨露这么一吼,这才回过了神,压住心里那丝对云浅要断不断的情愫,只得先安慰了秦夫人。 ”我闹?我哪敢闹?我只是一个妾室,不对!我现在连妾室都不是,等着云府那六小姐进了府,我才能被抬为妾,我好好的秦家大姑娘,到底图你什么了?图你们侯府什么了?你侯府上下这年关节用的都是谁的东西?你心里可清楚?我到底图你什么了…….” 秦雨露一闹起来,脑子里就全是自己的委屈,瞬间感觉自己从遇上卫疆的那一刻起,所受的委屈仿佛数都数不尽。 身份地位没了,又是先怀了身孕,凄凄惨惨的嫁进候府,唯一剩下的就是卫疆的那颗心,可就在刚才她从卫疆的眼里,却看到了他对其他女人的爱。 难道她拥有的唯一 分卷阅读76 一样东西,也要失去了? “你的那些东西,年后会给你折回银子的,我侯府怎会用旁人的东西!”卫疆本来觉得有些愧疚,可听到秦雨露说侯府用的东西是她给的,心里就火了,他堂堂侯府还没有落魄到如此地步。 “我要你那银子干嘛,我要的是……”你的心啊,秦雨露终究是没有说出来,跌坐在了椅子上,两人刚平息的当下,刚好侯夫人的丫头素素就过来了,才没有当面撞到两人争吵。 可素素一走,秦雨露越想越是不甘心,想起卫疆之前对她所说的种种情话,搂着她诉说出的那些温柔,她能感受到,那些不可能是装的,那都是真心实意对自己的啊,怎么一转眼,自己嫁进了侯府,在世子的眼里,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如今一回忆起来,才发现,她好许久都没有感受到世子的温柔,许久都没有听他轻言细语的诉说对自己的爱慕。 他怎么就变了,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母亲说的没错,女人果然应该矜持,像自己这种怀了身孕进来的,不光是旁人看不起,连他卫疆心里也看不起了。 “你好好休息,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其余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卫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反正就是不想再呆在秦氏的屋里。 除夕夜里,卫疆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在了院墙边上,双手背于身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一轮明月,而后又想透过眼前的重重阻碍,看一眼那方的人,今夜的烟花她满意吗,开心了吗? 尽管答案就肯定的,但是他还是想去问问她,是不是因为自己先违反了前世的轨迹,先找了秦雨露,所以她才这么绝情的对自己? 而眼下就有一个与她见面的机会,上元节,上元节那天她一定会去看灯会,到时候他也一定会去好好的问问她。 ** 靖王爷让小六将烟花送去了云府之后,就去宫里陪了太皇太后,陪了皇上整整一日,一直到夜里才回到府上。 夜幕一落,小六便站在门口一直候着靖王,见靖王终于回来了,巴不得马上将云府夜里放烟花的热闹立马讲给靖王听。 只是小六还没酝酿出该从哪句开始说,靖王就问了:“如何?” “主子放心,东西交到了云姑娘手上,就在刚才云府放烟花的事恐怕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小六心有灵犀般的回答的干脆,他自然知道王爷问的如何是为何,说完喜滋滋的跟在靖王的身后,神情比靖王本人还得意。 “可喜欢?” 靖王顿步,冷不丁的问道。 小六:“……” 喜不喜欢他怎么知道,又没有守在云府等着云姑娘放烟花。 “这个,主子还是改日去问问云姑娘本人。”小六见靖王的神色一凝,又赶紧说道:“应该是喜欢的,那么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又新鲜又看好,云姑娘本就喜欢花儿,烟花也是花,是以奴才认为她一定是喜欢的。” “她喜欢花倒不假。” 靖王说完,嘴角微微的扬起,夜色太暗,小六并没有瞧见他家主子嘴角的那抹笑容,不然他又该惊讶了。 “可不是嘛,今日在云府还与几位少爷一起说了这事,云姑娘自小就喜欢捣腾花花草草……”小六刚说完,见靖王爷又停下了脚步,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立马解释到:“今儿送烟花的时候,奈何云府的几位公子盛情相邀,奴才便去云府坐了坐。” 小六心里清楚的很,什么盛情相邀,也只不过是大少爷随口的一句进来坐坐而已。 果然,主子了解他正如他了解主子,听完小六的话后,靖王爷从鼻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透着满满的嘲讽,小六嘴角抽了抽,换了一个话题:“云府不愧是当红的府邸,一进去就是一股子潮气蓬勃的气息,还得奴才也仿佛回到了年少时……” 小六这么放纵的一说,又想抽自己的耳光了,他少年时,能有什么潮气蓬勃……. “主子,奴才......”小六都怕了自己这张嘴了。 “奴才认为上元节灯会的那天,许多官家小姐都会出去凑热闹,您不妨也去会会云姑娘,当面问一下她喜不喜欢这次的烟花,或许还能收到云姑娘的回礼。” “不然你等到开春三月洞房花烛夜的时候问她也行。”小六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家主子要是还明白不过来,那他就没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急急忙忙码完一章,先放上来,晚上还有一更~ ☆、第 36 章 ** 绚烂的烟花过后, 白雾还盘绕在半空上, 围满了门口的人, 便陆续的散去,今夜是除夕, 按照规矩一家人都得呆在一块儿守岁。 姜夫人经过白天的那么一闹, 夜里就准备了一手, 请了唱曲儿的过来,唱了半晚上的戏, 一屋子的人听着戏曲, 也没有人去在意谁说了什么, 气氛好不好, 也不管你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 姜夫人唯一想要她们做的就是, 都给我专心听戏就行。 这么一来,众人都盯着戏台子听戏去了, 也没有人提起刚才云浅放烟花的事儿,即便是心里想要借此讨好的,或是眼里嫉妒着的,也没有给她们阿谀奉承, 和憎恨的机会。 守到了大半夜, 戏曲才停了,一停下来,众人皆是困了, 都想回到院子里歇息 分卷阅读77 ,白姨娘原本还有想法,想再带着云珠去云浅那里串串门,可没想到一折腾就是半宿,云都督和姜夫人没发话,自己哪里敢提前溜了,更何况人家云浅也听的上心,没有想早回的意思。 这回儿半夜,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精神劲了,只得怏怏地回去,再等待下次的机会。 白姨娘躺在床上睡之前,还想了一会儿,戏曲有什么好听的,白白浪费了她一个晚上,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 明日说什么也得再去找找大小姐,让她在上元节的那天将二小姐带出去。 可接下来的几天,白姨娘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连云浅的人影都没瞧见,一时急的直跺脚。 新年过后,云浅不是去陪老夫人,就是去陪了几个伯父伯母,还去几位哥哥那里凑凑热闹,几乎就是整日整日的跑,等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已是天黑了,即便白姨娘不介意天色已晚,可云浅身旁的几个丫头却介意,连着几天晚上拒绝了白姨娘的干等,云浅回来后自己也听丫头们说了白姨娘又想来找她的事。 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二小姐那副心比天还高的性子,既然不喜欢和自己相处,干嘛非得要难为自己,她一个二小姐,但凡有点骨气,就不会让白姨娘这般三番五次的前来找她。 白姨娘最开始不是没打算让云珠自己来,可云珠自从除夕那天早上被云浅明摆着羞辱了一顿之后,这便任凭白姨娘一张嘴皮子都磨破了的好说歹说,心下一横,就是不去了。 但是她自己不去,却没有说不让白姨娘去,云浅能猜得懂她的心思,自己要脸,但是白姨娘的脸却与她没有什么干系。 或许,在她心里,白姨娘就应该有义务要为她奔波。 云浅没有故意的去避开白姨娘,也没有特意的给她见面的机会,眼看离上元节只有一日的时间了,白姨娘这次简直就是火烧胸口,怎么着都等不及了。 这几日过年的气息渐渐的淡了下来,眼看着又要到上元节,云浅盼着夜里去放花灯,打算在自己的院子里多歇息一下,攒足了精神去逛灯会。 这才给了白姨娘机会。 白姨娘被书画黑着脸带进来,云浅也很诧异,书画一般心思最沉稳,能将她都气成这样,看来白姨娘确实过分了。 “大小姐,您可真是大忙人。”白姨娘一进来,捂着嘴笑,以为自己的表情做到位了,语气说到位了,那这话听进云浅的耳里就不是贬意,而是褒词儿。 白姨娘说完,书画脸上都能掐出血来,要不是小姐让她进来,她就是哭爹求娘自己也不会让她踏进这个院子半步。 一副阴阳怪气的嘴脸,看久了便觉得连那赵姨娘都比她强,赵姨娘胆子是小,性子懦弱,可好歹不会假情假意的装。 “比不得赵姨娘。”云浅淡淡的回答,从白姨娘脸上略过的眼神也是淡淡的。 “那是那是,我一个奴才怎能和大小姐相比。”白姨娘心肝子一抽,知道如今的云浅不是之前的云浅,许了靖王爷这门亲事,自然就该傲气一些,可真让自己亲身体会了云浅的脾气之后,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前些日子倒好,脸子还没有摆的这么高冷,可自从靖王爷送了几大箱子的烟花放了之后,这头就扬的比天高,眼睛也不知道长在哪儿了。 但云浅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要去求她,她攀上了靖王爷这门亲事,就是她骄傲的资本,那只要云珠今后也结交了权贵,那么如今的云浅就是以后的云珠,现在受点委屈又如何。 “有事吗?是白姨娘有事,还是二小姐云珠有事?”云浅此时的语气,也配合了白姨娘心中所想的高冷。 “我,我哪能有什么事,还不是.......”白姨娘搓了搓手,多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只是没有说完就被云浅打断了:“二小姐有事,为何她自己不来,白姨娘来又算什么呢?除了二小姐是你生出来的这层关系以外,我倒觉得她与白姨娘你没有多大的牵扯。” “二小姐和我一样,都有母亲,从小都是由母亲养育长大,如今既然二小姐有事,自然是母亲来替她做主,别说白姨娘你了,连我都不能干涉的。” 云浅说完这番话,脸色还是没变,语气虽平淡,但又不失柔和,白姨娘听完后,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嘴破字碰着,努力的从脑海中去挖出半句可以还得上嘴的话。 她白姨娘精打细算的活了大半辈子,今日没想到被一个丫头片子都堵到没话说。 “我……大小姐说的在理,可……” “既然白姨娘也觉得在理,那以后二小姐的事,白姨娘就不用再操心了,还有母亲管着呢。”云浅继续说着。 “那白姨娘还有其他事吗?” “哦,我倒是忘记了,白姨娘自己有事,自然也是去找母亲的,我一个大小姐哪能帮得了姨娘,你说是不是。” 白姨娘:“……” 白姨娘额头都渗出来汗。 好一张厉害的嘴! 白姨娘心狂躁的直跳,她该说什么呢? “白姨娘,我送送你吧。” 白姨娘被云浅这么一顿说,屋里的丫头都乐了,书画的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难看,心道,小姐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书画正要将白姨娘带出去,白姨娘心底咯噔一沉,脸色瞬间就白了,转过身突然就对着云浅跪下,所有的伪装和尊严到这时都豁 分卷阅读78 出去了。 “大小姐,奴婢求求您了,就请您看在与云珠姐妹一场的份上,就拉一把她吧,奴婢这辈子没有出息,可不想二小姐也跟着奴婢一样……” “白姨娘这是干什么!” “云珠是云府的二小姐,父亲是都督,她能跟你一样?” 云浅头一回将脸色沉了下来,明明就是自己想攀上权贵,没那个胆子说,拉不下脸说,这会儿却说出了这么混账的话,之前还以为她白姨娘有多好的教养,如今一看,比起母亲,她哪值得一提? “大小姐说的对,是奴婢想错了。” 白姨娘感觉自己的尊严在云浅面前算是彻底的没有了。 “说吧,二小姐想如何?要是想让我将她带进靖王府,最好就早些绝了这念头,我与母亲不同,没有那么大度,做不到自己替夫君找几个女人,再与其共侍一夫。” 云浅这话又是一巴掌打在了白姨娘的脸上,当年自己能进府确实是姜夫人做的主,自己也知道云都督能接纳她们,也是姜夫人使的力。 可这会儿,白姨娘顾不得脸上,心口上的疼痛,一心只想着云浅说的前半句,自己不是没有想过云浅说的话,原本打算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去求云浅,等将来她嫁进靖王府的时候,云珠一块儿跟过去。 靖王那样的人才,云珠嫁过去当一个妾室,也比一般人家的妻室强,有云浅这个姐姐在,只要云珠稍微的用用心,云珠侧妃的位置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这也是没办法之后的办法,现在她还没有那个心,就被云浅先将这条路给斩断了,当即说道:“大小姐想错了,云珠怎会去和自己的姐姐争,何况靖王爷的眼里也就只有大小姐一人,奴婢断没有那个想法啊。” “那你究竟想求什么?” 云浅耐着性子问道。 “奴婢只求大小姐能在中元节的晚上,将云珠带出去结识一些宫里的权贵,奴婢知道大小姐一定会认识宫里的人,只要大小姐为云珠牵一条线,奴婢和二小姐定会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白姨娘说完,屋里的几个丫头都傻眼了,还能有这种事?亲事不是一向由父母做主的么,怎么会轮到来求云浅,而且还是这么荒唐的要求。 “原来你们一直是这样打算的。”云浅也明白了为何二小姐一定要委屈自己,黑的一张脸还不得不往自己身上凑,原来是为了中元节能带她一块儿出去露脸的。 自己那日烦躁之时,是对云珠说过,将来有机会,会带她出去的,可没想到这机会别人早就替她想好了。 “上元节花灯,无论是官家还是百姓,家里的姑娘都能去看花灯,云珠也自然是可以去的。”云浅想着,如果自己不满足了她们的愿望,恐怕明日一定不会安宁,带着云珠也可以,但能不能遇上她们所期望的权贵,就与自己无关了。 “那就多谢大小姐了。”能听到云浅这么说,白姨娘也知道这事就成了,总算没有白白牺牲她的尊严。一切就看明晚花灯之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更~不好意思哈,晚了一些,以后尽量的赶上。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第二日午后, 书画早早的就照着云浅的意思备好了衣裳, 待云浅一身收拾完后, 屋里的三个丫头盯着跟前的云浅,眼睛挪都挪不开, 一致以为自己家的小姐是天底下最美的人儿。 到了傍晚, 二小姐云珠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云浅正从屋里出来,虽说自己也是精心收拾了, 可看到跟前的云浅时, 心中还是凉了凉, 不得不说, 这一身确实很好看。 她看着云浅缓缓地向自己走过来,宝髻松松挽就, 配几枚精巧又不扎眼的珠花, 水晶流苏垂在鬓边,衬得水眸更显明亮。穿着雪青色兔毛滚边绫袄, 下着浅淡的天青色百褶裙,从书画手里接过白底绣樱花的夹棉披风,认真地将领子下的宝石扣子系好,这才抬头看向了她。 云浅瞧了跟前云珠的打扮便是知道, 她今日这身装扮是下了狠功夫的, 可这狠功夫,云浅却是欣赏不来。 云珠上身水红绣金线缎面褙子,下着红白二色洋绉纱裙子, 腰间束着豆绿宫绦,并一枚红玉佩……这个配色,是够艳丽的,可也免不了俗气。 云珠被云浅这么一盯,头微微的低下,心头还是忘不了上次云浅羞辱她的话,这回干脆连一声姐姐也懒得叫了,反正云浅也知道自己是什么目的,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自己的客套在云浅身上已经凑不了效果,或者是说对于云浅,她客套都懒得客套了,保不住又会被云浅一顿损,对于她来说,这会儿,沉默就是最好的。 云珠不说话,刚好合了云浅的意,云浅也懒得理她。 “大姐姐。” 两人站了一会儿,三小姐和五小姐也来了,三小姐云嫣高兴的叫了一声云浅。 两人今日的穿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时所打扮的模样,不亮眼,却很清新,潮气蓬勃的少女的模样。 “都来了,那就走吧。” 云浅笑着说道。 云府的六个姑娘,就四小姐和六小姐没去。 四小姐喜欢宅在家里,加上这次云珠是有目的的,也没那个精力带上她,干脆就让她乖乖的呆在家里,有白姨娘陪着说话就行了。 而 分卷阅读79 云倾,自从上次赵姨娘晕过去之后,很少见她外出,以前还时不时的跑到云浅那里,厚脸皮一回,可如今,已经很久没有瞧见她人,都以为她是有孝心,在照顾赵姨娘,也就没有多想,既然上元节她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也没有人勉强她去,也没有人邀请她去。 四位姑娘一出门,马车就候在了门口,本来今日几位少爷说要陪着云浅她们的,可云浅却推辞了,让他们先走,过后儿在闹市再碰头。 今日有云珠心怀目的的跟在自己身边,她怕是没有那个闲心去欣赏灯会,只得多盯着她,她万一看上了哪位,自己还要先替她衡量衡量。 云浅回忆了一番,前世自己与卫疆订婚那会儿,怎么就没有这些糟心事呢? 倘若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天命而产生的这些效应,那她也只能接受,一步一步,不急不躁的慢慢走,死过一回的人,什么都不怕,但云浅唯独怕痛。 是以,这些事情比起她嫁进侯府,被活生生的痛死,要好过得多。 “哇哦,姐姐,你们看,好漂亮!”云梦一路上时不时的掀开帘子往外瞧,估计这会儿终于瞧到了灯火。 云梦说完,马车也停了,云浅今日出来只带了书画,其他几位小姐也只带了自己的近身丫头,但就这样的人数,阵势已经很轰动了。 一路走到灯会,多数人都会侧目瞧一眼云府的四位姑娘,好在灯火的红光印在姑娘们的脸上,也看不出她们脸上的羞涩和不自在。 身边跟着性子活波的云梦,其他几位也懒得开口,就光顾着听云梦说,也不用她们自己去摊位上瞧,云梦时不时的就会拎一个东西在她们跟前晃几下,雀跃的说着:好漂亮,你们觉得好看吗? 云浅虽说在跟着她笑,但注意力还是在云珠的身上,云珠的神色在灯火中云浅看的不是很明白,但也能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今夜一路走来,对她们侧目过来的公子不在少数,但云浅知道这些人,云珠都不会瞧得上。 云浅正想的入神,却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云嫣不见了,待云浅回头诧异的瞧去,就见云嫣站在那里,双手捏住衣摆,身子极不自然的晃了晃,看她那样子是想恨不得逃掉,却又逃不得,才如此这番艰难的扭捏着。 “云姑娘。” 云浅还没反应过来云嫣为何突然失常了,前方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云浅再回头,就见跟前一位白衣公子立在灯火处,紧束的黑发,轮廓明朗的五官,站在那一方,灯火照出了他硕长的身影,那道阴影刚好挡在了云嫣羞涩的脸上。 “左公子。” 半响云嫣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此人正是云嫣的未婚夫左文思。 云浅朝着云嫣笑了笑,又礼貌的对左公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个见面的招呼。 “走吧,我们去别处瞧瞧。”云浅心下明了的带着云梦和云珠,越过左公子身旁,向湖边的画舫走去。 走过左公子的身旁的时,云珠眼光有意无意的往他脸上瞟了瞟,心中多少有些难受,当初这位左府的左公子本来是要说给自己的,如今见他仪表堂堂,五官俊朗,免不得生了一丝悔意,不过,转念一想,再好看又如何,如今他父亲也只是一位五品大学士,前途还很渺茫。 这么一想,云珠的一双眼睛在灯会的人群中更是瞧的仔细了,盯着路上年轻男子的穿着与打扮,达官显贵的穿着自然与平常人不一样。 云珠这一瞧,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刚好看到了这边,云珠赶紧的低下头,下意识的去看了看身边的云浅,云浅此时正在听云梦说着湖中的画舫莲花灯,看的专心一时没有注意到云珠的异常,和远处正向她走近的人。 云珠心头陡的生出了心思,今日云倾不在,恐怕那人找的就是云浅了,今日灯会要是有人知道她私下了见了卫世子,不知道那位靖王爷该做如何想。 云珠嘴角扬起一道若隐若现的笑容,转过身就对着云梦说道:“梦妹妹,刚才我见那边有一处泥娃娃捏的好,但不知道价钱合不合适,你懂这些,能不能为姐姐把把关?” ”好啊。” “大姐姐在这里先看一会儿,等等我们,去去就回。”云梦她自来喜欢泥娃娃这类东西,见云珠说有卖的,当然是想去看看。 云浅还没猜出云珠这番动作的目的,两人就从跟前消失了身影,云浅只得呆在原地,看着跟前的灯火,等着她俩饭回来。 “浅儿” 两人没走多久,卫疆就站在了云浅的身后。 听到卫疆的声音,云浅一愣,转过头心头凉了半截。云珠的心思原来在这,她怕是早就看到了卫疆。 “卫世子,请自重。”云浅与他保持距离,冷冷的说道,这声浅儿他哪来的脸面叫得出口。 “我……” “非得这样吗?你们之间明明……”明明可以亲密相处的,卫疆想这么说的,前世得到她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她能这么美,刚才他从远处看过来,在人群中就她一人出众,那妙曼的手段,精致的面孔,优雅的气息,无一不吸引他,就这样的一个人,前世自己拥有了却没发现她的妙处。 但愿她心中还有自己半点位置,只要她一句话,他可以再次退亲,重新与她和好...... “卫世子,请你明白,我与你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非 分卷阅读80 要说有点关系的话,那就是你是我云浅未来的妹夫,若你想要以此关系来与我说话,恕不奉陪。”云浅看到他那张嘴脸,心头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在他心里,难不成还想着,世上所有的女子都该喜欢他,都该对他动情不成?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你果然是恨我的对不对?你在吃醋,你是在怨我娶了秦氏,怨我…….” 卫疆见云浅要走,心下一急,脑子里所想的话,瞬间就说出来口,也不论听进云浅的耳里有多荒唐,有多可笑。 “卫疆,你怕是会错意了,今日既然你问了,那我就与你说明白,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有想恨你,你在我眼里,如今就只是一个路人。” 云浅看着卫疆一字一句的说道:“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你就是这样,前世你也是这样,你究竟想闹到什么时候,前世若不是你后面变的胡搅蛮缠,我又怎么会冷落了你……”卫疆眉头一皱,自以为是的要将云浅拉过去,然后再以前世常常哄她的那般,将她搂进怀里,安抚一番之后,说不定一切都会好的。 “你……” 云浅没想到他竟然无耻到了如此地步,正不知该如何对付这种不要脸的无赖时,卫疆拉云浅的那只手,突然一吃痛,嘶的一声,就见一把折扇砸在他的手腕之后,落在了脚边。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云浅与卫疆同时向侧方看去。 那一处夜里的灯火没有照进的地方,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 笔直的立着, 冷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明明是夜里, 看不清他的神态, 却让人感受到了他与这冰天雪地相呼应的寒意。 瞬间卫疆也忘记手上的痛了, 表情几番扭曲,有惶恐, 有震惊, 还有敢怒不敢言的屈服, 总之是难看到了极点。 靖王怎么回来了? 卫疆恨不得当场将自己的脸遮起来, 不被对方看清他就是侯府的世子卫疆。 比起美人,他更喜欢江山, 他并不想因为一个云浅而得罪了靖王, 让自己彻底的失去容身之处,但是在他的心里, 云浅就是他卫疆的人,前世是他的,那么这一世即便是不嫁给自己,那心也应该在他那里, 倘若靖王想要云浅的人, 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愿意让给他。 是以, 卫疆开始后悔刚才的自己太鲁莽了。 云浅虽没有卫疆那么恐慌,但却是愣愣的出神,想必自己又惹了这块寒冰,毕竟自己与卫疆之前的关系摆在那儿,而现在他们又这般的站着,刚才差点还被卫疆抓住手臂,别说他是靖王,就算是普通的人,也会生气的,谁能忍受马上就要成亲的未婚妻与前任未婚夫还牵扯不清? 云浅能感受到这次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怕是比以往自己见过的几次都要让人胆儿颤。 他是何时来的? “过来!” 云浅光是想的出神,忘记了自己还是离卫疆太近,突然被前面那块千年寒冰沉声一吼,脚步竟然不自觉的就向他走去。 过去是对的,云浅压住心头的那丝慌张,当下安慰了自己,她并非是害怕他,只是碍于局势,先顺着他而已。 云浅走到靖王的跟前,鼓足了勇气瞧向他漆黑冰冷的双眸,只对视了一眼,就招架不住的挪开了,那眼神估计能将她当场给化了。 嗯,还是乖乖的呆着就好了,云浅这会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规规矩矩的站在了靖王的身旁,一动不动的,乖巧至极。 “哟!” “这不是侯府的卫世子吗?” 身后又一个声音冒出来,云浅才发现靖王身边跟来的不只是几个太监,还有一位自己不认识的陌生男子。 “参见靖王,参见安王。” 卫疆当众被那人点出了名字,也认出了说话之人的身份,他就是当今皇帝的弟弟,靖王的侄子,卫疆没想到今夜自己的一番冲动,竟然当场被两位王爷撞到。 “还请靖王赎罪,我与云姑娘并非靖王所想。” 卫疆心下一横,赶紧澄清,他刚才并没有碰到云浅,他......与云浅是清白的。 “呵,那你说说皇叔是怎样想的?” 安王一副看好戏的盯着卫疆,从靖王的身后往前走了几步,云浅才看清他的模样。 皇家特有的气势,一脸的嚣张跋扈,五官轮廓倒是长的英俊,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臣......” 卫疆听安王如此问,一膝盖就跪在了雪地里,脸色发白。 “退下!” 安王正得意看着好戏,靖王一声呵斥,只得怏怏的退了回来,自来他都怕这位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的皇叔。 “安王爷,这等事情就不用您管了,你看那边的花灯那么美,怎能少了您的热闹。”小六从靖王身后冒出了一个脑袋,说完话干脆将整个人都挪了出来。 “行,那皇叔就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去热闹热闹。”安王习惯的摸了摸腰间,可此时腰间空空如也,本来刚才那里是撇了一把折扇的,但是现在没了。 刚才从桥底下一上来,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皇叔抽走了腰间的折扇,转眼就扔在了卫疆的身上,他可从没有见过如此干脆利落,说动手就动手的皇叔。 靖王当时估计也是找不到东西,情急之下才夺了安王的折扇,这大冬 分卷阅读81 天的,也只有安王这个骚包王爷能带一把折扇出来显摆。 云浅总觉得安王这名字很熟悉,想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才想了起来,祖母说的与林家林婉清许亲的人,原来就是他。 等云浅再回过神,就见小六气冲冲的向卫疆走过去,走到卫疆的跟前,又回头看了看靖王,一跺脚突然就是一个嘴巴子抽在了卫疆的脸上。 “啪”的一声很是清脆。 云浅一愣,倒没想到小六会动手,只见卫疆也是抬起头愕然的看着小六,眼里有几丝愤怒与不甘,偏偏自己又不能还手,这便憋的一张脸通红。 可还没等他完全回过神,小六又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这回不待卫疆表露出愤怒,小六就长长地叹了一声,对卫疆说道:“世子啊,奴才这是在帮你啊。” 卫疆火辣辣的脸一抽,他一个太监,上前不分青红皂白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还说是在帮他,岂不是笑话吗? “你别这么看着奴才,奴才这是在保你的命,保你侯府啊。”小六靠近卫疆的耳边轻声的说道:“我现在不扇你几个耳光,世子你觉得今夜,你能脱身吗?那可是靖王妃!你也敢去惹?王爷那一扇子算是轻的了,要是依照宫里的规矩,你世子,还有侯府怕是都要遭殃了吧?怎么着要你世子的一条胳膊,都是于情于理的。” 卫疆愣愣的看着小六,心头冒出的头一个想法就是,他有那么好心?他是靖王爷的人,还能对自己好心? 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又很在理,倘若今夜靖王非得让自己给一个说法,恐怕就如六总管所说,没那么好脱身了。 卫疆到了此时,也只能顶着一张火辣辣的脸,认栽了。 心中非要说有一丝不甘,那就是云浅又害了他一次,她要不与自己闹,他能出手拦她吗?不出手拦她,靖王能看到吗? 他这两辈子怎么就处处栽倒了这女人手里。 小六见卫疆半天不出声,也叹了一口气,没再扇他脸子,而是很认真的对卫疆说道:“有了今日,世子以后还是离云姑娘远点,再过两月云姑娘就是靖王妃,这般尊贵的身份,岂是旁人能随便攀扯的么?” 卫疆脸色铁青,只是因刚才被小六扇了两个巴掌,看到的就只是一脸的红光满面。 小六说完,不再理会卫疆,回到靖王身旁,靖王此时正看着云浅,那眼神当真是要融化了。 他家王爷要么就一直单着,单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姑娘,七情六欲从不轻易拨动,一旦动了,那便是霸道专横,天底下最大的醋坛子非他莫属了。 小六一想到刚才世子的手就要伸到云浅姑娘的身上,心脏差点都停了,试想王爷多少年没有这般粗鲁的砸过一个人了,他卫疆倒是个人才。 小六此时额头上还有一层冷汗,不是自己好心,真心要帮卫疆,而是今日是上元节,王爷与云姑娘的亲事马上就要到了,总不能让王爷在这个时候,要了那卫疆的狗命,手上沾了晦气。 再说了一条苟延残喘的狗,留着也不足以为患。 这才扇了卫疆的两个巴掌,上元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卫疆的面子也算是荡然无存了,就是不知道王爷满意不满意。 “王爷您看,够不够?”小六问了一句靖王,问的是何意思,大家心里头都明白,卫疆挨了两巴掌,此时王爷不发话,还跪在雪地里的呢。 “浅浅认为呢?” 靖王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云浅才知道自己离他有多近。 云浅稳住心神,简洁的回答了一声:“好。” 其实卫疆如何,她真的已经无感了,小六的那两巴掌扇过去,扇的是他卫疆的自尊,也算是替自己除了刚才的那口恶气,如今这样一种局势了,卫疆嘴里还能说出那番话,云浅已经不能用不要脸去骂他了。 只能怨自己,前世给了她这份自信。 在他的心里,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离开他,如此重回了一世回来,他带着前世自己对他贴心贴肺的记忆,才能说出那番混账话。 “浅浅说好就好。” 云浅回答完,靖王突然就捞起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虽说此时带着冬季的暖手套,可云浅还是免不得有种手心被灼伤的灼热感。 “去看花灯可好?” 靖王开口,听得出他极力想让自己的语气温柔,可奈何天生一副冷硬的面孔不说,还有一副冷硬深沉的嗓子,这便说出来的话,虽不在冰冷,但也听不出有多温柔。 云浅此时脑子里已是一团浆糊,自然也将云梦和云珠忘了个干净,呆愣愣的点了点头,被靖王五指握住的手,不敢乱动分毫,即便是僵硬的有些生痛了,也没有想要挪动的念头。 靖王牵着云浅每走到一段热闹的地方,便会停一下侧目看一眼云浅,倘若她的目光有所停留,那么靖王就会多等一会儿,若是没有停留,靖王便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靖王本人对灯会没有多大的兴趣,主要是看云浅。 可云浅也一样,此时哪有心思赏灯会? “浅浅是不是有东西要送给本王。”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靖王那般认认真真的刚一问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小六, 就想掉头干脆走掉算了, 王爷这……硬生生的问人要,羞不羞啊。 自己是说过云姑娘可能会送给王爷礼物, 可 分卷阅读82 也没说让他主动去要啊!要是云姑娘此时根本就没有准备礼物, 那该有多尴尬。 云浅确实很尴尬, 她不知道靖王所说的礼物是什么,只能干巴巴的看着他, 窘迫得紧,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能不扫了他的面子, 又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她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就除了手上握着的一袋银子,适才给云梦买了几个小型的花灯, 便一直拿在了手上。 “烟花的回礼。” 靖王见云浅疑惑, 又补充的说道,脸色全然没有小六所担心的羞涩, 问的很是理所当然。 云浅:“……” 小六这时已经捂住脸不忍心看他家主子了。 “我,没……” 云浅脸色绯红,她不知道靖王送的烟花,是要收回礼的, 可她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 除了手里的这袋钱。 “这个挺好。” 云浅正盯着自己手里的钱袋,想着要买个什么样的东西才能配得上烟花的回礼,就听靖王指着她的钱袋说道。 云浅愣了好一会儿, 才确认的问他:“这……这个?” “嗯。” 云浅也不知道是怀着怎么的心态将那袋银子递给了靖王的,心中已经是一团疑云,胡乱的猜测了一番,是他今夜出来没带银子?还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应该是后者,有小六跟着,他靖王还需要带什么银子。 “这……是鸭子?” 靖王拿着钱袋借着灯光端详了一阵,开口问了尚在疑惑中的云浅。 云浅发现自己一到靖王的跟前,就是各种发愣出丑,她那重活一世所练就出来的一副不急不躁的性子,在靖王跟前根本就行不通。 此时靖王所说的鸭子,就是书画口中的乌鸦,刚才递给靖王的那个钱袋,是自己在太行山时闲着无聊跟几个丫头学的女红。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对刺绣这玩意儿就是钻研不透,所以才将一对鸳鸯活生生的绣成了两只乌鸦。 从太行山上下来之后,云浅就用了自己绣的那个钱袋,书画有提出来换个好看点的,可云浅说,这是自己绣的第一个成品,就先用着吧,这一用就是个把月。 以至于刚才她都忘记了这钱袋是自己绣的那对丑乌鸦。 虽说鸭子比乌鸦更让人接受一些,但云浅也没有想过将自己的缺点暴露在别人跟前,对方还是见多识广的靖王,还是自己未来的夫君。 “王爷还是还给我吧。” 云浅一着急,踮起脚尖就要从靖王手中将那钱袋子抢回来,可靖王个子比云浅高,正好又在举着袋子细看,云浅那一下也是白费了功夫,什么都没捞着。 这番动作却惊了靖王,靖王转过头,看了一眼干着急的云浅,似乎很难理解她刚才的行为,过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打开了钱袋,“哗啦”一倒!一把白花花的碎银就递给了云浅:“还给你。” 云浅:“……” “本王要这个钱袋就好。” “这东西是浅浅绣的?” “可你为何要绣鸭子……”靖王又停顿了一下,了然的问道:“莫非浅浅绣的是鸳鸯?” 靖王适才见云浅一直拿着这个钱袋,连与他一同逛灯会时,都是紧紧的攥着,靖王突然就想起之前小六所说的,上元节说不定还能收到云姑娘的回礼,莫非她是要送这个给他? 见她一直不开口,以为是她羞涩,是以,他才主动问了云浅。 只是钱袋上绣的东西,他一时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何物? 而云浅当场被靖王戳穿,已经窘迫的无地自容。 “改日我再送别的东西送给王爷,这个......” “好!” 靖王将钱袋收起来放进了袖筒里,抬起头很不客套的回答道。 云浅:“……” 他就不能将那东西还给她么?那么丑...... 云浅与靖王这番正说着话,书画就顺着湖边的拱桥一路疾行了过来,看到小六之后刚要问问云浅在哪,转过头就看到了离小六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看到云浅与靖王那般和谐的站在一起,书画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刚到灯市不久,她们几个丫头就被主子都解放了,说难得有出来的机会,让她们去逛逛自己喜欢的东西,书画本来也没什么喜欢的,但想起静月在自己出来之前说的,替她买一个香包,这才跟着其他的丫头走了。 就一会儿的功夫,她沿路都能听到议论靖王和卫世子的事情,书画情急之下拉了一个人来问,才知道自己离开的那一会儿,小姐身边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便急急的赶过来,看到的却是如此和谐的画面,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 只是刚一落下,还没等她上去与小六打声招呼,后边的人群又突然开始躁动,随着声音渐渐地变大,书画听清了几声:“落水啦!”“有没有人下去救救。” 后来呼声一声比一声高,不止是书画,小六,还有靖王和云浅也听清了。 云浅朝着那个方向望了望,全是人头,根本瞧不清什么,此时只能祈祷,那落水之人不要是今夜出来的云府之人。 云浅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没多久,就见从那堆人群中慌慌张张的窜出了一个人影,那人看到了云浅之后,提着衣裙就往这边跑。 跑过来的正是五小姐云梦。 云浅看到五小姐这副模样之后,心头已经有了不好的 分卷阅读83 预感。 “大姐姐,不得了了,二姐姐落水了。” 果然,云浅神色一变,不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爷失陪了,我先去看看。” 云浅转过身对靖王说道。 “嗯。” 靖王闷出那声嗯的时候,云浅已经和前来找她的云梦一块儿朝那边匆匆的走去,书画及时的跟在了后头,最后小六也跟上了。 “大姐姐,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二姐姐说去买泥娃娃,可我跟着去了,根本就没看到卖泥娃娃的摊子,当下我就质问了二姐姐,可她说,她是看花了眼,适才她说让我帮她看看泥娃娃品相的那会儿,大姐姐也在,她说的那么有板有眼的怎么会是看花了眼。”云梦一边走,一边说着,时不时还擦拭着眼眶溢出来的泪水。 “我没见到泥娃娃的摊子,就对她有些生气,正打算一个人往回走去与你回合,却见她独自一人往那拱桥上去了,见她走错了道,我想着肯定是她不记得了刚才过来的路线,又追了上去,可我才刚追上去牵住她的衣袖,就见她脚下一歪,噗咚一声,就落水啦,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二姐姐会掉下去啊。” “幸好,幸好有位路过的公子将她救了起来,可,可……”云梦一说到这里,眼泪就流的猛了:“我明明没有碰到她啊,我只是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想要叫住她,想提醒她走错路了,可二姐姐一上来就指着我说,是我将推她下去的。” 云浅听见云梦说到此处,脚步一顿,愣愣的看着跟前哭花了脸的云梦,很后悔今日将她们一同带了出来,论心思,论心肠,云梦哪能毒得过云珠? 自己刚才怎么就放心她俩单独走了。 云浅越想越是后悔,拉着云梦就往人群堆里挤,等到云浅挤了进去,云珠已被她的丫头彩儿紧紧的搂住,身上盖了一件男式的斗篷,正在一抽抽的哭泣着,旁边几位哥哥也在,只是都是黑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怎么了这是?” 云浅也不知道问谁,想着总有人会回答。 云浅不问还好,一问那边全身湿成了落汤鸡的云珠,抽的更加的猛了:“我,我还有什么脸,呜呜......我不活了。” “好了,将二小姐扶进马车,赶紧回家换身干净的衣裳。”说话的是大少爷,这话是冲着二小姐跟前的彩儿说的。 书画看彩儿一个人可能不太好办,正要上前去帮忙,二小姐又开始哭闹:“我……我没脸回去了,我都被,被他……” “行啦!本王娶了你便是。”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搂了你,看了你吗?那本王要是不搂着你,你不就淹死了吗?这种特殊情况,谈何名节一说?若你非要说本王毁了你名节,那本王娶了你就是,你可还满意?” 同样一身湿透的安王,双手环抱身子靠在桥边上,脸色难得的铁青,说话的语气也是很难听,想他朱东皓平时只有算计旁人的份,今日却被一个黄毛丫头给算计上了。 什么鬼名声? 区区一个女人,竟然和他一位王爷来扯名声。 自己能忍到这个时候,能妥协的说出这番说,全都是看在云府的面子上,看在了皇叔的面子上,要换作是别人,她这番乱叫,让众人围着他看热闹,以他安王的脾气,他从哪里将她拎起来,就能从哪里将她扔下去。 云浅这才看到了不远处的安王,再一回忆,云珠身上的那件斗篷也是安王的,刚才卫疆在的那会儿,安王身上披的斗篷就是那件。 云浅被安王的一席话说的晕晕乎乎的,半天才将今夜发生的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理了一遍,理清楚了之后,云浅的脸色也彻底的沉了,她不得不佩服云珠,她云珠可厉害了,今夜这一系列的筹谋,将一干子人耍的团团转,真真是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啊。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安王的话一说出来, 几位云府的少爷脸上更是难看了, 脾气暴躁的四少爷云鹏, 气得脸上青筋直爆,回头对着桥墩边上的石头, 就是猛的几脚踹。 “浅妹妹, 将她拉回去!” 七少爷性情率直, 也是忍无可忍,要不是碍于他是哥哥, 不好动手, 他早就将云珠拖到马车上带走了, 她不要脸, 云府还要脸,这么多人看着, 她羞不羞? 人家安王爷救了她, 还错了? 还非得要将她娶了才好? 他云府什么时候成了这般攀附权贵的人了,如今他们这一堆云府人的颜面, 全让云珠一个人都毁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她丢脸也真会挑时候。 要他说,安王当初就不该去救这白眼狼。 云浅也不用七少爷说, 上前提起云珠的胳膊就往外走, 云珠起初还挣扎了几下,可一见到云浅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锐利光芒,莫名的就心虚了, 再加上书画也过来帮忙,连着彩儿,三个人连拉带推的将她往外拖,她即便是还想挣扎,也抵抗不了。 云珠被拖到了云府马车的位置,云嫣和左公子已经等候在了那里,云嫣正羞涩的与左公子说着什么,就见这边三个人一起驾着云珠过来了,后面还拖拖拉拉的跟着云梦,当下一愣,跑上去一瞧,就瞧见了一身湿透了的云珠。 “这是怎么了?” 云嫣惊讶的问道。 她适才遇到左公子,被云浅几人丢下了之后,一时 分卷阅读84 硬着头皮与左公子逛了一圈花灯,但是心头一直担心自己走远了怕云浅她们找不到她,本想辞别了左公子自己一人回到马车的位置等着云浅几人的,可左公子偏偏说不放心她,要跟着她一块儿过来,这才两人一直等到了现在。 幸好左公子来了,要不然就是她一个人在这里干等半个时辰。 “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二小姐心里最清楚了,走吧,回家再说。”云浅今夜着实没有了心情,她云珠一向自视清高,要面子的很?今夜怎就想了一出这般丢人现眼的损招。 她的自尊呢?骄傲呢? 她也敢赌?即便是她看到了安王,认出了安王,纵身跳下落了水,倘若安王没看到,或是无心救她,那她今夜不就得淹死了吗? 为了攀上权贵,还能连命都搭进去吗? 她淹死了倒好!安王为什么要救她!云浅心中的气,使她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上次进宫那位林姑娘对自己照顾有加,可自己这次又干了什么,带云珠出来,让她勾搭上了人家的未婚夫。 那安王当时的脸色,谁又看不出来多难看,说的那番话,云珠竟然也能咽得下去。 云嫣听云浅这么一说,想着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也不好多问,旁边的左公子见几人脸色不好,识趣的与几人辞别,转身走了。 只是怎么着也多少知道了云府二小姐是出了什么事情。 当初听说云府有意将二小姐许给他,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三小姐,许亲的当日,他与云鹏相交甚好,云鹏逗趣儿的让他远远的瞧了一眼三小姐,那一瞧,当下心头就砰砰砰的乱跳。 云嫣算不上很漂亮,长得清清秀秀,也算不上温柔,性子爽直大方,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偏偏就是他左文思所喜欢的类型。 这次灯会一见,左文思更加的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幸好,云府给他的是三小姐,而不是二小姐。 只是这二小姐今日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 等左文思回到家,第二日就听说了昨晚桥边上发生的事情,听完之后又是一阵后怕,这二小姐还真不是一般世家可以娶得进门的,她是一心想要高攀啊。 就是不知道,安王后面说的那番话是气话,还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云府的二小姐也算是梦想成真了,虽说正妃的位置已经定了人选,云珠过去只能为妾,宫里的妾,王爷的妾,要比平常人家要好的多。 要是她再有点本事,还可以弄个侧妃。 左文思也就只是稍微的顺着事情的发展想了想,至于云府的二小姐将来到底会如何,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有三小姐,三小姐好就行。 可云府的人就不那么想了,当天夜里,云珠被云浅拖走之后,安王还对着几位云府少爷说了一句:“你们放心,本王说话算话,一个妾室而已,本王给得起。” “安王爷误会了.......” 大少爷云恒咬着牙头都抬不起来。 “误会?误会什么?云姑娘不是说了吗?本王毁了她清白,本王能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安王不待云恒说完,猛的一声就打断了他的话。本想还说几句带刺儿的话,就见他的皇叔跟过来了,当下闭了嘴,袖子一甩,滴答着一身水就走了。 “云珠这臭丫头,怎么想的,莫非是疯了不成!”一向沉稳的三少爷云智都忍不住心中的火气,抱怨了一句。 一行人再也没了心情,好好的上元节,被云珠这么一搅和,心里都不好过。 云珠自己当时脑子是热乎乎的,全部按照自己精心定好的主意,一路走到了头,可当自己被云浅一把按在了马车之后,心下还是很虚的。 其实当初她看到卫疆的时候,心理只是想让云浅吃吃苦头,以解了她心头的那股子闷气,可后面那些事都是老天爷在帮她,怨不得她啊。 她回来的时候,居然看到了靖王一行人,原本自己以为能看一出好戏,却没有想到靖王并没有为难云浅,正是失落之时,就看到了一直跟在靖王身边的安王爷。 虽说那会儿自己还不知道他是谁,但看那一身派头,还有,能跟在靖王身旁与他并肩而行的人,想必身份地位一定不低。 她是打算赌一把的,但是赌的不是性命,而是运气,安王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的几位哥哥就在不远处,自己掉进了水里,倘如安王爷不救,几位哥哥也来得及救她,她将周围的一切她都巡视好了,都计划好了,况且身后还有一个云梦正朝她赶过来,即便是计划失败了,安王没有救自己,那也能陷害到云梦。 云梦追上来,伸手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这一举动无疑就是将她的计划往前又推了一把,平时听没少听白姨娘说起五小姐的事,如今几个院子里的人都订婚了,眼下就只剩自己,云梦,还有云沫,云沫与自己都是白姨娘所出,自然不算,是以,如今她的对手就只有云梦。 先前云嫣为了云梦,时不时的就去云浅跟前走动,整日的巴结,为了这事白姨娘没少在她耳根子边上唠叨,心中本就对五小姐不存好感,而她又在除夕的那一日,当着众人的面,在父亲跟前出尽了风头,用了一块破泥巴就能逗得父亲开心,既然她有那么大的本事,也就不怕自己再往她头上扣一个屎盆子了。 事实上,她赌的这些,结果都赌赢了。 成功的逼得安王爷说了要娶她,成 分卷阅读85 功的将自己落水之事栽赃给了云梦,虽说有些激进,但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她就赢了。 “二姐姐,你可要摸着良心说话,我到底有没有推你下去。”云梦眼泪就没有断过,坐到马车上,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忍住,不顾云珠抖得厉害,顶着一脸的委屈,带些愤怒的问她。 云珠眼皮一抬,抖的更厉害了,身上虽有安王爷的那件斗篷罩着,可里面的衣服是全都湿透了的,这大冬天的,不冷才怪。 “妹妹,到了这时候了,你还觉得自己委屈吗?我这回可……可就被你害惨了,命是保住了,可我以后……” “以后,就嫁给安王了。”云浅接过了云珠的话,淡然的看着云珠一阵一阵的颤抖。 云珠突然被云浅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直说进了她的心窝子里,特别是云浅看过来的眼神,似乎能将她内心藏着的羞愧之事,全都瞧明白了。 云珠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她云浅凭什么就能在自己面前摆出这张脸,如今谁是受害者?自己才是受害者,她是被云梦推下水的,被安王摸了身子的人,自己慌什么?难不成还能说她是自己跳下水,自己想不开? “云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仗势欺人?” 云珠咬着唇角,这会儿扮起可怜来,与云倾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还嫌弃我不够惨,嘲笑我吗?你再恨我,再恨白姨娘,可我们都是姓云,都是父亲所生,你何必要这么为难手足?如今我刚落了水,你就巴不得落井下石?”云珠凄凄惨惨的诉说,让跟前原本还在掉泪的云梦都忘记了要哭了,只是傻傻的看着她。 “那你是不想嫁安王了?” 云珠说了一堆,云浅却只反问了她一句。 “你……我,如今我身子被.......” “那你还是想嫁安王了,这与我刚才所说的有何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小天使们,更新不会断掉的,每天都会更哒,11月会给你们一个大爆发!另外,还是想撒泼打滚求新文预收~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云浅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云珠的那几句话改变, 平平淡淡, 无一丝涟漪, 可越是这样,云珠越是心慌。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说?俨然一副审视她的态度, 她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勾搭上了靖王转头就将侯府的亲事退了, 就云倾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低贱东西稀罕她的世子夫人,谁还稀罕?别人不要的东西, 她还能当成一个宝, 真是可笑。 她云浅恐怕也没少在背地里笑话人家, 这会儿她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她就是想嫁给安王, 又怎样? 安王都发话了,说了要娶她, 她还能阻止不成? “我不想同你说。” 云珠低沉的一吼, 将脖子扭了一个方向,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抖的比刚才还要厉害。 云梦也不哭了,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到最后一双眼睛就狠狠的剜着云珠,刚才云浅质问云珠的那几句话, 她怎能听不明白? 她性子虽然单纯, 但却不蠢,那么一番话,还能不懂吗? 起初被云珠含泪指责, 云梦的内心一直备受煎熬,到最后看到云珠那副可怜的模样,差点都要怀疑自己的那一扯,是不是真的不小心就将她扯下去了,可无论如何,自己确实没有生出半点要害云珠的心,她适才那么问云珠,也是想心里求个安稳,可云珠带刺儿的回了一句话,让她瞬间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冤屈。 幸好,大姐姐那短短几句,才让自己看明白,从头到尾,自己就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她云珠算计了一个晚上,自己就陪着她演了一个晚上。 她怎就能做的如此绝情?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先是被骗去买泥娃娃,后来弄出这么一出落水的戏码陷害自己。 恐怕回到府上,云珠落水之事,就会死死的算到自己的头上。 “二姐姐,你是圆满了,可我就应该成为罪人吗?”云梦委屈的盯着云珠的后脑勺,恨不得揪住她,狠狠的摇上两摇,哪有人为了自己的幸福,踩在自己姐妹头上往上攀爬的?她们可都是云府的姑娘,将来嫁出去了,到了陌生的地方,昔日的这些个姐妹那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亲人啊,她怎么就那么想不透? “你都将我......将我还成这样了,还想如何?难不成是我想不开,往下桥下跳去的?”云珠回头一眼瞪向了云梦,是她害的就是她害的,还能有假?还能逃得了罪恶么? 恐怕谁都不会相信,有那么不爱惜自己性命的,主动的投了湖? ** 回到云府之后,几位少爷脸色深沉,几位小姐的脸色也不好,与去看灯会之前的兴奋模样,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到了府上,云浅和云嫣直接送了云珠回她的院子,白姨娘坐在炭火堆边上煎熬的等了云珠一个晚上,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云珠在灯会上如何了,有没有寻得机会,眼看着天色越沉了,白姨娘的心也是捏到了嗓门眼上。 这会儿终于听到院子里的丫头说二小姐回来了,心下咚咚的跳了两下,赶紧的就站起来,将头往外探去。 不成想看到的却是云浅和云嫣搀扶着云珠,云珠一身湿衣粘在身上已久,这回儿全身是真的抖 分卷阅读86 的不像话。 白姨娘吓的差点就叫出声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白姨娘本来觉得外边儿冷,不打算往外跑了,可如今看到云珠这幅模样,跌跌撞撞的就冲了出去。 “你问她吧。”云浅不理白姨娘的焦急,淡淡的说了一句之后,将云珠交给了白姨娘,拉了三小姐云嫣掉头就往回头。 自己和云嫣能将她送回来,也是看在了手足情分上。 白姨娘一看到这形势,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和丫头彩儿一起扶起云珠的胳膊就往屋里走,边走边问:“二小姐这是怎么了?这一身……是落水了?这大冬天的,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好好的灯会,你说怎么就......” “白姨娘先莫要问了,小姐全身都是湿的,你去找件衣裳给小姐换上,我去备些热水,替小姐暖暖身子。”今夜云珠发生的事,彩儿都知道,白姨娘这么着急的问,小姐即便是答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的清楚的,所以先让白姨娘一起替小姐换了干衣裳,烤着火堆了再细说也不迟。 白姨娘被彩儿一说,才忍住心头如万千蚂蚁爬的焦灼,将云珠扶到内屋,急急忙忙的去找干爽的衣裳。 云珠褪下身上湿哒哒的衣裳,换了身干爽的棉衣,坐在火堆旁,烤了好一阵子,才暖和了些,总算没再颤抖了。 “成了。”云珠接过彩儿递过来的姜汤,缓缓地喝了几口,见白姨娘备受煎熬的张了几次嘴都想问她,便说了两字。 白姨娘听到云珠冷不丁的说了这两字之后,表情一愣,呆了一会儿才从云珠羞涩的脸上瞧出来了是什么意思。 “成了?” 白姨娘脸上的一抹笑容随着嘴角的上扬,慢慢地晕染开来,到最后就是兴奋的合不拢嘴了。 云珠羞涩的点了点头说道:“就看老夫人那里了,安王说了会娶。” “安王?”白姨娘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再确认了一遍:“你说的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安王?” “嗯。” “这……”白姨娘喜欢是喜欢,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是安王,一时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关于安王的传言,微微皱眉的说道:“可我听说,那安王是个放荡不羁,个性张扬,喜好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爷......” “你不是也说了吗,传言,再说了,他若真是那喜好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爷,那为何府上至今除了一个没过门的王妃以外,连个妾室都没有?说明在他心里,也没有将那些女人当回事。”云珠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云府的姑娘,以如今云府的势力和地位,那些外面的女人能与她比吗。 “那二小姐与我说说,今夜到底是怎么遇上安王的?”白姨娘心下一宽,当即很好奇她家云珠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遇上了安王,可那一身湿哒哒的水,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落了水,是安王救的。”身旁的彩儿见云珠不好开口,便替她答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安王相救好是好,可万一……”万一救不起来,那不是连命都搭上了,白姨娘一想到这里,背心一阵冷汗。 “五小姐推的。”彩儿轻轻的说了一句,说完低下头拿了云珠喝完姜汤的碗,就退了下去。 “什么?!那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白姨娘骂了一句突然就不骂了,因为她从云珠的脸上没有看出悲伤,也没有看出怒愤,这要是换成之前,其他几位欺负到她头上,这会儿恐怕早就是一脸乌黑了,可现在却是很平静,而且太过于平静了,白姨娘眼珠子转了两转,突然就一脸怀疑的看着云珠。 “你……” 白姨娘开口,正好与云珠的眼神相对,云珠那双阴暗诡异的黑眸中所透露出来的意思,白姨娘瞬间就明白了。 “五小姐推的就是了。” 云珠缓缓地说了一句,白姨娘一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使劲的想了云珠这一晚上的遭遇,到底是怎样一个来龙去脉。 第二日,姜夫人的屋里就跪倒了一片。 先是云珠求姜夫人替自己做主,说五小姐将她推进了湖里,害她差点丢了性命不说,还被安王摸了身子,说话的时候,每说上半句就会捏着喉咙咳上两声。 云珠说完,五小姐也跪在了姜夫人面前,但没有像昨晚那般哭着说冤屈,一直默默的听着云珠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 “梦儿,你说说,你可真有推二小姐?”姜夫人又不是不知道昨夜发生的那些丢人的事,六少爷和七少爷一回来就去了她那里,将云珠如何要挟安王答应娶她,安王又是如何回答的,都告诉了姜夫人,云都督也在,都知道,原本想着她云珠要是懂得识趣,这事他们也不会主动的提,可既然云珠昨夜将她的面子,连带着云府的面子都丢尽了,她没得到她想要的,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是以,她如今跪在这里求姜夫人做主,姜夫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云梦被姜夫人一问,嘴角颤了颤,一丝委屈从脸上一闪而过,随后就是一副死了心的模样回答道:“回母亲,二姐姐硬说是我推的,那就是我推的,如今二姐姐丢了名声,总不能对外说是她自己跳下水,说她自己愿意丢名声,这落水的原因总得要个人来替她背锅才行,二姐姐既然不愿说是自己不小心失足的,那就只能说是我推的呗。” “你……” 云梦说完,云珠哭的更厉害了。 云梦这张嘴 分卷阅读87 ,怎么比云嫣还利? “往日说谁不要脸的?谁才是真正的不要脸?笑死人了。”接过话的是站在边上的云倾,云倾自从除夕过后,说话一直都是阴阳怪气的,没了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见到自己不喜欢的,讨厌的,或是之前欺负过自己的人,每每都是心狠手辣,短短半个月,就将院子里几位得罪了她的丫头,按进了狗食盆里,弄到呕吐,又让那些个丫头吐出来什么都得再吞回去什么,如此几回,府上的下人们一说起她,个个都忍不住发抖。 都说是因为她就要嫁给侯府做世子夫人了,恶毒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谁还敢惹她。 这会儿对待云珠,云倾也并没有心软,很会懂得落井下石,云珠是个什么货色,自己还不知道吗?成天以为自己是个天仙儿,自视清高,看不起人,这会儿往那水里一跳,缠着人家安王娶她,她的高贵又到哪去了? “你……你说谁不要脸?” 云珠气得满脸通红,自己再如何,需要她这个下三滥的东西来侮辱吗? “怎么了,说的就是你!” 云倾不同往日,见到云珠表面上还会礼让三分,这会儿已经豁出去了半个月的性子,早就是一副放飞自我的模样,哪里还能收的回去,云珠这番一问,就直接撞到了云倾的刀口上,云倾丝毫不放过报仇的机会,想起之前她跟着白姨娘是怎么看自己笑话的?说赵姨娘不要脸,生出来的东西也是个不要脸的,这些事情,桩桩件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说过,那些的罪过她的人,她都会一一的还回去。 “你,你这低贱......”云珠平时性子高傲惯了,不屑与人打嘴皮子仗,这会儿也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回复云倾,心下一急,就直接开骂了。 “啪!” 云珠一句话还没骂完,低贱两个字刚一说出口,脸上就被云倾一巴掌扇了过去,痛得她眼冒金星,愣得好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给我住手!” 姜夫人都比云珠要反应快,一声吼去,云倾也很自觉走到姜夫人跟前,跪得笔直。 “你…….你敢打我?!我,我给你拼了。” 云倾跪在了姜夫人身旁,云珠才反应过来,云倾居然敢,她居然敢打自己一巴掌,她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低贱胚子也敢出手打她? “都给我住手!”姜夫人又是一声,云珠的人还没扑到云倾跟前,就被姜夫人的几个丫头擒住动弹不得了。 “你们自己看看!自己好好看看!哪点像我云府大家的小姐?那点像未出阁的姑娘了?你们可都是同出的姐妹,不相互照顾,不相互帮助不说,如今倒好了?窝里斗了!你们是想放着好日子不过成心要找乱子的吗?” 姜夫人难得的发火,做了十几年的好脾气,那都是隐忍下来的,以往几个姑娘争来争去,好在没有闹在明面上,她以为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谁又没个私心?可如今越来越过分,先是侯府的亲事,再是安王,甚至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开始动手了,她再不管管,恐怕她这个主母就是个摆设了。 “你俩就好好的给我跪着!” “跪到什么时候不冤了,不恨了,不打了再给我起来。”姜夫人起身,指着云珠和云倾气愤的说道,说完转头又对红棉吩咐了一句:“你替我看着,谁都不许来探视,谁来谁就给我一块儿跪!” 姜夫人这话是专门说给白姨娘和赵姨娘听的,赵姨娘自从那次晕倒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姜夫人这里,姜夫人也派人过去放了话,说以后赵姨娘就好好养病,不用过来她这里了,赵姨娘求之不得,从那之后要是没有姜夫人的吩咐,她是不会往人堆里凑的,是以,这会儿姜夫人的话,只说给了白姨娘听。 白姨娘的指关节都被自己捏白了,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今儿个早上出来的时候,分明是二小姐占了上风,可谁知道那五小姐竟然也是个倔强性子,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却把云倾给刺激到了。 她,她还敢打了二小姐…… 白姨娘当时要是离的近,铁定上去帮忙扇了云倾,可等着她走过去时,姜夫人就发怒了,没给她机会。 这也就算了,可二小姐与安王那事......还没来得及说啊!这群烂心扉的东西,还要不要人好了? 白姨娘愁着一张脸,清一会儿的白一会儿。 姜夫人说完,也没什么心情,当即就要众人散了。 自愿留下来的就只有云浅和白姨娘。 云浅目睹了整个过程,见母亲被云倾和云珠气成那样,也实属少见了,便想留下来陪母亲说说话。 同样留下来的白姨娘眼珠子瞟啊瞟,瞟着瞟着就瞟到了云浅脸上,顿时眼前一亮,正要上前去和云浅说说,云浅却是将头转了一个方向,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她,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白姨娘怏怏的垂目,心中正是万分焦急之时,去外面晨练的云都督,六少爷,七少爷便一道过来了,三人看到院子里跪了云珠与云倾,微微愣了愣,但多少也猜出了一些。 从昨晚云珠落水之后,每个人心里对她的看法都有所改变,今日跪在这里,肯定是来为难姜夫人要替她为自己做主的。 至于云倾为何会跪在这儿,几人就不得知了,却没有那个心思去想。 姜夫人是云府出了名的好脾气,贤内助,今日能将两位小姐罚跪在院子里,看来 分卷阅读88 一定是气的不轻。 云都督只看了几人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白姨娘原本还想同他说说话,求求情,还想着安王爷那事也得让都督替二小姐做回主,可云都督脸色一变,就如乌云压顶,她哪里还敢去烦他。 云都督进了屋,云浅倒了一杯茶正要递给姜夫人,见云都督来了,叫了一声父亲,站起身来为他腾开了姜夫人身旁的位置。 姜夫人心里的气还没有平复,胸口一阵一阵的发闷,踹的厉害。 “知道生气了?我早就说过,不要纵容她们,你就是不听,如今气到自己这又是何苦?”云都督走到姜夫人面前,脸色虽然还是黑的厉害,嘴里的话也不好听,可那眼神里透出来的心疼,是真真切切的。 “我……” “没有生气。”姜夫人眼睛红了红,想着自己本来就够糟心的了,云都督又来这么一句,存心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笑话她的,一时竟然难得的耍了一回小脾气,没给云都督好脸色看。 “哼!非得气出个毛病来才叫生气咯!” 云都督在沙场上呆久了,这时候也忘记了该如何安慰人,心里再心疼,再温柔,说出来的话都变了味道。 “浅丫头,你去看看你祖母吧,不要让她为了这些糟心事伤了身体。”姜夫人被云都督一口气堵着,心理难受的很,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先将云浅打发出去,准备关起门来与云都督慢慢说,总不能让自己的娃看了笑话。 云浅将茶杯塞到了父亲手里,对他调皮的使了一个眼色之后放心的退了出去,出去后不忘替两人带上了门。 门外的两位少爷也是心照不宣,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听到云浅说要去老夫人那里,两人干脆就跟着云浅一道,说要去老夫人那里蹭蹭早饭。 屋子里只剩下云都督和姜夫人的时候,姜夫人眼眶里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的掉了出来,顿时吓得云都督手足无措,手里的茶杯丢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得赶紧的说道:“你,你别哭啊,我,我没有......你知道我不会说话,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玉儿,玉儿……” 云都督不说还好,一声玉儿一叫,姜夫人心中的委屈便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眼泪滴啊滴答的流的更猛了。 “你可急死我了,不是让你不要哭了么?是我说错话行了不?是我声音大,嗓门粗......”云都督就差拿个东西将姜夫人的眼泪给堵上,她这模样让他很难受。 云都督翻来翻去,还真就找到了袖口里的手帕,凑到姜夫人跟前,要擦不擦的,生怕自己手劲大,又弄痛了她。 “你云都督哪能有错?” 姜夫人看到云都督一副慌了神的模样,也被气笑了,一把抓过帕子,轻轻的擦了脸上的泪水,又将脸沉着。 “怎么没错?成亲当日我可是对夫人保证过,不让夫人掉一滴眼泪,如今夫人都泪流成河了,我哪能没错。”云都督见姜夫人终于没再哭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人只知道他是一位能文能武的大将军,可谁又知道其实他就是个软耳朵,什么都让着姜夫人。 当年他第一眼看到姜夫人的时候,心中就打算好了,他要给这个女人一辈子的幸福,两人一起生活了二十来年,也一直都是相亲相爱,没怎么红过脸的,唯一不愉快的事情就是那几位姨娘。 当初是姜夫人倔着性子非要逼得他纳几房小妾,自己本来是不乐意的,可几次将姜夫人按在床上正准备要干正事的时候,姜夫人都泼了他冷水,要他去姨娘的房里,被逼得急了,云都督赌着气也冲动过了那么几回,就那么几次才有了后面的几位小姐,可回过头来,云都督每次一想到这些,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三妻四妾是很正常,可也不是没有一夫一妻的,他二哥就是,一直与二嫂两人亲亲密密,恩恩爱爱的过着日子,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行不通了? 自己之前也没少让二嫂给她做过思想工作,可她就是死咬着说,出嫁之前,她的娘亲教导过她,人丁单薄是对祖先的大不敬,不能对不起人云家,该大度的时候就得大度,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让夫家淡了香火。 这话就像是树根扎进了姜夫人的心头,她越是爱云都督,就越是想要为他多付出一分,所以才想尽办法为云都督纳了两房妾室,可惜的是,加上后来的赵姨娘一起,妾室生的都是女儿,没一个儿子。 “都多大岁数了,还说这些。”姜夫人见云都督说了这些软话,心头一甜,羞涩的说道,外人要是知道他一个高大威猛,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都督,嘴里能说出这些话,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姜夫人想到都督能这么对自己,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她还有什么资格与他怄气,当下心头一嘲,看来自己的这脾气,是被他越惯越坏了。 “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可都记得。” 云都督握着着姜夫人的手,拇指轻轻的揉着她的手背,声音柔和了不少。 “是我没有教好。”姜夫人缓过之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哪能是你的错,依我的脾气,早将那丫头丢去家庙里了,哪还能让她跪跪院子就了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相信,勤能补拙~所以今天又是六千字啰!爱你们,一如既往的爱你们~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再怎么说, 分卷阅读89 她也是云府的姑娘, 都督的女儿, 即便是做错了,也是我这个当主母的没教好, 让她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也就够了。”姜夫人刚才还气呼呼的, 这会儿听云都督说要将两人丢去家庙,又反过来劝他了。 “你是想存心保住她们, 可瞧瞧她们干的这一件件事情, 她们领你情了?你这样只会纵容她们继续闹下去, 再说昨夜那事, 恐怕娘也知道了,到时候如何处置, 就按娘的意思办, 你就别去求情了,这些年你做的够多了, 撒撒手让她们吃点苦头,铁定都会学乖。” 云都督将手里的早已凉了的茶杯放下,身体往姜夫人跟前又挪了挪。 “如何撒手,一个个的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还能让她们去受罚吗?不过话说回来, 云珠这回这么一闹,名声确实是受了影响,安王说的那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倒希望是真的,不然这么下去,云珠那丫头的亲事就有些难办了。”姜夫人被云都督这么一挤,边说边不动神色的往外移。 “安王?其他事还好说,对女人说过的话,可信度几乎为零,再说了我云府丢不起这脸,等明日我就让云浩去安王府赔礼道歉,先不说其他,就安王救了二丫头一命,我云府必须得感谢人家。” “那云珠……”姜夫人借着说话的功夫,一下子就挪出了好大一个空隙。 “你躲什么躲,我又不会吃了你!”云都督靠近了姜夫人几次,都没能成功,当下一急,暴脾气又冒了出来,粗鲁的搂住姜夫人的头就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这……” “玉儿,你说说,上次你靠着为夫肩膀的时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云都督喃喃的说了一句,不只是打断了姜夫人的话,也成功的让姜夫人安安静静的不再反抗。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了?”云都督抓住机会越挖越深。 姜夫人心头猛的一震,脸色红了红,窘迫的说道:“都督,要不再给你纳一房……” “你敢!” “你敢纳我就敢休!” ”几个院子里的,我干脆一道给休了,免得一天闹事!” “都督如今正值壮年,我是为了你好。”姜夫人急忙的说道。 “要真为了我好,今晚就别将我赶回去,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军营里素了半年,回来碰碰自己的女人都不行了?”云都督一说起这事,心里就燥得慌,回来了这么几天,就头一天晚上自己霸王硬上弓的来了一回,其余几次都没能成功,有几回门还没进屋就被她拒绝在门外了。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哪能伺候好都督,比不上年轻的姑娘......”姜夫人整张脸都红了,这大白天的居然关起门来说这些,真真是臊人了。 “什么叫一大把年纪,你还比我小呢,再说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要是觉得我粗鲁了,那我温柔一些可好......”云都督说话的时候几乎都贴到了姜夫人的耳朵上。 姜夫人身子一颤,一把将他推开,红着耳根子说到:“都督,这还在大清早的......外面还有两个孩子跪着的呢!” “跪就跪着吧!” “要敢再来烦你,我就将她们扔到家庙去。” 云都督这会儿心里撩起的一把火,很难消下去,自己也不想消下去,仗着自己高大威猛力气足,一把抄起姜夫人,就要往里屋冲去。 可就在这当口,门外不识相的一声嚎哭却传了进来。 “救命啊,都督,夫人!” “快救救云珠吧,这都晕过去了,昨晚才落了水的啊!” 这声音一听就是白姨娘的。 ”都督,快放下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姜夫人原本满脸的臊红,这会儿硬生生的被吓了一跳。 云都督胸口明显的一蹦,怒气直冲脑仁,当下将姜夫人放下了之后,蹭蹭蹭的就冲到了门口,啪的一声将门打开,还没等白姨娘再哭出出来,就是一声怒吼:“滚!都给我滚!” “把张管家给我叫过来!” “滚,都给我滚去家庙!” “都督......” 白姨娘从没看过云都督这样的阵势,当下吓得腿一软,扶着倒在她怀里的云珠,委屈的直落泪,云珠都晕了啊,云都督为何还要发这么大的火?他就不心疼一下云珠吗?还要送去家庙,她做错什么了?云珠可是他的女儿啊!他怎么这么狠心? “灵儿!赶紧让王大人过来走一趟,看看二小姐这是怎么了。”紧跟在云都督身后的姜夫人,也没想到云都督会这么生气,见白姨娘跪在地上抱着云珠,同情心又开始泛滥,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将她罚跪,云珠昨夜才落了水啊。 虽说昨晚她高攀安王一事,有些过分,可毕竟落水不假,这大冬天的在湖里泡了那么久,万一有个闪失该如何是好。 “夫人......” “求求你救救二小姐吧,二小姐这是什么命啊!”白姨娘看到云都督那张乌黑的脸就委屈,一委屈就生了怨,同样都是他的女儿,今日要是换做云浅,恐怕他比谁都急了,眼下见求不成都督,就只能指望姜夫人了。 “不懂规矩!” 云都督直接冲着白姨娘又是一声呵斥,呵斥完回头又看着姜夫人,强忍住胸口的火气咬着牙说道:“你看看你惯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她一个姨娘能教出什么好人?整天跟在二 分卷阅读90 小姐跟前,云珠能有今天的本事,这个姨娘怕是功不可没了。” 云都督一说到这里,又是愤怒的指着一脸泪水的白姨娘:“从今往后,姨娘就该有个姨娘的样,好好的给我呆在自己该呆的地方去,不要成天有事没事的跟在二小姐身边,你一个姨娘有何资格,有何本事教育孩子,你看看,你自己瞧瞧,你们这副模样像是大家闺秀吗?只怕是在丢我云府的脸!” “晕吧,晕了也好,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云都督刚才在屋里堵着的那口气,经过这一番话,总算是发泄了个七七八八。 “都督,好了......人都晕了,就莫再生气啦。”姜夫人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半软半硬的说了一句。 “你们几个将二小姐扶进来。”姜夫人见云都督脸色缓和了一些,赶紧让几个丫头去搀扶云珠。 白姨娘看到终于有人过来扶云珠了,这才擦了眼泪,准备跟着几个丫头一块儿进去,可刚走了两步,头上又挨了云都督打一声呵斥:“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本都督说的话你听不见是不是?非得让我一封休书给你,你才满意吗?” 一听到休书两字,白姨娘双腿都开始打颤,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可如今的局势又容不得她倒,这便硬撑着,拖着脚步流着眼泪退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过后,白姨娘心里实在是悲痛的紧,一时没有控制住,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嘴,狠狠的痛哭了一回。 怎么也想不通,今早还好好的,二小姐明明都攀上了安王爷,怎么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简直就是来了个大反转,云梦明明该受责,却逃脱了,二小姐明明应该被人疼爱,被人同情,可却落得了这个下场,原本以为云珠装作晕过去,云都督会心痛一下,可没想到云都督不但没有半分心痛,还要将她送去家庙,还不让自己再见到她。 他是个什么样的铁石心肠? 这其中到底又是哪里出了错? 白姨娘坐在雪地上一痛哭,过往的几个丫头都瞧见了,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传进了老夫人的院子里,云浅正和两位哥哥陪着老夫人说话。 老夫人原本因为云珠的事愁着气着,后来见到四屋里的三个活宝一道来了跟前,一高兴也就暂时忘了那事,先是拉着云浩说,给他许的那位新娘子如何如何的好,后来又说了云赫,替他看了几家都不合意,找不出哪家能配得上云赫那张牙舞爪的性子。 最后才说到了云浅的婚事上,再一扯就扯远了,扯到了她年轻的时候,巴不得将她活的那几十年所遇见的奇人奇事都将出来给孙子孙女们听听。 老夫人正说的起劲,屋外进来了个二等丫头对着蝶衣耳语了几句,蝶衣突然惊愕的神色引起了云浅的注意,而老夫人的眼神又一直在云浅的脸上,这便顺着云浅的眼睛看去,就见丫头们在交头接耳的,顿时不高兴的呵斥了一声:“在说什么呢?!交头接耳的,懂不懂规矩?” 两个丫头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今日高兴,也没想为难她们,便随便的一问:“这又是听到什么事了?” 两个丫头你推我,我推你的,欲言又止,就是说不出口。 “哼!就你们这德行,恐怕又是那老四屋里的事吧!”老夫人心下明了的很,近日最会闹事的可不就是四屋里两个庶出的姑娘吗。 老夫人一说出口,云浅和两位少爷脸色都不好,恐怕自己屋里的人确实是出名了。 老夫人对着蝶衣一番敲问,才知道自己还真就猜对了,刚才进来的那丫头说有人看到白姨娘坐在雪地里,捂着嘴巴哭的厉害,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哟!今儿个就奇怪了,哭的是她白姨娘,不是姜夫人了?”老夫人又哼了几声,对着云浅和两位少爷说道:“你们那个娘啊,就是太善良,太好欺负了,一个明媒正娶的夫人整天被姨娘折腾来折腾去,她就不嫌麻烦吗?一颗心软的跟柿子一样,由着人捏,谁都能欺到她头上。” “父亲就不敢欺。”七少爷不服气的顶了一句老夫人。 “哼!他就是个更没出息的。耳根子软,你那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要是能狠点心,也不至于让几个丫头将屋里闹到天翻地覆,以前我是懒得管,先是云倾闹了一回,如今又轮到云珠那丫头丢脸了,尽是些丢我云府颜面的东西,你娘不出手,你爹也不出手,那就只有我出手了,我不怕来做这个恶人。” 老夫人说完,又开始动气。 “祖母莫要生气,父亲母亲这会儿不就是在管了吗?”云浅顺着老夫人的背,轻轻的安抚着说道。 “管!我就看他们怎么管,出了这么多事还不知道消停,还想让她们跪跪院子就了事了?依我看,她们也跪不了多久,那位心软的姜夫人自然就会让她们回去了。” 老夫人对姜夫人确实很了解,云珠晕倒之后,姜夫人见云倾一人跪在冰天雪地里,也怕出了意外,当下趁着云都督没在意的时候,派人将她送了回去。 王大人过来瞧了云珠的脉象,说是受了一点惊吓,其他的到没有什么问题,姜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如何受的惊吓,恐怕只有云珠自己知道了,她适才装晕过去,本与白姨娘想的一样,父亲会心痛她,会好好待她,说不定还能就安王爷的事重新再提出来,可没有想到,父亲一出来就像受了天大的刺激,对着 分卷阅读91 她与白姨娘就是一通吼。 从听到父亲吼的那一句滚开始,她就吓到了,后来说要送她去家庙,又说了白姨娘,句句都让她心惊胆战。 起初晕过去,就她自己装出来的,可后来就真有些要晕过去的势头了。 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狠心的对自己,她明明就是个受害者,是云梦推她下水,然后被安王摸了身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原本有十足把握的事情,结果却弄成了一身骚的? 对了,是从云梦说了那句话开始,是从云倾故意讽刺她的时候开始,她就不占任何优势了。 云珠从心底骂出了一句脏话,这话白姨娘经常说,“都是一群烂心扉的狗东西,见不得人好。” 云珠以为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很坏的了,可没有想到还有更坏的,她晕了醒了之后,就被姜夫人派人将她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回到院子云珠还想找白姨娘撒撒火气,却发现院子里除了几个丫头,根本就没了白姨娘的影子,正想着父亲难道真的将白姨娘禁了足?院门口张总管和刘嬷嬷就来了。 “云都督有吩咐,明日起,二小姐和六小姐就跟着刘嬷嬷去家庙里反省一个月,就当是为云府祈福,为你们自己祈福。” 刘嬷嬷说完又去了云倾的院子里。 云珠又差点晕了过去,脚下几个趔趄,要不是彩儿扶住了她,早摊在了地上。 “为何?!” 云珠气的双目圆瞪,一双怒目饱含泪水,为什么?她明明就是受害者,明明就是云梦推她下水的,明明安王爷说了要娶她的啊。 都是云倾那个贱人,那个低贱胚子,害的自己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还要同她一起去家庙,她怎么就不去死呢! 云倾对去家庙的反应没有云珠那么大,光脚不怕穿鞋的,横竖自己没有那个心去讨好云府的任何人了,也不在意他们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将来等她嫁给了卫世子,他云府如何,给自己压根就没关系,云府的这些人与她也将没有关系,她就当自己是个孤儿,死爹死娘了的那种。 可云珠就不一样,她的亲事还没有谈成,她一心想高攀的安王爷,云府上下都没打算理会,就光是她厚着脸皮缠了安王爷那会儿,云府的脸面都丢尽了,那还能真的让人家安王将她娶了? 是以,云珠昨夜那番没来由的自信和豁出去了的尊严,到头来没有换得一点好处不说,还惹了一身骚,不但安王的事情没了着落,就连以后的亲事恐怕都难了。 云珠一时感到无比的惶恐,哭哭啼啼的闹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任何人前来安慰她,也没有人敢安慰她,白姨娘睡在自己的屋子里,一直到半夜都还在睁着眼睛想啊想,想她和二小姐到底是哪里算错了,才导致了如今这个结局。 而老夫人那边听说云都督要将两个丫头送去家庙,很是意外,对着跟前的蝶衣忍不住又酸了几句:“他老四这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姜氏那锈脑袋转过弯了?看来也不需要我出手,自己还是能解决的嘛,半大点姑娘,都收拾不了,他还去战场上杀敌,谈何威风?” “老夫人莫要操心了,云都督和姜夫人都是聪明人。”蝶依轻轻的揉着老夫人的腿,宽心的说道。 “哎!也是,我操心个什么劲呢?” “春节过完了,离三月也不远了,要操心也该操心浅丫头的婚事才对。” 老夫人一想起来,就闲不住了,准备让蝶衣去叫张管家过来,问问他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结果传话来说,张管家带着刘嬷嬷正在二小姐和六小姐那里,说是为了明天去家庙的事,让两位小姐夜里好好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得出发。 老夫人听了,揉了揉太阳穴,伤神的说道:“早就该收拾了,亏她姜氏能拖到现在,行吧,张总管那边处理好了,就让他过来一趟。” 云都督突然雷厉风行的让二小姐和六小姐去家庙的事,姜夫人还是很难消化,她没想到云都督说着说着,还就当真了。 云倾再过几个月就要成亲了。 云珠刚落了水,身子怕是还没养好…… 怎么能去家庙? “都督......” 姜夫人被云都督按在床上,还想着替两个庶出的女儿求情。 “你若再说,就别怪我折腾你了。”云都督手上一用力,姜夫人当下一声踹。 “我也是为……” “为了我好?”云都督打断了姜夫人的话,双手撑在姜夫人身侧,额头上挂着细细的汗珠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很是认真的说道:“可我从没有觉得有多好。” “你所努力做出来的这些,自认为是为了我好的事情,我一桩都没有满意过,就我们俩人,一生一世过一辈子不是很好吗?非得要折腾出些事来。” 云都督说完,姜夫人愣住了,眸子里的光暗淡了下来,想着自己费尽心思为他所做的事,为云府所做的事,云都督不领情就算了,还埋冤起了自己,枉她一颗心从头到尾的都是在为他着想啊。 “无论你多想将我推出去,多想让我多去看一眼那些孩子,可在我心里面,也只有你一个夫人,也只有云浅那么一个丫头。”云都督说完,身子一倒,从姜夫人的身上移到了她的侧方,躺下来之后,又用胳膊将她搂了个结实。 “我这辈子注定了一碗水端不平,对浅丫头那种感情,我没法用到其他丫头 分卷阅读92 的身上,所以你也别再操心了,今日看到她们这么难为你,我就觉得我罪大恶极,要不是我那么几次冲动之下......也不会有她们,自她们出生之后,我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所有的事情全都落到了你身上,你也是个人,也有七情六欲,明明心里是在意的,可偏偏要压住心头的酸楚,处处为难自己,勉强自己对她们好,总是认为对她们好了,就是对我好,可你却不知道,只有你好了,你开心了,我才会好,我才会满意。” 云都督的声音越放越缓,越来越轻,搂在姜夫人肩头的手却加重了。 姜夫人全身都是僵硬的,特别是云都督最后说的那几句话,直戳她的心窝子,就是因为云都督对自己太好,所以她才想要对他好的......天底下那个男人又不爱新欢,云都督如此说,那都是他心疼自己,爱自己啊。 可自己又做了些什么呢。 他的两个女儿,被自己教成那样,如今还进了家庙...... “都督对我的好,我怕是几辈子都还不清了。”姜夫人眼眶里溢出了一串泪珠子,顺着她的脸庞,滴在了搂住她的都督手臂上。 都督一颤,斜歪着头瞧她,眼里满是心疼:“你怎么又哭了?谁说要你几辈子还了?这辈子呆在我身边,好好的陪着我就够了。” “我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姜夫人往云都督的怀里蹭了蹭,难得的主动将他抱住。 “以后咱们好好的过日子,可莫再想着将我往外推了,活了也差不多半辈子,余下的时间本就不多,我还得时常去战场,要是哪天一个不小心战死在了沙场,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哪里还有时间经得起浪费” “都督,别说这不吉利的话,都督能长命百岁。”姜夫人听了云都督的话,心里一阵恐慌,翻身就用手堵住了他的嘴,都督每每去战场的那些日子,她日日夜夜都是提心吊胆的,怕的就是意外...... “嗯,夫人也是。” “所以以后啊,你就不要管太多了,云珠和云倾让她们去家庙里呆一个月未必就是坏事,你呀,一颗心都放在为夫身上就行。” 姜夫人听了,也没在说话了。 其他的事情自己虽然还是不赞同,但都督说的对,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去就去吧,去家庙里呆一阵子,说不定还真能磨练一下她们的性子,如此想通了,姜夫人也就不再为俩人求情。 第二日,云倾和云珠两人去家庙的时候,云浅也没想去凑热闹,这时候去,怕又会让她们觉得自己是去看笑话的,她也没有那个闲功夫管她们,过几日她还得去林府走一趟,就云珠要安王爷娶她之事,去与林婉清道一声歉。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大大最近有点丧,唯有看到小天使们能治愈~来狠狠的爱我吧~我不介意夸我长得漂亮之类的~(前几天剧透了说送去家庙的那位小天使,还记得我当时的几个哈哈哈哈不。)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书画正在给云浅梳妆, 静月就从外面蹦跶着进来了, 走到了云浅跟前, 脸上止不住的兴奋。 “小姐,二小姐和六小姐都走了。” 云浅轻轻的嗯了一声, 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小姐, 你是没有看到云珠那张黑脸沮丧到了什么程度, 要是看到了,定会觉得解气。”静月心里得意的很, 以往那两位没少给小姐添堵, 还是云都督厉害, 直接将两个人送去了家庙, 看她们今后还能如何做妖。 “有什么解气的,我又没气, 如今她们这样, 都是自己作出来的,与旁人无关。”书画手里最后一只簪子插进了云浅的青丝, 云浅才站起身来,淡淡地说着。 好不容易自己重活了一辈子,这些破事她才难得搭理,云珠做出那样的事情, 自己虽然当时是生气, 可也是替云珠生气,好好的一个官家小姐,大家闺秀, 怎么就那么想不开,为了攀附上权贵,为了争一口恶气,就要绝了自己的后路。 她那般自信能嫁给安王爷,怎就不好好想一想,即便是安王碍着面子同意了,云府能丢得起人吗?她嫁过去以后,安王爷能对她好吗? 父亲能这么做,多数还是为了她好,等过了这个风口,替她寻一个好人家,也比去安王府上受虐好啊。 现在一想当初也是她云珠瞎了眼,放着左府那么好的亲事不要,偏偏一心想嫁个权贵,灯会那晚见了左府的左公子一面,无论是人才还是风度,都是当辈之中的佼佼者,云嫣倒是个有福气的。 “过会儿书画替我送一张拜帖给林府的林七姑娘。” 云浅吩咐完书画,就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昨日老夫人的丫头蝶依来传了话,说今儿早上让她过去试试新衣。 上元节一过,天气逐渐就会暖和,每年这个时候老夫人都会为云浅添几件新衣,云浅一时也没有多想。 到了老夫人那里,云浅见张总管也在,刚琢磨着祖母这一大早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听到老夫人对张总管说:“时间不多了,虽然仓促了些,但该有的都的有,还得都是最好的,我乖孙女出嫁可是云府的头等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云浅这才知道祖母说的是自己的婚事,脸色一红,低下头,轻轻地走到了老夫人跟前,很是乖巧的坐在了她身旁。 分卷阅读93 “瞧这丫头,身段又高了些,过会儿让管事的再过来来好好量量尺寸,别到时候做出来的衣裳合不了身。”老夫人又对张总管说道。 “知道了,老夫人。” 张总管笑着转身就走了。 “一定记得要他们动作快一些,过个年个个都懒散了,万不可误了期限。”老夫人对这张总管的背影,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 “老夫人放心,奴才亲自去监工。”张总管转过身回完老夫人,又才急忙的走了出去。 眼下离云浅的婚期只有一月有余,婚期定的本来就急,又加上过年,日子就越是紧迫。 老夫人早在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嫁妆,云浅的嫁衣虽然有内务府准备,可其他平时要更换的衣裳,老夫人说了,都得是全新的,之前穿过的那些就不要带去王府,宫里面虽说也会为云浅定制衣裳,可云浅穿惯了一个师傅的手艺,老夫人担心宫里的她穿不习惯,这便春夏秋冬的衣裳都为她定制了好几套。 “那两扫把星一走,这院子里总算是清净了,你在这儿坐一会儿,等管事的来了再给你再量量,你这个头,我是眼看着蹭蹭的往上长了。”老夫人看着云浅,眼里心里满都是欢喜。 “那都是祖母的功劳。”云浅笑着说道。 “我能有什么功劳?” 老夫人疑惑的问道。 “祖母总是让我多吃点,这一吃多了,哪能不长的?”云浅无辜的抿住唇角,撒娇的说道。 “呵呵……你这个机灵鬼,这还是我的不对了。”老夫人被惹的一阵笑。 “老夫人,内务府的人来了,说大小姐的嫁衣做好了,今日送过来让大小姐试穿,看看合不合身。”老夫人才与云浅说了几句话,外面的蝶衣就进来了,说府上的小厮去云浅的院子里没看到人,张总管又一大早出去了,就只好到老夫人这里来碰碰运气,不曾想云浅还真就在老夫人这里了。 “内务府的动作倒是挺快的。”老夫人倒是没想到,照这个速度,恐怕过年也在赶工了。 一想到自己孙女的婚事,宫里能如此重视,心头还是欢喜的。 “快,快叫他们进来,到我的院子里来,浅丫头就在我这里试穿,正好也给我瞧瞧。”老夫人一欢喜,脸上全是笑容。 云浅呆愣愣的坐在那里,一直到内务府的副总管带着一批小宫女过来,将嫁衣交到她手上,脑子里还是乱的,原本对婚事的恐慌,经过一个热闹的春节冲淡了不少,可这会儿一看到嫁衣,心里又开始惶恐了。 “王爷对云姑娘真是用心了。”内务府的副总管笑着说道:“就这套嫁衣,王爷可是亲自来查看了好几次,我内务府的人一点都不敢马虎,日夜轮流着赶工,今日才总算完成了大半。” 老夫人知道这话多半是想巴结云浅,争一份功劳,可听到这些心里还是很舒服,便对蝶依使了一个颜色,蝶依明了的去屋里拿了一个钱袋递给了副总管。 “今儿是喜事,副总管也沾沾喜气。” 老夫人见副总管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了一句。 “那奴才就谢谢云夫人。” “有劳副总管跑一趟了。” 云夫人这边招呼着副总管,几位宫女便随着云浅进了内屋。 蝶衣是个懂事的丫头,见今日云浅过来,没有带丫头,手里的钱袋交给了副总管之后,便一道跟进去了。 云浅进去过了有一刻钟左右,老夫人便扭着脑袋时不时的往里瞧,瞧了几次之后,蝶衣终于从里面走出来,笑嘻嘻的对老夫人说道:“大小姐可真是个天仙儿,这嫁衣穿在身上再合适不过,老夫人要不要也瞧瞧?” “好啊。” 老夫人等了半天就等着这句话。 老夫人一进去就看到云浅一身喜气洋洋的红,那红衬着云浅的脸蛋儿也是殷红。 副总管送来的有凤冠一组,由金镶宝钿花鸾凤冠,及插在凤冠上的金累丝凤簪一对,用作固冠的金花头簪一对,共五件珍品构成。 霞帔一组。用上等真红丝罗制成,通身绣有宗妇礼服最高行制的云霞凤纹,底端压脚的金帔坠悬坠金钩,内有铭文,镌刻“内官监造正月初十敕造”字样。 如此华贵的嫁人,老夫人也是头一回见到,自然不用说,那都是好的,可老夫人先是欢喜的一阵,后来却是越看心里头越不是滋味儿了,到最后眼里竟蒙了一层水雾。 这嫁衣是好看,丫头更是好看,可再好看,以后都难得再看上一眼,再过些日子跟前的人就不是自己说想看就想看的着了,嫁过去以后她就是人家靖王府的人。 这么一想,老夫人也没了刚才那股兴奋劲头,从屋里出来,副总管看到的老夫人,就是双眼微红,情绪不高。 副总管看过的事情多,这会儿老夫人的模样,他可是见怪不怪了,当下客套的问了一句:“嫁衣可合身?合身的话,奴才再带回去,还有些金丝儿刺绣就收尾了。” “副总管有心了,这嫁衣很好,尺寸也合适,当真是无可挑剔。”老夫人稳住情绪,感谢了副总管。 “能合了老夫人与云姑娘的眼,那感情是好,等到嫁衣完成了,奴才再送到贵府。”副总管客气的说着。 这云姑娘真是个有福气的。 得了宫里太皇太后,靖王的喜欢,府上的云夫人又将她当作宝,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点也不为过。 副总管又等了 分卷阅读94 一会儿,宫女就将云浅换下来的嫁衣重新叠好,拿了出来,副总管笑着一张脸与云夫人和云浅客套了几句之后,高兴的出了云府,能办这样的差事,十件八件他都不嫌多,人人都喜欢喜事,可喜事里头,又分称心如意的喜,和逼不得已的喜,云府和靖王府的这桩事,当属于十足的称心如意。 从老夫人那里回来,云浅眼里全都是那套红红的嫁衣,弄的她视线所及的范围也是红红一片,好半天才缓过了神。 她记不清后来祖母和她说了些什么,眼里全是那套喜红的嫁衣,这套嫁衣比起前世她嫁给卫疆那会儿,好看得多,也华丽的多。 当初自己嫁给卫疆那会儿,怀着一颗少女对未来的所有憧憬与幻想,满心满眼的都是夫家那另她期待的美好日子。 后来桩桩件件的惨痛事实,一点一点的将她心中的美梦慢慢的磨去,留下的只是心中的一潭死水,和熬不尽的日日夜夜,那种永远都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尽头,何时才能解脱的日子,她经历过一回,再也不想有第二回。 这一世她对自己的人生作了弊,避开了卫疆,却又落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重生活过的这一世,嫁进靖王府之后,会不会与前世一般,空守着府邸,寂寞空虚的干熬着日子,直到再一次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很怕,怕她的人生从嫁人的那一刻就意味着结束了。 云浅一想到这些,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靖王的脸,那张让她永远都看不透,永远都猜不透,心中又莫名悸动的冰山面孔。 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到底该如何相处? “小姐回来了。” 云浅沉着一颗心,也不知道是这么走回自己院子的,一进院子就被守在门口的书画唤了一声,这才将丢掉的几缕魂收了回来。 “小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听府上的人说,刚才是内务府送嫁衣过来了,小姐定是见过了,才这般没魂儿的模样。”书画笑了笑,她很少见到自家小姐失魂的时候,仅仅的几次,都是与靖王府的那位靖王爷有关。 “拜帖送过去了?”云浅瞪了书画一眼,没理会她的趣话儿,想起早上出去时让她派人去林府送了拜帖,也不知道林姑娘有没有答复。 “小姐这送拜帖的日子还真是不巧了,林府的人说,林姑娘今日一早刚去了宫里,说是要参加皇宫里举办的狩猎比赛,前后加起来,约莫要十天半月才会回来。”书画回答道。 “这样啊……” 云浅有些意外,没想到宫里的狩猎林姑娘也能去凑个热闹。当初在太皇太后那里看到林姑娘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举止干脆利落,说话也是个利索的人,倒没想到她还能去参加狩猎,能去狩猎的人,想必定是习过武,有些功夫在身的。 “林姑娘过的倒挺自在。”云浅晃了晃神,又想起云珠惹的那档子事,不知道林姑娘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云浅没能见到林婉清,而云都督今日派去给安王爷赔礼道歉的六少爷云浩也同样没有见着安王,与书画说的一样,安王也去参加狩猎去了。 春节过完了,上元节也过了。云府最近除了云浅的婚事以外,也没有什么可忙的,战事刚刚结束,眼下难得能过一段时间的太平日子,云都督和六少爷也想等到云浅的婚事过后,再去边关巡视,皇上那边也特意嘱咐了,皇叔的婚礼是大事,都得重视,作为靖王妃云浅的老爹和亲哥,自然得待在府上,等到成亲之后再谈边关的事。 府上两个最能折腾的姑娘去了家庙,白姨娘经过云都督的那么一治也没敢再来找云浅,自云珠和云倾走后,一直消声灭迹到现在。 云浅难得的清静了一段时间,偶尔找三小姐过来说几句话,打发打发内心对成亲的紧张,其余的日子就在看了几本无聊的戏本子中度过了,不过云浅一直都在等着林姑娘那边的回话,成亲之前自己还是想当面见一见林姑娘,不单是云珠的事情,自己也想问问宫中的一些人物关系,宫中人杂,虽不想参合到其中,可大面上的形势还是想了解一些。 过了半月,林姑娘那边终于来话了,派了马车来云府邀请云浅去府上坐坐。 云浅早就与老夫人提起过林姑娘,是以云浅在快要成亲的时候说要去林府,老夫人也没有多反对,只是让她多带个丫头上。 秋燕不喜欢凑热闹,云浅就让书画和静月跟着一块儿去了。 马车到了林府,因林姑娘早就吩咐过守门的小厮,云浅一到那小厮也没有让她等着先去禀报,直接就带她进去了。 云浅一进林府,还没看到林婉清就先碰到了那日跟在林婉清身边的林诗。 云浅是记得她的,她似乎对靖王有意,但靖王好像不喜欢她。 云浅想起来上次在宫里,靖王乌黑的脸,就是从林诗殷勤的送了斗篷之后开始的,一直到自己出宫,靖王都是一张脸冷到了头,想来自己当真是个冤大头,林诗惹了他生气,自己却担惊受怕的陪着他走了好长一段路。 “白眼狼一个,也好意思来。” 林诗上回在宫里还能装,这次到了她的地盘,干脆就不装了,眼里对云浅的嫌弃,没有丝毫的隐藏,全部都显露在了一张脸上。 “你……” 云浅没说话,身后的静月跟在云浅身边,从未见过有人这么明摆着说云浅的,当下就想出声骂回去,却被 分卷阅读95 云浅一眼瞪过来,不得不闭了嘴。 “林姑娘。” 云浅客气的叫了一声。 “怎么今日不带着你那位妹妹一起来了?”林诗并没有收敛的意思,还想趁此机会多挖苦一下云浅,就被匆匆赶过来的林婉清听到了,当下冷着嗓子呵斥了一声:“林诗,你给我闭嘴!” 云浅见到林婉清时,眼前一亮,林婉清今日穿的不是女装,而是一身戎装,铁血男儿的盔甲配上她一张清秀的脸蛋,衬托出来的反差,别有一番韵味。 “云姑娘来了。” 林婉清走到云浅跟前,脸色还透着潮红,云浅见她手里还拿着弓箭,想着她刚才可能是从校场直接过来的。 “云姑娘莫要放在心上,这丫头被宠惯了,长歪了心思。”林婉清说完又瞪了一眼林诗,对她说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你那儿凉快哪儿呆着。” “难道我说错了吗?亏姑姑您在太皇太后那里那么照顾她,她转个眼就带上自己的妹妹勾搭上了安王爷,谁不知道安王爷是姑姑的未婚夫,她那么做就没有想过对不对得起姑姑您,今日还敢厚着上门,我真是佩服!”林诗也不知道为何就是不喜欢这位云浅,也许是看不惯靖王那种不食人间烟火,身份高贵的人,偏偏就对云浅特殊了。 依她看,云浅也没有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凭什么她就能嫁给靖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居然跑去皇家道观里骗到了靖王。 “闭嘴!你也好意思说太皇太后那里,你是不是忘记了当时你自己干过什么事情了?”林婉清气的不轻,云浅是自己邀请过来的,却没想到一进门就被这不识相的丫头湖说了一顿,一时心里也没好气,直接翻出了林诗的那桩丑事。 “哪有你这么当姑姑的。” 林诗也没有想到林婉清这么不顾及自己的面子,当下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真是个没教养的丫头,平时就是被哥哥嫂嫂宠坏了。”林婉清也没理她,回头看了一眼云浅,脸上很是愧疚。“云姑娘真是不好意思。” “无碍,今日我来见的是林七姑娘,又不是林诗姑娘。”云浅说了一声,并没有因为林诗当话影响心情,林婉清替她回答的那一句话也就够了。 想想当时自己进宫面见太皇太后,谁都知道她要与靖王议亲,可林诗却那么明摆着的对靖王显殷勤,这事难道就不算与她过不去吗? 倘若刚才那话是林婉清说出来的,自己确实无法反驳,可她林诗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走吧,进屋里去,外边儿冷,如今你可经不起冷风吹,马上就要嫁给表哥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表哥非要拿我是问不可。”林婉清笑着说道。 云浅脸色有些窘迫,离婚期越近,越是有人拿婚事来臊她。 ”听说林姑娘进宫去参加了狩猎?”云浅准备岔开话题。 “是啊,不然还能早几日看到云姑娘。”林婉清走在前面带路,没有了女装的约束,云浅感觉她走起路来都自带了一股风。 “对了,云姑娘不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也不知道有没有耽搁你。” 云浅见她主动提起,也就打算摊牌了:“说要紧也不要紧,说不要紧我又觉得对不起林姑娘,怕林姑娘心里难受,一直想来与林姑娘赔个不是......” “云姑娘莫非也是因为死丫头刚才说的那事才来的?”林婉清回过头,神色很是轻松的问云浅,问完见云浅一脸歉意,捂着嘴巴就笑了起来:“你就放心吧,这事儿我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安王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可最缺的又还是女人,哪天他要是不和一个女人扯上关系,估计都活不过去。”林婉清说完,云浅听的一愣一愣的,虽说自己也听过关于安王的传言,可从林婉清的嘴里听到这些,又是不同的感受。 莫非林姑娘的心里也是不满意安王的? “云姑娘快进来吧。” 说话的功夫,林婉清已经呆着云浅进了暖屋,云浅取下斗篷,书画刚接过来,屋里的丫头就过来帮忙将其挂了起来。 “不过,你回去劝你那位妹妹一句,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为何偏偏想不开,要嫁给安王?就他那成天沾花惹草的德行,你妹妹嫁过去,只会日日抹泪。”林婉清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将安王爷的事情抖了个明白。 “那林姑娘你呢?你不是也要嫁给安王吗?既然在林姑娘心里,安王是这样的一个人,你就不害怕吗?”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码到12点~我家小少爷说不要我了,要去找个新妈妈□□,我告诉他新妈妈大概是不可能了,你可以去梦里面找你老婆陪你睡.....然后他真的就自己睡了,啊哈哈哈哈!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林婉清左右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弓箭, 转头交给了一个丫头, 听完云浅的话之后, 笑出了声:“我怕他?” “不过就是一张牙舞爪的小辈而已,有何可怕的?横竖这辈子我也没有个喜欢的, 他安王女人也多, 不在乎我这个摆设, 既然我当了安王妃,他们个个都能称心如意, 个个都能开心, 那我就菩萨心肠一回, 如了他们的愿, 又何尝不好?这样一来我的这场婚姻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高兴了他们。”林婉清说 分卷阅读96 的很轻松, 但云浅却觉得越是这样一个表面上不计较, 不在乎,谈笑风生的人, 内心的那份苦楚就会藏的越深。 “一辈子的事,很长......” 云浅只轻轻的感叹了一句,本想还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自己难道还能劝林婉清不要嫁给安王不成。 先不论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连她自己都逃不过这关,还有何资格去说别人。况且前有云珠对安王有高攀之意,眼下无论如何, 这种离间林婉清和安王的话,她不能说。 “云姑娘你就放心吧,靖王绝对的是块宝,如今被你挖走了,只能说是你的福气。”林姑娘见云浅这般说,以为她是在害怕与靖王的婚事,当下宽慰的对她说道。 “安王怎能与靖王相提并论,靖王从来都是洁身自好,没对哪个女人上心过,除了云姑娘你,我从未见过他还能那么温柔的对待一个女人。”林姑娘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云浅并没有察觉。 云浅只是羞涩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他......对自己温柔吗? 云浅忍不住颤了一下,那张脸有多冷,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林姑娘能这么说,也只不过是她自小与靖王一起长大,熟悉了。 再说林府与皇家多少沾点亲戚的关系,这会儿肯定也只会说靖王的好。 “你家主子呢?叫她出来,本王要见她。” 屋里云浅正与林姑娘说着话,屋外一个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云浅诧异的看了林婉清一眼,只见林婉清的脸都快绿了。 “小姐,安王爷来了。”云浅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心中正怀疑之时,守在门外的丫头从屋外急匆匆的走来,推开了暖屋的门,很是为难的对林姑娘说道。 还真是安王,云浅又疑惑了,安王来了,让丫头通报一声即可,为何让嚷嚷这么大声呢?云浅却不知道林姑娘的院子里设下的第一条禁规就是,任何人都不得随意放安王进来。 “他又想怎样?”林婉清没有好脸色。 “安王爷说有东西要送给小姐。”丫头照着安王的话说给了林姑娘。 “林婉清!” “你是不是怕了?不敢见本王了?不过就是抢了你一只兔子,用得着这么小气,闭门谢客吗?”林婉清还没有来得及出去,门外又是一声。 这回云浅都错愕了,这安王的性子果真是...... 云浅还没回过神,只听得“框铛”一声,林姑娘走到弓箭架上抄起了刚才的那把弓箭就冲了出去。 云浅没见过这阵势,也不清楚安王与林姑娘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这会儿见林婉清好像气得不轻,担心出了事,也跟在了她身后出了暖屋。 “你给我闭嘴!” 林婉清一出去,就看到安王抬起了一只脚搭在石梯上,手臂撑着大腿,仰起头正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每每一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林婉清心里就会默念一遍,这种人怎么就能当王爷,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大好事,才投了这么好的胎。 “你总算是肯出来见本王了。” 安王看到林婉清出来了之后,一下子将自己捋直了,右手拿着的一个精致小盒,不自觉的紧了紧。 “说吧,什么事!” 林婉清愤怒的看着他。 “你真生气了?” “本王不过是给你开开玩笑,那只兔子以你当时的距离和力道,你就是拉个满弓一箭射过去,也伤不了它的......” “朱东皓!” 林婉清气的一嗓子就吼了过去。 “本王在!” 安王摸了摸鼻尖,站的规规矩矩。 “你…..要是不服气的话,我们再去比一场?”林婉清这会儿一看到他心里就来气,不就是一只兔子么,她压根儿就没计较,整个过程都是他一人在那里唱戏,先是跑到她跟前骄傲自满的杀死了一只兔子,杀完解释说他在帮她,后来又擅自揣测自己嫉妒他,恨他抢了自己的兔子......这会儿又跑到府上来吼,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就这么悠闲,这么会来事? “比什么比,刚狩猎回来,本王全身都是酸痛的,清清累不累,要不要本王给你......”捏捏…… “好好说话。” 林婉清都快被安王气到爆炸。 “怎么?叫声清清又怎么了?你是本王未来的王妃,本王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没大没小!” 林婉清被气到了极致,也不知道拿这撒泼耍赖的安王如何是好,又不能真的拉起弓一箭给他个穿膛过。 “什么叫没大没小,本王比你大。” 安王不乐意了,借此机会就往林婉清跟前挤。 “大又如何,你是小辈......” “你这女人,脑袋怎么就不会打转,你都要嫁给本王,是本王的媳妇儿了,还惦记着这辈份作甚?”安王嬉皮笑脸的看着林婉清的脸色青一阵的白一阵,大抵是见林婉清被气到没话说,才想起来了手里的那个盒子。 “这个......是本王送给你的。”安王将手里的盒子递到了林婉清的跟前,眼神里满是讨好的看着她。 林婉清心里虽然有气,但关键时候还是明白她和安王的身份,一时压住心头的怒火,从安王手里一把抓过了盒子,脸上既没惊也没有喜的当场就打开看了。 分卷阅读97 一颗透亮的夜明珠。 虽然是她喜欢的东西,大小也不错,可对于安王来说,这种东西就太过普通了。 “这又是哪个女人不要的东西......” 林婉清还没等安王张嘴细说这东西的来历,劈头就给了安王一句。 这话硬生生的让笑容满面的安王瞬间变了脸。 “你……林婉清,你真是不知好歹!” 安王从进林府以来,脸色是最难看的一次。 “你知道,你还往上凑?” 林婉清看他发脾气,自己也火了。 安王被她的态度彻底的惹怒了,抢过她手里的那颗珠子就朝着院子的青砖石板上扔去。 “林婉清,你别以为本王这辈子就离不开你!”安王只差蹦起来了,指着林婉清说道:“喜欢本王的女人多的是,本王随便一招手,就能左拥右抱……” “这点我信,你安王的本事,整个京城的漂亮姑娘,怕没有你不认识的。”林婉清这会儿倒是冷静了,嘲讽的看着安王说道。 “你……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娶吗?”安王一生气,头一扭,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云浅,脑子猛的抽了一下的吼道:“林婉清你等着,你信不信明儿本王就将云府的那位二小姐抬进来!” 云浅站在远处,看到林婉清和安王这番吵了起来,但也并非没有理智,本想打算进屋里去避开,免得尴尬,还未来得及调回脚步,突然就被安王这句话砸过来,心头受到的震惊不小。 “你本事大,你娶啊,谁不娶谁孬。” 林婉清似乎是没想到,天底下没还有这种没脸没皮的王爷,从小就是这副德行,小时候她,靖王,安王,还有当今的皇上,几人没少在一起玩过,就独独安王心情一差,就将皇家里的教养瞬间忘的一干二净,那根手指头没少指到自己脸上,她最是讨厌。 如今见他又是这般的指着自己,一时没想那么多,由着心里的那股气堵了安王一句。 “好!你……你等着!” 安王转身气呼呼的走掉,看那样子确实气得不轻。 安王出了林府,他身边的护卫吴踪才缓缓地凑了上去,安王外出时都不喜欢带随从,唯独身边跟了个吴踪,很多时候还将他支的远远的,并非每时每刻都跟在他身边。 吴踪见怒气冲冲的安王从林府出来,早就见怪不怪落,哪次不是高高兴兴进出,一肚子火气出来的?每每这个时候,吴踪都只是悄声无息的跟着他,并不想给安王往自己身上撒气的机会。 “你,现在,马上,去给本王弄辆马车,将云府的那位什么二小姐抬进安王府!”吴踪没想惹他,安王主动找上他了。 “属下认为王爷不该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 吴踪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顾全大局,劝了一句安王爷,现在受气,总比以后安王爷后悔的时候再来怪罪自己强。 “本王哪里冲动了?” “本王清醒得很。” “本王就不信了,天底下就她林婉清一个女人。” 吴踪的白眼都块翻出来了,但依然保持镇定的说道:“王爷以为这样就会气到林姑娘吗?属下看未必,王爷哪一次不是原本想气气林姑娘?但结果被气到的往往只有王爷您自己?” 何必呢....... “本王生气了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生气了?” “叫你去你就去!明日就给我抬进安王府。”安王一想到林婉清刚才说的话,胸口就堵的慌,仿佛有一把火一直烤着他的五脏六腑,燥动的他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怎么抬?” 吴踪实在是受不了他了。 “什么怎么抬,她不是说本王毁了她的名声了吗?一个被毁了名声的女人能怎么抬?”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浪了一天,今天好早起来赶工。(小少爷日常:昨天看到花甲在喷水,就和我说麻麻,贝壳在拉尿,说完之后一直在水池子倒腾了半个小时,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在找贝壳的小雀雀......啊哈哈哈)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安王走后, 林婉清才看到云浅立在身后, 当下愧疚的说:“又让云姑娘见笑了。” “安王爷好像气得不轻。”云浅也不藏着, 听到了就是听到了,这么问也是担心安王说的那番气话, 要是当真了, 林婉清该如何想。 “习惯了。” “他就是这德行, 不用管他。” 林婉清眼里有一丝不耐烦,哪一次他来不是这样的, 非得吵吵闹闹的才行, 这性子与靖王比, 真是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云浅见林婉清没了兴致,也没有打算去哄安王, 心头一沉, 也没有呆多久就带着两个丫头回了云府,云浅一回去, 就让静月去打听家庙里两位小姐的事情。 以今日安王的态度来看,怕是云珠这回真的要进安王府了,直接被抬进去,侧妃就不用想了, 按这情形, 永远都会是一个没有地位的妾室。 云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云浅早就对她失望了,也没有想过要去帮她, 只是希望这事不要闹得太大,影响了云府,至于云府会不会让安王就这么没名没分的将二小姐抬进去,那就得看安王如何说了。 云浅派了静月出去,还没将消息带回来,第二日陪着两 分卷阅读98 位小姐一起住在家庙的刘嬷嬷就回了府上。 刘嬷嬷先去了姜夫人那里,姜夫人难得与云都督过了一段你侬我侬的日子,这会儿差点都忘记了刘嬷嬷是跟着两位小姐一道去家庙里住的。 “夫人啊,出事啦!”刘嬷嬷一见到姜夫人,一下就跪在了她跟前,满脸的沧桑哪里还有她平时那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姜夫人愣了愣,云都督这会儿陪着几位少爷去了校场,只有她一人在,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跪在她跟前的刘嬷嬷此时应该在家庙的。 这一月还没到,她怎么回府上了?姜夫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听刘嬷嬷说道:“奴才无能,两位小姐……奴才实在管不住了,还请姜夫人责罚。” “出了何事?” 姜夫人被刘嬷嬷一说,心头都凉了半截,刘嬷嬷是府上出了名的管教最为严厉的,两位小姐当初又是云都督亲自罚去的家庙,她们是有何本事居然将刘嬷嬷气成了这副模样。 刘嬷嬷回府去找姜夫人之事刚传到了云浅的耳朵,静月这边也带回了消息。 “听说,昨儿个晚上,二小姐偷偷溜出了家庙,私会了一男子。”静月一声说出来,云浅手里的戏本子差点就掉到了炭火里。 “天啊,这是......” “她不是一心喜欢安王吗?怎么又……”秋燕堂目结舌的问了一句。 “她本人倒是哭天喊地的说冤枉,说她的人是安王的,安王说了会娶她,她怎么可能去见别的男子,还说这些都是云倾陷害她的。”静月又接着说道。 云浅没有说话,只是在想,云珠这回嫁进安王府铁定只能做一个妾了,侧妃怕是想都不能想,能沦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哪能怪得了别人,都是她自找的。 云倾陷害她?云倾一个黄花大闺女,又上哪里去找个男子接近云珠…… 她云珠也不好好想想,那安王能是个好惹的主吗? “书画,去找找六少爷和七少爷,告诉他们刘嬷嬷找母亲去了,让他们赶紧将父亲带回去。”云浅谁都不担心,就担心母亲这会儿一听到刘嬷嬷说的,一时心头又软了,照她平时的性子定会亲自上家庙里去一趟。 这事已经闹出来了,谁都无法扭转,云府只需配合着安王爷将云珠抬进王府就好,至于颜面不颜面的,上次灯会的时候已经让云珠给丢尽了,也不在乎多丢一次,果断的来个快刀斩乱麻也总比时间拖久了,闹的人人皆知,沸沸扬扬的要好。 姜夫人那边听到刘嬷嬷说了家庙里的事情之后,与云浅猜的一样,让刘嬷嬷先不要声张,千万不能走了风声,然后她亲自走一趟家庙,看看那两位小姐倒是怎么回事?她们到底想怎么样,等摸清了状况再告诉云都督也不迟。 刘嬷嬷听到姜夫人这么说,云都督又不在跟前,也没有再去老夫人那里汇报,两位小姐都是姜夫人屋里的,姜夫人怎么说,她自己就怎么做吧。 只是两人刚匆匆的出了院子,对面就急急忙忙的走回来了三人,云都督,六少爷和七少爷,三人额头上还挂着操练时留下的汗珠,可见赶回来的有些急。 “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云都督脸色沉沉的,一口气说出来,顿时冒出了一团的白雾。 “我……” 姜夫人没想到云都督回来的这么快,原本打算自己走了之后,就让灵儿给云都督说她是出去买布匹了,可现在还没出去,就被堵在了路上,身边还跟着一个刘嬷嬷。 “我正要去找都督的......” 姜夫人心虚的说道。 “是吗?” 云都督看了她一眼,又瞧了瞧跟前的刘嬷嬷,不用想就知道又是家庙那边出了事,当下沉声说道:“进去说吧。” 姜夫人心头一紧,想对刘嬷嬷说说,不该说的先不要说,可刘嬷嬷一双眼睛根本就没有往自己身上瞧,眼下姜夫人也没有想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随着云都督又重新折了回去。 刘嬷嬷本就是云都督亲自派去家庙里监督两位小姐的,如今见了云都督,自然是有什么就会说什么,不会有丝毫保留,但是这会儿刘嬷嬷一肚子的苦水,也抵不过昨夜的那个惊乍消息。 昨夜两位小姐上了香之后就去睡了,自己是在她们睡了之后,才去歇息的,可谁想到半夜的时候,六小姐就来了她房里将她摇醒,说二小姐不见了。 这一听那还得了,刘嬷嬷赶紧随着六小姐一道出去找了,后来刘嬷嬷找到二小姐的时候,借着灯火的亮光就见到了她跟前站着一名陌生男子,那一瞬间,刘嬷嬷倒是认为自己没出来找她该有多好。 奈何六小姐自来与二小姐不对付,一见到这幅画面,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不往死里坑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当天夜里六小姐一尖嗓子吼了出来,家庙里的几位婆子急急忙忙的赶过来,都瞧见了这事。 二小姐当时脸色发白,是解释了什么,可谁还愿意听,那男子转个身就不见了影,可不就是心虚了,逃掉了吗? 刘嬷嬷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位小姐都被云都督罚到家庙里来了,还不知道收敛,今夜竟然还在家庙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丑事,这二小姐当真是个胆大心粗,不止羞耻的人么? 想到云珠那哭天喊地的诉说她又多冤屈,刘嬷嬷还是有些相信她是被人陷害的。 结合了前因后果,刘嬷嬷也觉得六小姐 分卷阅读99 云倾有陷害二小姐的嫌疑,可半个月以来,云倾也是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她哪里能突然弄出个男子,还能让她二小姐自愿跑出去相见的? 是以,刘嬷嬷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只能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粗略的说了个大概,才说了一半,云都督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你去通知一声二小姐,她这辈子就永远的给我呆在家庙里,别想着能回云府,也别想着嫁人。”云都督当下就发话了,既然去了家庙都还消停不下来,那就永远的滚出去,这辈子就老死在外面,别回云府丢人显眼了。 至于她见过的那人是谁也要查,查出来只能暗地里解决。 刘嬷嬷带着云都督的话,还没有来得及退出屋子,外面张管家就进来了,说是安王府的人来了。 “听安王底下的人说,安王来云府履行承诺,想过来抬二小姐进安王府。”张总管说的很不自然,云府好歹也是个大家,是当朝首辅大人的府邸,二小姐也是首辅的孙女,安王爷派几个太监来通知就算了,还想直接弄顶轿子就这么娶了二小姐,不但是二小姐本人,整个云府脸上都怕是没有光啊。 但是安王后面那句话,就是重点了。 “安王爷还说……”张总管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但这会儿说起这话还是有些张不开口。 “说什么?” 云都督粗着嗓子吼了一声,他还能说什么? “安王爷说,云珠姑娘在家庙里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但是看在云府的面子上,他不追究。” 张总管说完,云都督脸上的肌肉颤了颤,握着椅把的手捏了几捏,仿佛想当场就这么捏碎了。 “他不追究?” “他安王还有不追究的事?” 云都督气得一下站起来,在屋里走圈圈,这下也不用去再去找云珠见的那个男人了,人家安王明摆着的弄了这么一出戏,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报复,云府的姑娘丢了名声,他安王还能不计较名声,将她抬回去当妾,当妾!云府还真是得感谢他安王了。 当初云珠跳下湖里,当着众人摆了一道安王爷,当场给了安王爷难堪,后来还硬逼着安王许诺了那番话,一个当朝王爷被人这么算计,能轻易的揭过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笔下的每一个人我都想好好的交代,性格不同,地位不同,处境不同,他们之后的路就会不同,生活中不一定每一个人都能活的那么出彩,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得清眼前的形势,只想说,希望我11月能万更几天,早点写到女主成亲之后的生活......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娶一个女人对与安王来说, 府上只不过多了一个人而已, 但怎么娶, 给她什么名分,那就全看他安王高兴了。 这回, 明摆着安王不愿意给云珠侧妃的名分, 但又不想与云府结仇, 不想让云府面子上过不去,这才在云珠半夜私会男人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之前, 马上就派人来了。 安王做的这么明显, 怕的就是他们云府看不明白, 他堂堂安王可不是那么随便被算计之人, 欠他的,他都会一一的讨回去, 不管从哪方面想, 这回云珠这妾,当也得当, 不当也得当。 云都督说话的时候姜夫人还在发愣,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云珠怎么就在家庙里见了陌生男子,依云珠的性子,攀上了安王爷那样的人, 事情还没有一个结果, 哪会冒险私会其他男子,而云府这边刚得了消息,安王府的人就过来了, 他们就知道的这么快? 只是姜夫人一时没有云都督那么大胆,将事情的根源想到安王爷的头上。 这么一来,也不用刘嬷嬷再去家庙里传话,云都督直接让张总管派人干脆将两个人一起都接回来,云珠嫁了,另外一个等到了六月也要嫁进侯府,掀不起什么风浪,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过又在外面被人使了计的利用好。 张总管没走一会儿,六少爷和七少爷换了一身衣裳就去了云浅那里,两人脸上都是气嘟嘟的,气云珠不争气,让安王爷这么算计他云府。 之前还觉得对不起他安王,可如今安王这一招,还真是狠绝。 整件事情,只有云浅知道,安王之所以能这么狠,那都是被林府的林姑娘给气出来的,要是林姑娘今日没惹他生气,恐怕他早晚都会忘记灯会上落水要挟他的云府二小姐。 一个这么简单的理由,就能断送了云珠这辈子的希望,她云珠当时是有多么的不知天高地厚。 又或者说在她们的心里,嫁进安王府,即便是做个妾,也能比左府的正牌夫人值钱? 若是那样,只能说云珠不只是瞎了眼,还瞎了心。 两位少爷与云浅聊了一会儿,两人心中的郁气都散了不少,六少爷见云浅手里一直拿着一本小书,连和他们说话,都时不时的瞟上一眼,一时好奇是什么书那么好看,能让云浅如此着迷,当下趁着云浅不备,夺过了她手中的小本子。 待看清内容时,六少爷就忍不住嘲笑了云浅,说她是个贪吃的,那戏本子里多数都是写美食的,六少爷说:“这次回来就是觉得浅儿妹妹圆润了一些,原来是整天抱着这类小册子看,哪能不馋的。” “六哥你是不知道,听说马厨子如今是忙的飞,浅儿妹妹几乎每天都让马厨子尝新,做好几道新鲜玩意 分卷阅读100 儿,我估计就是这书看多了,现搬下来的。”七少爷也跟着起哄。 “你吃的还少吗?”云浅红着脸,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最近胖的真有那么明显吗? “我又不怕胖,可浅儿妹妹还是得注意,不要到时候新嫁衣穿不上,那可就麻烦了。”七少爷半开玩笑的说道。 云浅脸色更是红了,不打算与他再说下去,拿了那小本子就往老夫人那里走。 两位少爷见云浅要去老夫人那里,这回都没打算跟着,上次过去,祖母就拉着他们说了好久,从小时候一直说到成亲,一个一个的接着说,说到后面耳朵里都装不下,快要睡着了。实在是没有勇气从头再听一回。 云浅到了老夫人那里,蝶依正在给老夫人捶背,老夫人见云浅进来了,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赶紧招呼着说道:“丫头,快过来。” “祖母。” 云浅坐到了老夫人跟前,看祖母这样子不像是动过气的,也不知道云珠那件事传到祖母这里了没有。 “昨日你不是去了林府吗?与那林府姑娘谈的如何?”老夫人问道。 云浅昨日回来并没有去老夫人那里,今日因为云珠的事情,又忘记了,这会儿老夫人提起来,云浅才将去到林府之后,遇到安王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夫人听后,一副了然的表情,对着云浅就说道:“照你这么说,安王爷的一颗心都在林姑娘身上,这个时候哪里还容得下别人,那死丫头全都是自找的。” “安王爷派人到我府上来,直接就要抬二丫头进他安王府,家庙里又明着摆了我云府一道,合着就因为那林姑娘说了几句话气着他了?”老夫人冷冷的哼了两声。 云浅一听祖母这么说,才明白她早就知道了云珠的事,但却没有生气,恐怕心里已妥协了,对云珠也是彻底的放弃了。 “还真是难为他安王了。” 老夫人酸了一句,但依然听不出语气有多生气。 “祖母不生气就好,府上的事情哪能件件都让祖母操心,如今我们这辈人都长大了,自己的事情就应该自己掂量。”云浅隐晦的提了一句,意思也是云珠这样的下场那都是自己找的。 “我气什么,有什么好气的,气气你母亲就好了,这种气多让她受点儿,以后就知道如何管那个家了,家庙里的那两位姑娘,以她们如今这副德行,将来嫁出去之后,也就彻彻底底地不是我云府的人了,既然她们都生出来了这心,我还有什么好想的,是好是坏今后全靠她们的造化,我能做到的就是多给她们一点嫁妆,让她们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老夫人说完,又自嘲了一声:“哼,我倒是想风光的将二小姐嫁出去,可她也没给我机会,没名没分的抬进去,当一个妾室,还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那锈透了的脑子怎么就没有继承我云府的智慧?” “我看啊,都是你娘的功劳,了解她的人知道她是心软,舍不得几位姨娘心疼自己生下的孩子,就让她们自个儿教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故意放任着不管,让那两人沾了一身姨娘的小家子气,连心思也跟那些小心眼没见识的姨娘一个样,不得不说你娘当初还真会挑人,赵姨娘就不说了,其余两位都是她亲自过目的,周姨娘还算是个懂事的,这些年都是规规矩矩,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可你看看白姨娘?那说话时候的嘴脸,还有那咕噜咕噜只转的眼珠子,哪里是个省心的主?” “前些年我见二小姐一副高傲的性子,还以为她有我云府的几分骨气,可如今看来,那都是遗传了白姨娘的自不量力。” 老夫人说了一长串,云浅只顾听着,自己的母亲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就像祖母说的一样,性子太软,心太善,前世嫁给卫疆的那会儿,母亲常常让她多迁就对方,事事先为夫君考虑,前世的自己不用她说,爱卫疆爱的死去活来,当然万事他为先,可这一世,死过了一回,就想活出曾经想要的模样,万事当然是以自己为先。 是以,云珠如何了,又与她何干?祖母这番话,明显的也是放弃她了,可见云珠与白姨娘白费了多年的功夫,到头来却一朝全毁在了自己手上。 ** 第二日张总管就将云珠和云倾带回来了。 只不过人还是那个人,样子却变了,可以说是变的惨不忍睹。 云浅没有看到本人,但听静月说,云倾脖子上有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云珠的脸上也有好几道血印,两人站在那里,好一个凄惨了得。 听说老夫人都懒得看俩人,头也不抬直接就让她们去了姜夫人那里,到了姜夫人那里,又换成云都督头也不抬了,唯独肯理她们的就只有姜夫人。 两个姨娘倒是想理,可没有人给她们机会。 赵姨娘是躲在屋里不愿意出来,她害怕看到云都督。 赵姨娘也是躲在屋里,她是不敢出来,也害怕云都督。 两个姨娘能做的就是各自呆在屋里,各自悲痛欲绝。 姜夫人看着跟前完全不成样的两人,也是忍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去找府上的王大人,本想对跟前的两人说些什么,却被云都督一句话:“都给我滚回去”给绝了后话。 云珠两眼无神的回到了院子里,站在院门口,盯着门前残雪裹住的石阶,顿觉一阵恍惚,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半月前,明明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姐,在云府占尽了 分卷阅读101 优势的活着,可如今短短半个月时间,她就成了与云倾那种货色相提并论的人。 甚至与她扭成一团,撕了个你死我活,这样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如今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了? 她根本就没有私会男子,那夜那个男人,就是她云倾陷害她的。 那一晚,她睡的迷迷糊糊,听到屋外有动静,心中一直堤防着云倾害她,所以她才壮着胆子出去,准备抓个人赃俱获,出去时发现门口看门的婆子不在,再往前走就看到了一个男子,她本来是要立马往回走的,可那男子态度客客气气,只是问了她下山的路怎么走,也就一两句话的功夫,云倾就找来了刘嬷嬷,诬陷她与外人私会,她想要那男子替自己澄清的,但是那人竟然是个胆小的鼠辈,转身就跑了,他一跑,自己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后来她哭过,说过自己冤枉,也才明白了过来,怎么就那么巧合深更半夜就有一个男的,前来问路,还问到了云府的家庙,还将她引到了屋外去问,还支开了屋外看门的婆子。 她能这么想,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说对方只是个问路的人时,没有一个人肯相信她。 可这分明就是一场阴谋,她根本就没有私会什么男子,自己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云倾竟然如此丧尽天良,泼了这盆污水在她身上。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云珠回到院子里, 王大人才过来处理了她脸上的伤, 就算是清理干净了, 那几道血印还是留在脸上,一时半会儿怕消不下去, 云珠看着铜镜中的人, 越看越气, 直接就将铜镜摔了个粉碎。 云珠这会儿还不知道王爷要抬她进门,当姜夫人那边派人来了话, 说择了良日, 五日后就将她嫁给安王之后, 云珠疯了一般的跪在地上, 一块一块的将碎掉了的镜片找出来,再对着镜片仔细瞧了自己的模样。 “彩儿, 去找母亲, 让王大人多给我拿些药膏,我这脸, 我这脸……一定得在嫁之前治好。”云珠心中一时被悲伤和喜悦两种情绪冲击着,没能调整过来,就成了哭几声,又笑几声。 云珠只知道安王要娶她了, 可根本就没有想过用的是什么样的仪式娶, 即便是知道自己是个妾,她也满足了,能住在安王府那种地方, 总好过普通人家,再说,之前自己又不是没有想过以妾的身份嫁过去,是以,对云珠来说,她是高兴的。 彩儿去找姜夫人拿药膏的时候,姜夫人让她直接将二小姐带过去,正好与她说说话。 姜夫人想着不管怎么样,她是云府的小姐,身上流着都督的血脉,如今就要嫁给安王府为妾,还是毁了名声之后嫁过去的,心里头难免的会伤心。 云珠也算是自己带出来的,原本以为自己教的很好,是个高贵的大家小姐,可最近几件事爆发出来了之后才明白,好像是哪里弄错了。 云珠过来的时候,先前那些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到了姜夫人跟前,行了一个大礼给她,经过了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她那高贵的性子也被磨平了不少,也知道之前姨娘所说的,姜夫人只不过是运气好,嫁在了她前头这种话,有些太过于牵强了。 如果父亲真的爱白姨娘,就不会这么对自己,也不会对白姨娘说要休了她,如今谁还看不出来,在父亲的眼里,整个后院就只有母亲一人,往日自己和白姨娘能那般的肆无忌惮,异想天开,那都是母亲给了她们希望,纵然了她们的野心,可现实就是现实,她们即便是能跳到母亲的头上,也跳不出父亲的手掌心。 “谢谢母亲。” 云珠也不知道具体要谢姜夫人什么,但总觉得她应该要谢的地方有很多。 倘若今日过来的云珠还是之前的那副模样,姜夫人心里可能还好受些,突然一下看到这么平静,又这么乖巧的二小姐,姜夫人心头一酸,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委屈你了。” 姜夫人伸手摸了一下云珠的头。 “云珠不委屈,能嫁给安王,是云珠三生修来的福气。”云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不后悔,不后悔自己选了安王。 姜夫人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摸着她头的手一顿,缓缓地收了回来,不确定的再问了一次云珠:“你真的开心吗?” “女儿开心,多谢母亲的成全。”云珠说完,脸上还带有一丝羞涩。 姜夫人彻底的失望了,沉默了许久,又说道:“可你是云府的二小姐,本该更好的......” 云珠愣了愣,更好的?是有多好?从小姨娘就告诉她,将来要嫁个权贵,无论是妻还是妾,只要嫁进了权贵,就有机会出人头地,历史上有那么多妾压过妻的先例,谁说了做妾就一定是低贱的?只要得了夫君的喜欢,得了宠,该有的都会有。 自己如今的名声被云倾毁了,安王能娶她,她还能奢求什么?她巴不得立马就嫁出去,哪能还想着云府替自己争一个侧妃?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一步错了,但是她从不后悔,不后悔落水,也不后悔遇到安王。 姜夫人没再说话,送了一对金镯子给云珠,就派蝶依送她回去了。 云珠走后姜夫人想了很久,想云珠,又想了云倾,怎么个个都是削尖了脑袋,非得往那高出挤?自己并非没有教过她们,凡事都得先看本 分卷阅读102 质,看进里子里去,看的长远一些,可到头来,都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云都督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姜夫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用问,就知道她是在为云珠的事情伤神,正想说几句话劝劝她,就听姜夫人开口问道:“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云都督愣了一下,坐在她身边,很是认真的看着她:“你有什么错的?那么大的人了,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有什么样的后果,应该很清楚,你能教导她们,但不能左右她们的思想,难不成还能为她们打算一辈子?” “你就是太爱她们了,你啊,越是想对我好,就越是对几个姨娘家的孩子好,不是说好了吗?今后就别操心了。” “可我还是错了啊,我不该溺爱……”姜夫人喃喃的说着,头一回开始反思起了自己这些年来的忍让。 如果她能强势一些,说不定云珠这孩子就不会这么糊涂了,就算是云珠还有什么想法,自己做母亲的,还能由着她的性子不成,自己说嫁谁,她就得嫁谁,怎么着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 不过,姜夫人再怎么想,这会儿都已经晚了。 五日后云珠嫁进了安王府。 嫁之前,姜夫人让白姨娘陪了云珠一夜,那一夜里,白姨娘总算是将心中憋了好久的话都说了出来,说她这些日子自己所受的苦没有白费,云珠能嫁给安王,这第一步是个好的开端,如今皇室人丁本就单薄,当今皇上刚刚才得了一个皇子,上一辈的人又只有两个弟弟,安王虽说性情暴躁了一些,但手上的权利大,保不准之后还能有个什么大作为。 白姨娘说的隐晦,云珠却听的心里一颤一颤的,一想到白姨娘所说的事,万一哪天真的实现了......那自己不就是......云珠的心咚咚直跳,之前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浮躁不安。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她非得让云倾死无葬身之地。 云珠出嫁的那一天,云府并没有操办,本来让安王府抬去当妾,就已经够丢人的了,哪里还会大张旗鼓宣扬,来的也就是白姨娘娘家的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声,头一天赶来了府上说要送送云珠。 结果几人凳子还没有坐热乎,就被云都督连带着白姨娘一块儿赶了出去,原因是太能吵了,几个人围着云珠说话,为云珠能嫁给安王高兴,说着说着声音就高了几分。 “还嫌不够乱的吗?”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姜夫人能容忍,说是云珠都要嫁出去了,难得一回,她们高兴就让她高兴一下吧,可云都督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当时就呵斥了两声,几人讨了个没趣,在云府吃了一顿午饭也就回去了,白姨娘也被云都督那一声吼,吼回了自己的屋里,回到屋里,白姨娘想起云都督当着一屋子的人说了那些话,完全没给自己留分毫的情面,云珠这一嫁,好像云府上下就没有一个人见得她好,想着想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云珠是嫁出去了,可屋里还有一个云沫,今后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几人一走,只剩下云珠一人了,屋子里燃着炭火,偶尔几声噼里啪啦的炭火燃烧的声音,听上去空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哪里像是出嫁时的光景? 后来还是四小姐云沫过来陪她说了一会儿话,云珠也刚好相见云沫,拉着云沫的手,一直嘱咐她,万万不可小看了云浅,自己就是吃在了这个亏上,周姨娘家的两个丫头巴结上了她,如今过的日子多滋润,自己之前不听白姨娘的,后来那么不甘不愿的陪着云浅走了一遭灯会,还能遇到安王,是以,无论如何,云沫以后只要紧跟着云浅,那铁定是没错的。 云沫的性子没有云珠那般要强好胜,之前是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姐姐走了,以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知道捏着手帕不停的擦着眼泪。 云府虽说没有操办,但是该给云珠的嫁妆,一样都没有少,好在本来府上就有两个马上要成亲的,订的东西也多,即便是云珠这么急急忙忙的嫁了,也还是来得及凑出她的那一份。 云府这边新人出嫁,走的静悄悄的。 云府不操办,可安王爷那边却是大张旗鼓的折腾了一回。 安王爷一身穿着红红的嫁衣,满身酒气穿梭在了宾客之间,吴踪向他禀报说新娘子抬进来了,他也当作没听见,眼珠子转了两转,侧着头就问:“那,那林......” “王爷操办的这么热闹,林府当然知道。”吴踪很无语。 “那她怎么说?”安王赶紧凑到吴踪跟前,很想知道林婉清有没有生气。 “属下不知。”他怎么知道?难道还要他跑去林府问问那位未来的王妃,王爷纳妾了,你生不生气? “蠢东西,没用的东西,滚!”安王一把就将吴踪推开,当下没了兴致,酒壶一扔就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倒在床上,头就开始犯晕,又扔了几样东西,终于折腾够了,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后来过了几天了,云浅这边才听说,云珠一进府上就被安王爷冷落,除了新婚的那晚,安王爷将她扔出婚房的时候,云珠见过他一面,其余时间均没有看到他人。 但对外放出的消息却是安王很是宠爱云氏,当天夜里翻云覆雨了一个晚上。 安王之所以将她扔出了婚房,又放出了这番话,恐怕为的就是气气林姑 分卷阅读103 娘。 云浅对这些已经不太关心了,云珠好不好,那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后来如何,还真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前世自己还是云府的嫡女,侯府的世子夫人,不一样也是自己作死了么, 云珠一个妾室就因为林姑娘的一句话,嫁去了安王府,能得了什么宠?能有什么地位? 云浅这边既然都知道了,那安王费尽心思演的这出戏,故意要给林府看的,林府自然也都知道了。 “安王在云氏那里歇了一夜。”林婉清身边的丫头,终于将这话说给了林婉清。 林婉清有些神离,似乎没有听清丫头的话,脸色依然是平静的,眼里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回头问了一句跟前的丫头:“云府的云浅姑娘,快嫁了吧?” “快了,还有半月。” 丫头不明白小姐不关心自己的事情,怎么突然关心起了云浅。 “哦......” “你刚才说什么?” 丫头梦初很是无奈的看着林婉清,又说了一遍:“奴婢听说安王爷在云氏那里歇了一夜。” “嗯。” 林婉清又有些走神了。 “小姐,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梦初倒是急了。 “着急什么?他安王爷演戏,我还要配合他?”林婉清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小姐你......” “你怎么知道安王爷是在演戏?”梦初顿时有种挫败感,她还以为小姐听到这消息后,会难过一下,没想到她不但没有反应,还当场就揭穿了安王。 “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谁不清楚?”林婉清说道。 “只是可怜了那位云珠姑娘,被他这么逮着暗算了一回。”林婉清叹息了一声。 “这哪能怪得了安王爷,是那位云珠姑娘得罪王爷在先,谁让她先生了算计之心,一心想要赖着安王,这下好了,有了那盆脏水在身上,云府也没有那个脸面去为云珠姑娘争个侧妃。”梦初赶紧替安王爷开脱。 “啧~脏水?是不是脏水他安王爷最清楚。”林婉清对安王,简直就是看得透透的了。 “听说那位云珠姑娘第二日在王府看到了吴踪的脸之后,当场就指着吴踪的鼻子,震惊到半天说不出话来,只知道重复着你,你….”梦初活灵活现的在林婉清跟前演了一番。 “后来倒是明白过来了,也终于知道哭了,坐在地上边哭边说安王爷算计了她,她也好意思提算计这话,当初要不是她在灯会上那一跳,安王爷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梦初嘟着嘴,其实她还想说一句,要不是小姐将王爷气着了,王爷怎么可能会娶她? 不过,她到现在都搞不懂,为何小姐每次都会惹怒安王爷,当初安王爷与小姐订婚的时候,小姐并没有表现出不喜欢啊,怎么这婚事一定下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水火不容了。 “以后管住你的嘴巴,她毕竟是云浅的妹妹,不得乱说话。”林婉清回头呵斥了一声梦初。 “云浅……奴婢倒是不明白,小姐与她只见了两回,怎么对她就这么好?”梦初想起上次小姐为了云浅姑娘,还当场训斥了林诗姑娘,林诗可是她的亲侄女呢。 “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难道都要我告诉你不成。”林婉清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梦初。 “奴婢不敢。”梦初当下低着头,嘴角俏皮的抽了一下。 ** 安王爷这事一闹,自过年之后,宫里头又热闹了一回,好在靖王与云浅的婚事在即,靖王府那边声势浩大,一时又将众人的眼球吸引了过去,云珠这件事才慢慢地淡了下去。 与嫁云珠那会儿相反,云浅离婚期还有五日,屋子里就开始围满了人,云浅根本就没有闲过一刻,屋里的三个丫头也是忙里忙外,忙晕了头,后来云浅没办法,又将外面的粗使丫头提了两个上来,给她们打打下手。 前世她出嫁的那会儿,人也是挺多的,可没有如今的气氛,那会儿多数是见到老夫人叹气,母亲叹气,几个伯母叹气,唯一能谈笑风生的就只有自己。 如今...... 又相反了。 所有人的没有不满意靖王的,唯独自己很惶恐。 可众人也没有跟她惶恐的机会,光是查看几个院子里送来的礼,都够她忙的了,还得坐在那里由着几个伯母轮番的嘱咐。 这回不比去太行山的庄子,几位伯母给的东西,都称得上是压箱底的东西,云浅这一嫁,谁都舍得花老本,府上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来了一个姑娘,如今转眼就要嫁人了,当初还是老夫人去求了菩萨才求来了这么一位姑娘,如今要嫁人了,谁能亏待得了。 大伯和二伯家除了首饰之外,给的都是一些云浅随处可用的银票,王氏和苏氏都说,去了王府,人多眼杂的又陌生,求人办事总的需要银子,虽说云浅的嫁妆里黄金白银够多的了,可钱财这东西哪能嫌多的。 而三夫人唐氏那边就更是慷慨,直接给了云浅几家铺子,都是当下贩盐的铺子,很是值钱。 三夫人家的四少爷开玩笑说:“合着我就不是爹娘生的,浅儿妹妹才是,怎么就偏心了,说我年纪轻轻要自己去奋斗,可转个头就将几家现成的铺子给了浅儿妹妹,我都要嫉妒了。” “你还贪心,你弄来的那几家米商,一开年价钱是暴涨,你赚的还少吗?”七少爷怼了他一句。 分卷阅读104 “那不都被你搜刮过去了吗?”四少爷也不示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说着就开始算起来,你欠我什么,我又欠你什么,但说的也都是一些趣话,逗得屋里的人阵阵哄笑。 吵吵闹闹一直到成亲的前一日,几位府上的姑娘才凑齐了一起到了云浅的屋里打算陪着她一起熬了这个夜晚。 这次不止是云嫣和云梦,云沫和云倾也来了。 云沫离开了云珠的日子,胆子一直很怯,刚才进来看到云倾也在,吓得差点就往回走了,她姐姐的那张脸,那几道血印,全都是云倾给抓的,还有府上哪些下人们传的话,她听到了之后,是彻底的怕了云倾,她没想到一个人还能可怕到这种地步。 云珠嫁之前也告诉过她,让她离云倾远一点,云倾就是个疯子,狠起来恐怕连人都敢杀。 云倾拿眼角睨了她一眼,她就吓到心脏直跳,最后还是云嫣叫她坐在了自己与云梦到中间,替她隔开了云倾,她才稍微的安心下来。 云倾的变化,云浅早就注意到了,那一日云梦送了父亲泥人,父亲对着云梦开怀笑了之后,云倾的心思就已经变了,才有了后来敢在母亲面前当面撕云珠,还敢打云珠一耳光,这要放在之前,那个只会装可怜的云倾身上,敢都不敢想的事。 云浅之所以没有理会,是因为她没有犯到自己头上。 今日既然都来了她这里,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任何人生事。 “不管之前你们之间有过什么,发生过什么,今日你们能来我这里,就休得再生事,我不是母亲,我没有那么菩萨心肠,若是谁要在我大喜的日子来闹事,我也不介意让她难受一辈子。” 云浅语气说的很轻,但声音中透出的冷意,几人都有些害怕。 云倾心里是对云浅不满,看不惯她,讨厌她的惺惺作态,可对付云浅不比对付云珠, 对云珠,云倾是一副豁出去了的打算,但她内心却知道,即便是豁出去,云珠也没有那个本事,让她真的就豁出去了。 云浅不同,她是嫡出,马上又是靖王妃,身份尊贵不说,又到处得宠,如果自己以对付云珠的方式对待云浅,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云浅寒毛都不会伤一根,而她就真的什么都豁出去了。 云倾自己动不了云浅,只能日日夜夜都在盼着云浅哪一天能从高处摔下来,能让她看看笑话,可她千等万等等来的件件都是云浅的喜事。 云府宠她 靖王爷爱她 她的人生简直就能堪称完美,云倾今夜能来,也是存了心思的,伤害不了她云浅,那她就找个人来出气,怎么着也能在云浅出嫁的路上,多一个让她难受的回忆也好。 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使出招数,云浅当头就是一句话,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她是许了侯府,但还有三个月才能嫁过去,有了秦雨露那件事,她也明白了,只要一天没有嫁进侯府,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云浅如果当真要治她,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云倾脸色不自然的转过头,视线放在了堆满屋子的礼盒礼箱上,原本只是不经意的一看,可一看到,就挪不开眼了,看得久了心里头那股沉静已久的躁动又开始浮上来心头。 自己的屋里从来都是空荡荡的。 “赵姨娘病好些了吗?” 云浅眼睛瞟了一眼云倾,每次只要看到她手握成拳头,就知道她心里想的定不是什么好事,云浅问她,也是想提醒她。 “好些了。” 云倾被云浅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大大方方的一瞧,心头不由的颤了颤,低下头轻轻的回了两字。 “那就好。”云浅抿了一口热茶继续说道:“倘若你能嫁到侯府,做世子夫人,她应该会很高兴。” 云倾脸色一白,没有说话,屋子里的人也都没有说话。 云倾明明许了侯府的世子夫人,可此时云浅在前头加了倘若两个字,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侯府的婚事本就是她退了不要的,这才被云倾捡了去,她能将自己的婚事退了,也就有那个本事让云倾也嫁不成。 关键看她愿不愿意去搅和。 言下之意也很明白,看她云倾敢不敢惹事。 良久,云倾从喉咙处发出了一个“嗯” 之后,几人说了一些话,但云倾都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听着,不发言也没有说要离开,静静着陪着,姜夫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和谐的画面。 愣了好一会儿,姜夫人才反应过来,坐在云浅跟前的真的是她的几位妹妹。 有了云珠和云倾那事,能看到她们如此平静的坐在一块儿,姜夫人是欣慰的,走上前去,几位姑娘都站了起来,或前或后的叫了一声母亲。 “你们几个都是懂事的,知道姐姐要嫁人,都过来陪了。”姜夫人想起云珠嫁的那会儿,除了云沫,跟前早也没有人了,与今日相比,差别还真是大。 “大姐姐嫁人了,以后就少有机会相见,自然要来陪。”三小姐云嫣回答了一句。 “三小姐说的对,不过即便是嫁人了,你们依然还是姐妹,日后可不能忘记了这份情,有事没事都得多走动才行。”姜夫人说的是真心话,像她自己,姐妹几个隔的远,想见一面都难,日子久了,连对方的模样都快记不清了,想想当年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啊,说不见就见不到了。 “自 分卷阅读105 然要的,只要姐姐不嫌弃我烦。” 三小姐微笑着说道。 “行了,你们也陪了这么久了,就早些回去休息,母亲还有些话要对大小姐说呢。”姜夫人这个时候过来就是想与云浅好好聊聊的,但这些话也只适合云浅听,当下就让几位小姐先回去了。 几人走后,云浅看到母亲坐在自己的身旁,顿时有些恍惚,前世自己出嫁的那会儿,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对面,也是相同的神色,不知说的话会不会相同。 “这日子过的真快,浅丫头一晃都嫁人了,母亲一时半会儿都还没有适应过来呢。” 果然是一样的,云浅的心口仿佛被刀突然的刺了一下,喉咙处的一股痛楚堵得她全身紧绷。 “你父亲啊,沉闷了一整日,给我说,白养了这么多年,明日浅丫头就是别人的了,之前操心你的婚事,只顾着高兴,想着浅丫头寻得了一个好去处,可到了跟前这会儿我的想法倒是和你父亲一样,真是白养了。”姜夫人说着鼻头一酸,眼里溢出了水雾。 “你祖母那里,这会儿恐怕也在落着泪呢,我都不敢去看了,好好的喜事,哭成一团也不像样。”姜夫人用帕子试了试眼角的泪水,抬起头,眼圈红红的说道:“都这时候了,为娘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我总觉得……总觉得还没来得及多疼爱你,你就要离开云府,离开母亲了。” 姜夫人说完,下颚颤抖了几下,再也没有忍住,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母亲。” 云浅从喉咙一直痛到了心口,前世母亲说了这话之后,总共见了不到三次面,自己就死了,重活一世,又是相同的经历,云浅心头突然就感觉到了害怕,从重生以来,头一回感到了害怕,一种没来由的恐慌,让她几乎窒息,她怕,她怕死,她怕眼前的亲人因为自己而悲痛,她怕重蹈覆辙,与前世一般,死在了如花儿一般的年纪里,给爱她的那些人,徒留着一丝回忆和数无尽的伤悲。 前世她死的那般凄惨,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不知道母亲,父亲,祖母……她们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那般不爱惜自己,害的不单单是自己,还有爱她的人啊。 “我会好好的活着。” 云浅从喉咙口生硬的吐出了一句,姜夫人一愣,一时都忘记哭了。 “你这丫头,当然得好好活着了,母亲虽然伤心,舍不得你,可靖王府是个好地方,看得出来靖王对你也上心,你嫁过去之后,也会享福的。”姜夫人被云浅那么一句岔开之后,情绪总算是控制住了,想起了今夜还说很多话要交代,不能光顾着悲伤。 “这本书,是时候交给浅丫头了,等娘走后,你就好生的翻开看看,好好伺候了靖王,别闹了笑话。”姜夫人从袖口中隐秘的掏出了一本蜡黄的书,交给云浅时,脸上有些羞涩。 云浅经过了上一世,自然知道是什么东西。 前世母亲也给过她。 但即便如此,云浅一想到靖王,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烧。 “娘嫁给你父亲的那会儿,你外祖母说了很多话给娘,可娘活了这些年,亲身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娘也不知道当初的那些话,该不该同你说,也不知道那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娘照着你祖母的话,伺候了你父亲这么多年,有了你们,也有了几个姨娘,处处为了你父亲着想,为云府着想,可到头来,却发现你父亲并不开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娘一直认为,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多生几个孩子,多几分香火,这才对得起云府的列祖列宗,才对得起你父亲。 “但是你也看到了,云珠,云倾......”姜夫人停顿了一下,心头满满的都是挫败感:“是我没有将她们教好,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云府啊。”姜夫人今夜算是将心里藏了好久的话都说出来了。 “今后你嫁到了靖王府,怕是那里比云府的讲究更多,免不得三妻四妾的,到时候浅丫头记得心思要放的大度一些,别给靖王添了堵,也别给自己添了堵。”姜夫人说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母亲,为何要这么大度?”云浅上一世没有提出异议,可这一世她就觉得母亲的话,自己无法赞同。 “人生苦短,为何要为难自己去迎合别人,成全他人?我心眼小,如今心里能装下的除了你们之外,只有我自己了,是以嫁进了靖王府,我首先要考虑的也只有自己,我做不到像母亲那样为了父亲去替他纳几房妾室,只为了添丁旺族,就把自己的夫君拱手让人,也介意自己的夫君躺在别人的怀里,介意与旁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倘若靖王以后有喜欢的人了,或是非得纳妾,那我就退出来,完完全全的成全了他们,不会让自己再空等一生,空等着对方哪天能够瞧上自己一眼,或是在心里能有我的一席位置。” 云浅说完,姜夫人已经愣的呆木了,浅丫头这是......怎么会这么想。 “丫头,你可别吓母亲,这好好的怎么说这么晦气的话。”姜夫人赶紧的呸呸的说了两下,心里突然就不太好受了,自己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不知道浅丫头会有这些思想,近几日云都督与她说了那些话过后,她心里面虽然不再坚持男人一定要三妻四妾,可倘若夫君自己提出来需要,那她还能阻止不成? 退出去? 退到哪里 分卷阅读106 去? 一个女人嫁了人能退到哪里去?要真到了苦楚难熬的那一天,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慢慢的消磨日子罢了。 但她认为这些都不会发生在浅丫头身上,靖王那么爱她,即便是将来纳妾,浅丫头也是王妃,哪里还怕其他的女人。 姜夫人这么想,是因为她不知道,前世云浅嫁进了侯府,是侯府的世子夫人,是正妻,可到头来不一样被妾室骑到了头上,活活的给折磨死了吗。 云浅看着姜夫人,吸了一口气,胸口舒服了一些才说道:“母亲,我就是想好好的活着而已。” 就那么简单,她就是想好好活着,不想再痛苦一生,她心里不想再装进任何人,这一世只管好好的爱惜自己就够了。 嫁给靖王,相敬如宾最好,做不到她也不会强求。 “当然得好好活着,还会活着很幸福,前面有靖王府,身后又有我云府的人,丫头这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连母亲都羡慕着呢。”姜夫人摸着云浅的头,知道她可能是内心害怕,当初自己出嫁的那一天,也是惶恐不安,对未来一片茫然。 可后来,见到了云都督之后,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反而有了一种期待,期待着能和他一起白头到老,一直到现在,她都是幸福的,她也相信云浅能比自己更幸福,更好。 屋里的蜡烛燃了半截,云浅今夜根本就没有时间睡觉,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老夫人之前安排好的婆子也上门来了,说要给云浅换新衣,开始梳妆。 姜夫人想着回去了也注定是睡不着了,便留下来一同陪着云浅,看着婆子们替云浅慢慢的开始收拾。 书画准备了一些糕点,早些日子就听说了结婚时,新娘子一天都没有机会进食,自来馋美食的小姐,这下可就得遭罪了,趁着这会儿还没涂上胭脂口红,让小姐先填饱了肚子才好。 书画将糕点端出来的时候,姜夫人想到书画这次是要跟着云浅一块儿去靖王府的,又将她拉过去嘱咐了几句:“大小姐屋里的丫头,我也熟悉,就数你最让我放心了,心思缜密,性子沉稳,你能跟着大小姐一块儿过去,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以后到了王府不比我云府这么休闲自在,凡事都得留一个心眼儿,不能让大小姐吃了亏,发生了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到云府,免得让我们痴痴的挂记。”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的。”书画一下子跪在了姜夫人跟前,对姜夫人认真的说道,她早就想过了,小姐到哪里她就到哪里,这辈子她已经跟着小姐伺候惯了,离不得了。 “如此就好,跟过去的还有静月吧?”姜夫人问了一声,书画点了点头,往周围看了看,静月这会儿正忙着整理屋子里的礼品。 “就让她忙吧,我也不多说了,你将我今日的话告诉那丫头,既然跟了大小姐过去,就得好生伺候了大小姐,万不可生了外心,让小姐受气。” “奴婢明白,奴婢定会转告的。” 书画低下头说道。 “好了,你也去忙吧,接下来的日子就辛苦你们了。”姜夫人将心里的话说给了书画之后,也轻松了不少,云浅一个人嫁进靖王府,人生地不熟的,跟前能有个与自己说话的丫头,会好许多。 姜夫人刚说完,屋外老夫人的丫头蝶衣就过来了,带着秋燕还有另外一位经常伺候在老夫人身边的婆子。 “大小姐,老夫人说,秋燕这丫头既然给了您了,这回去靖王府就一块儿带上,秋燕身体底子好,人高马大的,往大小姐身后一站,都能为大小姐多添几分气势。” 蝶依说完,秋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惹着跟前的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祖母有心了。” 云浅也喜欢秋燕,但之前顾虑她原本是祖母身边的丫头,自己去了靖王府之后,秋燕就得回去伺候祖母,所以才没打算将她带上,还是祖母想的周到,又将她给了自己。 “这位是张嬷嬷,老夫人说大小姐身边跟过去的都是些半大的丫头,没有什么阅历,张嬷嬷心细,又是自己用了多年的嬷嬷,人也好,这回大小姐嫁去了靖王府,就让张嬷嬷一块儿跟去,关键时候好为大小姐出出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万更~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秋燕, 云浅是熟悉的, 但是张嬷嬷云浅只不过是面熟而已, 不了解。 不过能在祖母跟前伺候了那么多年的人,一定是得了祖母的眼才能一直留在跟前, 云浅想着祖母一直都是如此, 只要自己认为是好的, 都会给她。 从小到大,祖母对她都很舍得, 不论有的还是没有的, 只要她喜欢, 祖母都会想办法弄好送给她。 云浅认为父亲那句, 白养了这么大,说的挺对的, 祖母也算是白养了自己。 明日一嫁, 自己就得离开云府,从今往后就不能经常到祖母跟前给她请安, 也不能时常陪她说话,听她讲她年轻时候的故事,自己这一嫁,恐怕祖母要伤神好一段日子。 “多谢祖母了。” 云浅眼圈微红的回了一句蝶依。 “祖母如何了?”云浅知道祖母伤心, 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蝶依。 “大小姐昨日见了一回老夫人之后, 老夫人就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呆, 分卷阅读107 谁都知道老夫人是舍不得大小姐,也没有人敢说话, 刚才奴婢见老夫人还没歇息,正打算劝劝她,老夫人就让奴婢带了秋燕和张嬷嬷过来。” 蝶依说完,云浅就有些放心不下老夫人了,当下就对蝶依说道:“张嬷嬷和秋燕我就留下来,你赶紧回去看看祖母,莫要她熬了夜,早些休息。” “好的,大小姐放心。” 云浅一直看着蝶依出了门口,心头还是有些担心祖母。 这边书画已经带着张嬷嬷下去,开始熟悉云浅明日要带走的东西。 秋燕本来就跟了云浅那么长的时间,用不着旁人招呼,自个儿就到了静月身旁,一起替云浅收拾嫁妆。 ** 天色翻了鱼肚白,外面已经是人潮拥挤,吵闹个不停了。 云府嫁嫡出的大小姐,还是嫁给当朝的靖王,哪能不轰动,一大早云府门口就是各种达官显贵的人进出,靖王府那边已经明说了,不招待官员,这样更是一杆子将官员都赶来了云府。 云首辅在朝中的地位本就不低,底下又有云都督这么一个人物,凡事有点交情的,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都随了礼。 云府三爷跟前的五少爷也急急忙忙地从沿海一带赶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带了两幅珍珠宝石的挂件儿,一个给了老夫人,一个就给了云浅当是结婚的贺礼。 只是五少爷不能亲自交给云浅,云浅头上已经盖了红盖头,红盖头一盖,谁都不能见,一时气的五少爷剁了几次脚,开口就骂起了赶路的车夫,说他那马儿没有喂饱,耽搁了他的行程。 实则那马匹已经是他花了高价钱雇来最好的了,只怪海上的船只比原计划的晚了半天,才耽误了与浅儿妹妹见面的机会。 五少爷一回来,等到天色彻底的亮堂时,府上的七位少爷,就只差云游四海的二少爷没有回府了,五少爷正骂着二少爷没良心,自己那么远的路都赶回来,他人不但没回,连个东西也不捎回来,刚骂完,张总管手里就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副画儿到了几位少爷的跟前。 “这是二少爷捎回来给大小姐的贺礼。” 几人一愣,五少爷道了一句:“哟,千里耳了,刚说完他就弄了这么个东西过来。” “我看看是什么?” 七少爷云赫从张总管手里夺了过来,大少爷云恒一句“关你什么事”还没有说完,云赫就直接将画儿展开了。 “能画得一手好画儿,就是了不起,我们千幸万苦,想破了脑袋的为浅儿妹妹寻礼物,人家一提笔就能画个仕女图出来,你们看这浅儿妹妹画的多好看。”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凑过去看,云赫刚显摆完,手里的画儿就被大少爷遮住,硬生生的夺去:“当哥哥的就该有个哥哥样,浅儿妹妹的东西怎能随便就拿来看的。” 大少爷转头就递给了张总管,让他赶紧拿去交给大小姐。 云赫倒没有什么,收走就收走了,可五少爷云殊就急眼了:“我,我还没看清呢!一大早的赶回来,没看着人,好不容易有副画儿了,还不给看,这不是逼着我去靖王府上看浅妹子吗?” 五少爷说完,几人有开始嘲笑他,五少爷回来的晚,送亲队伍里都没有将他算上,也不知道能不能临时给他一个位置。 “我这就去找祖母,我要去送亲……” 五少爷见他们都笑话他,急的掉头就往老夫人屋里跑,总不能因为自己回来的晚,什么事都没有他的份吧?要是这样,那他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云浅那边收到了二少爷捎回来的画儿,眼前一亮,感叹二哥哥画画的功夫越来越好了,成年在外,难得回来一次,亏他还记得清自己的模样。 “大小姐,时辰到了。”云浅看了一会儿,还舍不得移开眼,想仔细瞧瞧这画儿都是用的什么颜料制作的,张嬷嬷就走过来,边说边笑着拿开了云浅手中的画。 “这画儿嬷嬷先替你收好,等到了靖王府小姐在慢慢看,如今靖王府的花轿到了,小姐还是赶紧上花轿,莫要误了时辰。” 听张嬷嬷一说,云浅一颗心都提在了嗓门眼上,也不再说话了,任由着张嬷嬷和书画扶起自己的手,慢慢的向外面走去。 屋外六少爷已经候在了门口,今日云府定了由六少爷背着云浅上花桥,六少爷是云浅的亲哥哥,这次又在战场上立了功,让他来背着自己的妹妹,很适合。 被六少爷背在背上,头上红盖头一遮,云浅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外面的吵闹和炮竹的声音,正是紧张的时候,六少爷却问了一句云浅:“浅儿妹妹是不是最近节食了?怎的这么轻,莫是上次哥哥说你长圆润了,你就记在了心上?” 云浅的头被盖头挡了个严实,没人能瞧见她脸上的潮红和窘迫的神情,她最近确实控制了一些,不然就如哥哥说的,嫁衣穿不上了,那才丢人。 “哥哥是说笑的,妹妹哪里会胖,可别再节食了。”六少爷说的很小声,只有背上的云浅能听得见,说完很是轻松的背着云浅,朝着云府的大门走去。 云浅眼前只余了一片朦朦胧胧的红,偶尔有股春风吹过,云浅才能看清六哥轻快的脚步和地上铺成的崭新红毯,从他的院子,一直到门口,六哥哥背着她都是行走在红毯上的。 新娘子脚不能占地,这是老祖宗们留下来的规矩。 六少爷背着云浅从屋里出 分卷阅读108 来,走到前厅的那一刻,热闹就达到了顶峰,四周宾客大多数都围了起来,凑凑热闹,这会儿云浅看不到任何事物,也不知道宾客中哪些是认识的,哪些是不认识的。 她看不见,但别人却看得见她。 卫疆,侯夫人今日也在宾客之中。 云府虽然不待见侯府,但无论如何,侯府与云府还有一门未完婚的亲事在,如今云府嫁女,侯府不得不来。 原本定的只是侯夫人一个人来,可侯夫人临到关头的时候,却说心口痛,估计又是听多了下人们所听来的关于云府的传言。 说云府办个婚宴如何如何的铺张,那铺在地上给背新娘子的人踩脚的红毯料子,都是极品,随便撕一块儿都能抵上她置办一件衣裳的钱,算一算那么长的距离,得花多少钱啊。 还有宴请宾客所用的食材,桌椅,样样都是奢华的,侯夫人想起自己过个寿宴,已经是最大限度的铺张浪费了,恐怕比起人家云府的这些排场,都是提不上台面的。 侯夫人越想越觉得心里堵,想不去吧,又觉得没有亲眼看到云府的宴席,到底有多奢华,自己不过个眼一定会有遗憾,这才临时想着多找个人来,陪着自己一块儿去。 卫侯爷是不可能去的,近几年,他已经很少出去凑热闹,就怕看到昔日原本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如今个个都比自己混的好,那他的颜面何存,是该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横竖都会很尴尬,还不如一直呆在家里,谁都不见。 侯爷不去,侯夫人就找了卫世子卫疆陪着一起去。 虽说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有点尴尬,但好在侯府和云府还有一门亲事在,如今云浅也嫁人了,也没有谁那么多事,再去翻出陈年旧事来说。 卫疆和侯夫人到了云府之后,侯夫人去了女眷的那一边,与卫疆暂时分开了走。 侯夫人自踏进云府的门口,那摆在跟前的东西她不想看到都难,但一看到心口就闷得慌,还好素素一路都搀扶着她。 为侯夫人领路的是刘嬷嬷,刘嬷嬷一张脸平日里看着就很严肃了,这会儿接待了一个不招人喜欢的,脸色更是看不出一点和悦,当初大小姐退亲那会儿,侯夫人是什么态度,又说的那些不要脸的话,刘嬷嬷可是清楚的很。 今儿是大小姐的喜事,她碍于情面,才忍住了眼里的嫌弃,客客气气的将侯夫人带进了女眷的地方。 “新娘子就在那屋里吧?老身来都来了,还是去看看……”侯夫人屁股刚沾凳子,就忍不住起身,想去云浅的院子里瞧瞧,瞧瞧她云府嫁个女儿,到底有多大的阵势,除了院门口堆的那几口大箱子以外,屋里头到底还有多少嫁妆。 “侯夫人还是坐着吧,不劳您费心,您就是去了,这会儿大小姐也顾不过来,只能与门口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们凑凑热闹。”刘嬷嬷立马就拒绝了她,一句话堵到侯夫人不得不坐了回去。 刘嬷嬷转个头就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掂量掂量,大小姐还需要她去看的么? 侯夫人讨了个没趣,本想在一众妇女中显出自己的特殊,突出她与云府是亲家,可被刘嬷嬷那么一说,谁还听不出来,云府明摆着不待见她这个侯夫人。 心里本来就不爽的侯夫人被刘嬷嬷说了过后,即便是坐了回去,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了,与其他说说笑笑的妇人比,情绪很是低落。 “靖王府的那些聘礼你们都瞧见了么?”侯夫人正黯然伤神的时候,旁边一大臣的家眷说了一句,众人都开始了议论。 “瞧见了,这回真是让我们这些人涨见识了。” “是啊,玄,纁,束帛,大璋,虎皮.....从车百乘,长街十里一片红妆,当真是气派了。” “靖王府娶亲,能不气派吗?” 几人越说,侯夫人越是难受,当听到有人又说,云府跟过去的嫁妆也有几十辆马车的时候,侯夫人就彻底的受不了了,叫了素素,挪到了一个清静的地方,独自一人任由嫉妒在心中不断的滋生。 “我就要看看,大小姐这么风光的嫁了,等到六小姐嫁进我侯府时,云府还会不会这么大方,简直就是铺张浪费,正大光明的显摆。”侯夫人一口气发泄了出来,心口舒服了一些。 只是没平静一会儿,就看到了从新人屋里抬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箱子,顿时眼皮子都跟着跳动了。 “俗气,那阿堵物又何了不起的,弄的跟个商户一样,俗不可耐。” 侯夫人说了两句,就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眼睛往另一边瞧去,想看看她的卫世子现在在哪里。 此时的卫疆也没比侯夫人好到哪里去,与她此时的情景倒是一样的,宴席上独自一人霸守一方,身边没有其他人靠近。 云府上一辈的几位大人,还有几位少爷自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招待他的只有张总管,张总管也是碍于情面,今日是大喜,不易计较的份上,才将他客客气气的领到了宴席上。 领过去的时候,卫疆那一块儿还没有人来,只有卫□□自一人坐着,之后进来的当朝文武官员,大多数都是京官,即便品级不高,可手头都是有实权的,不像卫疆,空空的一个名头,手里没有半点实权不说,整日闲的发慌,久而久之,在外人眼里,也就是个十足的游手好闲之人。 是以,也没有什么人搭理他。 他倒是有一些愿意搭理他读 分卷阅读109 书友人,可这会儿他的那些友人,还没有哪个够格来云府,如此他就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着。 坐着坐着,脸色就发黑。 心头将不远处谈笑风生的官员们,挨个的骂了一个遍。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个个都是势力眼,如今云府得势,巴不得将自己的嘴脸往上凑,之前他侯府得势的时候,一个个的也是这副德行,转个眼,现在自己站在他们眼前,就都装作不认识了。 卫疆这会儿只顾着心里暗自揣摩别人,却是忘记了在灯会上被王爷身边的六总管扇了两个耳光的。 是何原因?有点背景的人谁不知道? 那些个清楚内情的人进来一看到卫疆,当时就想着,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厚脸皮的人,云府也着实大度,大小姐成亲能将他放进来,云府已经是给了他侯府的面子了。 只是进来是进来了,谁都不愿意去招惹一身的麻烦。 平时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去招惹了靖王爷,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是不想往上爬了,还是彻底的不想让侯府翻身了? 卫疆那边骂着众人,众人心中也在骂着他。 在卫疆的眼里,眼前的这些人都是三年前的人,他们想干什么,要干什么,自己都清楚,这会儿个个都不愿意搭理他,等他那一天得了皇上的青眼,他们再来巴结可就迟了。 是以,如今他受点冷落又如何,总有一天他会翻身的。靖王不待见他,还有皇上,皇上不待见他......还可以去投靠安王,总会择到一个懂得用他的明主。 卫疆尴尬的坐了一会儿,门口那边就是一阵轰动,隐隐听到有人说靖王府的迎亲队伍来了。 直到太监六总管长长地一声:“接新娘......”卫疆才猛的站起来,心口咚咚咚的直跳,他伸直了脑袋想瞧个清楚,但是前方窜动的人群挡住了他的视线,一时让他心急如焚,躁动难耐,起初还碍于情面,屁股不离板凳的抬着脑袋,可后来窜动的人越来越多,呼声越来越高,终于几番挣扎之下,还是没有忍住,提起脚步跟着人群往前去了。 红火的嫁衣,扑天盖地的喜气。 卫疆觉得喉咙处有些干涩,那红色刺的他眼睛发花,急忙伸出手拉了一下衣襟,又揉了揉眼眶,可不管他如何揉,怎么捏,全身都还是不舒服。 她不过就一个女人而己,卫疆默念了一遍。有了上次靖王的事情之后,卫疆已经决定了,不会再去想云浅,那样一个女人,前世毁了他,这一世断不能再被她毁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强迫自己忘了她,就像前世那样,她眼巴巴的往他身上凑,盼着自己看她一眼,他也懒得理她。 可这会儿,看到那人盖着红盖头,一身华丽的嫁妆,被风流倜傥的六少爷背在背上,再跨过一个门槛,她就彻彻底底属于另外一个人了,心中突然一阵空荡荡的,他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妄想。 她本该是他的啊。 重活了一回,自己的仕途一片飘渺,如今他怎么连自己的妻子都给丢了。 卫疆脑袋一阵嗡嗡的响,周围的声音他完全听不到了,只知道很吵很吵,他的一双眼睛一只盯着六少爷背上的人,前世她出了这一道门,去的是他侯府,可这一世…… “你能不能站稳点?” 卫疆身后的人,被他前后几个踉跄踩到了鞋面,原本避开了几回,可卫疆还是没有察觉,身体依然站不稳似得不停的摇摆,那人也不再顾及,一把将他推开,没好气的说道。 卫疆转过头,连一句道歉都忘记了,只是发懵的看了那人一眼,胸口闷的厉害,当下一手捂着心脏,找了最近的一张凳子坐下。 坐下不久,突然从他身边就递过来了一个茶杯。 “世子爷,这里人太多,一挤就容易发闷,先喝杯茶清清神吧。”卫疆诧异的转过头去,就看到了面带羞涩,神色紧张的云府六小姐云倾。 卫疆往四周望了望,个个都在看六少爷背新娘子上花轿,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一块儿的失常。 卫疆看了一眼云倾,此时也正是需要喝杯茶,压住心头火气的时候。 “嗯。”卫疆握住茶杯就往喉咙里灌,灌完了云倾又给他满上,一连喝了四五杯,心口那股慌乱才缓和了一些。 “多谢。” 卫疆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才对跟前的云倾说道。 “世子不用客气,都是云倾应该做的。”云倾收过茶杯,站在卫疆的身边,双手握住,不自觉的就捏着指关节。 云倾经不住的想,这人生果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想想几月前,自己与世子见面,还是为了替云浅出来偷偷的见他,那时候的自己巴不得云浅早些与世子成亲,那样的话,左府就能给留给她,可如今岁月如梭,短短数月,云浅就嫁了靖王爷,左府给了三小姐云嫣,而卫世子却是自己的未婚夫。 都是命。 云倾想的入神,卫疆转过头不经意的一瞧,就看到了一脸羞涩,微微发着呆的云倾,心口猛的一震,盯着云倾的脸就移不开眼。 就是这个表情,这种神色,前世的云浅坐在侯府东屋的门口,晒着太阳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模样。 自己每次一过去,她的脸上总会蒙着一丝羞涩,重活一世,云浅对自己从来都是一张冷颜,如今再从云倾的脸上看到,卫疆才从记忆中找回了云浅当初的模 分卷阅读110 样。 自己拥有过的。 卫疆的眼神带着一种炙热,紧紧的盯着云倾,云倾眼睛一转,无意中与他视线相对之后,脸色“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世子那目光,让她的心止不住的跳。 “这个送给世子。”云倾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香囊,那荷包是她自己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绣了好几个,才从中挑出来了一个最满意的。 卫疆看着云倾入神,直到云倾将香囊递到了他跟前,他才反应过来。 云倾与云浅有三分像,刚才的神色又相同,卫疆一时陷入其中,总以为跟前站着与自己说话的人就是云浅,此时见到云倾递过来的香囊才清醒过来。 云浅自来不会绣花。 而云倾给他的香囊,那朵山茶花绣的惟妙惟肖。 “里面放了一些草药,夜里能安眠养神。”云倾见卫世子发愣,又羞涩的说了一句。 “多谢。”卫疆接过云倾的香囊,这会儿神智清醒了,看着门口慢慢散开的人群,心口又开始堵,但是又能如何,云浅已经嫁了,彻彻底底的嫁给了靖王,送亲队伍的吵闹声越来越远,卫疆的心就越来越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一股想抓又抓不住的无力感袭上心头,他再也没有心情呆在这里了。 云倾看到卫疆突然的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向门口走去,忍不住叫了一声:“卫世子……” 可卫疆并没有回头,他胸口难受得很,踹不过气,他只想赶紧离开云府,离开这个会要了他命的地方。 出云府之前,心中又默念了一遍,一个女人而已…… 侯夫人这边一直坚持到了宴席结束,每看到一样东西,胸口堵着的气就越来越高,红妆十里,奢华热闹,这些靖王爷当然能给得起。 侯夫人从起初的嫉妒云府,到后来就说到了云浅高攀的事上。 “人家有那个高攀的心,还真就如愿了,也不知道云府的老夫人传了她什么绝招,竟然让靖王府当成宝贝疙瘩一样的宠。”侯夫人没有人说话,只能与身边的素素说说。 “夫人,此处人多眼杂的,还是回去再说的好,免得被人听见,生了坏心,说给了云夫人,以后见面就尴尬了。”素素一直听侯夫人叨叨,没有人的时候还好,可有时候有人她还在说,生怕人家云府的人不知道似的,现在侯府还和云府有一门亲事,是亲家,云府这时候嫁人,按理说,侯夫人不该在人家的婚礼上说这些不好听的话。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侯夫人虽然回答了这么一句,但还是听了素素的,往周围瞧了瞧,免不得能看到几个与云府关系好的女眷,一时也闭紧了嘴巴,打算回府之后,再慢慢数数她云府的不妥之处。 “走吧,去看看世子那边结束了没有,结束了我们一道回去。”侯夫人站起来,也不想再呆了,送亲的都走了,横竖看着云府,越看越不顺心,早些走了好。 素素前去瞧了瞧,刚好遇到了张总管,也就问了一句看到卫世子了没有,张总管说世子已经先走了,素素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声:“这么早。”怎的就没有等等老夫人。 张总管很想说,你家世子爷午食都没用就已经回去了,但想想懒得在意这些人,也就没说什么去忙别的了。 素素回去告诉侯夫人世子已经走了之后,侯夫人也是一愣一愣的,说好了的一起来一起回去,他怎么就先回去了,将她一个人丢在后面。 “你们那个世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成何体统,招呼不打一声就自己一个人走了,那她今日拉上他一块儿来还有什么意思。 本来还想与他一起议论一番云府的,谁知道他怎么就屁股烧火了一样,急着走了。 侯夫人当下脚步也没有停留,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个让人生厌的地方。 卫疆回去之后,一头就扎进来书房,将房门关的紧紧的,压根儿就忘记了侯夫人的事,直到外面秦氏敲门,说担心世子这个点回来,怕是没有用过午食的,专程让厨子为卫疆做了几样小菜,她亲自端了过来。 卫疆头晕乎乎的,本想不理会,可想到秦氏如今怀了孕,肚子都显怀了,心头一软,就打开了门将她让了进来。 秦氏看到精神不振,甚至有些颓废的卫疆,吓得差点就要去叫府上的医馆过来。 “没事,你放这儿,我过会儿就吃。” 卫疆对秦氏招了招手,想让她放下饭菜后赶紧出去。 “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云府那些狗东西为难你了?” 秦氏脸色一沉,想着卫疆出门前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是这幅德行,肯定是云府仗势欺人,记恨侯府在心,拿他出气了。 “他云府好好的大喜日子,也不怕遭报应。” 秦氏越说越来劲了。 “够了,不关云府的事,我就是有些头疼,你先出去,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卫疆自己可以说云府,骂云浅,可从别人嘴里听到要云浅遭报应之类的话,不知怎的心里就来火。 不管怎样,他从没有想过要她死,前世那只是一个意外。 秦氏被世子一说,心头一直担心的事情就显得越来越明了,世子这样,怕是在伤心吧,为了她云浅伤心。 真是一堆不让人省心的东西。 秦氏尽管心里不好受,但还是听了世子的话,准备退出去让他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正好 分卷阅读111 也清醒一下,云浅如今嫁给了靖王,他再怎么想也是无用的了。 走之前,秦氏上前为卫疆压了一下被子的边角,眼睛一瞟,就看到了世子怀里露出的那个香囊,此时还飘着一股清香,香囊的针脚也好,那个复杂的倾字,硬是绣出了一种美感。 秦氏牙槽子咬的紧紧的,眼皮子跳了几跳。 云倾那不要脸的女人,还没成亲就来勾搭世子,她怎么就那么不要脸,还给世子送了香囊,谁稀罕她那鬼玩意儿。 卫疆这会儿已经闭上了眼,秦氏那突然变化的脸,他也没有看到,也没有心思看。 ** 侯府这边凄凄惨惨的,而靖王府迎亲的队伍所经之处,无一不是热闹欢呼声。 靖王爷同样的一身火红色嫁衣,骑在精选的马匹之上,眼睛从云浅出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她身上,看着婆子将她扶上花轿,看着花桥离地,那冷硬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之色。 底下的六总管整颗心,都系在了他家主子的一张脸上,只要王爷一皱眉,六总管就恨不得跳到靖王爷跟前提醒他,王爷今日是你成亲的日子,您的脸色应该和悦一些。 出发前,他就给王爷说了,今日是王爷大喜的日子,得笑,可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不太可能。 因为他家主子根本就不会笑,自己跟着他这么些年,除了几次见他嘴角抽动的浅笑过,从没有看到他的笑容是什么样的? 是以,小六又说:“只要王爷不皱眉,不冷脸就可以,不然人家云姑娘,不对,是王妃了,王妃,云府,心里会有想法的。” 当时靖王还答应了,回了一个:“好”字。 但是小六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单纯,当时因为王爷答应了他还沾沾自喜过,可这会儿靖王爷的那张脸从迎接开始到云府门口一直都是冷着的,就连云府的几位少爷出来时,他也是那副冷冷的表情,幸好,还好,王妃出来了,他总算是没有再冷了。 之后他又看到王爷的视线从王妃出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王妃的身上,直到王妃上了花桥,王爷捏住缰绳的手才放松了一些。 “莫非咱家主子是在紧张?” 小六心里陡然生出了这个想法,如此再一结合靖王一路上的表情,就解释得通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靖王爷,也能有紧张的时候。 小六趁着这大喜的日子,尽情的笑了一会儿,反正这会儿主子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他。 靖王此时也没有心思去在意他人,马头跳转,一眼望去,长街上是望不尽的红妆。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独自一人清心寡欲的活了二十几年,今日娶亲,一向平静的无一丝涟漪的内心,竟然有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这种感觉从王府出发开始,就在他心中开始蔓延,一直到了云府的门口,看到六少爷背着云浅出来,看到她头上的红盖头,再看到她坐上了自己的花轿,到如今,心中的那股飘飘然和内心紧绷过后的满足感,让他在转身掉头的那一瞬间,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 初识在闹市,他坐在茶楼里正喝着茶,那一眼也是无意识的一瞟,就被她那张与年龄不相匹配的神色所吸引了,她的脸上没有年轻姑娘的张扬,看到的只是一片沉静。 当时他只是好奇,并没有想要偷听云浅的话,但她说的大声,他不听到都难,她话里的算计和平淡的语气,让他再一次觉得,她的心思也不像同龄人那般浮躁,似乎万事都入不了她眼一般。 倒是有他的几分影子。 可后来在太行山上,在白雪覆盖的山谷里,他看到的那副笑容,却又不一样,那笑容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纯净,水灵明亮的眼睛圆圆的盯着他,起初的那一瞬间,他记得很清楚,就如他珍藏的几颗琉璃珠子一样,他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眼睛。 如果非要他娶一个妻子,身边有个女人,那就是云浅那样的。 正值太皇太后催的急,他自来怕麻烦,更怕女人的麻烦,但云浅给他的感觉却是冷冷清清,孤傲如阁楼下梅园里的腊梅一样,他认为女人就应该像她那样,有自己的思想,而不是将所有的心思都系在男人身上。 既然有了想法,他就打算将她娶回来。 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几年,心中突然多了一个女人,还是自己即将要娶的女人,那种感觉很奇妙,靖王并不是一个懂得感情的人,但却在等,等着云浅嫁到王府,坐在他跟前,成为他靖王府的人。 今日,来了就好。 靖王不喜欢被人瞧,但是也不会受起影响,就算周围百姓对他的赞美之声铺天盖地的吼过来,他依然是无动于衷,笔直的脊梁,冷冰冰的脸。 今日靖王的一身红色嫁衣,多少遮住了身上那股让人生畏的冷意,是以,人们才滋生了胆子,从未如此放肆的议论过靖王爷。 “靖王爷生的真俊,那云府的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人之龙凤,哪是旁人能奢望的。” “听说王妃的身段很是妙曼,姿色也是顶尖的,是位难得的美人儿。” “那王爷今夜也有福了。” 几个妇人对着从跟前经过的迎接队伍,难得的放开怀,趁着人多耳杂的时候,贪了几句闲嘴。 多数的人则都是看着马背上英姿飒爽的王爷,有少女偷看的,也只是看了一瞬,脸色就绯红,但又不想移开眼,这便一路上都有姑娘们 分卷阅读112 在犹抱琵琶半遮面。 云浅从坐进桥子的那一刻,心头就是七上八下的,靖王在想她,她也正好在想靖王。 也是从第一次闹市开始想起。 想起自己斥责了他一句,非君子。 想起太行山上,自己跑到他的山谷里搬了花儿。 两人共撑一把伞。 还有他跑到跟前来,很是认真的告诉她,他喜欢她。 想起他与她共同用了早食。 初进皇宫,他堵在自己面前问她:“本王好看吗?” 太皇太后的慈宁宫,他替自己接过了斗篷。 上元节的灯会上,他看到了卫疆纠缠她,他一脸寒霜。 后来他牵了她的手。 还抢了她唯一的一件绣品,鸳鸯钱袋。 虽说他当场揭穿了她的绣功,说她绣的是一对鸭子,但是她没有听出讽刺。 从与他接触的每一次,他说的话,和每个表情,仿佛都是那么的自然,没有任何隐藏,也没有任何他觉得尴尬的地方,都是轻轻松松,平平淡淡。 而自己,却是每每在他跟前,被他无意之间的一撩拨,弄的心神不宁,一脸害臊。 他似乎天生就是那样一副高贵的性子,没有情绪波动,平淡如水,任何的东西与人,都对他造成不了影响。 这么一想,云浅骂了一声自己没出息,好歹自己也是重生回来的人,有三年身为人妇的生活,还有那一段要了她性命的感情,怎的如今在靖王面前,却每每心思凌乱,壮态百出? 她应该比他更加心如止水才对。 云浅想的入神,花桥已走过了十里长街,到了王府门口,一阵震天动地的炮竹声,云浅深吸了一口气。 应该到靖王府了。 云浅稳住砰砰直跳到心脏,屁股微微移了移,将本就笔直的身子崩的更是直了。 “小姐,到了。” 轿外张嬷嬷的声音轻轻传来进来,云浅虽说早就知道了,可心底还是忍不住的揪着抽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好纠结,马上就写洞,房了,可是我的小天使里面,还有一个刚满了十七岁的小姑娘,我到底该写的有多隐晦,才不会犯罪......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张嬷嬷的话音刚落, 云浅就听得外面的太监尖着嗓子唱了一声:“落轿。” 尽管云浅已经极力的压住心头的燥动不安, 可依然还是无法平静, 不自觉的咬住唇边,水润润的唇瓣被贝齿挤压, 颤了几颤。 或许是太过紧张的原因, 她都忘记了接下来该走哪一步, 以至于轿子被人从外踹了一脚时,吓得她硬生生的一颤。 待轿外婆子的声音传来, 云浅才回过神, 刚才那一踢只是正常的新郎踢轿, 云浅捂着心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缓和了一些,婆子就从面掀开了花轿的帘布, 刺眼的光线突然照了进来, 透过盖头,云浅眼前的那片红瞬间亮堂了许多, 顿时她全身又开始紧绷。 手心似乎还被她捏出了湿湿的细汗,婆子拉过她紧捏着的手,不待她反应,就将一段柔软的红绸塞到了她的手里, 有过前世的经历, 她知道红绸的另外一头牵着她的就是靖王,云浅又是一阵紧张,生怕自己起来的太慢, 会绷住靖王手里的红绳,急忙的一个起身走了出去,却没想到靖王很是耐心的正在慢慢的等着她,她那一起,靖王还没来得及跨出脚步,硬是直接撞到了靖王的身上,顿时云浅的耳朵被四周的哄笑声塞满了,这回云浅的脸是彻底的红了个透...... 真真是白活了,云浅又暗自数落了一声自己。 “浅儿妹妹,莫急。” 七少爷云赫一路跟来,看到云浅从花轿中出来之后,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本就是提着一颗心的了,此时见她撞在了靖王的身上,情急之下慌乱的就喊了那么一声。 这一喊,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弄的七少爷甚是尴尬,幸得今日来的兄弟多,他后腿一步,躲一躲就没有人能看到他了。 靖王府虽然也热闹,但没有云府那般肆无忌惮的闹腾,能听到的也只是不大不小的说话声和斯文的嬉笑声,最大的轰动也就是刚才云浅闹的那出笑话。 云浅跟着靖王一路走过去,脚步晃动时,能看清盖头底下靖王嫁衣的衣摆和他绣着云纹的黑色靴子,正盯着入神,跟前婆子提醒了一声:“小心,抬脚。” 婆子开口之前,云浅已经从盖头底下的缝隙里看到了跟前的台阶,正要上去,就见前面的那双黑色靴子停了下来,云浅愣了一下,赶紧抬脚跟上,等她上来与他平行了之后,那双黑色的靴子才又抬了起来,云浅一时明白了,刚才他是在等她。 “恭喜皇叔。” “这下皇祖母终于不用再爬太行山了。” 突然前面一道高昂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浅虽然看不见,可听声音就知道,除了安王还能有谁这么吊儿郎当,靖王并没有回答他,或许是安王觉得无趣,云浅也没有再听到他的声音。 不过靖王也没再往前走了,云浅正诧异,手上牵着的红绳却是一紧,红绳那头靖王扯了一下,云浅一回神,才明白应该是到了正厅。 云浅又站了一会儿,就听得一声:“一拜天地。” 云浅心头又是一震,身体僵硬的随着跟前人一 分卷阅读113 道转了个方向,低下了头。 “二拜高堂。” 云浅虽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但她身边的婆子,微微一带动她,她便知道该往那边拜。 “夫妻对拜。” 云浅觉得那叫拜的人,最后那一嗓子拖了很长,似乎多拖了几个音节,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里,甩都甩不掉。 她也知道这一拜之后,她就是靖王的正妻,靖王府的王妃,从此以后她又是人妇,又得在陌生的地方,慢慢的寻找出自己的容身之地。 除了那一直不曾消减的紧张之外,云浅心头还有一丝庆幸,和惶恐不安。 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卫疆。 惶恐靖王会不会是第二个卫疆。 不过,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再是前世的那个云浅。 云浅神游的厉害,最后那一句,送入洞,房竟然没有在意,直到她被身边的婆子轻轻的推了一下,手里的红绳跟着一紧,云浅才知道要跟着靖王往前走了。 云浅收回了心思,脸上红了红,紧张的跟着靖王,一路上不敢再有半点分神。 “靖王妃来了,表哥这下满意了。” 云浅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林婉清的声音。 后院本就是女眷所在的地方,要比前院嘈杂,多数都是一些女客在对着两位新人在笑。 云浅紧绷的心,稍微缓和了一些,可越往里走,羞涩感越来越浓。 靖王带着她拐了几个弯又经过了走廊,才到了新房的地方,云浅却觉得这段路程太过短暂,到了新房她就彻底的算是在这里扎根了。 可云浅也知道,路程再远,她终究也得走到那个地方。 到了新房的门口,宫女搀扶着云浅跨过门槛,扶着她到了床边,让她坐在了床沿上,云浅刚一坐下差点又弹了一起,床上的一堆东西搁得她生痛,待想起来是一些花生莲子时,云浅又稳稳的坐着,心口砰砰直响,隔了几层厚重的衣裳,她却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王爷,掀盖头吧。”婆子笑了笑,将挑盖头的一根金杆子递给了靖王。 婆子的话音刚落,云浅还在咚咚咚的数着心跳,头上的盖头突的就被挑开,她本能的微微低头,卷翘的睫毛挡住了她琉璃珠子的眼睛,靖王看到的这就她这幅微微额首,娇羞百媚的模样。 靖王之前近距离的看过云浅,也知道她的样貌很是好看,但今日靖王却觉得跟前的人儿格外的诱,人,红嘟嘟的嘴唇儿,水润饱满,挺矫的鼻梁却又显得很是小巧,靖王的眼睛刚好打量着他甚是喜欢的那对琉璃珠子时,云浅也正好涩涩的瞧向了他。 只是一瞬间,云浅就慌乱的移开了目光。 靖王长的是好看的,即便是一身红,也遮挡不住他散发出来的冷硬气势,可偏偏就是那股子冷,让云浅难以招架。 云浅心里头那么一想,脸上又是通红一片,急忙的低下头,恨不得当场拾了红盖头重新遮住自己的脸。 “这新娘子果真的美。” “王爷有福气了。” 婆子带头夸了一句,云浅的跟前顿时拥进了几个女眷,但她除了林婉清,其余的都不认识。 即便是认识林婉清,她这会儿也不会开口与她打招呼,倒是林婉清一双眼珠子瞧着她这边,嘴边挂着一抹笑,说了一句玩笑话:“原来表哥也是一样,喜欢的还是美人儿,靖王妃这容颜,怕是京城中再难寻得第二人。” 云浅没想到林婉清也逮着机会臊自己,想着等她嫁给安王的时候,总会有还回来的那天。 几人正围着云浅使劲夸的时候,靖王走过去轻轻的坐在了她的身旁,云浅本想挪一挪,替他腾空了位置,可发现这时候挪也挪不到哪里去,屁股下的花生莲子好不容易被她挤散了不少,她也不是很想动了。 云浅没动,靖王坐下之后,就紧挨着了她。 靖王刚坐下不久,跟前的婆子就递给了两人一把红布缠绕的剪刀。 云浅还沉侵在刚才女眷们的轮番嬉笑之中,旁边的靖王就已经拿了剪刀剪下了几缕青丝,靖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温温柔柔,不疾不徐,看到靖王手里的那缕青丝,云浅的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那根脆弱的弦,只在一瞬间便崩塌了,一股酸楚和无没来由的委屈从心口的位置一直冲向她的鼻梁,那酸楚堵在她鼻子里,而后又窜入了她的眼眶,一汪晶莹的水雾蒙在了她的琉璃珠子上,整个人就是一副楚楚动人,惹人垂怜的模样。 前世她也是与对方剪了发,结了同心,可到头来,留着的就只有她自己的那颗心。 靖王愣了愣神,他不知道云浅心中在想什么,但看到她眼里的雾水,看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时,他就只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的疼爱,靖王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他轻轻的放下剪刀和自己剪下的几缕发丝,侧过身,双臂环绕过云浅的肩头,动作甚是缓慢的将她搂进了怀里。 “不怕。” 靖王摸着云浅的背心,轻轻的说了一句。 就是这么一句,却是云浅此时正需要的,她真的很怕,怕前世的那些痛,怕了无边际的凄凉,怕独守庭院的孤寂。 怕被活活的痛死。 “浅浅,有本王在。” 靖王虽说活了几十年从没碰过女人,也没有见过女人哭泣,可他此时却没有显得手足无措,他只是想告诉她,不必害怕,嫁给他她不需要害怕。 靖王短短 分卷阅读114 的两句话,屋内原本还在嬉笑的女眷,有几个竟然还湿了眼眶。 “王爷对王妃真是好。” 不知谁说了一句,云浅才清了清神,微微的挣扎了一下,靖王就放开了她。 云浅再抬起头来,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子,滚落在了脸上,一滴晶莹剔透挂在她的下巴上,摇摇欲坠。 女人嫁人都很害怕。 靖王记得小六有说过这句话,靖王想告诉她不用怕,可想起来刚才自己说过了,只好伸出了修长的手指,直接抹了云浅脸庞上的那一滴泪。 手掌的温度烫得她一颤,云浅羞涩得低下了头,没有勇气再看他,低下头之后才诧异的发现,自己内心最难受的那一块,竟然被靖王的哪句“不怕,有本王在”给填的满满的,唯独剩下的空间,就只有羞涩和一丝微妙的期盼。 见云浅缓过来了,婆子便轻轻的提醒了一句:“王妃,该结发了。” 云浅被婆子一说,窘迫的拿起剪刀当下剪下了几缕发丝,再接过靖王手里的青丝,挽成了一个同心结,绕在一起的发丝,两种颜色很是鲜明,她的发丝微微偏棕色,而靖王的却是乌黑柔亮,合在一起云浅竟然觉得还挺好看的。 云浅挽好之后,婆子走上来,欢喜的接了过去。 结发之后,便是合卺酒。 婆子早就准备好了,转身拿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只菖蒲花鸟纹三足杯,宫女拿了酒壶当着二人的面,缓缓地将壶里的酒盛到了两个杯子里。 酒香味扑鼻而来。 云浅自来不胜酒力,但心中却默默的有些期盼。 这丝情绪让云浅都吓了一跳,又慌忙的压制了下去。 婆子将托盘拿过来,靖王先拿了一支杯子,握在手中,待着云浅,云浅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让靖王再等一回,也匆匆的跟着靖王拿起了酒杯,拿是拿了,可接下来云浅又要脸红了,按规矩是要绕过对方的手臂去喝自己杯中的酒。 云浅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靖王往她那边移了移,手臂处留了好大一个空间给云浅,云浅顶着一脸烧红的脸,从靖王宽大的手臂中间穿了过去,刚穿过去,只觉得颈项处微微的一痒,靖王鬓侧的发丝有几缕落在了她光滑的脖子上,她刚颤了一颤,腰间就覆上了一只手,烫的她全身犹如火烧。 原来靖王为了不让她那么累,特意往她这边倾过来了不少。 云浅只是微微的额首就喝到了杯子里的酒,甘甜之后果然就是一股辛辣,窜得云浅的脑袋和脸又是滚烫烫的。 两人饮光了杯子里的酒之后,宫女收走了他们手上的三角杯,靖王起身站了起来,云浅借着一股酒劲朝他看去,他的脸还是没有变化,依旧冷硬,但眸子里的光却是柔和的,见云浅看着他,靖王对她微微俯下身子说了一句:“本王先出去了。” 云浅心头一暖,觉得靖王不仅仅能在无意之间撩拨自己一回,还总是能在无意之间给她一阵暖意,就如现在,他本可以一句话都不说,掉头出去招待男客,可他却与自己吱会了一声。 云浅点了点头,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声:“嗯。” 那个嗯字云浅是带着感激的,感激他能在她彷徨失措,惶恐害怕的时候,给了她慰藉,让她凌乱无序的心有了些许安稳。 “大小姐,换身衣裳吧,这嫁衣穿了一天,应该也累了。”王爷走后,张嬷嬷对云浅说道。张嬷嬷随了云府的叫法,依然唤云浅为大小姐,也许这么叫着会亲切一些,云浅听着也觉得舒服。 云浅当时还觉得没有多累,直到张嬷嬷和书画将身上的凤冠霞帔取了下来,重新换了一身轻巧的常服,云浅才知道那身嫁衣确实很重,如今换了一身轻便的,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云浅换好衣服出来,静月,秋燕还有刚才一直陪着她的婆子,站在了门口,准备待她过来时,替她打开房门。 云浅知道,此时她应该去招呼女客,今日来的女眷之中,云浅除了林婉清之外,并不认识其他人。 当今皇上有两个弟弟,一个是安王,一个是赢王。 安王自己熟悉,性子嚣张,脑袋却是极其聪明。 赢王,她只是听说过,没见过人,据说性情中规中矩,但有点木鱼脑袋,拐不过弯的毛病。 安王的王妃是还未过门的林府七姑娘林婉清。 赢王已经成亲了,赢王妃也是朝中重臣的女儿,是个大家闺秀。 云浅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林婉清坐在凳子上,不知是在瞧着什么,头望着前院的那个方向。 云浅心中猜想,林婉清定是在想着安王吧,两人上次见面那一掐,就硬生生的掐出来了云珠那么一个妾。也不知道林婉清心里是如何想的,是不是真的如了安王的意,伤怀了,吃醋了? 但是等林婉清转过头来,那一脸的灿烂笑容,云浅怎么也看不出来有半点吃醋伤怀的模样。 “嫂嫂。”林婉清站起来叫了一句。 林婉清刚刚叫出口,坐在她不远处的赢王妃就捂着嘴巴笑了出来:“妹妹这辈分怕是弄错了。” “妹妹将来是安王妃,如今皇叔娶了云姑娘,云姑娘就是皇婶婶了,怎么你还能换她嫂子呢。”赢王妃长相端庄,倒是符合赢王选妃的性子。 林婉清被赢王妃这么一说,窘迫了一下,说道:“这不还没嫁吗?” “也快了吧,只剩下一个月了。”赢王妃就 分卷阅读115 是逮住林婉清不放。 偌大一个皇宫,如今就她和林婉清两个妯娌,而林婉清还迟迟没嫁过来,赢王妃想起来都有些冷清,平时连走动的地方都没有,又不愿意凑去和宫里头的那些妃子们搅和,眼下可巴不得让林婉清早些嫁到安王府。 “我与林姑娘认识的早,若不介意,还是叫我云姑娘。”云浅当下给林婉清解了围。 “那可不行,皇婶婶就是皇婶婶,哪有嫁了人了还叫姑娘的。”赢王妃较起了真,随后又说出了心头真正所想的:“总不能让我一个叫着皇婶婶,你倒是想占了便宜,钻空子了。” “赢王妃,就你当真。”林婉清实在说不过她,也就没与她继续扯下去,当场认了输,对着云浅说了一声:“皇婶婶,今儿可真是漂亮。” 林婉清一说完,都笑了起来。 后来云浅出去招待女客,也是林婉清和赢王妃帮衬着一起招待的,一番忙完了回到屋里,云浅就真感觉到累了。 就早上天麻麻亮的时候,书画塞到她嘴里了一块桂花糕之后,直到她招待完女客,屋外的光线开始暗淡了下来,她还没有进食。 再加上出嫁前一夜,她没有合过眼,这会儿,她是又饿又困。 书画赶紧到外面弄了几碟小菜进来,分量已经是极少的了,云浅看了书画一眼,本想说这是拿来喂猫的吗,书画倒是先开口了,说道:“小姐先垫着肚子,晚上不宜吃的太饱,王爷那边这会儿怕也是要罢席了,吃完之后,小姐先去歇息一会儿,晚上才能有力气…..伺,伺候王爷。” 书画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虽说多少懂一些,但是难免的会害羞,说到那处,也是磕磕碰碰的才说出了口。 云浅听书画这么一说,吃了两口也没有心思吃了,心里慌慌的,让她整个人都不安,这天色黑的也太快,等会儿该怎么与王爷相处。 她实在想不出那样一个冷冰冰的人,新婚之夜会这么样...... ** 前院靖王爷的状况并不是很好。 六总管跟在他身后,急的一脸通红却又憋不出一个字来。 他觉得平时主子一颗脑子机关算计,很是灵光的,怎么今儿个自己成亲,脑子就糊涂了?他也不想想,靖王府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小舅子啊。 云府的七位少爷,还好近日缺席了一位。 人家拿起杯子,仰头一杯,他怎么也就跟着仰头一饮而尽了? 小六从未觉得主子的酒量有多好,平时就是他闲着无事的时候,让自己给他备两杯热热身子,小六还从未见到主子与人一道喝过酒,就连皇上来了,他也只是浅尝一杯,并没有像今日这般实在,六个小舅子,一人一杯,主子一轮下来就喝了六杯。 可云府却有那么两三位调皮的少爷,见王爷虽然不说话,酒却是来者不拒,顿时就乐开了怀,试探性的再来了一回,惊喜过望的发现,传说中高冷的靖王居然给了他们这么大的面子,又是仰头喝了个精光。 “妹,妹夫……” “太给,给面子了。”连七少爷都喝的眼前昏花,脚步打颤,说话结巴了。 七少爷酒劲一上来,居然就借着酒劲儿对靖王叫了一声妹夫,七少爷叫完,不仅是小六,其他五位少爷都是脸色发白紧张的看着靖王,恨不得将七少爷的嘴巴立马堵住。 靖王依然是冷硬的一张脸,没有说话,灌下去的十几杯酒就好像没有进他喉咙一般,看不出与先前有任何异样。 “我,我给你说,浅,浅儿妹妹可是我云府的宝贝……妹,妹夫……”这回七少爷还没有说完,就被身边的六少爷一把给按在凳子上,坐下之后七少爷还愣愣地看着大少爷,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了。 “七少爷。” “本王来陪你喝可好?” 众人正尴尬之时,安王手里拿着一个酒杯豪爽的走到七少爷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也……也行!” 七少爷这会儿是彻底的喝高了,谁是谁其实他根本就分不清了,也不知道跟前要与他喝酒的是安王,也忘了自己曾因为云珠的事,暗地里没少骂过他。 “小六,陪皇叔进屋吧,可不能让人家王妃等。”安王说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了六位云府的少爷中间,手里的杯子一搁,说了一句:“来,接下来本王陪你们喝。” “不过得讲规矩,咱们来玩猜字,谁猜错了谁喝!” 小六看到安王那副胸有成竹的气势,就知道他一定能搞定靖王的这些小舅子,当下带着靖王赶紧的回了后院。 “王爷,可有觉得头晕。”小六跟在靖王的身后,看他的脚步并没有东倒西歪,当下感叹,他家主子竟有如此海量。 刚才可是连着被七少爷灌了好几杯啊。 “没有。” “王爷可有觉得口渴?” 小六还是担心的问了一句。 “没有。” 小六:“……” “王爷,你走错方向了。” 这可怎么得了,小六当下就急了,还以为他家主子真的是海量,千杯不醉的,可这后院的路他要是清醒着,怎么可能会走错? 小六将走茬了的王爷拉回来,摆到了正道上,这回再也不问他有没有这么样了,这明摆着就是已经喝醉了。 走了一会儿了,小六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主子,这些年来他最是清楚,主子是一直素过来的,也不知道今夜他 分卷阅读116 能不能完成那传宗接代的任务,要是清醒着的还好,这会儿喝醉了就说不清了...... 其实早在成亲之前,安王爷就带着几大箱子的东西神神秘秘的来过一回靖王府。 箱子里的东西一摆开,小六当下暗叫了一声我滴个乖乖,吓得往后生生的退了两步,不管是有字的还是有图的,还是图文相配的,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应有尽有,小六只是瞧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图中那些让人膛目的姿态,他多看上两眼,就会要他的老命。 安王爷那时候倒是个有耐心的人,光是讲解了一套图画,就整整讲了半个时辰,而当时他家主子,也难得静静的听了半个时辰,看到主子这副模样,自己与安王都是又惊又喜,感叹这回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安王讲完了,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揪着主子,等待着主子的回应,原本以为主子会夸他一句,可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一句冷冷的:“拿下去,烧了。” 最后还是安王反应的快,手疾眼快的长袖一扫就赶紧将东西重新扫进了箱子里,生怕靖王逮住他,要烧了他的宝贝,也不再逗留,立马又拖着箱子跑回去了。 之后自己也没敢再提这事,也不知道主子到底知不知道洞,房的时候应该干些什么? 但愿那位云姑娘出嫁前,有受过教育,不然小六都不敢想,两个初经人事的人,这一夜该怎么过。 “主子,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小六不怕死的问了一句。 靖王回头睨了他一眼,黑夜里虽瞧不清他眸子里的神色,可小六还是颤颤的解释道:“主子,您现在是喝醉了,奴才担心人家王妃......王爷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姑娘家的主动吧?” 小六说完这话,就已经豁出去了,当下干脆与靖王挑明了的说道:“王爷是男人,就得主动一点。” 小六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也算是操碎了心了。 靖王没有理他,眼底的一层云雾笼罩,当下定了定心神,夜风一吹,神智比刚才要清醒了一些。 这边小六跟着靖王一到后院,张嬷嬷就匆匆的走到了云浅屋里,冲着正昏昏欲睡的云浅说了一句:“王爷回来了。” 那一声,如雷贯耳。 顿时云浅的瞌睡消失的无形无踪,急忙的站起来,又听得张嬷嬷吩咐屋里的秋燕:“快去多备一些水,今夜用的多。” 云浅已经是羞的无地自容了。 一时屋子里的人都紧张的要命。这会儿旁人再紧张,恐怕也没有她云浅本人紧张。 刚才静月进来说王爷被他的几位哥哥困在席上,下不了桌的时候,张嬷嬷就让书画准备了热水,先伺候云浅洗簌。 云浅被浴桶里的热气一蒸,就又些晕晕欲睡的感觉,听书画说了几句少爷们也太过分了,以多欺少,欺负人家王爷,云浅还在想靖王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难不成他堂堂威风凛凛的靖王,还坐在那儿任由她的几位哥哥轮番欺负不成。 一定是前面传话的人看花儿眼。 云浅哪里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看花眼。 靖王爷一身酒气出现在门外的时候,书画还在匆茫茫的替云浅整理她刚才打盹时压皱了的衣袖。 “王爷到屋了。” 静月走进来紧张的说了一声。 刚说完,云浅就闻到了一股酒味了,心道她的几位哥哥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靖王都敢算计。 “去备醒酒茶。” 云浅对书画说道,心中有些愧疚,原以为靖王根本就不会搭理几位胡闹的哥哥们,不成想靖王还真喝了不少,酒味儿都能飘这么远。 云浅刚说完,就见靖王杵在了跟前,眼镜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王爷,喝酒了?” 云浅心中生了愧疚,也不顾及羞涩了,上面准备搀扶着他过来。 “没有。” 云浅:“……” 看来真喝了不少。 “王爷先喝杯茶。” 云浅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里很清楚,得先为他醒酒。 “嗯。” 靖王其实眼前还是晕乎乎的,看不清哪里是哪里,一路过来也是拼着一股子毅力,强装镇定的走进来的,这会儿看到屋里的凳子,总觉得那些凳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不停下来给他坐,也不敢随便走,怕要是坐空了,让浅浅看了他笑话。 云浅似乎看出了他的样子,回过头又扶住他的手,靖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极其不自然的说道:“一点。” “王爷说什么?” 云浅一时不明白他那简短的语句到底说的是什么。 “我只喝了一点。” 靖王眼睛躲闪了一下,重新的说道。 云浅愣了愣,不敢相信看着靖王,如今他这副模样,就像是做错了事被大人抓包了的小孩儿一样,云浅根本就想象不出那样一个如冰山般冰寒的男人,竟然还有,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虽说有些不敬,但说他可爱一点都不为过。 云浅将他扶过去之后,他就一直做的端端正正的,云浅给他喝茶,他拿过来看都不看就忘肚子里灌,云浅说什么,他都是点头。 真是一群熊心豹子胆! 靖王越是这样反常,云浅越是胆颤。 云浅眼睁睁的看着靖王连续喝了五碗醒酒茶,再给他时,他就不要了。 随后又过了一会儿,靖王去了恭房。 回来时,靖王就走到了云浅的身前,双 分卷阅读117 臂微微的张开,对云浅说道:“本王要沐浴更衣。” 云浅“唰”的一下就红了,走到靖王跟前,伸出手悬在空中了好一会儿,羞涩的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下意识的抬起头又去瞧了靖王一眼,一瞧才发现靖王眼中没有了刚才进来时的浑浊,此时的眼睛透着光亮和一种能将她溶化了的炙热。 云浅的手一抖,伸向了他腰间的腰带,解了几下才解开,回过头将腰带挂在了吊钩上,又重新站在靖王的跟前,同样的双手发抖。 云浅正在抖的功夫,屋外的几位丫头已经备好了水,王爷进来时张嬷嬷见他醉了酒,就嘱咐了几位丫头,过会儿王爷醒了酒肯定会沐浴更衣,让她们先准备了。 云浅的手,抖的都有些酸痛了,靖王的衣裳才被她褪去了外衣,里面一件红绸缎里衣紧紧的贴在靖王的胸膛上,将他结实的胸膛轮廓显露了出来,云浅已经不敢去看靖王的脸了,低着头,干脆将眼睛也闭上了。 当靖王身上只剩下这么一件里衣和地下的裤子时,头顶上的靖王说了一声:“好了。” 云浅一张红脸还没有缓过来,就见靖王进了里屋,没多久就是一片“哗哗”的水声。 这个时候云浅很怕靖王说一句:“伺候本王沐浴。” 可这会儿屋子里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了,还有谁能替靖王沐浴? 即便是这么想着,云浅的脚步却还是蹭蹭蹭的摩擦着地面,小碎步一点一点的慢慢地往前磨,云浅的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谁知道王爷喝醉了,会到新房里先……沐浴。 不过不先沐浴,难道先…… 云浅怎么想都觉得羞涩。 前世的自己,真是白嫁了一回,这会儿的心思怎么全然就与小姑娘一样,满满的都是羞涩和胆怯? “浅浅……” 水声静止了一瞬,里面传来了一声温温的声音。 云浅被靖王这么一叫,心下顿时漏了一拍,全身都绷的紧紧的,脚步再也没有磨蹭,当下掀起里屋的帘子就朝着正在沐浴的人走去。 “衣裳。” 云浅刚走过去,靖王就对她说了一句。 这么快? 云浅还没反应过来,里面的人就从浴桶中站了起来,吓得云浅猛的一个转身,脑海里全是那结实的胸膛和修长的腿,还有...... 下一秒云浅的人影就冲了出去,慌慌张张之中,又是急急忙忙的去替靖王拿衣裳,这时候也没有需要云浅去找,张嬷嬷早就将王爷要换的衣裳,让书画放在了沐房里,云浅反应过来,又硬着头皮折回去,从托盘上取下了干净的衣裳,朝着靖王的方向走去,低着头一双眼睛瞧都不敢往上瞧。 过了一会儿,云浅感觉到手里的衣裳被靖王取了过去,正要抬起眼强忍着羞涩为他更衣时,靖王已经披上了里衣,正系着衣带。 “今后,浅浅得伺候本王沐浴。” 云浅已经够无地自容了,靖王这话一说,她更是窘迫,靖王言下之意,似乎是在怪她刚才没有伺候他沐浴吗? “嗯。” 云浅羞涩的回答道。 从里屋出来,屋子里的炭火燃的正旺,整个屋里都是暖烘烘的,靖王只着了一件里衣和一条里裤,但此时却没有感觉到冷。 靖王刚才那么简单的洗簌了一回,这会儿也不用云浅再替他宽衣了。 径直走到婚床,坐在了床沿上,床上的东西张嬷嬷先前已经和书画重新铺了一回,床上的莲子和花生之类的东西也都清理了出来。 云浅见靖王坐在了床沿上等着自己,即使再羞涩,也知道为人妇的责任,当下解开了身上的外衣,挂在了钩子上,低着头往床边上走去。 有过一回成亲的经历,此时她当然清楚要干什么,可就是因为太清楚了,她才紧张的厉害,就连床上的纱帐,她放了两回,才成功的放了下来。 隔开了外面的灯火,床帐内一层朦胧不清的红光,让两人的脸都覆上了一层红红的光晕。 也是有了这层光晕,云浅才觉得躺在自己身旁的靖王,身上的那股寒意被抹去了不少,让她更容易接近他了一些。 云浅蹬掉了脚上的婚鞋,又轻轻的将身子完全挪到床上,之后默默的躺在了外侧。 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这样,她的心就跳的越快。 幔帐内安静的只有两人的踹气声,云浅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一颗心全在身边人的身上,只要他一动,她的心都会跟着一抖。 靖王侧着身子,从她过来拉下纱帐开始就一直看着她,看她乖乖的躺了下来,一头秀发铺在了枕边,双手放在腹部,胸口不断的起伏。 她眼睛是睁开的。 靖王的酒是醒了差不多了,可他醉了之后小六给他说的话,他却没有忘记。 小六说要他主动。 靖王这会儿也没有刻意要让自己主动,看到身边躺着的人儿,红色光晕下的妙曼身姿,还有起伏不定的胸口,和那双一直扑闪不停的眼睛,靖王的手不自觉的就伸了过去。 起初是搂了她的肩膀,手掌下的人动了一下,一种柔若无骨的娇柔从他的手掌传到心口,靖王顿时感觉全身一阵燥热。 “浅浅。” 靖王轻轻的唤了一声。 “嗯?” 云浅眸子颤了颤,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脱衣服。” 分卷阅读118 云浅:“……” 瞬间云浅自己都感觉到了脸上陡然升起的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我替小天使们说,来来来,大大你那么会卡,信不信把你拖出来打! 推荐基友文:庶女有出路by两点加水 姜熹穿越了,穿成了姜国公府的四姑娘, 先是落水湿身被人看见,再是未婚夫前来退婚,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她继续在国公府过着被宠上天的日子, 然而某一天,落水事件再次发生, 这次落水被救上来的一位长得很俊的公子, 看着那张奄奄一息的脸, 姜熹二话不说吻了下去, 公子惊醒:…… 姜熹:人工呼吸啊!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云浅看着靖王的目光, 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此时自己躺着的, 他不好脱。 云浅的面孔已经能滴出血来,但她依旧照着靖王的意思, 撑着手臂缓缓地坐了起来, 靖王就半坐在她的跟前, 不过云浅再也没有勇气睁开眼看他了,一双眼睛闭得紧紧的。 刚闭上眼, 云浅就觉得颈项一阵冰凉, 而后身上也是一凉, 瞬间空荡了不少。 云浅就这么空荡了好一会儿, 又听到沙沙的声音,云浅想着靖王应该是在褪他身上唯一的一件衣裳。 往深处一想, 云浅窘迫的抓了一下身前, 就抓住了身上唯一留着的一件绣着鸳鸯的兜儿,抓住之后就捏的紧紧的, 眼睛还是不敢睁开。 床沿微微的抖动了一下,云浅感觉到跟前人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紧张到想要钻进被窝里时,颤动的眼睛就被带着些许温度的东西盖在上面了。 云浅身子两颤, 眼睛也跟着两颤, 还没等她挣扎着到底要不要撑开眼时,水润剔透的唇又被软软的盖上了。 云浅一颗心提的高高的,唇边上的人却突然移开, 握着她的肩头,声音响在她的耳边:“你冷?” 靖王手下的如玉洁白又光滑的肩头,一片冰凉,他一摸上去就感觉到了。 “还,还好。” 云浅全身都被他刚才都动作,弄的热烘烘的,能冷到哪里去,就算是露在外面的胳膊凉,那也只是凉的皮相。 只是不凉? 难道就要一直这么露在外面吗? 云浅刚回答完,又说了一句:“有,一点。” 床里侧又是一阵动静,云浅的身上就盖上了一床被褥,将她遮的严严实实,包括她刚才露在外面的胳膊。 云浅顺势躺下,下额压着被角,双手平放于身侧,大气都不敢出。 又静止了一瞬,被子从里侧被拉动了一下,接着云浅就感觉到了一股温热从被子里传来,移动时还有微微煽动的凉风窜了进来。 靖王爷也跟着钻进了被子里。 云浅又深吸了一口气,更是不敢动了。 身边的靖王钻进被子里一直磨蹭着到了她身边才停了一瞬,也就是一瞬,靖王伸出了手就将她整个人抱住了。 只隔了一层薄布的身前,贴着他火热的胸膛,云浅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靖王的醉酒经过了那五杯醒酒茶,和之后的沐浴,本来已经清醒了大半,但此时抱着云浅柔软的身子,刚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神智,好像又似酒劲上了心头,脑袋里热烘烘的呼吸也沉重了不少。 云浅见他抱住自己之后没再动,可又能感受到自己耳侧明显急踹的气息,靖王的呼吸越来越重,云浅心底一愣,莫不是......想着靖王府至今还没有一位妾室,听传言靖王又是早就住进了太行山的皇家庙观里,那里更是没有女人,莫非靖王活了二十几年了,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 云浅羞涩的想起了出嫁之前母亲说的,要她好好伺候靖王。 羞涩的抬起头,云浅的额头蹭到了靖王的下颚,两人均是一颤,云浅鼓足了勇气将自己的头扬起,完全不敢与他的视线相碰,闭上眼睛,本想豁出去的往上一凑,想着蹭到那儿就是那儿,可她那一蹭刚好就蹭到了两片微微凉的唇。 云浅突然又想躲,想再次缩回被子里,可腰上的那只手掌猛的一紧,兜兜儿被扯起的地方,碰到了他滚烫的肌肤,云浅身子一颤,一道轻轻的惊呼声从她饱满红润的唇瓣中发出,还没给她时间羞涩,瞬间整个人就被困得死死的,小嘴儿也没得呼吸,被堵的满满的。 云浅想起母亲说过,即便是再高贵,再冷硬的男人,那也得娶妻生子,同,房。 可不就是说的现在吗? 云浅的唇都被磨的生痛了,身上的人还在使个劲的磨,云浅微微一吃痛唇角张开,往外一缩,却是直接盖在了靖王的唇上。 那意思倒是她想主动。 云浅羞的厉害,也不顾及对方是靖王,猛地往他胸膛里钻。 那一钻靖王就彻底的将她身上的兜兜儿顺势撤掉了。 云浅只觉得身上彻底的空荡了,来没等她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意,身上就被靖王的手臂包裹的结结实实。 云浅被揉的厉害,心头有羞涩有紧张还有云浅自己未曾察觉的期盼,可唯独这会儿没有她一直所伤感的凄凉,她一想到身边的人是那个如冰山的男人,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样一副冰冷的态度,还能做出这么炙热的事情。 云浅被折腾的压了好一会儿,身上没有一处没被他捏过,此时不只是脸上,连眼里都蒙了一层羞 分卷阅读119 涩,不过这会儿上方的靖王也没有心思去在意她羞不羞涩,刚才被她那么主动的往上一凑,靖王早就放开了怀的亲。 云浅的一颗脑袋,唇瓣儿都被弄麻了,心也是跟着麻了,一直垂着的手,不知怎么就捞起来搭在了靖王的肩上,刚放上去,靖王便在她的身侧撑起了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双眸子在红色的纱帐里,似有万千云雾缭绕,坚挺的鼻梁,绷紧了的线条,甚是好看,云浅羞涩的一缩,不知道刚刚才放上去的手是该撤下还是索性就这么勾着。 “浅浅怕羞?” 见云浅埋下头,头上的靖王轻轻的说了一句,云浅正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这句本就让她无法回答的话,接着靖王又腾出了一只手,往她裤头的地方扯去。 云浅:“……” 貌似他那句也是随意的问问,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羞。 “浅浅,抬腿。” 靖王又说了一句。 云浅的全身的肤色都能掐出血来。 云浅只得照着他的话,抬起了腿,刚一抬起,不只是底下的裤头没了,身上的被褥也突然被揭开了。 “本王抱着你就不冷了。” 靖王盯着云浅那双略带惊恐又万分羞涩的眼睛,说了一句。 靖王想说那被褥确实碍事。 被褥被靖王扯掉的那一刻,云浅下意识的缩紧了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这会儿靖王又不得不重新将云浅蜷缩起来的手脚掰开。 跌跌撞撞,急急忙忙,又担心云浅被冻着了,靖王爷折腾了好一会儿,折腾到到后面云浅都不敢在挣扎了,又过了一会儿,云浅不得不弓起身子去配合他。 云浅的腰刚提起来,底下的疼痛就撑的她立马塌下了腰,整个人往上一缩,就朝着床头逃窜而去。 “动不得。” 云浅那番动作让身上的靖王绷紧了脸,额头都生出了细汗。 云浅一听,顿时不敢动了,可她是不动了靖王却在动,云浅咬着牙硬撑了一会儿,发现越撑越难受,身子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根本就受不住了,当下不得不开口说道:“王,王爷,我难受……” 靖王一时停了下来,看到云浅眼里硬生生被疼出的泪花儿,这才将她的两条腿放下,缓缓地弯下腰来,不敢再用力去挤,双臂将云浅的头围绕在中间,轻轻的啄了一下她红润的唇,云浅一颤,靖王又移到了她的眼睛,而后又到了她的耳朵。 云浅被他一番轻啄,全身热热的,又有些晕晕乎乎的,腹腔都跟着躁动,瞬间整个人都神智都好像被抽离,不知此处是何处,此时是此时…… 羞人都声音从云浅的嘴里,哼的一声出来,靖王静止了好一会儿的身子再也控制不住的往前一送,云浅还是痛的厉害,但好歹那疼痛在逐渐的消失,没有再上升的趋势,也就咬着牙槽子极力的忍着。 见云浅没再往上窜,靖王此时也摸准了地方,横竖不动也夹的他心慌,干脆就狠狠的发威直往深处撞。 撞的厉害的时候,云浅也没有顾忌的勾住了他的肩膀,狠狠的往里掐,边掐便叫着王爷,后面改成了靖王,再最后,有两声就直接呼了一声朱瑾墨。 模糊中靖王有听到她叫了自己的名字,可那一声就如一道美妙的音律刺进了他的心口,他更是一发可不收拾。 云浅彻底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哪哪儿都痛,连翻个身都觉得痛,痛到她忘了羞涩,忘了跟前的人是靖王爷,只顾着一个人缩成了一团,蜷在角落里,只要身边的人一动,她就往里移,这番你追我躲的,云浅就彻底的掉了个头,一个人抱着被褥将自己滚在了床的另一头。 靖王爷错愕的看着那个独自抱着被褥睡到他脚边上的人儿,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当听到云浅呼呼的声音传来时,靖王嘴角突然就扬起了笑容,他却是不知,原来身边有个女人,还能这么有趣。 次日云浅睁开眼,发现整张床都被自己横占了之后,顿时冷汗都冒了出来,目光紧张的寻去,就在床沿边上看到了也正在看着她的靖王。 白日的光线没有了夜里的朦胧,红色幔帐被掀起一角,外面的光照在靖王的脸上,他身上穿着昨晚的那件里衣,五官英俊硬朗,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如寒冰的男人。 “王爷......”云浅赶紧的爬起来,紧张的看着他,悔恨自己昨晚太过任性,不知道如何得罪王爷了。 可是她这一爬,身上的被褥就没了,云浅又是一阵惊呼,将被褥一把捏住盖在了身上。 床沿边上靖王的拳头一紧,眼眸就深了。 “昨晚,对,对不起。”云浅说话开始打哆嗦,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痛的。 真的是全身都痛。 昨晚也不知道靖王他是如何办到的,就算……就算是前世,自己也没有被这么摧残过,前世的自己好像当夜并没有完全的成为妇人,是后面的几次才…… 云浅不知不觉眼里就露出了恐惧,原本还有一点想法的靖王终究是松了拳头,说了一声:“再休息一会,无妨。” 可到这会儿了,云浅也不可能再睡得着了。 屋外书画进来,打了一盆水,靖王站起身就去洗簌,云浅慌忙的在床头找了一件昨晚被靖王褪去的衣裳,赶紧套在身上,生怕一会儿被丫头们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不知道有多羞人。 ** 这边云浅的新婚夜羞涩难当,那边 分卷阅读120 侯府又发生了一件事。 就在云浅的新婚夜里,卫疆睡了秦雨露身边的一个丫头。 第二日醒来,秦雨露发现了之后,整个候府后院都翻天了。 卫疆自从云府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书房歇息,秦雨露挺着大肚子给他送了一回饭菜,可后来看到他怀里云倾送给他的那个香囊之后,也不想再去送了,发了一通火,到了晚饭的时候,就让跟前的丫头去给卫疆送饭。 侯夫人从云府回来,也是一肚子气,本想回来找卫疆,质问他这么能一声不吭的丢下自己就走了,可一回来,卫疆就把自己锁在了书房了,她人都没有见着,侯夫人也气的骂了一句,不孝子。 两边都气的发慌,能有个丫头去给卫疆送饭,这便几处都不打算过问了。 丫头是叫翠竹,是秦雨露身边的陪嫁丫鬟,跟着她也有好些年了,一直对她都很放心,自打进了侯府之后,很多伺候卫疆的事情自己不便都让翠竹去了,如今云府的那位正牌夫人还没有过来,整个后院就是她的天下,她哪能让那么生有野心的人趁机爬上卫疆的床? 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爬上卫疆床上的就是她一直信任的翠竹。 当天夜里,翠竹敲了门,卫疆正坐在书桌前发呆,看到翠竹进来,也没有那个心思搭理,瞧了一眼之后,又开始呆着了。 翠竹将饭菜放在了卫疆的跟前,见他神色不对,便说了一句:“世子爷,还是趁热吃吧,天气冷,过后儿饭菜就凉了。” 卫疆点了点头,翠竹越看卫疆的神色,越觉得有些不对,想到万一世子出了事,自己进来送过饭,小姐和侯夫人一定不会饶了她,这才又停下了脚步,本想多站一会儿,干脆等到世子用完了晚饭,刚好连着托盘一起再端出去。 可等待的那一会儿,翠竹却看到卫疆睡过的那张床有些凌乱,转过身就替他去收拾了一番,收拾完发现有个香囊掉在了床边,一时也不知道是谁的,捡起来,就准备交给世子:“世子,这香囊掉在床下了,奴婢替你放在床头可好?” “给我吧。” 卫疆心里正难受着,想到前世那样一个贴心贴肺等着他疼好的女人,今夜就要躺在别的男人身边,伺候着别的男人,不管对方是谁,有多高的权位,他心里都觉得难受,从云府回来之后,他本以为自己不去想了,就会忘记了,可一觉醒来,他发现他的脑子里头一件想到的事,还是云浅的婚事,顿时心口又开始酸痛,随着夜色越来越沉,心口的痛也就越来越明显。 这会儿正是他最难受的时候,见到翠竹捡起了那个香囊,又想起了云倾与云浅有着三分神似的脸,走上前去,准备从翠竹的手里接过那个香囊,或许是他坐的太久的原因,又或许是心口疼的厉害,卫疆刚走到床边,身子突然一阵发软,脚下一个不稳,就要倒下去,翠竹吓得赶紧去扶,她这么一扶,两个就一起跌到了床上。 翠竹整个人都被卫疆压在了身下。 身下处子的青涩气味,还有那个让他心头留有云浅三分影子的香囊,卫疆瞬间就迷失了,按住了翠竹,就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她的身上,翠竹一时吓得忘记了挣扎,等到她想起来要挣扎的时候,卫疆已经将她压的死死的,她动都动不得,翠竹叫了几声世子爷,但是卫疆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理智什么的,早已没有了。 翠竹伺候过卫疆,虽说此时心里有不甘,可是卫疆本就长的风流倜傥,又是世子爷,在之前心头也有过那么一丝一缕的想法,但都被秦雨露强势的个性压了下去,她不敢让那点心思在心中滋生发芽。 这会儿,木已成舟,她无法反抗,也就直接从了。 秦雨露还在屋里咒,骂未过门的云府六小姐,哪里想的到她身边的丫头已经爬到了自己夫君的床上,自从秦雨露有身孕被抬进来之后,卫疆都没有碰过她,一是不敢碰,怕挤到肚子里的孩子了,二是秦雨露嫁进来之后,卫疆突然就觉得没有了之前那个兴致,前世她是姨娘,自己去她房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想到云浅那副气得跳脚的模样,卫疆心里就很满足,重活一世,云浅没嫁进侯府,秦雨露就先被抬进来了,卫疆的内心深处,对她开始有了一丝厌旧的情愫。 翠竹半推半就的被卫疆按在身子底下,起初卫疆的神智还是迷失的,可后面就清醒了,但清醒过后发现自己依然把持不住,哪能做了一半的时候停下来,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的留了翠竹一个晚上。 第二日,秦雨露正纳闷翠竹那丫头一个晚上怎么都没有回来,屋外的另一个丫头就匆匆忙忙的跑到秦雨露的身边,激动的对她说了一声:“夫人,翠竹那死丫头昨晚送饭送到世子爷的床上去了。” 秦雨露一时都忘记了该怎么骂人了。 身子抖擞了半天,被丫头搀扶着坐在了椅子上,一张脸还是惨白的。 “贱蹄子。” 她只骂出了这三个字就放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声贱蹄子是该骂翠竹,还是她一心喜欢的世子。 先是云浅,后是云倾,现在又是翠竹,倘若世子心里一直对云浅不忘,哪怕对自己冷漠了,自己也能找一个云浅结识他在先的理由。 又倘若世子睡了云倾,那她也能找个理由,说她是将来的世子夫人,自己心里就算是不乐意,也没法阻止他卫世子。 可现在 分卷阅读121 ......世子居然睡了她跟前的丫头。 这让她该怎么想? 自己连个丫头都不如了吗? 还是说在他卫世子就只是靠着下半身活着的人? 秦雨露哭的眼睛都肿了,又将自己是如何被他骗了身子,如何倒贴进了侯府多少钱,重新回忆了一遍,一回忆心中的悔恨就止不住的往上冒。 到最后秦雨露又是撒泼打滚,嚷着不想活了,要去死。 翠竹昨夜一时昏了头,躺在世子的怀里,由着性子陪了卫疆一个晚上,可天亮之后,脑袋被光线一照就醒过来了,一醒过来就跪在地上哭着求卫疆救救她,她是万万不能再回到秦雨露的身边了,她一回去,小命必定不保了。 卫疆搂了一夜的柔软身子,也没有打算就这么丢掉,后半夜他总算是睡了个踏实,此时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看到跪在跟前哭的梨花带雨的翠竹,一时才发现,翠竹一身凌乱的衣裳,肩头半露的模样还有几分姿色,当下将她扶了起来,对她保证,等侯夫人过门的时候,将她和秦雨露一并抬为妾。 翠竹受宠若惊的一下就扑进卫疆的怀里,又是撒娇又是感谢,蹭蹭蹭的摇晃了几下,那番小女人的模样弄的卫疆心里又痒痒的,卫疆一时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翠竹都跟秦雨露住进侯府几个月了,自己怎就没早些发现她竟然是这么一位惹人疼的妖精。 卫疆被翠竹勾了魂魄,他疼了一天的心口,终于好了,心头云浅的影子越来越淡,留下来的也只是不甘和得不到的遗憾。 秦雨露那边哭完了闹完了之后,发现卫疆并没有来看她,就想等着翠竹回来,自己好好的找她算帐,可是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人,后来听丫头打探的消息,翠竹竟然被卫疆赐了院子,派了丫头正伺候着,秦雨露没有承受住这打击,当场就气晕了过去。 后来还是侯夫人请了医馆给秦雨露瞧脉,侯夫人也向秦雨露保证了,一定会为她做主的,说卫疆即便是娶了翠竹为妾,她也不会承受她的身份。 秦雨露正哭的厉害,听到这话气到差点就笑出了声,这可真是一家好心人啊!她不承认?需要她承认吗?侯府的世子都已经答应要封翠竹为妾了,她侯夫人口头上一句不承认顶屁用! 侯府的消息传到靖王府云浅耳朵时,已经是第三天了。云浅正坐在靖王府的一处亭子里,观看着水里正游的欢腾的鱼儿。 嫁来靖王府,连续两个晚上,靖王都将云浅折腾到来深夜,屋里的丫头换了几次水,云浅的身子骨到现在还是酸痛的,眼看着太阳又要落山,云浅心里燃起了恐慌才决定走出房间,熟悉熟悉王府的环境,这才走到这亭子里,看到水里有鱼,就让书画拿来一些糕点投进去喂喂。 这些消息是静月打听来的,说之前认识的几个丫头,也认识云倾拿银子买通的那个侯府下人,消息从那人的嘴里一出来,传了两日终于传到了静月这里。 云浅也是佩服静月有那个打探消息的本事。 听静月说秦雨露气得一直躺在床上都没有下过地,云浅就想到了自己那会儿,如今秦雨露的命数倒是和前世的自己一样了。 想着前世秦雨露是怎么样在她面前耍威风的,一进门就跑到自己面前来说卫疆对她有多好,有多温柔,又给了她什么东西,那时候的自己不像现在,什么都想不透彻,秦雨露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生气,气到最后就只有自己偷偷的抹眼泪。 最后自己死的前一天,她还那样嚣张的跑到自己跟前,嘲笑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儿,还胆大包天的推了自己一把。 后来又让卫疆在房里留了一夜,从某种程度上讲,前世自己的死,她也是很几分功劳的。 这会儿,谈报应还尚早,秦雨露所受的这些,远远不够,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等到三个月后,云倾嫁过去,他侯府也就算是彻底的要败落了。 “大小姐,让书画先陪着你在外面呆一会儿,适才王爷那边派人送了草药过来,我和秋燕先回去熬制,等小姐回来,刚好就可以泡上了。”张嬷嬷从院子那头过来,走到云浅身边,就是想将秋燕带回去帮忙的。 云浅一愣,自己又没生病,王爷给她草药作甚? “我身体挺好。”云浅回了一句。 云浅刚说完,张嬷嬷就埋着头笑了,几个丫头也是都红了脸的在笑。 “大小姐,王爷这是心疼你,泡了这些草药,今夜大小姐估计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张嬷嬷说的如此明白了,云浅哪里还能不懂?脸色瞬间殷红,也没有心情逗鱼儿完了,顺着凉亭就准备去王府的那片湖泊边上吹吹冷风。 此时是春季,已经没有了冬季的寒冷,云浅出来时也没穿斗篷,前世她喜欢花花绿绿,艳丽显眼的衣裳,这一世,也许有了那三年的经历,心态成熟了的缘故,偏爱素色,今儿就是一身月白缎面如意纹。 湖畔边上的柳树在春风中微微的浮动,走的近了,云浅发现垂下的枝头,开始生出了嫩绿的叶芽。 云浅看的入神,却是没有注意到湖畔另一边,正在对弈的两人。 早上王爷从她那里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云浅还以为又是夜里自己没注意得罪了他,本想着留他下来吃一顿饭,缓和一下他的情绪,可他走的实在是太快,自己还没来得及出生声,就见他已经出了房门。 后来才听说是府上来客 分卷阅读122 人了。 但具体没有说是谁。 云浅心头也不会想到,来靖王府的客人也喜欢到这里吹湖风,恰好对面有几颗树挡住了下棋的那块儿,云浅过去的时候,也没看到对面的人。 云浅盯着那翠翠绿绿的柳条枝,越看越觉得好看,往前走了一段,又退回去选了一颗发芽最多的柳树,云浅就站在柳树下望了几眼,书画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当下急急忙忙的走到云浅旁边说道:“小姐,你是看上哪枝了?奴婢帮你。” “还是我自己来吧。”云浅提起了裙摆儿,徒手就抓住了垂在最底下的枝丫,抓住就是猛的一拽,柳树儿跟着几颤。 这时,对面的几人才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看到这幅情景,靖王对面的人瞬间就不淡定了,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着云浅的方向,边指边说:“皇叔,你最喜欢的柳树要被人折腰了。” 说话的人是皇上,并非他的个性冒失,而是他知道这沿岸的柳树都是当初皇叔自己亲手栽的,有多宝贝,看他这些年住在太行山上,也不忘派人回府照料就知道了,这会儿他发现对面有个女人正在摧残皇叔的心血,一时没有忍住,才惊慌的站起,脸上还带着几丝怒气。 可皇上说完,见对面的皇叔并没有反应,再细一看,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这……不正常啊。 “那好像是王妃?” 皇上问的是靖王身后站着的小六,心头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回皇上,正是。” 小六赶紧回答。 “呵呵,挺好的。” “挺不错的。” “不是在太行山上就摘过皇叔的花草吗?” 皇上尴尬的笑了两声,人道皇上不急太监急,可现在是他皇上急,小六一个太监都不急的。 “王妃喜欢自来这些花花草草。” 小六回应了一句。 “这位云府的姑娘当真是好本事,居然把万年铁树的皇叔都给拿下了,朕是不是应该赏她点什么?”皇上又坐了下来,看着靖王爷,实在是觉得震撼,皇祖母将方圆百里,千里,万里的人都给他看过一遍了,谁知道他喜欢的竟然是云府的姑娘,早知如此,他一道圣旨便取消了侯府的婚约,也好早些将人送到皇叔面前。 “皇上少来靖王府,就是最大的恩赐了。” 靖王爷一颗棋子儿落下,没给皇上面子,今日陪了皇上一日,靖王的脸色就沉了一日。 靖王也没想到他一个皇上,一大早爬起来就往他府上钻,他既然不在意打扰自己新婚的日子,那他也不介意摆脸色给他看。 “皇叔,今日朕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皇上总算反应过来了,很有自知之明的说了一句,可说完吧,心头又觉得憋屈。 “皇叔,这可怪不得朕,你新婚那日,朕可是忍了好久,才没冲动来你府上,就怕其他人见了朕畏首畏尾,饶了你婚宴的兴致,想他安王赢王都来你府上凑热闹,朕今日来陪陪你,不为过吧?”皇上看着靖王,解释道。 小六心底一抽,到底是主子陪您,还是您陪主子? 成亲当日您幸好没来,要来了,今后恐怕就看不到主子了。 “本王说过,退出朝堂。” 靖王冰冰凉的说了一句,视线却一直在对岸那道身影上,她既然能蹦起来那么高,为何连续两个晚上她都逃到角落里,一副很累的模样? 莫非还是她在害羞...... 他并没有听说次数多了有什么可以羞涩的。 靖王的眼底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你答应过皇祖母,助朕一臂之力的。” 皇上不依不饶。 “那时候皇上还小。” “朕现在......”也小,两个字皇上终究没有说出口,自己儿子都生出来了...... 说完皇上的脑子又打了一个转,好像皇叔也没比自己大几岁,当下也不吱声了,袖子一甩说了一句:“以后朕尽量不打扰皇叔和王妃。” “听说皇上近日萌生了领军打仗的念头?” 靖王的目光大多时候在云浅的身上,此时见她折了几枝杨柳,转身回去了之后,这才将话题回到皇上这边。 皇上被他一问,眼睛里顿时生出了光芒,这光芒倒是与他的年纪相符。 “皇叔认为一个不会打仗的皇上,是不是很失职?”皇上问完又开始说了:“纵观前几个朝代,多数的江山都是靠天子手里的一把长刀挣来的,先皇也是如此,朕总不能给我皇家列祖列宗丢脸。” 皇上说完,靖王沉默着没有说话。 “立秋的那一场仗,朕刚好可以借此树立威风。”皇上脸色看得出很兴奋。 “当下朝局稳当,皇上何必犯险?”靖王停下手里的棋子,看着皇上说了一句。 “朕当然会衡量,此战十拿九稳。” 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铁了心的要亲自上阵。 靖王眼眸暗淡了一瞬,又沉默了。 “天色也不早了,朕这就回宫,不讨皇叔嫌了。” 皇上站起来,自嘲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身后的两个太监赶紧跟上。 都走了有百步了皇上想起阿里又回头对靖王说道:“皇叔可别忘记了本王的新朝纲,朕可是要等着顿纲振纪的啊。” 靖王的脸色胜似寒霜。 等到皇上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了,靖王才往屋里走。 “主子,是在 分卷阅读123 哪里用膳?” 小六问了一句。 靖王想起刚才折了他几枝杨柳的云浅,脸色才逐渐缓和下来,唇角似有似无的扬了一下,说道:“去后院。” 整整一日,他一直被皇上缠着,往日在太行山的时候,皇上也没少去找他,可那个时候也没像今日这般煎熬。 他竟然一整天都在想着后院。 不应该这样。 靖王爷发现了自己的失常,脸色又恢复了冰硬。 “在前院用膳。” 心中的反常,让靖王感到了一阵烦闷,可越是极力的压住,越是烦躁不安。 小六刚揣着一颗兴奋的心,就要往后院走去,才走了几步,身后靖王又说了这么一句,顿时止住脚步,失落之余,很是诧异他家主子怎么就改变了主意。 刚才那模样不是很想见到王妃吗? 小六当下也不敢问,因为他家主子的脸已经乌云压顶了,小六不明白他又是因为什么非要自己与自己置气。 靖王很早就明白节制二字的道理,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困住了身心,可如今他的心里全是那张娇羞的脸。当初在太行山上决心娶云浅,心底多半的暗示是她不麻烦。 她确实也不麻烦,两天以来从没有找过自己,她一个妇人都能做到节制,他保持了二十几年的清心寡欲为何突然就做不到了。 靖王就这么一路沉着脸回到了前院。 后院云浅将折回来的杨柳枝,插进了一个陶瓷瓶里,又亲自添了水,收拾好后就将瓶子拿进了内室,幻想着突然哪天起床,就能看到一瓶子翠绿的柳枝儿,心情一定会很好。 晚膳的时候,张嬷嬷和秋燕去味云浅熬制草药水,只余了书画和静月伺候云浅用膳。 静月很早就在门口张望着,看了半天,天色都近黑了,也没有看到六总管的影子,心里头越来越急,昨儿个王爷还在小姐这里一起用了膳,今晚理应过来才对。 “静月,都过了时辰了,快伺候小姐用膳,就别等了,说不定今夜王爷还在陪着客人。”书画从里面出来,赶紧将静月拉了进来。 “这是哪个客人这么不懂分寸,王爷与小姐才新婚第三日……” “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如今不同云府,靖王府的客人哪个不是高贵的。”书画立马制止了静月后面的话,静月的嘴巴就是太碎了,在云府的时候,成天就是说几位小姐,虽说几位小姐确实不太招人喜欢,可毕竟人家也是小姐,她一个婢女哪里有资格去说,如今到了靖王府更是,能与靖王府沾边的,哪个不是大人物,静月要是再像之前那样口无遮拦,必定会吃大亏。 静月被书画一说,当下也觉得自己说溜了嘴,也不在开口,进屋伺候了云浅用膳。 云浅用完膳,进暖屋里烤了一下身子,夜里不必白天,还是有些凉。 过了一会儿,秋燕就进来叫云浅,说是草药熬好了,让云浅早些沐浴,怕一会儿王爷就要过来了,云浅现在只要一听到王爷,身子就抖得慌,云浅再嫁之前,以为那样一个冰块儿的人,不只是脸上是冰块,心里,身上都应该是冷冰冰的,不好那事…… 但连着两个晚上,就让她受不住的使劲了的往上窜,恨不得整个人窜出了幔帐之外,以至于两日早上醒来自己都后悔夜里那番失礼的举动。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云浅泡了张嬷嬷和秋燕准备的草药之后, 身体确实轻松了很多, 泡完之后出来, 张嬷嬷又交给了她一盒药膏,说从太医那里拿来的, 效果好。 云浅看张嬷嬷的脸色很些隐晦, 顿时就知道了是什么东西, 点了点头羞涩的接过来,攥到手里, 准备自己拿回去胡乱的抹了。 如今那里确实痛, 有时候走路走的急了都会感觉到痛。 云浅沐浴出来就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裳, 直接进了暖屋, 见王爷还没有过来,几个丫头也都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书画, 你教教我怎么绣鸳鸯。” 云浅靠在榻上, 对书画说道,自从上次那个钱袋被靖王拿走, 说她绣的是鸭子之后,她就下定了决心要学会绣鸳鸯。 “小姐怎么想起绣鸳鸯了?” 书画笑了笑。 “不过这会儿已经很晚了,等下王爷说不定还得过来,小姐想要学的话, 明日奴婢再教小姐。”书画说完, 其余的几个丫头都赞同,小姐晚上伺候好王爷才是大事。 这会儿围着云浅的几个丫头,都是从云府跟过来的, 如今到了靖王府,一切都是陌生的,比起在云府时就莫名的多了几分亲近,也幸得王爷大度,见云浅喜欢用自己带过来的丫头,就让原本屋里的几个退了出去,只留了一个老婆子带着张嬷嬷,先熟悉府上的事务。 这个时候几个人闲聊着,其实都是想陪着云浅一起等王爷,等了一会儿,见王爷还没有过来,心头就有些焦急了,王爷今晚似乎晚了些。 云浅斜躺在榻上,被炭火烘烤着,几位丫头的说话声就起到了很好的催眠效果,一屋子的人都在焦急的等,就她一人困得慌,一连打了几个哈欠,实在支撑不住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被书画摇醒了。 “小姐,还是去内屋床上睡吧,王爷估计今晚脱不开身,来不了了。”书画对着一脸睡眼惺忪的云浅,有些失落的说道。 分卷阅读124 云浅愣了一下,心头莫名的松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很轻松,书画看了就撅着嘴数落了一句云浅:“小姐,瞧你这个样子,王爷不来,你高兴个什么劲?” 云浅被书画看了出来,索性也不装了,笑容挂在脸上说了一句:“终于能睡个踏实觉。” 书画被云浅这么一说,脸上的愁容缓和了一些,再往回想,这几日小姐确实累了,成亲最累的就是新娘子,今夜既然王爷不来,小姐睡个踏实觉也好,既然都嫁过来了,又何必愁这一个晚上。 ** 前院靖王爷还在烛火中看书,从用过晚膳之后一直在看,看了很多本,每一本都看不长,看几眼又换一本,身前的桌上足足堆了十几本了,可他似乎还没有找到一本可以看得下去的。 桌上的书越堆越多,小六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就想看看他家主子这又是想唱哪出。 月上梢头,虫儿低鸣,王爷翻书的动作越来越急,一张脸也是崩得越来越冷。 “王爷,后院要落钥了。” 翻书的人本来就很是急躁了,小六又好采不采的,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小六刚说完,“啪!”的一声,王爷手里的书就扔在了桌上,回头冷眼瞪着他,小六也不敢瞧他,一双眼睛看着跟前屋檐上方的月光,身体挺的笔直。 他想说,您看我也没用,后院一落钥,过会儿您想过去,就得惊动里面的人了。 靖王爷瞪完了他,又将桌上的书重新拿起来,眼睛放回了书页上,可此时心口的躁动比刚才更盛,又过了一小会儿,小六又听到“啪”的一声,回过头,就看到靖王爷绝尘而去的背影。 “哎,何必呢。” 小六松懈了下来,习惯性的背驼。 新婚才第三日就这么控制自己,也算是个人才。 小六跟上一直看着靖王进了后院,靖王的脚步刚踏进院子,那落钥的婆子就过来了,看到靖王之后,叫了一声王爷,行了一个礼,就锁了后院的门。 小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云浅这会儿刚歇下,屋外今晚轮到秋燕守夜,秋燕备了一盏烛火,想将前些日子没有纳完的鞋面儿纳完,刚刚才拿来了针线筐,屁股还没有做下去,跟前就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了一人,秋燕抬起头一看,吓得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扔到桌上,上前迎了去。 “王爷。” “我去通知王妃。” 秋燕本想说一声,怎么过来的这么晚,可就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一脸冷漠的靖王爷面前多说一句。 “不用。” 秋燕急急忙忙的走了两步,还没有走到内屋,就听靖王说道,一时也没敢再往前走了,身子靠边让开了道。 秋燕看着靖王爷到了里屋,这才回过神,天,王爷这还是过来了,转身就让外屋的几个丫头备水。 云浅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一阵珍珠帘子的脆响,以为是秋燕进来看看自己有没有睡着的,当下搂了搂被褥往里翻了一个身。 突然幔帐被人从外面拉开,云浅一惊,扭回了头,就看到了站在床跟前的靖王爷,一时睡意全无,慌忙的起身穿了绣花鞋,慌乱的站在了靖王的跟前,问了一句:“王爷怎么过来了。” “本王不能来吗?” 靖王自己都不清楚这股莫名窜上来的火气,是从何来的。 云浅:“……” “能。” 与靖王相处了这些天,云浅大概也摸出来了靖王的性子,和两人之间的相处之道,靖王不喜欢多言,不喜欢热闹,不喜欢麻烦,是以只要她不多言,不多语,不去麻烦他,两人也许就能这么一直和平共处下去,真正做到相敬如宾,可刚才靖王爷说的那句话,云浅明显听出来了他心情不佳。 “你不喜欢?” 靖王过来的时候,是经过了如何的一番心里挣扎,小六最是清楚。他好不容易用了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来到这里,不知不觉的就想要从云浅这里索要更多。 “我没有不喜欢。” 云浅懵懵的说道,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一丁点儿都不了解靖王。 “宽衣。” 靖王的声音冷冷的,她没有说喜欢,而是说的没有不喜欢。 云浅不知道自己哪里有得罪他了,但一想到他平时原本就是这个样子,也没有多在意,上前就准备提他解开身上的腰带。 手才刚刚伸出去,她就被靖王一把捞了过去,在惊恐和惊吓之中,被靖王死死的堵住了她的小嘴。 谁都没有说话,屋里只有她和靖王彼此之间的厚重气息,云浅就那样站着让靖王随意的发泄,起初只觉得身子发热,之后全身都似是被点燃了一般的烫,到后来她身体里升起来的异样感,不知不觉的就让他攀附着靖王的肩头,慢慢地开始羞涩的回应。 云浅的变化,让靖王的身子一僵,一直萌生在心中的那份郁结被她一个轻轻的动作化为了虚有。 靖王心头松了一些,但手上的动作却是越来越重,云浅的细腰都快被他生生的折断了,他的手掌却是越来越往下移。 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腿了谁的衣裳,等到最后云浅身上又只剩下了那个兜兜,而靖王也只能一条单薄的里裤。 “王~爷。” 云浅原本只想说,外面凉,还是进幔帐里头吧,可刚要说话的时候,后背腰下被靖王那只带火的手掌一捏,声音就走了调。 分卷阅读125 王爷的眸子一暗,双手猛的往上窜,就向云浅的兜兜底下抓去,云浅全身瞬间就麻了,被王爷捏的如一滩烂泥贴在了他的身上,捏到靖王自己都忍不住了,才将她打横一抱,放在了幔帐内。 这一夜靖王比起前两日要狠的多,狠狠的欺负了云浅。 云浅想药草是白泡了,身上的痛疼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厉害,第二日早上,王爷走的时候云浅连眼睛都还没睁开,书画和静月早上一来,就听秋燕说王爷昨晚过来了,两人脸上都是欢喜,见王爷起来了之后,伺候完了洗簌,本想去叫云浅,靖王却说了一句:“让王妃多睡一会儿。” 几人心下都明白,王爷这是心疼小姐,昨晚小姐怕是没少受累,个个心头都是高兴的,自己主子得宠比什么事都值得高兴。 靖王爷从后院出去,比起昨夜的那张阴沉脸,明显的要明朗许多,小六在外候着,看到王爷一身轻松的走了出来,就知道昨晚王妃定是将他伺候好了。 “王爷,太皇太后那里传话,说等王爷与王妃得空了,莫要忘记了她老人家。”小六走在靖王的身后,及时的讲话传达给了靖王。 之前住在太行山,王爷还素着的时候,太皇太后逼急了还爬上来了两次,如今见王爷终于看上了一个姑娘,又成了亲,一时也就没有那么着急了,想着只要两人寻个时间过去瞧瞧她就行。 “通知王妃,过两日进宫。” ** 靖王府的婚事一过,宫里头接下来的喜事,就是安王府的婚事。 两日后云浅随着靖王进宫的时候,就多多少少听到有人说安王的亲事,云浅才想起上次听赢王妃说了,安王的婚期还余一月,如今又过去了几日,日子更是近了。 到了太后的慈宁宫,云浅跟在靖王的身后,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屋里的嬉笑声。 那声音像是林婉清。 云浅进去之后,果然就看到了坐在太皇太后的身边的林婉清,云浅愣了愣神,想着她马上就要嫁了,怎的还有心思跑到宫里来,自己成亲之前可是紧张了好一阵子。 林婉清对云浅挤了挤眼,算是打过了招呼。 “姨母,您盼星星盼月亮的人终于到了。”林婉清向靖王爷和云浅这边瞧过之后,又是一脸笑容的对太皇太后说道。 太皇太后当然也看到了两人,从靖王爷和云浅从屋外进来,她就乐的合不拢嘴了,她那宝贝靖王爷一路上都是牵着王妃的手过来的,可不正是新婚燕尔该有的模样吗? 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抱上小皇孙了,越往深里想,太皇太后的笑容就越是收不住,到最后被林婉清那么一说,干脆就几声呵呵大笑了起来。 “靖王妃,坐过来,坐到这里来给我好好看看。” 太皇太后一招手,云浅脸上红了红,成亲之后再次面对太皇太后,就与上一次进宫时的心情不同了。 那时候还没有嫁进靖王府,还不是皇家的人,如今再见到她就得叫一声母后。 “儿臣给母后请安。” 云浅将手从靖王的手掌羞涩的抽了出来,走到太皇太后的跟前,行了一个礼。 “嗯,我墨儿的眼光就是好,靖王妃是越看越好看。”太皇太后看着云浅羞涩的模样,打从心底里的喜欢,上次见面就觉得云姑娘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如今一副小妇人的模样,羞羞答答的站在靖王身边,就更有了一番女人的韵味,太皇太后当下也没顾忌,自豪的说了一句。 云浅被太皇太后明着一夸,又是一阵羞涩。 “坐坐,过来坐。” 太皇太后赶紧让她过去,林婉清盘腿坐在太皇太后的左手边,云浅过去与林婉清一样,也盘着腿坐到了太皇太后的后手边,靖王则挨着云浅坐在了椅子上。 “靖王府住的可还习惯?” 云浅刚坐下太皇太后就问道。 “习惯。” 云浅笑着回答了一句。 “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来找母后说说,墨儿他是个闷葫芦,半天蹦不出一句话来,这性子随了他父皇。” 太皇太后说完,云浅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靖王的父亲太上皇,太上皇在位的时候,自己尚且年幼,只听说当年的半壁江山是他打下来的,威风的很。 后来就是太上皇的大儿子朱蒂即位,之后就是如今的皇上,也才刚刚即位不到两年,皇上即位的头一年,朝堂并不是很稳固,能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就能将朝野上下稳固到如今这番模样,恐怕太皇太后功不可没,当然还有自己身边的这位靖王爷。 听说先皇死的那会儿,谁都不相信,只相信靖王,怕自己死后皇上年幼,被几位藩王抢了实权,就叫人去太行山上找回了靖王爷,临死之前请求靖王助他的儿,也就是当今的皇上一起治理朝政。 先皇死后,靖王爷并没有像其他人所想的那样,坐镇宫中时刻伴在皇上左右,为他出谋划策,而是替皇上清除了几位隐患,被清理的那几位官员在朝中的官位并不算大,但很神奇的是,自清理干净之后,几位藩王都没再生出回京的念头。 这一稳就是两年。 如此一想,云浅又觉得身旁的靖王着实可怕。 “王爷对儿臣很好。” 云浅颤颤的说了一句,说完耳根子都红了,她也不敢去看靖王,也没有看到靖王嘴角那丝转瞬即逝的笑容。 自云浅进来之后,林婉清一直都是微笑着 分卷阅读126 看着她与靖王,此时也没有说话,太皇太后听了云浅的话,又是乐呵呵的笑了几声。 说了一阵,太皇太后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女,那宫女心领神会的进屋去,不过多时就出来了,手里拿了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金累丝点翠嵌珠花响镯。 “这对镯子倒是很配王妃。”太皇太后说完,那宫女就将盒子递到了云浅跟前。 “多谢母后。” 云浅谢过太皇太后,接过了盒子,之后书画上前又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如今墨儿总算是不用我操心了,眼下就等着两猴子精完婚,我也算是彻底的安心了。”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回头就盯着林婉清。 林婉清笑嘻嘻的一张脸,被太皇太后盯着却也没变颜色。 “姨母,今日的主角儿可是表哥和靖王妃。”林婉清看着太皇太后,又望着靖王爷和云浅,示意太皇太后的注意力不应该在自己身上。 “安王那性子也只有你这个鬼丫头能治得住,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还到处招摇……”太皇太后似乎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般,心头想起来了什么,就想趁机会说完,可还是没有说完,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了。 “皇祖母,您又说孙儿的坏话,还让我给听到了。”屋外的安王可谓是人未到声先到。 太皇太后愣了一瞬,屋子里的几个丫头都捂着嘴笑,林婉清只稍微的愣了一下,就恢复了刚才的那副表情,那笑容就似长在了脸上一样,看不出是真笑还是假笑。 “小崽子,你倒是跑的快。” 太皇太后愣了之后,也气笑了,当着众人的面,又数落了他一句。 安王哪一次来,不是风风火火,走起路来都能将前来通报的丫头甩在后面。 “孙儿年轻气盛,当然跑的快。”安王一进来,首先看到的就是靖王,叫了一声皇叔,转头一看,云浅也在,又唤了一声:“皇婶婶。” 之后一双眼睛就看着林婉清挪不动了。 自从上次与林婉清不欢而散之后,安王就再也没去找过她,为了让她生气,前些日子费尽心机弄了那么大动静,娶了云府的二小姐,如今还丢在后院正凉快着呢。 可他千等万等,就是没等到林婉清去找他,不但没找他,还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乐乐,合着又是他一个人在表演。 安王一想到这些心中难免有气,一时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哟,这不是本王那未过门的王妃吗?又来皇祖母这里献殷勤了?” 安王进来之后林婉清连眼角都懒得瞧他,听他这么一说才抬着头不咸不淡的瞟了他一眼,压根就没想着要搭理他。 “兔崽子,嘴里就说不出一句好话,献殷勤?我也没见过你来献殷勤?”太皇太后气得瞪了他一眼。 “皇祖母,孙儿不是来看你了吗?我可不是献殷勤,我是真心想皇祖母才来的......” “哼,还不就是听说你未过门的王妃来了,才猴急着赶过来,平时我这里哪能留得住你这个滑头。”太皇太后将他看的透透的,一句话就戳穿了他。 “不见面就想,一见面就想掐,当初就不应该将你们几个放在一起养。”太皇太后懊悔的说道,回头就怨起了林婉清:“靖王,皇上,安王,三个男娃娃闹在一起也就算了,你偏偏要去凑热闹,叫都叫不住,不让出去还翻墙偷偷的跑出去,整日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舞刀弄枪的,硬是养了一幅男娃娃性子,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么多年了,你这性子都没有拧转过来,还是个大大咧咧的,狩猎大会你都能去凑热闹,我皇家要是不把你收了,也不知道你能去祸害谁。” 太皇太后年岁已老,脑子里面的事情没个连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逮到谁就说谁,安王平日里就怕太皇太后的念叨,可太皇太后说的这句话,他又觉得说的很有道理,当下站起来,就差拍巴掌的看着林婉清说道:“可不就是嘛!本王倒霉,活该被人祸害。” “朱东皓,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委屈,你可以退婚。”林婉清咬着牙,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谁敢!” 太皇太后一声吼,吼在了安王爷之前,顿时屋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林婉清也低下了头。 太皇太后这一声是真的生气了。 云浅也是很尴尬的挪动了一下身子,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靖王,靖王目视着手里的茶杯,还是那张冷漠的脸,没有什么变化。 这一家子也是人才辈出,云浅暗叹了一声,又收回目光,坐的端端正正。 “我治不了你们,你们皇叔还在这儿,你们三个自来都听你皇叔的话。”太皇太后到最后就为自己找了一个帮手,将旁边一直没吱声的靖王拉了进来。 靖王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的婢女齐声喊了一句:“参加皇上。” 云浅与众人一同,都朝着门口望了过去。 皇上一身蓝地纳纱盘绣龙袍朝屋里走了进来,与云浅心中所想的一样,年纪与屋内的几人都是相差不大,但脸上的城府却比安王要深的多,没有靖王爷的冷,也没有安王爷的躁。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皇上进来之后,不像安王那样冒冒失失,先是给太皇太后行了礼。 “哎呦,今儿怎么个个都过来了?估计就是见你们皇叔带着新娘子过来,都想来凑凑热闹的。”太 分卷阅读127 皇太后看得出来很高兴。 “孙儿是来看皇祖母的。” 皇上说完,见太皇太后明显的一脸不相信,又接着说道:“顺便也来看看皇叔和他新娶的王妃。” “参见皇上。” 听见自己被点了名,云浅立马起身给皇上行了礼。 “皇婶婶平身。” 听到皇上这么叫自己,云浅脸上顿时又红了。 “皇祖母刚才说谁不听皇叔话了?”幸好皇上又及时的岔开了话题。 太皇太后一听皇上又提起了刚才的事,一双眼睛就瞪向了安王。 安王看太皇太后只怪他一人,就憋屈了,特别是看到林婉清那张不温不怒的脸之后,气得牙一咬说道:“皇祖母护短。” “护谁?要护也是护你。” 皇上接过一句,就走到了靖王的上方坐了下来。 “朕和皇叔都可以作证,从小最受宠的就是你,你好意思说护短?”皇上看着安王又补了一句:“婉清都比你强,泥堆里爬进爬出,一声都没有吭过,最是听皇叔的话,唯独你,就是最不听话的哪个。“ “母后说了这半天的话,定是累了,先回屋里歇息一会儿,儿臣改日再来看母后。”皇上的话刚落,靖王就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云浅,示意她该走了。 “这就要走了?”太皇太后有些不舍的问了一句。 “儿臣不能耽搁了皇上的要事。” 靖王的眸子冷冷的扫过皇上那张正准备贴上来的热脸,完全不给情面的说道。 “这……皇上,如今你皇叔刚新婚不久,可别累着他了,有什么事情多让下面的大臣们使使力,等到你皇叔给王府添个小胖娃了,你再找他也不迟啊。” 太皇太后一句话臊了几个人,云浅的脸又红了,皇上也是很尴尬。 “儿臣告退,母后多保重。” 靖王说完,就牵起了云浅的手退下了,也不管身后刚刚才进来的皇上,和正掐的水深水热的安王与林婉清脸上的错愕。 他能在这里听这么久的废话,已经是给他们几个人的面子了。 他安王娶不娶,林婉清嫁不嫁,与他何干?他连朝堂的事都不想管了,还会管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么? “腿麻了?” 云浅被靖王牵着手,走的有些吃力。 刚才在慈宁宫,云浅和林婉清两人都是盘腿坐在太皇太后跟前的,并没有坐到椅子上,林婉清平时习武,倒不觉得什么,云浅坐的久了,腿就有些发麻。 靖王适才也是看到了云浅身子有些摇晃,才更加坚定的打断了皇上的话,想早些带云浅出来,刚走了两步,云浅的腿就如蚂蚁在爬一般,酸的很,勉强的跟着靖王走出了慈宁宫,就见靖王突然停下了脚步,问了这么一句。 云浅愣了愣,心头莫名的一暖,想摇头,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撒谎,干脆就点了点头。 “不碍事,过会儿就好了。” 云浅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本王抱你。” 云浅:“……” “不,不……”用。 云浅还没有拒绝完,就被靖王打横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云浅一下就抱住了靖王的脖子,抱完之后,头就越来越低了,这还是头一回在光天化日之下挨靖王这么近。 云浅感觉自己的额头不时的蹭到了靖王的脸,一张脸又红了。 书画一直跟在后头,看着靖王爷将小姐跑了起来,脸上也带着羞涩,心理却高兴的很,王爷很疼爱小姐。 书画正想的入神,就听到后了跟来的脚步声,一转头,就看到了大步走过来的林婉清,林婉清手里拿了一本书,见书画回头,冲她笑了笑,本来是想叫住前方的两人,可此时见到的却是这样一番亲密的模样,当下也不叫了,瞅了一下手里的书,冲着书画说道:“算了,下次再给表哥送过去。” “你们家王妃有福气了,我早就对云姑娘说过,嫁给我表哥绝对是没错的。”林婉清又对书画做了个鬼脸,回头就往太皇太后的屋里走去。 书画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小姐说过,这林姑娘的性子洒脱得很,不然就安王娶了云珠一事,换做谁都会伤神的,可林姑娘脸上那神色,哪里看出一点伤神的样子? 见王爷抱着小姐走远了,书画也没有再多想,立马就跟了上去。 林婉清从外面回去的时候,半路上就遇到了堵在她前面的安王,安王向她身后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又瞧了瞧她手上的书,当下吊儿郎当的问:“怎么人家新婚,你还想去凑热闹?你也不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当场尴尬?” “关你什么事?” 林婉清冷眼扫了他一下,走上前,原本想绕过他,可安王却是将胳膊一伸,直接就拦在了她前面。 “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安王还是没有要让开点打算。 林婉清诧异的抬头,难得的听到安王嘴里能说出这么委屈自己的话。 “谈什么?” 但林婉清依然是冷冷的看着他。 “本王......我俩马上就要成亲了,你觉得你这样的态度怎么伺候本王?”安王本来心底是打算来求和的,可话一说出来,就想为自己争个面子。 林婉清的嘴角一抽,就知道他保持不了多久,眼里明摆着的嫌弃:“你不是娶了一房小妾吗?怎么她没把你伺候好?” 林婉清说完,安王不但没有觉得哪里不 分卷阅读128 妥,反而露出了兴奋,站在林婉清的面前就差跳起来了:“本王就知道,你是生气的对不对?亏你能忍......你要是介意,本王这就回去把她休了......” “朱东皓,你到底有完没完?云珠是谁?就算是个庶出,那也是云府的庶出,你不看在云府的面子上,你也得看在表哥的面子,云珠还是靖王妃的妹妹,哪能是你说娶就娶,说休就休的。”林婉清一时气的抖。 “我……我娶她就是为了......”气你。 “让开!”林婉清猛的将安王的手甩开,打断了他最后没说出来的两字。 他安王做的事,她林婉清凭什么替他背锅?关她屁事。 “林婉清,你有没有点良心,你信不信本王......”安王脚步蹭蹭蹭的退了两下,又堵在了林婉清的跟前。 “信,你安王什么我都信,还能有什么事是你安王做不出来的?”林婉清嘲讽的看着他。 “你……非得这么与本王说话吗?”安王很想发火,但一看到林婉清,他就怂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就是喜欢跟在林婉清身后,就是喜欢和她说话,哪怕把她气哭,他也高兴,只要他能呆在林婉清的身边,能让她与自己说话,他就高兴。 林婉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了安王一眼,又仰头看了湛蓝湛蓝的天,眼皮子抖了两抖,突然就掉头走了。 ”你去哪里?” “你不是来看皇祖母的吗?” “你不能不打招呼就这么走……” 安王急了,冲着林婉清的背影猛喊了几声,可看她的脚步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顿时气的跺脚。 太皇太后屋里,靖王和云浅走了之后,林婉清也追着出去了,说有东西要还给靖王,安王看到林婉清出去了,哪里还能坐得住,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找了,直接说他出去看看林婉清。 一瞬间的功夫,屋里就只剩下了刚刚才来,屁股还没有坐热的皇上,其实皇上看到靖王走了之后,也有些坐不住的,奈何自己刚来,也不好说走,现在倒好,他不好说走,其他两个就很好意思的都跑了。 皇上只得耐着性子听太皇太后唠叨了几句,听了不到一刻钟,就学了刚才靖王同样的话,让太皇太后多歇息,说完就退下去了。 一出去,就看到安王对着青石砖猛踢,猜都能猜到,又是被在林婉清那里吃了亏。 “就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何况还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女人,这都搞不定,还真是对不起你安王爷奸诈狡猾的名号。”皇上从安王的身后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话,安王总算是没再乱踢了。 “自古红颜多败事,你如此,皇叔也是,自从娶了靖王妃,连朕都不理了。”皇上眉头皱了皱,“女人就不能长的太好看。” 靖王妃就是长的太好看了,才让皇叔神魂颠倒。 皇上说完,也没有再理会安王,身后太监相随,立马就回了宫殿。 安王爷发泄了一阵,也觉得没趣,转头进去就向太皇太后辞别,刚好太皇太后也确实累了,摆了摆手说道:“回去吧回去吧。” 一时,慈宁宫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 ** 林婉清自从被安王堵住,气到扬长而去之后,也没有心思在宫中逗留,每每身旁经过几个宫女太监,免不得的就能听到他们的议论。 “这位就是月底即将成亲的安王妃。” 这句话就像是针一样,刺在她心口,可她却不能拔,只能忍受着,任由着往她胸口狠狠的扎。 林婉清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起初还走的很快,到后来越来越慢,突然林婉清就停下脚步,眼睛盯着跟前的几道宫墙,眼里的淡然渐渐的消去,眸子里有情绪波动,一眨眼睁开之后,眼里就多了一股悲伤。 几株挂花靠近墙头而立,那里有一颗粗壮的榕树,林婉清顺着榕树根目光望上移,就移到了宫墙上的红瓦。 当年这颗榕树还没有这么粗,她双手还能抱得住树杆,还能从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偷偷跑出来,抱着这颗树慢慢往上爬,爬到跟前的墙上,墙那头就是皇上,靖王,安王,她从清晨一睁开眼,盼的就是来这里爬树,爬过去和他们三人一起,偷听他们读书,偷偷的捡一把木剑跟在他们身后有模有样的学着。 那样的时光,突然之间就在某一个夏天结束了,之后她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待回忆时,都记不清最后一次拿着木剑与他们厮杀在一起的那个夏天,到底是哪一年的夏天。 林婉清站了很久,才伸出手去摸了摸那颗如今早已茁壮成长的榕树杆,粗燥的树皮一摸,就是一手的黑屑,林婉清看着自己沾满了树屑的手,手指捏住了几块之后摁了一下,突然就将头抬的高高的望着天,与她那会儿在安王跟前一样,只不过此时眼睛里多了一层水雾,她猛眨了几下眼睛,硬生生的将眼眶里的泪水倒了回去,再低下头,脚步便不再停留,迅速的朝着宫门口走去。 回到林府,林婉清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仿佛府上正在忙绿的事情与她无关,那些正在挂起的红绸缎跟她也没有关系。 “小姐回来了。”丫头梦初看到林婉清之后,赶紧迎了过来。 每次林婉清进宫都不喜欢带丫头,梦初也只能在府上干巴巴的等着她回来,这会儿见她回来的早,兴奋的就黏了上去。 “嗯。” 林婉清 分卷阅读129 心情不太好。 “小姐,您去宫里的时候,府上都快翻天了。”梦初忍了很久,一直等着林婉清回来,好早些与她说说林诗的这件事,到底对还是不对,也没有多去注意她的情绪。 “怎么了?” 林婉清眉头皱着问了一句,担心又是安王干了什么破事。 “听说今儿个老夫人说起了小姐的婚事,一时话题扯的远了,就扯到了大姑娘的婚事上,如今正是给大姑娘说亲的时候,就说也不知道哪家好。”梦初嘴里的大姑娘就是林诗。 “大姑娘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声,就跑到魏夫人跟前说,她想嫁去靖王府……”,魏夫人是林诗的母亲,梦初刚说到靖王府,林婉清就跳起来了,吼了一声:“她倒是会想,脑子莫非被驴踢了?” “我去见见母亲。” 林婉清一下子就坐不住了,起身就朝老夫人的院子里走去。 林婉清一路将林诗骂了个遍,当真是太任性了,表哥才刚刚娶了云姑娘,她就能生出这么不要脸的想法。 她以为她是谁,说嫁她就能嫁?到时候以表哥的个性,不给她林府当场难堪就算是好的呢。 她莫非还想着嫁进靖王府当侧妃?她长了一颗脑子真的就不想事情的吗,表哥这么多年看上哪个姑娘过?一直独自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今娶了云姑娘,上下一片欢腾,表哥也是爱她爱到了骨子里,今日见到他抱着云浅的时候,她就在想,她从未见到表哥对一个女人那么体贴过,也不敢想象他能对一个女人好到那般程度。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浪了一天的代价就是早上6点爬起来码字~抱歉,小天使们久等了。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林婉清能想到这些, 林诗的娘, 魏夫人也能想到, 林府的老夫人更是明白。 林诗那边的心思才冒出来了一个嫩芽,就被林府从上到下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只是几日过后, 林诗想要嫁进靖王府的风声还是飘进了云浅的耳朵, 林府本来就在筹办林婉清的婚事, 府上来来去去的人也多,也不知道是哪个丫头说漏了嘴, 被来府上送物件的人听到, 记到了心里去, 这便从林府一出来, 就传了出去。 林诗是谁,当初跟着云浅一起去林府的书画和静月都知道, 云浅一进林府的门, 林诗就给了她一张臭脸,当场侮辱了她一顿。 一听到就是那个林诗想要嫁进靖王府, 几个丫头气到直跺脚,静月就说:“长的又没有小姐好看,心眼子也烂,还痴心妄想要嫁进靖王府, 还真是没照镜子。” 这回书画也没有制止她了, 其他事情倒也罢了,可关乎着自家小姐的幸福,她心中的那点理智也就瞬间不存在了, 她也想埋冤几句那位林诗姑娘。 “小姐成亲才几日?她倒是猴急......”书画说了一句,眼睛看向站在太阳底下倒腾着花草,一句不坑的云浅,心中慌得很。 这人家都把注意打到靖王府来了,她怎么还不着急。 “小姐,您也说句话吧。”书画走过去,替她摇了一瓢水,缓缓地浇着跟前的花草上。 “你放着,我自己来。”云浅赶紧制止了书画,这些花草都是她让人从云府之前住的院子里移过来的,才刚种上,可经不起使劲的淋。 “小姐……” “怎的了?” “靖王府回话了?还是要去提亲了?” 云浅被几个丫头叨叨的头都大了,实在没办法才回了一句。 “不过就是林府的大姑娘随口一说,被人听到传出来了而已,林府既没有说嫁,靖王府也没有说要娶,急什么?”云浅根本就不急,倘若换成是其他人,她可能还会担心一下,可那人是林诗,她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第一次进宫,她就知道王爷对那位林诗姑娘不感兴趣,林诗姑娘厚着脸皮贴上去也没有讨到好,这会儿她说要嫁,王爷难不成会心痛她,可怜她,娶她不成? 靖王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再说了林府的人也不糊涂,不会任由着林诗姑娘胡闹,到时候若是被靖王羞辱了,林府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是以,林诗姑娘是万万不会如愿的。 “大小姐说的对,你们几个就别瞎操心了。” 云浅刚给几个丫头说完,张嬷嬷就过来了。 “大小姐,奴才刚才去厨房熬了一盅烫,您这里收拾完了,就给前院的王爷送过去吧。”张嬷嬷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浅,笑着说道。 云浅手上还沾着泥土,听张嬷嬷说完,愣愣的看着她。 王爷说了要喝汤? “小姐,张嬷嬷说的对,你赶紧去洗簌一下,这些花草等着你回来再捣腾,奴婢们保证不碰您的。”秋燕当下就去收拾云浅跟前的东西。 “前几日,小姐腿麻了,王爷可是心疼小姐,抱着小姐上马车的,小姐您也不能没有良心,不去感谢一下王爷?”书画干脆就豁出去了,找了这么一个人情债给云浅扣在了头上。 书画一说完,其他几人都是一脸的惊愕,怎么没听书画说起这事,王爷还抱过小姐? 不过这话就足以说明小姐在王爷心目中的位置,此时再一想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林诗,顿时也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那林 分卷阅读130 诗姑娘成不了什么气候。 ** 半个时辰后,云浅端着一盅汤出了后院,出去的时候由之前守着后院的冯嬷嬷带路,云浅自从嫁进靖王府,如今住了也有将近十日了,可靖王府的前院她还是头一回去。 云浅跟着冯嬷嬷一出去,就看到了小六,小六见到云浅手里端着的托盘,脸上的神色很是欢喜。 王妃总算是缓过了神,知道要好生伺候王爷了。 小六当下就殷勤的为云浅指了路:“王爷正在东边的书房里看书,王妃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去,就能看到。” 云浅按照小六说的,走了一段,就发现道路的两边全是一些竹子,但石板铺成的路中间却瞧不到一片黄叶,再仔细一看,明显是被人打扫了干净,将落叶都扫入了两边的竹林里,青石板的路上此时是干干净净的。 云浅有些担心自己找不到路,但更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打扰到他。 靖王喜欢看书,因此在建靖王府时,书房就设计的特别大,包括在太行山的时候,道观的许多屋子都堆满了靖王爷的书。 书房的后面是一处清泉,泉水冬暖夏凉,因水量多,夏日里王爷没少在里面泡过澡。 云浅一路走过来,就听到了流水的声音,起初听到潺潺流水的声音之后,还缓缓地走着,最后就担心起了手里的汤,莫要到了书房早凉了就不好了,当下加快了脚步。 守在书房门口的太监是跟着靖王爷一同去过太行山的小光,看到远处有个人影过来的时候还吃惊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位姑娘还敢来这里。 云浅走的近了,小光才看到是王妃。 早在太行山的时候,小光就见过云浅,那时候还发生了几件趣事,他还吃过人家的羊肉,此时看到来人是她之后,脸上也是兴奋的,蹬蹬蹬的几步就跑了进去,也不管靖王爷是不是看书看的入神,开口就禀报道:“王爷,王妃过来给您送汤了。” “嗯。” 靖王眸子颤了一下,良久才回了一字。 小光跑进去又赶紧跑了出来,书房前的云浅刚到门口,就见小光从屋里兴冲冲的跑过来,对着她说道:“王妃来了,王爷让您进去。” 云浅愣了愣,她都没看到他进去通报...... 既然小光都这么说了,云浅也就上了台阶往前走,一路都是小光替她带路,一直到里面,泉水流淌到声音越来越清晰,小光就止步,对云浅说了一句:“到了。” 跨过门槛,抬头就看到了靖王爷,靖王爷的目光正看着她。 “王爷。” 云浅脸色红了红。 刚才小光进来通报说王妃过来了,靖王爷的眼睛就亮了不少,看书的心思飘了大半,时不时的看着门口,这会儿终于看到她人进来了,心口也踏实了不少。 成婚之后,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来见自己。 “王妃有事?” 云浅走到了跟前,靖王才问了一句,想她今日能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情。 “汤......” “我来给王爷送汤。”云浅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没事,就是几个丫头非要她送汤过来而已。 靖王微微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张瞬间红起来的脸,胸口热了热。 “嗯。” 靖王爷回了一个字,就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给自己盛汤。 “天气凉,丫头们说喝汤能驱寒。”云浅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又说了一句,盛汤的手都有些发抖,但愿自己不会打扰到靖王,不会被他赶出去。 “嗯。” 靖王又只是回了一个字。 云浅盛好了汤递给了靖王之后,就尴尬的站在他跟前,不知该走还是留。 “过来。” 半响,跟前的靖王放下汤碗,对云浅说了一句。 云浅抬头见靖王是示意她走到他跟前,当下羞涩的绕过书桌,盘腿坐在了他的身侧。 “给本王磨墨。”靖王又说了一句。 云浅的身子往前移了移,到了书桌跟前,照着靖王的意思,缓缓地开始为他磨墨,在云府的时候,小时候父亲也喜欢让她磨墨,不过那时候自己多半是带着撒娇,喜欢黏着父王,没有此时的紧张。 云浅缓缓地磨着墨,过了一会儿,不那么羞涩的时候,云浅的目光才稍稍抬起,不经意间的扫向了靖王的书桌。 云倾惊了一下,她记得靖王不理朝政的,怎的桌上的卷宗都是朝堂上的事情。 不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云浅都看得懂字,摆在她眼前的那封打开的书信,她都能看的懂,不经意的瞟了几眼过后,云浅的心跳就越来越快。 那封信是讨论秋季战事的。 云浅的脸色一白,前世朝廷的种种变动,瞬间就浮现在了脑海里。 边关外族侵犯,秋季的那一场战争,皇上一心想要亲身上阵,之后……二十万大军被对方的精锐骑兵杀的节节败退,皇上也落入了敌军的手里,京城一片惶恐,后来就是安王暂时代理朝政。 皇上被俘虏的第二个月,就是她身边的靖王带了不足百人闯入了敌军,也不知道给对方保证了时候,三月后皇上被放回,朝廷才得以安稳。 这中间死的人不计其数,而自己的父亲在皇上被俘虏了之后,也是差点一刀就抹了脖子,最后在安王以及众多臣子的劝阻,和一心想要重新将皇上救回来的念头之下,父亲才一刀宰了当初怂恿皇上亲征的 分卷阅读131 太监,自此和六哥哥扎守战场,一去不复返,直到自己死了,她都没有再见到父亲和六哥。 即便是皇上平安归来了,父亲也是坚持守在军营,誓死精忠报国。 云浅理解父亲,自己身为武将,带兵出征,却让皇上被敌军擒拿,这是何等的罪过,虽然过错并不在他,而是皇上好胜心强,不听将士们的劝阻,对敌军穷追不舍,才导致中计被俘,但结局摆在那里,他是那次战事的将领,难辞其咎。 而现在离那一场争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 前世她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可既然这一世她重新活过,知道了前世的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就不想再让悲剧发生,她不想再让父亲有家不能回,让六哥丢下未过门的嫂子,遥遥不知归期。 云浅想的入神,额头都生出了细汗,脸色渐渐的发白,连自己将墨磨出了砚台之外,都不知道。 “浅浅在想什么?” 云浅的手腕被靖王突然抓住,吓得她一颤,转头一脸苍白的看着靖王。 “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到什么了?” 靖王看了一眼她跟前那封信,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扔了过去,直接盖上了。 “没……什么。”云浅见靖王都这样了,明显的就是不想让自己看他的东西,这种时候总不能对他说,秋季的那场战争,皇上不能参与,那样就不仅仅是冒失,而是失礼逾越了,她一个妇人凭什么能对王爷说这些,而且凭什么她说的就是对的。 那可是皇上。 云浅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刚才溅了一桌子的墨汁,当下又紧张的对靖王爷道歉:“我,对不起……” 慌张张的拿出了一块手帕,就想将桌上的墨迹擦掉,手臂抬起,宽大的袖口下滑就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胳膊。 云浅并没有注意,但靖王爷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却不知不觉就移到了她露出来的那一截藕臂上。 靖王喉咙微微滚动,腹部又是一股燥热直窜心头,恰好云浅的身子往他那边移动了一下,想去擦拭他跟前的那一滴墨汁,靖王瞬间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味,这香味他很熟悉,夜里他抱着她的时候,曾经蹭在她的颈项,贪婪的吸,食过,靖王不知不觉的,右手就抬了起来,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搂在了云浅的芊芊细腰上。 怀里的人儿一震,随后微微挣扎,腰身在靖王的手掌心里来回的磨蹭了几下,靖王的黑眸瞬间又萌上了迷雾,手掌一用力,就将怀里的人勾过来,压在了胸前。 云浅又惊又羞,这可是大白天,外面还有......还有人,云浅的脸红的一塌糊涂。 “王爷......” 云浅想让他停,可嘴巴刚一张开,就被咬住了,放在她后腰上的手掌越来越用力,将她攥的紧紧的,恨不得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云浅踹的厉害,双手攀到他的胸前,想将他往外推推,好让自己顺一口气,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胸前,整个人就被靖王压在了身下。 云浅的腰带瞬间被靖王扯开,隔着衣裳狠狠的揉着她,边揉边去寻她的裤头。 云浅感受到身下那滚烫的手掌猛的抓住她的时候,整个身子一躬,叫了一声,书房后面就是那处清泉,此时云浅这一声被流动的清泉遮了一半,云浅只觉得身下一凉,腿被靖王猛的抬了起来,云浅顿时仰着脸,入眼就是久闻耳边的潺潺流水,望着水花溅起的景色,云浅脸上,身上,五脏六腑都升了温,一口气提着,竟是有些期待着靖王进来。 夜里从来都是隔着一层幔帐,看得朦朦胧胧,而此时光线从书房四面照进来,让云浅脸上的那道红晕更加的清晰了,靖王愣了一瞬,再也没有忍住狠狠的进去,云浅身子又是一紧,挤得靖王的动作越是频繁,这般混着身后的潺潺流水声,书房的一角甚是激烈...... 云浅也不知道自己被撞了多少次,直到身子同之前一样,筋疲力尽的时候,靖王才将她从身下捞起来,衣裳上弄湿了一片,云浅都不敢睁开眼睛看,但无论如何自己这样子是要收拾的,又硬着头皮在靖王的注视下迅速的将衣裳整理好。 就是整理的再好,裙角湿了的那一块依然还是很清楚,云浅尴尬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既然识字,就陪本王看一会儿书。”靖王坐在那里,又是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似乎刚才那么激动火热的事情不是他干出来的一般,说话时他的眼睛也看着云浅裙摆上湿了的那一块。 “啊?” “嗯......” 云浅轻轻的回了一声,靖王的言下之意她明白,也只能这样了,等着裙摆彻底的干了,或是等到天黑了再回去,此时她要是就这么出去,肯定会被外面的人看到,到时候自己就真是无地自容了。 “喜欢什么书,自己去挑。” 靖王指了一下书房四周摆满了的书架。 “那边是诗词歌赋,中间是朝野历史,后面角落那一排是民间的一些故事,挑你喜欢的就好。”靖王耐心的对着云浅说道。 “多谢王爷。” 云浅赶紧起身,借着去寻书的功夫,也透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和靖王刚才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书房......干了这档子羞人的事,真真是臊得慌。 而且刚才的自己好像还挺......放开了似的。 云浅忍不住双手 分卷阅读132 捧着滚烫的脸蛋儿,往最里面走去,并不是她有多么喜欢民间故事,而是她此时想躲的更远一些。 云浅在里面呆了足足有一刻钟才出来,回来的时候也是随便拿了一本书在手上,并没有翻动,走到靖王身旁坐下之后,看到靖王正在看着手里的书本,很是入神,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书页。 云浅一看进去,就收不住了,这些民间的小故事很有趣,中途靖王干了什么,有没有注意到她,她都不知道,一双眼睛就盯着书瞧,完全的陶醉了,连刚才那场羞人的事情都忘了个干净,一直到光线渐渐的暗下,书页上猛的盖过来一只手,云浅才惊吓的抬起了头。 “天快黑了,此时不宜用眼。” 靖王对着惊讶中的云浅说道。 “……” “好。” 云浅及时的将书页合上,准备起身还回书架。 “你喜欢?” 靖王又问。 “啊?” 云浅发现在靖王面前,自己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当她看着靖王盯着她手里的书时,才知道靖王说的她手里的书。 “嗯,挺有趣的。” 云浅也诚实的回答了一句。 “没看完就拿回去看。” “不过,天黑之后就不能看。” 靖王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新婚第三夜逼着自己在烛火中看了几个时辰的书。 “谢谢王爷。” “回去吧。” 靖王起身站了起来,叫了一声来人,门外的小光就进来了。 从靖王妃进来之后,小光就数着时辰,这都过去了三四个时辰了,马上要用晚膳了两人才出来,王爷也不知道对人家王妃做了什么。 “把这些收走。” 靖王指了一下桌边云浅来时端的那一盅汤,此时连带着罐子恐怕都凉透了。 “浅浅,走吧。” 靖王回头看了一眼低头羞涩的云浅,对着她的方向伸出了手,云浅一愣,呆了一瞬才走上去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回去的时候,还是走的来时的那条路,虽然天色并没有黑透,但身后还是有太监一路掌灯,云浅被靖王牵着手走在一片竹林之中,耳边偶尔有几声虫鸣声,如此寂静之下,云浅的心头又将适才发生的事都过了一遍,一时羞涩一时紧张,最后终于还是开口了,对靖王说道:“王爷,我想回云府一趟,看看祖母……” ”好。” 靖王回答的很快。 云浅心头松了松,她想明日就回去,回去之后,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要让父亲去阻止皇上亲征。 那一场浩劫之中,他的父亲,他的六哥,还有如今他的夫君靖王,都会牵涉进去,虽然前世的靖王后面带着皇上平安的归来了,可毕竟也是只身前去犯了险,云浅突然发现内心的深处,竟然有一股慌忙的情绪,再顺着往下探去,竟然是她在担心……靖王! 沉默了一会儿,云浅内心正是翻腾倒海的时候,靖王又说:“本王陪你去。” “我……” 云浅本能的想说不用,可临时有反应过来了,她都嫁给靖王了,靖王提出要陪她回云府,难道她还能拒绝吗? “多谢王爷。” 云浅又改了口。 ** 云浅回去之后,直接回了后院,云浅的衣裙脏了,需要更换,靖王也没有再跟着过去,就在前院用了晚膳。 自从云浅去给王爷送汤之后,几个时辰了都没见她回来,屋里的丫头都很担心,后来听六总管说云浅一直在王爷的书房里,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又替小姐高兴,这会儿看到云浅一脸羞涩的从外面回来,个个心中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张嬷嬷看过的事情多,当下就让秋燕去备水,替云浅沐浴。 夜里,云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榻上,就说起了明日想回府的事情,王爷已经答应她了,虽然没有说日子,估计王爷也是看自己决定的,即便明日不能回,后日也能回去。 说完之后,屋里的几人都是一脸兴奋,随着云浅嫁过来已有十余日了,云府毕竟是她们呆了多年的地方,如今也想回去看看。 “老夫人见到小姐一定会高兴。” 书画刚说完,张嬷嬷一直沉稳的脸瞬间就愁上了,自己跟了老夫人那么多年,感情早就有了,分开了这些日子,虽说跟了大小姐是老夫人的心愿,可心底里还是念着老夫人的。 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王爷也一起去云府。” 云浅还是决定先告诉她们,免得到时候她们吃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先六千哈!小天使们,以后都是六千+ 等我一口仙气踹过来的时候,再来日万!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当天夜里, 几个丫头听云浅说了要回云府的事情之后, 开始兴奋的睡不着觉, 恨不得立马就开始收拾东西。 几人正是高兴的时候,靖王爷就过来了。 从新婚到现在, 靖王每个夜晚都会过来同云浅一起歇息, 有了下午在书房的那件事, 云浅以为今夜靖王定不会再抱着她撞了,可夜里一沾床, 云浅还是被靖王折腾的死去活来。 在书房的时候, 靖王还有所顾忌, 毕竟是地方不对, 可这会儿,躺在雕花木床上, 本就是干这事儿的, 连带着白日那一丝意犹未尽,将云浅翻了几个来回的折腾。 情到高处的时候, 云浅内心又崩 分卷阅读133 塌的叫了一声朱瑾墨,这回靖王手里的动作停顿了,黑眸印着幔帐的红光,紧紧的看着云浅。 云浅被他这么一瞧, 心虚的心头一跳, 怕他一生气,直接就这么讲自己扔了。 “本王喜欢你叫。” 靖王见她神色躲闪,猛的一挺腰, 就在她的耳畔说道。 云浅原本就染红了的脸,瞬间又羞的更红。 翻云,覆雨之后,云浅被靖王搂在怀里,胸口还在不断的起伏,想去回云府的事,就轻轻的问了一句靖王:“王爷,明日我就想回去,可好?” “嗯。” 云浅意外靖王能回答的如此之快,心头一高兴,头一口主动靠在靖王的怀里,抱上了靖王结实的腰。 靖王僵了一瞬,搂在云浅颈项下的手臂紧了紧,云浅此时低着头,自然是没有看到他脸上晕染开来的微笑。 ** 第二日靖王从后院出去不久,六总管就过来了,问王妃回云府收拾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再派一些人手过来帮忙,云浅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连换洗的衣裳云府也是留了一些,这次回去都不用带,要是王爷收拾好了,她这里随时都可以出发。 六总管见云浅这边都收拾好了,就让她再等一会儿,王爷那边备了一些礼品要带给云夫人,正在装马车。 云浅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靖王府门前她与王爷所坐的马车后面,又装了两马车的箱子,靖王府上最不缺的就是礼品,连太行山上那个库房里面都是堆的满满的。 这些年,上门送礼的人从来就没有断过,靖王先是拒绝,倘若对方坚持还是要送,他就懒得搭理,他们爱往哪摆就往哪摆。 日子一久,礼品就越来越多,这回刚好派上了用场,其中的人参补品,是挑了好的,专门送给云老夫人补身子。 “让王爷费心了。”云浅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是感激的,靖王只是点了点头,先一步上了马车,等云浅上去之后,就见靖王坐在马车内伸出了一只手过来扶她。 云浅的心瞬间波动了一下,自从嫁到靖王之后,好像自己心口的痛就再也没有复发过,甚至都没有给她去回忆前世那些伤痛的机会,而自己打算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几缕情愫,在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之下,竟有了被靖王暖化的趋势。 但是,她不知道靖王对她的好,是夫妻之间的客套,还是他的……真心 那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又神一般的存在,想要他的真心,自己得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可她自己知道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想珍惜当下,重新活一回的女人。 ** 马车到了云府的门口,由于云浅回去的急,云府并没有收到消息,门口的小厮见到是靖王爷陪着大小姐回来了,脚下跑的甚是欢快。 “大小姐回来了。” “靖王爷也来了。” 小厮对着几个屋子外的丫头们远远的就吼上了。 靖王陪着云浅等了一会儿,出来迎接的就有首辅云大人,云都督,还有几位在府上的少爷。 一堆人往门口一站,声势甚是浩大,云浅一下马车,看到这副情景心头一热,又想起前世自己嫁给卫疆,头一回回门的时候,卫疆并没有跟来,只是派了侯府的一个老嬷嬷跟着她,当时她想着卫疆身为侯府世子,要忙的事情有很多,没有时间陪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可如今,靖王就陪在她身旁...... 难道他侯府一个闲世子,还能比靖王忙? 云浅也只是稍微的想了一下,就被靖王牵着手,向门口走去,站在门口的云府人目光难免的放在了两人的手上,心头的震惊不小,但震惊过后却是喜悦。 谁都看的出来,靖王是真心待云浅的。 “浅儿妹妹。” “靖王爷。” 出声的是七少爷云赫,那副咋咋唬唬的性子,此时暴露无遗,自从上次自己在靖王府醉酒,听其他的几个哥哥们说他耍酒疯,对靖王不敬之后,他一直很是懊悔,可这会儿看到靖王牵着他家妹子的手,他就觉得,他酒后说的那一番话也不是没有起到作用,如今靖王不就是对浅儿妹妹也好的吗? “靖王爷请。” 首辅迎了靖王进府。 进去之后靖王爷被首辅还有云都督请到了前厅,云浅则是先去了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听到丫头们说大小姐回来了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门外,一直的盼。 这会儿看到了外面急急走进来的人影,心头一热,眼眶就忍不住的往下落泪,顿时叹了一声:“人老了,最是怕这样……” “祖母。” 云浅到了老夫人屋里,就看到她正往这边瞧着,眼眶一红,又怕惹了祖母伤心,一时忍住心酸,强撑着笑叫了一声老夫人。 “人人都怕养姑娘,以前我是不知道,如今倒是体会到了。”老夫人说了一句,云浅就到了她跟前,与之前撒娇时一样,抱着她的一条胳膊,就依偎在了老夫人身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云夫人就察觉出了,她的宝贝疙瘩在靖王府过的很幸福,一时也顾不得伤感,心里直替云浅高兴,又听说靖王爷一起来的,更是叹云浅这回嫁对了人,这才是她云府孙女儿应该有的模样。 云浅与老夫人聊着,靖王爷带着云浅一起回府的事情就传遍了云府上下。 后院的白姨娘听到之后心都快要揪出来了,猛地站起来,就想往外走, 分卷阅读134 她很想去见见云浅,问一声她家的云珠现在怎么样了,云珠比云浅还先嫁几日,可到现在还没有回府看过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安王府过的好不好。 眼下也只有云浅能帮自己打听一下。 可一站起来,脚步却动不了了,这会儿她怎么可能见得到云浅,先是老夫人,还有姜夫人,还有几位少爷,几个叔伯家,怎么数都轮不到她头上。 但愿她能多呆几日。 云浅也确实如白姨娘所想的那样,挨个儿的见了,除了正在陪着王爷的父亲,但云浅此时最想见的就是云都督,她得问问如今皇上那边的形势如何了,要是自己将那名怂恿皇上的太监告诉了父亲,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先断了他的想法。 前厅首辅和云都督几位陪着靖王爷坐了一会儿就有些熬不住了,靖王爷的性子一向都是冷冰冰的,话也不多,一个话题刚提起来,到了他那里就终结了,朝堂之事靖王爷又是明确的表了态,不参与,是以这会儿即便是首辅云大人也不知道该如何与靖王爷搭上话,如此几次三番的尴尬了一阵,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靖王爷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他自来都是沉默惯了,不说话才和他的意。 最后还是小六解了围:“不如王爷与云大人下盘棋?” 小六知道每次主子会客都是在下棋,大概就是自己不愿说话,又怕对方尴尬,刚好下棋的时候,既可以不说话,也不会大眼瞪小眼干瞪眼。 小六说完,云大人就带着靖王去了书房,而云都督他们也算是彻底解放了。 “浅儿妹妹在靖王府到底怎么与王爷沟通的,坐了这半天,我数过了,王爷总共就说了七次嗯......”七少爷见靖王一走,终于忍不住的说道。 “莫非真的是我上次婚宴的时候得罪了他?” 七少爷摸着后脑勺,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以不说话,那不憋死吗? “要真得罪了,他还能来云府?”云都督呛了一句七少爷,就朝着后院走去,浅丫头刚刚回来,他还没与她说上话。 云都督到了姜夫人那里,云浅也正好在,刚才听说父亲和祖父都在陪着靖王爷,一时也没去前院,就想着在母亲这里等,父亲肯定会来。 姜夫人见到云都督来了,就问了一句:“靖王爷呢?” “和父亲正在下棋。” “招待好了就好,就怕怠慢了王爷。”姜夫人说了一句,又看了看云浅,这次王爷能陪着她回来,看得出靖王是真心待她,这丫头与自己想的一样,是个有福气的人。 “母亲放心,有祖父在呢。”云浅说完,就对云都督叫了一声:“父亲。” “你们父女俩聊着,我去弄些点心过来。”姜夫人起身,欢喜的走了出去,每回屋里的亲人归来,她都喜欢亲手去做一些糕点。 “靖王府住的还习惯吗?” 云都督坐下来,看着云浅红润的脸,不用她回答,就知道自己瞎操心了,靖王爷能陪着云浅一道来府上,足以说明这丫头合了人家的心意。 “父亲放心,习惯。” 云浅笑嘻嘻的说道。 云浅说完,云都督突然就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明明刚才心中很是想看看这丫头的......云都督又在心中狠狠叹了几声,女大不中留啊,一旦嫁了人,不但看不到人了,就是见到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亲,今日回来,女儿有件事想问问你。”云浅心中一直装着那件事,这会儿也没有注意到云都督的伤感,当下就直接想提起那件事。 “何事?” 云都督一愣。 “父亲,今年秋季是否会有一场战役?” 云浅先隐晦的问了一句。 云都督又是一愣,见云浅期盼的看着自己,脸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若是普通的战役也就罢了,可这次皇上想要亲征…… “皇上不能去。”云浅突然就说道,云都督还没从她的话里反应过来,云浅又接着说:“皇上此去必定凶多吉少,父亲得劝劝皇上,万万不可犯险。” 云浅说完,两人一时都沉默了。 云浅知道父亲会惊讶她说的这番话,可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不管父亲怎么想,她都得说出来啊。 云都督过了好一阵子才说:“丫头,不能随意去看靖王的东西,要是让靖王知道你犯了忌,该如何是好。” “父亲放心,这事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但是父亲一定得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秋季战役不能让皇上去,父亲是那场战役的将领,倘若皇上出了事,父亲还能过的安稳吗?”云浅继续说道。 “皇上之所以要去亲证,就是听了他跟前吴太监的怂恿,父亲一定得想个办法,别让他再继续怂恿下去,一国之君关乎着所有,到时候皇上出了事,父亲就会出事,父亲出了事,云府上下还能好吗?” 云浅说的有些急切,云都督整个人都呆木了,不是因为这话的内容,而是云浅怎么知道这些事?怎么知道皇上身边有个吴太监,又是怎么知道吴太监在怂恿皇上。 “丫头,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是靖王爷说的?”良久云都督才问道。 “父亲只需记的女儿说的话就好,谁都知道靖王爷如今不理朝政,父亲既然是战役的将军,就一定得想办法阻止皇上。”前世,皇上被俘,靖王有没有劝阻过她不知道,但后来从 分卷阅读135 他前去营救皇上的事情上来看,靖王当时要么是不知道皇上亲征,要么就是阻止不了。 这一世只能让父亲从皇上身边的那个太监入手,看看还来不来得及。 但愿皇上能够醒悟过来。 “丫头,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父亲自然知道,你好好与王爷过日子,莫要对不起王爷,以后这些朝堂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免得王爷怀疑你生了什么旁的心思,我云府自来都是光明磊落,倘若皇上坚持要上战场,我云天成也会用这条命护他的安危。” 以皇上如今的决心谁还劝得了他。 “父亲……” 云浅叫了一声云都督,也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一时心口的无力感让她脸色苍白,她明明知道皇上会被俘,父亲会难受,之后两年都见不到他,可她却阻止不了。 她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却无法去改变历史......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即将扑向火场。 “大小姐,王爷好像是要回府了,正在前厅等着您。”书画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对云浅说道。 云浅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快?不过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是自己想再多呆一会儿,才觉得时间过的快,当下收起心思,跟着书画走了出去。 云都督听说王爷要走了,也跟着云浅一起赶去了前厅。 到了前厅,靖王爷已经站在那里等了,见到云浅过来之后眼睛就一直看着她。 “王爷久等了。” 云浅走到了靖王跟前,抱歉的说了一句。 “本王下次再陪你回来。” 靖王看到了云浅脸上的那丝不舍,很想说既然舍不得走,就在云府留一个晚上,明日再回。可他毕竟不是个为难自己的人,此时的他不想一个人回去。 ? 靖王一说完,站在他身边的首辅,和及时赶过来的云都督,还有几位少爷,脸色都变了一下,虽说不敬,但还是一致认为,就不劳烦他靖王了,云浅想回来,自己一个人回来就好,王爷不用次次都送。 刚才云大人与靖王的一盘棋,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靖王杀的无路可走,虽说输赢很正常,但首辅多少有些尴尬,本以为最少也能坚持个把小时,谁知道半个时辰靖王便收局,起身就打算回府了。 其他几个人就更不用说了,就刚才他往那屋里一坐,整个屋子都跟着冷了,每个人都试着与他找话说,可是他的回答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字“嗯。” 是以,要是没有重大的事,都认为,靖王还是不要过来的好。 当然,靖王爷本人并不知道自己这么不受“待见” 他觉得挺好。 云府挺好,云浅也挺好。 云浅面色一红,虽有不舍,但毕竟是嫁人了,如今已是靖王府的人,王爷能陪着自己回来,已经是给自己面子了,总不能得寸进尺对王爷说,想要留在云府过夜吧? 回来的时候,云浅确实有想过让靖王爷先回来,自己在云府再住两日,可这也只是想法而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王爷的那句:“本王下次再陪你回来”给掐掉了。 她只能跟着王爷一起回去。 “好。” 云浅回答了一声,又道:“王爷能否再等我一会儿,我去给祖母说一声。” “嗯。” 靖王爷说完,倒也配合的坐回了椅子上,但依然还是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 云浅脚步走的很快,赶紧就往老夫人的院子里走。其他人还好,就怕老夫人知道自己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心里难受。 云浅这边才到了半路,对面就急急忙忙的窜出来了一个白姨娘,云浅见到白姨娘吓了一跳,不过当下也没有心思理她,只是看了一眼她,就继续要往老夫人的院子里走。 “大小姐,我就几句话……”白姨娘赶紧追在她身后,急忙的说道。 ”何事?王爷还在外面等着呢,误了时辰你能担当的起吗?”云浅在云府的时候就不想搭理白姨娘了,这会儿嫁到了王府,就更是不想看到她那副嘴脸。 “是是是,我知道大小姐忙,我就是想让大小姐帮我打听一下云珠那丫头的事......”白姨娘说到这里,都快要哭出来了:“云珠嫁过去安王府也有半个月了,如今连个音信都没有,你们好歹也是姐妹,就帮忙去打听一下可好?” “当初嫁给安王爷,是你和二小姐的心愿,如今不是如愿了吗,还有什么担心的?”云浅脚下只是稍微的停顿了一下,说完,再也不理会白姨娘,急急的往老夫人屋里走去。 当初她和云珠挤破头的想嫁进安王府,即便是做妾也不在意,那就应该有个心理准备,本来就不得安王的喜欢,又是妾,这也才过了半月,就忍不住了? 恐怕以后还有得受,林婉清马上就要成亲了,她是正牌王妃,等到她一嫁过去,她云珠是谁,谁还记得? 云浅想归想,回到靖王府之后,还是将静月叫了进来,让她留意一下安王府那边云珠的消息,静月难得见云浅主动要她去打探消息,而且还是那死对头云珠的,自然乐意,当下就一溜子跑出去,会她的几个朋友,要她们帮忙联络一下,看有没有人在安王府上当差。 静月的消息还没有打探回来,未来的安王妃就过来了。 门口的人进来通报时,云浅正在跟着书画学绣鸳鸯,云浅一紧张,握着银针的手就捏出了一层汗,手上一出 分卷阅读136 汗,就更是难绣了。 照这么绣下去,她那个绣了一对鸭子的钱袋,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正愁着的时候,前面来人就说林婉清来了。 云浅愣了一下,想到她马上就要嫁人了,亏得还有时间来靖王府,不过想起自己嫁之前,也是到林府走了一趟,说不定她这时候过来,与自己当时一样,是有什么事情的,立马就将手里的针线放下,去迎了林婉清。 林婉清一身火红的衣裳,本就长得清秀,又有一股英气,那红色穿在她身上,就越是张扬,越是好看。 “皇婶婶。” 林婉清走到云浅跟前,调皮的叫了一声,故意将声音拖的很长。 云浅笑了笑:“安王妃今日来找我有何事?” 听云浅叫她安王妃,林婉清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估计也是习惯了。 “同皇婶婶当日一样,今日换作我来道歉了。” 林婉清直接就表明了来意。 云浅一愣,略微思索了一番,突然就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丫头们所说的林诗想嫁进靖王府的事情,莫非林婉清是为了这事而来的? “林诗的事情,我向皇婶婶道歉,那丫头完全就是不长脑子,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却不想被人传了出来,皇婶婶要是听说了什么,莫要记到心里去。” 云浅一笑,果然是为了这事。 “表哥如今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云浅,怎么会娶别人?林诗就是异想天开。”林婉清讨好的对云浅说了一句。 “林姑娘不必在意,我与林姑娘当初一样,此事没有放在心上。”云浅接过话,想起当时自己为了云珠的事情找她道歉,林姑娘的回应也是:她没有放在心上,这回两人倒是调了一个位置。 “我们倒是有缘。”林婉清也想起了这些,呵呵呵的几声笑开了怀。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这对耳环送给皇婶婶,皇婶婶不要嫌弃就好。”林婉清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匣子递给了云浅。 “林姑娘客气了,当时我可是两手空空的去找你的。”云浅有些不好意思。 “这东西反正我也用不着,倒是适合皇婶婶。” 听林婉清如此说,再看她耳朵上确实没有佩戴耳饰,云浅也不好推辞,说了一声谢谢,就递给了身后的书画,并没有当场打开看。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云浅陪着林婉清在后院里逛了几圈, 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就跟前的亭台楼阁, 花花草草讨论了一番。 之后林婉清就转身对云浅说道:“我倒是忘记了,还有这本书没有还给表哥, 皇婶婶要是有空就替我还了。” 云浅这才注意到她胳膊下一直夹着一本书。 “林姑娘果然是个特别的, 还能看懂这些。”云浅接过来, 看了一眼,是一本野史。 那日她去靖王的书房, 没少看到这些书, 但她却是选了一本普普通通的民间故事, 如今与林婉清一比起来, 自己倒显得很是通俗了。 “从小看习惯了,皇婶婶替我还了就好。”林婉清说道。 “好。” 云浅将书收下, 想着过会儿靖王过来之后就给他, 即便不来,晚上总会过来......一想到靖王每个晚上都会与自己在雕花床上滚上一番, 云浅的脸色又开始犯红。 林婉清将书交给了云浅之后就回去了,云浅拿着那本书坐在凉亭里,头上的太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云浅撑着下巴呆呆的坐了一会儿, 无聊中就打开了手里的书,慢慢的翻着,翻了两页觉得这些东西确实不适合自己, 看着枯燥又费脑,她还不如回去看看靖王书房里的那本民间故事。 云浅合上书页正打算往回走,书画就从那里急急的走了过来。 “小姐……” 书画看着云浅,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 云浅很少见她这样。 “小姐您看看这耳环。” 书画说完就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盒子,这盒子云浅认识,就是刚才林婉清送给她的。 云浅愣了愣,不明白有什么问题,从书画手里接过盒子,刚打开一看,就明白了书画为何会是这幅表情。 这耳环很熟悉。 赤金镶宝耳坠,顶端一颗品相极佳的宝石,下衔一只展翅欲飞的镂金蝴蝶,蝶翼上小小一排细珠,衬得那不足一寸的小物流光溢彩,十分灵动。 与在太行山上,靖王送给她的那对耳环一摸一样,只不过这次的宝石是蓝宝石,而靖王给她的那对是红宝石。 那副耳环她记得是用一碗羊肉汤换来的,道观里的人找了一个理由说是恭喜她乔迁之喜。 如今,林婉清又拿了一对,用来对她陪礼道歉。 “小姐,林姑娘怎么也有这么一对耳环?”书画见云浅也认出来了,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当日靖王爷送给小姐的,款式同这个一摸一样,这……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书画不明白,云浅更是不明白,但这也没有什么,林婉清自来都是和他们几个一起长大的,说不定,其他两人手里也有这东西。 “不要想太多,给了就收着吧,款式相同的东西多了去了,还能追究个根底不成?”云浅对书画说完,就往屋里走了。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有件事忘记了对林婉清说,自己云府的那位妹妹先她一步嫁到了安王 分卷阅读137 府,云珠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不过,本想与林婉清说,以后莫要与她置气,可一说起话来竟是忘记了。 ** 上次云浅让静月打听云珠的事情,两日之后才有了回信,云浅一看静月的脸色就知道,云珠在安王府上没讨到什么好。 “听那边的消息说,云儿小姐过的日子,如今连个下人都不如。”静月说的兴奋:“新婚夜里就被王爷赶出了新房,这么丢人的事恐怕没有几个人有经历过,外面传的倒是好听说安王爷在婚房里歇了一宿,还让底下的丫头替他备了几次水,可当夜在云珠房里值夜的丫头们谁不清楚,那是安王故意在收拾她,臊她的。” “这事本来就够丢人的了,可云珠却依然看不清自己的地位,非得门前门后的去拦截安王爷,说王爷不能这么对她,安王爷性子本来就暴躁,当场就命人将她锁回了屋子,关了两三天才放出来,期间就剩了一个她的陪嫁丫头留在屋里伺候她。” “都到这个程度了,按理说也应该懂得收敛才对,可人家云珠却耍起了小姐脾气,说丫头给她打的水不够热,屋里的炭火也不够旺,一番闹腾,那丫头又出来到处去找热水,找木炭,听府上的人说,也是看在她身边丫头可怜的份上,才没有破口大骂,反正就是,最后什么都没有拿到,那丫头空着手回去,免不得又被云珠一通数落,说她是个没用的东西,屋子里闹出来的动静隔了几间屋都听得到。” 听静月这么说,云浅眼里波动了一下,在云府的时候,虽说几个姑娘都是庶出,可该有的从没有短过她们,木炭热水这些哪里用得着她身边的丫头操心,都是管事的按日分配好了的,如今嫁到安王府,突然一下子差别这么大,连云府都比不上了,云浅多少也能理解云珠那样一位自视高贵的人,心里会崩溃成什么样。 都是自找的。 妾有那么好当? 权贵有那么好攀? “安王最后还是看在云府的面子上,不想让事情闹大了,就将人放了出来,听说当时安王是手指着云珠的鼻子,厉声的警告她,不要再闹,要是再闹,就直接休了她。” “话都说的这份上了,云珠的脸面也是彻底的没有了,之后也就不叫了,倒是自己将自己关在屋里,闷了几天,也不说话,丫头给什么吃什么,也不嫌弃炭火不够旺,水不够热了,下人们都说,安王爷这回总算是治住了她。”静月一口气就将自己听到的话,一一的说了出来,添了几下唇瓣,都有些发干。 这些天,她费的口舌可不少。 “书画,去拿十两银子给静月。” 听完了静月的话,云浅回头就吩咐了书画。 云浅说完,书画和静月都吓了一跳。 静月是又惊又喜,书画则是有些不乐意,十两银子未免太多了。 “托人办事,总得花银子的,如今我又不缺这些,出手大度一点,别人办事也就更加利索。”云浅见书画还站着,就耐心的对她解释。 前世静月最后背叛了自己,多数的原因还不就是因为钱,那时候云府虽然还是如日中天,可自己却是穷到了骨子里。 重新来过,既然静月还没有生出想背叛自己的心,又何必给她机会,让自己再多这么一个敌人?这世上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算什么大事,如今她不但不会抛弃静月,还会重用她,她的那些打听消息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都做得到的。 “静月,你过来。”云浅心理早就有了打算。 静月正是高兴,一双眼睛还生着光,突听云浅叫住她,虽不明是何事,但还是赶紧走到她跟前,傻愣楞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云浅看着她,继续说道:“你人脉广,懂得与人打交道,脑袋也灵活……” “小姐……”静月突然听到云浅这么夸她,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些聪明,我就不知道会不会一直为我所用。”云浅淡淡的瞧了她一眼,前世自己难产前她一句:“世子爷在秦夫人那里歇息了。”算是将自己彻底的推入了鬼门关,她能如此懂得拿捏时间,拿捏人心,头脑确实聪明。 “小姐……”书画没想到云浅夸完她之后,会直接来这么一句,吓得眼睛瞪的大大的,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奴婢愿意为小姐所用,愿意为小姐赴汤蹈火......” “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就行,踏踏实实的跟了我,自然不会少你的好处,但若是背叛我,我也不会让你好受,明白吗?” “奴婢怎会背叛小姐,奴婢发誓倘若敢背叛小姐,就让......就让天雷劈死。”静月吓得都差点哭了,这时候的心情就和当初云浅要她将钥匙交给书画一样,她不明白为什么小姐会突然那么做,可现在听小姐的意思,莫不是当初也在怀疑她的忠心?可她明明就没有生出背叛之心啊。 “好了,起来吧,有你这话就够了,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做。”云浅也没有阻止她跪,也没有阻止她发毒誓,前世她害了自己,如今让她受点惊吓,跪一下不为过。 “小姐有何事?奴婢一定会尽全力去办的。”静月起身,很想在云浅跟前表现一下,证明她真的没有二心。 “明日起,你就替我去闹市里打听一下,有没有哪家要转刺绣铺子的,若是有立马出手,替我买了,银两的事,你回来找我拿就是。”云浅缓缓的说 分卷阅读138 道,她相信秦家的钱财再多,铺子再红火,摊上侯府,也会有败光的那一日。 她心胸开阔的时候,能海纳百川,可心眼小的时候,比针眼还小,那些前世欠她的,不是她不想讨回来,而是在等,慢慢的等,等待时机,该还的都得还。 “小姐是要开绣铺?” 静月吃惊的看着她,小姐又不缺那些钱...... “对。” 可别小看了那些绣铺,前世可让自己眼红了好一阵。 “如今京城就数秦家铺子……”静月说了一半就停住了,秦家是谁?侯府卫疆娶了秦家的秦雨露为妾!小姐退婚的那会儿,与侯府闹成了那样,早就是水火不容了。 静月反应过来,赶紧说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打听。” “还有三伯父三伯母给我那几间盐铺子,你也多替我跑跑腿,掌柜的和管账的事你不用去干涉,你就听听风声,听到有什么关于铺子的事情,回来告诉我就好。”云浅如今觉得再多的钱都不会多,越多越好,越多越善,横竖自己箱子里锁着的那些银票也不会自己生钱,放久了还会发霉,何不用这些去搏一把,也好为自己添些底气,多一条出路。 静月听完,心头一震,小姐要自己做的这些事,件件都是大事,都是与钱财有关系的......小姐这是要重用她吗?想起刚才自己受到的惊吓,如今来了一个大反转,这落差太大,让静月一时心头砰砰直跳。 “小姐……”静月刚起来,又想跪下了。 “具体的事情,之后我再与你详说,你先回去,待会儿书画的十两银子给了你,你也应当知道怎么花,替我办事,不能亏待了人家。” 云浅知道她那些消息都是托人打听的,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别人也懒得理,适当的给点银子,对方心里高兴了,都好办事。 “奴婢明白,多谢小姐。” 云浅刚交代完静月,书画就拿了钱袋子过来,直接塞到了静月的手里,看到她满脸的兴奋,整个人都差飘起来了,心头暗道,也不知道小姐对她说了什么,高兴成这样。 “小姐这是对她说了什么,高兴成这样了。”最后书画看到静月真的还蹦跳了两下,忍不住就问了云浅。 “我让她替我去买铺子。” 云浅轻轻的说道。 “什么?小姐……小姐要买什么铺子?”书画吓了一跳,她可是王妃...... “绣房铺子,我想要的是秦家的绣房铺子。”云浅再书画面前,就说的很清楚。 书画心头一颤。 “可秦家会卖吗?那么大的家业,小姐买……”书画想说买的起吗,最后还是知道换个说法:“那得花多少银子,静月那丫头能办好?这可是大事,而且还有王爷,他知道了会同意吗?” “如今不急着买,等时机,现在先让静月去随便买一间铺子,只要是绣房铺子就好。”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秦家的那些绣房铺子就会中空,等到秦家需要银子走投无路的时候,价钱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静月的性子燥,管不住嘴,但是联络人脉的手腕却很强,我将她支去外面,多半也是看到她善于打听消息,将她那张嘴用在刀刃上,也省得留在府上,万一哪天说漏了嘴,惹了麻烦。” “而你,今后那些杂碎的事就少做一点,抽时间学学算帐,到时候铺子买回来了,你得替我盯着点。”云浅一口气说完,书画只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姐这是当真了。 可,自己连大字都不识,怎么可能会算帐。 “小姐,奴婢还是在跟前好好伺候小姐吧,奴婢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会算帐。”书画脸上带着窘迫,低着头说道。 “不识字,可以学,可人心是学不来的,我就只信任你。”云浅也是钻了前世的空子,不是自己有什么慧眼,而是在前世,拿了自己的命来验了人心。 “再说了,会不会算帐,也无所谓,我又不缺钱,你只管依自己的直觉帮我看人就好。”云浅说完,书画愣了几愣,眼眶就红了。 这么多年,小姐还是头一回这么直白的对自己说她信任她,顿时心头一热,瞬间觉得自己这辈子,无论做什么都值了。 “小姐尽管放心,无论你做什么,奴婢都会支持。”是的,只要是小姐想做的事,她都会支持,小姐若要那侯府不得安宁,要秦家不得安宁,自己就算是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会退缩半步。 “嗯,这事你先记在心头,等静月那边有消息了再说。”云浅坐了这么久了,话也说了很多,想进屋里去歇一会儿。 回到屋里,云浅想着反正这会儿也没事,准备去前院将自己手里的这书替林婉清还了,一起才想起,林婉清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候自己还得去一趟。 “嬷嬷,你先替我掂量掂量,选一样得体的东西,林婉清的婚期马上就到了,我得去送礼,好歹人家也叫我一声皇婶婶。”云浅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对屋里的张嬷嬷说道,恐怕一般的东西,林婉清是看不上的。 ”好,奴才先替下姐想着。”张嬷嬷见她要往前院去,当下就将她拉回来,查看了一下妆容,见云浅一张脸蛋儿红润透着光泽,身上的浅蓝色衣裙衬出了她的天生丽质,连经验老道的嬷嬷都看迷了眼。 “小姐这模样,谁看了都会喜欢。”张嬷嬷笑着说了一句,就放心的让她出去了 分卷阅读139 。 云浅被张嬷嬷一说,脸上又是一片红潮。 张嬷嬷为人老道,自己嫁到靖王府免不得接触其他皇室的人,人情世故会越来越多,书画那丫头毕竟还年轻,不如张嬷嬷看的那么透,今后还是得让张嬷嬷留在身边,多为自己拿拿主意。 云浅出去的时候,小六就高兴的迎了上来,说王爷这会儿正在靶场射箭。 云浅自从认识靖王以来,包括到现在,见到的都是一副冷如冰山,文质彬彬的靖王,还从未见过他练武时是什么模样。 “王妃要是想去,奴才这就带着您过去。”小六看出了云浅的心思,低着头一笑,立马说道。 “不会打扰到王爷?” 云浅担心的问道。 “王妃过去站在边上候着就是了,王爷要是看到你去了,肯定会高兴的。”小六说完,手一伸,就给云浅让出了一条道。 云浅全当小六说的是奉承话,她可从不敢想象王爷见到自己会有多高兴。 而今日她过去,也只不过是去还书的,有了这么一个理由,云浅顿时觉得有底气多了。 云浅跟着小六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到了靶场,靶场靠山而建,背后就是一座不算高,但也不算太低的小山,此时快到春季,山上的树木都开始冒出了新芽,虽说还是有些稀疏,但总的比冬季的萧条要好的多。 云浅还在望着前面的山头看,耳边就是一道“咚!”的声音,侧目一看,一直剪正中了靶心。 瞬间云浅的目光就落在了靶场靖王的身上。 靖王一身淡金直领纱地盘金彩绣柿蒂过肩麒麟服,袖口扎了袖带,一手持犀角包边的弯弓,一手提拉弓弦,拉弦的手三指并拢,扣着一枚鹊羽箭,神色专注的看着前方,许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这边的人,靖王手上的动作一顿,视线就朝云浅这边移了过来,云浅当心一心虚,慌忙的转了头,随即又埋头…… 过了半响,云浅听到跟前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早知道,还是等到王爷去找她的时候再还书也不迟,自己又何必往上凑,扰了他? “王妃有事?” 云浅正是懊悔的时候,跟前的脚步一停,云浅看到了那双黑色鞋子,随即就是一声冷冰冰的声音问了过来。 云浅心头一慌,更是觉得自己打扰到了他,当下慌忙的抬头说道:“没……没事,我就是来……看看。” 对,就是来看看的,什么还书的理由,此时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云浅看着靖王,靖王额头上还有操练过后的细汗,五官随还是冷硬,但那双璀璨的童瞳眸却闪耀摄人,云浅顿时,“嗖”的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 她从来不是一个以貌取人,贪图美色的人,可如今她这副痴痴看着靖王的模样,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痴迷。 “我,不打扰王爷。”云浅也不知道事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思,猛的一个转身,当下就……逃了。 云浅的脚步走的急,身后的靖王神色有瞬间的呆楞,她到底为何而来? “王妃这是害羞了。” 小六见他家主子的眉头皱起,及时替云浅那副失常了的模样解释了一句。 “嗯。” 他又不是没长眼睛,瞧不见她脸上的红晕。靖王当下也了兴致,手里的弓箭交给了身旁的小厮,就往回走。 “今日林姑娘来过府上,找王妃说了一会儿话。”小六跟在靖王身后说道。 “嗯。” “要说射箭,林姑娘自来得了王爷的真传,如今林姑娘就要嫁人了,奴才想着王爷不如就送她一张好弓,她定会喜欢的。”靖王的事情从来都是小六替他操心,人情世故也都是小六替他安排,临时问一下他的意见就好,这回安王成亲,娶的又是林姑娘,两人都是与靖王从小玩到大的,平常的那些世俗物品,两人肯定也不稀罕,是以,小六才想到不如投其所好,林姑娘喜欢什么就送什么,至于安王,自己暂时还没想到送什么好。 靖王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小六心中又开始翻白眼了,好不好你好歹给句话啊,哪怕是一个“嗯”。 “安王那边……” “一份礼就好,按照宫里的规矩办,嫁人了,还送什么弓箭。”小六还没有说完,靖王就难得的自己做了决定,只是这决定让小六诧异了,其他人也就算了,可这两人与王爷的关系非同一般,怎能按照旧例送。 “既然弓箭不合适,那奴才就再想想别的。” 小六可不敢听他的,照规矩办,要是照规矩办了,哪天安王和林姑娘记想起这茬,怨起来最后还是自己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发的匆忙,欢迎小天使们捉虫,捉到发红包~么么哒,依旧爱你们~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云浅这边书没有还回去, 倒是红着一张脸回到了后院, 张嬷嬷瞧见她的神色, 就知道定是见到了王爷,只是这手里的书怎的又拿回来了? “小姐没见到王爷?” 书画没有看出来, 还当是云浅没有找到王爷。 云浅没有回答她, 只是让她再将刚才没有绣完的鸳鸯拿出来, 她继续再绣。 “小姐不急,晚上王爷过来了, 你再给他也不迟。”书画当下安慰了她一句, 就进屋去拿了才绣了一半不到的鸳鸯。 云浅逼迫自己拿起针线, 可这会儿心思却静不 分卷阅读140 下来, 一想起靖王爷那一张微微带汗的俊脸,她手心手指全都是汗。 “我看小姐今儿就不用绣了, 明儿再接着来, 不急一时,可不能弄破了手指。”书画也看出来了云浅的针线一直在打滑, 生怕她不小心刺了手。 “也好,还是书画心灵手巧,我这半天都没学会。”云浅有些气馁,这东西貌似天生就不适合自己。 “小姐这是心里想着事呢, 再说了这些活儿哪里用得着小姐来干, 偶尔拿来打发一下时间罢了。”书画收了东西,秋燕就去打了一盆热水,替云浅擦了手。 既然绣不成鸳鸯, 午后云浅就拿着从靖王那里借来的民间趣事,去了上次到过的湖畔,岸上的杨柳比上次更绿了一些,几颗杨柳的枝丫刚好挨着一处凉亭,云浅就走过去斜靠在凉亭的护栏上,翻开了手里的书看的入神。 此时有春风徐徐吹来,一道夕阳落在云浅的脚边,可她此时却无心欣赏,也没有注意到那道夕阳之下,渐渐靠近的人影。 云浅出来时,书画还跟着的,只是刚才到了半路云浅说嘴里闲得慌,让书画去拿一盘瓜子儿,书画回了屋,待她去找了瓜子儿出来,刚走到凉亭边,就看到了站在小姐身后到靖王,而小姐却依然是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似是并不知道身后站着王爷。 书画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没想到云浅却是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继续盯着书,但听出了是书画的声音,便埋着头对她说了一句:“可惜了马厨子不在,我就说豆腐脑里也可以放些辣椒,瞧瞧这书上说的,馋人......” 书画脸色都变了,换作平时定会笑话云浅是只馋猫,可这会儿王爷就在这里,小姐这话说出来,多尴尬……. “王爷。” 书画可不想云浅再出丑,当下豁出去了,叫了一声王爷,行了礼。 云浅那模样,简直就是吓坏了,一回头惊慌失措的看着靖王,靖王此时换了一身藏青色蟒纹的常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汗珠,白皙冷硬的脸上,一双璀璨的黑眸正瞧着她,云浅似是耍了一场变脸的把戏,脸色陡然转红。 “浅浅喜欢,让厨子做就好。” 靖王站在那里,一脸的淡然,见云浅吓成这样,其实多少是有些无辜的,他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故意想要隐藏,是云浅看书看的太认真,没有注意到他。 云浅还在红着脸发愣,手上的书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拿了过去,靖王瞧了云浅刚才看的内容,没有发话,看完了之后,又将书递还给了她。 “王爷来了。” 云浅接过书本,这才想起起身。 “嗯。” 上午她羞成那样,他想过来看看。 不过,此时好像也在羞。 云浅攥着手里的书,手指尖都是红的,刚才那番话……她是有多馋? “陪本王走走。” 靖王见她尴尬的手脚不知往哪里放,脚步一提,就先一步走出了凉亭。 云浅跟在靖王的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紧不慢,直到云浅陪着王爷将垂满了杨柳的湖畔走了一半之后,刚才的那份羞涩与尴尬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突然前面的靖王站着就不动了,云浅诧异的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看到了那颗曾经被自己折了枝丫的杨柳。 内屋瓶子里的那几枝……枯了,要是当初自己不折回去,就那样让它长在树上,此时就能如其他的枝丫一样,满满的都是绿苞儿。 而此时王爷的目光就停留在那些折痕上。 云浅的心跟着一跳,莫不是被他发现了?他一个王爷不应该细致到如此才对。 ”浅浅喜欢花草。” 靖王回头看着她,温和的说了一句,比起他平时的语气,这句算是温和的。 云浅一愣,不知该回答还是应该沉默,因他这句话根本不是在提问,而是语气肯定。 “这些是本王种下的。”靖王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云浅心下又开始狂跳,靖王言下之意,莫不是怪她折了他的柳树枝? 内屋花瓶里的枝丫,靖王估计也看到了。 “以后,就让浅浅来种。”云浅正是羞愧难当之时,靖王又对她说道,说完见云浅依旧是呆楞的模样,靖王便走到她跟前,俯下身,捞起了她冰凉的手轻轻揉了揉,离她耳畔不足三指的距离开口问她:“可好?” 云浅身子微微一颤,慌乱的回答道:“嗯......好。” “本王的就是你的,浅浅不必拘谨,以后多出来走走。”靖王今日见她来靶场,很意外,嫁过来这么久了,除了给他送过一次汤,就只有今日来主动的找过自己,只是她当时跑的太快了,他都没瞧清她的脸...... 她好像特别容易害羞。 “好。”云浅被他捂着手,站在他跟前,自己的身子都贴进了他怀里,靖王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冰冷,每次靠近他,她都被那股气息压迫的心思凌乱,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说什么她都会说好。 两人就那样站了一会儿,云浅便觉得风头越来越大,偶尔还夹杂着几滴水珠落下,正抬头看了一眼黄昏时昏暗的天色,这天莫怕是要下雨了,靖王便搂着了她的肩头说道:“回去。” “嗯。” 云浅发现只要是清醒着,她与他的对话,从来都是很简短,而唯一敞开心扉,说话最多的就是在幔帐里两人滚成一团,他狠狠的撞击自己时,自己 分卷阅读141 忍不住的叫他朱瑾墨,他沙哑着嗓音说:“本王喜欢你叫”的时候。 云浅有些理解母亲所说的那句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而自己与靖王则是平时寡言夜里欢,两人到了夜里,在幔帐内的红色光晕下,她才觉得靖王是个正常的人,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人,也是那会儿她才觉得他离自己很近。 如云浅所想,靖王在后院与云浅一起用过晚膳之后,两人就一直默默的坐着,默默的等着晚上,云浅先去沐浴完之后,才去伺候靖王。 想起头一回自己看到他的身体时,吓得当场就掉头跑了,之后靖王还有些责怪自己没有替他沐浴,这回云浅怎么着也得硬着头皮去伺候一回。 两人回来之后,外面就开始下起了春雨,夜里便有些凉,屋里的炭火比往日要烧的旺,云浅呆了一会儿就觉得全身有些热烘烘的,再一进去沐房,里面热腾腾的气息,顿时纁的她脸色涨红。 云浅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到了靖王跟前替他宽衣,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衣裳摩擦的声音。 褪到只余一条里裤的时候,云浅的眼光就落在了那鼓起的地方,也只是一瞬,她就移开了眼,一颗心又开始咚咚直跳。 靖王也没有要她再有缓气的机会,她的手才摸到裤头,靖王一把就将她拉过去,紧紧的圈进了怀里,刚才她那双小手时不时的碰他一下时,他就已经忍不住了。 “王爷。” 云浅猛的一惊,这可是在沐房....... “嗯!” 靖王已经伸手去拉她的衣裳。 云浅羞到想把自己藏起来。 “这里……不合适。” 云浅还是决定告诉他,想让他先沐浴完了再…… 起初几个晚上被靖王翻上翻下的撞,还有些不适应,全身都会疼痛,最近这几日明显轻松了不少,有张嬷嬷给的药膏,白日里偶尔张嬷嬷还会给她捏两下身子,如此时间一长,竟然对此事没有了之前那么恐惧,除了羞涩之外,身体里还有一丝异样在窜动,只要靖王一碰她,她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一般。 这会儿他的手掌从她身子上磨蹭过去,瞬间又烧的她直颤。 “可以。” 靖王看着脸色潮红的云浅,突然就将她转了一个方向。 “浅浅抓好。” 云浅还没有反应过来,靖王爷的气息就吐在她的耳背,又是弄的她一阵颤抖,靖王的双手从她的肩部滑落,捏住了她的细腰,轻轻往他怀里一勾,整个人就贴在云浅的后背上,而那捏着她腰的手,却开始往上移。 云浅的呼吸越来越急。 靖王的那句“可以”早就让她的心乱如麻,只能任由他折腾,乖乖的抓住了沐桶的边缘,等着他。 “弯腰。” 靖王轻轻压住了她的后腰,又说了一声,这一声带着沙哑。 云浅耳根子全都红了个遍,但还是动了动,符合着靖王,缓缓的弯下了腰身,刚一弯下,衣裙就被靖王从下撩起,直接解了她的裤头,里裤瞬间滑落,落在了她白皙的脚骡上。 身后突的一凉,云浅的手本能的想去遮掩点什么,可刚伸到后面,就被靖王直接扣住,五指插到她的指缝中,一个挺身,云浅身子就僵住了。 出嫁之前的那本书,她是有翻过几页的,那图上所绘的姿势倒是有现在这般......当时自己还觉得这也太羞人了,即便是前世,自己也没有过这般被从后面撞。 可如今让她正经历着的却是冷冰冰的靖王,她是在想不出那样一个人,竟然会用这招...... 云浅根本就没想多久,脑子也被靖王撞的糊涂了,一张小嘴微微张开,脸蛋儿透着红晕,不间断的声音从她喉咙中溢出,身后腰间碰撞的动作越来越快。 几个跌宕起伏,云浅一会儿在云雾之中,一会儿又似跌到了深渊,木桶里的水被摇的直晃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浅觉得漫长到快要熬过了整个夜晚,身后的靖王才将她放开。 停下来后,云浅全身又开始痛了,特别是她被靖王捏住的后腰处,明日过后跌定会发青。 之后,靖王也没有要她伺候沐浴了,云浅匆匆的收拾了一下,便要外面的丫头添些热水进来,刚才的那一桶这会儿早就凉了。 这一番折腾,到了床上云浅倒头就困了,睡到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身子被人抱住,潜意识下她猛的就往外躲,躲完了之后,第二日醒来,她又调了一个头。 书画来伺候云浅的时候,靖王已经走了,云浅听说靖王离开了后院,心头一松,觉得还是有些困,倒头又睡了一会儿,外面的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云浅最是喜欢在这个时候赖在床上,抱着被褥将自己蜷成一团。 但就是这最喜欢的,前世在她嫁给侯府之后,就从没有这般自在的享受过,记得前世她在一个下雨天还为侯府的卫整去采过药,后面自己从山坡上滚下来,幸得一位公子相救,不然恐怕也等不到来年的那个冬季。 等到云浅睡了个够,张嬷嬷才进来说,她想好了几样送林婉清的新婚贺礼,问云浅可不可行。 “奴才看那林姑娘全身上下没有佩戴一个首饰,大概送了首饰她也不会用,簪子耳环之类的也不适合,昨日过来的时候我瞧她一股子英气,倒像个女将军的模样,云府的云都督,六少爷都是武将出身,手里的刀剑倒是有好的,可人家成亲的日子 分卷阅读142 也不好送一把刀,奴才想来想去,小姐人前还是随普通的贺礼,到时候等着私底下送一张弓给她,说不一定她会喜欢。” 张嬷嬷一番话说话,云浅的眼睛也亮了,回头冲张嬷嬷笑了笑说道:“嬷嬷可真是会看人,莫说,那林姑娘就是喜欢弓箭。” 云浅想起上次去林府的时候,她手里一直拿着一把弓箭,之后到了屋里,还小心翼翼的亲自擦拭了一番。 “那奴才就先按照规矩,金银镯子,珍珠宝石,刺绣,随便添几样走走过场。”张嬷嬷见云浅同意了,也就打算进屋与书画一起开始着手准备了。 “嗯,王爷那里,估计是六总管在安排,到时候你过去找他问问意见,私下再怎么给,明面上我与王爷是同一份礼的。” “奴才知道了。” 张嬷嬷也是这个意思,如今小姐来府上也有将近半月的日子了,手头的事情整理完,也要接过靖王府的内务,得好好开始管理,那六总管几次都想将账本移过来,又见王爷与小姐夜夜劳累,说是过段日子再移交,不能累了王妃。 那太监倒是一个懂得看事的人,张嬷嬷正想着,那边小六还就真的走到了跟前。 张嬷嬷还没有开口,小六就先说了。 “安王爷与林姑娘马上就要完婚了,王妃这边不知有没有什么想法,送什么贺礼?”小六也是刚刚才想通,以前主子素惯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替他考虑,可如今不一样了啊,府上有了王妃,那主子有什么事,首先该替他考虑到人是王妃才对,自己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瞬间就觉得轻松了,那安王和林姑娘都是不好惹的主,每次在主子那里吃的亏,总是会找机会将气撒到他身上,要是这贺礼送出去,一个不满意,对主子是敢怒不敢言,要是知道是他出的主意之后,一定就会将他拖出来出气。 但是王妃就不一样了,谅他们也不敢去找王妃,王爷对王妃都疼到心坎上去了,谁还敢说她什么不对?是以,小六觉得这次不是他想偷奸耍滑,而是觉得既然有了王妃在,就没有那个必要再去牺牲自己了。 小六这么一问,云浅就干脆让小六跟着张嬷嬷一块儿去备礼,说小六对那两人熟悉,对方喜欢什么也清楚,他一起挑了礼,她也就放心了。 小六没想到到了王妃这里还是逃不过一劫,嘴角一抽一抽的,可最后还是不得不配合了张嬷嬷。 ** 安王与林婉清的大婚,虽然没有靖王与云浅大婚时传的那么神秘,但也是让人期待的,众多期待的人中,就数侯府的卫疆最为期待。 自云浅成亲之后,卫疆的心里就彻底的没有了那份念想,身边有翠竹那么一个妖精在,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女人,酒足饭饱之余,就只剩下他的满腔才华还没处伸展,卫疆写了几个奏折,每一封奏折中所述的事情,放在前世,那都是发生过的大事,可偏偏他千辛万苦说服了侯爷,终于有机会将折子送到皇上的手里,皇上一看到当场就气的将折子扔在了地上。 “他侯府莫是不想活了?” 皇上发了一通大火,身边替侯爷递折子的太监,当场吓得也是冒冷汗,转过身也不顾及侯爷的面子痛斥了他一番,说他差点害死自己了,居然敢写那样的奏折。 折子上写的内容是,劝皇上秋季的那场战役千万不能去,去了会被对方扣下。 “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敢写出来,皇上要不是看在你侯爷效忠过先皇的份上,恐怕侯府所有的人头都要落地,侯爷还是回去好好的管教一下你那位卫世子说,这宫中的规矩,为人丞子的道理都不懂,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不要往上凑,小心哪天自己的人头落地,还连累了别人。” 侯爷活了这么多年,虽说近几年不如意,可哪里被人这么说过,一口气当场就差点没有踹过来。当初是卫疆跪在地上求着他去递了折子,折子一共有三份,卫疆说只要皇上看完了这些奏折,他侯府就会彻底的翻身,可好巧不巧的,三封奏折中,皇上最先看的就是那封劝他不要亲证的奏折,皇上此时一心期待着秋季的那场战役,心中更是觉得十拿九稳,却有一部分人日日夜夜的劝他,耳中听到的这些反对声音,本来就让他心烦了,这下卫疆倒好,直接递上折子对皇上说,不能去,去就会被俘。 皇上不生气才怪,就像那位太监所说,没有当场斩了侯夫人的脑袋,已经是给了他侯府面子了。 侯府卫疆一心盼着侯府从朝中回来,可盼回来的却是大发雷霆,冲他破口大骂的侯爷。 “逆子!你要是不想做这个世子了,本侯就直接请求皇上给你摘了,如今你竟然胆大妄为,连皇上你都敢冒犯,你想害得我侯府全部陪着你丧命不成?!” 卫侯爷劈头盖脸将卫疆骂得直愣,他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侯爷为什么会生气,那三个奏折所说之事,对皇上来说事关重大,每一条都是在替皇上着想,怎么会这样? 后面卫疆才知道,侯爷拿过去的奏折被颠倒了顺序,将原本应该最后给皇上看的奏折放在了最上面,自己当初交给侯爷的时候,还好好交代了他,就这样拿给皇上,不要错了位置。 侯爷倒是没有动他的,原封不动的交给了那个太监,太监能替他侯爷跑着一趟,已经是给了侯爷的面子了,手里的东西哪里还管什么先后次序,自个儿惦着三本奏折,来回的转了 分卷阅读143 转,心中对卫侯府一家是鄙视到了极点,要不是为了那么写银两,谁还愿意替他办事? 这番阴差阳错的一弄,到了皇上那里才会出错,若皇上先看了其他两本奏折,知道卫疆算出来他如今正在焦头烂额的几件事,并且替他想出了法子,到时候再来看这封劝他不要去亲征的折子,恐怕又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可卫疆注定是时运不济。 卫疆被侯爷骂完之后,又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骂苍天对他不公,骂所有人都是废物,自己连连出手两次,一次是派卫整去了军营,结果不但没有成功,还被他丢了侯府的脸面,这次又是自己亲手写了折子交给父亲,交给他的时候,还对他说了不能动折子的顺序,可最后还是没有替他办好。 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家子人。 卫疆绝望的摊在书房的椅子上,又开始想,前世即便过的也不如意,但也没有如今这番悲惨的境地。卫疆心里一堆死灰,撑开眼睛盯着一个方向,眼珠子好久都不曾转动,就这样卫疆一直坐到了半夜,夜里也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细雨声,卫疆听着听着,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个念头,这念头惊的他眼珠子突然猛的一瞪,连身上的寒毛都开始炸起。 皇上去亲征何尝不好? 他要去找安王爷,他得去参加安王的婚宴。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几分钟~又是匆忙的一章~啊啊啊~小天使们,懒癌怎么治?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卫疆半夜里心跳的咚咚直响, 本来就无睡意, 这会儿就更加兴奋。 他坐起身, 脊梁挺得直直的,无数个想法和谋略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一时有些凌乱, 他赶紧起身让外面的人进来替他添了油灯, 拿起笔,又自个儿墨了砚, 一一的都记了下来, 开始一件一件的整理。 如今皇上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他就只能去找安王, 横竖已经走投无路了,他怎么的都要去搏一把。 前世皇上被俘的那段日子, 就是安王代理朝政。 皇上有两个弟弟赢王和安王, 原本皇上出事之后,理应是排行第二的赢王来替, 奈何赢王的脑子太木,一件事情迟迟做不了决断,后来大臣们急了,就直接去找了安王, 安王处事果断, 任何事情到了他那里,都能得到大臣们想要的结果,之后朝中的势力就出现了一边倒, 全都倒向了安王那边,没过几日,朝政大臣达成一致,请求安王代理朝政。 直到皇上一个多月回来之后,安王才将朝政还给了皇上。 倘若这一世,皇上回不来了,或是安王不将朝中政权还给他,那是不是就可以颠覆历史,自己就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卫疆一想到这些,又是一阵激动,拿笔的手都开始颤抖。 至于如何接近安王,他心里早就有了把握,前世他对安王的事情清楚的很,安王性子野,他所结交的几位世家公子,几乎都认识安王,暗巷子里也没少传安王的事迹,也知道他的一颗真心全系在了林府的林婉清身上,后来林婉清嫁给了他,成了安王妃,也算是如愿了......但很少有人知道,在之后朝廷派人去营救皇上的途中,安王妃身受重伤,直到自己死的那一年,都没有听说她有醒过来。 至于为何安王妃会去救皇上,他就不得而知了,但这不重要,他只要将这些告诉安王就行,安王总会有办法挽回。 是以,这次他是以安王妃的性命为筹码,去和安王爷谈,如此决定下来之后,卫疆就觉得日子过得太过漫长,整日跟丢了魂似的,眼巴巴的盼着安王的婚宴,侯府的人看他失常的模样,都以为是被侯爷骂出来的,除了后院那位才提上来的小妾翠竹,谁都不敢往上凑,生怕惹上他,沾了一身骚。 如此迫切的等待了十日,终于等到了安王与林婉清的婚期。 ** 从上次云浅和靖王在杨柳湖畔淋了几滴雨水之后,绵绵春雨一下起来就没有要停的意思,好在离安王和林婉清婚期越来越近,雨势也渐渐的减少,虽说天色还是阴沉沉的,但好歹对婚宴造不成什么影响。 安王婚礼的当日,云浅起了个早,屋里的丫头早就开始替她准备了,天家宴客,纵是小辈郡王,亦是马虎不得,云浅按亲王妃位份大妆,她头戴九翟冠,冠正翠顶云上镶嵌九颗大小一致的东珠。冠前缀有珠翠翟九个,相间排列,皆口衔珠滴,冠顶一对金凤,展翅欲飞,代表着她身为天家宗妇的高贵地位。身穿秋香直领对襟纱罗大袖衫,通身金云霞凤纹。革带上坠着玉圭,每走一步,皆是天家仪范。 书画替云浅撑着伞,身后跟着张嬷嬷,这次云浅特意吩咐了要张嬷嬷跟着自己一块儿去,今日去安王府她还有件事情要书画替她办,身边总不能离了人,是以才带上了张嬷嬷。 静月今日照常去了集市蹲点,就只剩下秋燕一人留在府上看屋,如今随着云浅嫁过来,几个丫头也在王府呆了一月有余,和王府其他的奴婢们也算是混熟了,云浅她们一走,秋燕就找来了几个说话的人,几人干完了手头的事,就坐在屋檐底下绣花,边绣边看这漫天的烟云。 “王爷和王妃成亲那日天气倒是好。” 府上的老婆子姓吴,云浅没嫁过来之前, 分卷阅读144 就是她经常在这边打点,此时看着阴沉的天色,心头庆幸了一番。 “难为了今日两位新人,老天爷不开眼,王爷与王妃过去,难免会沾一身泥水。”另一位年纪与秋燕相仿的三等粗使丫头说道。 “刚才王妃出去,听说王爷还替她撑伞了,咱们王妃真是个有福气的。”吴婆子又说道。 这些话秋燕听着心里头很是舒坦,当初小姐破废了一番周折才与侯府退了婚,所受的那些气都是值得的,如今回头再一看侯府,秋燕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安王府那边,尽管是烟雨蒙蒙,但上门的宾客滔滔不绝,硬是将阴沉沉的天气闹出了几分喜庆,云浅与靖王的马车停稳,靖王先下了马车,春雨下过的青石板路,还带着湿滑,靖王站在马车边上,牵着云浅的手,慢慢的扶着她下来,一双眼睛盯在她的绣花鞋上,生怕她脚底打滑。 云浅一双脚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之后,靖王才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空中虽飘着无关紧要的蒙蒙细雨,但靖王还是在云浅的头顶上撑起了油纸伞。 伞边不知何时集结的一滴水珠不巧的落在了靖王的半边肩头上,云浅不待细想伸手就替靖王抹了,靖王专注的看着她,云浅的脸上又是一阵红,羞涩的刚低下头,那边就走过来了几人,云浅下意识的瞧过去,就看到了细雨中独自撑着油纸伞的卫疆。 瞬间,云浅红潮还未褪去的脸,眼睛里已是冰冷一片,淡然的从他脸上扫过,云浅转过头心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靖王从头到尾目光都在云浅身上,看着她羞涩的脸突然一片漠然,再望过去就看到了不远处脸色极不自然的卫疆,靖王眼眸冷冷的一睨,转过身就搂着云浅的肩头朝前走去。 初与云浅相识的那一天,从云浅的口中,他就知道她心里没有卫疆,之后云府的退婚,闹的那般沸沸扬扬,靖王也知道。 这些他都不以为然,因为浅浅不喜欢他。 直到后来灯会的那一次,卫疆的纠缠不清,让他头一回生气。 如今,云浅嫁给了自己,她是他的王妃,那么一位无关紧要的人,他连看他一眼的时间,都觉得浪费了。 卫疆立在雨中,手里的油纸伞有些偏斜,他承认他在看到云浅那张娇羞的脸贴在靖王怀里的时候,他的心曾针扎般的痛过一下,可之后靖王那双冷眸看过来的时候,让他彻底的回了神,今日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受到影响。 成败与否,只在此一搏。 卫疆稳住心神,随着人流走进了安王府。 那边云浅跟着靖王一出现在安王府的门口,府上的管家眼睛顿时一亮,赶紧迎了上去,今儿几位下人还凑在一块儿打了赌,说安王府的婚礼,靖王会不会来,毕竟靖王的性子冷,不喜热闹,又是高辈分,安王的皇叔,不来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谁都知道,安王很是盼着靖王,这会儿见到靖王和靖王妃真的来了,作为安王府的管家肯定是高兴的,生怕怠慢了,立马就走到了两人跟前。 “靖王爷,靖王妃,里面请。” 总管站在门口半弯着腰,笑容满面的看着二人。 此时的天又开始落起了毛毛细雨,靖王与云浅撑着油纸伞从青石板的台阶上,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周围的目光,明的暗的,全都在他们身上。 传言靖王很是疼爱靖王妃,今日算是亲眼见证了。 云浅的肩头被靖王搂在怀里,走路时双手微微提起裙摆,怕被地上的泥水沾得太湿,期间靖王一直走的很慢,极其有耐心的配合着云浅,也就是几步路就到了府院,身后的张嬷嬷赶紧从靖王手里接过伞,收了起来。 进去之后,总管将靖王迎到了前院,而云浅则被府上的一位嬷嬷迎去了内宅,张嬷嬷与书画一直紧跟在云浅身后,刚一到里面,云浅还没有认出跟前的人谁是谁,就见一众人齐齐的对着她行礼。 “参见王妃,王妃万福金安。” 这里面的人多数都是小辈子,云浅的辈份摆在这里,谁都得向她请安。 云浅脸色微微一红,跟前的赢王妃就笑了:“皇婶婶才嫁进靖王府,怕是还没有缓过新婚期。” 看着眼前的一堆人,云浅就对赢王妃熟悉,上次自己的婚宴,还是她和林婉清陪着她出去招待了内客。 “赢王妃来了。” 云浅笑了笑,走到了她那边。 “皇婶婶,快快请坐。” 赢王妃让出了一个位置给她,云浅也不客气,自知如今她的身份怕是这里面最尊贵的了,也没有什么好让的。 “皇婶婶先烤会儿火,虽说是立了春,可这天气却是阴冷的很。”赢王妃又说道。 “是有些凉。”云浅轻轻的说道,看了众人一眼,依旧是觉得陌生,只好又找赢王妃说话:“赢王妃来来的很早?” “离得近就早过来了,不像皇叔和皇婶婶的靖王府隔得远,这一路过来,免不得沾上一身泥水,皇婶婶先烤干了,过会儿等新娘子到了后院,咱们一道儿去瞧瞧,婉清那丫头平时没少欺负人,这会儿该是她害臊了。” 赢王妃说完,众人都跟着一阵笑。 内院这边说说笑笑的,完全没有云浅出发时所担心的不适,几句话说下来,云浅就又认识了几位郡主,但云浅却没怎么记在心上,都是一些小辈,平时靖王本就不是好客之人,自己也 分卷阅读145 不好去扯关系,免得哪日旁人用了借口找上府来,让靖王难做。 靖王自从到了前院,就端正的坐着,慢慢的品着茶,身旁赢王坐着,偶尔说两句话,都被靖王冷冷的“嗯”给掐断了。 赢王的话也不多,见自己说了几句,靖王根本没有要搭理的意思,当下也不打算与他攀谈,同靖王一样,沉默着等着一对新人。 也没等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热闹声,赢王向外望了望,又看了一眼靖王,本想等靖王出去之后自己再跟上,这样就不会失了礼仪,但他等了好一会儿,看了靖王好几次,外面的热闹声也越来越大,靖王压根儿就没有想出去的意思,赢王急的坐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几回,终于忍不住了,对着一脸冷漠的靖王说道:“皇叔,我去外面看看。” “嗯。” 靖王冷冷的回了一字,也不看他,也不说跟他一起去。 等赢王回去之后,靖王身后的小六才叹了一口气,对靖王说道:“主子,您这模样,个个都怕了您了。” “又如何?” 靖王难得的多回了两个字。 “年岁也不小了。”靖王看着门外,冷不丁的又破天荒的说了一句。 “主子坐了这半天莫非就是想磨一下赢王的性子?”小六诧异的一问,问完又不做声了,赢王的性子天生就是如此,打小就和王爷几个不合群,整日都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说别人不懂规矩,不应该这么说,不应该那么做,等到依了他的一番规矩,估计太阳都快落山了。 “主子这不是在磨他的性子,这是成心给他添堵。”小六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说完也不去瞧靖王,想都想的到,主子不会有好脸色给他。 前院那边一对新人的礼都行完了,靖王爷还是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小六的嘴角又开始抽动,忍了忍想着算了,人家这回全当是陪着王妃来走一趟过程的,哪管什么安王,什么林婉清,那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一起长大又如何,人家心坎上压根就没有将那两人当回事。 别说这两人了,连皇上,他也没怎么搭理。 要是没有娶王妃,他都可以对外声称已经出家了,不问俗世。 急什么?王爷不急急死他这个太监? 靖王这边没有去凑热闹,一对新人回了后院,云浅就被赢王妃牵着一道儿过去闹婚房,臊新娘。 云浅想起自己成亲时,林婉清可是头一个臊了自己的,当下也就没有客气,跟着赢王妃一道儿过去了。 一群人刚才走到门口,新房的门却被安王“啪”的一声就从里关上了,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里面就传来了安王的声音。 “清清……” 几人只听到了那么一句,就都扭了头,羞涩的往回走了,这安王的个性果真是个不一样的,都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猴急的新人,也不知道一向好强的林婉清,摊上安王,会是个什么样? 赢王妃好奇,云浅也有些好奇,几次见到两人都是在互掐,从没有看到两人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也不知道今日林姑娘嫁过来,会不会态度就转变了? 众人一时没见到新娘子,也都散了,云浅和赢王妃又回到了刚才的屋子里,回去时,云浅对书画使了一个眼色,书画就缓缓的放慢了脚步,一直等到前面云浅几人走远了,才闪身到了一个巷子。 安王府上正操办着婚礼,丫头进进出出的,看到不认识的,倒也没觉的稀奇,书画混在丫头中间,穿梭到了烧水的地方拿了一个盆儿,对屋里人说了一句,“内院的主子们要用一些热水。” 屋里的婆子眼睛瞧都没忘她脸上瞧,估计忙得很,抓起跟前的一个瓢就甩在了水桶里:“自己舀。” 书画装了热水,就一直往后院里边走,见到两个丫头走过来,就赶紧走上去问到:“你们可有看到采儿那丫头?”问完,书画脸色就带着微微怒气:“刚才还说要我帮她拿一下水,谁知道就转个身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你是新来的吧?”其中一个丫头搭上了话,刚问完不待书画回答就说:“那屋里的,也就是能欺负一下新来的,换做其他人,谁理她?你也甭到处去找了,这会儿两人估计都缩在了屋子里,哪里还敢出来转悠。” 丫头说完,就回头鄙视的看了一眼最里面的那处院子。 “那我得去找她评评理。”书画说完,越过两个丫头,就直冲冲的往那院子里走去。 越忘里走就越是冷清,等走到了院子里,书画顿时觉得有股子阴冷,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想想外面那热闹的场面,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院子里也没有人守着,书画一路就走到了正院,听到房间里隐约的传来了说话声,书画就朝着那屋里走去,走到门口,书画敲了一下门说道:“二小姐,是我,书画。” 屋内安静了一瞬,书画跟前的门就立马打开了,采儿惊愕的瞧着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的书画,愣着差点就忘记了让她进来。 “采儿。” 书画冲着采儿叫了一声,想起之前同样都是云府的丫头,再怎么话不投机,一天都能碰到几次,可各自跟了小姐嫁了不同的人之后,这一别,要是没有个特殊的原因,这辈子怕是都难相见。 “你怎么来了。” 采儿这才赶紧将书画让了进来。 书画将手里的水盆递给了她,对着坐在屋里正冷眼瞧着她的云珠 分卷阅读146 说道:“是小姐让我来的。” “小姐说,知道二小姐不待见她,可无论如何都要让二小姐写一封信让奴婢带出去,白姨娘一直没有收到二小姐的消息着急的很。”书画时间紧迫,就直接将云浅交代她的说给了云珠。 云珠愣了愣,随即肩膀一阵抖动,竟是冷笑了起来,待她笑完了,才看着书画说道:“瞧瞧,你家小姐多善良?心底多好?大好人一个,处处为人着想,嫁人了都不消停。” “二小姐,小姐今日能让奴婢来,也是当初白姨娘拦着小姐硬要让她打听你的消息,才派了奴婢悄悄的过来,你要是不领情,还能怨得了谁?”书画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悄悄的过来?” “她不是靖王妃吗?大可以用她靖王妃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来见我,怎么?怕被人笑话?笑话她那么体面的靖王妃,居然还有我这么一个被人丢在院子角落里的妹妹,多丢人啊。” 云珠说的咬牙切齿,沉寂了许久的性子瞬间就爆发了,一双眼睛红红的瞪着书画。 “二小姐,当初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怨得了谁?”书画也不客气的对她说道。 “书信你要是不写就算了,我也不想替你再去跑一趟,这些是小姐要我拿给你的,你要是也不想要,自己就扔到院子里去,只要奴婢完成了小姐所交代的事情就行。”书画从袖筒里拿出了一个鼓鼓的钱袋,当下就搁在了云珠面前的桌上。 云珠的嘴角抽动的更加厉害了,还是身边的采儿反应快了一步,一把就抓住了那袋银子,跪在云珠的面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哭着说道:“小姐,您就别和大小姐置气了,您和大小姐可是姐妹啊,如今大小姐还能惦记着您,说明她心中也是记得小姐的,今日不同往日,小姐受了多少苦,奴婢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可奴婢是个没用的人,帮不了小姐,当初小姐嫁过来时的那些嫁妆,一抬进安王府,就都被府上嬷嬷加了几把锁,锁的死死的,您我手头上的那点银子早就花光了......” 这些可都是救命钱啊。 采儿哭的脸都花了,抱着胸口的钱袋,护的死死的,那样子就似是打死也不松手。 之前她也讨厌云浅,讨厌她在小姐面前耀武扬威,一点都没有一个大小姐的风范,那会儿觉得云浅一副嚣张的模样,哪里比得上她家小姐,可谁知道,后来云浅越活越好,而小姐却连连失利,千辛万苦,牺牲了所有才嫁进了安王府,受到的却是如今这番让人半死不活的待遇。 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不面子,大小姐能不计前嫌,前来救济一番,她心里就已经很感激了。 云珠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采儿,没再出声...... 在云府的时候她作为二小姐丢过人,如今安王府的妾室更是活的窝囊……得了,她云浅爱看笑话就看吧,如今谁看她不是笑话? “我走了,二小姐自己掂量着吧。”书画也不想多呆,对跟前的两人说道。 “小姐想劝一句二小姐,凡事都得看清事实,别将自己想的太重。”书画走到门口又对着屋里说了一句,说完就匆匆的走了出去。 小姐想得开,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想拉她一把,可人家也不见的领情,不过......那银子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云珠并没说不要…… 倒是比之前有长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周末愉快,依旧爱你们~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书画从云珠的院子里出来, 就赶紧回去找了云浅, 生怕王爷那边提前结束了要急着赶回去。 回去的时候, 云浅还在刚才的屋里坐着,书画一进去就听到了赢王妃的声音。“再过会儿, 安王妃就得出来迎客了, 咱们到时候再细细的瞧。” 书画才知新娘子还没有出来, 当下心头松了松轻轻的走了进去,进去时与云浅的目光碰触之后, 书画朝她点了点头。 云浅便知道托她办的事办成了, 心下轻松了不少, 注意力又放在了屋里说话人的身上。 不过赢王妃也没有说什么了, 刚才的话说完没多久,就见林婉清终于出来了, 此时的林婉清褪下了嫁衣, 换了一身红色的待客常服,走起路来还是之前那副英气逼人的气势, 哪里看得出身为新娘子的羞涩? “皇婶婶。” 林婉清走过来笑着叫了一声云浅。 云浅想再细细的看她时,她的目光已经对着赢王妃了:“皇嫂嫂。” 林婉清自始至终都是扬起嘴角,神情轻松自如,可云浅却是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倒是隐藏的好, 只是眼角微微晕开的妆容,还是让云浅注意到了。 “新娘子是怎么逃出来的?安王爷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赢王妃没能进新房臊到她,这会儿逮住机会就想看看林婉清脸红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皇嫂嫂,赢王在前院还等着安王爷过去陪酒呢。”林婉清硬是没有给赢王妃看她红脸的机会,当下就将赢王扯了进来。 云浅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林婉清一出来,府上的婆子就过来说开席了,要各位入座,此时屋外的光线又暗沉了一些,没有了之前的亮堂,云浅随着府上婢女的指引坐在了席位上,张嬷嬷和书画也 分卷阅读147 盘腿跪坐在了她的身后。 “多谢各位捧场,我林婉清今日高兴,就先干为敬了,各位能喝的就陪着喝一杯,不能喝的抿一口茶也行。”众人刚坐下不久,林婉清手里就提着一个酒壶站了起来,爽快的说道。 云浅微微愣了愣,新婚有听说新郎醉酒的,可没有听说过新娘先醉的,莫不成今日林婉清是想借着这宴席,喝个醉? 云浅正想着,林婉清就一杯酒仰头灌了肠。 接着云浅就看到林婉清向她瞧了过来,弯弯的眉目,冲着云浅一笑,林婉清本就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加上今日新娘子的精致妆容,那一笑就让云浅觉得,既有女子的娇柔,又有男儿的豪爽,从她身上云浅总是能感受到一股从内而发的英气,这股英气是自己身上没有的,她一直都很羡慕林婉清的果断,和她行事至今的洒脱。 林婉清看着云浅,几步就到了她的跟前,一手拿酒杯一手提酒壶,自个儿给自个儿倒酒,边倒着还边说着:“喝酒我最不喜欢人伺候,自己给自己斟酒才能闻到酒香味儿。” 林婉清说完,她身后紧跟着的丫头顿了顿,原本还想夺了她手里酒壶,这会儿不得不缩回了手,紧张的跟在后面,一张脸担忧到了极点,可奈何她家小姐已经来了兴致,这会儿估计谁都阻止不了。 “皇婶婶,今日多谢您来赏脸。” 林婉清斟满了酒杯,才将酒壶放在云浅身前的食案上,双手捧着酒杯,附身对着云浅行了一个礼,不待云浅回话,就又一杯灌进了喉咙。 “皇婶婶,你可知道我林婉清从没有羡慕过谁,可唯独就羡慕着你。”林婉清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瞧着云浅,那样瞧了几瞬,见云浅呆呆的楞着,又有些要红脸的趋势,顿时低声的笑了出来。 “皇婶婶是当真长的好看,还有皇婶婶这温柔如水的性子,我林婉清怕是再从新活一回,也学不来一二,能不让人羡慕吗?”林婉清依旧是笑着。 “林姑娘很好,我也羡慕着呢。” 云浅心下感叹自己才羡慕完她,她倒是羡慕起自己了,当下也拿起了食案上的酒杯,不过没像林婉清那么豪迈,她自来不胜酒力,但此时又不好泼了林婉清的兴致,便微微的浅尝了一口。 “皇婶婶说笑了,我大大咧咧,粗糙惯了,有何处可以让皇婶婶羡慕的?”林婉清看着云浅搁下了酒杯,又提起了酒壶往自己的杯子里斟酒。 “各入各眼,安王爷不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吗?”云浅还没回答,坐在云浅旁边的赢王妃就接过了话,说完用手帕轻捂着嘴笑了笑。 “皇嫂嫂,这还没有轮到你那里来呢。”林婉清回头就冲着赢王妃一笑,转身干脆就朝着她走了过去。 “我可没说错,皇叔性子自来冷,就喜欢皇婶婶那样的小娇娘,两句话下来就臊得脸红,看着能不心动吗?”赢王妃一提起,就打算将话说话。 “但安王就不一样了,哪儿热闹往哪儿钻,心里喜欢的就是你林婉清这种有气势的女人。”赢王妃说这话的时候,林婉清已经对着她仰头又干了一杯。 “我看你啊,还是少喝点,夜里还得伺候王爷,今日坐在这里的又不是外人,不需要你这么难为自己,大家不就是想图个热闹,可不是为了灌醉新娘子的。”赢王妃见形势有些不对,就对林婉清说道。 “我今儿就是图个高兴,又好这一口,皇嫂嫂不用担心,我自来酒底子强,醉不了。”林婉清根本就没听赢王妃的劝,笑嘻嘻的提着酒壶挨个儿的喝。 云浅看着食案上自己喝过一口的那个酒杯,微微的出了神,这样的杯子,轮上一圈就得二十多杯,酒底子再好,恐怕也得喝醉。 可在场唯一能劝得了她的赢王妃已经开口劝了,还是无用,那就说明林婉清今日铁了心的要一醉方休。 云浅突然就感觉到有些难受,替林婉清难受,猜她清醒的时候无法面对安王,那醉酒之后神智不清了大概就可以吧? 云浅回忆了一下,初次提起安王时,林婉清眼里的淡然和平静,还有安王生气摔的那个珠子,林婉清当时的反应,都足以看出她的心里没有安王,又或者说,她心里的人不是安王。 云浅成亲那日,走出去迎宾客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坐在凳子上,望着前方发愣的林婉清,即便是侧脸,即便是她转过头之后,脸上并没有留下任何悲伤的情绪,可云浅还是在那一瞬间从她的侧脸上,看到了她眼角的悲伤。 她心里应该是装着一个人的,但那人应该不是安王。 云浅想不出林婉清那样的女子,除了安王还会喜欢上谁,但到了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林婉清已经嫁给了安王,不论她喜欢与否,都将要和安王过一辈子,慢慢的熬过这一生,云浅瞬间仿佛看到了前世的那个自己,委曲求全的附和着所有人,其实到最后,自己的心里可能早就没有了卫疆,唯一的一丝执念便是心中的那份不甘。 度日如年的那种感受,她至今都忘不了,而如今林婉清才刚刚开始。 云浅努力的从脑海里去寻找关于安王爷和安王妃的事情,可除了安王替代了一月的朝政之外,自己什么都不清楚,那会儿她根本就不认识林婉清,也不知道安王妃是谁。 他们的结局会如何,谁都不知道。 “小姐,奴才去打听一下王爷如何了。”云浅正想的入神,身后张嬷嬷附在 分卷阅读148 云浅身旁,轻声的说道。 “嗯。”云浅点了点头。 张嬷嬷出去的时候,众人的眼睛都在林婉清身上,都没人注意到,进来的时候,李婉清一轮刚好结束,走路的脚步也跟着飘了,赢王妃再也看不下去,起身对几个丫头使了眼色:“你们觉得是不让她喝,被她安王妃罚的重,还是喝醉之后耽搁了花烛夜,被安王爷罚的重?” 赢王妃一句话说完,几个丫头脸色都吓白了,也不管林婉清再说什么,合力抢了她手里的酒壶,就将她往后院里拖。 林婉清已经喝醉了,手上即便用了劲也是无力的,没过多久就被丫头们拖出了宴席,扶她进后院休息了。 “小姐,听说王爷被安王拉着,正在喝酒。”张嬷嬷见林婉清走了之后就对云浅说道。 云浅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一想又觉得合理,靖王爷性格再冷,可今日成亲的是安王爷,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侄子,安王成亲,他是应该陪着喝两杯。 ** 靖王是去喝酒了,但是与云浅想的原因却不一样。 安王从新房里出来之后,与赢王说了两杯,发现还是不能发泄他心中的哪份喜悦,这便神色飞扬的嚷嚷着要去找靖王,他心里头高兴,他想找皇叔倾诉一下他这些年来为了那个跟屁虫林婉清,可谓是折了腰,如今终于娶到了,他得诉说这其中的心酸,不管皇叔愿不愿意听,他今儿个都的说,谁让他是除了皇上以外,唯一一个见证了他与林婉清青梅竹马的感情? 安王派人去请了靖王,可靖王一个字没说,也没动,依然坐着喝他自己的茶,权当没有听见。 安王一下就急了,亲自跑去了屋里找到了靖王跟前。 “皇叔,今日您怎么都得陪我喝酒。”安王站在靖王跟前,心里那股兴奋劲,已经让他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他这位皇叔是个油盐不进的。 “您不喝就是瞧不起我这个侄子。”安王一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靖王身后的小六都不忍心看他,他家主子还真是没怎么瞧过他。 “皇叔,您也太没有良心了,您可不要忘记了,上次您那几个云府的小舅子,要不是您侄子我替您挡了下来,您哪里还能与皇婶婶洞,房花烛夜?怎么说那也是您欠我的一笔人情债,得还,如今就是您尝还的最好时机……” “走吧。” 安王一句话说完,靖王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 这回连小六都佩服起了安王爷的机智,他算是蒙对了,王妃就是他家主子的死穴。 安王兴奋的跟在靖王爷的身后,到了席间,拿了酒壶在手,就干脆坐到了靖王边上,行为举止倒是与林婉清一个样。 “皇叔……那丫头,终于被我娶了。”安王爷喝了一杯酒进喉咙,眼眶泛着红,胸口一阵起伏,觉得有股火辣辣的东西窜到他头上,辣的他眼睛都涩了。 靖王爷拿起酒杯的手一顿,看着他,刚好就见他抬起手臂,拿自己的衣袖拭了一下眼眶。 “嗯。” 靖王答了一声。 “这酒好辣,皇叔也尝尝?”安王爷知道自己的样子有些失常,赶紧怂恿靖王喝酒,都喝醉了才好说话。 “皇叔,您是知道的,从小我就被婉清那丫头欺负,经常被她气得跳脚,可偏偏我还喜欢往她身上凑,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到后来我才学到了一个词儿,我这叫贱!” 安王说完,自己又喝了一杯。 “可就是在刚才,我看到她穿着嫁衣,看到她与我拜了堂,看到她盖着盖头坐到床沿上,我心头的一切委屈都没有了,那一瞬间我完全记不起在她身上吃过多少瘪,只剩下了喜悦冲破了脑子,我心头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丫头终于被老子收服了。” 安王突然冒出了一句不敬之词,放在往日,早就被靖王轰出去了,可这会儿靖王也没有理他,只是冷着脸,静静的听他继续说。 “小时候,我们三人都喜欢跟在皇叔身后,谁都不敢违背您的意思,生怕被踢出局,不带我们玩,那丫头更是,每次看到皇叔都是怯怯的,装的那叫一个可怜,可每次面对我,她就露出了本性,张牙舞爪,非得与我撕个你死我活,次次都能将我气到冒烟,偏偏她还觉得自己吃了亏似的,见到我就是横眉竖眼的,那时候起我心里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将她娶了,好好的让她臣服在我的怀里,可时间一长,这颗要将她征服的心就越来越坚定,坚定到后来,我才发现,我居然真的就喜欢上了她,就喜欢上了那个对我不敬,处处与我作对的丫头,我一直都在问自己,我怎么会喜欢上她。” “可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我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唯一能做的就是比之前更加的坚定的想要娶她,要她做本王的安王妃。” 安王爷停顿了一下,突然神神秘秘的对靖王说道:“人人都以为是这门亲事是祖母安排的,实则是我,是我去求的祖母,求她将林婉清赐给了我,皇叔是不是也不知道?” 安王说完,靖王又看了他一眼,他确实不知道,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皇叔……可是,可是就在刚才,我掀开那丫头的盖头时,居然看到了她眼角的一滴泪。”安王这回干脆抱着酒壶往嘴里灌。 “看到那东西居然会挂在林婉清的脸上,我整颗心都是乱的,我可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哭,那么多年,她 分卷阅读149 什么模样我都见过,唯独就没有见她哭过。” “别说,第一眼看到那滴眼泪的时候,我还是挺兴奋的,可后来,这会儿了,我就难受的慌,我一直在想她为何会哭,是嫁人了舍不得家里人哭了,还是......还是觉得嫁给我,让她难受了。” 安王说完看着靖王,本想让他回应自己一句,可靖王也在沉思,云浅嫁给他的那一日,他掀开盖头的时候虽然没哭,但是后来也哭了。 当时他只想安稳她,不想看到她哭,如今被安王一说起,他也很想知道浅浅为什么会哭。 “皇叔……” “我不想去承认那丫头心里没有我……” 安王这时候是真的喝醉了,红着脸接着一股酒劲就往靖王跟前凑。 “不会。” 靖王难得的说话,也难得的安慰人。 就连醉酒了的安王都清醒了几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半响,安王才哈哈哈的几声笑,对着靖王说道:“对,皇叔说的话,我自来都相信。” 安王又与靖王喝了一阵,就起身去净房,跌跌撞撞的推开了身边的太监,如他平时的性子一样,去哪里都不喜欢人跟上。 “退,退下。” 安王爷一声吼,原本想要跟上的太监个个都敢上前,只好站在外面等他。 如此几个来回,安王跑了几趟净房之后,再回去,已经看不到靖王的人影了。 “皇叔走了?” 安王爷感觉一下就败了兴致,问了一声屋里的太监。 “回王爷,靖王说王爷喝的差不多了,别误了正事。”太监将靖王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了安王爷。 安王见太监如此说了,也没有打算继续喝下去,转身出了屋,朝着后院走去,走路时脚步还是有些歪斜,自个儿也感觉到了好像是喝的有些多,打算回去多喝几杯茶,醒醒酒。 安王爷正晃悠悠的被太监搀扶着,脚步还没有跨进后院,跟前突然就窜出来了一个人。 “安王爷。” 安王爷虽然喝了很多,神智却还没有达到不清晰的地步,但是眼前这人他怎么看怎么陌生。 “侯府卫疆拜见王爷。” 站在安王爷跟前的人正是卫疆,他从进府就开始等,等到安王爷接亲回来,等到安王爷拜完堂,再等他出了前院,好不容易看到他出来了,没想到他却找了靖王一起喝酒,那一喝天色就越来越沉了,他一颗心就像被猫挠了一般,急得乱窜,眼看宾客们一个个的都散去,他差点就没缓过那口气,可又不能白白的浪费了这次机会,又在众人轻蔑的眼光中死死的守了一会儿,终于看到安王出来了。 当下也没有顾及,一下就冲过去,拦住了他。 安王听卫疆说完,脑子里才想起来了什么,可想起来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前些日子听说皇上被他气得不轻,再往前回忆,就是那次灯会了。 他纠缠了皇婶婶,被皇叔当场撞上了。 安王一想起这事,脸色就越来越阴沉,他既然也有脸来,还有脸到自己跟前来? “滚!” 安王实在想不出什么对卫疆说,只有这个字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王爷,今日微臣来,是来帮助王爷的,王爷先听我说,听完若是觉得微臣失礼,再责罚微臣也不迟。”卫疆豁出去了,一下就跪在了安王的跟前,脸色泛青。 “什么?帮助本王?果真是个自不量力的东西,本王用得着你来帮?立马给本王滚。”安王没想到他还来劲了,差点就一脚踹过去了,可想到今儿是自己的大喜日子,不宜动手,这才控制住,从卫疆的身旁绕了过去。 “王爷!” “微臣所说之事与安王妃有关。” 卫疆看到安王爷要走,急忙回头冲着他说了一句。 这回,倒是随了卫疆的意,安王爷果然停下了脚步。 “安王爷,微臣所说之事,关乎着安王妃的性命,您不得不听啊!”卫疆见安王爷回头怒气冲冲的看着他,赶紧又补了一句。 “谁给你的胆子?啊?!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提安王妃?”安王爷这下彻底的忍不住了,摇摇晃晃冲到卫疆的跟前,抬起脚就踹在了卫疆的身上,踹是踹了,但是卫疆的那句关乎着安王妃的性命,却弄的他心慌意乱,原地打了几个转之后,气呼呼的就用食指指着卫疆的脑袋说道:“你最好给本王说清楚,说不清楚,本王就要了你的命!” “把他给本王拖去书房。” 安王爷转过身,也不打算去后院了,直冲冲的就往书房走去,走的太急,还差点撞在了红柱子上。 太监机灵的扶住他的胳膊,安王又骂了一声卫疆,才慢慢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到了书房,卫疆的脸色已经吓得卡白,他知道安王的脾气,他说要谁的命就会真的要人命,卫疆伸手去袖筒里掏了几次才掏出来了一本折子。 “王爷,这上面的事情,都是三天之后京城要发生的事情,王爷可以在三天之后再去看看是不是与微臣所说一致。”卫疆将手里的折子递给了安王,原本这些是呈给皇上的,可是皇上还没来得及看就将它扔了。 安王努力的让自己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卫疆,极力忍住想要杀了他的冲动,咬着牙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先知?” 安王问出来,瞬间觉得卫疆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对。” 卫疆也是 分卷阅读150 在咬着牙说,说完牙槽子都在打颤。 “你个狗东西,真当本王好戏弄?”安王一下就咆哮了起来。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五个月后, 皇上会亲征, 摔二十万大军直攻土族, 对方仅用一千精骑就擒住了皇上,之后朝野人心惶惶, 直到安王爷接替了朝政, 才得以稳固, 不到半月,安王妃在去营救皇上的途中掉下了悬崖, 自此昏迷不醒......” “你这个胡说八道的东西!”安王爷一听卫疆居然说林婉清会掉下悬崖, 又开始暴躁, 走到刀架边上, 就要拔刀,想当场杀了这个晦气的东西。 “微臣知道王爷对安王妃的感情, 不敢以此信口开河, 也之所以知道王爷爱着安王妃,就更要告诉王爷, 王爷才能想办法替王妃化解危难。” “王爷要想取我的性命,三天后也不迟,若王爷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看看微臣写的折子, 那里面所记载的内容, 都是三天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倘若有偏差,王爷再来砍了微臣的脑袋, 微臣绝无怨言。” 卫疆说完之后,屋内安静了下来,卫疆这两句话说的很快,他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来赌,就连在说话的过程中他都能感受到安王手里那把刀的寒意,让他的后背阵阵发凉。 还好在最后关头,安王的刀并没有落到他脖子上。 “今日王爷大婚,不宜见血。”门口处一个黑色的人影,倚靠在门框上,就在大家都沉默时,冷不丁的冒出来了一句。 此人正是一直暗中跟着安王爷的吴踪,当下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门口,望着屋里的几人,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哐当当”的几声响,安王将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双手叉腰又冲到了卫疆的跟前,这回也不屑用手指指他了,直接提起他的领口,狠狠的说道:“三日后本王再将你千刀万剐!” 说完,安王顺手就将他往后一搡,卫疆顿时跌坐在了地上,还末从惊吓中恢复过来,额头上已经生出了一层细汗。 卫疆跌坐在地上,衣襟被安王抓的凌乱,脸色煞白一片,怎么看怎么狼狈。 过来一会儿,彻底听不见安王的脚步声了,卫疆才缓缓的站起来,刚起身的那会儿,全身的力气似被抽干了一般,让他的双脚忍不住的打颤,跌跌撞撞的走出去,外面天色已经漆黑,安王府灯台的油灯泛着微黄的光,阴雨从空中落下,卫疆抬起头就看到了满天的水珠子密密麻麻的往下落,雨点子打在他脸上,凉的他身心俱是一颤。 好不容易重生了一回,谁还想这么早就死了? 她云浅能活的好,他也能。 ** 安王府后院的新房中,丫头梦初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手里的雨伞还滴答着水珠,随手往门前的架子上一放,就对屋里的人说道:“安王爷过来了。” “总算是来了,王妃准备一下。”说话的嬷嬷是安王爷专门派来伺候林婉清的,这会儿听说王爷要来了,赶紧将林婉清抓的有些微乱的发丝,匆忙的整理了一番,又拉过林婉清,将她从头到尾瞧了一遍,越瞧越是心急,要她说安王妃就不应该喝那么多酒,这会儿那双眼睛都是迷离的,魂儿根本就不在身上。 “是安王......” “我喜欢的是安王。” “从小到大我就喜欢他,心里面只有他,只能有他……” 沉默了许久的林婉清,突然就念叨了这么几句,刚才还对她醉酒不太满意的嬷嬷,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这几句怕是那冒冒失的安王爷听了铁定会喜欢。 看来喝醉了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就安王妃的性子要是清醒着,安王爷可不一定就能搞得定,醉了话好说,事也好办。 “走吧,我们都出去吧。”嬷嬷拉过梦初,梦初还在发愣,小姐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听得出,那言语之间明明就是苦的,她都看到了她眼里的泪水。 可是为何要苦?难道嫁给安王爷,就那么让小姐痛苦吗?她从未说过她不想嫁...... 梦初还没有猜透她家小姐心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门口的安王爷就过来了。 有了卫疆那么一出,安王爷的酒是醒的差不多了,至少比林婉清要清醒。 安王爷一进屋,就看到林婉清坐在凳子上,双眼无神的正看着他,瞧她那副姿势,怕是一直都是瞧这他这个方向的。 安王难得显出几分不自在,以前都和林婉清各种掐,从见面就没有安静过,可这会儿,夜里的寂静突然就溢满了整个屋子,安王掩饰性的摸了一下额头,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看了一眼林婉清,可他发现她还是刚才的表情,似乎连眼珠子都没有动。 “喂?”安王叫完,发现不妥,又叫了一声:“婉清?” 而后又忍不住兴奋的转过身,背对着林婉清叫了一声:“安王妃?” 林婉清也终于有了反应,喃喃的说了一句:“王爷回来了?” 这声音让安王全身一绷,心口就有咚咚咚的响声,之后整个人就开始荡漾了,顶着一张火辣辣的脸,回头就兴奋的去瞧林婉清。 当安王看到林婉清的模样时,瞬间脸上的兴奋就消失了,嘴角几抽,脸色就越来越沉。 林婉清的脸上清晰的挂着两行泪。 “你喝酒了?”安王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再看她的眼神,明显的 分卷阅读151 就是空洞一片,看不出她平日里的半天张扬。 “喝了!” “林婉清,你嫁给我就那么让你难受吗?”安王咬着牙,说出这句,最先痛的却是自己。 林婉清没说话,只是用双手猛的摸了一把脸,好像是想将自个儿的神智努力的从迷迷糊糊之中缕出来。 “你不是很能掐吗?你哭个什么劲?有本事你站起来与本王再掐啊?”安王最是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她特么的还真的是在哭,弄的好像她嫁给了自己,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他就那么差劲吗? “你要是不乐意,你就站起来,直接对本王说,你不想嫁给本王......”安王一急起来,就忘记了之前自己曾经暗自发过的誓,他发誓只要林婉清嫁给了他,他就再也不与她掐了,她说什么自己都让着她,无论对错。 但发誓的时候,他没想过林婉清会在新婚夜里哭。 “朱东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就是一王八蛋?”林婉清被他一吵,头越发的晕,刚才她伸手往脸上一抹,没想到抹到的却是自己一脸的泪,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的又默念了一遍,她喜欢的人是朱东皓,她要嫁的人也是朱东皓。 刚默念完,就被安王爷那一嗓子吼到整个人狂躁。 安王爷看到林婉清那双眼珠子终于动了,也不顾里面是有多嫌弃他,竟然笑了起来。 “你不哭了?” 安王爷声音顿时低了几个段位。 林婉清却站起身来,直接向床上走去,摇摇晃晃了几下,才摸到了床架,猛的一把将幔帐扯下,回头就冲着安王说道:“赶紧的。” 安王似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过了良久,林婉清看到他还是没动,强撑起来的耐心,瞬间也用完了,回头就是一钻,钻进了幔帐之内,徒留安王一个人傻愣愣的立在屋子里。 安王看着眼前婚床边上还在微微摇晃的火红幔帐,一股火辣辣的灼热瞬间就额头烧到了他的脖子,一颗心跳的都要飞出去了。 “我朱东皓,怎么就这点出息?!”安王反应过来,提起桌上的一壶酒对着嘴巴,仰起头就咕噜噜的灌了下去。 白日里的那些酒看来还是喝少了。 安王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冲进了幔帐之内,又是怎么将林婉清楼在怀里的,印象中他好像并没有感受到林婉清的挣扎,酒劲上来的时候,他甚至看不清林婉清的脸,也没有看清她是什么样的表情,等到第二日清晨,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安王的脑子里只记得触手的光滑和那让他魂牵梦绕的柔软。 安王翻身而起,就想去寻找林婉清的身影,昨日微微歇息的春雨,从半夜开始又落大了,安王在屋里没找到林婉清的人,就只好让丫头们伺候了洗簌,慢慢再去寻她。 ** 雨下的有些大,走到后院最里头的那间院子,林婉清的油纸伞一收,一团雨水就从她的伞下流淌了下来。 声音惊了屋里的人,采儿将门开了一条缝,诧异的瞧过去,就看到了林婉清面带微笑的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油纸伞,还在轻轻的甩着水花。 瞬间采儿似凝固了一般,话都说不出口了。 “王,奴婢见过王妃。” 屋内云珠正在盯着跟前燃着的炭火发呆,突的听到采儿说了一声,一下子就抬起了头,看的出也是很惊讶。 “我来看看云姑娘。”林婉清终于将油纸伞放下,笑着对采儿说道。 采儿一愣,赶紧将门圆圆的敞开,为林婉清让了路,她留意到了林婉清说的话,她没有叫小姐妹妹,而是叫的云姑娘。 不知道她是讽刺小姐并没有与王爷圆房,还是另有目的。 可不管怎么想,采儿都觉得,今日林婉清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昨日才是她的新婚,今早她应该和安王爷在一起才对。 “参见王妃。”林婉清进去之后,云珠淡淡的一张脸,但还是依照规矩对她行了礼。 “不必客套。” 林婉清说完,也没有坐到云珠为自己让出的主位,就近选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进王府之前,我与靖王妃就是交好,如今有缘,又能在安王府与靖王妃的妹妹相处,还成了姐妹,当真是缘分。”林婉清说着,一直看着云珠的脸。 云珠的神色有过一丝的不自然之后,还算是忍不住了。 “多谢王妃挂记。” 云珠回了一句。 “今日来,我就是来告诉云姑娘,今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只要云姑娘开口了,我会尽力去办。”林婉清刚坐下又起来了,起来之后往屋里瞧了瞧,瞧了一阵就走了,走之前又对云珠说了一句:“过会儿,我安排几个丫头过来。” 云珠也没有说什么,送李婉清走到了门口。 采儿将她送出了院外,就看到她一个人撑着油纸伞,一身红衣在烟雨之下若影若现,直到彻底的消失在了茫茫雨雾之中,采儿才回到了院子里。 “她怎么会来?” 采儿一回去,云珠就问了一句。 只是这问题,采儿也不知道。 “莫非是王爷......” 采儿想说,莫非是王爷让她来的,可说了一半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也便掐住了。 “哼,我倒是更相信她是颗烂好心。”云珠也知道采儿想说什么,看了一眼窗外的屋檐水线,脸色沉沉的说了 分卷阅读152 一句。 “小姐,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如卫世子所说,有什么危险?卫世子口中的关乎着她性命的事,到底是何事?”采儿赶紧将门关上,走到云珠的跟前,小声的说道。 今日她也是无意中听到的,王爷和王妃大婚,她知道所有人都不待见她和小姐,白日就尽量的躲在院子里没有出来,到了晚上实在没有办法,小姐要用热水,才准备出来找婆子要热水,府上虽然忙,可到了夜里,赶散的人都散了,大多都闲了下来,采儿才敢出去,水是拿到了,不过还是被骂的狗血淋头,正是一脸沮丧,突然就听得前方一声咆哮。 状着胆子一听,才知道是安王爷和卫疆,后来又听到了卫疆对安王说的那些话。 “我怎么知道?” 云珠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 “以后只要卫疆来府上,一定要好好的盯着。” 云珠又说道。 “莫不是卫世子胡说的。” 采儿眉头皱了一下。 “是不是胡说,今日并没有听到府上闹出人命的风声,就已经知道了。”云珠淡淡的说了一声,若卫疆敢拿他安王心心念念的林婉清开玩笑,那就只有一条路,死! “这么说……还就是真的了。” 采儿尽管心里有想过,但还是惊了一下。 “以后多盯着卫疆就好,云浅不是拿了一些银子过来吗?万不得已,花点银子去打听一下。”云珠如今就采儿这么一个用得上的人,其余的要想人家替她办事,就只有花钱了,不过花钱的才更让她放心。 “王妃既然都来跟前说了,不管她是真的好心还是假的好心,等过些日子,小姐还是让她将库房的那几把锁撤了吧。”采儿听到云珠提起银子,就想到小姐的那些嫁妆连她自己都拿不出来,心里头就更是憋屈。 安王爷也太不讲理了,那些东西可是小姐从云府带过来的,他几把锁锁着,明摆就是不让小姐拿来用,平日里对小姐不理不睬也就算了,连这些东西都要为难小姐,小姐当初那般挤破头的嫁进来,如今看来,还真是瞎了眼了。 和大小姐嫁过去的靖王府相比,小姐这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 靖王府的后院,靖王用过了早膳,才从云浅那里离开,今早靖王起的有些晚,昨日从安王府出来之后,酒喝的有些多,回来之后就让云浅伺候了,直接在后院里歇息了。 云浅见下雨天也没什么事做,就干脆躺在床上,同靖王一起睡了。 这一夜睡的很安静,靖王许是喝多了的缘故,只是将手枕在云浅点颈项下,搂着她的肩头,并没有如往日那般不规矩。 夜里几夜雷鸣声,云浅睡的迷迷糊糊的,但还是感觉到身边的人将她已经移开了的身子捞了过去,又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清晨靖王走的时候,对云浅说,下雨天要是觉得闷,就去他的书房里再找几本书看,云浅答了一声好,但还是没有勇气再过去。 一想起上次在书房发生的事,她就臊得慌。 靖王走后不久,云浅想起了那个没有绣完的钱袋,又让书画拿出来开始绣,几人围在火堆边上,总觉得这春雨并没有旁人所想的那么让人生厌,要是不下雨,几人也没有这个闲工夫聚在一块儿,烤着火说着话儿,那股相互依靠的温暖感,个个都很喜欢。 今日静月也在,昨日云浅还没有从安王府回来,静月就从集市上高兴的回了府,她打听了几日,终于打听到了有一间绣坊铺子因为位置的原因,开了不到三个月,就亏得血本无归,静月一上门,那掌柜的一听说她想买铺子,巴不得立马将那铺子甩给她。 她也回了话,今日午后会过去付钱,现在离午后还有一段时候,她也就留下来想陪着云浅说一会儿话。 “小姐,昨日安王府一定是热闹了。”静月问了一句云浅,云浅笑了笑没有说话。 “可惜就是下着雨。”秋燕见云浅没有说话,就接过了一声。 “也不知道二小姐昨日是个什么样子,王爷王妃新婚,估计她也不好受吧。”静月想的是云珠,倒没有真的去想安王府上的热闹。 书画看了一眼云浅,云浅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瞧着几人手里的针线,微微的带着笑,还是没有想开口的意思。 “自己选择的,怨得了谁。”书画难得的说了一句,这话她当时对云珠也说对。 昨日云珠那副恶劣的态度,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的,说小姐是烂好心,还怪小姐没有兴师动众的去看她,回来之后,书画就将云珠说的那些话捡了几句能听的,告诉了云浅。 信没有拿到,但银子是收下了。 云浅听书画说完,倒也不觉得意外,就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倒是可以以王妃的身份去看她,可我不乐意。” 书画也想说,云珠还是没有看清自己与小姐之间的差别,昨日那种情况,小姐还能念及她是自己妹妹,派自己去找了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要不是昨日看到两人的落魄模样,都不知道她们过的日子有那么苦。 屋里面就采儿一个丫头,也真的难为了她,在云府哪里有过这种情况,光是粗使婆子就有两三个,三等丫头,二等丫头,一等丫头,那都是每个院子里配好了的,当初云珠嫁过去,就要了采儿一个丫头跟上,其余的都没有带,恐怕经过了这么一回,铁定也在后悔了。 “ 分卷阅读153 她这日子怎么才能熬到头啊。”秋燕叹了一声,实在无法想象。 “她要是个看得清局势的人,就会去巴结王妃,让王妃给她一条出路,要还是任着性子闹,与王妃作对,估计就彻底的没救了。”静月想起了那个白姨娘,以往不就是看不清局势,非得以为自己一个姨娘还能压过姜夫人, 云珠是姨娘煽风点火教出来的,恐怕这次也不见得能看得清。 “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去付了银子把铺子拿下来,免得生出什么意外。”静月说完,云浅就将她往外赶。 “好的,那奴婢这就去。”静月被云浅一说,也赶紧站起身,揣了银两出了暖屋,拿起屋前的油纸伞就踏进了烟雨里。 “嬷嬷,你认识的人应该挺多,以后铺子开张了,少不了要雇些人手,伙计倒是好找,可掌柜的得要个实心的,你帮我去打听一下,有没有认识的掌柜介绍过来,我一定不会亏待他的。”云浅见静月走了,就对身旁的张嬷嬷说道。 “小姐说了,那奴才就留意一下,估计也得等个几日,为小姐办事,就得找个放心的人,不能马虎。”张嬷嬷说了一句。 “那就有劳嬷嬷了。” 云浅笑了笑,对张嬷嬷说道。 “等这阵子雨停了,这院子里我想好好收拾一下,王爷一个人住的时候,难免的素净了一些。”云浅想起靖王说过,以后府上的东西就由她来布置,她自来喜欢画画草草的,看不得这么素净的院子。 “小姐说的对,如今后院里多了我们这些人,总不能被人说是群闲人。”书画说完,几人都笑了笑,表示赞同。 “大小姐既然要收拾院子,那奴才明日就去趟集市,买几样花种子,趁着这春雨埋进土里,虽说当季见不到花开,但翻了年,这院子里就漂亮了。”张嬷嬷说了一句。 “那感情好。” 云浅喜欢的很。 “嬷嬷明日去的时候,还是去东街,西街那边就不要去了。”云浅突然就想起了一些事,好像就是这几天,西街那边得出几条人命。 国舅爷家的公子,为了争一个烟花女子,连命都搭上了,这事闹得很大,听说都闹到了皇上那里,自己当初已经嫁到了侯府后院,不问世事,都听说了此事,足见事发当日肯定闹的很轰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不好意思,今天晚了一些,昨天浪的太久了,早上才码完~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安王府上, 安王起来之后, 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林婉清的身影, 问了几个下人也都说没有看到安王妃,安王对着一屋子的人, 发了一通火, 骂她们是群没用的东西, 连主子去哪里的都不清楚,可此时唯一清楚的梦初, 却不敢说, 只能让安王骂个够。 安王骂够了, 就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出去找, 这漫天的大雨,她能去哪里? 安王心中一担心起林婉清, 就想起了昨夜卫疆所说的事情, 心头一沉,黑着一张脸到了书房, 他想看看卫疆那折子上到底写了什么,要是敢耍他,他保证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到了书房门前,安王脚步一顿, 冲着门口的一根红柱子, 没好气的喊了一声:“躲什么躲,滚出来。” 刚说完,那柱子后面就走出来了一脸漠然的吴踪, 安王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屋,从书案上拿起昨日卫疆交给他的折子,翻了翻。 翻了两下,就直接扔给了及时跟过来的吴踪:“你去打听一下,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吴踪一把接过了折子,低头就细细的看了。 卫疆一共说了三件事。 头一件事就是礼部尚书大人,今日内会得一嫡孙,孩子的出生时间写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卫疆前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尚书夏大人这嫡孙来的太不容易,不管是正牌儿媳妇还是几个妾室,头一胎都是生的女儿,在有了五个孙女之后,他儿媳妇终于为府上添了一位男婴,自知得来不易,就暗地里摆了几桌宴席,请一些亲朋好友去府上庆祝了一番,这其中就有侯夫人,前世的侯府虽说也是破败,但还没有这一世这么让人生厌,加上侯夫人的娘家与尚书府上刚生完儿子的那位夫人,多少带着远房亲戚的关系,这才受邀在列。 卫疆记得母亲回来之后还很失落,说人家尚书府都有男丁了,怎么侯府还没有个音讯,借此还催了几句卫疆。 吴踪将折子揣在身上,就出了府,按照时辰去礼部尚书夏大人的府上打听了一下,在知道夏大人果真得了一个嫡孙之后,吴踪又对了一下折子上面的时间,居然是吻合的,连一向万事不好奇,事事不关心的吴踪眼皮子都抖了两抖。 当日回去,吴踪就将此事说给了安王爷,安王爷也是一愣一愣的,但还是觉得此事太过荒唐,难道卫疆真的有未知的能力? 安王爷捏了捏额头,多半还是不相信,这事卫疆大概就是知道礼部尚书的儿媳妇要生娃,至于那孩子的性别和出生时辰,只不过是他蒙对了而已。 “再看看,明日再看看。”安王爷所说的明日,就是卫疆折子所提到的的第二件事。 前世,明日京城西街那边会闹出几条人命,其中死的就有当朝国舅爷家的小公子。 小公子韩玉成从小就是在万千宠爱之下长大的,前面有几个哥哥姐姐,个个都有出息,特别是 分卷阅读154 其中三姐姐还是当朝的皇后,就更加的长脸了,横竖府上也不需要小公子他来光宗耀祖,之后干脆就彻底的放弃了学业,跟一帮同样厌学的公子哥们儿,成天混在一起,手里面拿着的不是书本,而是酒壶,这家喝完闹完那家喝,在京城里混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说到几个官家公子爷,个个都是闻风丧胆,暗地里没少骂他们是一群败类,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也许是早就在闹市里面积怨已深,得罪的人也不少,虽说韩玉成的背景强,但世上总是会有那么几个了无牵挂,又不怕死的人。 事发当日,小公子韩玉成进了烟花地带,带着一群哥们儿就要妈妈替他找了头牌盈盈姑娘为他们弹曲子,可此时,好巧不巧的盈盈姑娘正陪着客人。 小公子韩玉成知道了过后,那还得了,想他平日里让盈盈姑娘弹一首曲子,对方都是磨磨蹭蹭好久才出来,要不是看在她长了一张好脸蛋的份上,就冲盈盈姑娘的那副怠慢的态度,他早就要了她的命,原本还以为她是清高,卖艺不卖身,现在倒好竟然是去陪客了,韩玉成跟着一群哥们儿当下就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把青,楼搅了个底翻天,韩玉成终于找到了盈盈姑娘,而在得知让盈盈姑娘甘愿相陪的只是一位常驻京城的普通商人之后,韩玉成彻底的就怒了,说盈盈姑娘不但不给自己面子,还侮辱了他的人格,让盈盈姑娘马上脱光了伺候他,还要将那男的丢进湖里喂鱼。 韩玉成却不知道,那商人与盈盈姑娘已经约定好了,今日就替她赎身,带着她远走高飞的。 盈盈姑娘见韩玉成闹起来了,当场就跪在地上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可奈何那位韩玉成注定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当场就要去脱盈盈姑娘的衣裳,说等她伺候好了他们哥儿几个之后,再看看要不要饶过她。 盈盈姑娘被韩玉成正按在桌上扯她衣服的时候,那位商人就直接掏出了一把刀割了韩玉成的喉咙,一道鲜血飙出来,撒的满屋子都是,韩玉成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指着跟前的男子,想说一句,你也敢杀我,可惜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死了。 一时屋子里乱成了一团,同韩玉成一起来的公子哥们看到了韩玉成被杀的整个过程,当场吓得连滚带爬就出去了,一出去就大喊出人命了,国舅爷府上的韩公子被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整条街都轰动了,等到一群官兵急急忙忙的赶回来时,屋里有多了两具尸体,是盈盈姑娘和那名男子的。 两人自知活不了都双双自刎了。 横行霸道了多年的韩公子被一个商人杀了的事情,瞬间就传开了,多数人都是偷偷乐着的,当时云浅从侯府那边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是见到几个丫头兴奋的在议论此事。 吴踪自从昨日接了安王爷的命令,就一直守在西街的青,楼附近,算是亲眼目睹了折子上所写的事情,事件的发展完全在照着折子来走的诡异感,让吴踪微微一细想,只觉得头皮都发麻。 这一次卫疆又说对了。 要说上一次是卫疆知道礼部尚书家里的情况,从而猜测的那番结果出来,可这一次,卫疆就完全没有机会操纵事态的发展。 别说他不认识韩公子,就算是认识,也不可能临时去弄一个商人进青,楼,去为里面的头牌赎身,更不可能让他们杀人,和自刎。 吴踪到了安王跟前,不用再出声,安王看到他那失常的样子,就知道卫疆折子上的第二件事又写对了。 安王爷心头越来越慌,看了一眼手里的折子,三件事情,两件就与卫疆说的一样,就只剩下这最后一件事情了。 不过这事情不需要吴踪去办,等到了时间自然就清楚了。 卫疆折子里的第三件事便是,京城左家的那位左文思在三月十五的殿试中崭露头角,中了状元。 对左文思,安王是有印象的,接触过几次,确实有才华,但是本次殿试中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左文思在去年的春闱会试中并不是会元,只是一位贡士,卫疆凭什么就断定他就是今年的状元? 安王爷拿着折子在屋里转了几个来回,折子上的两件事,接连着都被卫疆说中了,他心里惶恐就越来越深,卫疆说对了,那就代表他所说的林婉清之事,可能就是真的了。 一想到卫疆说林婉清会受重伤,他脑门心都在跳。 这几日林婉清和他就像是在躲猫猫一样,难得的被他逮到一次,说不上两句话,总是会被她气到爆跳,可偏偏自己这两日又被卫疆的折子闹的头大,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找林婉清。 距离殿试还有两日才开始,目前还看不到结果,但结合前两件事都被卫疆说对了的趋势,安王并没有立马想要了卫疆的性命,打算就等这最后一件事,要是卫疆说错了,他能想出千万种折磨他的法子,不然怎能慰藉他这几日七上八下,提心吊胆的心。 侯府卫疆自从安王府回去之后,就茶不思饭不想动战战兢兢的过了两日,期间一直呆愣愣的,吴踪在打听他折子上所说之事的同时,他也在关心,生怕这一世哪里出了纰漏,让那些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倘若是那样,自己这回就真正的到头了。 就像云浅,她原本应该嫁给自己的,但是这一世就完全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幸好,这回老天开眼了,前世发生的事情,都一一灵验了,礼部尚书的夏 分卷阅读155 大人得了嫡孙,国舅爷家的韩公子也被人封喉杀了。 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等待殿试,两日之后,状元就是左府的那位左文思,他相信安王爷在知道前两件事情都被他说对了之后,不会在意多等两日,可内心又知道安王爷从来都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第三日的时候,他虽然有些把握,但却没有十足的把握,神情紧张的一直注意着门口,生怕安王就从那外面突然闯了进来,嚷嚷着要取他的性命。 如此惶恐的等到了太阳落山,卫疆脸上的慌乱之色才渐渐的淡了下来。 当夜幕彻底的降临之后,卫疆的心终于落下了,将身边的翠竹紧紧的往怀里一楼,说了一句:“成了!” 翠竹这几日亲眼目睹了卫疆的失常,内心多少有些怀疑,他与府上所传言的那样,莫是精神出了问题,这会儿,被卫疆一抱,她就什么都忘记了。 “以后,等爷做了大官,你就跟着享福吧。”卫疆对呆愣愣的翠竹说了一句。 翠竹听了脸上一红,又钻进了卫疆的怀里,全身就跟没长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将自己摊在卫疆身上。 心里想着无论他是谁,自己跟着就好了。 卫疆一兴奋,抱着翠竹直接将她按在了书案上,将她的肥臀一抬,便捞起了他的家伙往里冲,翠竹被他弄的也有些兴奋了,她自来就没有读过书,更是没有碰过书桌,她羡慕了那些知书达理的大小姐无数回,可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羡慕了,因为她此时正光着身子坐在书案上,还与卫世子干着这种事,那些多少人引以为傲的东西,正在自己的屁股下面,她得意,她兴奋着。 她一兴奋,就干脆将自己摊到在桌上,双手随着卫疆的一起一伏,自个儿就将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那两个圆圆白白的东西带着一点红,彻底的露了出来,被她揉在手里,挤压成了一团,还能看到上面被她自己捏的手指印。 卫疆瞬间感觉到腹部胀痛,眼睛里冒出了精光,骂了一句:“妖精。”之后,动作幅度就越来越大了,弄得翠竹整个身子都在颤,边颤边喘,边喘边叫,一声声的叫着:“爷,你太厉害了。”,“爷,快点儿,你就狠狠的弄奴婢吧,奴婢爱死爷了。” 卫疆被翠竹一声声的浪,折磨到筋疲力尽,几个来回,就一张桌子,两人缠绵的还挪了几个位置,硬生生的将对方弄到一丝力气都不剩。 翠竹的脸上还泛着红光,之前与卫疆在床上的时候,还觉得挺好的,可今儿个在那文案上,她全身毫无遮拦的骑在那上面,被卫世子猛个劲儿的撞,全身都发麻了,痒到她整颗心提起来,久久都放不下去,她能感受到今日的卫世子也与往日不同,估计也同自己一样,兴奋了。 完事了之后,翠竹还在想着,等着下回,她再与世子趴在文案上来一回。 两人刚才情到深处,难以自制,那番动静也惊了外面的人,秦雨露见卫疆几日都没有出来吃过一餐饭,再怎么与他置气,还是有些担心他出了事,这才在晚饭过后,自己又让厨子做了几样菜端到了书房来找他,可她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一浪接着一浪高的呼声,顿时脸色苍白,身子都在颤抖,转过身就将手里的托盘直接扔在了□□桶里,捂着心脏一阵一阵的抽泣。 他能有什么事?还能发生什么事?他精神劲儿可足着呢,没听到那贱人一声一声的叫着,像是要被他弄死了一样。 多快活啊。 秦雨露回去之后,又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一个遍,再一次的惊动到了侯夫人,侯夫人派素素过来瞧了她,说:“有事没事的,不要动不动就生气,那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有的她后悔的。” 秦雨露一听那话,等素素一走,顿时就撒泼连带着侯夫人一起骂,骂侯府没有一个是明事理的,个个都是狼心狗肺,哪里还有什么规矩,整个就破败不堪。 骂完了,骂累了,秦雨露才歇下。 第二日醒来,秦雨露感觉到床上多了一个人,睁开眼一看,看到是卫疆之后,捂着脸就哭,边哭边说:“你去陪那个贱人吧,世子眼里哪里还有我......” “好了,小心孩子。”卫疆将她抱住,温柔的说道。 秦雨露心里委屈了一个晚上,此时听不得卫疆温柔的话,原本还肿着的眼睛,顿时又开始落泪了。 卫疆这回难得的哄了她,见她终于不再哭了,就对她说:“以后,我们就要过好日子了。” 秦雨露诧异的看着他,卫疆就让她准备一些银两,最近可能用得着,以后想必花银子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如今侯府的世子夫人还没有过门,就只有秦雨露一人能撑起后院,卫疆虽然看不起那些钱,可这会儿也没有办法,侯府的家底摆在这里,拿不出什么钱,等到他升了官,成了安王爷的人,自然就会回报秦家。 秦雨露花在侯府的钱,本就不少,听卫疆一说,虽然有些心痛,但见卫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听他说已经投靠了安王,想着现在再苦也得想办法帮他,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当下就给了卫疆五十两银子。 “先拿着这些吧,我手头的也不多了,等过几日我与母亲说说,即便世子已经投靠了安王,想必母亲也会支持的,母亲一家没有出过什么文人,将来世子出人头地了,不要忘记了她就好。” 卫疆觉得秦雨露 分卷阅读156 误解了他的意思,他怎会看得起这五十两银子,侯府不缺这些小钱,他要的是很大一笔钱,能支撑起他的安王跟前跑前跑后的费用,什么成绩都没有出来的时候,总不能伸手问人家安王要钱。 他想了一个晚上,但侯府如今没有什么生钱的地方,靠的就是俸禄,那些俸禄哪里经得起花,平时的开支扣除之外,所剩无几,根本就不可能为他凑一笔可观的数目。 后面他实在无法,才想到了秦雨露,秦家的那份家业,应该可以支撑他完成他的仕途。 秦家那边全都是商人出身,秦雨露嫁到了他侯府,如今有自己这个侯府世子姑爷在,秦家先助他爬上去,等到以后他封了大官,秦家也会跟着有面子的。 是以,秦家给他银子花,也是理所当然的。 本想将五十两银子还给秦雨露,对她说自己要的不是这些,后来又听秦雨露说的那番话,想着她应该是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那他就等着秦家那边的回话。 这两日,卫疆没有去翠竹那边了,一直呆在秦雨露的院子里,陪着她说话,陪着她散步,偶尔躺在她的大腿上听听她肚子里的孩子,秦雨露心里日积月累的那份难受终于缓和了一些,好像又找回了几分与卫疆初识的甜蜜。 如此,心头就越是决定要回秦家找母亲商量,银子的事有了就好说,只要卫疆能抓住机会往爬上去,将来手里有了实权,不怕回敬不了秦家,秦家还有一位十来岁的公子,正在私塾读书,以后想要考取功名,在朝中谋一职位,都得到处找关系,有世子在,还怕什么? 卫疆在秦雨露的院子里呆了两日,心思却多半在朝堂上的殿试之上,两日过后,终于到了殿试的那一天,卫疆就显得更加的紧张了,连秦雨露也察觉到了,说了他几句,卫疆没有细说,只说:“再过两日,等殿试结果出来,就是我侯府翻身的时候了。” 秦雨露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但还是没有多嘴,安安静静的陪着卫疆等,等到了殿试开始,又等殿试结束,终于在殿试结束的第三日,侯府的门口来了一人,说要见卫世子。 卫疆走到了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马车旁边的吴踪,这样的情景他在梦里面梦了几回,如今终于成了现实,卫疆极力的想平复胸口明显加快的心跳,努力暗示自己,再怎么也是重活了一世的人,怎能经不起一点起伏,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笑话。 更何况,他如今才开始,离成功的那一天还早。 吴踪看到卫疆出来了,嘴角都抽动了一下,他看不出卫世子有哪里特别的,但为何他就有那算尽天机的本事? 安王爷在殿试一结束就去宫里打听了,但考卷一旦封印起来,阅卷官查阅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他是王爷也不能例外,只得等。 等了两日,他看着阅卷官将结果呈给了皇上,又迫切的想跟上去问皇上,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这样已经让很多人诧异了,不能再让皇上以为他有别的意图,只能干等。 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这个王爷也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就为了卫疆整出来的这几件事,简直就快要把他整疯了。 榜单一出来,安王爷第一个就知道了,在看到状元名字的那一刻,安王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脸色也白了白,使劲儿的捏了脑门心几回,才又低吼了一句:“难不成卫疆那厮当真能窥破天机?” 就那么一个讨人厌的玩意儿,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可自己就算是再看不起他,也不能拿林婉清的性命开玩笑,既然卫疆能算出林婉清的事,那么就有办法阻止灾难的发生。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安王狂躁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 这才派了吴踪去接卫疆, 请他到安王府来一趟。 卫疆从侯府出来, 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待遇,坐在安王爷为他准备的马车之内, 脸上的喜悦和兴奋几度都没有掩饰住, 待他发现自己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时, 又努力的稳住心神,用手抹平了他脸上已经跳出来的兴奋。 到了安王府, 吴踪直接将他带去了安王的书房。 卫疆进去之后, 就看到安王正坐在里面, 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眼神里有他安王的痞性,又有王爷的威严, 那一眼瞧过来, 卫疆的心又莫名的咚咚直跳。 吴踪进来之后,就将书房的门关的紧紧的。 从卫疆进府之后, 采儿就端着一盆水一路远远的跟在了身后,直到看见卫疆进了书房,门从里关上了,才低着头匆匆的回到了院子里。 采儿从外面进来, 院子里有两个丫头正在清理屋檐水下的青苔, 这处院子是靖王府最偏的位置,平时太阳照到的时间就不长,加上又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 院子里便生了不少的青苔,林婉清交代了,要几个丫鬟好生伺候云珠,有她安王妃亲自发话,谁还敢怠慢,虽说心头有疑惑,但个个都不敢再像往日那般去冒犯云珠,采儿进来的时候,那两个丫头也都是目不斜视的自己干自己的事。 采儿到了外院,将手里的水盆一放,就进屋去找云珠,云珠正在捣腾匣子里面的几样手饰,上次林婉清过来之后,也没有等云珠再去找她,第二天就派了三个丫头到她的院子里,而且她库房的那几把锁也都给她撤了。 云珠在云府的时候,虽然也喜欢珠宝 分卷阅读157 钱财,可再喜欢也没有这会儿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个小匣子里的东西也不少,她出嫁,云府都是按照正规的嫁妆给她的,一样都没有少,这些东西,云珠已经来来回回的摸了一个上午了,还是觉得没有看够。 云珠听到外面的动静,见是云珠回来了,就对屋里正在擦拭桌椅的另外一个丫头说道:“你先出去吧,过会儿再进来。” 丫头出去之后,采儿又将门关上了,走到云珠跟前小声说了一句:“卫世子来了。” 云珠一愣,出了一会儿神,对采儿说道:“你可认识侯府里面的丫头?” 采儿呆木的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认识侯府的人。 “你去替我打听一下,侯府那边的情况。”云珠看着匣子里的手饰,说完就选了一样带珠花儿的金簪递给了采儿:“这东西你先拿着,最好去找侯府能接近卫疆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弄清楚卫世子为何会来找安王爷,又为何会说安王妃有性命危险。” “奴婢明白。”采儿拿过云珠手里的簪子,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又回头欲言又止的看着云珠,最后思索了一番,还是说了出来:“听外面的人说,左府的左文思中了状元。” 云珠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心口抽了一下,抽的她整个人都是空荡荡的,再缓过来,就是钻心的酸痛,良久她才问了一句采儿:“你是说,三小姐的未婚夫中了状元?” “是。” 采儿轻轻的回答了一声,之后就暗自叹了一口气,当初小姐明明可以嫁给左公子的,灯会上她见过左公子一面,相貌倜傥,也不比安王爷差,可那时候小姐却偏偏瞧不上人家...... 倒是便宜了三小姐了。 “你下去吧。” 云珠这会儿只想一个人透透气。 要说她不后悔,那都是自欺欺人,从嫁进安王府,安王在新婚夜里,摆了她那么一道,连云府的脸面都不顾及,让她再也抬不头之后,她就后悔了。 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活,深院里最怕的就是后悔,一旦后悔了,剩下的日子就只有度日如年的等死。 她那般期盼的,用尽心机的嫁进来,什么都没得逞,她怎能甘心? 这会儿她越是知道左文思有出息了,越是后悔了,她心里的那份不甘就越强,自己被人遗忘在这里,再不做点什么,日子久了,她就会被永远的遗忘。 让她不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过了两日,采儿就找了一个由头出了府,出去之后一时不知道如何替云珠去打听侯府之事,干脆就去了闹市里的茶楼,自己跟着小姐嫁到安王府之后,消息都是紧闭的,当初只知道云府六小姐云倾人还没有嫁过去,卫疆就抬了一个妾进去,如今怎么样了,她都是一无所知。 侯府毕竟身份地位摆在了那里,即便是再破败,里面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也都会在闹市里刮起一阵风,采儿不用刻意去找人问,只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就摸清了侯府上最近发生的事情。 秦雨露的贴身丫头翠竹竟然也做了卫疆的妾。 采儿有些震惊,但好在她头脑机灵,又问了几句,才知道侯府最近秦雨露与翠竹掐的厉害。 当下采儿就往侯府赶。 赶的太急,也没有注意身边的人,静月今日是来替云浅看绣坊铺子的,张嬷嬷为云浅找了一个掌柜,让静月先来接应,静月刚出了集市,就看到了一脸匆忙的彩儿。 静月惊了一跳,想叫她一声,奈何她走的太快,静月见她那副模样,竟然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采儿到了侯府,自称是翠竹的娘家人,特意来探望她,而给翠竹送去的那张帖子,却是暗着打了云倾的名号。 翠竹如今在侯府除了用身子能留住卫疆,其余的要身份没身份,要钱没钱,此时遇到采儿,知道她是云府的人,想到将来云府的那位六小姐嫁过来就是世子夫人,秦雨露再嚣张,也要敬着几分的,当下就对采儿很客气,再加上脑子也不太灵活,采儿在她跟前说了几句秦雨露的不是,她就掏心掏肺的将许多事情都告诉了采儿。 采儿走的时候将那只珠花金簪子留给了翠竹,还说以后会常来看她,等到云府的六小姐嫁过来,一定会让六小姐多照应她。 翠竹心头很是高兴,只当是云府的六小姐现在派了丫头过来,想提前与她拉近关系,到时候嫁进来了,就可以对那位高高在上的秦氏了如指掌,收拾起来也不费力,她哪里知道来的不是六小姐的丫头,而是与六小姐自来水火不容的二小姐丫头。 静月一直在外面等到一个时辰了,才见到采儿出来,又一路跟着她,直到见采儿往安王府的路上走了,才折回了头,赶紧回了靖王府。 一回去,静月就去找云浅,云浅正值高兴的当口,今日好不容易绣完了那个钱袋,而且看起来不像鸭子,也不像乌鸦,看得出是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 “小姐。” 静月进来,云浅一愣,想着她今日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姐,奴婢在集市上碰到了采儿。”静月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三言两语就将自己一路跟踪采儿的事情说给了云浅。 “她去了侯府?” 云浅听完,也是惊了一下。 “去了一个时辰,奴婢后面去门口问了那个守门的小厮,听那小厮说她是去找翠竹的。”静月说完,见云浅脸上有些疑惑,又解 分卷阅读158 释道:“翠竹就是秦雨露之前的那个丫头,如今被卫世子抬起来做了妾。” 这两个人,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如何能相识?云浅更加的疑惑。 静月刚回府不久,前院靖王爷的屋里也进来了一人,这人一身黑衣黑靴,面无表情的气势倒与靖王爷相配,一走进屋里,小六眼睛就一亮,笑呵呵地上前招呼:“哟~这不是咱家的沈岩吗?这......肤色倒是黑了不少。” “谁和你一家了?”被叫沈岩的男子,瞪着小六,呛了他一句。 小六热脸贴了冷屁股,当下表情就露出了尴尬。 “王爷。” 沈岩对靖王行了一个礼。 “坐吧。” 靖王指了一下他身旁的椅子。 沈岩没敢坐,走上前将一个卷宗交给了他,见靖王接过了之后又说:“从大势上来看,土族的兵力构不成威胁。” 沈岩是在半年前混进的土族,边关纠纷太久,靖王才暗中派他去的,他虽不理朝政,但自来清楚内情的人都知道,就算是不理朝政,也绝对不是一个等闲的王爷,他的势力自来不在明面上,大多数都是在暗处。 当朝的多数臣子当年还只是一名小卒的时候,都是经过了靖王的手扶起来的,等到他们位置升起来之后,靖王就与其彻底的断绝了来往,就算有人上门要求见,靖王也只是一句:“本王不理朝政。”给拒绝了。 但就算是不见,很多人心中都是敬佩靖王的,靖王府能堆积起来那么多的礼品,少不了这些臣子的贡献。 沈岩是为数不多的能留在靖王府的人,当初靖王想让他去朝堂发展,为皇上出一份力,可沈岩却头一回违抗了靖王的命令,一直站在靖王府门口,站的直挺挺的,路过的人问他是为何,他就说他就是死,也要赖在靖王府,哪怕是为靖王府守门。 后来靖王就留下了他,真就让他守了一年的门,那一年都快将沈岩熬成了一具干尸,再问他,他还是说宁愿守门,之后靖王说门口站的人太多,就将他提到了自己跟前,替靖王暗地里做了很多事情。 “但土族人精通骑兵,近段时间一直在钻研苦练骑术,属下觉得不可小窥。”沈岩继续说道。 “嗯。” 靖王爷继续看这卷宗。 “王爷,皇上当真要亲征?”沈岩也是收到了靖王说的这个消息之后,才赶回来的。 “属下以为此举太冒风险,王爷何不劝劝……”沈言多了一句嘴。 ”劝?他会听?他恐怕日日夜夜都在想着身披铠甲,手提□□,杀得敌军片甲不留,好成就了他的英雄梦。”小六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没好气的怼了沈岩一句。 靖王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小六,小六顿时脖子一缩,只骂自己这张臭嘴,还真是管不住了。 “你先下去歇息。”良久,靖王才将头转向沈岩说道。 “是,王爷。” 沈岩退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又对靖王行礼说道:“属下祝贺王爷新婚。” 沈岩一直很遗憾,错过了王爷的婚礼,也不知道王妃是何等贵人,能嫁到靖王府,改日有机会一定会去跪拜。 小六还想怼他一句,都成亲一个多月了,不能算新婚,但刚才被靖王爷那么一瞪,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开口了。 沈言刚走,门外小光就进来了,进来就兴奋的说了一句:“王爷,奴才刚才看到沈岩回来了。” 小光说完,见屋里没一个人理他,靖王连头都没抬,而小六正鄙视的看着他,顿时才反应过来,依沈岩那性子,恐怕人一回到王府,衣服都没换就来找过王爷了。 尴尬了一阵小光才想起了正事,对着靖王说道:“近日安王爷屡次招了侯府卫世子进府,神秘的很,也不知道为了何事。” 小光说完,靖王就将头抬了起来,盯着他。 “卫疆?” 靖王爷冷冷的问了一句。 “正是,侯府世子卫疆。” 小光赶紧回道。 “查清楚!” 靖王将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丢,“碰”的一声响,吓得屋里的两人都抖了抖,靖王爷很少这么明显的生过气。 “是。” 小光两只脚快速的移了出去,吓得小心肝咚咚直跳,谁知道安王最近为何就与侯府纠缠不清了,卫疆是谁?那可是之前与王妃订过亲的,虽说后面退婚了,嫁给了王爷,但这层微妙的关系还在,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他安王怎会看不清? 王爷生气了,他安王能落到什么好处。 ** 采儿回到安王府时,卫疆刚好从安王府出来,长廊上两人面对面的相遇了,采儿认识卫疆,但卫疆却不认识采儿,采儿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个翠竹,此时再一看卫疆,顿时觉得,当初云浅要死要活的都要退婚,闹得沸沸扬扬的,甚至不惜与侯府撕破脸皮,如今看来,都是值得的,他卫疆那能和靖王爷相比。 只怕日后云倾嫁到侯府,也不见得就比小姐过的好,刚才翠竹说起卫疆的时候,那股子骚劲儿,都溢到了脸上,云倾是个大家姑娘,怕是比不上人翠竹能豁出去往卫疆的怀里贴。 采儿回到院子里,刚才从集市回来的时候,替小姐买了几块她喜欢吃的甜糕,今儿个事情办的好,想必小姐也会高兴的。 采儿进屋,云珠已经等候许久了,她正在绣一方手帕,绣功比云浅倒是好很多,绣了一只 分卷阅读159 雀鸟,站在桃花盛开的枝头上,眼下正绣到了鸟雀的头部,采儿诧异了一下,问了一句:“小姐今儿个这么想起绣花了?” 云珠抬起头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问了一句:“如何了?” 采儿自知她问的什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纸包,递给了云珠,眼睛亮亮的看着她,说道:“小姐放心,找到人了。这是奴婢给小姐带回来的甜糕,小姐趁热吃了。” 云珠一愣,接过甜糕是还热乎乎的,可她此时还没有胃口吃,她得知道事情如何了:“找了谁?” “侯府新抬上去的那位姨娘,就是秦氏的贴身丫头,小姐给的那只金钗还真是给对了,今儿个刚好可以用上,那位姨娘名叫翠竹,丫头出身自然是没有什么好的家境,见了那只金钗,欢喜的不得了,就将侯府的事情,多半都告诉了奴婢……” “你是如何找上她的,她怎么会见你?”云珠不等采儿说完,就打断了她。侯府一个姨娘怎么可能会见采儿,两人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更何况侯府的人要是知道采儿是自己的丫头,还会让她见一个姨娘吗? “小姐,奴婢进去的时候说是翠竹的娘家人,递了帖子过去,对翠竹又打了六小姐的名头……” 云珠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难得的夸了一句采儿:“你倒是个聪明人的。” “小姐你快吃,吃完了,奴婢再细细讲给你听,侯府内院闹出来的事情,当真是令人咂舌……” ** 靖王府后院云浅坐在一张贵妃椅上,摇摇晃晃的想的入神,头上的一颗桃树在春雨过后,娇嫩的树叶中间微微的露出了几个花骨朵儿,一滴水珠从上面滑过,滴在了云浅的肩头上,云浅并没有察觉到。 云浅还在想着静月所说之事,她怎么也想不通,采儿会和侯府的妾室扯上关系,采儿是云珠的婢女,她的所作所为自然就是云珠的意思。 云珠能与侯府扯上什么关系?又不是云倾。 “小姐还在想呢?” 张嬷嬷看到云浅坐了好一会儿了,走过来,柔声问道。 “嗯。”云浅看了一眼张嬷嬷,心头的事也没有遮掩。 “刘掌柜的事情,奴才让静月去回了话,就按大小姐的意思留下来。”张嬷嬷站在云浅的身边,知道她这会儿没什么心思管刘掌柜的事,刚才听静月说了两句,就走了神。 “有劳嬷嬷多费心了。” 云浅说道。 “大小姐,依奴才看,恐怕这安王府上也不会安宁了。”张嬷嬷叹了一句,那一日她随着大小姐去了一趟安王府,看那形势,怕也没那么好过。 安王妃那样子,明摆着心里藏了事。 “但愿云珠懂得分寸。”云浅想不出来,也不打算想了,只希望她不要过分,到时候惹了安王,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大小姐对那位安王妃怎么看?” 张嬷嬷没有去想云珠,想的是林婉清。 云浅愣了一下,不明白张嬷嬷的意思。 “奴才看那位安王妃怕是藏着什么心事,大小姐虽说与她交好,可也得留点儿心。”张嬷嬷很少对云浅说这些,但她打心底觉得那一日林婉清看大小姐的眼神隐藏着什么。 “嬷嬷怎么会这么说?” 云浅诧异的问她。 “哪有新娘子在新婚当日说羡慕别人的话。”张嬷嬷提醒了一下云浅。 “这倒是挺巧的,她羡慕我的时候,我还羡慕了她一番。”云浅到觉得没有什么,自己没有的,总是会羡慕。 “大小姐有何羡慕的,靖王爷对您可是好到骨子里了,连那麻辣豆腐脑都能让厨子做几回,几个太监宫女尝了好几次,才敢让大小姐食用,大小姐要知福才对。”张嬷嬷又轻声的对云浅说道。 云浅听张嬷嬷说起豆腐脑的事,瞬间就脸红了,她也没有想到王爷无意中听到她说的那句话,还真的就让人照那书上所说的做了出来。 她只是微微馋了一下。 “嬷嬷说的是。” 云浅笑了笑,看了一眼张嬷嬷,知道她又着急了。 “那大小姐去看看王爷吧,这钱袋不是绣好了吗?” 张嬷嬷看着云浅,虽然大小姐没说要送给谁,但那鸳鸯绣来不给王爷还能给谁。 云浅被张嬷嬷猜透了心思,脸色红红的起身,起来的太急,撞了一下桃树的枝丫,一阵水珠瞬间就落在了云浅的身上,还有几滴溅到了她颈项和脸上,凉的她缩了缩身子。 “大小姐当心点,这天刚刚才放睛,树底下哪能坐人的?你瞧,这一身的水,先回屋里换身干净衣裳吧。”张嬷嬷赶紧的一边去抖她肩上的水,一边扶着云浅进了屋。 云浅也没想到会淋了一身的水,连着下了一个多月的雨,今日好不容易放睛了,她看到屋前的这颗桃树好像生出了花骨朵儿,便让书画将椅子放在桃树边上,她既能看到花儿,又能呼吸春雨过后的那股清新气息。 谁知道她会碰到桃树,云浅只好跟着张嬷嬷进去换身衣裳,这样也不能去见王爷。 张嬷嬷拿了一套干爽的水绿色衣裳进来,替云浅换上,看到云浅褪下的旧衣,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就问云浅:“大小姐,可到了月事的日子?” 云浅被张嬷嬷一问,也愣住了。 待她察觉过来,才发现自从嫁到靖王府之后,好像就没有来过月事,之前偶尔也有过晚来几日的情况,可这回好像晚的有 分卷阅读160 点久。 张嬷嬷不待她回答,看她表情就知道了结果,脸上的神色一紧,顿时紧张的问道:“大小姐这回晚了也有半月的日子了吧?” “差不多了。” 云浅算了算日子,这回是差不多晚了半月。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瞧我这个没用的奴才, 竟然这么糊涂,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如今才察觉。”张嬷嬷顿时骂了自己一句, 拉过云浅,瞧了瞧她的面色, 又对她说道:“大小姐这些日子注意一些, 依奴才看, 多半是有身孕了。” 张嬷嬷一说完,云浅脸色都白了, 身孕?怎能这么快...... 前世她不是没有怀过孩子, 但是最后…… “大小姐, 大小姐......大小姐!” 一阵刺痛从心口钻上来, 云浅直觉得跟前张嬷嬷的身影在晃动,接着便越来越模糊, 到最后张嬷嬷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张嬷嬷这边在屋里喊了几声, 外面的书画和秋燕一惊,都跑了进来, 进来一看云浅竟然晕了过去,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将她扶到了床上。 “小姐这是怎么了?” 书画看着床上晕过去的云浅,都急哭了。 “快去叫府上的太医过来一趟。” 张嬷嬷也有些着急, 刚才还好好的与她说着话呢, 怎么一提有身孕的事,大小姐突然就晕了过去。 后院里急成了一团,那边靖王爷正在与沈岩议论土族之事, 小六进来急急忙忙的说了一声:“王妃不怎么的晕过去了,太医正在后院瞧脉,王爷要不要过去……”瞧瞧。 小六的话还没有说完,靖王就冲了出去。 太医到了后院之后,云浅已经醒了过来,一醒过来就不打算让太医瞧,说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没什么事,刚才估计是坐久了,一时没有缓过来眼睛花了而已。 云浅不让瞧,太医也不能硬要给她把脉,书画和秋燕一直急着劝云浅,说太医来都来了,就让他瞧瞧也好,瞧过之后要真没有问题了,都能放心。 但是不管她们怎么说,云浅就是不听。 最后张嬷嬷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想了一阵,就让书画将太医送出去了,说大小姐这里没什么大碍。书画虽然不情不愿的,可也无可奈何,小姐那脾气一横,谁能扭过她。 书画和太医还没走到门口,靖王爷的身影就到了后院,靖王走的很快,步子跨的也大,整个就脚底生风般的一路过来的。 屋里张嬷嬷正问云浅:“大小姐是担心这事如今还没有把握,不好声张吗?”刚才嬷嬷也想了一下,虽说大小姐的月事晚了半月,但时间也太短了,脉象怕是瞧不出来,倘若让太医瞧了,没瞧出来有身孕,难免的会开一些安神的药,可如今大小姐是万万不能吃药的。 大小姐这边又不能自己说出一些指引太医猜忌的话,传了出去,要是并没有怀孕,岂不是闹了笑话,如此一想,倒觉得云浅不让太医来瞧,也是对的。 云浅没说话,自醒过来就一直呆愣愣的,眼神里灰暗一片,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张嬷嬷正想问云浅是在担心什么事,屋外的靖王就进来了。 “王爷。”张嬷嬷起身行了礼。 云浅斜靠在床上,听到动静,歪着头往这边一看,就看到了一脸紧张的靖王,云浅愣了一下,靖王这模样,她还从没有见过。 那张脸冷硬惯了,她几乎从没想过还能从靖王的脸上瞧出其他情绪,可这会儿她好像看到了慌乱…… 那应该是慌乱吧。 “王爷。”云浅想起身,才刚掀开被褥,靖王就冷冷的一声说道:“不要动!” 云浅听了他的话,缩了回去,乖乖的坐在床上,看着靖王也坐在了她的面前,然后一直在盯着她。 “为何不让太医瞧?” 靖王瞧了一会儿,才轻声地问她。 云浅看着靖王的眼睛,头一回鼓起勇气看的这么仔细,初次见面,他就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似乎任何事情都惊扰不到他,他说喜欢她说的那么平静,包括成亲,花烛夜,他都是这样,冷静的仿佛自己在他的心里没有掀起过一丝的波澜。 可是自己,瞧着这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时,明显的感觉到里内心的悸动,当初在太行山上,他闯进了庄子对她说喜欢她,那个时候她的心就乱的慌,后来他替她撑着伞送她回去,雪花落满了他露在伞外的肩头,她才发现整个油纸伞都在她的头上,那一次她的心又乱了。灯会上他第一次牵着自己的手,放慢了脚步的迁就着自己,说她绣的那对鸳鸯像鸭子,那个时候她的心也是慌乱的。 新婚那一日,他掀开了她的盖头,当她看见他玉树临风,一身嫁衣站在自己跟前时,她的心又陷入了他如黑夜星辰般的眼睛里。 他说:“不要怕,有本王在。” 他不知道那句话对她有多么重要,她从订婚那一日就开始惶恐,惶恐成亲,惶恐自己再想前世那样,害怕自己一颗心比他先动摇了,害怕他在乎的比自己少。 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无法平静,可是他却一直都这么波澜不惊,她跌跌撞撞,小心翼翼的重活了一世,难不成还是她独自一人陷入其中,直到再一次心碎成渣…… “不想瞧。” 云浅越想越觉得委屈,此时内心的脆弱让她的理 分卷阅读161 智荡然无存,重生之后头一回耍起了脾气,还是在靖王面前。 微微嘟起的红润小嘴儿,和她眼睑低垂时露出的那一排上翘的睫毛甚是好看,睫毛很长,在光线下都印出了好长的阴影。 屋子里静悄悄的,张嬷嬷和书画都退了出去,屋里只余了坐在床上的两人。 靖王看着云浅,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与自己......撒娇?待他想明白之后,嘴角忍不住的晕开了一丝笑容,那笑容也淡,但是很真实。 “浅浅……怎么了?” 靖王问的时候,嘴角的笑容还没有褪去。 云浅刚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失态,想说些什么弥补一下,抬眼就看到了靖王脸上的笑,那一丝笑容纯真的如孩童一般,连黑色透亮的眼珠子里都带着笑意,这副表情似乎将她看了个透。 “王爷......在笑。” 云浅瞬间脸色又红透了。 “嗯。” 靖王看着她,脸上的笑并没有褪去,回答的那一个嗯字,也是带着温度的。 “为何不想瞧?”靖王看着云浅惊讶的眼睛,伸出手轻轻的放在了她一头青丝上,再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一揽,云浅的额头差点就碰到了靖王的鼻子。 云浅的心又“咚咚”直跳,就如现在一样,他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能波动她的心。 “我没事。” 云浅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 “浅浅告诉本王,什么才算有事?你刚才都晕过去了,不是吗?”刚才小六进来说王妃晕倒了,他背心里都生了汗,活了这些年,他看过了太多的生老病死,可从未像今日这般让他着急,这般让他慌乱。 “我没事……” 云浅依旧重复着刚才的话,只是不再去看靖王的脸,头一低眼眶就红了,她并非故意要在他面前撒娇,也并非故意矫情,靖王此时的这番温柔,突然就让她内心萌发出来一种亲近的依赖,依赖之后就是数不尽的委屈。 委屈自己前世所受的苦难,委屈前世的他为何没有出现,如今她不是不想有他们的孩子,只是她害怕,害怕痛,怕到惶恐…… “浅浅不愿瞧,过几日再瞧好了,别哭。”靖王将她的脸蛋儿捧了起来,拇指指腹轻轻的抹了她眼角的泪珠子,满眼的心痛都让云浅看的清清楚楚。 云浅心口一悸,这么久了,她从未见过他如今这般让她觉得真实的感情,也是这一丝真情让云浅有了要将泪水流干的底气。 重生之后,她什么都不怕,不怕曾经给她带来痛苦的那些人,卫疆即便是重生了又如何,她心死了,也能让自己决然的与他斩断所有的可能,出嫁的那个夜里,她原本就想好了,这辈子她再也不会让自己爱上任何人,想将自己内心做成铜墙铁壁那般,不为任何人所动,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做这个决定时,她的心就已经动摇了。 就是那样的一张冰块脸,撞上了她的冰块心,还将她撞了个粉碎,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今后还有那么长的路,她该怎么办…… 云浅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猛流,泪水沾满了靖王的手指,靖王的心越来越沉,可脸色却越来越温柔,他虽然不知云浅为何要哭,但他知道她内心一定很痛苦,就像新婚夜里她脸色的泪水一样,这次他又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痛楚。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想问,但又怕她痛。 “王爷对不起,我真的没事......你放心,过了这会儿就好,我就哭这么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等,等我好了,我就去向王爷赔罪。”云浅说的抽泣,这句强撑着的刺话儿,就像是一把双刃刀,痛了自己,还割了靖王爷。 靖王压住心口的不适,脸色依然没变,一把将哭花了脸的云浅抱进怀里,蹭了蹭她的发丝说道:“浅浅也敢与本王耍脾气了,有长进。” 云浅听到这话,吓的都忘记哭了,奈何被靖王抱的紧紧的,她脸上的神色靖王也看不见,被靖王抱的久了,云浅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等到靖王将她放开时,她的双眼已是红肿一片。 云浅自知已经失了态,随性也不装了,躲开靖王的眼光,神色略生愧疚,但好歹也没有再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了。 “王妃倒是个特别的,哭过了还是这么好看。”靖王盯着云浅看了一会儿,正正经经的说了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全天一件短袖,终于感冒头晕了~坚持码了三千~小天使们先甜一会儿~ ☆、第 62 章 第六十三章 明明一句很让人害臊的话, 却被靖王爷说的那么自然, 又那么理所当然, 云浅都忘记了应该羞涩,一时低下头, 不想给他瞧。 靖王盯着她一头微微带褐色的发丝, 又去轻轻揉了一会儿, 没再说话,静静的陪着云浅, 将她扶着躺下, 起初云浅也只是想闭着眼睛不敢去瞧靖王, 可闭着闭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靖王看着她脸色平静, 沉沉入睡过后,才冷着脸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着站在外屋里的张嬷嬷, 旁边的书画和秋燕被他一身冰凉的气势,吓得头都不敢抬。 “王妃到底是怎么了?” 靖王问了一句张嬷嬷。 张嬷嬷低着头, 自从大小姐嫁进靖王府之后,靖王对大小姐的好,对她的宠爱,她都看在眼里, 王爷是真心待小姐的, 分卷阅读162 即便大小姐这次不是怀孕,王爷也不会去计较什么,当下就将心中对云浅的猜测说了出来。 “王妃怕是有孕了。”张嬷嬷轻轻的说道。 靖王身子一僵,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折回了内屋,看着床上的云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哭红的脸颊,自从她嫁过来,有一个多月了,除了到安王府醉酒的那个夜晚,自己几乎都与她缠绵在一起,怎的就忽略了她的月事。 一个多月,也应该有几日不能同房的日子才对。 靖王想起她刚才哭成的那模样,莫非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孕了? 她是在怪自己没有留意到? 靖王自觉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可这会儿他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那样站在云浅的床前看了许久,靖王又才走了出去。 从云浅的院子里出来,靖王难得的急躁,小六迎上去,几次想说话,都不敢开口,刚才太医回来的时候,他就问过了,说王妃不肯让他瞧。 这人都晕了,怎能不让太医瞧,小六本来还想等靖王回来了,他也去打听问问,可靖王一回来,这副难得狂躁的模样吓得他只能紧紧的跟在后面,哪里还敢乱跑。 小六一路跟着靖王,直接去了书房,一进去就看到了屋里正在渡步乱窜的安王爷,和一张黑脸的沈岩。 刚才小六来报说王妃晕了,靖王从书房冲出去之后,沈岩就一直守在这里,一面担心着王妃,一面又怕王爷瞧完了王妃之后,继续回来商讨土族战役,毕竟刚才只议了一半。 谁知道他却将安王爷等来了。 安王爷的性子自然都是嚣张跋扈,又喜欢黏着靖王,时不时的就想在靖王身边表现一番,前几年安王就找了靖王身边的沈岩,本来是想衬托自己的剑术,可没想到沈岩是个硬石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不到十招就将他杀的连连后退,从那之后安王爷一见到沈岩心里就膈应的慌。 安王如此想,沈岩对他也好不到哪去,这便安王一踏进书房,两人的视线一对上,就生出了火花,沈岩脸色一黑,安王爷一声冷笑,看着沈岩那张黑脸就凉凉的说了一句:“哟~这不是那武功盖世的大英雄吗?消失了几个月本王还当是回家娶妻生娃了,怎的又回来了?是不是觉得外面的饭没有宫里的好吃?” 沈岩被安王爷这么酸了一句,也不吱声,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安王又接着说,怎么损怎么说,直到将沈岩的一张脸说的开始扭曲,才终于被前来的靖王解脱了。 “皇叔!” 安王凑上去兴奋的叫了一声。 靖王没有理他,冷冷的瞧了他一眼,心头莫名的有一股火气攒着,一看到安王,就更是旺了:“谁让你进来的?” 安王爷一张热脸顿时就尴尬了。 “皇叔,我有事要找你。” 安王尴尬了一瞬,那厚脸皮的性子又露了出来,紧紧的跟在靖王身后,管他高不高兴,就是不怕死的往上凑。 “你安王府上如今不是有侯府的卫世子吗,用得着跑本王这里来?”靖王也很惊讶今日为何脾气控制不住,往日他的内心从来都是平静的,万事俱来泰山压顶,他都没有这么烦躁过。 可如今他心头就是无法冷静,脑海里一直都是云浅那张哭红的脸,还有她肚子里他们的孩子。 他还是想不通她为何会哭。 “皇叔,你知道了这事?” 安王爷不但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凑在了靖王的跟前,来劲儿了。 “皇叔你不知道,我这几日从卫疆身上见到的奇事太多,都快把我逼疯了,今日无论怎样,皇叔你都得帮我想想办法。”安王爷一屁股坐在靖王身旁的椅子上,一说起这事,心情就难以平复。 自从卫疆预算出了那三件事情之后,安王爷就将他请进府上几回,对当朝的形势,还有之后安王爷想要做的事情,卫疆都是说的一字不差,这一来,安王爷对他口中所说的林晚晴会重伤的事情,就坚信不疑了。 而林婉清之所以会重伤,按照卫疆所说的话,安王认为,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了皇上要去亲征的事情上,今日他来找靖王,就是想让他去劝劝皇上,没事别老想着领军打仗,他是一国皇帝,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欲,望,就要闹的整个王朝都不得安宁。 他自己有想过去找皇上,可他也有自知之明,皇上不会搭理他,皇上与自己一样,自来都听皇叔的话,只要皇叔出面劝他,他肯定会听。 安王急急躁躁的说完,脸上难得露出了他安王爷从没有过的挫败。 想他安王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惯了,今日这副模样倒真的是出乎人的意料,靖王听他说完,转头睨了他一眼,虽然依旧是脸色冷冰冰的不说话,但看得出也很好奇。 “你们先退下,本王有话和皇叔说。” 安王爷一时心急,倒是忘记了此处在谁的地盘,回头就对着沈岩和小六说道。 安王爷说完小六和沈岩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再挪开,脚步却是纹丝不动。 安王“嘶!”的吸了一口气,瞪着两人,两人均是避开目光,故意不去瞧他,小六嘴角抽了几下,安王这会儿莫怕是太轻狂了一些,主子还在这儿,哪里轮得到他发号施令。 “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安王还在瞪着二人,靖王就冷冷的对他说一句,这话足以看得出靖王今日的心情很不好,往日他 分卷阅读163 哪里会发这种火,最多就是冷着脸不说话。 “滚”这个字,是他安王嘴边挂着的。 安王缩回了脖子,心头虚了一下,也知道刚才自己一急躁起来,失了分寸,他哪里敢得罪皇叔,当下就对靖王说起来卫疆之事,也不在意屋子里多了两个听闲话的人。 “皇叔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人会未卜先知的本事?” 安王经过了这几日,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震惊。 安王一说出来,另外两个多出来的人,又相互对上了眼,各自翻着白眼,沈岩牙一咬,暗道莫怕他安王今日是来找茬的。 靖王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刚才那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就在努力克制自己,想让自己平静,安王突然冒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冷静了很多。 “卫疆就是。” 安王爷接着说道。 靖王冰凉的眸子凝了一下。 “这些事情听起来是很荒唐,起初本王也不信,可卫疆那玩意儿竟然对本王说了三件末将发生的事,每一件都对上了,本王认为就卫疆那副嘴脸,他哪里能配得上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偏偏他还就是了。”安王一说起来,就没有给听话的人喘息的机会,或许他认为,任何事情在靖王面前,那都不是事儿,靖王根本就不需要喘息。 “新婚那一日,卫疆就拦住了本王,他倒是看出了本王的软肋,一句话出来就说安王妃会有性命之忧。”安王说完,小六当场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感叹卫疆还能活着,实属奇迹,看来确实有情况。 这回靖王正眼瞧了安王。 “本王差点就砍了他,可又怕安王妃真如他所说有危险,这才给了他三日的时间,先是礼部尚书那里得了一嫡孙,我派吴踪去查了,对上了,不仅是孩子的性别,就连出生的时辰都不差,再者就是国舅爷家的韩公子,事情的起因,结局都被他说中了,最后就是左府的左文思,殿试还没开始,他就说左文思会是状元。” 这回安王说完,连一直很不待见他的沈岩都侧目看了一眼他。 榜单已经出来了,所有人都知道本次的状元是左文思,一时屋里安静了下来,靖王的眉头也是微微皱了皱。 “你为何过来?”靖王冲安王问了一句,总算是没有冷眼瞧他了,但他知道光是这些事,不足以让他安王这么急躁的跑到靖王府来一番张牙舞爪。 “皇叔,您一定得救救我啊,不,您一定得救救林婉清,卫疆说秋季的那场战役,皇上要去亲征,而林婉清就是去营救他的途中受伤的,倘若皇上不去亲征,那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对不对?”安王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所以呢?” 靖王声音又冷了。 “所以皇叔去劝劝皇上,让他好好的当他的皇帝就好,不要去操心什么打仗,打仗的事情,云府那么多武将,哪里用得着他皇上出马。”安王爷一说到这里就急了,起初他还不信皇上真会亲自挂帅杀敌,可卫疆这几日分析的种种事情,都足以证明,秋季的那场战役,皇上是去定了。 他一去,林婉清就有可能会又危险,虽然安王到现在也没有搞懂林婉清怎么会去救皇上,他问过卫疆,可卫疆却说这种细节上的事情,他也不知,眼下能知道的就只有个大概。 卫疆是不清楚林婉清为何回去营救皇上,但是他却对安王隐瞒了一事,卫疆没有告诉安王一心想要怂恿皇上想让他亲征的那个太监,倘若让安王爷知道了,恐怕那太监早晚都会死于意外。 而卫疆想要的就是皇上亲征,安王即位,他才能得到好,才能施展他的才华,光耀他侯府。但他也没有想到,安王会将这些事情告诉靖王,而且安王此时根本就没有卫疆内心所渴望的那股子野心,一条心还在林婉清为何会受伤,如何阻止这事上。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这些都是卫疆所说?” 靖王没有理会安王的哀求, 淡淡地问了一句。 “对, 他写的折子还在这里呢, 皇叔可以看看。”安王说完,就从袖筒里拿出了卫疆当初给他的那个折子。 靖王接过才刚打开, 安王又开始说道:“皇叔, 你是看着我们几个长大的, 不,你是带着我们几个长大的, 晚清那丫头她从小就喜欢跟着皇叔, 还有皇上, 他也听你的话……” “你回去!” 靖王头一抬, 眼睛锐利的看着他。 安王突然被靖王冷冷的打断了后面的话,神色一囧, 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如今皇上已经是皇上了,怎么还能将他与之前相比, 如今谁都得听他皇上的话。 “皇叔,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想想, 得想办法......” “送客!” 靖王又是冷冷的一声。 安王看到沈言黑着一张脸朝自己走来, 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袖子一甩自己就往外走了,走到了门口还是没有绷住, 回头说了一句:“改日我再来找皇叔。” 靖王头都没抬,看着安王刚才给他的折子,脸色越来越冷。 上面确实写了如安王刚才所说的那三件事,折子的落款日期也是十日之前,靖王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那夜灯会卫疆想要去抓云浅,而云浅当时的反应,她当时好像很害怕他的触碰,整个身子都往后在倾。 之后,她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 分卷阅读164 漠然还有眼底里的那丝凉意,如今再想起来,那副模样不像是只见过几面,订过亲该有的熟悉。 靖王一想到这一点,拿着折子的手一抖,“啪嗒”一声,折子就掉在了地上,惊的屋里的沈岩和小六均是心里一跳。 王爷从未这般失常过。 “与本王说说之前王妃与卫疆的传言。”突然靖王就沉着脸问向小六。 小六吓得猛的一抖,跪在地上就叫了一声:“王爷.......” 小六不明白突然之间好好的,怎么王爷就想起来问这一茬,这……他该如何回答。“之前的事情都是一些传言,如今王妃嫁进了靖王府,那些事情自然都是荒谬之谈。” “本王问你,你只需要好好说,本王记得那日在茶楼你与本王说过,云府的云姑娘之前很在意侯府世子,怎的突然之间就闹着要退婚,就说这件事,说说是如何在意,如何闹退婚的。”靖王说完人都站了起来。 小六顿时觉得项上人头都开始摇晃了,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王爷还不认识王妃啊。 “回王爷,王妃在遇到王爷之前,是有过传言,可也只是传言而已,自古传言都不准。”小六就差磕头了。 “那你就与本王说说那传言。”靖王继续问,完全不理会已经吓得六魂七魄都快出窍了的小六。 小六见王爷这么刨根问底的,也自知逃不过了,也就冒着随时被砍的风险说道:“传言说云府的大小姐与侯府世子,相互爱慕已久,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刚刚订了婚,第二日王妃......不是,是云府的大小姐就跪在云夫人面前,说宁愿与青灯相伴三年,也不愿意嫁去侯府。” “一夜之间?” 靖王又问。 “对,一夜之间,传言就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些都是闹市上的人你传我,我传你乱说的,是真是假还是当事人最清楚,后来王爷不是也见到了云姑娘吗,亲耳听到了她说的那番话,以她当时的态度来看,奴才认为怕是从未满意过那门亲事。” “都出去!” 小六刚说完,靖王就呵斥了一声。 此时靖王脑子里的某个想法让他的心越来越慌,他很想去否认,但之前发生过的,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都让他不得不去怀疑,浅浅怕是与那卫疆一样,也能窥视未来。 只是她窥视到的未来,都是不好的,所以才想要改变,与卫疆退婚,与他彻底斩断关系,能让她如此决绝的恨一个人,不知她所窥视的未来当中,她到底受了多少痛楚与折磨。 还有刚才她那些泪水,到底是为何而流?为何明知有身孕了,却不给太医瞧......他从来都没有介意她与卫疆之前的事情,也不介意她记忆中与卫疆如何了,他只是心痛,心痛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事情,让她那么痛苦。 靖王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跟前的沈岩和小六,一步三回头一脸担心的看了靖王几眼,才退出了门口。 一退出去,沈岩就拔了腰间的剑,咬着牙说了一句:“他朱东皓,要是再敢来,我就与他同归于尽!” 小六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白了他一眼,安王爷要是那么容易能同归于尽的,自己不知道已经与他一起生生死死多少回了。 “要不你还是干回老本行,守门去?”小六对沈言说道,这话他没开玩笑,也不是故意要酸沈言,他是真的不想再让安王来靖王府,每次一来都要将靖王府搅的不安宁,这次连王爷都遭受其中,他伺候了王爷这么多年,就先皇去世的那会儿,他有发过一次脾气,将自己关在屋里,如今这次是第二回。 一定就是安王说的卫疆之事,刺激到了王爷,如今王爷对王妃的感情,似乎是越来越深,越来越在意,这一在意起来,连当初的传言都开始计较,要他说,直接将那卫疆弄死得了,少得他整日在外蹦跶,惹人心烦。 ** 靖王爷一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才慢慢的静下心来,走出书房时,又是平时一贯冷静,一脸冷硬的朱瑾墨。 从书房出来,他又去了后院,此时他虽然心里平静了不少,但想着再去面对浅浅时,内心必定是凌乱的,有很多事情想问她,却又怕伤到她,但是无论怎么想,他还是想去看她。 云浅没睡多久就醒了,睁开眼缓了许久才回忆起来,刚才王爷就坐在她身边,自己却睡着了,在往前想,就想起来自己的失态,竟然那般无礼的对王爷说话。 还好他没生气。 云浅此时精神好了一些,醒了就让张嬷嬷扶她起来,从枕头底下拿了自己刚刚绣完的那个钱袋,攥在手里捏了又捏,下床又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还在想着到底要不要现在就去拿给王爷。 刚好她也想为了适才的失礼为他赔罪。 “大小姐想去找王爷,奴才陪着你去就好。”张嬷嬷看出了云浅的心思。 张嬷嬷说完,见云浅还是没有拿定主意,就又说道:“大小姐,请恕奴才多一句嘴,大小姐要是不爱听就权当奴才没有说过,奴才想说,大小姐也应该敞开心扉好好的与王爷过日子了,王爷并非那般不讲理之人,奴才活了这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但奴才看人还没有看走眼过,王爷虽然面子上冷漠,可内心却是个难得的有情人,奴才也看得出王爷对大小姐是真心相待的,大小姐心里有事,无妨就与王爷摊开了说说,王爷一定会体 分卷阅读165 谅您的。” 张嬷嬷想说,这次无论是有没有身孕,过了这么久的日子了,王爷要是还没有察觉出来,大小姐也可以在旁提醒一下,不一定就得藏在心里,非得等到日子到了再找太医把了脉再由太医来说。 王爷还在担心着她为何晕倒了呢,适才大小姐说不瞧太医,王爷都没有多问什么就依了她,这换做其他人,恐怕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张嬷嬷能这么想,也是不知道云浅前世的那番遭遇,她又哪里知道胎死腹中的那种恐惧感。 但云浅听完张嬷嬷所说,心头还是微微动了一下,想起刚才王爷那番温柔的对自己,云浅心口莫名的一甜,心头那丝对怀孕的恐惧也淡了几分。 “让嬷嬷费心了。” 云浅对张嬷嬷说到,说完当下也不犹豫了,提步就往外院走去。 屋外的太阳开始倾斜,那株淋了云浅一身水珠的桃树被夕阳一照,花苞里的水珠儿泛出了一道晶莹的光,云浅一身浅桃色衣裳,刚刚走到桃树下,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靖王爷。 依旧是藏青色的蟒纹衣袍,依旧是那张冷硬的脸,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形,一双黑眸瞧过来,初时露出的那丝光芒,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相比起靖王的冷硬强势,云浅的娇柔就显得很是单薄,她立在桃树旁,浅桃色的裙摆被微风拂起,裹出了她纤细的脚骡,双手攥着手里刚绣好的钱袋,目露羞涩却又带些痴迷的瞧着跟前缓缓向她走过来的人。 就是这么一个英俊的人,让她本已死了的心,又活过来了。 只是如今她还没有勇气将自己整个豁出去,还是害怕自己付出的比他多,得来的就是数不尽的等待和痛苦。 “浅浅,怎么起来了?” 云浅正盯着他入神,靖王就走到了她跟前,刚才一脸的阴霾顿也消散了不少。 “我……正要去找王爷。” 云浅说完脸色红了红,低头看着手里的钱袋,想着该怎么与他赔罪。 “回屋里去,外面有风。” 靖王脸色又柔和了许多,上前衣袖抬起,扶住了云浅的肩头,又将她带回了屋里。 两人坐在榻上,书画沏了茶进来,靖王抿了一口,并没有打算问云浅任何事,包括她有孕一事,他想等着她主动与他说。 “王爷,这个给您,之前的那个丑了些。”坐了一会儿,见靖王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云浅才将一直攥着的那个钱袋递给了靖王。 靖王拿过来瞧了瞧,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讶异之色,随即又浅浅的露出了笑容:“这回倒像是鸳鸯。” “浅浅帮本王换上。”靖王说完从腰间取下了之前从云浅那里得来的钱袋,整个都递给了她。 云浅接过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着这么丑的东西终于拿回来了,待她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银两取出放在桌上,又重新装入新的钱袋,整个过程,靖王都是在瞧着她,瞧着她的眼睛和微微羞涩的神态。 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浅浅认为本王如何?” 靖王不知不觉就问了这话,他原本什么都不想问的,可看到她一张笑脸红润润的,一时想起仿佛每次见到自己,她都是这幅模样,既然羞涩了,那就是喜欢他,所以他才有信心这么问她。 云浅抬起手,正将钱袋递还给他,突听他那么一问,来不及收回目光,就与靖王的视线对了个正着,黑眸如璀璨的明珠,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云浅微微一愣,头一回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正面的瞧上去,瞧了几瞬,云浅才开口缓缓的说道:“王爷......很好。” 是很好,具体哪点好,云浅也说不出来,好像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戏太难写了~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哪里好?” 靖王并没有听到他想听的, 又继续问道。 云浅一囧, 脸色又是微红, 视线收回,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哪都好。” 靖王愣了一下, 嘴角不经意扬起的笑容, 瞬间又克制了下来, 再看云浅时,眼里全是柔和。 “浅浅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本王?”靖王也没有支撑多久, 刚才来时的路上, 还在想着, 自己这回怎么着也要让她主动开口, 可真正的见了面,看到她这番在他跟前红脸羞涩的模样, 他又忍不住总想再往深里问, 盼着她能将她心里藏着的事,完完全全的告诉他。 云浅听靖王爷这么一问, 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带着几分诧异,待看到王爷眼里的期盼时,云浅收回了目光,沉默了一瞬, 又再次抬头看着靖王。 “王爷......喜欢孩子吗?”云浅问的很艰难, 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放松,一颗心紧紧的绷着,不等靖王开口, 她又立马说道:“倘若我们......” 云浅说到这里,又停下来了,想起之前张嬷嬷对她说的话,再看着跟前一直这么瞧着自己的王爷,终究是没再坚持,顿了一瞬说道:“王爷,我好像有身孕了。” “但是还不确定......” 云浅还没说完,就见跟前的靖王起身,身影一闪,下一瞬自己就被他捞起,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是云浅第一次见到 分卷阅读166 靖王失常,云浅傻愣愣的被靖王抱在怀了,微微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的唤了一声:“王爷。” “浅浅终于肯告诉本王了。” 靖王五指扣在她一头柔顺的发丝上,释然的说了一句。 “王爷知道了?” 云浅惊讶的问道,听他的口气倒是在等着她亲自告诉他。 “是本王疏忽了。”靖王松开她,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又移向了她平坦的小腹,沉默了片刻才认真的说道:“以后本王轻点。” 云浅自然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但是没想到他这般认真的瞧着她,说出的话却是一点儿也不正经。 “王爷......”云浅羞涩的退开,以前不知道有孩子,日日夜夜的折腾,可这会儿知道肚子里有可能怀了孩子了,哪里还敢。 “浅浅不用害怕,本王喜欢孩子,喜欢你和本王的孩子。”靖王又上前一步将头凑在她跟前,声音有些沙哑慵懒,但听在云浅的心上却是又莫名的一悸,双手不自觉的就放在了靖王的腰上,这是她第一次敢去主动的抱他。 靖王还是没有问,没有问她为何知道自己怀孕了会哭,今日她能主动的对自己说有了身孕,他已经很满足了,来日方长,他相信她藏在心里的那些事情,都会告诉他。 之后,靖王爷也没有再回前院,晚膳在后院云浅这里用了,就陪着她坐了一会儿,拿起了平日放在内屋里的一本书来看,云浅坐在他的身旁,双手撑起下巴,眼睛盯着屋子里缭绕飘起的薰香,时不时的偷偷去瞧一眼正在认真看书的靖王,瞧完之后又怕被他发现,转过头脸带羞涩,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此刻她的心里是踏实的,就这般安静的坐着,她陪着他,他就坐在自己的身旁,她就能感受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活着,云浅实在难以想象,那样一个冷冰冰的人,此时带给她的却是一股子暖暖的安心感。 屋里子两人即便是没有说话,但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更近了一些。 ** 安王爷回去之后,习惯的去找了林婉清,自从知道她会有危险之后,巴不得就将她时时的拴在自己身上,走哪儿带哪儿,可偏偏林婉清就是闲不住的性子,即便是嫁到了安王府,也是经常往校场跑,安王爷很难找得到她人。 这回安王爷倒是知道去校场找她了,可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的人影,正打算回去找她屋里的丫头出气,这回丫头们却知道林婉清去了哪里。 “王妃去了云夫人那里。” 安王爷陡然听到“云夫人”这么一句称呼,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丫头口中的这云夫人是谁,想了一圈才想到了府上差点就被他遗忘的云珠。 待他想起来,就更是不高兴了,当场就冲着丫头吼了一句:“她没事跑去那里干什么!” 当然这话丫头们不敢回答,都将头埋的低低的,不作声。 安王爷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才终于鼓起勇气朝自己府上最偏的那一处院子走去。 云珠的屋里,林婉清正接过云珠送给她的一方手帕在瞧,无论是手帕上的鸟雀,还是桃花儿绣的都是栩栩如生的,林婉清倒是没有想到今日来这里还会得了云珠送的礼物,她只不过是想四处走走,可安王府都被她走了一个遍,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想到安王过会儿就要回来,两人相见横竖都是相互生厌,蹬鼻子上脸的,她惹不起还躲得起,这便又来了云珠这里。 去之前她在屋里选了几样点心带过去,吩咐丫头们收拾的时候,丫头们借机才敢问了一句:“王妃这是要去哪里?”林婉清倒是没有隐瞒,说了到云珠院子里去看看。 “多谢云姑娘,没想到云姑娘还有如此绣功。” 林婉清一向不怎么懂得夸人,但是此时还是夸了一句云珠。 “王妃喜欢就好。” 云珠微笑的说道,这会儿脸上哪里还有她平日里的那副傲气,整个人看着就是一位温婉的大家闺秀。 “靖王妃好像很喜欢花儿?” 林婉清看着手帕上的桃花儿,冷不丁的就向云珠问起了云浅。 云珠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是,大姐姐的院子里外可都是摆满了花草,一进去就给逛花园似的。” “她倒是挺有耐心。” 林婉清将手帕收起,揣进了袖筒。 “嗯,听说靖王也是喜欢花草,大姐姐嫁过去,两人倒是爱好相同。”云珠又说了一句。 “表哥这回捡了一个宝。”林婉清潇洒的笑了一下,开了一句玩笑,刚要起身往外走,院子里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参见王爷。” 守在门口的几位丫头,包括采儿在内,都齐齐的叫了一声。 林婉清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身就赶紧走了出去,刚一出来,就看到安王爷正要往里闯。 ”婉清,你怎么来了这里。”安王看到林婉清出来之后,松了一口气,上前就牵起了她的手,一路往回拖。 林婉清也任由着他牵,只是没有回答他说的话。 云珠刚才是跟着林婉清一起出的屋子,但是自始至终安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顾着拉着林婉清的手,嘱咐她不要到处乱跑。 云珠看着几人轰动的进来,又看着几人热热闹闹的回去,嘴角一抹冷笑露出来,回到屋里就放开了怀的笑。 采儿听到之后,赶紧的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分卷阅读167 看到云珠正在捂着肚子笑,采儿被她吓了一跳,急忙问她:“小姐就是这么了?” 安王刚才好不容易来一趟小姐的院子,却是来找安王妃的,刚才他明明看到了小姐,却连正眼都没瞧过小姐一眼,换做谁都会心痛,谁都会心寒。 “小姐,咱们好好的过日子就行。”采儿劝了她一句。 云珠听了之后,连连的摆了摆手,笑的喘了,说道:“不,不是,我不是伤心,我是真的开心。” “我开心他朱东皓也有今天,报应!这都是报应啊。”云珠说完,总算是笑够了,坐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兴奋的余味。 “小姐怎么了?” 采儿见云珠的样子是不像是在伤心,可她弄不明白,她突然怎么就笑的这么厉害。 “他安王心里头装不下别人,心心念念的就只想着林婉清,可林婉清爱的却不是他,我能不开心吗?他安王再厉害又如何,怎能比得上靖王。” 云珠说完,采儿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 “小......姐,是如何知道的?”采儿问完,全身的汗毛直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婉清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这天底下就没有她挂心的事,见到安王如此,见到其他的人更是如此,可见了几回了,偏偏一说起云浅,她却是一副很高兴,很满意的模样,几乎都要提一句,云浅和靖王多么的相配,以她林婉清的个性,就算是再与云浅交好,也应该是理性平静的才对,但是,她看到一样东西就会想起云浅,说到某件事上也会想起云浅,一个之前没有任何交际的人,难道就因为见了几次面,就值得她这么挂记?”自从云珠静下心来,不打算再闹下去之后,仿佛一下就能看清很多事。 “她掩饰的这么好,一般人怕是永远也看不出她的心思,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云珠说到这里,又有些笑不出来了,她林婉清可真有本事,能将自己掩饰的那么好,一心想要暗示自己云浅才是那个最配得上靖王爷的人,云浅很好…… 转过身,她面对安王的时候,恐怕她又在暗示自己,她爱的是安王,安王才是她应该爱的那个人。 她林婉清这份爱,到底藏的有多深,有多卑微?云珠庆幸了一下,幸好自己一生只是贪图荣华富贵,并不在意人心,倘若再像林婉清那样,心头再苦上几分,那她真就活不成了。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侯府那边探的消息如何了?卫疆到底在干什么?”云珠突然就跳开话题问采儿。 “倒是打听到了一些, 听翠竹说, 侯府以后恐怕就要走鸿运, 彻底的翻身了。”采儿轻轻的凑在云珠耳边说道。 云珠皱着眉头,不明白他侯府如何就能翻身了?不过她同样也想不明白安王突然怎么就用上了卫疆, 这事情太过蹊跷。 “听说卫疆帮着王爷干了几件大事, 前段时间的春雨, 王爷名下的几处珠宝铺子生意都不怎么行,卫疆就替他出了一个注意, 把江南那边的几个工匠强硬的挖了过来, 将那些珠宝做成挂件儿, 有些还弄成了花样, 等到春雨一过,那些珠宝做成的花样儿挂在门口, 配上这春天的景色, 特别的亮眼,顿时珠宝铺子就红火了起来, 将前几个月亏损的都捞回来了不说,利润还翻了一翻,如今京城还刮起了一阵珠宝风。” 这事情都是那位翠竹告诉采儿的,虽说翠竹只是一个替卫世子暖床, 拿来发泄的女人, 可卫疆好像还挺放心她的,心里头一高兴,就将她抱在怀里, 明着暗着的一阵捏,弄的翠竹几声娇哼,又将自个儿完全的摊在卫疆面前。 自从上次翠竹被卫疆按在书桌上猛撞了一回,翠竹就似乎上瘾了一般,也不喜欢往那床上躺了,被卫疆弄到心痒难耐的时候,她就起身往那书桌边上退,一边退,一边羞涩的解衣,一副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卫疆,人还没有走到书桌边上,衣裳就褪到之余一片薄纱,那若隐若现的身段,卫疆的眼睛都看直了。 猛的冲上去将翠竹按在书桌上,隔着那层薄纱狠狠的捏她,翠竹一边喘着,一边嚷着:“爷都快把奴家捏碎了,爷可真是好本事。” “搔!” 卫疆骂了一个字,越加的兴奋。 “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爷说奴家骚,那就是了。”翠竹一边红着脸说着,一边又大胆的将身子摊的更加的宽,翠竹与卫疆有过几回之后,也就被弄出了经验,知道怎么让卫疆舒服,她本来就有几分姿色,再加上她年轻的身段,随便扭动几下,在卫疆眼里那都是风景,翠竹一说完,卫疆就几乎将她叠成了一块帕子,将她连人带腿的压在桌上,猛个劲儿的撞。 翠竹抓着书桌,一头秀发从书桌边缘垂下,又荡来荡去的。 “爷,奴家喜欢你撞。” 翠竹被压在身上,嘴上也没停着,也许卫疆就喜欢她一边喘,一边说,不管是说出来的话,还是那断断续续的声音,都能让他更加的兴奋。 兴奋起来,卫疆又将翠竹提起来,让她一只脚搭在书桌上,一只脚踩在地上,从前面进入,猛撞了几下,看着她白白嫩嫩的两团不断的颤抖,卫疆就越是得意。 如此的翻了几个来回,翠竹就上瘾了,也不知道何时就坐到了卫疆的腿上,自个儿的动了起来,那副荡 分卷阅读168 漾的模样,让卫疆又想到了一个字,搔。 可他偏偏就是喜欢她搔。 等到两人都折腾完了之后,书桌那一块儿早就乱成了一团,翠竹光着身子,将落了一地的纸张拾了起来,字她不认识,可图她能看懂。 就是一件很漂亮的挂件。 翠竹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卫疆:“这是何物?看着很漂亮。” 听翠竹问,卫疆也没有隐瞒,想起她刚才屈服在自己身下荡漾的情景,心里头突然升起了一股优越感,随口就将自己为安王爷所做的事情骄傲的说给了翠竹。 翠竹本就是一个肚子里没什么东西的人,采儿上门,她一高兴就将卫疆所说的都告诉了采儿。 云珠听完采儿所说,着实吃惊了一下,没想到卫疆还有如此本事。 “还有说其他事情吗?” 云珠问道。 “翠竹说侯府要翻身了,也就说了这么一件事,其他的我也不好多问,问多了怕她怀疑。” “嗯,再看看吧,也不知道卫世子到底是怎么了,一夜之间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云珠是真的想不明白。 云珠想不明白,但是云浅就想的很明白了,卫疆出的这主意,也是仗着自己重生了一回提前知道京城的一些大走向,盗用了前世他人的东西,来为自己铺路而已,他不计后果的为安王爷抢来了江南的那几位匠人,只是......恐怕他高兴的太早了。 前世他卫疆清楚朝廷的事情,可他对商场上所牵涉的人却是不了解,而自己的那位三伯母,还有两位经商的两位哥哥,就是商场上的人,在云府的时候,免不得会听到他们的议论,云府三房那边之所以能在商场上稳站了那么多年,自然是有些道理的,商场上有商场上的规矩,有些东西能碰,有些东西却万万不能碰,就比如说这次卫疆要来的这几位匠人。 表面上看只是几个匠人而已,可往深追究了,就能追随到国舅爷,再往里追究,就是皇后,皇后身后的人又是谁,谁都能猜得到。 听静月说京城里刮起了一阵珠宝挂件风,又打听到是卫疆去操办的这事,云浅心底就冷笑了一声,他卫疆可真是不可天高地厚,这次恐怕是帮了安王的倒忙,必定会得罪皇上。 又过了半月,云浅所想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安王毕竟是个坐不住的人,心里头又担心靖王没有去劝皇上,这便等了半月,已经算是最大的极限了,当下忍不住提步就去了宫里。 安王这一去,就吃了一个闭门光,皇上直接说不见,连个打发他的理由都没给。 安王虽然知道皇上从来都不将他说的话放进心里,可也从未将自己拒之门外过,当场傻了眼的站在殿门口,反应过来之后,原地一阵咆哮,又愤怒的回了安王府。 安王走后,吴太监才从外面进去,一进去皇上就往外面瞅,问了一句:“人走了?” “走了。”吴太监说道。 “他也好意思来!” “就为了那么点银子的事,还要去抢,抢了还敢来找朕。”皇上将手里的折子一扔,脸色很是难看,就算他安王将那几个工匠抢去了,又能多赚几个银子,他安王府很缺银子吗? 皇后与他说起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是他安王干出来的事,那一处珠宝摊子是准备拿给国舅爷作为补偿的,韩小公子死的凄惨,虽说是自找的,可他也不想皇后和国舅成天一副丧志的模样,哭哭啼啼的让他看了心烦,铺子虽然不值多少钱,但也算是自己作为皇上的一片心意。 这事办起来,自然得隐秘的办,甚至几个工匠也不知道实情,只知道东家花了高价钱请他们去的,后面卫疆打着安王爷的名号直接软硬兼施的将人截胡,还将他们心中所想的珠宝挂件儿的点子都说了出去,不得已,就只能跟着他走了。 安王从宫里一回到安王府,就一肚子的气,暗骂朱镇当了皇帝之后,就心高气傲,不理人了,他也不想想,如今皇室人丁单薄,他朱镇就只有两个弟弟,一个赢王一个自己,赢王那副温猪子脾气,谁能与他说上话? 自己就是唯一能替他闲时解闷,难时相助的那个人,可如今他却当着自己的面,明着不想见他,他怎么就那么有骨气了...... 安王发了一通火气,就想到了靖王爷,这事他得告诉皇叔,是他朱镇得罪自己在先的,以后莫怪他也耍脾气。 如此一想就直接往靖王府赶。 靖王府上,自从云浅告诉了靖王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太医便再次上门为她把了脉,算是正式的宣布了靖王妃有喜。 王府上下难得的一片欢腾,云浅出去散个步身后都是紧跟着几个丫头,寸步不离,本想找个机会出去看看她的铺子,这下算是想都别想了。 近几日云浅的胃口不是很好,厨子换了花样的替她做菜,她还是吃不下,口里苦的时候就好东街口那家的酸梅。 静月出去了几次,每次都给她带了酸梅回来,这次也不例外,云浅正坐在一处紫罗滕下,赏着花儿,静月就过来了。 ? 将手里的酸梅交给云浅之后,也不待云浅问,就说起了铺子里的事,说这几个月都在亏损,倒是秦家的生意还是红红火火的,静月一说起来就有些犯愁。 “最近秦家那边有没有在清理手头的货?”云浅淡淡的问了一句静月,亏损的事情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小姐这么说 分卷阅读169 ,最近秦家倒是出了一个部分式样老客户半价优惠的点子,就是因为这个,城里的其他绣坊铺子生意都惨淡了。”静月愤愤的说道。 “那就快了。”云浅拿了一颗酸梅放进嘴里,红嘟嘟的嘴儿一咬,甚是好看。 静月不明白云浅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急着问,等到她走的时候,云浅才对她说:“盯紧了秦家的铺子,只要铺子里面没有上新,就去打探一下,看看秦家有没有转铺子的意向。” 静月还是听的云里雾里的,如今秦家生意那么好,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转让铺子,但是小姐都说了,她自然就会留意。 午后云浅实在是没有什么事做,就想起了要去王爷那里再找几本书看看,上次拿回来的书早就看完了,再加上林婉清要她交给靖王的书,错过了几回,一时放在那里都快忘记了。 云浅过去找靖王爷的时候,安王也赶到了府上,到了前院的屋里,云浅在门外远远就听到了里面安王的声音。 “皇叔,你要是劝不了他,天底下还有谁能劝得了他,如今他连本王都不想见了,估计就是想一条心横到底,死活都要去打仗了!本王好心的想着将卫疆所说的事情告诉他,可他竟然门都不让本王进去!他要硬是想去,他就去!出了事,有他后悔的。” 屋里的安王看起来气的不轻。 云浅站在那里,瞬间就僵住了,一想起秋季里的那一场仗,她心头就颤,倘若真的改变不了历史,那该怎么做才能保住她所在乎的那些人。 “王妃。” 守在门口的小六适时的叫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有大纲,会按照大纲走,写到这里,剧情差不多就是高潮了,难免的会起起伏伏,但是保证结局是好的,该死的都会死,该好的都会好。(文里有个错别字,是故意错的,怕和谐。)大大会永远爱你们哒~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小六在门口这么一喊, 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靖王出来看到云浅, 轻声的问了一句:“浅浅找本王有事吗?” 云浅看着靖王,神色还有些不自然, 将手里的两本书递给了靖王之后, 说了一句:“我是来还王爷的书。” 说话的时候安王也回来了, 对云浅叫了一声:“皇婶婶”,叫完便一直站在靖王的身后, 也没有打算走, 似乎在等着靖王与云浅说完, 他再继续与靖王叨叨。 云浅又瞧了一眼安王, 想到此时卫疆已经投奔了他,也不知道卫疆到底想要贪图安王什么, 在前世皇帝被救回, 回到了京城之后,拿回了属于他的主权, 到时候安王依旧是安王。 这些事情卫疆也知道。 可他为何不惜倾尽所有,去安王身边效力?一个亲王能给他许的荣华富贵也有限,他卫疆从来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可这一回他又是为何? 而且当初卫疆又是用何理由说动了安王, 让安王用了他的? 云浅此时看到安王, 再细细想了想这其中的关联,总觉得还有一些事情是她还没有想到的,或是前世还发生了只有卫疆知道, 她不知道的事情。 此时离战役还有四个月,如此关键时刻卫疆到底想要做什么? 云浅一时分了神,想到了深处,脸色也开始泛白,他的父亲,六哥,还有身边的靖王,都会被这场战役受牵连,倘若这一世的卫疆在从中作梗,谁又能保证他如今所做的阴谋,会不会伤害到她所在意的这些人。 “浅浅?”靖王见她一人呆呆的发起了愣,而且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立马扶住了她,轻声的唤了她。 云浅回过神,抬头看着靖王时,眼里还带着惊恐,那双窃怕的眼睛让靖王心里猛的一痛,但又极力的忍住,耐心的问了她一句:“浅浅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就是想提醒一下安王爷,得堤防着身边的人。”云浅不想说,可又觉得不得不说,无论如何在前世,对于朝政,卫疆比她知道的多。 但是她也没有明说。 安王也正在紧张,谁都知道皇叔很是宝贝他的王妃,刚才看到云浅脸色不对,一时也跟着慌了神,此时突然又听到云浅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惊的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皇婶婶是说谁?” 云浅看着他惊讶的表情,顿时有些后悔了,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妇人,不能参与朝政,她突然一句话,恐怕不只是安王,靖王也肯定在惊讶,如此一想,云浅也就没有再回答安王,转过头歉意的看着靖王,她刚才是冲动了。 “行了,你回去吧。” 靖王的脸上依然是刚才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波动,云浅看着他时,他正转头对安王说道。 安王还没有从云浅那里问出个所以然,突然就被靖王撵了,顿时又挠了挠头,双手叉腰,明显的是开始急躁了,可他也只能暗自急躁,靖王让他走,他自然是留不成了。 靖王这边根本就没有管他,扶着云浅就向后院走去。 走了一段,云浅才对靖王说道:“王爷,刚才是我莽撞了。” “无妨,浅浅一向成熟冷静,能这么说,想必一定有原因。”靖王牵着她的手,见她脸色已经缓了过来,就往院里桃花底下的木椅走去。 她想要安王提防的人恐怕 分卷阅读170 就是卫疆吧,从第一个见面,他就知道她的性子沉静,刚才那番冲动的说出口,一定是逼不得已才出声的。 她到底看到了未来的什么?会怕成那样…… “多谢王爷。”云浅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某个念头动摇了一下,她到底该不该将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荒唐之事告诉靖王。 他听了又会如何,会不会认为她荒唐? “浅浅恨卫疆?”两人刚走到木椅边上,靖王牵着云浅的手,握在掌心揉了揉,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显得很是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意的一问。 云浅心里一沉,脸色又开始变了,她不知道靖王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她与卫疆的关系,靖王能知道的就是两人之前订过婚吧。 可此时t突然问她,到底是想问她什么。 靖王这回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问完这句话之后,一直看着她,耐心的在等待她的回答。 “曾恨过。” 云浅也不知道是如何开口的,这话说出来,仿佛自己都没听清。 如果靖王非要知道答案,那这句话就是她现在心里所想的,曾经是恨过,临死前的那个夜里,由最初的期盼到无望的等待,再到最后的绝望,在自己死的前一秒,她恨过,甚至祈祷自己死后能做一只鬼,永远的缠着他,让他也不得好死。 后来她死了,重新回到三年前,再次见到卫疆时,她却发现心头连对他的恨都没有了,曾经关于他的所有,好像一夜之间就拔了个干净,即便是他也重生了,她也丝毫没有想要冲上去,掐着他的脖子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的念头,对于前世发生的一切,她好像突然就释怀了,再看到他,只想离的远远的,哪怕是多看一眼,都觉得侮辱了自己的眼睛。 倘若非得说她恨他,那就是他死了比他活着好。 “王爷曾经问过我,觉得王爷如何,今日我也想斗胆的问问,王爷觉得我如何?”云浅抬起头,一双眼睛坦然的看进了他深眸,她能大胆的这么问,也许是仗着王爷这几日对她的温柔,才让她有了这份胆量。 “浅浅认为呢?”靖王不答,反而问了她。 云浅愣了愣,没有想到靖王会将这个问题问回她,一时低下了头,红了脸。 靖王也没有再为难她,看了她一眼,很是认真的说道:“浅浅不必怀疑本王,本王此生难得遇到一个自己想要疼爱一辈子,保护一辈子的人,本王承认刚开始遇到浅浅时,是被你的成熟冷静吸引了,本王自来怕麻烦,更是害怕麻烦的女人,但是后来,本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心里不知不觉的就会浮现出浅浅的身影,还有浅浅的一颦一笑。” “也许是在太行山的山谷中你不仅摘了本王的花儿,还顺便连带着将本王的心也摘了,又或许是太行上的小路上,本王撑着伞替你挡风雪时,听到了你凌乱的心跳声开始,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本王已经分不清,但此时此刻,本王只想要你一辈子陪在本王身边,做本王的靖王妃。” 靖王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云浅已经听的呆了,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从靖王的口中听到这么深情的话,她试着晃了晃脑袋,可那些话还是回绕在她的耳边,她确定了几次,又看着靖王的眼睛,才终于肯承认这些话就是跟前的人,那个自己认为是千年冰山的男人对她说的,待她反应过来,眼角已经落下了两行泪。 “对不起……”云浅这会儿有很多话想说,但最想说的就是对不起,她想对靖王说声对不起,自己误会了他,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的人,可今日的这些话,听着一点儿都不平静,难为了他冷硬的性子能说出这番话。 “王爷......我做过一个噩梦,在那个梦里我没有遇到王爷,后来我死了,死的很凄惨,很痛......”云浅双手搭在靖王的胸前,眼睛瞧向靖王,瞧着瞧着眼睛又模糊了,她一个人忍了很久,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在这世上除了卫疆知道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今日她却说了出来,对靖王说了。 “浅浅有本王在,不怕。”靖王抱着她,她嘴里的那个“死”字,让他心口如针扎般的痛。 “梦里,我也有孩子,可我们一起死了......死的时候我很痛,想必他也很痛,我好怕……”云浅胸口起伏的很快,话说完,喉咙都梗塞了,只知道自己在哭,随着那些流下来的泪,有她对前世那份痛的发泄,还有几分解脱。 “浅浅不想了,这些事情本王都不会让它们发生,你会好好的,我们的孩子也会很好。”靖王爷摸着她一头青丝,眼神除了痛以外,就是冷,原来她之前几次失常的落泪,是因为在她的心里藏着这些痛苦。 难怪她知道有了身孕后,会那般失态难受。 靖王此时心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卫疆必须得死。 云浅哭的久了,靖王就将她抱回了内屋里,怀孕初期本就不宜情绪波动,可云浅今日心里的起伏却很大,也算是痛快了哭了一回,靖王一直陪着她,等着她慢慢的缓过来,许是哭累了的原因,终究是躺在靖王的怀里睡着了。 靖王一直陪了她,云浅即便是睡着了,他也没走,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她,怕她醒来时,看不到自己又会难过,又会恐慌。 到了傍晚,云浅醒来了,靖王又陪着她用了晚膳,云浅能吃的很少 分卷阅读171 ,但奈何有靖王在身旁一直盯着她面前的碗,才硬撑着吃了一碗饭。 夜里,幔帐内,云浅经过了午后的一番休息,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与靖王平躺在雕花木床上,云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侧过了身子,抱着靖王的腰,任由他的手掌轻轻的磨蹭着她的肩头。 “王爷,皇上非得去亲征吗?”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靖王愣了一下, 但随即就平静了, 轻轻的问道:“在浅浅的梦里, 是不是还有朝堂之事?” “嗯。” 那三年里,她是如何活的, 朝堂是如何动荡的, 只要是她听过的, 经历过的事情,她都没有忘记, 这些事情若不是自己经历一回, 也很难接受人死了还可以重生, 还可以带着当初的记忆重新活过。 云浅靠在靖王的怀里, 落下的幔帐隔绝了屋外的一切,狭小的空间里, 云浅越是觉得身边的人离自己很近, 似乎贴近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那个地方,云浅从自己是如何死的开始说起, 说到了朝堂,说了皇上的亲征,还有之后整个朝野的走向。 安王接替朝政一个多月,靖王救回了皇上, 皇上重新登上宝座之后, 京城一时闹的沸沸扬扬,人心惶惶的日子才总算结束了。 这一世自己的命运是改了,可天子朝堂那些大事, 关乎天命的历史,不知道又将如何...... 上一世在这件事中受牵连的亲人是父亲与六哥,那时候的自己只听说了靖王前去营救了皇上,如何营救,又遇到了什么危险,她都不知道,只知道回来过后,靖王隐世,彻底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前世靖王如何与她不想干,她从未去关心过,可这一世,他就是自己的夫君,是自己的枕边人,也是她心尖尖上的人,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愿让他去犯险。 “倘若王爷能阻止就是最好,不能阻止,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会陪在王爷身边。”云浅的内心就是这么想的,想到前世那般凄惨的下场,最后死在了自己的痴心之下,即便是那样,这一世面对靖王时,她却还有勇气再爱一回,如此一想,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害怕的了。 “浅浅放心,本王绝不会让你的噩梦成真。”靖王很少给过人保证,但最近他连连几次给了云浅保证。 他自来不是一个说话绝对的人,即便是那个结果有十分的把握,他也会留有三分的余地,不会说的太满,可这一回他说的很绝对,他的寂静人生恐怕在这一刻才完全的被颠覆了,为了云浅,为了他们还未出生的孩子,这次怎么着都出面了。 春季本就是一个惹人喜欢的时节,靖王府上自从云浅进来了之后,先是后院,再到前院,后面连靖王府的门口都种了一颗藤树,藤树是云浅托了游学在外的二哥哥的关系,让人从东海运回来的,运回来的时候还有几个花苞,光秃秃的树干经过了一个春季就发满了绿叶,在最后还赶上了春季最后一波的怒放。 府上来了客人,也都会先瞧一瞧藤花,感叹往昔那般沉寂的府邸,如今似是复苏了一般有了生命,竟是明朗了不少。 那些客人云浅大多都是不认识的,但云浅也猜到了几分他们是为何而来,靖王说了,秋季的那场战役,他也会陪着皇上一同去,日子紧迫,为了保证皇上的安危,靖王最近都是亲自训练将士兵。 云浅在靖王告诉他,他也会去战场上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此时皇上的内心是坚决的了,不会再为任何言论动摇他一颗想要征战沙场的人。 事实上,皇上在众多人的劝阻之下也曾经有过犹豫,可奈何自己先前的那股劲儿已经将他自个儿推了出去,如今个个都劝他不要去,劝的声音多了,就夹杂了一些其他的声音,说是看不起他,说他不是那块料,这些风声多少进了皇上的耳朵,本就想去体会一把杀敌的痛快,此时这么被人一激,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等他凯旋归来的那一天,要让曾经怀疑他的那些人对他刮目相看,让他们真正的对他心服口服。 靖王爷也没有来得及劝他,他就自己找到了靖王,到了靖王府之后做出了一幅愤怒的模样,在靖王面圈斥责那些有的没的的传言,不管是正还是假,他都当成是真的,还对其进行了些许修饰,更加的凸显出他所受到的刺激有多么的大,世人是有多么的看不起他,他一股劲儿的对着靖王发泄完了之后,靖王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问了他一句:“皇上,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皇上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绷住了说了一句,也算是表明了他的心声:“朕不得不去。” 靖王听完当场就回了他:“皇上真要去,那也带上我吧。” 皇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几番确认靖王是很认真的之后,难得的放下了他多年以来练就的皇上架子,坐在靖王旁边,还像当初跟在靖王身后一样的表情,激动又期盼的看着他:“皇叔也想去是不是?当年咱们几个去校场操练的时候,皇叔最是优秀,连先生都被你所想出的主意折服,朕还想着皇叔早年都有这份英姿飒爽,征服敌人的心,怎么长大成人了反而就沉寂了呢,朕之前还想问问皇叔,是如何将内心的那股雄心壮志隐藏住的,如今看来,皇叔估计也是隐藏不住了。” 皇上像是瞬间就找到了知 分卷阅读172 音一下,恨不得立马就拉着靖王上战场杀敌,幻想着两人穿上铠甲,手提长,抢,一路所向披靡,敌人闻风丧胆...... 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皇帝不只能文也能武。 皇上来靖王府来的勤了,安王爷就再也没有来过,自从知道了皇上去定了战场之后,安王就彻底的与他划清了界限,话都不想和他说,横竖皇上也不会想见他,两人之前还会选着日子一道去太皇太后那里,可如今都是先打听对方去了没有,只要听到对方在太皇太后屋里,都会故意避开。 知道了皇上真如卫疆所说要去沙场,安王的心就彻底的慌了,就差弄个房间将林婉清五花大绑的绑起来,不让她出门,是以这些日子也不打算去哪里混了,日日缠着林婉清陪着他一块儿练武,不是他有多么的想切磋功夫,主要就是想随了林婉清的意,投其所好,如此一来就能留得住她,不然动不动就不见了人影子,急得他额头的黑线都多了几根,脾气就越发的暴躁了。 去安王府上的卫疆派头也是水涨船高,越来越讲究,在外人眼里他是得了安王府的青睐,安王府给了他好处,他乘坐的高档马车,他穿的绸缎,侯府上下所用的开支用度,所讲究的那些派头,无不证明着他卫疆如今是出人头地了,正在光耀他侯府的门面。 可也只有卫疆知道,秦家知道,这些所谓的派头,那都是用的秦家的家产所充出来的虚假面子,安王爷除了打赏过几次布匹牛羊之外,一个银锭子也没有给过卫疆,侯府的侯夫人都着急了,可卫疆却是说:“不急,还不到时候。” 卫疆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内心多少也是有些慌的,但又想想以后等到安王登基,他得到了重用,日后还怕捞不到银子不成。 可日子久了,卫疆不急,急的人可就多了,最急的还是秦家,就为了支持他侯府世子出人头地,秦家的几间铺子每天都会抽走大量的现银,侯府倒是风光了,名声也出来了,只是秦家这边却是越来越空。 想他侯府的侯夫人就单单过了一个寿辰,就花了五千两白银,这要放在之前,侯府哪能花得起,哪里敢花? 起初侯夫人也是没打算要办寿宴,可不办吧又有些不心甘,就对卫疆说随便办办就好,卫疆哪里有时间理会这些,转身就让秦雨露去办,如今侯府的所有的开支用度都是秦雨露说了算,倒不是她有多大的管理能力,而是所有的银子都是她秦家拿来的。 秦雨露听了卫疆的安排之后,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是小户人家出身的,没有操办寿宴的经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问侯夫人,直接问她想怎么办。 侯夫人听了秦雨露这么一问,心里还有些不舒服,想着银子在你手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你对我有多大的心就办多大呗,怎的还有跑来问她的道理。 当下也就回了两个字:“随便。” 秦雨露是个实心人,听了侯夫人的话就说:“宴会就按往年的规矩来办,银子我来出。” 往年? 侯夫人一想起往年,心里就更不好受了,往年没用一分银子,都是在割她的肉,哪里会铺张浪费,可如今……她虽说还是心痛银子,但是一想到这些银子也不用自己出,横竖她花了也是花了,节省了也不会把省下来的那部分拿出来给她,何不就讲究一下排场,壮壮自己的脸面? 侯夫人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自己不好出面说,就让身边的丫头素素明着暗着的去找过几次秦雨露,说如今侯府的面子都挂出来了,再按照往年的生日宴会来办,莫不是又一朝打回原形,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面子,全部都没有了吗。 秦雨露听了,当场眼皮子就跳了几下,也明白了这就是侯夫人自己的意思,秦雨露就忍不住的想起了前些日子,侯夫人还抱怨了卫世子的马车太过烧钱了,之前的马车又不是不能坐人,怎么非得用那黑楠木,还配了硫金镶钻嵌宝石。 可这会儿,到了她的寿辰了,她怎么就没有想过要节俭了,侯府如今用的这些钱,都是她娘家出的,每一分都是秦家那些秀坊铺子里赚来的钱,可秦家赚的再多,给的再多,也经不起他侯府这么花,卫疆就不说了,他如今在安王爷跟前效力,自然要讲究一些,可侯府其他人,按理来说,就不应该也跟着起风,要与卫疆一块儿要那脸面,使劲了的烧银子,最近几次秦雨露明显感觉到了母亲那里的难处,现银没有,几家铺子都没钱进新货,进账也大不如之前,更有几间偏远的铺子,都直接抵押了出去。 秦家都做到这份上了,他侯府的侯夫人怎么就看不清? 秦雨露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侯夫人都派人来三番五次的说了,她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的替她操办,秦雨露拿来足足五千两的银子来为侯夫人办寿宴,自然是比往年的要好很多,宾客们饭后闲着无聊,见侯府如今已经变了样,寿宴也办的比之前好,一时就夸起了侯夫人,说她有福了,世子如今有出息,寿宴也办的好。 侯夫人一听心里乐呵了,可嘴头还是说了一句:“这那能与云府相比。” 宾客们听了这话,也都是笑着无心的说了句:“谁闲着没事去和那云府比,云府如今正是得势,府上又有几位会赚钱的老爷和少爷,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什么叫做我们这些人?她是侯夫人, 分卷阅读173 能与她们一般人相提并论吗,怎么就不能与云夫人比了? 原本还对这次寿宴很满意的侯夫人突然就高兴不起来了,总觉得心里难受的慌,脸烫的慌,想当年侯府风光的时候,哪里有他云府什么事儿,如今败落了几年,在其他人的心目中,侯府都不配与他云府相比了。 侯府有这么惨吗? 云府又有那么好吗? 秦雨露忙里忙外,一场寿宴下来,本就怀了身孕,累的只喘大气,本以为侯夫人这下应该高兴了,就亲自去看了她一回,秦雨露心怀着十成把握,想着侯夫人见到她之后必定会感谢她,可一进去就看到一张黑脸的侯夫人坐在榻上,见到自己来了也是无精打采的模样,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后来再一听侯夫人酸了一句:“寿宴这事本来就是费银子的,要早知道如今侯府出不起银子,就不该办这寿宴。” 秦雨露当场就委屈的红了眼眶,回去之后就嚎啕大哭了一场,说自己为难成了那样,替他风风光光的办了一回寿宴,足足花了五千两,换来的却是这么一句没良心的话,要早知道,她要早知道侯夫人会这么说,她也就随了她的愿,不办了。 可这会儿是银子也花了,有没有讨到好,秦雨露瞬间就觉得那五千两银子就似是打了个水漂,砸下去泡都没冒一个。 后来秦雨露也知道了侯夫人为何会不满意,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心,要拿人家云府跟自己比了。 秦雨露气的当场就跳脚:“她自己要有那本事,就去比呗,如今这银子可都是秦家的啊,她怎么就那么不要脸。” ** 尽管侯府的侯夫人不满意,可比起往年,今年算是个高质量的寿宴了,出席过侯府寿宴的人一出门口就传了出去,说如今侯府得了安王的青眼,办了一个体面的寿宴。 传了几个转,就传到了云府,后面就传到了云倾的耳朵里,此时离云倾出嫁的日子只有一个月了,云倾正是忐忑不安之时,突听得这种好消息,自然是高兴的,以为卫疆真的平步青云了,一朝得了势,眼睛缝里都是欢喜,这几日一高兴看赵姨娘也顺眼了很多,说自己要出嫁了,很多东西都用不着了,要赵姨娘拿去自己用,还说今后自己嫁进了侯府,日子过的好了,自然不会忘记她,要是她有什么难处,就尽管的去侯府找她。 赵姨娘看到云倾的突然转变,也是很开心的,去侯府找云倾,她是没有那个胆子,可只要云倾过的好,过的开心,她就满足了。 云府的云夫人和姜夫人,早就为云倾备好了嫁妆,与云珠出嫁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样不少也一样不多,但是比起云浅自然是有落差的,姜夫人的那一份倒是给的公平,包括云浅每个人都是一样,但是云夫人,还有几个伯父伯母那边就明显的是偏向了云浅,云珠出嫁的时候,几个房里的就只是凑了份子钱,按照规矩置办了几样被褥,这次云倾也一样,几个伯父伯母那里也都是统一的被褥。 即便是被褥,这些东西放进平常人的眼里,那也是好东西,赵姨娘就很满意,云倾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也谈不上什么满意不满意的,给了就收,不给也不觉得伤心,横竖自己是要嫁进侯府的,侯府的世子如今已然出了头,她还在乎云府的这些破玩意了不成。 再是侯府那边,马上就要娶亲了,这份聘礼的钱总不能也要人家秦雨露来出,她侯夫人再是个没有良心的也知道,这回再也不能去打秦雨露的主意了,倘若娶的是个妾还好说,可这回娶回来的是世子夫人,直接压在秦雨露头上的人,秦雨露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替侯府出银子去娶她。 这便快到了婚期跟前,侯夫人才去清点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库房,越是清理越是舍不得拿出去,每次一听依照规矩要置办这样那样的,总是会冒出来一句:“她云府又不缺,抬过去怕也会不稀罕。” 磨磨蹭蹭的一番犹豫,日子正剩下半个月了,还是卫疆先发现出来聘礼还没有准备,也不是他多关心云倾,而是搂着翠竹的时候,突然听翠竹随意的提了一句,说是世子夫人嫁过来,怎么着侯府也得风风光光的娶。 卫疆夸了翠竹一句:“你倒是个心胸大度的人。” 之后就去找了侯夫人,一问才知道聘礼的影子都没有,就几坛子陈酒摆在那里,上面铺上了红绸缎,顿时气的卫疆直抖。 当场就直接说了侯夫人,侯府之所以一直走下坡路,就是穷酸惯了。 这句话可算是把侯夫人惹上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样样都演上了一回,骂他卫疆不孝,以为自己混出了个名堂,就打算将她这娘踩在脚底下,去跪舔云府,说他是个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媳妇儿还没有娶过来,就嫌弃娘了。 侯夫人闹了几次不活了,卫疆也没有理她,后来还是素素说:“老夫人,他可是世子,您这么闹下去,侯府上下都知道了不说,传出去丢的可是侯府的名声啊。” 侯夫人听了素素这么一说,才总算是消停了,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心痛的开始去准备聘礼,临时买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侯夫人看着那些东西,想起花的都是她的钱,顿时心口就疼痛的慌,说那未来的世子夫人就是个扫把星,人没有嫁过来,就让她与世子生了间隙,还让世子嫌弃了她。 这些事情,采儿去见翠竹的时候,翠竹多半都说 分卷阅读174 给了采儿听,侯夫人平时对翠竹也是看着碍眼,翠竹对她自然也就恨了。 恨她秦雨露有几个钱,就将侯夫人哄到了天上去,还对采儿说,说安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卫疆跟了他也有几个月了,怎么连半分钱的俸禄都没有给过卫疆。 她哪里知道采儿如今就是安王府的人。 采儿当场就停愣了,卫疆每次跑来安王爷,派头一次比一次足,她和小姐都以为那是安王爷给的赏赐,可没有想到居然安王爷一份钱都没有给过他。 “那侯府如今是哪里来的钱?” 采儿忍不住就问了。 翠竹一听她问这事,就把秦雨露先骂了一通,说她不靠自己的本事留住卫疆,靠娘家的银子去倒贴卫疆,如今硬是把侯府的胃口给养了起来,整日里仰着一张脸,看人的时候眼睛都长天上去了,可骄傲着呢。 采儿简直不敢相信,回去之后说给了云珠,云珠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但侯府越是乱,她就越是高兴,想起在家庙里她与云倾之间的水火不容,虽说后来才知道夜里私会男子之事不是她做的,可她当时的幸灾乐祸和巴不得弄死她的嘴脸,后面还出手抓破了自己的脸,这些曾经发生的每一件事,她可都记得。 云倾能过的比自己差,那就算是报应了,云珠高兴了好一阵,想着自己过不了好日子,所有人去陪她也不错。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云浅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 张嬷嬷一直劝说她不要操心太多, 可这最后的关键时刻, 云浅怎么可能不去操心。 再说她一天什么都不用做,连给花草浇水这活儿, 几个丫头都硬是抢了过去, 不让她再碰瓜瓢, 她整日出了吃睡,就是去院子里的藤花底下散散步, 这个时节也不用担心风大, 即便是吹风了, 风也是热的, 云浅在如今还有些稀疏的藤花底下坐了坐,又去凉亭那边看了随风飞舞的杨柳, 夏风吹过, 杨柳树上的落叶掉进了湖里,激起的一圈圈波纹, 缓缓的散开,无聊到透顶的时候,云浅还去数过那波纹的圈数儿。 静月捧着一盘瓜果过来的时候,云浅正盯着水波纹痴痴的发呆。 “小姐又在想什么呢?” 静月笑着问道。 最近静月比之前要开心了很多, 东街的那间铺子近几个月总算没有再亏了, 虽然还是持平,可小姐又陆续的买了几间铺子,那些铺子最近都是在赚钱的, 总体算起来,是在盈利了,她能不开心吗。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云浅看到静月,问了一句。 “按照小姐说的,旧款式三日前就挂出了半价的折扣,新货每间铺子都摆上了,本以为要过上几日,那些旧款才处理得完,可没想到,才三日不到,那些旧款就一件不剩,还供不应求,今日收拾完了,奴婢就早些回来,想与小姐说说。”静月将瓜果往云浅跟前一放,就忍不住想和她说说铺子的事情。 云浅听了静月的话,也没有惊讶,虽说那些东西是旧款,可料子式样也都没有过时,还跟得上潮流,新货的时候很多人都是看着买不起,如今突然降了半价,买的人当然就多了。 当初云浅说这些货一律半价的时候,掌柜的和静月都觉得可惜,半价了哪里能赚到钱,可没有想到半价的消息一传出去,小铺子就挤满了人,不止是半价的绣品,就连今年刚刚上新的东西,都卖出去了很多。 这么一算下来,居然还赚了不少。 云浅是手头有银子不怕亏,当初才有底气卖半价,可秦家却是熬不起了,本来铺子里就没有多少上新,多半都是旧款,能做个八折就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哪里还能半价,这不就是明摆着亏本再卖吗。 秦家的老夫人知道了云浅的铺子折了半价之后,气得胸口生闷,可也没有什么办法,那都是自己前些日子侯府急着要钱,抵出去的几间地段不太好的铺子,可没有想到人家一拿过去,竟然敢亏本弄个半价,顿时生意都被对方抢光了,就连之前的老客户都被抢去了不少。 秦夫人不服气也亲自上门去看过,这一看顿时就将侯府骂了一通,自己被侯府不停的催要银子,连进新货的钱都没有,可人家,一个刚开的铺子,里面全部都换上了新货,就她自己现在挂在铺子里的那些,人家通通都是半价折扣在处理,同样的款式同样的料子,她那八折谁买?谁肯买? 秦夫人沮丧到了极致,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去的,一回去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焉了半天,回过神来之后,就开始骂侯府,说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到底还要他秦家支撑到什么时候? 秦夫人气,气自己当初脑子怎么就生了锈,答应了秦雨露的话,自己当初答应她的那一会儿,还以为只是一笔小钱,可之后小钱要的次数也多了,数目也渐渐的越要越高,中途有几次秦夫人都不想给了,可一想到自己都给了那么多了,这会儿突然就不给了,给侯府落下一个半路撤退的话柄,记恨在了心头,那之前给的那些银子可就都打了水漂。 如此一想着,又咬着牙一次一次的给,可是侯府却像是个无底洞一般,无论她给多少,永远都是不够花。 而卫疆那边都跟了安王爷也有几个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安王爷还缺他银子不成,即便是不给,恐怕也是 分卷阅读175 安王爷一时心大给忘记了,安王爷能忘,他卫疆就不能去提醒一下吗,为他办事,难道还要卫疆自己一直掏腰包不成? 次日秦雨露又派人过来拿银子的时候,秦夫人就发火了,说没有了,银子都被侯府全都搜刮光了,她哪里还有钱。 秦雨露其实也知道,母亲已经给了太多了,可奈何卫疆没有察觉,侯夫人更是没有察觉,总认为秦家有钱,做了那么多年的绣坊生意,这点钱算的了什么。 是以听说秦夫人不给银子之后,卫疆心头就不是滋味了,认为是秦夫人看不起他,是在嫌弃他如今还没有成就,嫌弃安王没有给他一个实质的官位。 “也不是非得要用她的钱。” 卫疆走的时候就对秦雨露说了一句,脸色极其难看。 秦雨露见卫疆竟然也是这个样子,惊的都忘记了哭了,这一点卫疆倒是与侯夫人一样,用着别人的银子,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秦雨露摸了摸她凸起来的肚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断的告诉自己,如今所受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将来卫疆肯定会好的,侯府也会好的,也一定能还了秦家的银两和秦家的人情。 卫疆没有从秦家那边拿到银子,到了安王府,也就没有再拿碎银去打赏门口的小厮了,卫疆看到小厮眼里的诧异,顿时觉得颜面都丢光了,可奈何他是真的拿不出来银子,想冲脸面也冲不了。 如此进出了安王府上几次,门口小厮就再也没有笑脸对他,再说了他也很烦闷,没空去理一个下人,给云府的聘礼他昨日去看了一下,一看不止是眼皮子跳,脑仁都开始跟着跳了,这些东西哪里像是一个侯府娶亲的派头。 恐怕连一个七品芝麻官娶亲,都比他强,他可是侯府的世子啊,娶的是世子夫人,这么寒颤,是给谁看?是想让云府看他笑话,还是想让天底下的人都去笑话他。 他又对侯夫人发了一顿火,这次侯夫人干脆就不理他了,说自己没有银子,你本事大,你就自个儿贴银子弄去,反正她是不会再出一分钱了,出的这些钱已经花了她整整一年的积蓄,再花!那就是要她的命了。 卫疆先是在秦雨露那里没有拿到钱,如今侯夫人又说没有钱,卫疆一想到就气,钱钱钱,这东西就那么重要么,干嘛非得要把日子过的这么穷酸? 卫疆实在没有办法了,总不能又去问秦雨露要,而且这次还是去准备娶云倾的聘礼,想想秦雨露平日就是一副爱吃醋的德行,再从她那里拿银子就绝对不可能的,卫疆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只有将希望放在了安王的身上,今日他来,一定得问问安王了,自己替他办事,花的那些银子不说全部补偿给他,给上小半也行,先助他渡过眼前的难关。 卫疆开了几次口,都没好意思说出来,最后直到安王屁股一抬走出去了,还是没能开的了口,后来见到了吴踪,就拉着吴踪说了一句:“如今侯府手头紧......吴大人你看能不能给王爷说一声,先借些银两。” 说完卫疆看到吴踪的脸色就有些后悔了。 吴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看着卫疆,眉头一拧很是不解的问道:“你侯府还缺银子?安王府门口守门的小厮都被你惯出了坏毛病,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哭穷。” 这话直说的卫疆嘴角猛抽,但是也不能再去反驳,说了一句:“在下不敢。” 吴踪见到他这副样子,也没有打算再理会他,卫疆回去之后没多久,吴踪就将他的话带给了安王,安王一听也是没有好脸色,说道:“他侯府最近不是发财了吗?怎的还没有银子花了?卫疆隔三差五的一身新衣,还有那马车,哪里像是手头紧的侯府?” “莫怕是觉得替本王办事,本王没有给他付钱?” 安王一想,倒也确实没有给过卫疆俸禄,当场吩咐了一声吴踪,下次卫疆来,就给他十两银子。 卫疆拿了那十两银子之后,心头谈不上是何感受,总之就是后悔向吴踪开了那个口,这么些钱,还不如不给,之前安王送来侯府的牛羊肉折钱卖了也不止这么一点儿。 可如今这个样子,只要是从安王手里拿过一份,那也算是安王爷给过他银子了,这回连卫疆都觉得安王爷有些小气,头一回怀疑了一下,以后就算是安王登基,他还能不能得到好处。 卫疆心里一时慌乱无比,也是非常后悔当初自己为了面子,为了让安王府门口的小厮看得起自己,撒出去了碎银子。 不过,安王爷那么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就没有那个眼神,瞧不清这其中的缘由了。自己这样还不是不想丢了他安王的脸,替安王爷办事,哪里能不收拾的体体面面干干净净的? 可如今什么都晚了。 侯府抬着聘礼去云府迎接云倾的时候,卫疆感觉头都直不起来了,先不说自己的聘礼有何质量,光是数目都比不上人家云府的嫁妆。 侯府的迎接队伍到了云府的门口,云府的管家看了一眼聘礼,头一直往后面望,估计还在看看是不是后面还有没到齐的,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就眼前这些东西的时候,管家的脸色都绿了,心里头将侯府里里外外都鄙视了一个遍。 这是有多缺钱? 前几日侯夫人不是还风风光光的办了一回寿宴吗?人人都说侯府如今风光了,可谁能想到那风光竟是昙花一现,到了世子的婚礼,就原形毕 分卷阅读176 露了。 聘礼的事情传到云夫人的耳朵,云夫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莫要说她偏心,她现在还真就很庆幸当初云浅退了婚,如今嫁过去的不是她。 “那死丫头以为这个世子夫人值钱的很,苦日子怕还在后头呢。”云夫人骂了云倾一句,也不准备去凑热闹了,还是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清静的好。 婚礼也没有嫁云浅那会儿的热闹,个个心里都揣着事,虽没有人明着去指责侯府的寒酸,但大多都是一脸的兴致不高,哪里看得出来有半点婚宴的气氛。 后院里出了赵姨娘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哭的,也没见哪个人有太大的感触。 这次连姜夫人都觉得没什么可想的,当初云珠嫁到安王府之前,还会来她这里说一些感激之类的话,可云倾呢?昨夜她去找她的时候,云倾就是一副石头做成的模样,说什么都不吱声,更别想要她一句感谢的话,姜夫人气的当场就将一对镯子丢到她面前,转头就走了。 这对镯子每人出嫁都有,是姜夫人特意去打造的,横竖自己已经尽到了心意,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云府装不下她,就让侯府就容纳她。 是以,今日听说了侯府迎接的寒酸,一时心头竟然还有些幸灾乐祸,她云倾看不起自己,就去好好伺候侯夫人吧,自己没有那个福分,她侯夫人有。 当日的婚礼,最开心的就只有云倾,兴奋的等着侯府来迎亲,又满怀期待的坐上了花桥,跟着迎接队伍进了侯府。 彩礼的事情她一张盖头盖下,什么都瞧不见,更看不到旁人的脸色,再说了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 云倾坐在婚床上,看着红色的嫁衣,红色的被褥,红色的幔帐,心情一直激动的无法平静,今日以后,她就是世子夫人了。 云倾的这份兴奋,一直维持到晚上,直到夜色越来越深,还是没有看到卫疆的影子之后,就渐渐的开始忐忑不安,再到心凉,到凌晨的一束光亮照进来,云倾就只剩下愤怒了。 她怎么都无法想象自己的新婚夜就这么过了,可跟前晕开的光线,让她不得不承认,昨夜,她的新婚之夜,卫疆确实没有来,而是让她一个人独守了空房。 心痛夹杂着不甘,一股委屈就涌上了心头。 屋外几声丫头们的低低窃语,听进云倾的耳里,那都是在说她,在讽刺她,云倾想起昨日自己的期待,又想着眼下自己的遭遇,那股心里的落差,让她很久没有哭过的眼睛又开始红了。 到最后云倾干脆就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回,等到心口的那股辛酸劲儿过了之后,云倾再抬起头,就是一副恶毒的表情。 无论如何,她都是侯府明媒正娶过来的世子夫人,谁有那个胆,敢得罪她就试试。 云倾冷静的换了身衣裳,又让门外的丫头打了水,洗簌完了,才准备去给侯夫人请安,就算没有卫疆在她身旁,她同样也是世子夫人,她得履行了世子夫人的责任,她得打听清楚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倾这边还没有出门,门外就有人来求见,说是怎么着都要见见她。 来人是翠竹。 翠竹一进去就说了一句:“世子夫人,你可算是来了。” 云浅还没有弄清楚她是谁,就听她甚是熟络的与她攀谈了起来,说秦雨露不是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云倾一听,多半就知道翠竹是谁了,她早就听了,秦雨露身边的丫头,爬到世子床上的贱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此时她还没有心思去收拾她,当下她最在意的就是昨夜卫疆到底去了哪里,为何要在她新婚之夜,让她独自守了一夜。 对于女人,一辈子就只有一次新婚夜,有多重要,每个女人都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这新婚夜在她心上留下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悲痛? 昨晚她盯着满屋子的红,内心是多么的欢喜,多么的期待,可是后来,火红的蜡烛燃了半截,越来越短,她眼睁睁的看着蜡烛一点一点的燃尽,漫漫长夜,她过的格外的漫长,但后来看到渐渐开始亮堂的天色,她竟然希望黑夜还能再漫长一些,她宁愿一直这么等待下去,夜再长,也没有白日来临时,让她去接受新婚夜里,她空守了一夜的新房要好受得多。 云倾看着翠竹没有说话,可翠竹却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那秦雨露也太不是人了,新婚夜里竟然使出这招,硬是将世子留在了她房里,她简直就是丧尽天亮,见不得世子夫人好啊,这才一嫁过来,就给你个下马威,还真以为侯府后院就是她的天下了。”翠竹一句话,就将云倾想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个清楚。 云倾嘴角颤抖的厉害,咬着牙说道:“她使了什么招?” “昨夜里,秦雨露突然囔囔着肚子痛,叫的那叫一个凄惨,好像就快不行了似的,不只是世子,连侯夫人也跟着去守了她一夜……” 后来翠竹还说了些什么,云倾就听不见了,耳朵里全都是翠说竹的那句:“不只是世子,连侯夫人也跟着去守了她一夜。” 昨夜卫疆和侯夫人确实如翠竹所说在秦雨露的屋里,但是并非翠竹说的是秦雨露耍了心机,而是秦雨露真的是肚子痛,还见了红,侯府上下人丁稀薄,全都盼着这个孩子,连夜请了医馆过来,秦雨露更是慌的大哭,她为了这个孩子受了多少苦,她比谁都清楚,要是这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她不 分卷阅读177 活了,侯府的人也别想活了。 当时卫疆还在酒席上,就被人叫了下去,说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一点问题,卫疆听完之后脸色都变了,问了几句,下人们也说不清,只得跟着一块儿到了秦雨露屋里,秦雨露上个月为了替侯夫人操办婚宴,本来就累到了,再加上后来秦家那边的银子供应不上,卫疆又对她不冷不热的,这些委屈都埋在她心底藏着,直到卫疆新婚,娶了世子夫人回来,她看着自己一直望尘莫及的东屋里一片红火,而她只能坐在偏院里,眼巴巴的看着卫疆和云倾拜堂,掀盖头,敬酒……那些都是自己不会享受到的,她如今一身嫁衣坐在床上,只不过就是走走过场,让她这个妾是个名正言顺的妾。 秦雨露越想心里越难受,她花再多的银子又如何,她依然只是一个妾,侯府世子夫人是云倾,今日大婚的也是她云倾,从今往后这个后院就有主人了,再也不是自己说了算,她见了云倾还得叫一声夫人,行一个礼。 她为侯府做了这么多,那云倾呢?就仗着家世好,硬抢了她世子夫人的位置。 这么一想秦雨露心头就闷了一股郁气,闷的久了,终于在傍晚的时候,伤到了身子,肚子一阵痛,还见了红。 秦雨露吓得当场就尖叫,边哭边说要是孩子没了,就什么都没有,她也不活了。 后来卫疆和侯夫人赶了过去,请了医馆,按医馆的话说就是当下不能再情绪激动,得静心安养,否则肚子里的孩子很难保得住。 为了不让秦雨露再乱想,当夜卫疆和侯夫人都决定守她一夜。 这一夜孩子倒是保住了,就是牺牲了云倾的新婚夜。 云倾没等翠竹说完,一个人就朝着侯夫人的院子里走去,即便是没有卫疆在身边,她也可以去给她请安,如今她才是世子夫人。 云倾一路走过去,面无表情,脚步不徐不疾,倒是有几分云府的气势,到了侯夫人的院里,侯夫人才从秦雨露那里回来,折腾了一夜,眼睛都没有和上过,这会儿刚刚才歇息下。 素素见到云倾,大抵也是同情她,即便是侯夫人已经歇息下了,还是去屋里禀报了一声侯夫人。 侯夫人这会儿动都不想动,对素素说:“让她把茶放着吧,改日再过来,昨夜那么一闹,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要折断了。” 素素让侯夫人好好休息,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出来就将侯夫人的话说给了云倾,云倾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在侯夫人的屋里站了一会儿,身子一转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接档文戳作者专栏,点一下预收~谢谢你们,爱你们,么么哒~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云倾成亲的那天, 云浅也没有去, 一是有了身孕行动不方便, 二是两人关系本来就不好,去了那也是双方各自添堵罢了。 屋里的几个丫头和张嬷嬷也都劝说不必回去了, 礼到了就行。 后来还没有等到云浅准备礼物, 靖王爷那边就派小六到了云府, 将云浅的那份礼体体面面的送了过去,还对云府的人说了:“如今王妃有身孕在身, 不便前来送六小姐, 这些是王妃替六小姐添的箱, 祝六小姐和世子百年好合, 永结同心。” 小六的礼物送到了,话也说的体面, 前来观望的人, 顿时都觉得王妃有心了,再看了小六送过来的几大箱子, 怎么看都绝非凡品。 “云府的大小姐倒是嫁的好。” “可不是吗,那可是靖王爷。” “但是这……侯府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抬进去的那些东西,还真是......一言难尽。” 前来观礼的宾客闲着无事, 免不得又比较了一番, 越是比较,云倾的这场婚宴就越是显得寒酸。 小六回来之后就去王府的后花园里找了云浅,云浅正在藤花底下, 揪着几根枯枝往外扯,这一处藤花是整个靖王府上最靓丽的景观,春雨一停,王妃就命人搭建了几百米长的弓形木架,两边全都从别处运来了现成的藤花树,再经了几十个佣人的手,一根一根的将藤条儿均匀的搭在了那木架上。 当时可谓是一件大活儿。 可才过了几个月,到了夏初,就初显了成效,一部分的藤花开了,挂在那弓形的架子上,从远处看过去,白的紫的黄的红的,就似是大雨过后天空晴朗时出现的一道彩虹,绚丽多彩,姹紫嫣红,这要是等到明年,满架子的花儿都开了,那得有多震撼。 云浅站在一处开的正好的藤花底下,本来只是想来赏花的,可看到枯枝就忍不住伸出手,藤花有了枯枝必须得马上剪掉,明年才能开的好。 “王妃,这些就让下人们来做,您就别累着身子了。” 小六过来,看到云浅已经徒手拽了几根枯枝,心急的说道。 “无碍,就是闲的慌。” 云浅笑了笑,当下也停了手。 “王妃要是闲的慌,王爷正在前厅呢。”小六笑了笑,今日难得王爷有空了,府上的客人也都走了,王妃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找王爷解闷。 “王爷忙,我哪能去打扰他。”云浅轻轻的回了一句,自从王爷决定要参战之后,就一直很忙,前院的会客厅里,来来往往都是客人,她去了不是添乱的吗。 “六 分卷阅读178 小姐的礼,奴才已经照王爷的意思送过去了,特意来和王妃说一声,王妃要是得空了,就过去瞧瞧王爷吧,今日客人们难得散的早,王爷正一个人在歇息着。”小六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云浅也是说了一句:“好,那我等会儿就过去瞧瞧。” 小六乐呵呵的回了前院,一路经过之处都是花花草草的,让他突然有了一种恍惚感,这才几个月的工夫,王府就大变样了,比起之前王府的清冷萧条,眼下要有生气得多,所以说屋里无论怎样都不能缺女主人。 要是能把王爷那副冷硬的性子再改改,就更好了。 小六走后,书画才对云浅说道:“看吧,都说了不让小姐动这些东西,这下被六总管看到了,指不定的就回去说给王爷听,王爷听了能不心疼吗?一个不满意怪罪奴婢们伺候的不好,要是将我们几个打发出去了,到时候看小姐还能找谁说话去。” 书画也是半开玩笑的说着,假装生气。 云浅瞅了她一眼,没好气的笑骂道:“还想上天了?” 书画被逗得一笑,也没有继续叨叨下去。 “大小姐回去换身衣裳,去与王爷道一声谢吧,这些事情王爷都能替您想得到,足以见得王爷对大小姐是用了心了。”张嬷嬷听完刚才小六的话,人家都明着让大小姐去谢谢王爷了,岂能有不去的道理。 “嗯,我这就过去。” 云浅最近去前院是去的比较少,主要还是怕扰了靖王,既然小六说人都走了,那她就过去一趟。 正午的太阳,又是炎炎夏日,往太阳底下一站,都能晒出一身汗,云浅着了一件浅色的衣裳,身后书画小心翼翼的打着扇,刚出门口准备去见王爷,却是听得婆子来报:“云府的五少爷过来了,说想见见王妃。” 云浅一愣,没想到是五哥过来了,当下脚步一快,就出了院子。 五少爷云殊正在偏厅里面候着,明日他又要去外地了,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是赶着云浅的婚宴,结果赶回来,也就在靖王府的婚宴上,还有云浅回门的时候,见了两次,就再也没有见过云浅,明日一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想着走之前来看一眼云浅,听说她有了身孕,还没有当面与她道喜呢,等到下次回来,怕是小侄子都能说话了。 “五哥哥,您怎么来了。” 云浅一进屋子,就看到云殊正好奇的东看西看。 “浅儿妹妹。” 云殊眼睛一亮,本想上前拧一下她水灵灵的脸蛋儿,可看到明显已经出怀了的云浅,当下就唾弃了自己,妹子长大了,成亲了娃都有了,就自己还不成熟。 “明日我又要去外地,想着走之前来看看妹妹。”五少爷云殊倒是快人快语的一句话就说明了来意。 “五哥这回又去哪里?” 云浅急忙的问道。 “还是原来的地方,上次还有几批货没有处理好,这一回来都耽搁了几个月,留了几个伙计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云殊本来是想早些回去的,可云浅的婚宴自己都赶了回来,这会儿人都在府上了眼下又有个妹妹要成亲,两边路车来回又颇费时间,就想等到云倾妹妹出嫁之后再走,在府上图个热闹,可如今……他倒后悔没有早走了。 云浅听他这么一说,也是知道了他在等云倾的婚礼,顺口就问了一句,这回的婚宴办的如何,一问完五少爷云殊的脸色就沉了,这次的婚宴恐怕已经成了云府嫁人的耻辱,世子夫人又如何?云府的姑娘嫁出去,怎么都值得好礼相迎才对,可这次云倾嫁去侯府,侯府迎接队伍抬的那些东西,算是丢人现眼了。 当日云倾的婚礼如何,云浅没去,也并不知情,虽说能想象得到侯府热闹不到哪里去,但是也没有想到侯府会穷酸至此,听五少爷云殊说完,云浅也是叹了一口气,但也没有说什么,她还是那句老话,都是自己选择的。 她前世自己选择的,后来也是自己承担了后果,无论是云倾还是云珠,她先前都有阻止劝阻过,可她们不听硬是要自己往那独木桥上走,她也没有办法。 五少爷说了几句,就不太想提云倾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长命锁给了云浅,说是自己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孩子出生了,这东西就送给他,图个吉利,也好说他这个当舅的送过东西给他。 云浅接了过来,感谢了五少爷,又说了几句云府的话,云浅问了祖母,五少爷都说挺好。 临到五少爷走的时候,他才小声的问道:“靖王爷最近如何?听说皇上要去打仗,王爷也要跟着去?” 云浅头一低,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妹子都有身孕了,王爷这个时候,怎么能去战场?”五少爷一直在担心这事,皇上九龙至尊,就应该身在朝堂,掌管政事,上战场打仗这些事自有武将先出马,单他云府上就有四伯父和六少爷两位武将,怎么如今皇上突然就要去征战,靖王爷也要去了? 靖王爷去了,那浅儿妹妹怎么办,王爷能不能赶得上她临盆的日子。 “五哥哥费心了,日子还早着呢,王爷应该能赶得回来。”五少爷这几句算是将云浅心头一直隐藏着,不愿意去想的事情,给挑了出来,云浅这么回答多半也是敷衍了五少爷,她又有何底气能保证王爷此番一去,就能在她临盆之际赶回来? “浅儿妹妹,不必担心,到时候就让四婶子过来 分卷阅读179 陪着你。”五少爷刚才那话问出来就有些后悔了,看到云浅的脸色不太好,当即就想抽自己的耳光,这么不会说话,平日里活该被老七挤兑。 “再说了,妹夫可是靖王爷,靖王爷是谁?当今…….”五少爷正说的起劲,正想说当今皇上都得看他眼色,门口就响起了小六的咳嗽声。 “哟,云府的五少爷来了。”小六跟在靖王的身后,头都大了,五少爷那一句妹夫,主子的脸色都崩了,试想一个冷酷王爷,还比云府那群小子大上几岁,动不动就被叫上一句妹夫,那不是占了主子的便宜吗。 “王爷。” 五少爷也是很吃惊,看到门口一脸冷冰冰的靖王,赶紧行了一个礼,心头跳了跳,暗想着早不来迟不来,正说着你,你倒是来了。 “嗯。” 靖王眼睛在云浅身上,简短的嗯了一句,算是对五少爷回应了。 靖王爷走过去,坐在了云浅的身旁,没有说话,就是静静的坐着,屋里也就突然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响,靖王爷才抬起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口说了一句:“你们继续说。” 五少爷都愣住了,怎么继续说,刚才说的可是你…… 云浅看着五哥那副坐立不安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低头笑了笑,五少爷一见云浅偷笑,顿觉的自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屁股移了移,更是坐如针扎。 “浅儿妹妹多保重,哥哥就先走了。” 五少爷站起来,实在呆不下去,再说了,该对云浅说的都已经说了,此时也应该走了。 云浅站起来,送他到门前,也知道就靖王爷这个性格,没谁能与他搭上话,就连平日里一向多嘴的五哥也不例外。 “五哥哥此去估计又得半年以上了,独自一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那孙家的姑娘……” “浅儿妹妹,你怎么也跟你三伯母学了,你五哥哥我一个人过的挺好。”五少爷如今是听不得任何人提孙家的姑娘,谁都不知道原因,反正就是突然之间就不许任何人提了,订亲一年多了,就是不想成亲,最近好像还有要退亲的念头。 云浅多少听说了,准备问问,可刚一提起来,见到五哥那急了的模样,也就不再提了。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云浅又说了一句。 “下次回来就可以抱你侄子了。” 云浅想让他开开心心的,走之前就逗了一下他。 “那是自然。” 五少爷也好逗,一扫脸上的阴霾,笑了起来,与云浅道别之后,脚步潇洒的出了靖王府。 云浅再回头,靖王就站在了身后,书画扶着云浅缓缓的走过去,靖王就伸手将她牵了过去,看到云浅额头上生出的细汗,轻声的说道:“以后来之前先说一声,提前在屋里放些冰。” 云浅很怕热,加上又怀了孕,就更是怕热了,这才走了几步路,就感觉浑身不来劲,全是粘粘乎乎的,靖王爷的手伸过去,还没碰到她额头,她就扭头躲开了,慌乱的说了一句:“王爷别碰,脏。” “本王不怕。”靖王有时候也是个实心眼的人,云浅说了脏,他倒也没多说什么不脏之内的,直接说了他不怕脏。 云浅都被他这一句弄的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王爷今日不忙了?”云浅岔开了话题问了靖王。 “嗯。”王爷轻声应了,视线还是在云浅的额头上,总觉得不能不管,最后坚持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方手帕,也不管云浅乐不乐意,抓住她的肩头就去替她擦了一层薄汗。 “多谢王爷.......” 云浅被他当众亲密的一抱,顿时又红脸了,边红脸边想着,自己这画面一定是滑稽,挺着一个大肚子,面色还红的火辣,但是偏偏又控制不住,之前还好,都是在后院,可今日是在前院,跟前全部都是王爷身边的人,她才一时臊得慌。 小六见怪不怪了,沈岩却是头一转,心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竟然也跟着越来越红了。 小六的眼睛无意中就瞟到了沈言的脸色,又是一声长嘶...... “浅浅陪本王去书房坐坐,那里凉快。”靖王爷说突然就说道。 云浅一听,脸色更是红了,一红就越是心虚,偏偏心虚了又要去瞧一眼靖王,如此就对上了靖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云浅瞬间就觉得自己心头所想之事被靖王看了个透,慌忙的低下头,窘迫至极。 两人难得心照不宣的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云浅没有说不去,也没有说去,但是脚步却是朝着那个方向移了,靖王紧紧崩住的脸,头一回在众人面前没有崩住,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眼尖的小六和无意中看过来的沈岩瞧见了,二人俱是被吓傻了一般,傻愣愣的看着自家王爷,愣是不相信王爷他还能笑。 冷了这么多年,都以为他面部僵硬了,早就不懂笑是何物了,可今日居然就突然笑了一下,虽说只是昙花一现,那也是铁树开花,十年一遇了。 通往书房的路,一路都是树荫,不远处就是两排竹林,太阳照不进来,也没有前院那么热,加上附近清泉流动的声音,云浅顿觉得凉快了不少。 靖王牵着云浅的手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书画和及时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赶上来的小六。 去过一次,云浅知道靖王的书房在哪里,进了屋 分卷阅读180 子一直往里走,到了尽头靠近清泉的那一间就是,云浅一到这里,就如靖王所说,确实凉快了不少,泉水的冷气飘进了书屋,竟然比那冰还凉爽的多。 “浅浅坐会儿。” 靖王说了一声,云浅就看到屋里多了一张贵妃椅,心下暗想也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时候置办的,但此时还挺适合她这个孕妇。 云浅心头有一丝丝的甜意,顺着靖王的搀扶,缓缓的坐了上去,一坐上去就能看到清泉的全貌。 云浅坐下之后,靖王就走去了书架,云浅也没有去瞧他,看着流动的清泉,只觉得这几日明显有些急躁了的心,此时平静了不少。 “浅浅喜欢这些书?” 云浅听到靖王的声音才转头看他,见他手里拿了一本书,与她之前选所看的书籍封面都是同一类,又听靖王这么一问,也就知道了王爷手里拿着的,就是她喜欢的那些没什么内涵的民间故事。 “王爷今日怎的也想看这些了?”云浅以为是靖王想放松一下,又说道:“这些书不费脑子,光是有趣,王爷怕是看了会觉得枯燥。” “浅浅喜欢就好。”靖王说完,还没有等云浅想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靖王说:“本王还是从头念起,浅浅要是觉得不好听了,就说一声,本王再读下一个故事。” 云浅愣了一下,才知道靖王就想给自己念书听,当下一慌想要说不敢耽搁王爷,刚开口叫了一声:“王爷......”就被靖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说道:“难道本王的声音不好听?” “好听。” 云浅在太行山上,初次与他共撑一把伞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声音好听,如今都还记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干净的就如清泉一般,直敲进了她的心房,怎能不好听……. “那就好。” 云浅:“……” 靖王翻开书页,坐在云浅的身旁,眼睛盯着书页许久却没有读出来,云浅好奇之下去看他,就看到他微微拧着的眉目,当下轻声的问道:“王爷,怎么了?” “没事......”靖王眼眸转动,这回只是稍微的停顿了一下便开口读到:“城西边有位寡妇......” 云浅:“……” 云浅震惊的看着靖王,一时也明白了为何他拿着书这半天都读不下去。 “还是换一个吧。” 靖王终究是没有再读下去。 “李员外新纳的小妾…..” 靖王的脸有些绷不住了。 再往下翻,更是离谱,什么张三拐了李四的妻子…… 靖王翻到最后,脸色就越来越冷,说了一句:“本王这里怎会有这些书?” “浅浅以后不要看这些。”靖王一想到之前云浅借了几次这些书籍,心头开始发寒。 “王爷,我……没看过这个。”云浅也很窘迫,怎么王爷今日拿了这样一本书出来。 靖王刚才也是随意拿了一本,那里面的书架他从来就没有去翻过,以为都是同类的书籍,里面有浅浅喜欢的民间美食,可一翻开书页看到的尽是这些东西,奈何自己拿起书之前话说的太满,说要从头开始念,不喜欢的再换,如此才硬着头皮读了一句。 靖王听云浅这么一说,稍微的安了心,下一刻就将屋外的小六叫了进来,小六刚进来,脸上就莫名其妙的飞过来了一本书,“啪!”的一声,直直的砸在他脸上,小六顿时眼冒金星。 “这些是谁整理的,赶回去!”小六还没有反应过来今夕是何夕,就听到了靖王冷冷的说道。 小六吓得七魂六魄都丢了一半,赶紧将地上的书捡起来,翻了几页,越翻越心凉,半响才直着脖子说:“回王爷,这书应该是安王爷的。” 小六一时就想了起来,王爷在没成亲的时候,安王爷来过几次这里,当时翻了几本靖王爷书架上的书,还嫌弃了一番说这些书籍都是大同小异太枯燥无味,还说赶明儿他送些有趣的过来,小六当时也没有在意,更不知道他所说的明儿送进来,到底有没有送,总之他记得安王爷是没有交给他任何的有趣书籍。 如今看来他是自己往哪书架上乱放了。 靖王爷这回也没再说话,脸色却是很难看。 “王爷放心,过会儿奴才就让人重新整理一遍。” 小六说完赶紧的退下来,退回去后立马捂着半边脸,又将安王爷狠狠的骂了一通。 这边正骂得上劲,两排竹林的狭长青石板路上就风风火火的来了一人。 待小六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差点就想捡起地上的石头扔过去了,可也只是想想,谁让自己只是个奴才,小六咬着牙看着安王越走越近,直到快走到他跟前了,脑子里才突然就想明白了,当下眼睛一亮,就开始笑脸相迎了。 “安王爷来了?” 小六藏着一颗心思,客气的对安王爷行了礼。 “皇叔呢?” “正在里面呢。” 小六回答道。 “皇叔今日心情如何?” 安王爷站在小六身旁悄悄的问了一句。 “好着呢,安王爷放心的进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网络不行,发了好多次......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安王听小六这么说, 心头轻松了不少, 脚步欢快的向里边走去, 许是料定了靖王此时心 分卷阅读181 情好,人没到声音就先吼出来了。 “皇叔, 我想好了, 我也要同你们一块儿去战场......” 安王说完之后, 人刚好站在了门口,话音刚落迎面突然就飞过来一个东西, 安王爷还没看清楚是何物, 就被砸的眼冒金星。 安王瞬间就懵了。 “皇叔, 我不能坐视不管, 卫疆都说了林婉清会死的。”安王爷咬着牙,心肝颤了两颤, 暗道这算哪门子的心情好, 进门就被砸! “滚回去。” 安王爷一说完,靖王就回了一声, 声音冷硬又深沉,听得出在生气。 此时云浅没有心情去在意靖王爷的声音有多么吓人,脑子里只有安王爷那句,林婉清会死, 卫疆怎么会说她会死?云浅脸色瞬间就变了, 前世的记忆之中,她对林婉清的事情全然不知。 但是卫疆知道。难怪安王爷会用他,怕他卫疆就是以林婉清为条件去和安王爷谈的吧。 云浅想的入神, 那边安王爷却是没听靖王的话,没有滚,而是厚着脸皮磨磨蹭蹭的进来了。 “皇叔……” “皇叔,我真的想去......” “想去就去吧,干脆把林婉清也带上,正好让卫疆所说的都灵验。”靖王这回也不撵他了,看到他额头被刚才飞过去的书划出了一道红印,心头的气多少消散了一些。 靖王一说完,安王爷就跟吃了瘪似得,半天不动了,这也是他最近一直在想的事情,要么死死的护住林婉清不让她出门,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管他怎么防,林婉清该不见的时候,就是找不到她人影子,要么就是跟着皇叔一起去战场,杜绝后患。 后者的把握本来就小,到时候稀里糊涂的去了战场,林婉清肯定会跟着,卫疆一时也说不清会在哪里出事,到了战场上,林婉清的性子估计更是难以控制,是以,被靖王这么一说,安王自觉惭愧,一时也没有出言反驳,知道皇叔这是在将他。 “今日你刚好过来了,本王也有话对你说。”靖王见他闭了嘴,才又开口说道。 云浅听到靖王要与安王说正事,自己也不好再呆了,便准备起身说道:“王爷和安王慢慢聊着,我先回去了。” “这里凉快,你坐着无妨。”云浅还没起身,靖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云浅一愣,他与安王接下来所说的必定都是朝堂大事,自己在这里听,合适吗?云浅还在犹豫着但见靖王没再看自己,而是起身走到了文案边上坐下,安王随后也规规矩矩的坐在他对面,云浅也不好再坚持,躺在贵妃椅上安安静静的,不想打扰了他们。 “好好呆在京城,皇上一走,朝中难免会惶恐。” 靖王一开口果然就是说的大事。 “皇叔,这可不关我事,他一个皇上难道就想不到这些吗?凭什么就只想着顾及自己,不考虑后果?”安王爷一听靖王提起皇上,心里就来气。 “他是皇上。” 安王爷暴躁的一通念,靖王只回答了他一句,顿时又将他的火气浇灭了,是啊,他是皇上,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一个王爷算个屁。 “当初我要是知道他是这个德行,我就应该在他登基的路上给他添些堵!”安王一说出来,云浅都听的心惊胆战,这安王的性子还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靖王没有出声,但是从安王突然沉默下来的形势来看,云浅不难猜想靖王的脸色此时一定是很难看。 “总之就是,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朱镇了。” 沉默了一会儿,安王才又怏怏的开口,替自己申辩了一句。 “本王说过,他是皇上,也请安王爷清楚这点。” 靖王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我当然知道,这些年我处处都是让着他,什么都听他的,可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安王一想起上次他居然明摆着将自己拒之门外,心里就来气。 以后有本事就永远都别宣他进宫。 “什么态度?他应该对你什么态度,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靖王睨了安王一眼,莫不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事? 安王爷听靖王这么一说,当场就愣着不说话了,半天才回答:“我什么都没干啊……”他不记得他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朱镇。 “你珠宝铺子的几位工人从哪里来的,自己回去好好查查,别整天一副谁都欠你似得,先想想自己的原因,离征战还不到两月,你要是再敢添乱,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云浅还是头一回见靖王与安王爷说话的模样,果然如自己想的一样,在靖王面前,安王爷就是个孩子。 “怎么啦?那几个工人不是卫疆…….”安王爷瞬间脸色就沉了,没再说话。 “还有一事,我与皇上走后,安王爷无论听到任何风声,都不能轻举妄动,两个月后,实在不知道怎么做了,就去皇家道观里取一封信,今日过后就不要再来找本王了,好好呆在安王府,做你的安王爷。” 靖王爷丢给了安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不出所料,安王爷又问了一句:“什么信?怎么牵扯到我身上了?” “送客!” 靖王不再理会他,起身朝着云浅走过去。 “安王爷请吧。” 小六听到靖王的呼声,及时的赶到了屋里。 安王起身回头瞪了一眼小六,又看了一眼靖王,磨蹭了一阵,虽 分卷阅读182 然依然是不情不愿,但好歹还是走了。 安王走后,云浅的心就再也静不下来了,她要不是听到他们的谈话还好,听到了,就忍不住的想问靖王几句。 “安王妃怎么了?” 云浅犹豫了几回,还是问了出来。 “浅浅不用担心,只管好好的养身体,其他的都交给本王。”靖王准备重新选一本书读给云浅听。 靖王都如此说了,云浅也没再问。 “听说本王的声音,他如今也听得见,所以念的书,不只浅浅能听,他也能听。”靖王说着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云浅的肚子,眼光温柔,丝毫不见刚才的冷硬。 云浅诧异了一瞬,笑着说道:“原来王爷是想读给他听。” “浅浅吃醋了?”靖王凑到她跟前,轻轻的碰了一下她鼻尖,眼里的宠溺头一回这么明摆的显露了出来。 “王爷喜欢他,我高兴着呢,为何要吃醋。”云浅离靖王很近,说的很轻,可越是知道他的在乎,他的爱,心口就越是酸。 王爷再这么疼爱下去,她怎么能舍得...... 这么久了,她心口的不安,就只有在刚才五哥过来时,无意中被他挑了出来,其余的时候她都装作什么都没想,不去想剩下的日子还有多久,更不敢去想,靖王此一去,又要多久才能回来。 “浅浅不用吃错,本王也喜欢浅浅。” 靖王见她脸有郁色,又说了一句。 “王爷再这样对我好,我都舍不得了。”云浅终于眼眶红了红,一股心酸没有忍住,就说出了口。 “舍不得最好,本王会一直陪着你。”靖王的眼睛很坚定,说的语气也很绝对,可他是不是忘记了还有秋季的那场战役啊。 但都听他如此说了,云浅也不再去纠结了,点了点头,也明白了此次战役靖王是非去不可了,如今这般对她说,也只是来安慰她而已,既然他不愿面对,她以后就不提了,她相信他即便是去了,也会及时的赶回来的,及时的在自己临盆之前赶回来。 前世自己是如何死的,她只告诉了靖王,她是难产而死,却没有告诉她,她是在等卫疆,等卫疆来看她一眼,哪怕是站在屋外什么都不说,她只要知道对方在意她,在意她们的孩子,再痛她也能坚持下去,可最后等到的却是他搂着旁人已熟睡了消息,她怕,怕这一世,自己再临盆的时候,又忍不住的去等待,等待靖王回来。 “浅浅躺一会儿,闭上眼睛,本王念给你听就好。”靖王见她垂着眼睑,以为是她乏了,便扶着她躺在了椅子上。 靖王的声音确实好听,虽说书本的内容枯燥,可听在云浅的耳朵里,就是最美妙的音律,云浅闭了一会儿眼,耳旁有靖王的声音,远处有潺潺流水的声音,心思静下,便再也感觉不到夏日的燥热,整个人都觉得踏实了,如此没过多久云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安王从靖王府出去以后,心中一直在想他珠宝铺子里的工匠到底怎么了?那些人当初都是卫疆替他找回来的,确实也如卫疆所说,找回了那几个工匠之后,他亏了几个月的铺子,突然就爆红了,狠狠的赚了一笔,就连现在,铺子里都是红红火火。 安王回到府上就叫来了吴踪,让他去查。 这事查起来也不难查,但就是有些麻烦,问了几个工匠,要想找到当初那个珠宝铺子,就得去一趟江南,一来一回得半个月以上。 但不管怎么麻烦,安王爷都要查个清楚,立马就让吴踪联络江南那边的人手,为他查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那几个工匠是他皇上的人不成。 吴踪将信息放出去之后,也没有先去质问卫疆,再说卫疆也有好几日没有来府上了。 对于安王爷来说,他卫疆来不来他都不会稀罕,横竖看到他都烦,不来就更好,但吴踪却是觉得奇怪,就派人去打听了一下,一打听就听说侯府后院如今太闹腾了,他那个妾室怀的孩子差点掉了,正在保胎,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卫疆知道了吴踪来打听过消息之后,内心一阵激动,当时人还在秦雨露的房里,也不管她心情如何了,兴奋的说了一句:“安王爷来找我了。” 说完又兴奋的换了一身衣裳,急急忙忙的出了府。 身后的云倾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卫疆消失在她跟前,双手握成拳,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自从新婚夜里卫疆让她空守了一夜新房之后,就来看过自己一回,而那一回也仅仅说了几句话,倒是说了一句:“委屈你了。” 可云倾一听到他说这话,就控制不住的流眼泪,眼泪一流,卫疆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加上这几日秦雨露那边闹的厉害,日日嚷着不活了,心里本来就压抑,此时见到云倾流起来眼泪,心头就觉得烦躁,虽说是亏待了云倾,但当初自己能去求这门亲事,也是因为云浅,他当初是想气气云浅的,如今经过了这段日子,物是人非,他心里对云浅的那份执着,已经淡了不少,再说云倾哭起来,连云浅的半分影子都没有,卫疆只坐了一会儿,就抬起屁股走了,徒留云倾流着泪错愕的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与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云倾委屈的扑在床上又痛痛快快的哭了几个时辰,第二日太阳升起时,她又如往常一样冷着一张脸,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府上的丫头都怕了她 分卷阅读183 那张脸,不想伺候她,又怕得罪她,这便都避的远远的。 云倾在屋里坐了两日,心里沉静了下来,就打算去瞧瞧秦雨露,她倒要去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有多金贵,需要牺牲她一个新婚夜,霸占了世子,侯夫人这么久。 云倾刚过去,就看到卫疆从秦雨露的房里出来,差一步就遇上了,但奈何卫疆走的太快,她想赶也赶不上,只得再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才回过神。 回过神之后,云倾就去了秦雨露的屋子。 云倾到了秦雨露的门口,几个丫头盯着云倾好一会儿,你推我我推你,半天才反应过来去屋里对秦雨露禀报。 秦雨露躺在床上听到丫头来报,说世子夫人来了,当场心跳就加快,本想说一声“不见”,可又觉得人家都找门上了,还能撕破脸皮不成?闹出去也是会让人笑话她一个妾室在世子夫人面前耍威风。 如此一想,秦雨露就让丫头将云倾请了进去。 云倾从进屋开始就一路瞧着秦雨露的院子,院子虽小,可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云倾想了一下,自己在云府时,赵姨娘也是妾,怎么就没有秦雨露这么讲究奢华? 一个妾凭什么配得上这些东西。 云倾心里不爽,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进了屋里,看了一眼榻上的秦雨露,想着就是跟前这么一个人,让自己的新婚夜成了她一辈子的痛,也是这么一个人,先一步抢了世子,她还当是个什么东西,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 云倾看得大胆,看的理直气壮,那眼神瞧在秦雨露的身上就是直勾勾的,眼里的愤怒,憎恨,鄙视都没有半点隐藏,她也没想过要隐藏。 秦雨露从没有见过这么明着恨自己的人,而且对方还是自己最讨厌的世子夫人。一时也没有忍住,眼神儿跟着恶狠狠的望了过去,情绪起伏太大,身子又忍不住的在抖。 自己不想撕破脸皮,可别人就不一定这么想了。 “怎么?当妾不知道当妾的规矩了?”云倾看着她颤抖的模样,心里就解气,她越是气的慌,她越是得意,也不怕再刺激她一下。 “一个妾室不来我屋里行礼,今儿个我身为世子夫人委身来你屋里了,你怎的也应该下床对我行个礼不是?”云倾一脸的傲慢,选了秦雨露屋子里的一张凳子就径自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等着秦雨露的反应。 在云倾嫁过来之前,向世子夫人行礼一事,就成了秦雨露的心头痛,如今被云倾明摆着一说,一股郁气冲上来堵在了心口,顿觉的呼吸都困难了。 “你走!” “快,快将她赶出去。”秦雨露指着云倾的鼻子,慌乱的一阵后,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也瞬间明白了云倾她的用意,当下就后悔放她进来了。 “谁敢?!” “我是世子夫人,整个后院都是我的,谁敢让我出去?”云倾突然尖着嗓子一吼,比秦雨露刚才的声音还大。 云倾一说完,屋里的丫头们都不敢动了。 谁都知道从明份上来讲,世子夫人说的没错。 “你……你一个被世子抛弃在新婚夜里的女人,空有了世子夫人的名头,拿什么脸面来这里撒泼。”秦雨露也不是那么好惹的,紧要关头,也知道往对方痛处捅。 秦雨露说完,云倾的一张脸就煞白了,当场就要冲过去,想扇了秦雨露的耳光,只是她人还没有走过去,秦雨露就撕心裂肺的干嚎:“来人啊,世子夫人要杀人了,我肚子里可是有世子的孩子!今日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同我一块儿丧命吧......” 秦雨露这一声叫,彻底的唤醒了屋里的丫头婆子,顿时也不管她云倾是什么世子夫人,几人合力将她拉开架了出去,丢在了院子外。 另外一边,从云倾一进去,秦雨露身边的丫头就去通知了侯夫人,侯夫人一听到云倾居然跑到了秦雨露屋里去闹事,想着他们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孙子,总不能让云倾那个扫把星给毁了,当场就急急的往秦雨露的院子里赶。 等她赶到时,云倾正好被丢在了院子里,几个丫头婆子一看到侯夫人来了,顿时就像遇到了救星一般,个个跪在地上将云倾刚才在屋里对秦雨露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侯夫人一听云倾居然还想要秦雨露的命,顺手就拿起来院子里的扫帚,直接就往云倾身上抽去。 “你个扫把星!还没进我侯府之前就能惹出了一堆事,如今你居然还想谋杀我的乖孙,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要是不活了,我侯府就给你一封休书,你将位置腾出来,留给秦氏。”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秦雨露纵然有秦雨露的不好,可这会儿,相比起云倾,那秦雨露就是个香饽饽,至少她肚子里有侯府的子嗣,她娘家能拿银子给侯府花,云倾呢?除了身后有个大的世家云府以外,还有什么? 不想起云府还好,一想起来,侯夫人就更是恨了。 云倾被丫头婆子架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侯夫人一顿扫把抽,差点就跳起来将侯夫人推到,猛扇几个巴掌,可最后的那么一点理智还是让她忍住了,咬着牙站在那里任由侯夫人打累了才停下了手。 之后侯夫人又指着她的鼻子骂了一通,云倾一张麻木的脸,任由她发泄完了,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东屋,满身的狼狈不堪,衣裳上沾了一身的尘土,往日在云府的那副往死里磕的招数,在侯府却没有凑效 分卷阅读184 ,直接挨了侯夫人的一通打,还说要卫疆休了她,云倾回去之后就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将头埋着,眼里却再也流不出泪水。 都来欺负她是吗? 在云府的时候,云浅看不起她,云珠欺负她,所有人的讨厌她,连她的父亲也懒得看她一眼,如今嫁进了侯府,世子爷让她守了一夜的新房,妾室爬到她的头上撒野,侯夫人拿着扫帚抽她。 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人见得她好,没有一个人真心的对她好过,唯一的赵姨娘,多半也是爱的她自己,自私自利到不为她争取任何机会。 她早晚有一天有还回去的。 云倾一直坐到傍晚才歇下,屋里有个丫头许是见云倾太过可怜,就主动的凑了上去,替她打了水,让她先洗漱,要是累了沐浴完再去床上歇息,这样身子也轻松一些。 云倾也没有说话,但是还是照着那位丫头所说的,去沐浴完才又躺在了床上,丫头替她收拾床铺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道:“夫人刚刚嫁过来,在这当口还是别去找那秦氏,秦氏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不说,这侯府的多半开支都是秦氏出的,侯夫人,世子都是捧在手心里当着宝贝的在疼,她心高气傲也是正常的,夫人慢慢的来,不急这一会儿。” 丫头说完,云倾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是头一回对人说了一句客气话:“谢谢你。” 可不就是吗,连一个陌生人都比她那些所谓的亲人强。 “夫人早些歇息,有事再叫奴婢。” 丫头刚退下回来,冷不丁的就看到跟前立了一个人,刚才走的急差点就撞上了。 ☆、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待丫头借着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之后, 慌乱之下磕磕碰碰的说了一声:“世子爷过来了。” 屋里的云倾瞬间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颗心猛的狂跳, 起身之后双脚慌乱的蹭进了绣花鞋,又拉开落下的幔帐, 脚步急急忙忙的走了两步, 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刚刚才铁了的心肠, 顿时又退回来立在床边,神色紧张的向外张望。 从屋外进来的脚步声似是踩在了云倾的心口上, 她的整颗心也跟着那不疾不徐的脚步一起一落。 脚步一停, 云倾的心就提的老高, 半天都落不下来, 最后终于还是没有坚持住,走了出去, 对正站在内屋门口的卫疆说道:“世子爷过来了?” 说完云倾才去看了一眼卫疆的脸, 夜色中看不清卫疆的脸色是好还是坏,但云倾并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怒气, 一时也忘记了白日里闹出的那些事。 “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卫疆上前走了两步,突然就抓住了云倾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道。 云倾错愕着脸,许是还没有适应过来这冷落过后的突然宠幸, 呆愣了一瞬才红了脸, 低头娇羞的模样瞬间就让卫疆心头一颤,脑子里淡忘了许久云浅的影子又突然出现了,心头那丝遗憾和得不到的恨意让他瞬间全都想发泄在跟前的这个女人身上。 卫疆眼眸一沉, 拖着云倾的手就去了床上。 云倾自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怀着半分期待和半分惶恐,本欲再羞涩几番,可卫疆却没有给她羞涩的机会,动作带着粗鲁和迫不及待,立马开始撕扯云倾身上的里衣,将她趴了个干净。 云倾白花花的被卫疆扔在床上,连她想用双手去遮掩让她感到羞涩的地方,卫疆都没有给她机会,卫疆也没有任何前奏的动作,最近许是被翠竹挑起的欲,望,让她一看到女人白白的身子,他就等不及了,卫疆一把将云倾的双腿抬起,也懒得再去脱衣裳,一手托着云倾,一手就去撩开衣衫的下摆,云倾完全没想到她与卫疆的初次,居然会是如此直接粗暴,卫疆进入的那一瞬间,云倾痛的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可是她没有叫,她咬着嘴唇,承受着卫疆的猛烈撞击,最痛的时候,她就当自己是死了,想着死了也比她永远当个老姑娘要好。 只要卫疆肯要了她的身子,她怎么痛都没有关系。 因云倾初次的原因,卫疆也没有坚持多久,心头的一股火卸完了之后就倒在了云倾的身旁,沉沉的睡了过去,云倾如何了,他根本就不知道。 听到卫疆均匀的呼吸声,云倾心头就似被刀刺了一般,又开始痛,她是不是刚才哪里做的不对了?她盼了这么久的同房,整个过程,她都是在痛苦中度过,为何她没有感觉到她所期盼的那样,有甜蜜,有羞涩,有满足感? 此时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掏空,空的让她怀疑她连整颗心都没有了,因为她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任何痛。 云倾一夜都末合眼,半夜的时候,又被卫疆一阵揉,还没有缓过来的身子接着被卫疆摧残了一回,云倾痛的额头都生了冷汗,整个过程她依然是咬着牙让他完成的。 但卫疆在最后却放弃了,实属没劲,他弄了她两次,两次她都是这番硬邦邦的模样,嘴里连个音节都没有,确实是没有多大的兴致。 再一想起翠竹,想起她那浪,荡的模样,卫疆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即便是腹部躁热,没有完全发泄出来,他也没了心思再去碰身旁这块硬如木头的身子。 “你好好休息。” 卫疆越是想翠竹就越是忍不住了,对身边的云倾说了一句之后,翻身爬起来,和着昨夜也没有 分卷阅读185 宽衣解带,直接就出了房门。 卫疆出去的时候还是半夜。 云倾听到卫疆的脚步声消失在了门口,憋了许久的眼泪才掉了下来。 可卫疆此时的心思都在翠竹身上,他没有去在意云倾的感受,也不想去在意,昨夜他过来看她,也只不过是他觉得她可怜,不想让她认为他作为她的男人,没有尽到义务,让她小瞧了自己。 卫疆急急忙忙的到了翠竹的房间,翠竹还在睡梦之中,炎热的夏季,翠竹一个妾室屋里自然没有冰,夜里翠竹受不了那股子热气的时候,就将身上的衣裳脱了个七七八八,待卫疆摸过来的时候,入手就是软绵绵的一片。 翠竹睡梦中感觉有人摸到了她的胸前,顿时就惊醒了,待一看是世子,脸上除了诧异之外就是兴奋了。 “爷......怎么来了?” 翠竹被卫疆捏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想爷了没?” 卫疆也不知何时,藏在内心的那股荡劲儿已经被翠竹完全的勾了出来。 “想呢,奴家做梦都想,想爷来看奴家,想爷来捏奴家,想爷好好的干奴家......”翠竹的声音充满了急促,她就是喜欢这么刺激,喜欢卫疆突如其来的钻进她的被窝捏她。 翠竹最后一句说完,卫疆再也忍不住了,抬起她的双腿就冲了进去,进入的那一瞬间翠竹一声娇喊,带着满足和更多的索要,这番模样与云倾那副死咬着牙的表情完全是不同的感受,卫疆只觉得自己内心所有的欲,望都被勾了出来,想要将翠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将她刺个穿。 “爷啊~奴家爱死你了。” 翠竹将自己弓起来的往上送,卫疆就是喜欢她这个样子,喜欢她自各儿捏,喜欢她一声一声的叫他爷,喜欢看她□□时,那副不装不藏的舒坦模样。 夜里的月色撒了进来,翠竹被卫疆翻了几个转,嗓子都叫干了,就对卫疆说了一句,想要喝些茶,卫疆将她放开,就见她衣衫凌乱的在屋子里走动,饱满的臀包裹在绸布里,翠竹一个弯腰,就显得更是诱人,偏偏翠竹饮茶饮的急,茶水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滴,滴了也就算了,翠竹还要回头冲着卫疆娇滴滴的说了一声:“奴家不小心,衣裳都湿透了。” 翠竹不等卫疆的回答,人还在桌子边上,就腿起了衣裳,一褪,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件可以遮羞的东西。 那副模样无疑又在卫疆心头上点了一把火。 第二日天一亮,屋外的丫头都是个个面带羞涩,窃窃私语了一番,人人都道这翠竹真是能折腾,每回都要将屋里弄个天翻地覆,怪不得将世子迷的神魂颠倒,昨夜那么晚了,还从世子夫人那里过来,与那翠竹缠绵在一起,也不知道用的都是些什么手段。 “等着吧,府上还有得戏看呢。”丫头们见卫疆从屋里出来了,就都散开了。 这事传到云倾的耳朵里,已经是几日之后了,她嫁到侯府时,云府的丫头一个都没带,那时候她想的是,她不想拿云府任何东西,将来等她到了侯府,自然什么都会有,包括彩礼也一样,即便她是一个爱钱爱到骨子里的人,在最后知道自己要嫁进侯府时,那些东西瞬间就入不了她眼了,她要的东西远远不止这些,但是嫁过来之后,她才明白,很多事情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消息能进到她耳朵,还是她拿了自己的嫁妆,找上了之前自己在云府时,替她通风报信的那个人,本来是想要那人替自己打探一下世子的行踪,可没有想到她刚一开口,那位婆子拿到了钱,就将那晚卫疆后半夜去了翠竹那里的事情告诉了她。 云倾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当场就将桌上的茶杯茶壶一通摔,一个秦雨露也就够了,还有一个秦雨露的丫鬟,这么猫猫狗狗凭什么还和她挣? 她身后有云府啊,她们有什么? 云倾想到这里顿时就挫败了,她怎么还会想到云府,自从跨出云府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了这辈子都将不再踏入云府半步,她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对她刮目相看。 她要让她的父亲看到,她离开了云府也能活的好好的,不一定就需要他的施舍。 当初那般决绝的想过,可如今遇到困难时,她的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却是想的她是云府的人,倘若她身后没有云府,她又与秦雨露,与翠竹有什么不同? 等云倾砸完了,气消了一半,之前劝说过她的那个丫头才走过去找她说话:“夫人,奴才多一句嘴,夫人有那个钱财找人打探消息,倒不如送几样好点的东西给侯夫人,这府上除了世子夫人以外,不就是侯夫人吗?将侯夫人维好了,还管什么阿猫阿狗的。” 云倾一听这话,顿时醒悟了一般,虽说心中有不甘,可如今自己都嫁进了侯府,就得想办法在侯府生根,纵然那侯夫人再可恶,自己再如何恨她,可人总有一死,等到她死了,等到自己媳妇熬成了婆,不就是侯府最大的那位了吗? 云倾想通了,对那丫头感谢了一番,当下就去自己的库房里选了两只品相极好的玉镯,再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就去了侯夫人那里。 侯夫人那边得了云倾的一对玉镯子,待云倾走后,才叹了一声气,对着身旁的素素说道:“你们那位世子夫人,如今算是终于想明白了。” “是老夫人教的好。” 素素恭维了一句。 “哎!她要真是个懂事的 分卷阅读186 ,我也就不操心了,当日世子新婚,秦氏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虽说是慌了神才喊出的那些话,可我却一直都记得,我这心里难受!她秦雨露凭什么说我侯府用的都是她秦家的钱?不就是用了她的钱替我办了一次寿宴吗?寿宴好坏就不说了,当初也是她自己找上门来说她要操办的,我可没有逼着她操办啊?她说那话就是没长良心,我侯府再如何不济,怎么会让她秦家来养,当时要不是怕她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我早就与她好好理论了。” 侯夫人这边对秦氏的不满,在遇到云倾前去示好之后,风头立马又转了一个方向,开始数落起了秦雨露平时的所作所为,越想就越觉得秦雨露确实也只适合当个妾,心眼儿小,脾气倒不小。 “虽说我与云府不对付,可如今你们世子夫人就是云府的人,倘若他云府肯来与我侯府说说好话,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云府背景是好,可我侯府也不差......” 侯夫人以为她能放下心中的芥蒂说出这番话,已经是看在云倾今日改变了态度,送了她一对玉镯子的份上。 这玉镯子成色一看就不凡,想她一个庶出的姑娘嫁人,云府都能配上这些嫁妆,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云府的财力。 当初云府大姑娘云浅出嫁的时候,她羡慕到了眼红,以为云浅是嫡出,云府才置办了那么多嫁妆,可那一日云倾的大大小小的箱子抬进侯府的时候,她还是头一回有些后悔自己备的迎亲礼太少。 云倾今日出手就能拿一对玉镯出来,不知道那些箱子里还有多少好东西。 ** 后院里的事情卫疆没有心思去管,这几日他忙的风风火火,安王爷派了一个任务给他,让他去蜀地一趟,替安王爷收一笔款项,安王爷给了卫疆两日的时间准备,两日时间理应是够了,可卫疆却在谁替他收拾行李这事上犯了难。 按理说应是世子夫人云倾来操办,可在云倾嫁过来之前,这些事情一向都是秦雨露操办的,他只管吩咐,从没有管过银子从哪里来,包括府上的管家也都是跟着秦雨露在跑,他总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去找什么都还不熟悉的云倾替他收拾东西吧? 这可是替安王爷办事,马虎不得。 卫疆一想也就没去找云倾,而是去了秦雨露那里,秦雨露一听他要去蜀地,心头惊讶了一阵就开始犯难了,母亲那边能给出来的银子已经越来越少,这几次一听要母亲那里凑银子,她就想起母亲问她的话,问她:”侯府这个无底洞到底要填多久。” 那以后,一提银子,她连张口都艰难。 这次世子要去蜀地,一路上要准备的东西,一定又得花不少银子,可是她能拿出来的也就只有自己身上仅剩的五十两银子。 路上世子的吃喝,马匹,住宿......五十两哪里够。 “世子,这回我怕是操办不了,之前府上没有世子夫人,我做这么事是应该的,我也乐意做,但是如今府上有了一位世子夫人了,万事都得经过她才行,世子那一日是没看到她凶神恶煞的样子,跑到我屋里来就差点要杀了我了,我怎敢再去抢了她的风头。”秦雨露一句话就将卫疆推给了云倾,也没有说自己这里的难处,怕一说他心里又会对秦家不满。 卫疆没想到要她们替自己收拾个行李,还有这么多的名堂,当下心情烦躁的退了出去,退出去就不耐烦的对身旁的小厮说道:“去通知世子夫人,两日后我要去蜀地,让她看着办吧。” 云倾那边收到消息,半天才回过神,欢喜了一番又愁了一番,自己在云府的时候,也就是一个庶出的小姐,没有见过大世面,去蜀地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她还真不知道。 可这件事情她必须得办好,这是世子让她操办的第一件事,这事要是办好了,她这世子夫人的地位在后院那就是名副其实的,也正好借此将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从秦雨露手里夺过来。 云倾兴冲冲的去找了侯府的管家准备支取银两出来,想好好的替世子置办一番,可当她找到管家,刚说明了来意,管家就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后面管家就直接将账本甩给了云倾,云倾虽然看不懂,但也认识“负债”两个字。 “侯府哪里来的银子?我这个当管家的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银子了!往日里那些开支,全都是秦氏自己掏腰包贴进去的,夫人莫非连这些都不知道?”管家也是觉得奇了怪了,跑他这里来拿银子,他要是有银子,府上还轮得到她一个不得势的夫人来操办?侯夫人,世子,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过来支取银两。 云倾听了,心凉了半截,难不成她之前听到的那些侯府得势,侯府翻身了的传言,用的都是她秦雨露的银子冲出来的脸面? 云倾顿觉一阵昏天暗地,浑浑噩噩的走回去,找了钥匙打开了库房,那里面原本是自己不在乎的云府东西,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出嫁前想象的侯府如金山银山的光景,瞬时就化为虚有,她自来爱钱如命,忍受云府上下的热嘲冷讽,在云府存了十几年的银子,她以为她再也不用这般委屈自己,侯府提亲之后,她唯一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嫁进侯府,等待享受荣华富贵。 如今,府上连半个银子都拿不出来,这算哪门子的荣华富贵? 不管云倾如何的绝望悲痛,但是 分卷阅读187 卫疆出门在即,她必须得办……如何办,那就得看她舍不舍得了。 ** 云浅最近嗜睡,孕中期倒也没有初期那么幸苦,身子一轻松,精神也足了。 自怀孕以来,云浅很怕靖王的触碰,肚子还没有显怀的时候,靖王搂着她有过几回,但她也能明显的感觉到靖王动作轻了许多,再没有像之前那样,硬要将她折腾的往上窜。 刚怀上的那会儿,云浅孕期反应大,靖王便整夜整夜的搂着她,再也没有那方面的动作,就昨夜,许是见到她身体轻松了点,靖王才亲上了她的红嘴儿,云浅起初还是有点怕,但一想到自己怀孕,靖王忍了几个月,之前没成亲没有经历过这些倒也罢了,如今有过之后,要他干忍了几月,当真是难为他了。 如此一想云浅也难得的配合了他,云浅的小舌才轻轻的动了动,靖王的气息就乱了,不过再乱,靖王也是小心翼翼的避开她的肚子,没有往日里那些让云浅羞耻的招数,靖王只是从她的身后进入,搂着她的肩头,转过头的头,一边尝她的小嘴儿,一边控制着力度往里撞。 云浅也没想到怀孕了还能同房,更让她害羞的是,她竟然也觉得很是美妙,一想到她与靖王结合在了一起,她心头就有一股捞心的痒窜遍她的全身,让她在最后的关头,也情不自禁的跟着靖王一块儿去了。 昨夜那么一折腾,早上云浅睡的就更加的沉了,靖王起来之后替她压了压被角,看了一眼熟睡中云浅的睡颜,竟然有了一瞬的痴迷,浅浅是生的好看,怕在这京城之中姿色也是再无二人,不过也只有他才知道浅浅好的地方不只是她的脸蛋儿,还有她的身段…… 每一处都让他着迷,让他欲,罢不能。 靖王察觉到自己心头想的这些,破天荒的红了脸,极力压住体内再次升起的燥热,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身体里的热量渐渐平息下来,才走出去让几个丫头此后洗簌。 嬷嬷是过来人,偷偷的瞧了一眼王爷脸上还末完全褪去的红潮,心底下也明白了个大概。 当时就叹了一口气,靖王走后,张嬷嬷才对书画说了一句:“大小姐真是个有福气的,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有情义的男人。” 屋里的几个丫头都知道王爷好,书画突然又听张嬷嬷念叨了这么一句,当下笑了笑,打趣的说道:“嬷嬷又是发现王爷那点好了?” “这么久你难道还没瞧出来吗?王爷每夜都在大小姐屋里歇着,可大小姐......如今是孕身,王爷搂着她也只能白想,干受煎熬......” 张嬷嬷说的小声,书画一听,脸色一红,也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可如今王府上下哪里能听到任何王爷要纳妾的风声?按理说正妻有孕,是应该给王爷纳一门妾室,但大小姐都怀了几个月了,也没见王爷有这方面的想法,这不是心里疼着大小姐,这又是什么呢。” “所以啊,我说大小姐是个有福气的,这辈子嫁给王爷是嫁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一个小时,临时赶的稿子,全家感冒养病之中~ ☆、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张嬷嬷正说着, 屋里的云浅也醒了, 走出来刚好就听到了张嬷嬷说的最后那句话。 “嬷嬷又在说什么呢。”云浅笑着, 脸上还带着点睡眼惺忪。 “大小姐怎的不多睡会儿。”张嬷嬷说了一句,就朝着云浅走了过去。 书画看到云浅起来了, 赶紧和嬷嬷一道走过去搀扶她, 虽说云浅自己觉得身子轻松, 可旁人瞧着她肚子越来越大,只会比之前更加的紧张。 “睡的够久了, 王爷都已经走了。”云浅羞涩的说道。 “自从小姐怀孕, 王爷哪次不是先醒来的?”书画瞧了一眼云浅, 又打趣的说道。 云浅笑着瞪了她一眼, 想起刚才听到嬷嬷在说王爷,就问道:“王爷又怎么了?一早上你们就在夸他。” 云浅问完, 嬷嬷和书画都有些尴尬, 刚才也是随便的一说,没想到却被云浅听到了。 “嬷嬷说王爷好, 什么都替小姐想。”书画先回答了云浅。 “王爷刚才说什么了?”云浅以为又是靖王对她们吩咐,要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 “王爷倒是没说什么,就是因为王爷没说什么,嬷嬷才和奴婢说起, 说小姐都怀孕四五月了, 王爷还能……”书画刚说的时候也是图一个快字,可等到要说到点子上的时候,奈何自己还是个姑娘, 一时羞涩开不了口,只得停顿了下来。 书画红着脸,话说了一半就禁了声,云浅多半也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你个小丫头也知道害臊了。”张嬷嬷笑着骂了一句书画,见这事情已经被她说了一半了,也不好再收回去,只得将自己心里所想说给云浅。 “奴才是感叹,大小姐福气好。”张嬷嬷将云浅扶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一边给云浅梳理发丝,一边说着:“奴才伺候了那么多人,还没见过像大小姐这么好福气的,大小姐肚子里如今有了孩子,王爷也没见生出什么旁的心思,一个男人,更何况是王爷,想要找个女人,当是立马就有投怀送抱的,可大小姐也看到了,王爷整日都陪着大小 分卷阅读188 姐,眼里心里都是您,夜里更是一日都没有落下,夜夜陪着大小姐,奴才刚才也在替大小姐高兴。” 张嬷嬷一说完,云浅就知道她们果真是说的这事,黑漆漆的眼眸有过瞬间的迟疑,笑了笑却没有开口。 张嬷嬷能想到的东西她也能想到,可她内心的想法还是同以往一样,或许更甚,她做不到与旁人分享王爷的爱,更见不得别的女人在王爷怀里撒娇。 倘若这是她的自私,那就是自私吧,她也承认,她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但她想得到的却是极其不易的东西,一份独一无二的爱,她不想再像前世那样,为了一个男人,与院子里的妾室们争斗,也不想将时间花费在如何去取悦男人,如何能让对方多看她一眼之上,两人相爱了,倘若爱的只是表面,早晚有一点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心意。 她相信靖王也是爱她的,如她爱他的那样。 如此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可以容得下第三个人的地方,王爷没想过,她也没想过,她不会像母亲那样只为了添丁望族就去替自己的夫君找几位妾室,她做不到那么大度,在她和王爷的事情上,她的心比针眼还小。 出嫁之前她与母亲也说过,倘若有一天王爷想要另寻佳人相伴,那她就会完完全全的退出,既然对方的心上还能有位置容得下别人,那么早晚有一天还会有更多的位置,容纳更多的人,那她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多她一个少她一个又有何区别。 是以张嬷嬷此时说的话,她其实早就知道了,王爷没有那个心思,自己也不是那么大爱无疆的人,非要委屈自己,给王爷找一位妾室成日来给自己添堵。 如今就很好,虽说是委屈了王爷,可她会尽量的满足他......像昨夜那样,也挺好…… 云浅想着想着见自己又想到了那种事情之上,赶紧打住了心中的念头,生怕自己又突然的脸红,让下人们看了笑话。 “嬷嬷看人准。” 良久,云浅才顺着嬷嬷的话接了过去。 “大小姐,奴才又想多一句嘴了。” 张嬷嬷见云浅出了一会儿神,生怕她内心有何想法,见她接过了话,就准备委婉的与她说说。 “嬷嬷都是为了我好,哪里多嘴了?”云浅抬起眼眸,瞧了一眼镜子里张嬷嬷。 “那奴才就说了,要是说的不对,大小姐训斥一声,奴才自然就不会说了,奴才认为如今王爷和大小姐两人就过的挺好,不一定非得贪图热闹,云府是热闹,四爷的院子里也热闹,可仔细忘里瞧瞧,这些热闹真就是好的?这么说虽有得罪四夫人的意思,可奴才认为院子里要是没有那几位姨娘,说不定四爷和四夫人会过的更好。” “奴才听说六小姐嫁进云府的前一天,都没到四夫人的院子里去,还是四夫人最后忍不住送过去了一对金镯子,从六小姐屋里出来的时候,听府上的丫头说,还是头一回看到四夫人的脸色那么难看,如此一想四夫人倒是替四爷添丁了,可她养了十几年的闺女,掏心掏肺的对她,到头来一成亲,就六亲不认,还真合了那句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这又是图什么呢?所以啊,奴才在这里斗胆与大小姐说这一番话,也是想让大小姐明白,既然王爷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大小姐万万不可学了四夫人主动去替王爷纳妾......” 说到最后,张嬷嬷就直接将她想说的明着点了出来。 云浅听完,心头多少是感激她的,张嬷嬷是跟了祖母多年的人,多少也沾了祖母的一些傲气,今日她能开口对自己说出这番话,足以说明她是真心在替自己想。 “多谢嬷嬷,嬷嬷说的话也正是我想的,靖王府虽大,可我心眼小......”云浅见嬷嬷已经替她梳好了妆,便站起身来,正面对着张嬷嬷说道。 “如此就好。”张嬷嬷松了一口气,扶着云浅走了出去,趁着书画伺候云浅洗簌的当口,张嬷嬷就对外面的秋燕说,让她开始准备早膳。 日子过的慢,也过的快,云浅平时一个人坐着发呆的时候,就觉得日子过的很是漫长,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怀了三秋,可真当过了半月之后,云浅再回头一想,又觉得这日子似乎在恍惚之间,一下就过了。 离战役还有一个半月,越是临近,云浅越是紧张,几乎是在数着过日子。 静月最近是越来越忙了,云浅名下的绣坊铺子大大小小已经有十几家,如今东街的绣坊铺子她一人就占了七成,而秦家却在短短的几月里,之余了三两家铺面。 即便是三两家,生意也是做的越来越艰难,一旦铺子没有了新货,再也亏不起的时候,那基本上也就算是到头了,倒闭也是早晚的事。 秦家那头生意不顺,侯府的秦雨露日子也不好过,一边是娘家人催着她,问她卫疆到底何时才能出人头地,一边是侯府这边到处都缺银子。 自从上次她将卫疆推出去给了云倾之后,府上的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再管了,也不是她不想管,而是她没有银子,再说了,她也没有什么好羡慕云倾的,她要管就给她,横竖她也管不出个什么名堂,就拿卫疆去蜀地的这事来说吗,她到现在还在偷着乐呢,侯夫人当初嫌弃她的五千两银子给她办的寿宴太寒酸了,也不知道她要是看到云倾替卫疆置办的那些行头,当时是何感想。 分卷阅读189 当初自己还说五十两银子办不下来的事情,人家世子夫人就办下来了。 随从就给卫疆配了两个,说人多了路上的花销大,又说这次是安王爷让他办事,一路都会很安全,要那么多人跟着干嘛。 马匹倒是之前秦雨露用银子喂出来的良品马,可也只有两匹,临时去买马匹,云倾嫌贵,就对卫疆说,蜀地的路不平整,山路较多,即便是马车去了,也是颠婆的很,说不定有些路连马车都通不了,还不如步行,或者直接骑马来得快。 卫疆当时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情急之下竟然去找了管家。 管家先是被世子夫人找了一回说要银子,世子夫人还可以理解,说是她初来乍到,不懂侯府的状况,可后来又被卫疆找了一回问他要银子,管家听了当场就想扔了手里的账本,直接扔到他卫疆的脸上,怎么能有这么混账的家主,从来没有拿过银子跟他不说,如今居然还有脸问他要银子,他从哪里来?难不成还要让他自掏腰包填了侯府的窟窿。 即便他是家财万贯,恐怕也填不上侯府的这个大窟窿。那姨娘秦雨露不就是个例子吗? 卫疆在管家那里没有拿到银子,自己身上也没有半文钱,本想就找侯夫人的,可刚走到侯夫人跟前,就在听她说,侯府的花销大,让他以后省着点。 卫疆气到没脾气了,再加上时间已经来不及,只能用了云倾替他准备的那些寒酸行头出发。 云倾并不是因为对世子不满才这么做,而是她真的舍不得,再说了,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操办的就寒酸了。 在她知道整个候府捞不到半点银子的时候,她就突然恢复了从前的吝啬,开始心痛她花出去的一分一毫。她能拿出来五十两替卫疆操办,在她看来已经很不错了,毕竟那都是花的她自己的银子。 云倾的这番作为,简直就与侯夫人如出一辙,下人们嘴闲的时候,就会说上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偏偏侯夫人自己看不出来,还嫌弃云倾,自从让卫疆黑着脸出发了之后,侯夫人逮着机会就开始数落她,数落她没本事,没有一点世子夫人的派头,净给侯府丢人。 在骂云倾的时候,侯夫人又忘记了,当时她拿人家一对玉镯子时说的话了。 侯夫人对云倾的彻底转变,是从卫疆出事开始,卫疆去蜀地之后,是很顺利的就替安王爷收到了五千两银子的款,可是在回来的途中却遇上了山匪,当场就被抢得分文不剩,卫疆回来之后交不了差,一直躲在侯府颓废了几日,就在安王爷那边派人催了几次之后,云倾才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交给卫疆,让他拿去给安王爷交了差。 云浅知道这事还是从静月那里听来的,静月的消息一向很灵,打听的路子云浅没有去多问,但是也知道静月所说的事十之八九都是真的。 “让她拿出来五千两,不是要她半条命了吗,她怎么舍得?”静月半带疑惑的酸了云倾一句。 “如今她可是侯府的世子夫人,她不出,等着安王爷治了卫疆的罪,但时候侯府没有好果子吃,她云倾还能好到哪里去,之前她在云府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性子,云府谁要是有个什么事那都是与她无关的。” “可现在她嫁到了侯府,命运就给卫世子绑在一起的,恐怕之前她还以为自己厉害,争来了世子夫人名头,还以为是她云倾的福分,如今这么一出,也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生出悔意,当初赵姨娘明明是替她求了左府的,最后她还不是瞎了眼不顾云府的脸面,硬是要嫁到侯府,这才嫁过去多久,这苦日子怕是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得她受呢。”这话是秋燕说的,想起之前云倾在小姐与侯府世子退婚之后,不顾及闲言碎语,不顾及小姐的颜面,硬是要答应了卫疆的荒唐求亲,按她说云倾给的那五千两银子,那都只是个开始,报应还在后面呢。 云浅听了这些,想到的却不是云倾的报应,对云倾她早就知道,她不会有好下场,如今她想到的是卫疆,卫疆为何会遭了山匪。 卫疆替安王爷办事,也会打着安王爷的旗号去办,如今天下太平,她还没有听说哪里出现过什么了不起的山贼,连王爷的面子都不给。 那一日安王与靖王的谈话云浅全部都听见了的,靖王提醒了安王一句铺子里工匠的事,只要安王去查,就不难查到那些工匠是皇上准备送给国舅爷的,再结合这次卫疆出事,云浅认为,从一开始让卫疆去蜀地就是安王爷设给卫疆的圈套,等到他往里钻。 什么山贼,恐怕也是他安王演的一出戏,就看他卫疆到底有没有看明白,要是看明白了,去安王爷那里赔罪致歉,从此以后保证再也不去打扰安王爷,这事也就过了。 只是,卫疆似乎还是没有看明白,而且府上也有一位愿意替他出银子的人,横竖卫疆夹在中间没有吃什么亏,或许他即便是看明白了,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要继续从安王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到底要想如何,云浅还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她,卫疆绝对不会只是贪图安王的那一个月代替政务的权利。 这事是云浅一直想不通的,又或是她不敢去想的。 离战役的日子越来越近,云浅心里就越慌,靖王府上最近也是人来人往,来的人云浅大多都不认识,也不知道靖王与他们在商量何事,想想靖王之前对外那般声震言 分卷阅读190 辞的说不理政务,可自从决定了要去参加战役之后,府上就开始招待客人,客人来的多了,靖王不参政的说法也就不攻自攻。 云浅不明白靖王为何突然想要去战场,但她总感觉靖王所做的这一切与她脱不了干系,在没有告诉靖王她的那一场噩梦之前,靖王还是坚持不参政,在自己告诉了他所有的事情之后,靖王才开始改变的,之前喜欢独自一个人安静,如今每日都要面对很多人,之前不喜欢言语,如今每日都要说很多话。 云浅祈祷靖王之所以会如此变化,是因为大势所趋,为了确保皇上的安全,他作为皇叔,出了他力所能及的那一份力,而不是想要去改变历史,改变皇上的命运,改变父亲与六哥的命运…… 单凭他一人之力,又能如何? 她不想让靖王冒任何风险,受任何的苦...... 府上来的客人多,都是靖王招待的,云浅从没有想过要去操心,只是听说了自己的父亲和六哥也来了之后,云浅才让书画和张嬷嬷搀扶着去了前厅。 云浅过去的时候,屋里就只有靖王,父亲和六哥,还有靖王身边的小六。 云都督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云浅了,一看到云浅如今的模样,竟是愣了愣,一个七尺男儿在看到云浅身怀六甲的模样之后,眼眶居然还有些微红。 “浅丫头。” 云都督几次想开口,试着叫一声靖王妃,却都没有叫出来,还是亲昵的叫回了之前对她的称呼。 云浅就怕他与自己见外,看着他愣了好久,依然唤她一声丫头之后,心底也轻松了,甜甜的唤了一声:“父亲。” “六哥哥。” 云浅又唤了一声屋里的六少爷。 “浅儿妹妹,胖了......”六少爷见到云浅高兴,一时也没有顾及身边还有靖王爷,直接与云浅说了一句玩笑话。 “哪里胖?本王看着挺好。” 六少爷刚说完,还没等云浅回答,坐在上位的靖王就开口了。 六少爷尴尬了一瞬,摸了一下头,居然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云浅知道屋子里只要有靖王在,父亲和哥哥都会拘谨,不会与自己说体贴话,当下也不顾靖王高不高兴,就打算将他避开。 “王爷,我带着父亲和哥哥去花园里走走。” “嗯。”靖王的表情有些不情愿,但好歹是同意了。 云浅刚转过身,就听靖王在身后说道:“天热不要走太远了。” “好。”云浅回头,身旁的张嬷嬷和书画都是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到了花园的藤花底下,云都督与六少爷知道藤花是云浅的主意之后,又取笑了她一回,脑子里净是花花草草,在云府如此,到了靖王妃这爱好也没有改变。 两人欣赏了一会儿藤花,就走过来坐到了云浅对方的石凳上,秋燕提了茶壶过来,为云都督和六少爷倒了茶,又为云浅倒了一杯白水。 “父亲准备的如何了?上次我与父亲说的那些,不知父亲还记不记得?”云浅见二人坐下来之后,就问了云都督,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要阻止,不想让父亲和六哥生活在无尽的自责和痛苦之中,也不想靖王一个人闷着,承受着所有的压力。 云都督喝茶的手一顿,看了一眼跟前的小六和云浅的几个丫头,几人也是极有眼力劲的,瞬间都退了下去。 “浅丫头是说皇上亲征的事?”云都督怎么会忘记,那一次自己都被云浅吓一跳,她居然会知道的那么多。 “对。” 云浅回答道。 “如今这个时候了,连靖王爷都在替皇上做准备,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他。”云都督放下茶杯,脸色有些深沉。 “那父亲对这场仗有几成把握?”云浅继续问道,问完见云都督还在思索,就又说道:“六哥哥可记得上次我写给您的那封信?我与六哥哥说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了不好的事情,这一次也不例外,这场仗又出现在了我的梦里,而且它的结果。”云浅喉咙哽塞了一瞬,”很不好。”三个字说的异常艰难。 六少爷一愣,茶水咽进喉咙,能听到一声“咕噜”的声响。 “妹妹,如何不好了?” 六少爷自然是记得上次卫整的那件事,当初他收到云浅的书信在前,抓卫整在后,虽然觉得做梦这事有些荒唐,可妹妹那梦确实是灵验了的,这次听云浅说又梦到了还未开始的战役,顿时大热天的六少爷后背却生出了凉意。 “皇上被俘,父亲和六哥永守边关,再也没有回过云府。” 云浅话音刚落,六少爷手里的杯子就掉在了地上,面色震惊,还略带些恐慌。 “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云都督也是脸色极其难看,当下严肃的对云浅说了一句。 “父亲,我知道这些事情听着太过荒唐,但是那梦太真了,真到我对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看到父亲拿剑自刎,后来被安王爷阻止了,还看到六哥未过门的妻子整日以泪洗面,到死......我也再没有看到父亲和六哥。” 云浅紧紧的攥着手里的杯子,眼眶已经红了一片,眼角落下的泪珠,让云都督心慌到了极点。 “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 “父亲, 倘若真的劝不了皇上, 也请父亲明白, 并非是父亲和六哥哥之过。”云浅想 分卷阅读191 说,皇上亲征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么多人劝过他, 他依然一意孤行, 后果如何,又怎能怨得了旁人。 可是云浅这么说, 自己也知道, 太过于牵强, 皇上乃天之骄子, 他的安危不只是他自己的责任,还是当朝每个做臣子的责任, 即便是因为皇上他自己的原因出了事, 作为领军者的父亲,怎能逃脱得了干系。 能这么说, 那也只是在父亲和六哥的面前,她说出了她的小心思,她是真的不想父亲再出事,不想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出事。 “妹妹, 你说的这些, 可有告诉靖王爷?”六少爷看着云浅的脸色,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还是头一回在云浅的脸色看到这种悲伤。 如此一想, 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然觉得有几分惶恐,倘若浅儿妹妹说的都是真的,那皇上……他真的不敢想象。 “嗯。” 云浅点了点头,这些她早就告诉过靖王了,皇上被俘,朝堂由安王接替,之后还是他去救回的皇上,但具体如何救的,她却是完全不知。 关于她父亲和六哥的结局,她也只是对靖王说了,父亲在边关再也未归,并没有告诉他父亲曾经还拿剑自刎过,也没有告诉他,六哥连婚期都没有赶回来,前世她一颗心都在侯府身上,当时听到了父亲和六哥的消息时,她还哭了几个晚上,夜里躲在被窝里捂着被子哭,生怕被人家听到,要是传到了侯夫人的耳里,她又会说自己丧,坏了他侯府的风水。 当时卫疆是怎么对她说的?好像是对她说了一句:“如今云府已不比之前,你的性子再不改改,还要横到什么时候?” 那是在他娶第二房妾室的那一日,自己上门去闹的时候,卫疆对他吼出来的一句。 云浅如今回忆起来,心口依然有种被针刺的痛感,但她不是为了卫疆,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父亲与六哥心痛。 “靖王都知道了?”云都督难得震惊的皱起了眉头,问完依旧是沉思的模样,今日他与六少爷都是应靖王的邀请来靖王府的,在他知道这次不仅是皇上,靖王也会跟着去战场之后,心头就已经明白了,这场战役事关重大,成败之间会是两个极端,倘若是胜了,云府就会达到顶峰,若是败了,恐怕就会成为千古罪人。 他心中所承受的压力,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在靖王爷找他来之前,他甚至有过要分家的年头,想将自己四房这一支彻底的与云府划清界限,独立门户,这样即便是自己失败了,对云府的影响也会小一些。 在准备战役的这些日子,他煎熬的数着每个日日夜夜,随时都做好了此一去再也回不来的打算,前几日他还试探性的劝过云浩一回,要么这一场仗,他就不要参与了,可云浩的性子早就在自己的预料之中,那股子傲性情又怎是他三言两语可以劝阻得了的。 何况今日王爷邀请的也是他与六少爷两人,其实在来靖王府的路上,云都督的心就已经轻松了不少,靖王能将他们叫去过讨论战事,就如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靖王近几年虽说对外一直声称不理朝政,但还是抹不掉之前他曾经跟着先皇征战沙场时所立下的丰功伟绩,他记得先皇剿灭敌军,彻底收复疆土的那一年,靖王才十八岁,当年靖王跟着先皇凯旋归来之时,自己有幸见过他一回,他一直都记得靖王当时的模样,脸色冷硬,脸上残留了几滴未擦净的鲜血,那双眸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和坚毅,让他当时就觉得,这份气势不像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人能拥有的。 当时他还曾一度以为,他会是继先皇之后的天子,可是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靖王却自己褪下了盔甲,对世人宣布,自此以后,他靖王再也不理朝政,直到这一次,靖王主动要求前去征战,与他褪下盔甲时一样,也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到了靖王府之后,云都督再次面对靖王时,就与上一次靖王陪同云浅回门时的状况不同,上次靖王扮的是女婿的身份,而这一次他们之间就是王爷与臣子的关系。 但是对于云都督来说,都是紧张,或许当靖王是自己的女婿时,还会更让他紧张一些。 靖王问了他这次战役的大致情况,问完也说了一些他的意见,之后还将土族内部的机密告诉了他,云都督虽然对战役的把握只有七八成,但是在知道靖王对土族了解到了如此地步之后,就在刚才,云浅没有告诉过他这些事情之前,他还曾胸有成竹的以为这次的把握能有十成。 从靖王的前厅出来,陪着云浅走去花园的路上,他还自嘲之前自己想的太多,即便是皇上去了,有靖王在,有自己在,铁定不会发生意外。 但是云浅如今这番认真的态度,说的这些话,又让他莫名的开始紧张,认为此次的战役不会那么简单。 “我告诉过他皇上会被俘。” 云浅见父亲开始相信了自己的话,就准备将她重回了那三年的真相慢慢的告诉他。 “若依妹妹所说,恐怕靖王爷这次突然复出,估计也是为了保护皇上。”六少爷看着云浅哭红的眼眶,当下安慰她道:“在妹妹的梦里面,皇上被俘时靖王并没有去参战,但如今靖王要去,多半就与那梦里的结局不一样了。” “凭他一人来改变这些,他得承受多大的压力。”云浅心痛,人人都以为靖王厉害,有他靖王在,没有什么是办 分卷阅读192 不到的,可是靖王也是个人,也有压力,他能成为世人心中的英雄,那他就得付出比常人要多的努力。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能不劳而获,靠的都是自己的努力,消磨的都是自由和生命。 所以,靖王做的越多,越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她越是心痛。 “父亲,六哥哥,接下来我所说的事情恐怕会让您们觉得更加的荒唐,但是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来的,是用我自己的死换回来的三年记忆。” “丫头,好好的哪里能说这么晦气的字。”云都督一听云浅说死,心头猛的一颤,全身都是凉的。 “父亲,可浅儿死过啊!浅儿已经死过一回了。”云浅与靖王说这些的时候,多半是委屈自己当时对卫疆所付出的那些感情,到头来得到的却是凄惨的下场。 此时在面对云都督和云浩的时候,云浅就是对亲人的依赖,还有自己对他们的歉意,她辜负了他们的养育,辜负了父亲母亲,辜负了祖母,辜负了所有爱她的人。 “前世,我不顾祖母和母亲的劝阻,一心要嫁到侯府,最后也如愿了,可是后来,我为了去取悦卫疆,取悦侯夫人,我不惜断绝了与云府的关系,更是不愿意去见祖母,去见母亲,后来,我死了,连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的。” “丫头。” 云都督被云浅的话吓得叫了一声,而六少爷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 “死了之后,我以为我会成为一缕冤魂,缠着侯府,缠着卫疆,可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却发现我还活着,时间是在自己死的三年之前......” “所以,浅儿妹妹才闹着与侯府退了婚?”六少爷脸色都白了。 “六哥哥说的对,重新活过,我才发现再也恨不起任何人了,只想避开侯府,避开卫疆,避得远远的,前世所遗憾的东西,这一世我都想重新捡回来,不想再去浪费时间,只想好好的活着。” “丫头……你一个人忍了这么久?”云都督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到底是何滋味,明明浅丫头所说之事是那么的荒唐,可他还是选择了自己去相信她,但是心里最痛的还是,浅丫头的心里怎么会装着这些苦。 他一直以为她应该是幸福的。 云浅没回答,微微的低下了头,云都督看到她的模样,心里更是痛,一双大手掌,紧紧的握住云浅的手,攥得自己的手背青筋暴露,而他的手心却没有用力,在他心里说云浅是他的宝贝疙瘩,一点儿都不为过。 可就是他疼到骨子里去的女儿,却受了如此的痛苦,他怎能不心痛。 “卫疆那死玩意儿,他也配?他也敢?他是活腻了不成!”回过神来的云浩站起来,突然赤拳砸在了桌子上,一张脸都因为愤怒而胀的通红,一时也忘记了云府还有一位妹妹,云倾已经嫁给了卫疆。 他一心呵护,云府一心呵护的浅儿妹妹,他卫疆凭什么?一想到云浅说的那些话,他头都炸的痛,什么一尸两命,他侯府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云浩的拳头捏了又捏,恨不得马上就冲去侯府将卫疆当场捏死。 “卫疆也死过了。” 云浅抬起头,看着父亲与六哥,她认为卫疆死不死,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她早就当他是死的了,今日终于将这些都说了出来,她心头已经很轻松了,关于那些痛,她已经不会再痛了,此时流的泪,也是悔恨自己当初的愚蠢。 “浅儿妹妹的意思是?” 云浩惊的身躯一颤,此时的模样,倒与七少爷平时一惊一乍时的表情有八九分的像。 “卫疆也有三年的记忆。” 云浅的话说完,云都督和云浩两人又震惊了。 “所以他才有机会去接近安王爷,才让侯府暂时有了翻身的希望,但是他到底有何目的,我却不知。前世皇上被俘,安王代替朝政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卫疆此时去投靠安王,以他永远都不肯吃亏,机关算尽的性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妹妹是说,难道卫疆他还想怂恿安王篡位不成?”云浩猛的就站了起来,终于没有再忍住,怒愤的说道:“我这就去将他废了!” 云浩的性子已经比云赫沉稳了很多,可此时,也是愤怒到了极点。 “此时是关键时刻,六哥万万不可鲁莽行事,今日我将这些告诉父亲和哥哥,并不是想要父亲和哥哥要去替浅儿报仇,侯府如何,人人都能看的清,至于那最后的报应,迟早都会来的,可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父亲和哥哥去担这个罪名,更不想让侯府在陨落之时,还能为自己找一个理由,说是我云府害了他。” “我对父亲和哥哥说这些的目的,也只是想让父亲和哥哥能替靖王分担一些,历史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何况还只是他一个人。” 云浅说完,六少爷才又不情不愿的重新坐了下来,坐下来拳头也还是捏的紧紧的。 “他居然还敢造反!” 云浩又咬着牙说了一句。 “没有证据,哥哥还是莫要轻易对人提起。”云浅劝说道,重生这种事情连自己都觉得荒唐,今日父亲和哥哥能相信自己,多半也是因为痛爱自己,带着亲情来相信自己的,换作旁人,只怕会当她是疯了,又怎么会相信她说的话,又怎么会相信侯府的卫疆有那个胆子造反。 云浅说完,三人皆是沉默了一会儿。 “好了,丫头今日这番话说的也差不多 分卷阅读193 了,莫要再想,你说的这些父亲都信,也会听丫头的,会好好的协助靖王,丫头舍不得靖王,他靖王也是我云成天的女婿,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他一人承担呢。”云都督回过神就开始担心起了云浅的身子,刚才这些话说出来,心里肯定是难受了。 “快把眼泪擦干了,如今你有了身孕,不宜情绪波动,等我回去之后,就让你母亲过来看看你如何?”云都督语气柔和的说道。 “如今我挺好的,就不劳母亲挂心,让母亲多陪陪祖母,今日所说的也不用说给母亲听,听了,又得多一个人伤心担忧。” 今日将这些告诉父亲和六哥,云浅也是迫不得已,要不是担心靖王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闷着,她也不会将这事说出来。 云浅这边与云都督和云浩聊的时间长了,靖王见小六还没有回来,一时担心就找了过来,看到云浅微微泛红的眼眶时,靖王的脸色又开始崩的紧紧的。 云都督和六少爷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尽管再掩饰,眼里的悲痛还是没能隐藏得住,靖王让小六将两人送了出去,什么都没说,就将云浅带回了后院,陪着她一块儿坐在院子里,又拿起了书本替她读起了书。 他不去问她为何眼框会红,是不想再让她想起那些让她伤心的事,想必刚才她对云都督和云浩所说的事,一定是她脑海里有关于她前世的记忆。 这一世还很长,他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让她将所有不好的记忆全部都忘记,脑海里留下的就只是这一世,她与他的美好。 云都督和云浩出了靖王府之后,两人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再也没有必要强装下去,云浅的那些话太过震撼,两人心里都明白,这回他们都相信了。 可相信了之后,就会控制不住的恨侯府,恨卫疆,云浩恨不得将卫疆立马弄死,让侯府再也无法翻身,可云浅说的话又让他忍住了,要是卫疆真有造反的心,那他就等着他死的那一天,请个戏班子好好的为他敲锣打鼓。 “这件事不要伸张,过两日之后,你我再去单独找找靖王。”云都督的阅历深,心思也比云浩深沉,内心激动过后,想到的就是接下来该如何走。 靖王既然也知道了皇上会被俘,那他们三个人就不妨摊开了,详细的议论如何做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侯府那边父亲打算如何?”云浩还是觉得自己放不下,总想去找卫疆发泄他的心头之恨。“还有六妹妹,她已经嫁去了侯府,会不会被侯府欺负?也像浅儿妹妹所说的那般被卫疆......” 云都督脸色没有太多的变化,对两个女儿的爱他自知是无法比较的,云倾从云府走的时候,他就想过,既然她那么不知好歹,嫁出去了就再也不是他云府的人,云倾出嫁前的前一晚,她是如何将姜夫人气哭的,云都督都清楚的很,当时没有将云倾教训一顿,也是看在她马上要出嫁了,姜夫人也不想在她大喜的日子里闹事,所以他才忍住,给她留了情面。 如今她在侯府生活的如何,自己本应该不再过问。 可是再恨,再对云倾没有感情,那也是他云府嫁出去的人,也是自己的女儿,要是被侯府害死了,他云天成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派人去查一查。” 云都督沉默了半天,才对云浩说了一句。 ** 第二日云浩还没有来得及去查,云倾在侯府的消息就闹的满天飞了。 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传出来的消息是说被世子夫人害的,这倒是出乎了云都督和云浩的意料。 这事对侯府来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侯夫人在知道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之后,当场就晕了过去,那可是马上就要临盆的啊,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这天杀的简直就是造孽啊! 事情也是发生在昨日,云倾自从替卫疆付了五千两银子之后,在侯府的地位就算是真正的站稳了,秦雨露那边在卫疆出事的时候,她一丁点儿办法都想不到,不是她不想去替卫疆解忧,而是秦家那边实在是已经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了,秦家如今唯一就只剩下了一间铺子,那铺子也只能维持他秦家人的日常开销,哪里还能拿出多余的银子。 不但拿不出银子,秦家那边是日日催着她,问她卫疆如今怎么样了?可有出人头地,可有说什么时候还秦家的银子。 一听说卫疆出事了过去,秦夫人差点就疯了,一阵砸凳子砸椅子的骂他卫疆,骂侯府简直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填不满的无底洞,骂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会答应卫疆,才会拿银子往他身上砸。 秦雨露这边想不到办法,卫疆和侯夫人都没有好脸色给她看。 云倾在最后关头,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给了卫疆之后,她的心也空了,那些钱就跟她的命一样,她是如何一分一毫的省过来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在云府她忍受了多少人的冷嘲热讽,豁出去了自尊才存的这些银子,五千两一出,她的嫁妆就已经去了一半,这就像是要了她半条命。 可她不拿卫疆就算是彻底的完了,连侯府前些日子用钱砸出来的虚有名头都不剩,卫疆倒霉了,她这个世子夫人能好到那里去? 秦雨露拿不出来钱,侯夫人又只知道哭,只知道骂,说她不想活了,说侯府上下干脆都跟着卫疆一块儿陪葬算了,还活着干什么? 侯夫人哭的那般惊天动地,却是连一分 分卷阅读194 钱都没有提过,在她心里她手里的那些钱都是她死后能带进棺材的,任何人都不能用她的,侯府如今是个什么样,有多少进账出账,她比谁都清楚,比谁都会算,她的那些银子留着都是为了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倘若侯府真的被卫疆折腾到什么都不剩了,难道还要她一个侯夫人去乞讨不成? 所以比起卫疆的仕途,她更在乎自己的命。 但是在云倾的眼里,对卫疆的仕途还是没有放弃,只要卫疆还能为安王效劳就有机会翻身,卫疆翻身了,她也会跟着翻身。 是以,她才豁出去了半条命为卫疆出了五千两。 只是这银子一出,心头的气就越堵越慌,凭什么她出银子,旁人来享受,侯夫人就算了,她是卫疆的娘,可秦雨露呢?她这回怎么就不出银子了? 不出银子凭什么还要享受她一个姨娘不该享受的东西,那屋里配置的东西也太齐了,比她屋里的还多,之前说是她出了银子,侯夫人和卫疆疼爱她,可这回关键时候,出银子的人并不是她,而是自己,她还有什么资格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 她秦雨露如今唯一的筹码也就只有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上一回还用她肚子里的孩子让侯夫人当着众人的面,抽她了一顿扫帚,当时她的感受,秦雨露又可曾体会?既然她那么在乎那个孩子,她就不介意让她永远都得不到。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这回云倾去找秦雨露选了一个好时机, 卫疆不在府上, 侯夫人正在生秦雨露的闷气, 前几日秦夫人来过一次侯府,一进来就见侯夫人爱理不理的, 貌似还瞧不上自己的身份, 这便没说上几句话, 秦夫人就去问侯夫人要银子,说将之前秦家给侯府的银子折成一半还了她, 她以后也不指望侯府能记得她的好, 那一半的银子就算是送给卫疆, 送给秦雨露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侯夫人当场就生气了, 指着秦夫人问,可曾亲手给过她银子?侯府何时拿了秦家的银子她怎么不知道?那些秦夫人口中所谓花在了卫疆身上的钱, 她是一分都没有看到。 秦夫人见侯夫人如此耍赖, 顿时撕破了脸皮,也指着侯夫人的鼻子骂回了她, 骂侯府不要脸,靠着坑蒙拐骗娶了女人不说,还用尽手段想法设法的要一个姨娘来养,她见过不要脸的, 就没有见过像侯府这么不要脸的。 侯夫人气的立马就让人将秦夫人撵了回去, 秦夫人出去的时候还说,要是侯府不还钱,她就去报官, 举报侯府骗了她的钱。 秦夫人走后,侯夫人就将气全部洒在了秦雨露身上,要不是看在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她早就上门去找秦雨露的麻烦了,这会儿她只能等,想着等到秦雨露把孩子生下来,再好好与她一起算算她娘家的这笔帐。 是以,这些天,侯夫人就没有再派人去秦雨露那里了。 与上回不同,这次云倾去秦雨露屋里的时候,带了几个丫头婆子,都是她院子里的,起初下人们都瞧不起她,特别是新婚夜见她一人守了空房,以为她就是个摆设,再后来卫疆在她屋里歇了半夜还去了翠竹那里,这不是丢人吗? 但是这次,世子爷出事,是世子夫人拿钱摆平的,卫疆也在她屋里连歇了几个晚上,丫头婆子都是长了眼睛的,能看的明白,一明白过来就醒目了,瞬间倒了个方向,拼了命的忘云倾跟前凑。 一下子能拿出来五千两,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从银子的事情上侯府上下又联想到了云倾身后的云府,此时再仔细一想,云府那样一个大世家,嫁出来的姑娘哪里会缺钱? 云倾也懂她们的心思,去秦雨露那里之前,撒了一把碎银子给屋里的几个丫头婆子,并且说了,今日去了秦雨露那里,屋里的东西她们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出了任何事,有她扛着。 丫头婆子一听到这话,唯恐天下不乱,都跟着云倾一块儿去了。 一到了秦雨露的屋里,捞起什么砸什么,桌子椅子能砸的就砸,好点的摆设就被丫头婆子一股劲儿的往外搬,秦雨露还躺在床上,看到云倾居然又带着人上门明着抢她的东西,顿时气得从床上翻起来,挺着大肚子,笨拙的冲了出去。 嚷嚷着她是谁给她的胆子,又尖着嗓子拼命的呼喊卫疆,屋里的丫头倒是想像之前那样去找侯夫人,可还没有走出去,就被云倾带来的人全部都堵死了。 秦雨露见云倾竟然狠到这个地步,就伸手去抓她,她这么一抓,刚好和了云倾的意。 云倾过去后不到一刻钟,秦雨露就躺在了地上,身下的水将她的衣裳都侵透了,那股钻心的痛,痛的她撕心裂肺的嚎叫,云倾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吼了好一会儿,确保她肚子里的孩子彻底的没有了,她才往回撤。 云倾走后等到秦雨露的丫头去找了医馆,再找来了产婆,孩子已经在秦雨露的肚子里断了气,生下来就没有了呼吸。 侯夫人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秦雨露屋里的时候,秦雨露正死死的抱着那个孩子,眼神里一片空洞,整个心也是空的,一瞬间她觉得她什么都没有了,此时她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无所有。 唯一支撑着她活下来的东西没有了,她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侯夫人走到她的跟前说了什么,秦雨露一句都没有听见 分卷阅读195 ,她只是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赔我孩子……” 侯夫人狠狠的跺了几下脚,心里也很难受的很,特别是知道死的还是个男孩之后,就破口大骂起了云倾:“这杀千刀的,造孽啊!这可是我侯府的子孙啊。” 等到卫疆回来,侯夫人已经让人将云倾禁足,说要让卫疆休了她,这么一位狠毒的东西,她侯府惹不起,也养不得。 但终究是没有再用扫帚打她。 卫疆一回来,侯夫人就让人将他叫了过去,侯夫人对着卫疆哭了一阵,说云倾心肠歹毒,是要让侯府绝后,这次不好好的惩治她,她莫怕是要上天了。 卫疆在知道了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之后,也是悲痛了一番,跌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谁都知道,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侯府上下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可没想到云倾居然公然的上门去将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弄死了。 卫疆难受了一阵,剩下的就是满腔怒火,冲到云倾的屋子里,看到云倾之后,不由分说的就是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云倾捂着脸,也没有吭一声,丝毫没有替自己辩解,她从没有想过要辩解,她这回光明正大的去秦雨露的屋里,弄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想让秦雨露看看,她在这个府上的地位,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自己是不是就会被卫疆休了。 她这幅不计后果豁出去的性子,在云府后期就已经很是娴熟了,云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同样的,这回她也是在赌,用她的五千两银子在赌,用她还剩下一半的嫁妆在赌。 总不能她拿出了五千两银子,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卫疆在扇了她一个耳光之后,又骂了她几句,让她跪在了祠堂里,慢慢的忏悔。但卫疆不管怎么骂她,这么惩罚她,都没有提一句要休了她之类的话。 云倾面无表情的承受了这件事情之后,侯府对她的所有惩罚,跪祠堂,抄经书,她都是毫无怨言,默默的去接受。 两日之后,这件事情就开始慢慢的淡化,秦雨露那边卫疆去了几次,可去几次秦雨露耍几次疯,卫疆起初还觉得对不起她,可怜她,到了后来秦雨露闹得凶了,卫疆就觉得她过分了,甚至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作为父亲他也很难受,为何她就不能理解。 对云倾,他也已经打过了,骂过了,祠堂也要她跪了,还能怎样?总不能让她一命偿一命..... 云浅在听说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之后,愣了好久,才回过神,因果轮回,总会是有报应的。没想到自己上一世所经历的痛,秦雨露这回倒是好好的体会了一回。 上一世,她的死,秦雨露功不可没,先是嚣张的站在自己面前,推了当时已经身怀六甲的她一下,后来又让卫疆恨上了她,死的那个晚上,卫疆还在因为这事与她置气,骂她是个不省事的东西,处处惹事生非,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影子,有的只是市井妇人的泼辣和蛮横无理。 当时自己的感受,秦雨露体会不到,这回遇上云倾这么个狠角色,碰到了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人,比她秦雨露更胜一筹,这滋味,她也该好好的尝一回了。 从狠了来想,云浅倒是得感谢云倾的那股狠劲,替她报了前世的仇,只不过秦雨露至少还留了一条命,当初的自己可是两条命啊。 “侯府的人怎么说?”云浅淡淡的说了一句静月。 “倒是挺风平浪静的,听侯府的人说,卫疆的意思是,孩子已经没有了,再如何惩罚孩子也活不过来,万事以和为贵,对云倾该罚的罚了,该骂的也骂了,总不能还让她赔了一条命。” 这倒是与云浅心里所想的一样。 “哼,要是云倾不替卫疆出那五千两银子,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命赔不了,一封休书还是给的了。”静月觉得这侯府的笑话,似乎永远都看不完似的,不是她八卦硬要凑上去打听,而是隔三差五的,侯府就会闹出一点事来,让人乐呵一番。 “云倾是个狠主。”书画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在云府的时候,对云珠使的那些手段,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云倾是个狠角色。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秦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云倾这副万事豁出去的性子迟早是要出事的。”云浅难得的插了一句话。 秦家之所以没有撕破脸皮的去侯府闹,也是顾及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的要是个男孩,就冲侯府的出身,就算是破败了,也是个瘦死的骆驼,将来孩子有出息了,怎么也会帮衬到秦家。 如今孩子没有了,怕是又成了第二个光脚不怕穿鞋的。 谁要是摊上侯府,都不会有好下场。 卫疆后院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传的高喻户晓,自然安王府也听说了,安王爷当场就冷笑了几声,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这样的人还能有先知的能力,他既然都能先知了,怎么还能过的这么惨? 自从上次安王爷知道了卫疆替他找来的那些工匠,真的就是皇上准备送给国舅爷的之后,对卫疆的厌恶就厌到了骨子里,但是偏偏安王爷又不想明着整他,不想让他难受的那么痛快,对付卫疆这种人,就只能玩儿阴的。 更何况,林婉清的事情上,卫疆确实还有用,他不能一剑就把他杀了,他既然要玩,那就让他玩到底,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上次让他 分卷阅读196 去替自己收的一笔款项,就是他使出来的损招,卫疆的状况,上次卫疆在问了吴踪要银两之后,安王爷就派人去查了,内里早就是个空壳,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那五千两银子,安王爷算准了卫疆是拿不出来的,本想等到卫疆拿不出银子的时候,他再让卫疆跪在他面前,主动承认他能力有限,不是能替他安王府办事的那块料。 可谁能想得到,最后世子夫人出了钱替他补上了,云府,他倒是知道有的是钱,可卫疆怎么会有那个脸面拿来用? 不过他也查了,卫疆还真有那个脸面,好好的一个秦家,本也是富裕的,如今硬是被侯府掏空了不说,还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卫疆就不觉得丢人吗? 安王爷越想,越是怀疑他卫疆到底有没有那个先知的能力。 如今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平白无故的多出来了五千两银子,安王爷心里烦躁的慌,这五千两银子要是旁人的还好,可偏偏是云府的云倾拿出来的。 对于云府,安王爷是愧疚的,自己当初在云珠的事情上,对云府使的那些阴招,云府肯定都记着的,其实现在再一回想,他有些后悔。 云珠再如何算计自己,那也只是一个女人的小心思,可自己先是使计污了她的名声,后来又抬她进来当妾室,想想云府也是一个大户人家,能忍气吞声的让他将云珠抬进安王爷,也算是给他安王爷的面子了。 再说,也不能全部都怪云珠,娶她为妾,自己当时也只是为了气气林婉清而已,如今林婉清已经嫁过来了,再想起之前的事情,安王爷就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儿,对不起人家云府,也对不起云珠。 所以如今看到林婉清对云珠好,他也没有说什么,自己也不是不想拿正眼去瞧云珠,而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对云珠,安王爷是生不出任何爱慕之情的,但是也不能这么将她放在安王爷的后院,一直耽误她,安王其实早就想好了,等到这场风波结束之后,给云珠写一封和离书,也算是对云府,对云珠的一个交代。 只是眼下这件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手上又多了一笔从云倾那里讹来的五千两银子,那银子烫的他心慌。 云府的云成天是皇叔的老丈人,在云珠的事情上皇叔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但是内心肯定是有想法的,这一次五千两银子他安王是如何得来的,旁人不知,可皇叔一定会知道。 安王爷想了几日,决定还是带着这些银子去一趟靖王府,不过这次他不是去找靖王,而是去找靖王妃。 自从上次靖王说了在战役前夕不会再见安王爷之后,府上的人都特别小心翼翼的盯着,一见到安王爷来了,赶紧就去找来了沈岩。 就在安王抱着一个匣子在门口差点就与沈岩打起来的时候,门口缓缓的驶来了一辆马车。 两人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云府的云成天和云浩,顿时也就不再吵了。 云浩下了马车看到安王的时候,对他勉勉强强的行了一个礼之后,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与门口的沈岩一个样,面色黑如煤炭。 云浩也是因为当初云珠的事情,而恨上安王的,不是有多心痛云珠,而是他看不惯安王的那些无赖手段,毁云珠的名声,就是毁他云府的名声,既然安王爷不将云府放在眼里,云府又何必去尊重他。 他云府的人行得正,坐得端,不宵与他安王爷为伍。 “云都督今日也来找皇叔?”安王爷权当没有看到云浩眼里的嫌弃,直接走到了脸色没有那么难看的云都督跟前,笑呵呵的一声招呼,赔了一张笑脸。 “参加安王爷。”云都督客气的说了一声。 “没想到今日安王爷也过来了,既然安王先到,那微臣就先告退,改日再来……”云成天说完,转身就要走,今日有安王在,他的那些话就不方便与靖王说。 身后的安王爷见云成天要走,当下就急了。 “云都督且慢,今日刚好云都督来了,本王也有事要找你,一块儿进去吧。”安王爷说完,瞪了一眼沈岩,对他哼了一声,自己就先走了进去。 沈岩见云都督和云浩都在,也不好再与安王纠缠下来,只得让他进去。 到了前厅,靖王在看到安王爷的那一刻,眼里的寒意和嫌弃没有一点隐藏,安王爷心头一颤,赶紧将怀里的匣子扬了扬,说道:“我是来找靖王妃的。” 说完,安王爷又觉得不对,转过头又对云都督说道:“之前本王是来找靖王妃的,可现在本王是来找云都督的。” 安王爷一说完,云都督和云浩都愣了愣,只有靖王睨了他一眼,大致猜到了他想干什么。 “这个本王还给云都督。”安王爷直接将手里的匣子递给了云成天,也没有告诉他是什么,等着云成天自己打开。 云成天一打开就看到了满匣子的银票,当下就疑惑的看着安王爷,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 “这些都是云倾姑娘.......不,世子夫人的,本王今日将它还给都督。”安王爷也就解释了这么一句,其余的他也不好说,只能靠云都督自己领会。 云都督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慢慢的去想,云倾的银子?怎么会在安王爷手上? 云都督虽然不想与侯府有何往来,但上次云浅告诉了他的那些事情之后,他多少也去打听了一些消息,也听说了卫疆的一些事,除了近几日云倾害了侯府妾室肚子里的 分卷阅读197 孩子之外,就是前些日子最轰动的,安王爷的五千两银子被山贼劫了。 当时替安王爷办事的人就是卫疆。 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嘛,还感叹是哪里出来的山贼如此不长眼睛,连安王爷的东西也敢抢。 云都督想到这些,脸色一变,就开始去数了一下匣子里的银票数额。 不多不少,刚好五千两。 瞬间云都督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那山贼恐怕就是他安王爷的人吧,目的就是想对卫疆使绊子,但是后来没有想到,云倾替卫疆还上了五千两,安王爷的目的没有达到,本就是自己演的一出戏,银子自然分毫不回损失,是以,在知道拿的这笔银子是云倾的之后,他良心不安,还给卫疆那是不可能的,他安王爷不会做自己打自己脸的事,他只能还给云府的人,云府的人他最容易接近的就是云浅,他总不能大张旗鼓的跑到他云府来还银子,这种有损面子的事,依然不是他安王爷的作风。 但是没想到,今日刚好就碰上了自己,正好和了他的意。 云都督没有说话,但是银子他收下了,匣子合上转头就递给了云浩。 云浩接过匣子,此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暗哼了一声,“也有你安王爷良心发现的时候。” 安王爷将银票还了云都督之后,就准备坐着不走了,屋子里谁也没有说话,云都督眼睛盯着前方,以他的脾气,他也能忍到其他人开口,云浩则是时不时的揪着安王,想看他一直移来移去的屁股什么时候才能移开椅子,走出去。 “还要本王送你吗?” 众人都没有说话,靖王就说话了,是看着安王爷说的。 安王爷没趣的捞了捞头,呵呵的笑了两声,这才站起来说道:“不敢劳驾皇叔,我今日也是想过来与皇叔解释清楚的,我绝对没有想要讹云府银子的意思,谁都知道皇叔和云府的关系,我又不是活腻了对吧?” “我只不过是想给卫疆一个教训,可谁能想得到,那恬不知耻的东西,竟然有脸用女人的银子,还是五千两,不过话说回来,云姑娘的嫁妆还真不少……”安王爷说到最后,就对着云都督叨了一句。 但是他却忘记了,嫁出去的不只是云倾,还有云珠,而且还是嫁到了他安王府上,云府的嫁妆少不少,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关键是一提到这事,谁都会想起他之前对云珠做的那些事。 “倘若安王爷今日是想来侮辱我云府的,就等到了我云府再侮辱也不迟,这里可是靖王府。”云浩听到安王爷说完,猛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对安王爷说的咬牙切齿。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本王......” “滚!” 靖王打断了安王爷的话,这一声冷到了极点。 “好好好,本王这就走,不过云都督,本王真没有其他的意思,抱歉。”安王爷本来就心生愧疚,今日来靖王府就是打算来道歉的,此时的态度也是难得的好,没有往日里的燥性。 “不敢,安王爷慢走。”云都督起身行了礼,面色平平。 安王爷这才袖子一甩,往门口走去。 “皇叔,还有一事......” ☆、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本王保证不了哪天就会废了卫疆, 到时候皇叔莫要怪我先下手, 他不是会先知吗?会先知就应该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安王爷站在门槛边上, 一只脚跨出去又跨了回来。 安王爷还是没有管住嘴巴,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话说出来, 一听又是没有考虑云都督和云浩的感受。 外人的眼里, 云倾是云成天的女儿,那卫疆也是云府的女婿, 他安王爷当着云都督一个女婿的面说要废了他另外一个女婿, 换作不知道内情的人听到了, 定会觉得安王果真就是一个没长心的人。 但是此时云都督和云浩想的倒不是这件事, 而是安王爷所说的卫疆先知。 “安王爷也知道了?” 云都督一时震惊,也没有多想就问了出来, 他没有想到卫疆居然敢将这么荒唐的事告诉安王, 也没有想到一向阴险狡诈的安王爷居然会信他。 云都督一说完,屋里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不怪旁人,云都督口中的那个“也”字,实在是让安王难以忽略。 “云都督的意思是,你知道了什么?” 安王爷这回索性又返回来了, 看了一眼靖王, 见靖王脸色并不是特别的差,壮着胆子就问了云都督。 云都督其实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嘴,本想忽略过去,却被安王爷逮住了话头准备往里问。 “臣......” 云都督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答了这么一句,突然就停顿了,不往下说。 “他对你说了什么?”安王爷一看云都督的样子,就知道了自己猜测的没错,顿时脑仁又开始跳,想他卫疆就用了一个先知,忽悠了他这么久,让他忍了他这么久,本以为这事情卫疆只告诉了他一人,没想到如今连云都督也知道,照这么来看,卫疆不知道还告诉了多少人。 云都督被安王爷突然这么张牙舞爪的一问,尴尬的别过了脸,更加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这世上不只是卫疆会先知,云浅也会。 “坐好!” 靖王及时的为云都督救了场。 事情已经暴露了出来 分卷阅读198 ,三方心中所知道的那个秘密瞬间就变成了透明,既然如此,靖王认为也没有必要再装,也没再让安王爷滚。 安王爷听到靖王的这声呵斥,丝毫不受影响,似乎是被吼习惯了,风风火火的又走到自己刚才的椅子上,坐下之后兴许是激动的原因,又开始坐立不安的移动了几下屁股。 云浩的眼睛一直在安王身上,从安王一系列的动作之中就看出来了,他是一个极易躁动的人,看到安王爷,云浩就像是看到了七少爷云赫,安王爷估计就是长大之后的云赫。 如此一想,倒也没有刚才那么讨厌安王爷。 ** 云浅听说靖王,安王爷,还有父亲,六哥在前厅已经坐了两三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估计也是和战役有关的。 只是今日安王也在一起议论,倒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再一想,云浅似乎就抓住了重点,今日这批人,都是知道了先知这件事的。 安王爷是从卫疆那里得知的,靖王,父亲六哥都是从自己这里听到的,今日他们四人,撇开了两个先知的当事人,也不知道会议论出什么样的结果。 云浅不好问,只能选择相信他们,相信靖王,相信父亲和六哥。 “小姐,安王妃来了。”云浅想的正入神,张嬷嬷就走到她跟前对她说了一句。 “快请她进来吧。” 云浅眼睛里顿时生了神采,她很久都没有看到林婉清了。 “小姐不用着急,这会儿听说安王妃和安王爷杠上了,非要去校场一决高下,靖王,云都督,六少爷都去了,估计今日校场那边热闹了。”张嬷嬷刚才去与六总管商议了一下,替府上再雇几个园丁,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碰上了几人从前厅出来,安王爷嘴里还嚷嚷着要去校场比试一番。 其他的人嬷嬷早上就听说了,安王妃是后面才来的,嬷嬷不免的就多看了她一眼,见她身在一群男人之中,身上的那股英气也不输分毫,当时还叹了一声,这些年来,林家的男人没有出一个人才,倒是这位林婉清身上还有当年林府的几分气概。 云浅本来也想去凑凑热闹,可自己一不会耍刀弄,枪,二有身孕在身,校场那种地方自己肯定是不能去了。 即便是去了,也会马上被靖王赶回来,还会败了他们的兴致。想到这,云浅也就乖乖的坐在院子里等,想着过会儿林婉清肯定会来后院找她。 一直到午后,云浅正眯着眼,昏昏欲睡之时,书画就过来对她说:“安王妃过来了。” 云浅下午的精神一般都没有早上那会儿足,此时听说安王妃来了,脑子还有些晕晕的,起身也慢了许多,还没等她走出去,安王妃就自己进来了。 “皇婶子。” 林婉清清脆的嗓子,很是利落干脆。 云浅看到林婉清面带微笑,一脸朝气的出现在自己跟前,手里拿着的那把弓箭尤其眼熟,一想就不难想起,那是在她大婚时,自己私底下作为新婚礼物送给她的。 就如嬷嬷所说,这弓箭确实送的好,林婉清只是那么当摆设的拿在手里,就能凸显出她身上的英气。 “安王妃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云浅的瞌睡也彻底的醒了。 “皇婶子这是在责怪我没有经常来看您吗?”林婉清打趣的说道,不待云浅开口,又说了一句:“我倒是想经常来,但又怕打扰了您和表哥。” 云浅笑了笑,没有说话,就当是这么个理吧,她也清楚如今林婉清已经嫁到了安王府,也不能像之前那般来去自如。 “这弓箭可好使?” 云浅招呼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弓箭问道。 “好使,还是皇婶婶贴心,知道我喜欢这个,我还没当面谢谢您呢。”林婉清今日的脸色很是爽朗,眉眼之间都带些光芒。 “听下人们说,刚才您又去和安王切磋了?” 云浅看她这么高兴,想着一定是刚才在校场,赢了安王爷。 “倒是传的快,让皇婶子笑话了。”林婉清略带羞涩的说道。“在皇婶婶的父亲和哥哥面前,我只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林婉清这话的意思是,刚才在校场上切磋的可不只是她一人,还有云府的云都督和六少爷。 当然还有靖王。 林婉清脸上的兴奋就像当年看到靖王骑在马背上,英勇杀敌时一般,她对他的那种崇拜,是由心底而折服出来的。 今日她本来是想找云浅的,在府上闷的久了,也没有什么地方可躲,就只能往外走,走的时候并没有打听安王爷去了哪里,直到到了靖王府,看到安王爷之后,林婉清才知道安王爷早就来了靖王府。 在看到安王之后,她打算立马掉头走的,可奈何安王爷脸皮厚,硬是要和她抬杠,说她是离不开自己,才分开了一会儿,就马上跟在后面来找他了。 被安王爷这么一说,两人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要去校场比个高下。 靖王,云都督,云浩也都去了,是安王非得要他们一块儿跟着,去做个见证。 人都去了校场,可一到校场安王爷就怂了,说不想和林婉清一个女人比,大概也是怕比出来的结果无论是哪样,都不会讨得好,所以才临时改了主意。 要是赢了林婉清,林婉清会生气。 要是输给了林婉清,他自己会生气。 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能输给一个女人 分卷阅读199 ,是以,安王脑子清醒了过后,就不想和林婉清比了。 但是一行人被他带到了校场,就这么回去,显得自己很是没趣,安王爷当下就怂恿众人干脆一块儿来一场大比拼,比射箭。 安王爷想着人多了,总会有人来为他垫底,他心里想的垫底的多半就是六少爷。 但是让安王没想到的是一轮比试下来,垫底的那个人依然是他,这比他直接输给林婉清还要难看,安王爷当场就很生气的要拉着林婉清回府。 可这回他说了不算,靖王已经叫人送来了盔甲,扔了一套在安王爷的面前说道:“本王和你比。” 靖王说完,除了安王爷以外,其他的人都很振奋,靖王当年的风头在场的几位都知道,十四岁跟着先皇勇闯沙场,十八岁那年已经陪着先皇征战无数的他,助先皇一举收复疆土,成了整个国家的大英雄,如今归隐之后再复出,还能亲眼看到他的威风,连一向心思深沉的云都督紧张的咽了一下唾液,双手握成了拳。 “皇叔,要比咱们改日再比吧,今日大家都累了,我也想先回去歇息。”安王爷见小六开始往靖王身上套盔甲,差点就哭了,他完全想像不出接下来的他,会是什么样的悲催下场。 当年的四个人中,连林婉清他都没有十成的把握能赢她,更不用说从未敗过的皇叔。 回想一下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安王爷顿时有些后悔,皇叔肯定是故意要整他的,他刚才与林婉清闹着,提出要来校场的时候,还奇怪皇叔怎么没有反对,不但没有反对还破天荒的跟着一块儿来了。 原来是挖坑等着他跳呢…… “安王爷,怂可不是你的作风。”林婉清最了解他,一句话直接就将他后路给堵死了。 “安王爷还是穿上吧,刀枪不长眼,虽说安王爷有一身好本事,可就怕万一……”小六替靖王穿好了盔甲,回过头见到安王烦躁的乱窜,太监手里的盔甲一样都没能套在他身上,又是一句冷嘲热讽。 “哼!用得着你说,给本王滚远点!”安王爷暴躁的一脚踹过去,溅了小六一身的泥土。 小六盯着自己一身的尘土,嘴角一抽,暗道过会儿有你好看的。 安王爷被逼到这个份上,只能套上盔甲,提起一把长,抢,神色紧张的看着靖王。 顿时校场上一片尘土飞扬,刚开始还只听见安王断断续续的哀鸣,到最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嚎叫:“皇叔,你这样就不怕把我弄死了吗。” “你停!你再不停,我就干脆躺这里,让你弄死我得了。”安王爷正要往那地上躺,靖王根本就没有理会他,手里的长刀直接劈向他身上。 安王爷吓得一弹,慌忙的躲开,汗水已经湿透了背心。 “皇叔,你要是把我劈死了,皇祖母那里你怎么交代?世人面前你怎么说?我好歹也是王爷,是您的亲侄子啊!” “你死了什么都不会知道。” 靖王话音一落,又将安王逼得连连后退。 直到场外的云都督走了进去,说了一声:“微臣斗胆,想请靖王赐教。”这才将安王爷从靖王的刀下解救出来。 靖王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安王,只说了一句:“应该够你躺半个月,下回再惹事,本王会让你躺一年。” 安王刚才是拼了命的在躲靖王手里的刀,他知道自己不躲,以靖王狠起来的那股劲,就算是不弄死他,他也得残,不残也得痛。 这会儿一躺下来,才发现全身已经动弹不得。 安王爷被几个太监抬了下去,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不知道,也不知道林婉清有没有跟着他一起回府,只知道现在的他全身都动不得,一动就痛,手肘膝盖处铁定是血肉模糊。 林婉清并没有跟着安王一块儿回去,而是看完了云都督和云浩与靖王轮番比试之后,才来到了云浅这里。 云浅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此时林婉清脸上藏不住的笑,和她亮堂的眼睛,云浅还以为是因为她赢了安王爷。 林婉清陪着云浅坐在屋里聊了几句,脑子里关于靖王手拿长刀飞舞在校场上的影子,淡了一些之后,林婉清才对云浅说起了安王府上的云珠。 “云姑娘,我会替皇婶婶关照的,只是苦了她了,这辈子栽到了安王手里。”林婉清想起安王爷看云珠时的态度,简直就不敢相信云珠当初怎么会死心眼的嫁给安王。 安王爷那副暴躁,随时都是炸毛的性子有什么好的?自己是躲不过,可云珠却是主动往上贴,嫁过来了又如何,自己虽说能帮她,那也只是表面的,她内心里的那些苦,自己是帮不了的。 “当初是她自己选择的,好与坏都得她自己的事,安王妃就不用太在意,看得出来安王爷的心里只有你一人,哪里装得下旁人,云珠那里虽说安王妃多半是顾及到我的情面,可是我宁愿安王妃不逞我的情,好好的过自己的。”云浅生怕林婉清一时冲动了,等哪一天把云珠推向了安王爷。 林婉清心里的那些事,或许藏着藏着哪天就彻底的藏没了,安王爷虽说脾气爆了一些,可也就是因为他那样的性格,自己所认定的人,爱上个人,就会是一辈子。 此时林婉清或许还没有看明白,但是生活在一起久了,云浅相信林婉清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只是等到她明白的那一天,希望一切都还是当初的模样,都可以挽回。 “从小他就喜 分卷阅读200 欢和我较劲,在他心里哪懂什么是爱?只有输赢,和挤兑我时的优越感。”林婉清头一回在云浅的面前提起安王,脸色没有没有那么好看:“从我嫁给他的那一刻,他就彻底的赢了。” 林婉清脸色的悲凉,只是一瞬,但还是被云浅看到了。 “倘若他心里没有你,他所付出的代价不也是一辈子吗?”云浅轻轻的说了一句,安王爷又岂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今日我是来看皇婶婶的,不说他了,估计他这回,十天半个月的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林婉清话题一转,就开始对云浅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云浅被她说的云里雾里的,不明白是出了什么事。 “朱东皓就知道成天到处惹事生非,不成想这回惹到了皇婶婶的云府,不就是找死了吗?表哥刚才没有一刀劈了他,算是给他留了面子了。”林婉清嘴角一抽,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到现在她都是心惊肉跳的。 她倒是没想过要让表哥把他弄死了,“寡妇”这个名头太难听。 “安王爷与我云府有何关系?”云浅更加的不明白,难不成刚才安王爷在靖王府上与父亲他们起了争执? “皇婶婶难道没有听说吗?他安王爷想耍手段弄侯府,结果却讹了世子夫人的五千两银子,今日算他识想,还知道要还回去。” 云浅瞬间就明白了,不过光是这事,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铁定是安王爷后面又说了什么吧,今日自己听说了父亲六哥和安王爷都在的时候,她心里就觉得有些别扭,此时一想,才想起了,云府与安王爷之间,可不只是五千两银子那么简单。 还有云珠的事情。 不管云珠有多么可恶,后面安王爷对她所做的那些事,都算是加倍的还给了云府,当初云珠出事的那会儿,她还听过祖母说过“他安王爷有本事”,从那时候起,云府与安王爷的梁子就已经是结下了。 安王爷是靖王的亲侄子,自己又是靖王妃,所谓不看僧面看拂面,看在靖王的面子上,也不会多去为难云府才对。 但他是安王,从来都是先爽了自己,再考虑后面的。只是云浅没有想到今日靖王亲自动手了。 “王爷今日与安王爷切磋了?”云浅问林婉清,她还没有见过王爷手提长刀时的模样。 “不只是安王爷,还有云都督和六少爷。”林婉清一说起比武,眼睛又亮了。 “如何了?”云浅紧张的一问。 “云都督与六少爷都是战场上的英雄,自然不凡。”林婉清说道。 “我是问……”云浅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谁赢了?” 林婉清看着云浅,故意“啧啧”的叹了两声,臊云浅:“皇婶婶是想谁赢?是自己的夫君,还是父亲?还是哥哥?” “皇婶婶可得想好了再回答,想表哥赢,就是不孝有了夫君忘了爹。想云都督赢,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欺负自己的夫君。” 林婉清说完,就对这云浅狡诈的笑。 “那安王爷和靖王爷比试时,安王妃是想自己的夫君赢,还是表哥赢?”云浅也是窘迫之下,没有多想直接顺着林婉清的话,才问出了这么一句没脑子的话,问完云浅就又些后悔了。 看到林婉清呆愣的表情,云浅愧疚的说道:“瞧我这脑子,表哥哪能与夫君比。” “皇婶婶放心,赢的是靖王。”林婉清也反应了过来,没有再与云浅开玩笑。 “谁赢谁输,不过就是比划一下而已,总不至于像战场上那般较劲。”云浅听完林婉清的话之后,不知为何心里头莫名的一松,靖王的名头已经在外,这几人中,他必定是会赢的,只是她还是怕万一,充当英雄的人,内心都会有一处碰不得的骄傲,她不想任何人去动摇了王爷心中那处碰不得的地方。 哪怕是靖王不介意,但她介意。 “皇婶婶,今日就说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您。”林婉清说完人已经站了起来,看着样子是打算要走了。 “也好,回去多照顾一下安王爷。”云浅不知道靖王到底将安王爷怎么样了,但听林婉清刚才的口气,再加上靖王爷平日里的那张冷脸,云浅想着这回安王爷应该是吃了点苦头。 云浅让书画将林婉清送了出去,再坐下来,心思就无法平静了,满脑子都是靖王身着盔甲的模样,不过,那副模样也是云浅自己想象出来的,她还从没有看过靖王身披盔甲是何模样。 虽没见过,但云浅觉得一定会很威风。 想着想着,云浅自个儿就脸红了。 “小姐这是又在想王爷了?”张嬷嬷看着云浅脸上的变化,忍不住打趣了她一句。 “嬷嬷,你去打听一下,父亲他们走了没?”云浅被嬷嬷一说才回过神,要是父亲还在府上,她想再去见见,想从他们口中再听听关于王爷的事。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靖王就成了云浅心中的骄傲,旁人夸靖王比夸她自己,还让她开心。 嬷嬷出去之后,云浅等了一会儿,就见嬷嬷回来禀报了:“云都督和六少爷刚走。” “王爷呢?还在忙着?”云浅很少这么主动的去问。 “奴才刚刚出去,就只看到了六总管,没有看到王爷,想必过会儿就过来了,在校场出了一身的汗,肯定得沐浴更衣。”嬷嬷听云浅主动问起靖王,顿感欣慰。 分卷阅读201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发的急,待会儿再捉虫 ☆、第 76 章 第七十六章 倒被嬷嬷说准了, 没过多久靖王爷就过来了后院, 身上还是在校场的那身铠甲。 自从云浅嫁到靖王府之后, 靖王的沐浴更衣全都是在后院,此时出了一身汗, 也就习惯性的过来了。 张嬷嬷和秋燕早就备好了水, 远远的看到靖王过来了, 都开始忙绿,替靖王去准备衣裳, 留在云浅的跟前就只有书画。 云浅看着靖王向自己走来, 一身白色银铠甲, 与云浅脑海里想象的模样一般, 有男儿的阳刚,又不失他身上的书卷之气, 绕过几株常青, 那身影越来越近,顿时, 云浅的眼里,仿佛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此时她的眼里全都是他英勇非凡的身型,和那张让人痴迷的俊颜。 云浅自觉不是特别在意外貌的人, 可这会儿, 看到英俊的靖王,想到他就是自己的夫君,心底莫名的有些骄傲和自豪。 “王爷。” 云浅目光一碰到靖王的眼睛, 心就咚咚的跳,她也不明白,自己娃都怀上了,怎么在靖王的面前却越来越害羞。 “浅浅觉得如何?” 靖王往云浅跟前一站,看到了她眼里与往常不一样的娇羞,也看出了她好像很喜欢自己身上的铠甲。 云浅红着脸,愣愣的问:“王爷问的是什么?” “本王这身,好看?” 靖王再往前一步,故意凑到了云浅的耳畔问道。 靖王一凑近,身上那股混着微微汗味的男人气息,就冲进了云浅的心尖尖上,云浅心头一悸,一颗心提的老高,半天都放不下来。 云浅只觉得脸红到了耳根子,此时也不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羞涩,干脆就红着脸,任由自己的心思暴露在靖王面前。 “王爷好看。” 见靖王已离开她,云浅索性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大胆了一回。 云浅说完,似乎在靖王眼里看到了诧异,过后就是一团云雾,云浅瞧不出是什么情绪,正慌乱之时,就被靖王抬起了她的下巴,猛的亲了上去。 这是怀孕以来,靖王头一回这么粗暴,突如其来的吻让云浅脑海里一片空白,全身都是热烘烘的,一时忘记了自己被靖王当众亲上了。 待云浅反应过来,自己已被靖王打横一抱,抱进了内屋。 进了内屋,云浅还没喘过气,靖王已经褪去了一身铠甲,铠甲里面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贴在了他结实起伏的胸膛上,靖王光着身子的时候,云浅见过无数回,可这会儿,靖王的模样却让云浅看着脸红心跳。 云浅还来不及多想,便被靖王一把将抱进了怀里,云浅的脸紧紧的贴在了他胸膛上,在听到他的心跳声之后,呼吸也瞬间凌乱了。 云浅刚一抬头,又被靖王捉住了小嘴,堵的死死的,云浅手足无措的,想要推开靖王,提醒他此时还是白日,况且自己还怀着身孕,经不起他的揉捏,可她推了几下都推不动,偏偏靖王手上的力度大,却是避开了她的肚子。 夏季本来就穿的少,云浅外面一层薄薄的纱衣,里面也只是一件凉凉的绸缎,靖王一扯,云浅就露出了大半个身子,靖王握住她光洁的肩头,又将她的嘴儿狠狠的亲了一番。 云浅被他亲的头晕脑胀,自己的心也已经被他勾去了魂,再也没有想要去推开他,双手抚上他的后背,触手就是一片汗透了的冰凉。 “王爷,先去沐浴吧,当心着凉。”云浅离开靖王的唇,颤抖的说了一句。 “等不及了。”靖王稳稳的将她放在床上,再去解开自己的衣衫。 听到靖王说的这句话,云浅的脸色已经红透了,她不明白今日靖王的需求怎么突然就这么强烈,但自己被他如此一弄,也有些渴望。 靖王在进入她身体里的那一瞬间,云浅紧紧的掐住了靖王撑在她身侧的手臂,看到她紧张,靖王俯下身很认真的说道:“本王问过了,可以同房。” 云浅被他说的愣愣的,他......问过谁?太医太羞了...... 云浅羞涩的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靖王握住她的腰,身子往前一挺,云浅因怀孕而变的圆润的脸微微颤了颤。红嘟嘟的嘴儿也跟着颤动了一下,不经意的一声“嗯~”从她嘴里发出,靖王再也忍不住了,掰开她突然遮挡在胸前的手,扣在了她的头顶上,直捣入她深处。 屋外的几个丫头涨红了脸的守在屋外,羞涩之余,也在担心云浅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有影响。 等到屋里平息了下来,秋燕才又去准备热水,刚才备的那些怕是都凉了。过了一会儿,靖王就从里面出来了,书画和嬷嬷赶紧进去伺候云浅。 云浅已经将身上的衣裳穿好了,即便是这样,看到她们进来时,云浅还是觉得脸都羞没了,大白天的做这事,刚才那番动静她们肯定是听到了..... 嬷嬷手脚麻利,书画搀扶云浅起来之后,她立马就扯出了已经皱成一团的床单,屋外的丫头又进来快速的铺了一床干净的。 等到靖王沐浴完了,书画和嬷嬷又去伺候了云浅沐浴,一番折腾下来,就到了晚膳的时间。 “明日母后会过来看你。”靖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对云浅轻声的说道。 “好。”云浅一时才想起是有好久都没看到 分卷阅读202 太皇太后了,上次进宫的时候自己还没有怀孕,如今都五六个月了。 自己身子不方便移动,太皇太后估计也是考虑到了这点,这才自己来了府上,只是太皇太后的岁数大了,行动也不方便。 “理应我去看母后的,母后岁数大了,来一趟不方便。”云浅愧疚的对靖王说道。 “无碍,她想来,本王明日会派人去接。” 靖王知道母后就是想云浅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夜云浅睡的很好,靖王知道下午的那一番折腾,她定是累了,考虑到她身怀六甲,房事不宜频繁,夜里也就只是搂着她,没有再往她身上磨蹭。 第二日云浅早早的就醒了,但依然没有靖王爷起的早,云浅起来之后也就不急了,慢慢的收拾,快到午时,云浅才听到门外的人通报,说看到了太皇太后的凤辇,云浅赶紧让书画和嬷嬷扶着她去王府门口迎接。 早上起来的时候,云浅看着梳妆台上的那些首饰耳环,都觉得不太合适,最后就想起了上次太皇太后送给她的那一对响镯。 耳饰则是选择了在太行山上,靖王爷初次送给她的那一对流苏耳环。 耳环上的流苏随着云浅移动的脚步微微摇晃,上面的那颗红宝石在太阳底下闪的光,甚是亮眼。 到了府门口,太皇太后的凤辇才刚刚落地,太皇太后被宫女搀扶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云浅,顿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靖王妃怀孕了倒是比之前圆润了一些,气色也好了很多,这么一瞧,心头就越是喜欢,特别是看到云浅凸起的肚子,心情更加的好了,想着自己这一趟定是没有白来。 孙子虽多,可她更想看到靖王府上的。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凤体金安。”云浅微微的屈膝对太皇太后行了礼。 “哎哟,谁要你行礼了,王妃可别压着了肚子里的孩子。”太皇太后看到云浅弯了一下腰,紧张的说道。 云浅知道太皇太后心痛这孩子,听了她的话,当下就直起了腰身,上前走了两步去迎接她。 “母后辛苦了,本该儿臣去看望您的。”云浅看到太皇太后走路都有些吃力,心里更是愧疚。 “趁着能走的时候,就多走动一下吧,整日待在宫里,身上都快长霉了。”太皇太后抱怨了一声,目光就落在了云浅的那一对耳环上。 这耳环她好像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之后又看到了云浅手腕上佩戴的响镯,笑容就溢到了眼眶里,心下一叹,靖王妃倒是个懂事的。 ? “母后。”太皇太后正瞧着云浅,靖王就从云浅的身后走了出来,走到了太皇太后的跟前,宫女立马就退开,靖王便上前搀扶住了她。 “王爷。”太皇太后笑容更是浓了,刚才看到靖王从云浅身旁经过,两人站在那里,可真是一对璧人,一表人才甚是养眼。 “如今看到墨儿成了亲,马上又可以抱孙子,本宫操了半辈子的心也总算是可以落下了。”太皇太后心头一甜,又开始唠叨上了。 靖王依然是平时的那副模样,不苟言笑,太皇太后说的多了,问的多了,也就是最多“嗯”一声。 到了府上,反而云浅陪着太皇太后说的话更多。靖王坐在位置上倒显得是个多余的。 “儿媳妇今日戴的这耳环挺好看。”太皇太后和云浅说的久了,亲昵了几分,就直接称呼了云浅儿媳妇,太皇太后越是看到那耳环越觉得熟悉,可自己就是想不起来,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送过云浅。 “母后,王爷送的,定是好看了。”云浅说完,低头羞涩的笑了笑。 靖王自进来之后,就静静的听她们闲聊,没有参与话题,再说云浅和太皇太后说的那些话,他也插不上嘴。 此时云浅的话却让他转过头,黑色的眼眸从她流苏的蓝宝石耳环,一直瞧到了她的脸上,再去看了她的眼睛。 他不记得他有送过耳环给她。 “哦~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就忘记了,这是我墨儿十八岁那年,我送给他的。”太皇太后听完云浅的话,突然就想起来了。 “我记得当时是送了两对给他,那个时候的靖王爷,脑子就是一根筋,哪家姑娘都看不上,还不让人提这事,我盼的急了,就让人打造了两对耳环,送给他,说这是给她未来王妃准备的,当时也就是想催催他早日完婚。” 太皇太后说完,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还是让本宫等了好些年,才等来了这么一位儿媳妇,也是不容易啊。” 云浅赶紧心口被什么东西刺了一般,脸色有些煞白,但好在自己控制的好,适才去迎接太皇太后之前,在屋里又仔细的上过妆,脸上涂了腮红,这会儿脸色再白,旁人也瞧不见她的异常。 只是眼神暗淡了许多。脑海里全是太皇太后刚才所说的那句,“是给靖王未来的王妃准备的。” 那为何另外一对会在林婉清的手上? “母后所说的另外一对,可是与这样式相同,宝石是蓝宝石的?”云浅感觉内心空荡荡的,心中存了一丝侥幸,问向太皇太后。 “对,两幅,如今估计都在儿媳妇手上了,也不枉费我当年的一片心意。”太皇太后心里正乐着,一时也没有看出来云浅眼神里的变化。 “多谢母后。” 云浅压住心底的那丝恐慌,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相信靖王爷,也相信 分卷阅读203 林婉清。 再说了,一副耳环又能说明什么。 太皇太后不清楚云浅的内心,可靖王却意识到了什么,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这对耳环的事情,更是不记得自己有送过云浅。 ☆、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 太皇太后一走, 靖王就去找了小六。 小六一过去, 就看到了主子乌云密布的脸, 顿时打起了精神,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来个火上浇油。 “靖王妃的耳环是怎么回事。”适才云浅隐藏在眼底里的暗淡, 靖王都看的清楚。 小六还没有猜出今日又是谁惹了主子, 就被靖王劈头问了一句, 反应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主子说的是什么耳环?” 小六张嘴就问,问完就后悔了, 只见靖王的脸色更加的冰冷, 盯着自己的眼神也冷, 小六想着要是自己再回答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恐怕今日就该轮到自己倒霉。 人被逼急了,脑子就很好使, 小六略微的思索了一番, 眼睛就突然亮了:“王爷可是说的那对流苏宝石耳环?” 小六话音一落,跟前就砸过来了一本书, 还好这回没砸头,砸到了他的胸口上,小六咽了一口唾液,细细一算, 最近他被砸脑袋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 小六不顾身上的痛,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替靖王将书捡了起来, 又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他的桌上。 他很想问主子,他做错了什么。 也想对主子说,这些书可是下人们碰都不敢用力碰的,经不起他这么砸。 “为何会在王妃那里?” 靖王盯着他,眼里依旧是冷冷的。 小六就纳闷了。 “是主子送给王妃的。” 又是这句话,靖王手捏了一下太阳穴,极力控制住自己不再动手。“说清楚。” “主子是忘记了?在太行山上,是主子要送给王妃的回礼,算起来,那还是主子送给王妃第一件礼物呢。”小六笑的有些发干,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哪里又惹到了他? 小六说完,就感觉到主子的目光更加的凶狠了。 情急之中,小六突然又回忆起来当时的情景,好像......好像当时王爷并没有打开盒子看,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啊...... 可也是他自己不看的,怨得了谁? “是一对,还是两对?” 靖王又问。 “一对,流苏带着红宝石的耳环。”小六回答的战战兢兢,他记得很清楚,他去库房挑了很久,才挑到这么一件适合送王妃的礼物。 小六说完,靖王就没再问了,只是脸色更加的难看,结合太皇太后说的话,靖王似乎也想起来了,另外一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在林婉清的手里。 当时母后送给他之后,他只也是瞧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怕母后再唠叨他当时是拿走了,后来在校场遇到了林婉清。 另外一对,在那时候就被林婉清拿走了。 当年的林婉清与他还能说上几句话,整日跟在他后面,全当自己是个假小子。在看到靖王随手丢了两个盒子在地上之后,立马就捡了起来。 打开之后,很意外的说了一句:“这耳环很漂亮,表哥是从哪里拿来的?” “这是皇祖母送给未来皇婶婶的。”安王爷及时的替她解释了一句,太皇太后送给靖王耳环的时候,安王也在跟前,是一路跟着靖王过来的。 “表哥不是还没成亲吗?你哪里来的皇婶婶。”林婉清怼了安王爷一句,当下就举起了耳环在太阳光底下照了照,宝石的光线折射到了不远处靖王的脸上,靖王被这么一照,内心就开始烦躁。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靖王随口说了一句。 反正这东西他也用不着。 他不想找女人。 当时,林婉清只拿了其中一幅,另外一幅靖王就拿回去交给了小六,也没说怎么得来的,直接让他丢进了库房里。 没想到去了太行山,小六阴差阳错的把那东西也一块儿带了过去,才有了今日的巧合。 这其中的事情,小六并不知情。 看到靖王突然这么生气,小六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为何会被砸,是那耳环不该送?小六拼命的在想,但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靖王脸色深沉,没再搭理他,脚步匆匆的往后院走去。 “王爷,皇上来了。” 靖王刚到门口,小光就从外面匆匆赶进来,全然不知刚才屋子里发生了何事。 靖王脚步一停,整个人都冷到了极点,小光吓得赶紧退后,躲在小六的身后,两人均是大气都不敢出,安王爷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谁还敢去招惹靖王,一个王爷都能被他收拾成那样,换做他们,估计就直接蜕皮了。 ** 皇上一进来就看出了靖王脸色不好,冷冷的不带半点温度,坐了半天了,也不见他主动吱声。 “朕来的又不是时候?”皇上诧诧的看了一眼靖王,见他没理自己,又看向了他身边的小六。 小六慌忙的低下头,不敢回答他,只是捏着拳头干咳了一声。 “听说朱东皓昨日惹了皇叔?” 皇上以为靖王还在生安王爷的气。 “皇上找臣有何事?” 靖王没有搭理他,冷冷的问道。 分卷阅读204 皇上一听他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真的在生气,抿了一口茶水掩盖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突然他就有些难以开口了,他今日来,也是想请皇叔赐教的。 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他的一身功夫如何,还没有真正的操练过,陪练的人倒是有,可个个都顾及他是皇上,没有一个敢使出真本事。 今日听到安王爷昨日被皇叔很狠的教训了一顿,估计半个月都爬不起来之后,心下一动,就来了靖王府。 可现在一看,好像不是时候。 “朕就想来问问,皇叔准备的如何了。”这会儿了,皇上只能临时找个理由。 “皇上放心,三日后准时出发,臣绝不会食言。” “那就好......” 皇上又陷入了尴尬。 “皇上要是想找陪练,沈岩如何?” 沉默了一会儿,皇上正犹豫到底要不要开口之时,靖王就直接挑明了。 他没时间陪他。 “那……朕就多谢皇叔了。” 皇上认识靖王身边的沈岩,当初宁愿给皇叔守门,也不愿为自己效力,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就冲着沈岩的那份骨气,皇上认为定不会像他身边的那些怂货,一看到自己腿都软了,哪里还敢与他对打。 一想到着,皇上又恢复了来时的那份激动,瞬间就站了起来,看向屋外。 从皇上进来之后,沈言一直站在门口守着,此时听到靖王爷的召唤,立马就走进来,对皇上行了礼,走到靖王爷跟前,等待他的安排。 “今日你去陪皇上好好练练。” 靖王深邃的眼睛盯着沈言,眼里的深意,沈岩一看就明白了。 “是,王爷。” 沈言回头,一连肃然。 他也明白今日的任务,就是要将皇上的招数记牢,做到与他不差分毫。 皇上与沈岩去了校场之后,靖王就匆匆的赶往了后院。 他不喜欢他与云浅之间有任何的误会,以前不行,现在更是不行。 去的时候,云浅正懒懒的靠在塌上,肚子里的孩子月数越大,她就越是觉得瞌睡,也许是太瞌睡了的原因,到最后,她竟然觉得刚才让自己心头一痛的耳环,经过了一个下午,也没有当时那么在意了。 横竖自己已经嫁到了靖王府,靖王心里也有她,她安安心心的生下孩子,好好过自己的便是。 至于林婉清...... 她以后再慢慢想吧,或许再经过一段时间,她也就能安安心心的做她的安王妃。 “浅浅。” 靖王脚步很轻,云浅闭着眼睛心里想着事情,一时没有发现靖王过来了。 靖王看她眼睛闭着,但是交叉的胸前的双手食指却在一上一下的磕碰,知道她并没有睡着,这才唤了她一声。 听到声音,云浅猛的睁开眼睛,诧异的说道:“王爷,不是皇上来了吗,这就走了?” 自从上次她主动向嬷嬷问了王爷之后,前院一有个风吹草动,嬷嬷就会告诉她,这回皇上一来,嬷嬷就告诉了她。 “浅浅心里有事。” 靖王没有回答她的话,又用了肯定的语气和她说话。 云浅知道每次他以这种口气说话,就代表他要认真的与她说话。 “那副耳环,本王……” “我相信王爷。” 靖王才开口,云浅立马就说道。 “改日本王再重新为她打造一幅,在本王心里,母后送给本王的,它纯粹就只是一幅耳环。”靖王看着云浅的眼睛,似乎看进了她的心里,抬起她的下巴,又轻轻的问道:“浅浅能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云浅本能的想点头,可是脑子一打转,突然就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王爷让我明白什么?” 问完,云浅内心的狡诈没能撑住,一抹忍不住的笑,迫使她低着头,脸色绯红。 “浅浅想听什么?” 靖王看着她,被她这幅模样逗得心神都不在了。 “本王喜欢浅浅…..” 靖王爷一开口,云浅的心就像是灌了蜜糖一般,莫名的甜,脸上的笑也不自觉的晕染开,原来这些话她是听不够的,每一次从靖王嘴里听到他说喜欢她,她都能从耳朵甜到心尖,有种白听不厌的感觉。 “在本王的心里,浅浅早已是那心尖血,旁人碰不得,自己视之如命的人……”靖王握住她的双手,盯着她清亮的双瞳一字一字说的很慢,却说的很有力,干净又带着些许的沙哑,那股声音里的磁性,似乎瞬间沁透到里云浅的五脏六腑,她全身都是麻麻的。 突然一股酸楚窜进了鼻子,云浅的眼眶微红,只知道傻愣愣地瞧着靖王。 “我何德何能…..才能让王爷这般真心待我。” 云浅看着靖王眼里映出来的自己,半响,才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早已梗塞的喉咙。 是啊,能让靖王如此爱上她,她到底是何德何能? 靖王无法回答云浅的话,若非要让他给出一个答案,或许就是书中所说: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原来上天都是公平的,前世的死纵然是万分痛苦,但能换来今生王爷的相伴,都值了。”即便是让她再经历一回那刻骨铭心的痛,她也依然愿意来换。 “本王怎么舍得让你痛苦,倘若可以,本王恨不得去浅浅的噩梦中,抹掉浅浅脑海里所有不好的记忆。”靖王握住云浅的肩膀,将她抱进怀里,他一辈子从来都没有如此的 分卷阅读205 在乎过一个人,在乎到他愿意敞开心扉,愿意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的对她的感情。 他无法想象,自己之前还曾有过,独自熬过一生的打算。 而如今,他不敢去想没有云浅的日子自己会怎样。 “我该怎么办,我舍不得王爷,我不想王爷去战场,也不想王爷离开......” ☆、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云浅藏在心里一直不敢去想的事情, 被靖王抱着之后, 终于都说了出来。 躺在靖王的怀里, 云浅蹭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有了一种无法自拔的依赖, 这股依赖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 还有跟前的这个人可以让她依靠, 整个心都被靖王填的满满的,仿佛天塌下来, 也无谓畏惧。 “我不想王爷丢下我……”云浅抱着靖王的腰, 手臂一松, 往里再蹭了蹭, 再抱上之后,就比刚才更紧了, 云浅很少撒娇, 此时有这般小女人的姿态,她知道, 是靖王给了她撒娇的勇气。 “浅浅放心,本王不会丢下你的。”靖王摸着她的发丝,目光柔和下来,难得的笑了。 “大战在即, 王爷这么说, 都是哄我开心的。”云浅壮着胆子,学会了得寸进尺。 “本王不回食言,浅浅只需要给本王五日, 五日之后,本王与浅浅再也不分开。”靖王扶住她的肩头,将她拉开,面对着自己,与她的鼻尖相碰,眼睛只隔了一指距离。 如此之近,云浅能看到他长长地睫毛在颤动。 五日...... 去战场的路程都不止五日。 可是靖王此时认真的目光,却让云浅觉得他不像是在哄她。 “王爷是......”云浅想问,王爷是不是瞒着所有人在计划着什么,可是问了一半,就停下来了,此事事关重大,关乎着朝廷,关乎着皇上,她不敢随意的去猜想。 但是她相信,靖王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对的,即便是铤而走险,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这一方,永远的站在他身后支持他。 是以,她突然就不想知道了,她只要选择相信靖王就好。 “那我等王爷。” 云浅轻轻的去碰了一下靖王的鼻尖,这张脸,这个人,让她越来越着迷,恐怕五日,她都会觉得太漫长,没有他的日子,犹如度日如年。 “嗯。” 靖王的鼻尖往边上一滑,唇瓣就碰到了云浅的小嘴儿上,每当看到跟前这张红嘟嘟的嘴唇,透着晶莹剔透般的水润,他就想去含,在嘴里。 起初只是打算轻轻的触碰,到最后两人的呼吸都凌乱了,感觉到靖王的手伸进了她的衣裳之内,云浅猛的就清醒了,突然就想起来了:“王爷莫要忘记了皇上。” “嗯。” 靖王眉头微微一皱,很是不悦。 “王爷不是让我等五日吗?我会等的。” 云浅知道眼下大事重要,不能因为自己耽搁了靖王。 “好。” “浅浅晚上早些休息,我晚些时候再过来。” 靖王又用额头顶住了他的发丝,温柔的说道。 “好,辛苦王爷了。” 云浅目送着靖王从身旁离去,又消失在了后院,心头一片空荡荡的,这片刻,她都觉得失落,实在无法想象王爷离开之后,自己到底该如何熬过去。 靖王从云浅那里出来,直接去了校场,沈岩已经陪着皇上战了几个来回,正如皇上所想,沈岩果然没有让他,每一招使出来,都是逼命。 有那么几次,皇上自己都有种错觉,是不是沈岩对当初自己非要将他从靖王身边挖走的事,记恨在心,想要弑君。 但是真正到了危险之际,沈岩都是临时撤刀,没有伤到他分毫,把握的分寸刚刚好。 不由得皇上又开始欣赏起了沈岩。 靖王过去的时候,皇上正在夸沈岩,一看到靖王来了,皇上就高兴的对他招手。 “皇叔,你这个沈岩真心不错,朕今日痛快了。”皇上兴奋的说道。 “那臣今日就让皇上痛快个够,我来会会皇上。”靖王将衣摆扎进腰间,直接接过了沈岩手里的刀,连铠甲都没有穿,就准备与皇上比试。 “好好看着,每一招都给本王记清楚了。”靖王回头对身后的沈岩说道。 “是,王爷。” 皇上一看这阵势,今日皇叔居然真的愿意和他切磋,想想上一次他俩对决的时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瞬间,皇上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紧紧的握了握手里的长刀,兴奋的看着靖王爷说道:“那朕就请皇叔赐教。” 靖王没再理他,手里的长刀直直的向皇上刺去,好几次刀锋从皇上的鬓角擦过,惊的皇上一身冷汗。 但是,这次靖王没有像对待安王爷那般的狠,虽说也是招招紧逼皇上,逼得他毫无退路,但关键时刻还是能看得出,有点到为止的意思。 天色接近黄昏的时候,靖王才停了下来,皇上已经累的坐在了地上,靖王将衣摆从腰间取下,手里的长刀扔给了沈岩,再静静的站着,哪里看得出刚才那般凶残的刀法,是从他手里使出来的。 “皇叔,你隐什么世啊?你这身本事,要是到了战场上,敌人恐怕都的闻风丧胆!”皇上被太监扶起来,还喘着粗气,对靖王,皇上是真的折服。 就像小时候一样,对靖王的崇拜,似乎就是从骨子 分卷阅读206 里散发出来的。 这一刻他没有皇帝的骄傲,只有真本事之间的较量,他认输,输的心服口服。 “皇叔,等这次凯旋归来,你干脆就来帮帮朕,帮朕一起治理江山,天下之大,岂止我一个王朝,等到我朝壮大之后,南边的疆土就可以无限的扩宽......” “皇上,天下太平,有何不好?” 靖王打断了他的话。 “何来天下太平?还不都是靠战争争取来的,朕要是太平了,就给了其他人的机会。”皇上此时的野心已经被刚才的热血激发了出来,从来他都很信任靖王,是以,自己内心的想法也就没有一丝隐瞒的说给了靖王爷。 等到这次大胜,他就会挥军南下,他会让先皇打下的疆土不断的扩大。 “等皇上打赢了这场仗再说吧。” 靖王也没有再去劝他,此时说什么都没用,皇上的性子自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别人说什么都不如他亲身经历一次来的凑效。 “有皇叔一同去,朕难道还怕打不了胜仗?” 皇上高兴的反问了一句靖王,似乎对这场战役有十足的信心。 “天色不早了,皇上还是早些回去。” 回到了前厅,靖王爷堵住了皇上的脚步,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皇上犹意未尽的还想说些什么,回头看到靖王的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致,只好忍住了内心的激动,说道:“那三日之后,朕等着皇叔。” “恭送皇上。” 靖王依旧是冷冷的语气。 皇上走后,靖王又进了书房,小六和沈岩一直跟在他身后。 “刚才的那些招数,都记住了?”一到屋里,皇上回头就问了一句沈岩。 “记住了。”沈岩点头说道。 “明日你操练一回,本王看看。”靖王坐在了主位,拿起了桌上沈岩当时带回来的土族机密。 “是,王爷。” “对土族的事情,你最了解,本王今夜先与你探讨一下接下来的布局。”靖王拿起卷宗,就让沈岩坐到了他的对面。 夜色渐渐地深了,屋里的靖王与沈岩说的那些话,小六基本上都听不懂,之后就干脆站在了门口,打起精神一直盯着前方,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月上枝头,草堆里的虫鸣声充斥着整个夜晚。 就在小六都快把脖子望酸了的时候,靖王府上就进来了几个人。透过夜色,小六在看到了那边过来的几个人影之后,松了一口气,便匆匆的进屋,对靖王说道:“王爷,人到了。” “嗯。” 靖王抬起头,将卷宗交给了沈言:“今日就到这里。” 夜里来靖王府的几个人中,小六最熟悉的就是云都督和云赫,毕竟有王妃的那层关系在,相比其他人,同样都是武将,小六却觉得云都督和云赫更亲和一些。 “王爷。” “王爷。” 几人进屋与靖王爷行了礼之后,都各自坐了下来。 小六又让人多掌了几盏灯,等到众人都入座之后,小六才将房门关上,自己则是与刚才一样,守在了门外。 云浅不知道靖王爷是什么时候来的后院,第二日清晨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身旁躺着的靖王。 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透着他骨子里特有的冷硬,那双犹如夜空,让人望不到头的黑眸,此时合上了,只看得见遮挡在眼眶上面的长长睫毛,浓密的剑眉,直挺的鼻梁,令人心跳的唇,每一处都生的极好。 云浅很少早起能看到靖王,此时一看,不知不觉就沉侵在了他的英俊之中不能自拔。 靖王的眼睑一打开,就看到了单手撑起,躺在他身侧的云浅,正直勾勾的瞧着自己。 靖王的唇角一扬,伸手拦住她的肩膀,将她抱进了怀里。 “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刚刚睡醒的靖王,声音还带着慵懒。 “是王爷醒的晚。”云浅最喜欢听他的声音,这句慵懒的话语,就似冬季里的暖阳,暖了她整颗心,曾几何时,自己求的就是,早上醒来看见自己身旁躺着那个自己最在乎的,想要白头到老的人,微笑着对自己说一声:“你醒了。” 其实她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简单的幸福。 但是这些对于平常百姓,也许是简单的,可他是王爷,是皇族的一员。家有家事,国有国事,王爷不只有这个家,身后还有朝廷,还有皇上,还有天下苍生。 “浅浅喜欢看,就多看一会儿。”靖王见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立马将自己侧了身,正面对着云浅。 云浅一听,又羞红了脸。 “王爷……”云浅缩回了脖子,将自己躲进了他的怀里,那里有暖暖的余温,还有她最喜欢闻的气息,和能让她完全放松的依赖。 两人相拥的躺了一会儿,云浅就松开了,她知道近几日靖王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虽然她不知道靖王具体在忙些什么,但心里很清楚,现下的每一刻都很关键。 离出发的日子还有两日。 ** 云浅在数着日子,侯府的卫疆也在数。 越是临近皇上出征的日子,卫疆越是紧张,着急起来的时候,他恨不得皇上立马就走,走了之后他所有的计划都可以实现。 到了这两日,他就有些坐立不安了。 昨日里,卫疆去了一趟安王府,被吴踪告知,如今安王爷受了伤,不方便见客,卫疆只有回来 分卷阅读207 ,煎熬的等,等皇上亲征,等安王爷宣他进府。 就是这最紧要的日子里,秦家的人却上门来闹了,头一回卫疆没有这么搭理,可接连着来了几回,卫疆就让人在门口守着,不让秦家的人进来。 秦家那边在知道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之后,顿时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小公子的前途没有了希望,铺子也尽数的赔了进去,就因为摊上了这么一个侯府,他秦家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什么都没有了,秦夫人也打算豁出去了,来了几次侯府,要求见卫疆,要他将从秦家这边拿去的银子还给她。 可几次都见不到卫疆的人影,被下人们拦在了偏院里,任凭她们怎么说就是不出来见人,到最后,居然干脆不让他们进门了。 秦夫人彻底的被惹火了,也不再顾及侯府脸面不脸面的,转身就去了大理寺里,递上了状纸,将侯府的世子,世子夫人一并告了,说卫疆拿了她的钱不还,说世子夫人谋财害命。 当初秦夫人大手笔给过秦雨露一万两银子的时候,多少留了一个心眼,就是怕有这么一天会扯皮,就备了一张借据,让秦雨露拿去给卫疆按了手印画了押,黑纸白字的写的很明白,这一万两是侯府卫疆借秦家的,当初卫疆急于用钱也没有多想,秦雨露说什么,他就照做了。 他想的是,等他发了财,又岂会在乎这区区一万两银子,可谁知道,就是这张借据,居然将他带上了大理寺。 秦夫人原本也没有打算闹的这么僵,就是想看看侯府的良心到底有多少,这一试探,才发现,侯府根本就没有良心。 这才选了一个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下下策。 卫疆人还在府上,就被大理寺的人带去了,卫疆走后侯府的人都傻眼了,不明白大理寺为什么会带走卫疆。 不止是其他人不明白,卫疆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大理寺? 当卫疆到了公堂之上,看到秦夫人之后,气的直跺脚,指着秦夫人骂道:“多大一点事,简直就是妇人之间,我卫疆倒霉了,你秦家能落到什么好处?!” 秦夫人一听他又提起这事,没忍住,当场就对着卫疆 “呸!”了一声说道:“没有沾上你侯府,我秦家过的好好的,一摊上了你们侯府,我秦家就落魄到如此地步,你侯府到底是个什么烂窟窿,跟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填的填不满,不但吞了秦家的银子,还亲手害死了姨娘肚子里的胎儿。” 秦夫人这一连串的话,就将侯府最近几日的丑事都爆了出来。 这回秦夫人告的可不只是卫疆了,还有侯府的世子夫人云倾。 当日秦夫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将秦雨露身边的几个丫头带到了大理寺,在大理寺卿的面前,将那一日云倾是如何残害孕妇,害死了孕妇肚子里的孩子,侯府后来又是如何包庇的,都说的清清楚楚,有理有据。 一番下来,卫疆发现他居然找不到半点可以反驳的地方。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在大理寺卿派人将他押下去的时候,他还在想,他可是要干大事的人,他还没有帮助安王爷完成他的大业,他怎么能被区区大理寺给关押。 “我要见安王爷。”卫疆拿不出钱还,就只能被暂时关进牢房,一到牢房,卫疆就疯了一般的拼命吼着这一句。 卫疆没有吼来安王爷,却是把云倾吼来了。 两人在牢房里的那一对视,两人皆愣住了,转过头之后,都是满眼的恐慌与不甘。 云倾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不要命的冲劲,这会儿蹲在牢房里,与卫疆一样,内心充满了恐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不过就是害死了一个没出生的胎儿,却要来受这牢狱之灾。 那胎儿是侯府的,侯府的人都没有为难她,与其他人又有何干系,与大理寺又有何关系。 可是这会儿她已经在牢房里了,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样的制裁,最害怕彷徨的时候,她突然就想到了云府。 那个被她嫌弃,被她发誓要报复的云府。 祖父是首辅,父亲是都督,只要云府出面,大理寺的人怎么都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饶了自己。她想喊的,想与卫疆一样,喊她要见大理寺卿。 可当她看到卫疆被一个狱卒直接砸晕过去之后,喉咙似乎就哑了一般,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节。 之后,两人也就安静的呆着了,第二日没有人前来。第三日就更是没有人来,皇上亲征,皇宫里各级官员都前去欢送了皇上,大理寺卿也去了。 最后,不只是宫里的官员,就连京城的百姓,都在欢送皇上的亲征之行。 一时大街小巷热闹非凡,大理寺中也是一片振奋,众人早就遗忘了牢里的两人,当日连送饭的那位狱卒都没有去。 两人被人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日,是安王府的吴踪过来提的卫疆。 卫疆从牢里出来嘴唇已经发白,头上还有被狱卒击打时流下的鲜血,时间长了,就将头发粘成了一团,一走出去,吴踪差点没将他认出来。 云倾也被暂时移到了另外的地方,等待大理寺卿的审判。 当狱卒来告知她,有人来探望她的时候,云倾错愕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知道如今还有谁会来看她。 云府的云都督,那个从未管过她死活的,唯一有可能前来的人,已经陪着皇上出征了。 还会有谁记得她?赵姨娘就 分卷阅读208 是记得,依她那软弱胆小的性子,恐怕是连云府的大门都不敢出,更不用说来牢里看她了。 “六小姐。” 云倾看着跟前的书画,愣了许久,突然就笑了,疯了一般的捂着肚子笑。 “云浅,那个烂好心,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她。”云倾笑的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书画就一直站着,脸色虽然难看,但是有了上次云珠的经验之后,她也没有那么惊讶了。 一个二小姐,一个六小姐,就是两个疯子。 云倾笑着笑着,书画听声音觉得有点不对劲,再回过头去看,就看到了云倾在哭,与刚才她笑的时候一样,捂着肚子在哭。 书画原本不像搭理她的,可是看她突然额头冒了冷汗,脸色也开始发白,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书画走过去,叫了几声:“六小姐。”,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云倾都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肚子哭。 书画急忙的就去叫来了狱卒,几个人将她抬出去,都不敢怠慢。 谁都知道世子夫人是云府的人,大理寺卿当然也知道,能将她关进来,也是听了当日侯府的丫头们所述的事情,着实让人生寒,大理寺卿一向都是惩罚分明,很少顾及过人情。 既然是云府的人,以云府如今的正气,就算知道世子夫人犯了事,也铁定不会来求他网开一面,云府的首辅,云都督自来都是刚正不阿的人物。 本想再关她几日,让她长点教训再来审判。 可今日来的人,不是云府,却是靖王妃,大理寺卿能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都是呈了当年靖王的推举之恩。谁的面子他都可以不顾,但这辈子唯有靖王,他不得不顾及。 书画来了,报了靖王妃的名头之后,大理寺卿便准备将这事提前审讯,让云倾挨几个板子之后就放她回去。 但没想到临到关头,云倾却出了状况,一想到她要是出了事,得罪了靖王妃,以后该怎么面对靖王之后,大理寺卿立马就找来了医馆,当下就将云倾移出了牢房。 医馆来是来了,但也没有诊断出什么,从脉象上来看,不像是怀孕,最后医馆开了几幅药给她,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说大概也是因为受了牢狱之灾,身体上吃不消,才出现的腹痛。 这样一来,云倾的一顿板子也省了,等她缓过来,准备要回去的时候,发现身边除了书画之外,竟然没有任何人来接她。 世子爷比她先出去,可今日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她在牢房里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世子爷也不知道。 倘若今日没有书画,恐怕她得一个人走回侯府吧。 为什么会成这样……她想不通,她一直憧憬的世子夫人,为什么会是这种待遇。 ☆、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书画来的目的, 只是探望云倾。却没有想到见证了这一幕。 看着云倾捂着肚子,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书画还是没有忍心,不管怎样她也是云府的六小姐, 当下就搀扶着她, 雇了一辆马车, 将她一路送到了侯府。 到了侯府门口,书画没有随她进去, 将云倾扶下了马车后, 就转身走了。 想到两日前云浅听到消息之后, 还能念其姐妹的情分上, 让自己来看她一回,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 两日前, 云浅听到静月说, 云倾被带到大理寺卿之后,心头多少也震了震, 没想到秦家还真就撕破了脸,打算与侯府杠到底了。 如此一来,秦家怕是和侯府的梁子就结下了,倒不是因为云倾, 卫疆何等的高傲?一心想要做大事的人, 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会栽在一个商贩的手里。 对卫疆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靖王爷出发在即,云浅当时也就是听听, 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事情,云倾既然喜欢硬拼,那就让她尝尝硬拼的后果,在牢里吃点苦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靖王府上这两日,都是人来人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生怕出了漏子,府上开始点兵,云浅之后也见过父亲和六哥一回,但都因为他们太忙,没有说上几句话。 前厅那边,夜里的灯一直亮到深夜才熄灭,靖王临走的两个晚上,云浅一直都睡不着,躺在床上,一直等到夜深了,靖王回来了,她才假装是睡醒一觉,翻了一个身,抱着他,抱的紧紧的,贪婪的闻着他身上让人心安的气息。 靖王每次都是摸着她的发丝,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再拥着她,哄她慢慢入睡,整个动作都是温柔到了极点,云浅不知不觉的就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又是云浅一个人,靖王起来的很早,起来之后便匆匆的赶去了前厅会客。 离出发的日子还有一日,云浅就不再数日子了,而是数着时辰。 临走的前一个夜里,云浅也不打算假装入睡了,即便是假装这回她也装不出来,天黑之后她就一直斜靠在塌上,等着靖王爷回来。 这一夜,靖王爷回来的比之前要早一些。 到了屋里,看到云浅还没有就寝,就走过去抱着她,将她抱到了床上。 “浅浅,怎么不睡?” 靖王坐在床边上,轻轻的问她。 “睡不着。” 明日就是他出发的日子了,她怎么能睡得着。 “是在担心本王?” 靖王爷捏了一下她的脸庞,最近好像是比之前要圆润了许多,捏 分卷阅读209 起来除了有弹性之外,还带有些许的肉感。 “嗯。” 云浅也没有隐藏。 心里还是害怕,不免的又在怀疑,靖王说的那五日,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骗她。 还有四个月,她就临盆了,而此次战役光是单边的路程就要个把月,还有期间的战役,再快,怎么也要三四个月啊。 何来的五日。 除非靖王不去。 云浅内心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说出来,既然王爷都说了让她等五日,五日之后就算王爷没有回来,那也一定会给她一个说法和理由。 “浅浅不用担心,本王说过,等五日,这五日浅浅要是觉得无聊了,就替本王再绣一个荷包如何?上次的被浅浅拿走了一个,如今本王想有个替换的都没有。”靖王扶云浅躺下之后,自己也躺在了她的身,又如之前一样,将她搂在了怀里。 “王爷不嫌丑?” 云浅想起之前被他问过,问她是不是不擅长针绣。 那次是在灯会上,如今再一回想突然觉得过了好久一般,那时候她还没敢敞开心扉的去接受王爷,也不敢去爱他。 而此时,她心里眼里全都是他。 “浅浅绣的,丑,本王也喜欢。”靖王自来不会说谎,丑就是丑,但是他不嫌弃,因为那是他的浅浅亲手绣给他的。 “王爷,到了战场,一定要小心。”沉默了一会儿,云浅还是没有忍住,对靖王说道。 暂时不去想靖王所说的五日,如果真的到了战场,她想对靖王说道就是这句话。 “如今王爷不再是一个人了,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浅浅相信王爷的本事,定能平安无事。”云浅说的这番话,多半也是在安慰自己。 她相信即便是到了战场上,王爷肯定不会有事。 可他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倘若所有的人都与她的想法一样,都认为王爷一定会赢,又或是,所有人都将希望都寄托在王爷的身上,那他……得承受多大的压力。 “嗯。” 靖王脸色依旧柔和,轻轻的应了一声。 “王爷是别人眼里的英雄,可在我眼里,你只是我的夫君,只想要你一辈子都能陪在我对身边,一辈子都要平平安安。” 云浅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本来说好了不能哭,要好好的替王爷送行,可一说起,就忍不住了。 云浅说完,靖王的身体一僵,云浅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抬起头就去瞧他,一瞧就看到了靖王眼里毫无隐藏的,浓烈的爱,仿佛溢出了他的眼眶,只是瞬间,靖王又堵上了云浅的嘴唇。 这一吻,吻的很长,不似往常那般急促,缓缓的......带有几丝缠绵。 “谢谢浅浅。” 半响,靖王松开云浅的唇,轻轻的说道。 从来没有一个人担心过他的安危,在旁人眼里他是一个刀枪不入,机关算尽,从不会失败的人,但是此时,云浅说的那句话,让他知道,在云浅的眼里,自己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也会痛的普通人。 靖王紧紧的抱着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凸起来的孕肚,那里有他们的孩子,他不会让云浅替自己担忧,为了云浅,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更不会将自己置于任何有危险的地方。 这场仗,他不能去,皇上也不能去。 但是这些事情他现在无法对云浅说,只要错一步,他所有的计划都会落空。 他只能忍着,只能委屈云浅几日了。 第二日,靖王起的很早,云浅也早早的就醒了,等靖王扶着云浅一起走到前院的时候,那里已是一派戎装待发,只等着靖王。 “王爷,多保重。” 云浅停下了脚步,没再往前走。 “嗯。” “浅浅记得本王的荷包。” 靖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云浅搂在怀里说了一句。 他想让她放轻松一些。 “王爷回来,我一定会给你绣好。” “照顾好王妃。” 靖王再松开云浅,就冲着云浅身后的嬷嬷和书画说道。 “王爷放心,奴才等一定会伺候好王妃。” 嬷嬷赶紧屈膝回答道。 靖王转身,脚步再无停留。 之后,云浅看到靖王穿上了铠甲,骑到了马背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府门口,过了很久,府上再无吵闹声,她才回过神,眼神里一片暗淡,再回头,便觉得整个府邸都冷静了。 “王妃,进屋吧,马上就要立秋了,天气虽然还热,可这风却吹不得。”嬷嬷搀扶着她,往后院走去。 回到了后院,云浅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了,心里空荡荡的一片,思绪也似乎缓不过来了一般,痴痴的坐的。 以往王爷在府上,她多半也是一个人呆在后院,那时候的她并没有觉得日子难熬,也没有觉得无聊过,可现在,她却觉得看哪里,哪里都是冷清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云浅坐了许久,才让书画进屋去拿了针线,开始替王爷绣荷包,王爷说过荷包绣好了他就会回来。 白日有针线活儿打发了她的时间,可一到夜里,就更是难熬,嬷嬷和几个丫头都知道她会不习惯,就陪着她一起坐在了深夜。 说着话,云浅觉得要好许多。 说着说着,书画就说到了云倾,要不是书画提起来,云浅差点就忘记了云倾还在大理寺关着,这两日她心里全都是想多王爷,哪里还有心情去管其他人。 分卷阅读210 此时一听书画说起来,才想到让书画去看看她,毕竟云倾也是云府的人,即便是嫁到了侯府,她也还是姓云,除了她那副奇怪的性子之外,她也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当初就是一个卫疆,虽说损了自己的名声,可当时自己也是有私心的,一心要与卫疆退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云倾只是她与卫疆之间的牺牲品。 说同情她也罢,这个时候她不去看云倾,恐怕也没有人去了,父亲随着皇上和王爷去了亲征,云府上下现在估计也如靖王府一样,都在欢送父亲与六哥,哪里会想到云倾。 赵姨娘又是一个担心懦弱的人,大理寺那种地方,她铁定是不敢去的。 而侯府,如今卫疆都难自保,就别想指望其他人了。 是以,第二日云浅就让书画去见了云倾。 卫疆是早上被吴踪带走的,他这次犯的事,不外乎就是银子的事,只要把银子还给了秦家,自然就可以放他回去。 吴踪来的时候,并没有说要替卫疆还钱,而是告知了大理寺卿,借卫疆用两日,之后若是卫疆还不出钱,再将他关进来也行。 大理寺卿多少看在了安王爷的面子上,再加上卫疆确实也只是一个欠债不还的罪名,当下也就答应了吴踪,让他带去了安王府。 卫疆早上走的,书画是下午去见的云倾,一前一后错开的时间也不长。 但卫疆出来之后,就被安王爷带去了安王府并没有回侯府,当侯夫人看到回来的只是云倾一个人的时候,就急了,扯着云倾的衣襟就问:“世子呢?你回来了,世子呢?” 云倾没有说话,刚才一路上她都在想,她到底图侯府什么?世子夫人?如今她确实是世子夫人了,可从门口一直走到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将她当作世子夫人看,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问她一句,关心她一句。有的只是窃窃私语,和视她如瘟神一般的躲开。 下人们都如此,她就更不敢去奢想侯夫人。更不敢去想卫疆。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从侯府的门口走进来,内心已经是拔凉拔凉的,再加上腹部依旧还在胀痛,此时被侯夫人突然扯住,目光凶恶的一问,云倾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世子在哪里,她怎么知道,她只知道世子先出去了,但是并没有将她一块儿带走,甚至一句话都没有。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啊,我当初就是说要世子休了她,世子心软,开不了口,如今倒好了,自己进了牢房也就算了,还将世子爷也拉了进去。那孩子是你这个恶毒婆娘害的,要赔命要了你的命就好了,干嘛要牵扯到世子头上?” 侯夫人知道卫疆被大理寺带去之后,就打听了,一打听才知道是秦家干出来的事,可秦家为什么这么做,还不就是因为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了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 那孩子也是侯府的啊,她也心痛!世子又何尝不痛?! 侯夫人悔恨当初自己手软,没有硬逼着世子爷将她休了,这会儿侯夫人眼里什么银子票子,那丁点的东西,哪能比得上她的世子爷重要,顿时恨不得将云倾撕碎了。 云倾本来就是因为腹痛才被大理寺放回来,安心休养的,可一进门还没有走到自己的屋里,就被侯夫人这么一摇一晃,再也坚持不住,当场就晕过去了。 侯夫人气的跳脚,大骂:“死了就死了呗,怎么就不早死?要是早死了,秦家那股气也就出了,如今非得将世子也牵连进去。” 云倾晕了之后,就被几个丫头婆子抬进了她的屋里,侯夫人没有心思管,可下人们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要是缓上一阵,风头又变了,恐怕侯夫人就得将错算在她们这些人的身上。 当下几人一商量,就让一个婆子去偷偷找了医馆,只要通知到了医馆,医者仁心,总不能见死不救。 ** 侯府上发生的事情,卫疆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吴踪接出来了之后,直接就到了安王府,一到府上,吴踪就让人给他先行洗漱,这一身自己是忍过来了,可一会儿总不能让王爷闻到他身上那股死耗子味。 卫疆洗漱了出来,心情好了许多,他就知道安王爷会来找他的,等到他助安王爷一统天下的时候,他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安王爷自从上次被靖王收拾了过后,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才稍微的缓了过来,几处被靖王长刀划拨的皮肉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三日过后,勉强可以下床。 但还是晚了一步,没有赶上皇上和靖王出发。 遗憾了一阵子之后,顿时就想起来了卫疆所说的林婉清之事,如今皇上亲征了,林婉清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跟上。 安王爷动用了府上所有的人手,全部都守在了林婉清的房外,只要林婉清有什么动作,立马就会有人通知他。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放心,白日里好守,可到了夜里该怎么办?林婉清的个性安王爷再了解不过,她要想做一件事,谁也拦不住。 但愿她这会儿,能知难而退,不要去凑热闹。 安王爷为了确保万一,又让吴踪去找卫疆,一听才知道卫疆被秦家的人给告了,关在了大理寺,安王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时骂了一句:“他卫疆过的这么窝囊,他怎么就不用先知替自己算算?” 人被吴踪带过来了之后,安王爷脸上的嫌弃之意,显露于言表,没有 分卷阅读211 任何隐藏。“你怎么过的如此窝囊?”安王爷实在是好奇就问了卫疆一句。 卫疆原本脸上还有几分神采奕奕,听完安王的话之后,瞬间就消失了,面露尴尬的回答道:“天将降大任......” “滚!” 安王爷眼皮子猛跳。 卫疆被安王爷一吼,及时的闭了嘴,但他知道安王爷也只是发发火,不可能这番破费周折的将他带过来,就是专门让他滚一次的。 “安王妃是什么时候去的战场,能算得出来日子吗?”安王爷看他低着头,心里虽然来气,但知道还有关键的事情要问他,便忍住火气问了卫疆一句。 “靖王爷去了之后。” 卫疆回答道。 “但这一世,靖王提前跟着皇上去了战场,已经发生了变数,不知道以后的变数又是什么。”卫疆也不记得安王妃是什么时候去的战场,谁记得那么清,那个时候自己压根儿就没与安王府来往,哪里知道的那么详细,包括安王妃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他也是从市井中暗处得来的消息。 “你不是会先知吗?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变数,什么这一世?你用先知算算不就得了?”安王爷急躁的很,听他说什么变数,心里更是觉得发慌。 “王爷,先知也是要看天时,讲究精准,不能滥用啊。”卫疆知道眼下首先得让安王爷信任他,他说先知那就先知吧,其实他所经历的这些,与先知也没什么两样。 “不能滥用?!” “当初你不是还替夏大人算过他那嫡孙子吗?这不叫滥用?”安王爷要不是伤还没好,脚不利索,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微臣如今算到的,比起王爷想知道的,恐怕要重要的多。”卫疆冒死说了一句。 卫疆话音一落,安王爷牙咬的直响。 “安王爷命中的富贵远远不止眼下的。”卫疆又道。 这回安王爷不生气了,长长的“嘶~”了一声,冷笑的看着卫疆说道:“你是觉得你命太长了?” “微臣不敢,微臣所说之事都是从先知里看到的,当初微臣的话有所保留,微臣说安王爷代替朝政一个月,靖王救回皇上以后,安王爷便将朝政交还给了皇上,其实微臣说了谎。” “是因为微臣怕王爷心中不安,不敢提前告诉安王爷。”卫疆说道此处,脸色因激动涨的通红,用尽了他这一生的胆量看着安王爷:“实际则是,皇上成为先皇,安王爷就是之后的皇上。” 卫疆说完,背心已经湿透了一片,成败就在此一举。是死是活,都是他最后的一拼。 屋里一阵沉默,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安王爷都被他吓到了。 “你是哪里来的胆量……”安王爷眼睛瞪的圆圆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卫疆,他果然是活腻了。 “臣说的都是事实,并非捏造,安王妃之所以会出事,都是因为皇上他不听劝阻,非要去亲征,倘若他不去亲征,就不会被俘,皇上不被俘靖王爷就不会去救他,靖王爷不去救他,安王妃就不会出事。” “臣所说的,王爷要是不信,大可以等,等皇上在前线的消息,倘若是我说错了,那微臣愿意以死谢罪。”卫疆跪在安王爷跟前,说完大气都不敢出。 安王爷的脸色沉的又些可怕。 卫疆倒是有些本事,能将他心里的事情看明白,他是在怨皇上,要不是他非要去战场......之后即将要降临在林婉清身上的所有灾难,都会消失。 可是他却依然一意孤行。 “把他给本王关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安王爷盯着卫疆,盯了好一会儿,卫疆都快以为他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感悟到了什么。 却没想到,突然被安王一声吼,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王爷,臣说的都是真的,您不能在这关键的时候失去臣,臣还有很多事情要助你的。”卫疆比在大理寺时,吼的还凶。 不过也只是吼了几句,就被吴踪直接击中的后脑,又晕了过去。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吴踪以为卫疆能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叛乱心思,应该立即杀了,以免连累了安王府。 “关起来,没那么容易让他死。” 就这么死了,他还是个侯府世子,侯府的爵位还在。 卫疆被关起来了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云珠的耳里,当时卫疆的几声大吼,采儿都听到了,很纳闷怎么安王爷就与卫疆闹翻了。 “安王爷最近看林婉清看的特别紧,莫非卫疆所说的林婉清的命劫,就是在这几日?”采儿对云珠说道。 “安王爷调走了府上所有的人手,将林婉清的院子围的水泄不通,照着样子来看你,林婉清出事不会在府上,估计是在外面,安王这么做,不就是怕她跑了吗?”云珠似乎也看明白了什么。 “小姐这么一说,还真是。” 采儿也反应了过来。 “你看我这个花样好不好看?”云珠将手里绣的一株水仙递到了采儿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码到这里,感觉轻松了不少。 ☆、第 80 章 第八十章 “小姐手巧, 绣的花草自来都好看。”采儿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当下也就照实回答了。 “那就好, 希望安王妃会喜欢。”云珠收了回来,脸上的神色也晕开了, 难得的冲采儿笑了一回。 “小姐要去见安 分卷阅读212 王妃?”采儿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安王妃对我有恩, 如今她有难, 我怎么可能不帮她?比起生命,她不是一向都喜欢自由吗?这么被安王爷关着, 不是让她受活罪?” 云珠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自己眼巴巴的看着, 盼星星盼月亮,千方百计的嫁进安王府, 得来的是无尽的冷落, 她林婉清就比自己长得好看?比自己出身高贵?成日一副高高在上,谁都配不上她的模样, 得意什么。 安王身为一个王爷,成天低三下四的追着她跑,她还想怎么样?还真的想嫁进靖王府?和云浅去抢? 哼,虽说云浅她也恨, 但比起拽到明面上来的林婉清, 她突然就觉得云浅或许还是个好的了,除了骄傲,一颗烂好心, 至少不装。 过了两日云珠就从院子里出去,拿了刚刚绣好的手帕,就去了林婉清的院子里,把守林婉清院子的侍卫只是接到了安王爷的命令,不能让林婉清出去,但并没有说不要人去看她。 但能不让人进去,最好就不放进去,云珠到了院子外面,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云珠故意放大了声音与侍卫议论了几句,屋里的林婉清就听到了,林婉清从屋里出来了之后,黑着脸就对卫士说了一句:“谁敢拦着?” “把你们王爷给我叫过来!他要不想让人活了,就给个痛快。” 林婉清气的牙痒痒。 突然平白无故的就被朱东皓封了院子,她想要去找他理论都没机会出去,他凭什么这么横,他要是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那就一封休书休了她,何必劳烦他如此花费人力,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他还真是看得起她,照这院子里的阵势,莫怕是将整个府上的侍卫都调过来了。 林婉清说完,堵住云珠路的侍卫就让开了,再仔细的想了一想,安王爷是没有说过不让人去看王妃。 云珠进去之后,林婉清还在发火,脚一踢,凳子就飞了起来,“啪”的一声落地,惊的云珠心里一跳。 “王妃也别生气了,奴婢陪你说说话。”云珠笑着劝她。 林婉清心里有气,但那都是对安王爷的,她并不喜欢将乱发脾气,云珠说完,她也就忍了下来,指了云珠跟前的椅子说道:“坐吧。” “奴婢见王妃喜欢花样,近日又绣了一株水仙,不知道王妃喜不喜欢。”云珠从袖筒里拿出了手帕,递给了林婉清。 林婉清跟前的丫头梦初替她接了过来,趁着这功夫梦初打量了一下云珠,不知道她今日来到底想干嘛,从自家小姐还没有嫁到安王府,她就听说了云珠的事,自然也知道她那出跳水的好戏,心里对云珠本来就不存好感,劝说过小姐几次,小姐总是不听,说她是靖王妃的妹妹,怎么着都要照顾一下。 梦初也提起过,靖王妃怕是没想认她这个妹妹,当时林婉清呵斥了她一声说:“再差的关系也是姐妹,要懂得疏不间亲的道理。” 梦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可是心里依然没法喜欢上她,总觉得她那张笑容的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保不住哪一天就害到小姐了。 梦初去瞧云珠,云珠则没去看她,脸色如常,依然是那张笑脸,看着梦初手里的帕子,再随着那帕子,看到了林婉清的脸上。 直到最后,梦初也没瞧出来什么。 “云姑娘有心了。” 林婉清看了一眼,水仙绣的很好看,清新脱俗,正和了她的心意。 “王妃喜欢就好。”云珠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继续说道:“王妃平时处处关照奴婢,奴婢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就会绣些花样,能合了王妃的眼,奴婢就放心了。” “你我不必客气。” 林婉清都被她太过于客套的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奴婢知道,王妃对奴婢好,多半是因为大姐姐的关系,说起大姐姐,奴婢自从嫁到安王府之后就没有见过她了,如今她是身怀六甲,靖王爷又出征了,王妃要是有时间,就替奴婢去看看她。”云珠说着说着,脸上就出现了悲伤。 林婉清不听她说靖王还好,一听就心急如焚。 倘若是普通的战争倒好说,她相信以靖王的能力,绝对能赢,可是这次皇上也去了,对皇上,林婉清也了解,从小就是在靖王身后长大的,哪次出事了不都是靖王替他背锅。 之前就算了,可这一次是去战场,就凭皇上那三脚猫功夫,也能去杀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信心。 林婉清原本都计划好了,皇上和靖王一走,她立即就跟上。 可还没有等到她行动,就被朱东皓派人围了院子,别说偷偷跟去沙场了,她连院门都出不来,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自己又会载到朱东皓的手里。 “瞧,我倒是糊涂了,王妃如今......” 云珠叹了一口气,后面那句如今也出不去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如有机会,我会去看她的。”林婉清敷衍的说了一句,心思不在这件事上。 “那就多谢王妃了。”云珠说完,又瞧着屋外,四处打量了一下,回过头就疑惑的问林婉清:“也不知道王爷派这么多人干嘛?只是不想王妃出去?奴婢也是今天过来才知道的,怕是王妃又与王妃在耍逗趣儿了。” 云珠说完,脸上也没有嫉妒,貌似自己就不是这府上的姨娘,安王爷不是她夫君一般。 分卷阅读213 “他抽风!” 林婉清没有忍住说了一句。 云珠不敢搭话,愣了愣,随即低下头,端的是温婉的做派。 沉默了一会儿,云珠就站了起来。 “王妃,那奴婢就先回去了,王妃要是觉得一个人呆着无聊,奴婢就经常过来陪王妃说说话,解解闷,之前在云府的时候,奴婢学了几个戏曲儿,改日奴婢就唱给王妃听听。”云珠说的很是诚恳。 林婉清心思不在,但听到她这么有诚意,也就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有劳云姑娘。” 云珠从林婉清的院子里出来,挂在脸上的笑容,走的越是远了,就越淡,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脸上就彻底的没有了笑容。 安王爷对林婉清确实下得了大手笔,那屋里的摆设,林婉清的穿戴,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每一处都是极好的,看久了林婉清的院子,再回到自己屋里,心里的落差就越来越大。 “就她林婉清是个人。”云珠冷冷的讽刺了一句,暗自安慰自己,早晚有一天,她就如了林婉清的愿,让她离开这里,离开安王爷,或者如卫疆所说的那样,半死不活得了。 林婉清被云珠刚才的一刺激,更加无法安静下来了,冲着屋外的侍卫说道:“叫你们王爷来,他要是再不来,就让他替我收尸。” 林婉清说完,院子里的一名侍卫立马就跑了出去,直接跑到前厅去找安王爷。 “王妃说,王爷再不去见她,就让王爷替……替……”这话侍卫还真不敢说出来。 “替替替,替什么?!你结巴啊你。”安王又开始炸毛了。 “替她收尸。” 侍卫被他一骂,舌头瞬间就捋直了。 安王爷刚才没扔过去的靴子,这回就扔过去了,砸在那名侍卫的头上,硬生生的让他后腿了几步,头上一片绯红,看着看着就起了鸡蛋那么大的一个包。 安王爷的脚,太医正在给他上药,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不吉利的话,想都没想就直接将身旁的靴子扔了出去。 不愧都是皇家的人,这番扔东西的作风,与靖王倒是有几分像。 “快点儿,行了没?”安王爷扔完了靴子,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了,赶紧问身边还在为他上药的太医。 “王爷莫急,臣得慢慢来……” “慢慢慢,慢什么慢,你没听到吗?你们的王妃见不到本王,就要寻短见了。”安王不等太医手里的药膏抹完,直接就套上了靴子,门口那名侍卫顶着头上的包,赶紧将他刚才扔出去的那一只靴子捡起来,送到了他跟前。 之后安王爷便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太医只能愣愣的看着他,半天才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声。 这安王爷的脾气,当真是皇家少有的。 “王妃,清清……本王来看你了。”安王爷人还在院门口,就心虚的冲院子里吼了两声。 果然他一吼完,屋里就扔出来了一个杯子,安王爷缩了脖子庆幸,还好自己聪明,不然旧伤没好还得添新伤。 “清清……你先别生气,本王与你慢慢说。” 安王爷等她砸完了,才走过去。 “朱东皓,你今天最好就给我说明白了,你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朱东皓的事情吗?非得让你这么看得起我,把府上所有的侍卫都调过来防着我?” “本王是为了你好。” 安王爷见事情瞒不住了,打算将卫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干脆告诉林婉清得了,也好让她心里有个数,不要去照着命运给她挖的坑,一步一步的往里跳。 “行,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林婉清嘴角气的几抽。 安王爷不急不躁,将屋里的丫头都撵了出去,才坐到林婉清的身旁,厚着脸皮往上凑。 林婉清听完安王爷所说的事情之后,脸色越来越沉,愣了半天,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一直都在想安王爷所说的,皇上会被俘。 皇上被俘,那靖王爷呢。 不过她没问出来。 “卫疆当真会先知?”林婉清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看安王爷说的这有板有眼的样子,也不像是他自己瞎编出来的。 再说,最近卫疆确实在往安王府上跑,自己见过几回,虽有疑惑,但是朱东皓的事情,她一向都不敢兴趣,也就没有多想。 既然卫疆能得了朱东皓的青眼,就一定有他的本事,林婉清没想到这个本事居然这么大,还这么荒唐。 但她竟然莫名的信了。 “从他说的那几件事情上来讲,他确实都说对了。”安王爷这回没有再嬉皮笑脸的对林婉清,一双眼睛透出了锐利的光芒,神色也是严肃的。 “既然你现在都知道了,就好好的呆着,不要离开安王府。” 林婉清转过头,剜了他一眼说道:“你先把院子里的侍卫撤了,我不出去就行。” 安王爷听了林婉清的话,伸手捞了一下头,略微思索了一番,再回头对着林婉清的目光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说道:“那不行,以防万一……” “朱东皓。” “本王在。” “你要不要脸?” “不要。” 林婉清:“……” “我保证不出府,你这样会把我活活闷死的。” 安王爷:“……” “还是不行,本王不是信不过你,是你根本就不可信啊,从小到大你没有一次对我说话算数过……” 分卷阅读214 林婉清:“你滚!” “好。” 安王爷就等她这句话,瘸着脚麻溜的就走了出去,生怕自己多呆一会儿,就会中了林婉清的圈套。 只要她不出去,什么都好,她喜欢骂就骂呗,骂了他又不会掉一块肉。 安王爷一回去,赢王就到了府上。 皇上一走,朝政一些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都交给了赢王,赢王今日来正是为了这事。 “你说,本王该不该替他处理?” 赢王叹了很久的气,才问了安王。 安王知道了卫疆所说的那些先知的事情之后,多少有些受影响,本想故意去避开的,如今看到赢王过来找他,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之后,也懵了。 他知道赢王的性子,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可这都多久了,皇上走了有几天了,他现在还来问,他该不该帮皇上处理朝政,当初皇上在的时候他怎么不问? 都过了两日了......那这两天的朝政他到底有没有处理? “你当初为什么不问皇上?” 安王爷实在是无语。 “当初没有多想,他走了之后,本王才觉得越来越不对,本王要是处理的不好,那他回来岂不是要责怪本王?要是处理的好了,他会不会觉得本王是故意显示自己的能力......” 赢王还没说完,安王爷彻底的不想说话了。 之前他就与赢王说不了两句话,所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眼下就是个例子。 “本王觉得这些事,还是得皇上自己做主,每一个决定都事关重大......”赢王也习惯了安王在他面前的沉默。 以往自己说话,安王爷都是这个样子的,是以,他并不知道此时安王的心情有多糟。 赢王又断断续续的叨叨了半个时辰,终于站了起来说道:“就这样吧,本王回去再想想……” 安王爷:“…….” “行,你回去慢慢想吧。” 安王算是忍够了。 他怎么就理解不了为什么皇上走之前会选他,代替朝政。 不过......皇上除了他好像也没有旁的人可以用的了,唯一一个可以用的自己,得罪了他,互看生厌。 赢王走后,安王爷就准备在府上安安静静的等,一边监视着林婉清,一边等卫疆所说的事情,看看到底有没有灵验。 ** 云浅也在煎熬的等着,煎熬的过了两日,急切的盼望着靖王所说的五日能赶快的过去,夜里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没有那个人在,她习惯性的去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她熟悉的温度。 荷包是绣了,却是绣的东倒西歪,还没有在太行山上绣的那个好看,她已经尽量的去绣了,可奈何心思不在,每每绣上几针,就会抬起头走一会儿神,想着靖王如今到了哪里了,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好,一分神手上的针线就打结。 到战场的路上,一定都是粗茶淡饭,风雨露宿,云浅想着想着,自己都愣住了,自己没有遇到他的那些年,他打过不少仗,流过不少血,风里来雨里去,他也都安然无恙的过来了。 但如今自己遇到了他之后,她就不忍心再让他受苦,在她的心中,他就应该是一位高贵的王爷,那双手不应该是提长刀,而是手拿书卷的人。 对靖王,她发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自私了,自私到恨不得抛开所有,只剩下她和他,独自过着他们想要的日子,旁人如何,朝堂如何,都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想要他呆在自己的身旁,陪着她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牵手在雪地里漫步,一起在春季里看繁华怒放,一起数着夏季里夜空中的繁星,一起看秋天的落叶,和他的每一天,她都能安排的满满的,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 “小姐,今日秦家那边有人过来闹了事。”静月心里有事,全都喜欢表现在脸上,从外面回来,也没有多看云浅的表情,到了云浅的跟前,就急切的想告诉她今日铺子里发生的那件糟心之事。 “怎么了?” 云浅被她拉回了思绪,意外的看着她。 “还能怎么着,秦家那家唯一的铺子开不下去了呗。当初白纸黑字,铺子转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都是清清楚楚的,可如今秦家落魄了,就找上门来,说是我们挖了坑,让他们往里跳,还说到底与他们有何怨何仇,非得要逼死他们。” 静月将今日秦夫人所说的话,都告诉了云浅,在她眼里,秦家的铺子都是她家小姐拿银子买来的,一个愿卖,一个愿买,很正常的交易,怎么今日从秦夫人嘴里听到的话,就这么难听。 “你可有透露什么消息?” 云浅没有静月那么紧张,平静的问她。 “奴婢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敢透露,对外都是说的东家去了外地,我们这些只是看铺子的伙计,有什么事等东家回来了再说。”静月每日来回的往几件铺子里跑,与那些掌柜的都交代好了的,相互通了气的,遇到谁来问,都是说的东家不在本地。 “这事情也瞒不了多久,迟早会暴露的,你整天在靖王府来回跑的次数多了,难免不被人发现。”云浅也没有想隐瞒多久,既然秦夫人上门闹事,那她也不怕有一天她能顺藤摸瓜,摸到靖王府。 秦家不过就是一个商户而已,也就会耍泼,真正遇到硬主,也只能认怂。 不是自己不给他们活路,而是前世,就是他们这 分卷阅读215 样的小户人家,实在是让自己的日子过的凄惨,她曾经羡慕秦雨露羡慕的要命,不就是羡慕他们手里有钱吗。 她嫁进侯府,虽说是个妾室,可当时她所得的待遇和宠爱,都比自己要好。 倘若她不那么嚣张,不在自己面前炫耀她娘家多么的有钱,有多么的大方,自己也不会生了小心眼,非得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小姐的意思是说,有人跟踪了奴婢?” 静月吓了一跳。 “她能到铺子里闹事,就说明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最近要是发现有人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吧,也没什么好隐藏的,让他们知难而退也好。” 对待这么喜欢耍泼的人,就得用势力压着,横竖自己也没有装,本来就是靖王妃,必要时,也得让她们知道,她云浅不是那么好惹的人。 “好,奴婢明白了。” “倘若她想不通,就给她说,让秦雨露来找我。” 云浅缓缓的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了,上辈子的事情都已经还的差不多了,就只差她心口的那一刀。 当时自己有多痛,她得让秦雨露也明白。 静月愣了愣,不明白云浅的意思,也不知道云浅为何会与秦雨露有来往,但是看如今小姐的表情,似是这些事......都是冲秦雨露做的。 当初要她去买铺子,然后一点一点的吞掉了秦家的产业。 现在回想一下,小姐开什么铺子不好,偏偏就去开了绣坊铺子,还一步一步的等着秦家败落,最后硬是将秦家的铺子全部都夺了过来,要说缺钱,小姐这么可能会缺,估计京城的姑娘,没有哪个有她富裕。 所以,小姐应该在乎的不是钱。 那就是有仇了。 静月一时也想不出来,秦雨露与小姐有什么仇,如果是卫疆,她或许还能想明白,可秦雨露是小姐退婚之后,卫疆才抬进去的,理应没有任何交际才对。 “好的。” 静月不明白的事情多了,但也不敢去问云浅,只管按照云浅吩咐的去办就好。 这段时间,铺子赚的钱,小姐没少给她,她心里也知足了,还在郊外买了一个小院子,全家人都搬了过去,再也不用去挤之前的那个土坯房,一家人挤在两间窄窄的屋子里,睡觉都要和姐姐妹妹们一起。 如今有了那处院子,每个人一间房,宽敞明亮,家里人都很高兴,也知道她有出息了,看她的眼光都与之前不一样,如今一家人都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她不敢马虎,也明白只要替小姐办好了事情,小姐是不会亏待她的。 要说之前或许还有些彷徨,可现在她是心甘情愿的呆在小姐身旁,想伺候她一辈子。 静月说完,就去扶云浅:“小姐,这会儿要是没心思绣了,就先歇会儿,奴婢陪你去走走,太医都说了,小姐就应该多走动,临盆就没有那么辛苦了。” 云浅看着她难得的有心,也就随了她,让她扶着,往花园的地方走去。 “春季的花儿种上了,改日再让人种几颗枫树,到了秋季还能赏红叶。”云浅看着花园道路两旁空荡荡的,就对身旁的静月说道。 “小姐,估计到了明年,这靖王府谁都想来了,今年那些藤花只开了一半,也不知道被谁说出去的,外面的人都说,靖王府上有一片花海,小姐要是再种上一片枫树,靖王府的春夏秋冬就都有景色可赏了。” 静月笑的很开心,刚来靖王府的时候,花园里还是一片萧条,就数湖边上的那一排杨柳最显眼,如今才过了几月,小姐就让人搭建了藤花蓬,种了青松,春季里的玫瑰月季,更是数不胜数,硬是把靖王府布置成了一片花海。 “还不都是闲出来的。” 云浅也笑了笑。 “小姐……姜夫人来了。” 云浅正在和静月闲逛,书画就从远处急急的跑了过来。 云浅一愣,想了一下,是有好久都没有看到母亲了。 姜夫人早就想过来看云浅了,可又有些怕自己那位冷脸的女婿,说要来,说了几次,最后云都督和云赫又要去战场,这便又忙了一段时间,一直到今日,姜夫人才终于上了门。 姜夫人没有多大的变化,许是云都督这回在云府呆的时间长,姜夫人脸上的颜色要红润的多,远远的看到云浅从花园里走了回来,之前没看到还好,如今一看到了,心里就牵挂的不行。 “浅丫头,这身子怀的还挺轻松。”姜夫人走上前,见云浅走起路来,身子灵活,就差脚底生风了。 云浅也是一时心急,想见母亲,脚步才快了一些,不过,如姜夫人所说,云浅这胎是怀的比较轻松。 “母亲来了。”云浅看到姜夫人,心头一热,上回见面还是靖王爷陪着自己回去的,也没有呆多久,当天就回来了。 “都说女人嫁人了,就是泼出去的水,瞧,可不就是吗,这都多久没有看到浅丫头了。”姜夫人怨了一句,脸上的神色却是欢喜的,只要浅丫头过的好,她也就放心了。 “母亲,快进去坐。” 云浅抱住她的手臂,依偎了过去。 “好。” 姜夫人一开心,笑容就更是深了。 姜夫人进屋,先是问了云浅肚子里的孩子,怀的如何,有没有难受之类的,最后就说起了靖王爷。 “哎,如今靖王,你父亲,你六哥都去了战场,我们这一家人,对朝廷的贡献也算是够大 分卷阅读216 的了。”姜夫人每每一想到云浅过不了几个月就要临盆了,靖王又不在府上,心里就闷。 自己倒是可以陪着云浅,可毕竟和夫君在身旁的感受又不同,当时她生几个孩子的时候,云都督还不似如今这般挑大梁,有的是时间陪在她身边。 可现在浅丫头要生孩子了,靖王爷却去了战场,生孩子本来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身边再没有丈夫陪着,心里得多慌。 她无数个日夜都在想这个问题,心痛云浅,可偏偏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总不能对靖王说让他不要去,等孩子生下来了再去。 朝堂的事,都是大事,她们妇人还能如何。 云浅听了,只是浅浅的笑着,没有说话,她何曾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再一想,只有在沙场上,在朝堂上,才能让他们施展自己的本事。 真正的男儿,或许在他们的心里装着的不只是家人,还有天下吧。 “等快生了的时候,母亲就过来一直陪着你,浅浅不用怕。”姜夫人见她没说话,以为她是在伤心,当下又后悔提起这事,赶紧安慰她。 “多谢母亲。” “丫头可有云珠的消息?”姜夫人突然就岔开了话题,问完脸上的笑容也就没有了。 如今来问云浅也是实属没有办法,白姨娘成天在哭,起初还好,只是在自己的屋里哭,可最近老是跑到她屋里来哭,说她云珠怎么着了,嫁了人连个音讯都没有。 是死了是活了都不知道。 她还指望着云珠去了安王府自己也能跟着享福,可如今不但没有享福,连云珠的消息都没有了,她急啊,云府其他人不急,她急。 她就是再如何顾及面子,不想去求人,可关乎到云珠,她不得不去姜夫人那里,求姜夫人去打听一下云珠到底如何了。 姜夫人在云府的时候,对几位小姐那是仁至义尽了的,如今嫁出去了,一个云倾,她不提也罢,出嫁前的那天晚上都没有来自己的屋里,更不用说嫁出去了,最近听说了她在侯府惹出来的那档子事,心里更是气,自己就算是担心,多半也是不想她丢了云府的脸。 最后具体如何了,云倾既然没有找上云府,没有找到她头上,她也不会厚着脸皮再往上贴,权当不知道。 至于云珠,走之前倒觉得她是个懂事的,可自从嫁到了安王府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也没有给云府递过信,这次云都督和六少爷前去战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哥哥,也没见她捎回来一句半语,她就不信这么大的事,皇上都要出去亲征了,她云珠还能不知道。 是以,姜夫人经过这些事情,也看清了昔日她一心纵容的两个女儿,都是没长心,不懂得感恩的人,她也没有什么可想的了。如此一来,她们如何了,过的这么样了,姜夫人也不想去管,不想去问。 要不是今日自己走的时候,不知道白姨娘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硬是跪在自己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路,一把鼻涕不把泪的哭着求着她,打听一下云珠的消息,她才懒得管。 云浅听到姜夫人问起了云珠,就知道云珠真的是个铁石心肠,上次她让书画去安王府找她,就让她写一封书信带给白姨娘,她都不肯,照这个形势,估计云珠从去安王府之后,就真的没与云府联系了。 就算是不念及其他人,府上不是还有她的姨娘吗。 云浅转念一想,就似乎明白了,云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她落魄的时候让人知道,倘若她在安王府混的风生水起,那云府的人一定会知道她的消息。 “如今应该过的还好。” 林婉清嫁过去之前,她的日子是差了一些,可林婉清嫁过去之后,对她一直都很照顾,上次从林婉清的那里听到了,听说她性子沉稳了不少。 “白姨娘整天的念叨她,她怎么也不知道捎个信回来。”姜夫人抱怨了一句,既然过的还好,就与白姨娘知会一声,免得她在院子里整日以泪洗面,哭哭啼啼的,好好的一个人,硬是折腾成了死了没埋的样。 “我觉得好,她自己可能没觉得好。”云浅回答了姜夫人,当初云珠嫁给安王府的时候,怀着的是一颗什么心思,如今是什么遭遇,这中间的落差恐怕不只那么一点,大着呢。 安王爷的心里只有林婉清,即便是林婉清对她再好,安王爷不去看她一眼,没将她放在心上,她之前的那些,想要得宠,得一方势力的想法也是白搭,林婉清是王妃,两人的夫君都是安王爷,就算林婉清心里是真的对云珠好,可依云珠的性格,她也不会领情。 是以,上次林婉清过来的时候,她也对林婉清说过,不要太顾忌自己,表面上的东西可以照顾云珠,但是不该给的千万不能慷慨,莫要等到有一天自己后悔了,才发现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 “不就是想和你比么,个个都想和你比,云珠如此,云倾也是。”姜夫人如今突然就看开了,不是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毕竟是隔了一个肚皮,不会和她一条心。 如今这番一比较,也不怪那些姨娘们心痛自己的女儿,她心里最在意的还不只有云浅这么一个女儿。 其他的不认她就不认吧。 “母亲……” 云浅从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从母亲口里听到这种话,之前她都是尽力做到一碗水端平,从没有说过其他几位的不是。 “都怪母亲之前糊涂了,才让 分卷阅读217 浅丫头受了那些罪,想想你是嫡出的,又是老夫人求菩萨求来的,她们凭什么要和你比,能比的了吗?也不好好认清自己的地位,非得打肿了脸冲胖子,如今倒都是如了她们的意,一个侯夫人,一个嫁给了安王爷,可她们就不是那命,去了又怎样,还不是得低三下四的过着。” “当初要不是她们闹的一出是一出的,弄的我和你祖母焦头烂额,生怕丢了云府的名声,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过得窝囊,几个人中就三小姐就是个明白的,左府那么好的亲事摆在那里,一个看走眼,另一个也看走眼,一听说你许了靖王府,见你不稀罕左府,个个都不稀罕了,都想忘高处挤,如今挤的一脸是血,我要是她们,我也觉得丢人,我也没脸回娘家。” 姜夫人一时将压抑在心中许久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她说这些话的目的,倒不是与云浅倒苦水,而是有话想对云浅说,或许她之前的那些想法都是错的。 “母亲今日说的这些,就是想告诉浅丫头,母亲这些年一直努力在做的事情,或许都是错的。”姜夫人看着云浅,神色暗沉了下来。 “母亲哪里有错?在浅浅心中,母亲什么都好。”云浅宽慰的说道,能让母亲将这些话说出来,让她去质疑自己做了大半辈子的事情是错的,得多大的勇气。 “母亲之前对你说,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要兴旺家族,但是如今看来,也不尽然,母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当年几个姨娘,除了半路杀上门的赵姨娘以外,都是我主动替你父亲纳的,想着人多了,府上就能兴旺,等到将来分了家,也不至于我们四房冷清。” “如今人是多了,可心却是散的,各自都揣着心思算计,斗来斗去,弄的乌烟瘴气的,想想我这又是何必呢?倒不如冷清来的好。” “所以,母亲今日说的这些话,就是想告诉丫头,靖王爷心里要是没有生出什么旁的心思,你就千万不要学了母亲,做了这些蠢事。” “母亲记得出嫁前,你对我说的那番话,当时母亲不太赞同,现在母亲想对你说,你说的那些啊,母亲都支持你,人活一辈子不容易,想别人之前,还是得先想想自己,自己好了,才能让别人瞧见自己身上的好,才能让别人在意自己。” 姜夫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云浅听的愣了神,当初她也不赞同母亲的想法,但是也没有想到母亲能这么快就领悟了过来。 那些年父亲为了几个姨娘的事情,没少生她的气,但就是扭转不了她的想法,没想到云珠和云倾一嫁出去,倒是让她想明白了。 “母亲说的浅浅都记得了,多谢母亲。”云浅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很感谢母亲,这些日子她等着靖王,心思一团凌乱,脑子里装的全都是靖王,如今母亲的一番话,多少让她清醒了一些,母亲说的没错,自己过好了,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好,而不是一味的将自己的思念,强加在对方的身上,给对方压力。 “丫头早就明白了,是母亲愚钝。” 姜夫人慈爱的看着她。 姜夫人想说的话也说完了,心头也轻松了,脸上又带着笑容,看着云浅的脸,看了一会儿,也感觉好像圆润了不少,当下就忍不住逗了云浅一句:“浅丫头怕是没少吃,可别都长在自己身上了,苦了肚子里的娃。” 姜夫人说完,云浅羞涩的别开了头,屋子里的几个丫头忍不住都笑了。 “夫人,喝些茶,歇息一下。” 张嬷嬷替姜夫人换了一杯热的,见她说了这么久的话,定是口干。 “有嬷嬷在,我倒是放心了。”姜夫人看了一眼张嬷嬷,她可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老夫人能将她给云浅,看得出也是心痛这丫头的。 “夫人过奖了。” 张嬷嬷赶紧低着头谦虚的说道。 “你祖母甚是挂念你,这回得等你生完孩子才能回去看她了。”姜夫人顺口提了一句老夫人。 “祖母那里,就麻烦母亲多去陪她说说话。” 她是很想念祖母,可云浅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走去哪里,等到自己临盆,再养一个月的身子,就得到冬季了,等今年春节她一定得回去看看祖母。 “好~” 姜夫人饮了一口茶,答了一声。 两人话说的差不多了,就到了饭点,姜夫人一来,张嬷嬷就去厨房吩咐了厨子,说今日王妃的母亲来了,让厨房多备几样菜。 厨房那边得了通知,到了饭点,十几个菜式,就一托盘一托盘的往后院里端。 看到云浅如今的这派头,姜夫人越瞧越满意,走的时候心里也放心了不少,虽说靖王不在府上,可府上那些人,也能将云浅照顾的很好。 午膳过后,姜夫人就准备回去了,云浅也没有多留,想着过不了多久,母亲还会过来。 送走了姜夫人之后,云浅又让书画重新拿了针线和布料,之前绣的那个荷包实在是太难看,若真如王爷所说,五日后他会回来,自己的这个荷包送出去,王爷一定能看出她此时的心思凌乱。 还有三日,她就静下心来好好的为王爷绣一个荷包。 之后云浅又想起来了母亲说的云珠,听母亲的话,白姨娘估计也是真的着急了,当下就又派了书画去安王府,再去试试,看看云珠能不能抽出时间回一趟云府,就算是不想回去,给白姨娘写封信也好。 都是姓云的, 分卷阅读218 她能帮的就帮。 ** 云珠此时正忙着,而且忙得惊天动地的,采儿无意中碰到了被吴踪关起来的卫疆,卫疆被关在偏院里的柴房里,而恰好云珠的院子也是偏院。 作者有话要说:  参加日万活动,本月前五天日更1万~万更又来啦! ☆、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 安王爷当日说了要将卫疆关起来之后, 吴踪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地方关, 最好的地方就是大理寺的牢房, 可如今谁都不放心将这危险的东西放到外面去,只能在府上找一间屋子关起来。 当日他就让人腾了一件柴房出来, 简单的收拾了之后, 就将卫疆关进了里面。 一日三餐都有人给卫疆送过去, 除了限制了卫疆的自由以外,倒也没怎么为难他, 起初卫疆还会喊上几声, 后来吴踪手里的剑从他脖子上擦过去之后, 就再也不敢叫了。 他也不知道安王爷关他关到什么时候, 但即便是心急如焚,也不敢再嚷嚷, 采儿是皇上亲征之后的第四天发现的卫疆。 采儿无意中碰到了府上的小厮, 见他手里提着食盒,就觉得好奇, 一时悄悄的跟了过去,跟过去才发现里面关着的竟然是卫疆。 当时她是听到安王爷说要将卫疆关起来的,但没有想到是关在了这里。 采儿也不敢贸然前去,赶紧回去就告诉了云珠。 云珠听到之后, 心里一跳, 收拾了一番,就决定偷偷前去见见卫疆,她得问问林婉清到底会怎么死, 也想弄清楚卫疆到底有何本事,攀附上了安王爷。 云珠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披了一件斗篷出去,本就是偏院,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来来往,去的时候卫疆的屋子里一片黑暗,若不是采儿白日里来过一回,确认了卫疆就在里面,这般安静又偏僻的地方,也没有人会想到屋子里还关着人。 云珠提着一盏油灯,燃着昏黄的光,从廊下一路走过去,脚步放的很轻,生怕弄出了动静惊到了旁人。 此时卫疆一个人躺在草席铺成的硬板床上,一床薄薄的粗布被褥,一看就是下人们用过的,还透着一股霉味,卫疆在里面躺了一个晚上,已经没有昨晚那般让他难受。 云珠过来的时候,他正愣愣的发呆,回忆了一番自己重生之后,遭遇的每一件事情,好像从一开始,从与云浅退婚之后,他所经历的桩桩件件,就没有一件是顺顺利利的。 他是重生过来的人,知道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能知道哪里好,哪些不好,可为何自己会混成这个样子? 昨日安王爷的那句话,简直就是戳了他的心窝子,他是会先知,他也正在替自己算,可是事情的结果每次都能出乎他的意料,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他自己的错?可他哪里错了?他一个重生的人,怎么会做错? 错的是原本就已经破败了的侯府,错的是那些没有慧眼赏识他的人,早晚有一天那些人会后悔,后悔没有听他的话。 安王爷,本该是皇帝的命啊,要是有自己在他身旁指点,他一定能夺得皇位...... “咳!” 卫疆正想的入神,突然听到一声咳嗽声,卫疆心头一跳,不知道是谁这大晚上的能来这里。 听声音像是个女的。 “有人吗?” 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人便出声问了一句,这回卫疆确定来人就是个女的,卫疆翻身就爬了起来,但突然又想了想,莫怕是吴踪故意试探他的,刚爬起来一半的动作又没有了动静。 “里面可是卫世子?” 云珠压低了声音再次说道。 外面灯笼的光从窗户中照了进来,映出了云珠一身斗篷的模样,卫疆见外面来的确实只是一人,才回了一声:“是我。” 云珠一听,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我是云珠,世子夫人的姐姐。” 云珠又接着说道。 卫疆一听,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是云府的人。 “我也是无意中知道世子被关在了这里,不知道世子是如何得罪了王爷,但世子是妹妹的夫君,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今夜冒险前来,也是想问世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你就说一声,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云珠说完,卫疆又兴奋了一下,本想让云珠将他放出去,可还没有张口,就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即便是放出去了,安王爷同样能将他抓回来。 如此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当下心情又沉了下去。 “多谢云夫人。” 卫疆知道她是安王爷的妾室,便称呼了她一声夫人。 “如今安王府上动荡不安,侍卫将王妃的屋前屋后围的水泄不通,世子又被关在了这里,眼下皇上又去亲征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虽说放了世子,王爷一定不会饶过我,但念在妹妹的情分上,今日就算是再冒险,我也会将世子放回去,世子从此有多远就走多远,躲过这一阵子,等到皇上凯旋归来,世子在去皇上那里求情,应该可以渡过这一劫。” 云珠说的非常诚恳,卫疆一时也感动到了。 云珠本来就只是一个妾,安王爷要是知道了是她放走了自己,不知道会怎样对他,依他的脾气,当场休了她都算是轻的了。 既然人家好心帮助自己,他也没必要去害了人家。 “不用劳烦云夫人了,安王府不 分卷阅读219 会动荡,夫人就放心吧。”卫疆缓缓的说道。 能有什么动荡,如今皇上不在,靖王爷不在,他安王再过一个月,接手朝政之后,整个天下就是他的了。 “可世子呢,总不能一直呆在里面,那妹妹该怎么办,侯府的人知不知道世子来了这里,他们会不会担心?”云珠又急切的问道。 “放心吧,安王爷暂时不会为难我,他留着我还有用。”卫疆叹了一声说道。 云珠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还在想该怎么问卫疆才会告诉她,林婉清的事情。 “安王妃还在府上?”卫疆见云珠没有说话了,怕她真就这么走了,自己以后要真想到了办法出去,就再也找不到人了,当下急忙的问了一声。 “在。” 云珠的心“咚咚”直跳,没想到卫疆会主动提起林婉清。 “在就好,倘若王妃离开了安王府,还请云夫人过来知会我一声。”卫疆想着总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卫世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王妃是出了什么事吗,如今王爷也是紧张的很,整个安王府都跟着紧张,也不知道为何......”云珠嘀咕了几声。 “云夫人不用担心,安王爷是怕王妃去战场,才会派兵把守,因为他知道,王妃一去,将会身受重伤,永远都醒不过来。”卫疆不知觉的就脱口而出了。 这会儿夜深人静的,他也没有平时那么防备。 听卫疆说完,云珠已经惊的眼珠子圆瞪:“你怎么知道?” 云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场战争还没有开始,谁能算到之后的事?安王爷那么疼爱林婉清,要是听到有人咒安王妃死,那不是活腻了吗? 这些天她一直在怀疑,自己和采儿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林婉清就算是外面结了仇,谁还敢动她?身后有安王府这么个大靠山,谁还敢报仇? 可如今听到卫疆说的却是打仗,还说林婉清会身受重伤,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荒谬。 “我不方便告诉你太多,倘若安王妃出了府,还请夫人不要忘记前来告诉我一声。”卫疆没有回答云珠的话,他如今只能等,等前世所发生的那些事,一一实现,等到安王爷主动将他放出去。 “好。” 云珠知道自己再问,卫疆也不会再说什么,也就只好作罢。 今夜也不是没有收获,她总算知道了安王为何会将林婉清关起来。 既然她那么想去战场,那么想去打仗,自己一定得想办法成全她这回。 云珠从柴房那边出来,匆匆的回到了院子里,熄掉了手里的灯笼,屋里的采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紧点了一盏灯,云珠进屋后,采儿替她取下了斗篷,夜深了,也没说几句话,就歇下了。 第二日早上,书画就到了安王府上找云珠,从正门递来拜帖,以靖王妃的身份来的。 谁都知道如今靖王妃身怀六甲,不方便出来,要办个事,自然就只有丫鬟代劳,管家收到了帖子之后,也不敢怠慢,立马就将帖子交给了安王爷,说靖王妃的丫头想见云夫人。 安王爷盯着管家,又发火了:“人呢?放进来啊,还有必要通报本王吗?有没有长点心!云夫人也是夫人,是本王皇婶婶的亲妹妹,如今别人想见个面,捎个信,你拦着干什么?” 安王爷一想起当日被皇叔拿着刀差点砍死,心里就发寒,也知道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皇叔,不是他不记得,而是他没有找到机会报复,上次就是被他逮到机会,将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的,三天才下地。 如今皇叔去了战场上,府上就只有皇婶婶,自己理应特别关照才对,哪里还敢怠慢。 别说皇婶婶派个丫头来见云珠,就是云珠去靖王妃上看她,他也完全没有意见,只要皇婶婶高兴就成。 管家被安王爷一通吼,立马就跑了出去。见到书画,态度比之前还要谦卑,弯着腰将她请了进去。 上次书画是混成丫头到了云珠院子里,这回则是管家一路领着她,亲自将她送去了云珠的屋里。 书画到了云珠的院子,采儿正好走出来,手里拿了几个花样,正准备去府上嬷嬷那里取些针线,就看到书画被管家带了进来。 愣了一下,采儿才反应过来,一转身赶紧进屋对云珠说道:“小姐,书画过来了。” 云珠抬起头,诧异了一下,但随即就是一张不耐烦的脸,她来干什么?又是来送银子的? 书画进来了之后,云珠虽说也是一张冷冷的脸,但总算没有像之前那样冷嘲热讽,抬起头看了书画一眼,说到:“靖王妃又有什么事?” 书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暗道还好今日二小姐没有再发疯了。 “小姐说,二小姐要是得空就回府看一眼白姨娘,实在是没空,稍一封书信回去也行,前几日姜夫人来了靖王府,说她离开云府的时候,白姨娘是一把鼻涕不把泪的求着姜夫人,让她帮忙打听二小姐的消息,说自从二小姐嫁人了之后,就没了音讯,她想知道是死是活。” 书画一股脑儿的就将该说的都说了,她多少有些生气,上次自己好不容易混进来,就是想要她一封书信,结果她耍了一通疯,骂了一顿小姐,一个字也没有写,这次还让自己又跑一趟。 这回看她还能说什么,她要是再骂小姐,自己定会掉头就走,白姨娘是她二小姐的生母,她不急旁人急什么。 听书画 分卷阅读220 说完,云珠的眼神有过停歇,却没有回答她,而是低下头绣了两针手里的针线。 “二小姐,要是不愿意给,那奴婢就回去给小姐说一声,横竖上次也白跑了一趟,这次就当奴婢又白跑了。”书画见她爱理不理的模样,心里就来气,也想当场就走了。 “急什么急,这不是还有两针没完成么?”云珠抬起头,就睨了书画一眼,又低下头绣着手里的花样。 书画这才去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是一朵牡丹,红艳艳的,甚是好看。书画虽不知道为什么云珠一定要在这时候赶完,但就如云珠说的,差最后两针,也就静下心来,站在一旁慢慢的等她。 “这个拿回去给她吧,让她别惦记我,我好得很。”云珠收完了针线,就将手里绣的那朵牡丹递给了书画。 “奴婢一定会转告小姐。” 书画瞬间也明白了原来她是想将牡丹送给白姨娘,当下接过来回答道。 “奴婢就不打扰二小姐了,二小姐今后若是有事,随时都可以来靖王府,小姐能帮的不能帮的,都会替你想办法,如今虽说都嫁了人,小姐说了,大家都姓云。”书画说完就转身准备走了。 “等一会儿。” 云珠沉着脸,又叫住了书画。 书画回头看着云珠,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云珠进了内屋,没过多久就出来了,手里拿了一个绸布包裹,包的很是方正,走到书画的跟前,就将包裹递给了她。 “你们小姐那颗烂好心,我没有什么可以还的,这个你拿回去给她。”云珠对书画说道,说的时候依旧是之前的那副极不待见云浅的表情。 书画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她能给小姐送东西,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不指望她语气能有多好。 “奴婢替小姐谢谢二小姐了。” 书画将包裹捧在手里,客气的说道。 云珠没有说话,也没再理会书画,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喝着茶。 “奴婢告辞,还请二小姐多保重。” 书画走了很远,采儿才走到云珠跟前,看着云珠那张冷脸,一时竟然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知道自家小姐一向与大小姐不和,今日怎么会送东西给她,那包裹里的东西采儿知道,是一件肚兜,绣着一个红红的大福字,一双绣花鞋上面还镶嵌了几颗珍珠,其中最好的就数那顶帽子,小姐日日夜夜都在绣,绣工繁琐,绣了好些日子,这才刚绣完不久。 起初,采儿还以为她是想替自己绣,也不敢出声,怕一问问到了小姐的伤心处,后来见她经常去找安王妃,又以为她是想送给安王妃的,可没有想到今日她会给书画,送给云浅。 靖王妃还有几月就要临盆了,倒是比任何人都适合接这礼物。 采儿不明白,就轻声的问了一句云珠:“小姐,这些都是送给靖王府小郡王的?” 云珠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睛里无神,过了好久才缓缓的说道:“当初在云府的时候,我觉得她心高气傲,处处为难自己,可如今……不提也罢,虽说她本人令人生厌,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叫我一声姨娘。” “我这辈子,恐怕也只能是当姨娘的命了。” 云珠眼神暗淡下来,这辈子自己估计就是老死了,身旁也不会有一儿半女。 “小姐,总有一天王爷会看到小姐的好。”采儿听云珠一说,眼眶都红了。 “哼!他安王爷这辈子也算是完了,我能指望他什么,也没什么好稀罕的,他看不上我,林婉清又看不上他,都是报应。”云珠眼里的暗淡瞬间就消失了,有的只是骨子里几丝久存的骄傲,和对世事的仇恨。 采儿低着头,没在说话。她也不知道小姐如今的处境什么时候才能变好,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过上正常的日子。 依眼前的形势来看,似乎是望不到头。 云珠与采儿没有说多久的话,云珠又去了林婉清那里,脸上还是之前的那副笑容,一进去没多久,就清嗓子唱起了小曲儿,几番婉转,还挺好听。 安王爷那里,听到侍卫禀报说云夫人正在给安王妃唱曲儿之后,心头也乐了一下,带着几分诧异的问:“她还会唱曲儿?” “是。”云珠唱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守在门外的侍卫都能听到,听到高潮的段儿,心难免的也跟着提上落下,别说,这位云夫人唱的还真好。 “王妃如何?” 安王爷想问的当然是林婉清的心情。 “王妃听的上劲,心情也不错。” 侍卫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挨过几回揍的人,也知道长记性了。 “那感情好,以后云夫人去王妃那里,可别再拦着了。”安王爷心里乐了,早知道林婉清喜欢云珠唱曲儿,他就早些让云珠过去了,也不用自己这么担惊受怕的死守着她。 几日以来,安王爷头一回睡了个好觉。 ** 书画拿了云珠送的东西,一回去就交给了云浅,绣的那朵牡丹,是给白姨娘的,另外的这个包裹是二小姐送给小姐的。 看到书画手里的那个包裹,云浅也很意外,她没想到云珠竟然会送东西给自己。 “二小姐的态度倒还是之前那样。”书画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二小姐那股高傲的性子才能收敛一些,既然要送小姐东西,又何必摆出那副脸子。 “哟,这真的都是二小姐送的?” 分卷阅读221 嬷嬷接过书画手里的包裹,当着云浅的面就打开了。 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嬷嬷也吓了一跳,这些刺绣怕是花了些心思,换做旁人还能理解,可二小姐一向都讨厌大小姐,能送她这些绣品,完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小孩儿的帽子当真是精致。 “是奴婢亲手从二小姐手里接过来的,没有错。” 书画也愣住了,当时接过来,自己也没有打开看,如今看到里面的东西,与嬷嬷一样,也很吃惊。 云浅拿起了那顶帽子看了看,这针线倒是云珠的。 小时候几人学针线,自己就是其中最差的那个,绣的最好的是云珠,此时一回忆,云浅还记得当时云珠看着自己时,那张得意的脸。 她也没想到,恨了自己十几年的云珠会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绣一套衣裳。 云浅看了一阵,也没有说话,坐下来,一个人静静的想了一会儿,云珠能有今日的变化自己是欣慰的,只是这云珠醒悟的时间太晚了一些。 她硬是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今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继续呆在安王爷一个人孤零零的老死,还是......与安王爷和离。 或许在旁人心里,和离两个人想都不敢想,但云浅死过一回的人,深知比和离更要命的就是半死不活被拖着,拖着拖着就一辈子到了头,硬生生的将命搭在了对方的身上,却没在对方的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安王爷根本就不喜欢她。 就算是云珠熬死在院子里,安王爷最多就会说一句:“厚葬!” 还能有什么? 什么都不会有。 等到这次的战乱平息之后,自己再去见一见云珠,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如何想的,既然什么都明白了,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也应该明白从头到尾,自己从没有想过要害她,当初不让她嫁给安王爷,也是为了她好。 ** 这些事情一发生,也到了靖王爷所承诺的第五日,天色越暗沉,云浅的心就“砰砰”的跳个不停,不知道靖王所谓的五日,是什么意思。 这几日云浅一直在想,靖王到底在计划什么,是不是自己心底最不敢想的,却又最期盼的那样。 到了傍晚的时候,云浅就察觉到了异常,今日靖王府上安静的出奇,但云浅却隐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自从靖王走后,靖王府大门口的侍卫也就只有两个,今日却多了好几个,最后不只是大门口,王府的每一个进出口都有侍卫把守。 云浅从大门一直往里走,越走越觉得今日的气氛不对。 靖王府平静的背后,似乎隐瞒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今日又正好是靖王爷告诉云浅的第五日,云浅相信这不是巧合,应该是与王爷的计划有关。 云浅从前院刚回去,就看到了小六,还有他身后跟着到几个太监。 “王妃,一到下午外面风就到,还是在屋里歇着好。”小六看到云浅回来了之后,对她弯着腰,笑着说道。 “多谢六总管了,这是......有什么事吗?” 云浅看到他身后的几个太监,疑惑的问道。 “王妃不知,近日京城出了几起翻墙盗窃的案子,据说盗贼胆子大得很,连安王府都敢去,小的怕如今靖王爷不在府上,恐怕那盗贼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靖王府了,所以,小的多派了几个太监过来,守在院子里,就怕万一。” 小六说的有板有眼的,听的云浅直愣。 何处的盗贼这么厉害,敢去安王府...... “王妃也早些歇息,可莫要忘记了王爷走之前说的话。”小六看到了云浅眼里的质疑,忙低下了头,隐隐的提醒了一句。 “好。” 云浅心头又开始紧张。 王爷走之前说的话,就是让她等五日,五日后他就会回来,倘若王爷真的在计划些什么,小六一定也会清楚的,莫非……王爷真的会回来。 可当日自己亲眼看到了他一身铠甲骑上了马背,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了皇宫,之后也听说了皇上和靖王所经之地,大街小巷全都是欢呼声。 靖王是真的跟着皇上去亲征了。 倘若今日他回来,那他就是......根本没有去。 如今所发生的事情,云浅觉得越来越接近了她心中那个不敢去想的猜测,王爷没有去,那皇上呢? “嬷嬷。” 云浅马上就叫来了张嬷嬷。 “屋里就留下书画,秋燕,还有嬷嬷,其他的丫头都让她们下去,就说今夜不用她们伺候了,让她们回自己的院子好好歇息。”张嬷嬷过来之后,云浅就赶紧对她吩咐。 在所有人的心里,皇上和王爷正在去战场的路上,是在朝廷的文武百官,在京城百姓的欢送下出发的,这种时候万万不能让人产生了怀疑。云浅能信的过的就只有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其他人都不好说。 “奴才这就去办。” 张嬷嬷也看出了一些势头,不敢怠慢,立马退了下去。 嬷嬷将院子里的人都打发出去了之后,就回来陪着云浅,坐了一会儿,天色就彻底的黑了。 云浅像往常一样沐浴完,就歇息了。 书画将云浅扶到床上躺下之后,替她放下了幔帐,夜里静悄悄的,屋子里也没有人再说话,云浅侧着头一直看着幔帐口,仿佛下一刻就看到了王爷掀开幔帐,站在床前,依旧是一张冷硬的脸,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眸 分卷阅读222 ,却满满的都是温柔。 云浅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脑海里全是王爷对她的温柔,想起他一本正经的问自己,他好看吗? 她想说,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 夜里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让人感受到了初秋的凉意,王府外的几颗银杏,叶子微微的泛黄,随风卷起的落叶飘起又落下,夜空还是如夏季一般,似一道藏青色的帷幕,繁星依在。 月光从府门那珠已经凋零了的藤花树洒下,投在了地上,露出了斑驳的影子。 一道黑影从上面踩过,稳健的步伐,不带一丝停留。 来人从门口一路通畅的走到了后院,“吱呀”一声,后院的门打开又合上了,脚步从远至进,如不是夜色太静,几乎听不到来人的脚步声。 今夜静的格外有些让人心慌,云浅依稀听到了门口窸窣的声音,心已经提到了嗓门眼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紧张的磨蹭着指腹,在内屋那副珠宝镶嵌的链子发出叮当的几声声响过后,云浅再也承受不住,猛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她怕失望,却又在不断的期待。 她紧张到自己都能听到胸口的心跳声,“咚咚”的一点都不平静。 过了许久,幔帐似乎被人从外面打开,云浅眼皮子颤动了几下,依然没有勇气去瞧。 又过了一会儿,云浅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耳边有风拂过,随后她听到了自己最期待的声音。 “浅浅……” 云浅心头的弦彻底的崩塌,从床上爬起来,来不及细细的去看他的脸,就瞬间扑进了床前靖王的怀里。 “王爷。” 这一瞬间云浅什么都不想去问,什么都不在意,她只知道她一心盼着的王爷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嗯。” “本王回来了。” 靖王一身黑衣,还占着风尘,冷硬的装束,手上的动作,眼里的神色却是一片温柔。 “朱瑾墨。” 云浅再往里蹭来蹭。 靖王听到云浅直呼他的名字,身子一僵,之后嘴角挂着笑意,回答了她:“本王在。” 云浅听到了他的回答,没再说话,眼泪从眼眶里出来,流在了靖王的肩头,沾湿了黑色的外衣,侵透在了他的肌肤上,烫的他心头一颤。 “让浅浅久等了。”靖王轻轻的握住她的肩头,将她面对着自己,夜里屋子里没有点灯,只余了外屋的一盏油灯,此时昏黄的光线下,云浅的脸朦朦胧胧,双眼中挂着晶莹的泪珠,嘴角露出了几丝委屈,直勾勾的看着靖王。 靖王除了一张脸,几乎全是一身黑,黑色的衣裳,黑色的抹额,黑色的眸子,仿佛融入了整个夜色之中。 眉眼依旧是云浅熟悉的模样,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模样,夜里她时刻都在想念的模样,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模样。 “本王说过的话,绝不对食言。”王爷用指腹抹掉了她眼角的泪水,在她的眼睛处,轻轻的落下一吻。 “嗯,王爷做到了。” 云浅心口的悸动平复了之后,终于也缓了过来,看着靖王爷,脸上的笑容破涕而出,久久的看着他,不想移开目光。 靖王爷陪着她躺下,轻轻的吻着她,吻着她的额头,吻着她的发丝。 “浅浅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说给本王听听。”靖王爷抱着她,轻轻的问道,今夜注定了两人无眠,他想知道,这些日子,他日日牵挂的人,到底是如何过的。 “见了母亲……” 云浅开始缓缓的说着。 “嗯。” “去花园散了步。” “嗯。” “还替王爷绣了荷包。” 云浅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抬起头,眼睛在他下颚处,目光却努力的瞧向他的黑眸。 “好,改日给本王看看,本王想知道,王妃的绣工有没有进步。” 靖王爷宠溺的用指尖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还好。” 云浅有些心虚的说道。 幸好后来又重新绣了一个。 两人这般相拥,一直聊到了深夜,云浅说着,靖王静静的听着,云浅将自己整个都躲进了靖王的怀里,也不知道说到了哪里,就睡着了。 云浅特别的依赖靖王身上的气息,那股气息能让她的心安静下来,什么都不用去想,只管相信他就好。 整个夜里,云浅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说好了的去前线打仗,那一日她亲眼见他身穿铠甲,浩浩荡荡从靖王府出发了,为何今日人会出现在她的身旁。 他回来了,皇上呢?那些跟着他一起去打仗的人,他们呢...... 云浅没有去问,今夜她只想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明日过后,又是如何,明日再说,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会和靖王一起去面对。 清晨的光线照进来,云浅还没有来得及眼睛就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了身旁的人,触手一片空荡,并没有摸到枕边人。 云浅心底一沉,慌乱的爬起来,拉开幔帐,脸上的慌乱之色还没有褪去,就看到了站在屋里的靖王。 靖王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一身以往他最喜欢穿的藏青色衣衫,一头青丝紧紧的束起,回头看到了云浅的惊慌之后,靖王冷硬的脸柔和了下来,一抹笑容缓缓的晕开,瞬间云浅就痴了,她从未见过靖王这般的笑过。 真的很好 分卷阅读223 看。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靖王走到床边,对云浅说道。 “王爷真的回来了。” 云浅愣愣的说了一句。 就在刚才她伸手没有摸到他的时候,她还怀疑过,昨夜,是不是她做的一场梦。 “嗯,不是梦。” 靖王的笑容没有消失,摸了一下她的头。 “王爷笑起来真好看。” 云浅说完,脸色红了红。 “等到了太行山上,浅浅喜欢看,本王就让浅浅看个够。”靖王宠溺的说道。 云浅一愣,脸上出现了疑惑。 “浅浅可喜欢那里?” 靖王爷看到她迟疑的脸,问了一句。 “喜欢……” 她想说,只要有王爷的地方,她都喜欢。 “过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浅浅,本王在那里等你可好?” 靖王问的小心翼翼,似乎很怕她不愿意。 “好。” 云浅笑了一下,只要王爷安排好了,她听他的就好。 “浅浅为何不问本王?” 靖王爷坐在她身旁,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她,他在等着她问,可是从昨夜到现在,她什么都没有问,但是,他说的话,她都答应了。 “我相信王爷,王爷如今做的是大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云浅回答。 “嗯,谢谢浅浅,等到了太行山上,本王再告诉你,本王保证浅浅前世所经历的那些都不会发生,等事情过了之后,你我就好好的过日子,再也不想其他。”靖王又将她抱进怀里,柔声的说道。 “本王先走了。” 两人相拥着沉默了一会儿,靖王便开口说道。 云浅看着他,脸上再也没有了慌乱,对靖王点了点头,看着靖王从屋里出去,宝石镶嵌的珠链又是“叮当”一阵响。 靖王刚出去,屋外的嬷嬷和书画就过来了。 昨夜屋子里的几人都没有睡,夜里云浅歇下之后,六总管就过来吩咐了,让她们连夜替靖王妃收拾了行李,明日一早就去太行山。 当时几人都不明白,好好的为何要去太行山,云浅身怀六甲,平日里连云府都没回去,更何况是太行上的路。 此时王爷又不在,去太行山上,又去云府的那个庄子,还是道观? 道观,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云府的庄子了。 可庄子是云府的,云浅要过去,云府的人肯定得知道啊,越想几人越是不明白,好端端的六总管怎么说出了这么荒唐的话。 直到几人看到原本应该在去往战场路上的靖王,突然出现在后院,又进了内屋去见云浅了之后,个个都懵了,震惊之余,都明白了这是朝廷在变动,事关重大,不能有任何马虎,六总管说的话一定也是靖王爷的意思。 此时靖王要接云浅去太行山,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然也不会轻易让身怀六甲的云浅奔波。 这会儿就是再疑惑,她们也不敢多问半个字,靖王如何吩咐,她们如何做。 天色一亮,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几人便站在屋外等着里面的吩咐,见靖王出来了,嬷嬷和书画就赶紧进来伺候云浅洗簌。 靖王走后不久,后院就来了一大批人,宫女太监,太医,正在外面长长的排着队伍。 等到嬷嬷和书画搀扶着云浅从屋里一出去,一推人前拥后簇的就将云浅送到了王府门口。 府上依旧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的喧哗,只有一行人匆匆的脚步声,云浅回头看了一眼府门,藤花已枯萎,可门边上的几颗银杏却是黄了不少,等到深秋必定是好看的。 可惜,今年她怕是看不成了。 “藤花的枯枝记得让人剪。”云浅对站在不远处的小六吩咐道。 “王妃放心,小的都已经告诉下人们了,一定不会马虎,等下次王妃回来,保证府上的花花草草还是原本的模样。”小六赶紧的说道。 云浅再也没有停留,上了轿,坐的是靖王出行的仪仗,出门行了几里路之后,太阳的光线才照进了靖王府。 “个个都盯仔细了,里面坐着的可是王妃,马虎不得。” 小六一路上都在提醒轿夫。 今日这队伍少说也有四五十人,轿夫都带了预备的,太医就有三个,宫女更是多,就连产婆都带上了。 云浅去太行山上去的早,等到集市上人多起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经过了闹市,安王爷是在第二日才听说了他的皇婶婶居然大肚子爬上了太行山。 听到消息之后,安王爷起初还不相信,亲自跑了一趟靖王府,到了府上才知道,不只是云浅,连小六都不见了。几个面生的太监,问什么都说是不知道,他心里急,可也不敢发脾气,这里是皇叔的地盘,轮不到他来耍横。 在确定云浅真的去了太行山上之后,安王爷就有些懊恼,要是皇叔知道了他没有照顾好皇婶婶,还让她挺着大肚子搬去了太行山,肯定会怨恨自己。 最近他为了林婉清,哪里都没有去,日日守在府上,是忽略了很多事情,皇叔走后,他也没有去看过皇婶婶。 可如今他也不能去太行山上再将云浅重新接回来。 安王爷心里闷,回到府上,就冲着前来堵住他路的管家吼了一声:“滚远点,看不出本王现在心情很差吗?” “王爷,朝堂的几位大人都来了府上,说找王爷有要事商量,一直都在等着呢。”被吼了的管家,也许是习惯了 分卷阅读224 ,也许觉得这事要是现在不冒死禀报,等到王爷错过了什么之后,他的下场只会更加的凄惨,当下也不管安王爷有多暴躁,还是都禀报了。 安王爷一听,果然脚步停了下来。 “他们来我这里干什么,有事找赢王啊。” 安王爷心头更是气了,一想到这事,就想起了卫疆的先知,每次事情按照卫疆所说的发展了之后,他内心都觉得发慌。 卫疆还说他是未来的皇上? 哼! 谁爱当谁当去。 他偏偏就要与卫疆所说的背道而驰,看看他那些先知怎么实现。 “赢王也来了。” 管家赶紧说道。 安王爷愣了一下,原本打了几个转,“啧啧”的几声,憋着一股子火气,最终还是去了前院。 “安王妃呢?” 走在路上,安王爷还是放心不下的问了一句。 “王爷放心,安王妃那里一切正常,这几日都是云夫人过去在陪她,比起往日要清静的多。”管家说了一句实话。 话刚说完,就挨了安王爷一脚。 ”清静?难不成你还嫌吵?你要是想清静,本王不介意让你去当和尚。”安王一脚踹过去,恨不得再补上一脚。 “奴才该死。” 管家立马跪在地上,衣摆处还留有安王爷踹的一道鞋印。 “滚。” 安王爷看到他那副模样都来气。 安王爷气呼呼的走到前厅,一进去就吓了一跳,还真是......几人?这特么的是几人吗?当朝的文武百官,凡是能说得上话的不都在这里吗? 他一眼望过去,光是粗略的数了一下人头,就有一二十个。 安王爷顿时又想回去,把跪在半路上的管家拎回来,再踹几脚。 什么时候,他一个管家连数都不会数了。 “本王是不是走错了地儿了?” 安王爷眼皮子都在跳,一只脚抬起来,迟迟不肯落下。 “这是你安王府,还能有错?” 说话的是赢王。 “你怎么又来了,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安王爷也没给赢王的面子,当场就斥责了他一声。 上次他不是说他回去慢慢想吗?这就是他想出来的结果? “安王爷,这事不能怪赢王,臣等是恳求赢王来见安王爷的。”刑部尚书莫大人首先站起来,神色严肃的对安王爷说道。 “臣等恳求安王爷主持朝政,王爷可不能让皇上的江山落在外戚的手里啊。”莫大人说完,干脆就跪在了地上,语气带着悲壮。 “臣等恳求安王爷主持朝政。” 莫大人这一跪,屋里顿时跪成了一片,除了赢王,来的臣子全都跪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小天使们捉虫,捉虫有红包,都怪我老眼昏花,辛苦小天使们了。 ☆、第 82 章 第八十二章 安王爷一时骑虎难下, 又开始暴躁, 对着一屋子的人吼道:“你们跪本王干什么, 跪皇上去啊!皇上跪不了,不是还有赢王吗?” 赢王被安王点了名, 才缓缓的站起来, 沉默了一瞬, 眉头拧成了川子,对着一屋子的人说道:“本王认为还是等皇上回来......” “你闭嘴!” 安王爷咬着牙, 恨铁不成钢的对他吼了一句。 安王爷吼完, 赢王也不再说话了, 愣愣的看着安王, 不明白他抽什么风,他从来都没对自己这么凶过。 赢王没有说话, 一屋子的人更是不敢吱声。 安王爷来来回回的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 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对着众人说道:“好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王说完, 众人才起身。 听了几句,安王便知道了个大概,一切根源还是赢王惹出来的,皇上走之后说好的, 让他代替朝政, 可赢王就是一根筋,什么都做不了主,这便给了皇后和国舅爷的机会。 赢王做不了主, 皇后可以,国舅爷可以。 皇上这才走了五六日,国舅爷就显出了他的威风,仗着朝中有皇后在,几件大事都拦在了身上,大有接替朝政的意思。 倒向国舅爷那边的官员也有,可大多数忠于皇上的臣子就看不惯了,不管国舅爷能不能兴起风浪,他们都不敢冒这个风险,这时候皇上不在朝中,而且又是去打仗,往坏了想,谁就能拍着胸拍保证皇上一定会平安的归来? 倘若归不来呢?皇子还小,要是小皇子登基,那必定就是皇后,和国舅爷的天下。 皇室再无人,不是还有赢王吗,赢王拿不定主意,不是还有安王爷吗?靖王爷倒是个合适的人才,只可惜也一块儿陪着皇上去亲征了。 如今他们也是没办法,才来找安王的,无论如何,在皇上传来消息之前,朝政不能落到皇后的手里,更不能落到国舅爷的手里。 比起老奸巨猾的国舅爷,他们更愿意相信性格暴躁的安王爷,至少他姓朱。 安王爷听了之后,一双眼睛就紧紧的盯着赢王,自己还真是高估了他,皇上走的时候已经将政权交到他手里了,他都能弄丢,他还好意思来?他来干什么? 赢王被安王爷这般看着,也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不对的是国舅爷,他有谋反之心。 “本王觉得......” 赢王被安王盯着有些不自在了,才又开口说道。 “ 分卷阅读225 你觉得,你觉得什么,你什么都别说了,闭嘴。” 安王爷很少这么对赢王说话。 赢王见他又吼上了,当场就捏紧了拳头,想反驳,到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安王爷又发话了:“你把手头没处理好的折子,明日都拿过来。” 赢王不再说话了,他也说不出口。 这些日子,他一件事都没有办下来,每一件事他都在考虑,但是每一件事都还没有考虑好。 不然也不会让国舅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臊他,说他根本就不会办事,也借此就将皇后牵出来,说如今皇上已经有了小皇子,赢王做不了主,自然有皇后教导小皇子,让小皇子接手朝政。 可小皇子如今还穿着开裆裤,如何接手?还不是他国舅爷想干政夺权…… 赢王没说话,来到安王府上的臣子们就开始将手里一些急需处理的折子,当场递给了安王爷,递完了之后,就各回各的家,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他安王爷接收了这些折子,就代表他愿意接替朝政,安王爷一接手,也就没他国舅爷什么事。 以目前安王的势力,国舅爷还没有那个本事与他相争。 众臣走后,横七竖八的折子堆在安王跟前的桌上,安王从进屋之后,在里面坐了几个时辰都没有出来,太监将饭菜送过来的时候,安王爷才惊觉自己居然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 惊觉过来,顿时将手里的折子一扔,骂了一句:“本王还真就中了邪了。” 自己千防万防,没想到结局还真如卫疆所说了,他凭什么要替朱镇批折子,凭什么? 谁稀罕他的皇位,当初自己不稀罕,现在就不会稀罕,将来也不会稀罕,他只想当他的安王爷,当他的闲散王爷,整天过自己的潇洒日子,吃好喝好玩好,谁想坐在这里干这些枯燥无味的事? “去将卫疆给本王提出来。” 安王咆哮了一声。 真是中了邪了! 安王没等多久,吴踪就将卫疆带到了他跟前。 卫疆这几日被关在废弃的柴房,屋子里整日不见光线,突然被拎出来,还不太适应外面的强光,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满脸的胡子渣,颓废至极。 “本王关了你这几日,你到底有没有算出来,你的那一万两银子什么时候能还给秦家,本王在想,要不要直接将你还回大理寺。”安王爷看到他这副惨样,心头的气也消了一些,语气没有之前的咆哮,但是说出来的内容却吓人。 卫疆是被吓到了。 “王爷,求王爷帮助微臣渡过此劫,微臣必定效忠王爷,一生为王爷做牛做马,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啊。”卫疆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被关在安王府他还有希望,可去了大理寺,他就彻底到头了,他去哪里弄那一万两银子,侯府如今已经负债累累,谁还能出得了银子,云倾倒是可以,可她如今被秦家指控谋害人命,她自己都脱不了身,哪里还会管他。 如今他俩就正是合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管好她自己,不要再来烦他就行了。 自己也不用其他人操心,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必须得说动安王爷夺取天下,必须得证明自己的能力。 安王爷看着他,也没再说话,当下就将手里的折子扔在了他的面前。 “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今日你就用你的先知,替本王将这些折子都批了,批完之后再拿给本王,本王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安王爷说完,就走了出去。 屋里的卫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角抽动了几下,终于笑了出来,伸出手颤抖的去捡起地上的折子,激动的手抖,都快要拿不稳了。 卫疆此时脑子里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安王爷总算是看到了他的好,自己也总算是熬到了头。 上一世朝廷所发生的事,他都知道。这些折子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 卫疆控努力制住自己的情绪,坐在地上缓了好久才让自己平息下来,平息了之后,才去一个一个的看折子。 吴踪守在门外,安王爷已经在去找林婉清的路上,皇上出征,赢王代替朝政,之后朝廷的文武百官情愿,要求他来主政...... 卫疆说的这些都应验了。 那皇上被俘,林婉清受伤,到底会不会发生? 倘若卫疆说的都对,又是什么原因能让讨厌朝政的自己,去夺了皇上的天下? 除非他朱东皓疯了,有病才会这么做。 可不管怎么想,他心头都是害怕的,卫疆纵然想死,也不会这么用自己的性命来作死,他一人事小,身后还有整个候府,难道他还能不顾候府上下几百条人命,非要往死里作? 那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不应该啊。 安王爷走到林婉清的院子外面,远远的就听到了云珠在唱曲儿,当下一愣,细细的听了几句,果真是唱的有模有样,声音也婉转动听,难怪林婉清能静下心来,不再发火。 “王爷。”侍卫对安王爷行礼,为他让了路。 “本王就不去了,你们看好王妃。”安王爷突然就不想进去了,只要知道林婉清在里面就好。 自己去了只会让林婉清生气,一吵起来,林婉清必定会让他放人,到时候万一自己心软了怎么办,他不敢冒险,他安王所有的赌性在林婉清身上都是完全不存在的。 再说,云珠也在,他就更不想 分卷阅读226 去了。 如今他是真的不敢去面对云珠,她越是沉寂,越是懂事,他心里的愧疚就越浓,当初她那般耍泼算计,他心里还好受一些,可最近云珠都是安安静静的,不给自己惹事,对林婉清也挺好,这么一来,倒是显得他小人了。 上次在云府见到了云都督,明显的人家心里还在介意这件事,特别是那位六少爷,恨不得将自己撕了,可后来自己被皇叔杀得片甲不留,都快要半死不活的时候,还是云都督出手相救的。 人家怎么就能那么大度,不计前嫌,拿得起放得下,反观自己,还真是个小人。 安王爷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刚才对侍卫说道:“去把管家给本王叫过来。” 管家来了之后,还在因为午后的那件事提心吊胆,生怕安王爷是因为这事记在了心里,这会儿让他过去是专门找他麻烦的,这便一到了安王跟前就先跪下了。 “云夫人那里,你过去瞧瞧缺什么,都补上。”安王爷没心思去瞧他,见他来了,就吩咐道。 管家瞪着个眼珠子,愣了愣,原来王爷不是为了那件事......当下就爽快的回答道:“奴才这就去办。” “办不好,提头来见。” 管家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脚下一软,摔在了门槛上,又赶紧爬起来,匆匆的就往外走。 管家也恨自己这一连串的出丑,暗道这辈子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了脾气暴躁的安王爷,要是靖王爷该多好,瞧靖王身边的那位六总管就是个好命的,靖王虽说整日一张冷脸,可人家哪里发过火? 远在太行山道观里的小六,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要是他知道安王爷的管家这么想自己,非得跳起来为自己申辩,靖王没发过火?那自己额头上这个口子是怎么来的? “这天气变凉了,庄子里的供暖得提前备好。”小六对身后的太监说了一声,就一直望着道观下面的那处庄子。 庄子早在安王爷走后的第二日,他就暗自派人来太行山提前收拾了,有云府的六少爷在,庄子里的人倒也没觉得奇怪,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了,上山下山的路都是封死了的,不让任何人靠近。 庄子里的东西全都换了新的,虽说上回王妃离开时留了几个看庄子的人,但之前王妃用过的那些东西都得换,十几个宫女太监整理了两三日,那庄子就换了一个模样,比之前冬季里王妃住的那会儿还要有朝气。 王爷知道王妃喜欢花草,就派人将山谷里的花草多数都搬来了庄子里,屋前屋后都摆上了。 “奴才这就去看看。” 小光一路匆匆的就去了庄子。 云浅昨日被一行人抬上了山,根本就没怎么颠簸,靖王选的轿夫都是顶尖的,也都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哪里敢马虎,路上换了一次人,所有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太医随时跟在轿子前后,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到了太行山的庄子,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云浅这一胎怀的本来就轻松,从轿子上下来,竟也没有一丁点的不适。 下了轿,云浅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路,比之前扩宽的许多,难怪那么宽敞的轿子还能抬上来,上一次她上来的时候,记得有一段石板路,还是自己走上去的,这回她倒是省了腿脚上的劲。 到了庄前,云浅顿觉的眼前一亮,每一处的布置,都是她喜欢的,庄子虽不如靖王府大,可就是小,才多了几分温馨。 “浅儿妹妹。”云浅正看的入神,六少爷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的笑容,冲她走了过来。 瞬间,云浅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原来不止是靖王爷没去,六哥哥也没有去,那到底是哪些人去了战场,皇上呢?父亲呢? “快进去吧,山上不必山下,这里要凉的多。”六少爷过来扶住她,将她往屋里带。 看到了六少爷之后,震惊的不只是云浅,书画和嬷嬷,秋燕都很震惊,惊的全身冰冷。 六少爷和云都督都应该在战场上的,为何他会在这里?一个靖王爷,一个六少爷,那这一场战役,皇上的亲征,身旁陪同的就只是云都督? 几人都不敢往深里想,一想腿都发软。 六少爷将云浅扶进去之后,屋里什么都准备好了的,茶桌上的茶壶里茶水还在咕噜噜的翻滚。 “六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 云浅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照这个样子来看,恐怕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呢,坐下之后,她就随意问了一句。 “当天晚上就过来了。” 六少爷回答道。 云浅心头又一震,自然知道他所说的当天晚上,是哪一天,应该就是出发去战场上的当天吧。 “靖王也是?” 云浅声音很飘。 “靖王昨夜才来。” 六少爷看着她,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与她解释,想必这事情,也不用自己解释,到时候王爷定会与她说清楚。 “那父亲呢?也在这里?” 云浅没有问靖王,但是如今看到了六哥,她就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的惊天动地,靖王又是如何联手了六哥,父亲来做的这些计谋。 “父亲不在这里,他去了战场。” 六少爷回答完之后,就去提了炉子上的茶壶,替云浅倒了一杯水,准备先替她凉着。 “妹妹不着急,人都到了这里了,我相信王爷 分卷阅读227 一定会告诉你的,不管怎样,浅儿妹妹记住,王爷是真心待你,不忍心让你受半点委屈的就好。”六少爷看着云浅,想起来靖王爷对他们说的话。 “这辈子为了她,再铤而走险的事,本王也愿意去做。”当时在靖王府上,靖王对自己和父亲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自己在知道了浅儿妹妹所说的那些诡异的事情之后,曾经和父亲一度陷入了困境,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即将来临的灾难,浅儿妹妹说,这些都是原本的历史,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改变。 但是他相信靖王,相信他是真的待浅儿妹妹好,待云府好,也是为了皇上好。 是以,这场战役从一开始,靖王就计划好了,他不会去战场,自己也不会去战场,而历史上该发生的,他们不会去阻止,一切都会顺应历史,只是在这中间换了个人而已。 云浅听到六哥如此说,也就没有再问了。 “浅浅妹妹一路上也累了,先歇息一下,晚点靖王就会过来。”六少爷轻声的对云浅说道。 眼下正是关键时刻,能做的却只有等,等到前方战场传来皇上被俘的消息,等到靖王“救回”皇上。 六少爷一走,书画和嬷嬷就进来伺候了云浅歇息。 六少爷从庄子出来,便直接去了道观,到了道观看见小六站在门口,跟前的房门依然是紧闭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问了一句小六:“还在里面?” 小六点了点头:“闹了几回了。” 六少爷一听就摸着腰间的剑柄,焦急的在走廊上来回的渡步。 “皇叔,你有本事你就关朕一辈子!”里面猛的一声传来,六少爷和小六均是心上一跳。 屋内皇上不知道砸了多少个茶碗杯子,碎了一屋子的东西,也没有人去收拾,皇上吼这句话的时候,靖王正一个人坐在他的对面,喝着手里的茶,看着书,完全没有被他影响。 皇上急得双手叉腰,在屋里就差跳起来了,可一回头看到靖王这幅冷静的模样,就来气,他凭什么啊?凭什么就敢将自己从战场的路上掠了,自己是皇上,他这是袭君,是死罪! 想想前几日,他身披铠甲,在朝的文武百官相送,他满怀期待的坐在马背上,要去杀敌,可是谁能想得到,就是跟前这个人,跟前这个自己一心信赖的人,居然一碗茶,一碗蒙汗药就将他放倒了。 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 他是皇上,是他的亲侄子啊,他怎么能下得了狠心? 当年他自己说的要隐退,不想做皇帝,之前他是信了,可现在他就怀疑了,他靖王要真想争这个帝位,没有人能争得过他,可他对得起先皇吗?对得起自己的父皇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忘记了,当初二皇叔,三皇叔是怎么死的?!皇室如今凋零成这样,其中原因,他靖王最清楚不过。 他要是改变了主意,想做皇帝,自己就让给他,只要他敢接! 如今他这番的耍自己算什么?有意思么? “皇上没事就多看看书,这里是皇家道观,能助你清心养性。”靖王被他一双怒目瞪的久了,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皇叔!” “皇叔,你就告诉朕,给朕一个痛快,你到底想干什么?”皇上暴躁起来的性子,这会儿与安王爷倒有几分相似。 “拯救皇上。” 靖王眼眸一转,又瞧向了手里的书。 “朕不需要你拯救,朕好的很!” 皇上一屁股就坐在了靖王的对面,双手撑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对着靖王吼道。 靖王这回将手里的书放在了桌上,抬起头,紧紧的看着他,看似平淡无波的眼睛,却让皇上将伸出来的脖子,慢慢的缩了回去。 “皇叔,朕可是你的亲侄子啊,之前朝野不稳,都是皇叔帮朕坐稳的天下,在朕的心里,谁都可能会造反,皇叔是绝对不会的,因为朕相信皇叔永远都是站在朕这边的,可如今……没想到却被皇叔设计了这么一出好戏。” 皇上不敢去看靖王的眼睛,只管将自己心里想说的都说完。 “不管是什么原因,朕已经落在了你的手里,就请皇叔念在父皇的情分上,给朕一个痛快,杀了朕。” 皇上说完,又鼓起勇气看着靖王:“只是,朕不明白,既然皇叔想坐这个位置,早年那么多的机会,你为什么会放弃?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给朕难堪?” 要死也得让他死个明白啊。 “皇上走了的第二日,朝堂的政权已经落到了国舅爷与皇后手里。”靖王没有回答皇上的话,平静的看着他,说完,就等着看皇上的反应。 “朕不是交给赢王的吗?” 皇上愣了一下,吼了一声。 靖王不再说话。 “皇后是谁给她那么大的胆子?!韩文峰,他想造反不成?” 皇上比刚才更狂躁了,他,他才离开了多久…… 才过了五日,他们就这么大的胆子了? “赢王,果真就是个没用的,朕早知道……”早知道什么?早知道他就不会去打仗了?早知道他就会去拉下面子去找安王爷? 还能知道的有多早?出发之前这些事情,这些后果,他其实心里都清楚,可他满脑子都是打仗,满脑子都是等到他凯旋归来之时,满城的百姓对他欢呼,满朝文武对他敬仰,再也没有人说他不会打仗,不会说他的江山是先祖为他打下来的,而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分卷阅读228 以至于,这些事情,让他心存了一丝侥幸,他认为朝中政权已经稳固,就算是赢王那颗木鱼脑袋,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自己过几个月就回来了,回来了之后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模样,不会变,也没人有胆子敢去改变。 可这才过了五日,最先动的居然是皇后,居然是国舅爷。 “皇叔,你将朕放出去,朕要回去!” 皇上突然就站了一起,又要去撞门。 “皇上莫怕是忘记了,此时本王正陪着皇上在去亲征的路上。” 靖王提醒了他一句。 “这不是没有去吗?朕不是被你掠了吗?掠到了你的太行山道观,陪着你数了几夜的星星......”皇上脚一跺,急的想跳。 “如今还尚早,皇上在等一个月……” “一个月?一个月等朕回去,江山就易主了。” 皇上又急忙的吼道。 “皇上此去打仗,能不能回来都难说,还怕一个月太长?”靖王冷冷的看了皇上一眼,先皇所出的这几个儿子,本性都易躁,遇事完全沉不住气,没有一个能令他满意。 皇上听到此话,在门口站了许久,又怏怏的走了回来。 走回来坐在靖王的对面,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皇叔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告诉朕吧。” “朕何时才能出去?” 皇上也不再暴躁了,心情缓和了下来之后,就冷静了许多。 这点是安王爷做不到的,安王爷从来都不会这么快冷静下来,他的暴躁一般能会持续几个时辰,最长的能持续几日几夜。 “等一个月。” 靖王依然重复着刚才的话,说完就起身不再理会他。 皇上愣愣的看着靖王从他身旁经过,看着那道门又在靖王出去之后关上,一个月…… 那他的江山还是他的江山吗? 靖王一出来,六少爷与小六就跟了上去。 “王妃已经到了,一切都顺利。”小六走到靖王身旁说道。 “嗯。” “朝堂那边安王爷已经答应了众臣的请愿,如今在代理朝政。”小六接着说道。 “臣前日偷偷潜进了安王府,看到卫疆被安王爷关进了后院的柴房,还有......”六少爷顿了一下,毕竟这事他不好开口,云珠是自己的妹妹。 靖王爷见他话说了一半就停下了,好奇之下就看了他一眼。 “还有,臣看到云夫人去了卫疆的住处,臣听到卫疆将安王妃的事情告诉了云夫人,臣不确定云夫人会不会相信。”六少爷见靖王看着自己,也就硬着头皮,将他夜里去安王府遇到的事情都告诉了靖王。 他不明白云珠为什么会夜里去找卫疆,也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卫疆被关在柴房的,但是此时事关重大,如今安王爷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不能马虎,所以,他虽然不确定云珠的这些小动作对他们的计划会不会造成影响,也还是说给了靖王。 “派人看着她,好好盯着林婉清那边,只要她出府,马上跟上。”就凭安王爷,目前还斗不过林婉清,倘若林婉清铁了心的要出府,安王爷就是派再多的兵力,也关不住她。 “臣明白。” 六少爷点头说道。 六少爷说完就退下了,不去想云珠还好,一想到云珠他心里头就不舒服。 一个云珠,一个云倾,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云珠嫁去了安王府,过的是什么日子,知情人都知道。 云倾就更不用说了,当初不知道怎么就瞎了眼,非得往候府挤,他侯府除了空有一个爵位,还剩下什么?至于卫疆,哪一点值得她喜欢?仗着自己的一点先知,当作是自己的本事,连尊严都不要了,硬是要攀上安王,他以为只要他做好了,安王就会赏识他,感激他? 他安王爷要是看不起一个人,估计一辈子都难改观。 还有他们前脚走,后脚秦家闹出来的事,他侯府的脸还当真是丢不尽的,堂堂一个侯府用着妾室的钱不说,连人家娘家的人都不放过,一万两?就怕他侯府用的怕远远不止这一万两,要不是把人家秦氏逼急了,哪里会撕破脸皮,将他告到大理寺,云倾还一起被告了。 在知道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云倾害死的之后,六少爷恨不得大理寺卿能够秉公执法,将她好好的教育一番,云府从来都是刚正不阿,从不做那丧尽天良之事,没想到却都被云倾给毁了,一个孕妇,她也忍心? 当年赵姨娘挺着大肚子求到云府来的时候,谁敢动她,除了父亲举剑扬言要杀了她以外,谁大声对她说过话?父亲也只是心里生气,吓唬一下赵姨娘而已,谁又真正的伤害过她。 她自己当年是怎么来的云府,她难道都忘记了?云府的人是怎么对待她们母女俩的,她也忘记了不成?好的不学,却将心智生歪了,竟然道德丧失的去害死人家肚子里的孩子。 浅儿妹妹就不该去搭理她,让她一个人在牢里,好好的反思,好好的为她害死的那个孩子忏悔。 ** 云倾这几日确实过得不好。 自从从大理寺回来了之后,晕了好几次,医馆过来也替她把过脉,可都看不出来什么,只能让她卧床休息。 偏偏侯夫人不给她休息的机会,卫疆去了安王府的消息还没有人告诉侯府,侯夫人便以为卫疆还被扣在了大理寺,从早上盼到晚上,盼了几日都没有看到卫疆的人,心里就越来越失落,越 分卷阅读229 来越气愤,只要一想起来,就去骂一通云倾,骂她是个扫把星,要不是看她如今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不能动,她都想再抽她一次扫帚。 云倾的那些嫁妆,侯夫人也开始打起了主意,侯夫人找人去撬锁之前对素素说道:“什么是她的?她进我侯府就得听我的,那些东西如今抬进了侯府,就是侯府的了,哪里要她保管?再说了如今她惹出了这些事,不应该是她拿钱出来摆平的吗?不应该是她拿钱去赎世子?就是个扫把星......” 当日下午,云倾躺在床上还痛的死去活来的,侯夫人就找人来撬了锁,云倾的那些嫁妆,按照侯夫人的意思,全部换了个地方,放在了侯夫人的库房里。 侯夫人从云浅的嫁妆里凑出来了两千两银子,拿着就去找了秦雨露,秦雨露如今一直闷在屋里,多半时候都是坐在床上发呆,侯夫人过来时,她还是那个老样子,眼睛痴痴的盯着一处,里面空洞洞的,看到侯夫人来了之后,秦雨露又开始嚷嚷着:“孩子,你们还我的孩子。” “这都过了这些天了,你就清醒一点吧!孩子走了难过的何尝只有你一个,我也难受,世子也难受啊。” 侯夫人走过去,也不怕她耍疯了,坐在她的床边,拿出了两千两银票,对秦雨露说道:“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只要你和世子平安了就好,侯府与秦家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还能往死里闹不成?虽说世子拿了秦家一万两银子,可如今都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在安王爷跟前跑来跑去的,花费的自然就多,凡事得讲究体面,你说是不是?” 侯夫人说完,见秦雨露没在闹了,就将手里的银票塞到她手里,“如今余下来的,我替世子凑了凑,也就只能凑出来两千两,你拿着这些钱先给秦夫人拿回去,就说剩下的,等我侯府有了,一定会给她送过去,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救世子出来,世子不出来,剩下的钱也不知道从哪儿凑啊。” 侯夫人看着秦雨露,秦雨露空洞无神的眼珠子转了转,任由侯夫人将钱塞到她的手里,没有说不要,也没有说要,依然没有说话。 “你啊,就好好想想,日子总不能不过了啊,一个孩子没有了,咱们以后还会有,只要把世子救回来了,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我先走了,牢里的日子世子怕是吃不消,多关一日那都是要他的命,你就念在夫妻的情分上,先让秦家那边答应放人,其他的,以后再慢慢说。” 侯夫人说了这么多,秦雨露一个字都没有回答,双臂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臂弯里,露出了一双眼睛,时尔有神,时尔无神。 侯夫人走了之后,秦雨露才慢慢的坐了起来,看了看手里的两千两银票,心里难受,又觉得痛快。 世子和云倾被母亲告上了大理寺之事,她早就听说了。 世子自己倒没有那么恨,可是那个害死了自己腹中胎儿的恶毒女人,她巴不得她去死,原以为大理寺会关她几日,没想到才过了两日就将她放出来了,而且还只是放了她,世子爷却没有放出来。 按理说,害死了她腹中胎儿的罪名,要比卫疆的那一万两的欠银要重的多才对。 可偏偏回来的就是她。 本来自己想冲上去与她拼个你死我活,可听说她一回来就晕了,还接连晕过去了几次,腹痛到无法下床。 这一来,也懒得她自己动手了。她相信云倾那个毒妇能有今日,都是她死去的那个孩子在报复她,不然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腹痛? 害她的人,都是要遭报应的。 侯夫人过来的时候,秦雨露其实心里已经平静了不少,唯一还有点芥蒂的就是她还记恨着侯夫人,要不是她那几日撤走了她身边的人,云倾就算是上门找她的麻烦,也不会得逞。她腹中的胎儿也不会死。 是以,今日侯夫人来了,她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但是侯夫人所说的世子,自己却动了心,当初她也不知道母亲会将世子也一起告了,这些天看到世子还没有回来,她心里很慌。 孩子没有了,总不能连夫君也一块跟着没了。 秦雨露休息了几日,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揣着侯夫人给她的两千两银子回了娘家。 秦家如今最后的那间铺子也是生意惨淡,眼看着就要开不下去了,秦夫人看到秦雨露回来,就想起了自己好好的日子都是因为她才过成了这样,当场就没有好脸色给她看。 “你还有脸回来?” “你回来干什么?是回来陪我们落难,还是来还我银子的?” 秦夫人对着秦雨露就是一阵吼。 秦雨露听到这些,就难过的落了泪。 本来失去孩子她已经很伤心了,如今身子都还没有养好,就被秦夫人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在侯府,受够了侯夫人的虚情假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秦夫人又是一张冷脸,冲着自己发火,她心里一时承受不住,哭了一阵,身子几摇,就晕了。 再醒过来,就看到秦夫人坐在床边,见她醒了虽说脸色还是难看,但秦雨露看得出那眼里还是有几分担心的。 “这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秦夫人憋着气叹了一声。 好歹,没在冲着秦雨露骂了。 秦雨露缓了一阵,拿出了侯夫人给她的两千两银票交给了秦夫人,将侯夫人当时说的那番话,又告诉了她。 “当初那么多银子 分卷阅读230 ,如今就只拿回来了两千两,我秦家怎么就遇到了这种瘟神。”秦夫人心里激动,没忍住就擦起了眼泪。 “他侯府但凡有一点良心,我怎么会告上大理寺?闹僵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才去闹的。” “女儿明白母亲,知道母亲是心痛女儿。” 秦雨露也抹起了泪。 “要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让卫疆来招惹你,谁都知道卫疆之前许的是云府的大小姐,旁人不知,难道我们还不知道?是我秦家先动了歪心思,那会儿云浅还没有与卫疆彻底的退婚,你就不应该与他先扯上关系,也不会就此得罪了云浅。” “不得罪云浅,我秦家也不会败落的这么快,如今她是靖王妃了,随便使出个招,都能让我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秦夫人一提起来,就将前几日遇到静月,静月对她说的话都告诉了秦雨露。 “你也别去找她了,如今她是靖王妃,谁敢惹?你去了也只不过是被她羞辱一番,还能指望她高抬贵手不成。” “再说了,倘若不是卫疆,她云浅也没有机会趁虚而入,归根结底,还是我起了贪心,一心想要家里有个当官的,以为有了几个钱,就可以求人弄个官,可没想到,我当商人算计了一辈子,也没有他侯府会算计。” “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回我是彻底的栽了一个大跟头。” 秦夫人说完,脸上全是挫败,她红火了一辈子,却在老了的时候,一招打回了原形,什么都没有了。 秦雨露听完秦夫人的话,惊的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秦家的铺子,云浅怎么会插手? 自己与她的仇,不过就是在她还没与侯府退亲的那会儿,当初也是她自己找上门来,主动说要成全她的,难道她只是惺惺作态,故意来试探自己的? 也不可能,当时她与侯府的退婚闹的那么大,那样子就是铁了心的要退婚。 那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要与秦家过不去?非得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让秦家不得安宁。 “那位姑娘真是那么说的?让我去找她?”秦雨露向秦夫人确认道。 “你就别去了,去了还能怎么样?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秦夫人知道她想去,又劝了一句。 “既然她这么说了,就是在等着我去,倘若她恨的是我,就让她将气撒在我一人身上就好,我不想因为我自己的事,再让你们受牵连,秦家能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 她不嫁给侯府,不搭理世子,就不会让秦家败落,也不会惹上云浅。 等她过些日子,身体养好了,就去找云浅,问问她到底为何会这么恨自己,非要置秦家于死地。 ** 靖王从道观出来,便匆匆的去了庄子,云浅在六少爷走了之后,小憩了一会儿,靖王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这会儿感觉精神了许多。 精神一好,云浅就叫来了书画,让她陪着自己出去走走,算算也有好几个月没来庄子了,云浅想去看看四周的景色,她记得上次自己走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忌惮靖王,连声招呼都没有打,就是站在这个位置,她回头向后忘了一眼,就看到了阁楼处随风飘起的衣摆。 藏青色,是靖王最喜欢的颜色。 那时候,或许他是在看她的。 初秋,山里的枫叶还没有红透,带着微黄,还余有些许绿色,云浅从庄子门口,一直走到了半山腰上,起初只是书画跟着,后来看到云浅往那山上走,庄子里的秋燕和嬷嬷,还有几个宫女都急急忙忙的跟了过去,这便,靖王一下来,就看到了半山腰上的一推人。 云浅站的地方,就是当日靖王替她撑起雨伞,替她挡雪的地方。 长长的石板路,绵绵延伸,山路崎岖,更是望不到尽头,云浅站着的位置,往下走是庄子的路,往上走就是道观。 她记得当初靖王就是从道观的那条路走过来,走到了自己的身旁,替她撑了伞,陪着她一同去了庄子。 头一回让自己悸动的便是他身上那股冷硬的气息。 “浅浅。” 云浅正瞧的入神,靖王的身影就映入了她的眼眶。 好像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是这么好看。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立秋之后, 山里的树木, 大多都变了颜色, 山头上的几颗枫树,也是眼看着越来越红。 日字不紧不慢的过着, 回头再一算, 云浅搬来太行山已经有一个月了。 山里的气温不如山下, 早晚都很凉,天色一黑, 云浅的屋子里就开始生了炭火, 怀孕本是怕热不怕冷的, 可丫头们不放心, 嬷嬷也说山里头晚上的气温低,要是夜里踢了被子, 保不准就会着凉。 云浅肚子里的孩子也快满八个月了, 这个时候谁都不敢马虎。 靖王每日都会陪着她,这一个月以来, 是靖王与云浅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在靖王府,府邸太大,有王爷的书房, 王爷多半时候都是呆在书房, 可如今在庄子里,靖王除了每日去两次道观,其余时间都在陪着云浅。 道观上面的那位, 最近也安静了许多。 之前刚被关在屋子里的时候,还砸了不少的东西,门外时不时的都能听到他的咆哮声,过了半个月,就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屋外守门的小 分卷阅读231 六也轻松了不少。 到了最后,竟然也能静下心来与靖王下棋了。 “安王还挺有本事的。” 皇上摸着一颗棋子,心有所思的说道。 靖王坐在他的对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朕不在,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皇上脸色迷茫,但看得出有失落。 “这天下离了谁都可以运转,包括皇上。”靖王这才出声说道。 皇上彻底的露出了挫败,之前他以为他是皇上,一个王朝怎么能离得了皇上,而且他这个皇上还是那么尽忠职守的皇上,他每天批那么多的折子,为百姓做了那么多的事,要是换做旁人,换做其他皇帝,肯定没有他做的好,没有他那么尽心尽力。 可如今他离开了一个多月了,朝堂在安王的治理下竟然也照样的风生水起,没出半点差错。 最近他一直都很纠结,他想朝堂安稳,可又不想它安稳。 朝堂安稳了,天下则稳。 要是□□稳了,又体现不出他的重要性。 他以为至少得体现一下他的存在价值,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风平浪静的,就跟他在朝的时候一样,这样一来,皇上心里便莫名的开始恐慌。 之前怕国舅爷,可现在他怕的是安王,就那么一个张牙舞爪的人,竟然还能将朝政治理的这么好。 “但皇上依然是皇上。” 皇上正在沉思,靖王便说了一句。 “懂得能屈能伸的皇上不多。”靖王对他现在的态度满意了不少,一个月的时间能将他的性子磨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皇上愣了愣,手里的棋子落下,也大多没有什么心思去想,子一落,又被靖王堵死了路。 “要是朕去了战场,这个时候应该在战场上吧。”皇上没有去管棋盘的输赢,也没有像往日那般一定要去计较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非得让靖王给他讲,讲完了之后,要与他再杀一回。 “嗯。” 棋盘胜败已定,靖王起身,准备离去。 皇上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皇叔所说的一个月马上就要到了,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发现自己心头的那股急躁都快要被磨光了,特别是知道了安王爷将他的天下治理的一帆风顺之后,挫败感瞬间就将他之前那颗骄傲的心打击到了深渊,也逐渐的开始认清了现实。 当初三个皇子当中,他并不是一枝独秀,安王也可以。 刚开始他还想立马回去,夺回属于他政权,可如今他有些害怕,具体在害怕什么,他又不敢去仔细的想,但愿安王爷没有什么野心。 又过了几日,风平浪静的皇宫终于掀起了波澜,前线便传来了急报,皇上被俘了。 一瞬间所有的人炸开了锅。 消息传到朝堂时,安王爷正埋在一堆折子里,脸色崩得紧紧的。 “王爷,出事了!” 太监从门口进来,到了安王爷面前,就直接扑到了地上。 安王爷被他冒冒失失的一打扰,紧咬着牙眼看就要发火,可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太监便抬起了头,那张脸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是硬生生的被吓哭了。 “皇上被俘了。” 安王爷正诧异,太监便哭着说道,说完整个人都在颤抖。 太监一说完,只听到折子落地的声音,安王爷猛的站了起来,血液瞬间凝固了一般,背心一阵发寒,全身冰凉。 怎么会……真的会发生? 安王爷激动的冲过去将太监手里的急报夺了过来,打开一看,脸色越来越白。 “卫疆.......” “快去叫卫疆!” 愣了一会儿,安王爷突然就冲着太监喊道。 太监又连滚带爬的回去找卫疆。 安王跌坐在椅子上,虽然这些他都有心里准备,可真当事情发生时,那感受又是不同的。又坐了一会儿,太监还没有找来卫疆,听到了消息的臣子便一个接一个的,拥入了大殿之上。 安王爷还没有从震惊从醒过来,底下的臣子就开始七嘴八舌,犹如惊弓之鸟,一个接一个的问他,到底该怎么办。 大殿之上,一片惊慌。 那边去安王府找卫疆的太监一路疾步而行,到最后就直接跑上了,到了安王府,因走的太快,也没有看清前面的人,等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已经被他撞在了地上,“哎哟!”的叫了一声。 太监看着地上的采儿,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理会,直接跺了一下脚,说道:“哎哟,我的祖宗啊,你怎么在这种时候来添乱。” 说完也没去关心采儿被撞的怎么样,又开始往前面走。 “公公出了何事?” 采儿看到太监急成了这样,不顾身上的疼痛,冲着太监的背影问了一句。 “皇上被俘了!”太监一声长呼,当下也没顾忌了,这事情早晚所有人都会知道。 采儿张着嘴吓得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呆了一瞬,突然就爬起来,往云珠的院子里跑去。 “小姐,小姐!” 采儿还在外院就开始喊云珠,这是天大的事情啊,皇上被俘了,那……莫非是要变天了? 云珠被采儿吓了一跳,刚要呵斥她一句,就见采儿站在门口颤抖的说道:“皇上被俘了。” 云珠的脸色瞬间就凝住了,瞪着眼睛与云珠对视了一下,问道:“你听谁说的?” “宫里的太监亲口说的。” 分卷阅读232 采儿惊慌的说道。 云珠顿时也吓得脸上褪了颜色,又愣了一会儿,脑子里飞速的转动着,待缓过来之后突然就往林婉清的院子里走。 采儿便赶紧追上去问了一句:“小姐,你要去哪里?” “找王妃。” 云珠头也不回的说道。 皇上被俘了? 那靖王爷呢。 是被俘还是被杀,战场上的事情谁能说的准? 朝堂不可一日无主,皇上被俘,那谁是下一个皇帝? 云珠想到了这些,心里就开始激动,脚下突然一下就没有了力气,几个趔趄差点就摔在了地上,云珠又稳住了心神,暗暗的告诉自己,这才是开始,自己一定得稳住了。 林婉清走到了林婉清的院子里,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之后,才走了进去。 这些日子她没少去林婉清的院子里,这会儿过去也没有谁会拦着她。 林婉清正在屋里看着手里的弓箭出神,听到门口的动静,才抬起头,看到是云珠,也见怪不怪说道:“进来吧。” “王妃,出大事了。” 云珠看她还能这般镇定自若,就知道皇上被俘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她这里。 林婉清惊讶的瞧着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见她脸色都变了,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怎么了?” 林婉清问道。 “刚才奴婢无意中听到宫里的公公说,皇上被俘了。” 云珠说完,身子一滩,就坐在了地上。 她不是有多担心皇上,而是她内心里的那些想法,让她再也站不住脚了。 安王就是下一个皇帝啊。 那林婉清就是皇后。 她不甘!凭什么?自己最先来的安王府,如今什么都没有,等到安王爷登基的那一天,所有的好处,所有的荣耀也都是她林婉清的。 她不是瞧不起安王爷吗,那就走啊,就去死啊! “皇上被俘,那靖王爷呢,可怜了我大姐姐,怎么这么命苦,还有父亲,哥哥……”云珠说完,就拿起了帕子哭上了。 云珠后面说的什么林婉清已经听不清了,弓箭从她手里滑落,整个人都呆住了,皇上被俘,那表哥呢?表哥怎么样了,瞬间林婉清感觉到自己的心就快要撕裂了一般。 “安王呢?” 林婉清半天才出声问道。 “奴婢还没有看到安王爷,出了这么大的事,王爷一定是在宫里脱不开身。” 云珠还在抽泣。 林婉清听云珠说完,突然捡起地上的弓箭,立马就要冲出去。 到了门口,云珠就一把拉住了她,疑惑的问她:“王妃要去哪里?” “战场。” 林婉清脸色雪白。冷冷的回答了两个字。 “皇上已经被俘了,你去又有何用。”云珠缓缓的站了起来,又接着说道:“即便是王妃想去,可外面这么多人,王妃怎么出去?” “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出去。”林婉清的牙咬得紧紧的,又要往外冲。 “外面一百多个侍卫,难道你都要杀了他们吗?”云珠声音大了一些。 林婉清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皱着眉头睨了云珠一眼。 “王妃倘若真的想出去,就坐下来,奴婢与您一起想想办法。”云珠擦干了泪珠,低着头说道:“想出去的岂止是王妃一人,奴婢也想出去,父亲和六哥可也在战场上啊……这时候奴婢很是羡慕王妃,羡慕王妃有一身的本事,能有勇气冲出去,可我……终究是一个普通的妇人罢了。” 林婉清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外走。 “你有什么办法?” 林婉清回头问她,没有心思去想她所说的那些。 云珠这才抬起头,看着林婉清:“王妃是真的要去吗?必须去?” “对。”林婉清回答的很坚决,要不是云珠拦着,她现在估计已经和门前的那些侍卫打起来了。 “既然如此,奴婢就算是豁出去了性命,也会帮助王妃,等王妃出去之后,也帮我打探一下父亲和六哥哥的消息。”云珠走到林婉清跟前,她早就打算好了,也知道林婉清的身型与自己相差无几。 她唱了一个月的戏曲儿,为的就是今日。 林婉清要去死,那她就送她一程。 云珠进去没多久,屋里就是几声笑,唱曲儿的不只是云珠,林婉清跟前的丫头梦初也开始咿咿呀呀的学了起来。 声音传到了外面,侍卫们都听到了。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云珠的声音:“这丫头学的还挺快,今日奴婢就先回去了,王妃先听听梦初唱几句,等明日奴婢再过来。” 云珠说完就出去了,出来的时候,与以往一样,也是低着头。 一路顺利的走了出去,没有一个侍卫拦着,她低着头不去看侍卫,侍卫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去打量她。 出了院子,“云珠”将头抬起来,就是一张林婉清的脸。 林婉清没有任何停留,直奔校场,选了一匹良马,快速的冲了出去。 朝堂安王爷那边被一众臣子围着,根本就抽不出身,再加上他确实也有些恐慌,皇上被俘,他该怎么去营救,皇叔呢?皇叔又在哪里? 安王爷一时急的焦头烂额。 正是心慌的时候,卫疆就被太监接过来了,安王爷一看到卫疆,上前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衣襟,咬牙切齿的问道:“说,如何才能改变你所说的那些先知。” 卫疆被他这么一瞪 分卷阅读233 ,魂顿时吓掉了一半,但还是稳住了。 “接下来的事情,臣早就告诉过了安王。”卫疆坚持他的说法,他怎么可能去帮助安王改变,他要的就是当下发生的这些。 “你这胆大妄为的东西,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安王一把将他推搡在了地上,气的又开始原地打转。 “王爷,都是天命啊,天命不可违。”卫疆跪在地上,不顾安王爷有多大的火气,大声的对他说道。 谁不想当皇帝,他就不相信他安王爷没有想过。 “王爷......” 卫疆话音刚落,守在林婉清院里的侍卫就过来了,到了安王爷面前,一脸的死灰,声音都变了。 安王爷看到他的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脸色苍白,心里存着一丝侥幸的紧紧的盯着那个侍卫。 “属下罪该万死没能看住王妃,王妃出府了。” 侍卫跪在安王爷跟前,绝望的说道。 他一直守着王妃的院子,期间也没有看到王妃出去过,但是后来校场的侍卫来报,说看到王妃骑马出了府,他惊呼的冲进了王妃的屋里,一看,才发现,坐在屋里的居然是云珠。 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王妃。 此时他来见王爷就是提着脑袋来见的,谁都知道王爷为了防止王妃出去,花费了多少心思,多少功夫。 如今都毁了。 侍卫说完,安王爷心中的那丝侥幸彻底的没了,脚步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就坐在了地上,双眼布满了血丝,红的可怕。 “备马!”安王爷猛的喊了一句。 ”王爷万万不可啊!请王爷三思。”众臣吓得瞬间又跪在了地上,如今皇上已经被俘,安王爷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这时候,安王爷怎么能离开。 皇上还在土族人的手里,该如何救,何时去救,都还没有商量,安王爷怎么能为了一个王妃,就要将整个皇朝弃置不顾? 就算安王爷愿意,他们也不会同意啊! “请王爷三思。” “请王爷三思。” 安王爷的脚步硬生生的被跪在地上的臣子们封住了。 “让开!都本王滚开!” 安王气得跳脚。 “请王爷三思。” 安王再气,这个时候底下的臣子也没一个退缩的,依然是死死的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这群蠢东西,本王只是一位王爷,又不是皇上,你们堵本王干甚?!有本事去将你们那位有勇无谋,脑子被棒打了的皇帝找出来啊,他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堵?如今来堵本王是什么意思?” 安王爷气得头都痛了。 他只知道林婉清已经离开了王府,接下来就是卫疆所说的会身受重伤,永远都醒不过来。 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踢了一脚卫疆:“你这个乌鸦嘴!安王妃要是出了事,你就第一个去陪葬。” “你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本王砍死你吗?王妃跑了,王妃跑了,你去追啊?!”安王爷又走到了跪在地上的侍卫面前,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肩头上,恨不得马上将他踢出去。 “属下这就去。” 侍卫被安王爷踹到在了地上,又赶紧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冲出去了。 “你们这是要本王死。”安王又冲着跟前的文武百官吼道。 “王爷,皇后来了。” 殿外的太监走到他跟前,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 安王爷再也没有支撑住,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王爷,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皇上已经被俘......”卫疆的一句话还没有说话,安王的目光就锐利的盯着他:“你要再敢多说一句,本王立马就送你去死。” 卫疆禁了声。 此时皇后过来,他是想提醒王爷,不能轻易将手中的政权让出去啊,皇子还小,连话都说不明白,倘若将政权交给了他,那就是给了皇后,给了国舅爷啊。 他心里急,可奈何安王爷却不领情,但这时他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挑战安王爷的极限,从王妃离开王妃的那一刻,他知道安王爷的心就不在了。 ** 太行山上,皇上的心也静不下来了,手里的书拿着,眼睛却瞧不上去。 皇叔说的一个月已经过了,到底自己要在这里呆多久?虽没有了往日那么急躁,但是这个天下还是他的天下,他还是皇上,他想知道前线的那场战役如何了。 “皇叔。” 皇上正想的入神,靖王就走了进来。 还没有等皇上张口问,靖王冷着脸就丢给了他一封信件。 是前线的急报。 皇上看了一眼靖王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心里便有些慌乱,这便赶紧的拿起靖王丢过来的急报,待他看清了上面待内容之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下子就摊在了地上。 “皇上被俘,速请支援。” “这是真的?” 皇上愣了一会儿,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靖王。 “你欠沈岩一条命。”靖王的脸色很冷,透着寒意,但是也让皇上明白了,这事是真的发生了。 “区区土族,几万人而已,而我军有二十万啊!理应......”不足为患,皇上没能说出后面的那几个字,出发之前,包括在看到这封急报之前,在他的心里,土族都是不足为患的。 可为何? 皇上越想越是后怕, 分卷阅读234 一身冷汗,发现自己手都在颤抖。 倘若真的是自己去了,那今日被俘的就是真的皇上了。 明明是一场胜券在握的战役,敌军与我军的悬殊那么大,怎么就出了意外....... 倘若换做是其他人,他还会质疑是对方的能力问题,可假扮自己的那个人是沈岩,那一日在靖王府的校场上,他与沈岩交过手,论真本事,他不如沈岩。 沈岩都能被浮,更何况是他。 “皇上也应该明白了。” 靖王依旧是冷冷的语气。 在派沈岩去之前,靖王还有过侥幸,以沈岩的武力,不一定就会被对方擒住,可事情还是发生了。 浅浅说过,历史不会被轻易改变,目前来看,她说的都对。 “皇叔……你早就知道?” 皇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恐的看着靖王,满脸的疑惑。 “当日卫疆去找你的时候,你应该把三本折子都看完,应该听他的话。”靖王没有回答他,却提起来卫疆。 到了如今,靖王其实也不确定,如果当初皇上不去战役,后面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不会发生,而浅浅所经历的历史,是不是就能不攻自破。 但,靖王从不相信如果。眼下的皇上就是个例子,当初所有人都没能阻止得了他,就说明,此乃天命,那些历史上应该发生的事情,都会发生。 皇上听了靖王的话,更是疑惑了,完全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卫疆会先知,给你的三个折子都是他所知道的先知。”靖王难得耐心的与他解释道。 皇上从没有听到这么荒唐的事,而且还是从靖王的嘴里听说的。 皇上盯了靖王好一会儿,看到他不苟言笑的脸,才开始慢慢的去回忆当初卫疆递给他的折子,一回忆就很容易想起来了,那件事情他记的很清楚,自己当时发了好大的火气,差点让人去宰了卫疆。 卫疆的折子上说的就是,他会被俘! 想到这里,皇上突然就站了起来,一脸的惊慌和不可置信。 “你怎么不早告诉朕?” 皇上多半也是相信了,相信了之后,就意识到了靖王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了替自己挡灾,顿时心里的愧疚就陡然而生。 他之前对皇叔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 “如何告诉你?卫疆告诉你了,你信了?本王也劝过你,你听了?”靖王的脸色又是冰冷,说话的语气也加重了一些。 就算是全部都告诉了他,他勉强的留在宫中,可他依然会去怀疑事情的真假,怀疑的久了,就会怀疑到当初劝说他的那些人身上,到时候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蒙冤。 不让他看到结果,他又怎么会相信。 皇上被靖王一说,当下就不吱声了,他找不到话反驳,自己当初确实是一心要去战场,再加上身边太监的一掺合,三言两语就勾起了他想当英雄的梦。 光是皇帝还不够,他得树立起威风,让敌人听到他的名字,闻风丧胆,让朝中的文武百官对他彻底的诚服。 最关键的是,他想亲身体会一把身在战场上杀敌的快感。 “那朕该如何做?” 皇上想了一会儿,自知惭愧,这会儿对靖王说话的语气,便近似祈求。 “等。” 靖王依旧是冷眼。 “等到何时?” 皇上急忙问。 “等本王救你回来。”靖王睨了他一眼,不再去瞧他,将桌上的那封急报,丢进了火炉里,信纸一着火,立马就化为了灰迹。 “皇叔……要去救沈岩?” 皇上这时的脑袋已经懵了,根本就不能细细的去想,一开口,就被靖王睨了一眼。 “要是他真的死了,你就到他的坟前,好好的去忏悔。”靖王说道。 沈岩从出发的那一刻开始,他自己就知道,此次一去,他的任务是什么,也知道这次一定是凶多吉少。 临走前的几个晚上,靖王就与他讨论了土族的战役,为的就是以防万一,万一被敌军擒了,他该如何应对。 但是,他也告诉过沈岩,他不会去救他。 如今他不再是一个人,他还有云浅,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他们,他只能自私一回。 其他如何,听天由命。 靖王出去没多久,山下的探子就急急忙忙的爬上了山,半路上换过几次人,第一时间就将林婉清离开王府的消息告诉了靖王。 六少爷云浩这几日都躲在暗处,一直观察着安王府的动静。 当日林婉清离开安王府一出来,云浩就知道了,急急忙忙的留了一封书信就跟着林婉清追了出去。 林婉清一路向南,只跟着当日大军的前进路线快马加鞭的往前赶。 她不敢去细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这么多年她从不敢让自己的内心被别人看到一般。从她知道她喜欢上了那个人之后,她一直都是藏着的,藏的很深很深,深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但是就在刚才,她明显的感觉到了内心被撕裂了的感觉,她就是藏的再深,这辈子再也不敢去想,她也接受不了,他会出事。 他在她的心中,是永远都不会倒下的英雄,她仰慕他,倾慕他,但是她知道她不能爱她。 从小她就跟在他的身后,曾经无数次的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但多数看到的也只是背影,对她来说,他总是那么遥不可及。 年幼时,他还能站在墙 分卷阅读235 头,对她伸出一只手,可渐渐的长大了,她与他的距离就越来越来,他甚至没再看过自己一眼。 在听到他说,他不想成亲之后,她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什么,她只是想,能回到从前那样,回到第一次见他时的那样。 当时她调皮的爬到树上,站在树杈上却不敢下来,吓得双脚发抖的时候,他将她从树杈上抱了下来,那时候他还能冲着自己笑了一下。 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笑过,而自己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安王,整日被他缠着,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的日子。 她知道,他的心里没有她,在没认识云浅之前,他的心里只装着天下,有了云浅之后,他的心里就只装着云浅了。 她没有去嫉妒,她只是羡慕云浅,羡慕她能陪在他的身边,羡慕他能对她笑。 但是这些,在她与安王成亲之后,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都要全部忘掉,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可没有想到,在听到云珠说的话之后,她还是没有控制住,她就算是要放弃,也不能看到他出事。 更何况还有皇上。 所以无论前方是什么情况,她都得去。 六少爷云浩一直追到了城外,才将林婉清追上。 在看到云浩的那一瞬间,林婉清也吓了一跳,此时云浩应该在战场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战场离经常单边的路程都要近乎一月,他云浩不可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赶回来。 云浩没有与她多解释,拿了靖王随身携带的玉佩给林婉清看过之后,直接就将她带到了太行山。 ** 太行山上靖王正陪着云浅坐在庄子前,看着远处的景色,山下的路崎岖延绵,弯弯拐拐的犹如一条白龙,从云浅的方向往下望,依稀能看清三两段路。 云浩领着林婉清上来的时候,云浅远远的就看到了半山腰上的人影。 “到了。” 云浅轻轻的碰了一下身旁的靖王。 靖王没有去看底下,而是看着她,云浅一张小脸红彤彤的,清亮的眼睛里透着几丝兴奋的光芒,小嘴儿微微张开,盯着底下正盯的专心。 靖王没见过她这般猴急的模样,当下手握成了拳头状,挡住了脸上的笑容。 云浅没见他回答,一回头,就看到了他盯着自己在笑,那脸上的笑容是好看,可是那双眼睛却带了几分取笑她的意思。 云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常,缩回脖子也不再去瞧了。 林婉清为何会来,靖王心里应该清楚,她急什么?靖王又笑什么…… 云浅怀孕越到了后期,小脾气就暴露无疑了,这会儿低着头,睫毛微微的颤动,脸上没有笑,明显着是生气了。 “本王不该笑。” 靖王将头凑近了她,气息吐在了她的颈项处,故意拖长了声音:“嗯?” “浅浅有趣,本王就笑了。” 靖王没等到她脸红又说了一句。 这回云浅彻底的脸红到了脖子。 “安王妃想去救王爷的。” 云浅抬起头,撞到了靖王的眼瞳里,云浅原本没有去在意林婉清的内心,可就在这一瞬间,她想起了林婉清会看兵书,林婉清还会骑在马背上打仗,这些都是她没有的。 而这些又都是靖王喜欢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吃的哪门子的醋,书摆在那里的,是她自己看不进去,靖王府的校场也摆在那里的,她更是没有去过。 林婉清有的那是她自己的本事,她吃什么醋。 可在心底,却偏偏有那么一处在隐隐的发酸。 靖王又瞧着她,瞧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她:“浅浅,是在吃醋?” “没有。”云浅一慌,连连的摇头。 可她越是慌张,心头的那点小心思就越是暴露了出来,如此再被靖王细细的一瞧,就显出了窘迫之态。 “浅浅,不需要吃醋。”靖王将她搂进了怀里,缓缓的说道:“本王只喜欢浅浅一人,之前是,如今是,以后也是。” 云浅虽然面上带着娇羞,但是内心却甜到了心尖上,近几日好像靖王时不时的就会对自己说几句,令她脸红心跳的话。 明明是害臊的,却是觉得喜欢。 山底下的林婉清与云浩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才到了云浅的庄子,从上往下望去,似乎马上就能到,实则七弯八拐,半个时辰能到,两人已经是算走的快了。 当林婉清看着庄前坐着的两人之后,惊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表哥......” 林婉清的声音很轻,一脸的难以置信。 云浩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相信,可如今看到了靖王的人之后,她信了,但是却很疑惑,表哥没去,那去的......只是皇上一个人? 林婉清缓了很久,才回过神走了过去,心口一直蹦着的那一口气,也缓了过来...... 他没事就好。 “安王妃辛苦了。”靖王已经扶着云浅站了起来,看到林婉清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她能理解她,当初自己与她一样,在看到靖王,六哥哥......还有皇上之后,她当时的表情大概与此时的林婉清一样,有震惊,还有一丝害怕。 害怕她身边的人受到牵连,毕竟挟持皇上一事,是死罪。 但也就是害怕了一瞬,就镇定了下来,因为她相信靖王,也相信父亲和六哥哥,他们能这么做一定是经过 分卷阅读236 深思熟虑的。 即便是出了意外,她也会与他们一起面对,有他们在,她什么都不怕。 “皇婶婶。”林婉清走上前,神色缓了过来,又是之前那副明朗的笑容。 “战场上的事情我不懂,王爷和安王妃慢慢聊,我身子累了,六哥哥扶我进去就好。”云浅看了一眼林婉清,又对她身旁的云浩说道。 此时她想让王爷和林婉清单独谈谈,林婉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她也能理解,她与靖王爷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份感情,那些一起经历的过往,毕竟是抹不去的。 她能只身一人闯出安王府,毫不犹豫的去前线,云浅很佩服她,但是一切,也该结束了...... 云浅没有去看林婉清的表情,她不想自己尴尬,也不想看到林婉清尴尬。 林婉清还是站在刚才的位置,没有动。 ? 云浅走后,她一脸错愕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突然就开始恐慌,恐慌到她的心“砰砰”直跳,似乎她心口的位置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通过那道口子,将她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东西都暴露了出来。 到最后林婉清不自觉的手捏成了拳头,她想解释什么,可她此时什么都不能说。 靖王站在林婉清的不远处,手心里还有握住云浅时的余温。 “表哥......” 两人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林婉清便出口叫了靖王爷一句。 “如今你已经是安王妃,应该随安王爷叫本王一声皇叔。”靖王的脸上没有对待云浅时的温柔,但也没有像对待安王爷和皇上时的冷硬。 林婉清愣了愣,心头开始隐隐作痛,良久才开口叫了一声:“皇叔……” “你若想回安王府,本王就派人送你回去,不想回,就在庄子里陪着你皇婶婶住几日。”靖王眼睛看着云浅离去的方向,语气平淡的对林婉清说道。 对林婉清,他一直当作妹妹来看,从小她喜欢跟在自己身后,他就让她跟着了,但是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的想法。 在知道林婉清为了想要救自己,闯出安王府独身一人要去战场的时候,靖王很诧异,但也只是诧异和感激。 “嫁给了安王,就该与他好好过日子。”靖王这回转过了头,正面看着林婉清,眼神平淡,没有冷意,似乎里面还有几分关心。 这一瞧,林婉清脸色苍白,当年他看着她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她一直都记得...... 如今他还能这么看着自己,林婉清的心突然就空空的,空的让她心慌,原来…….这个眼神,并不代表什么。 “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告诉本王。” 靖王没有再看她,转身向庄内走去。 靖王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林婉清突然就背过了身子,捂着心口,一股酸楚夹杂着微微的疼痛,窜上她心头的,让她再也没有忍住,猛的开始抽泣。 林婉清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心脏,努力的将头仰起,不想要眼泪掉下来,但也只坚持了一会儿便蹲了下来,彻底的将头埋进了双手里,将心中存封了多年的感情全部都随着泪水一道流了出来。 山里的天色黑的比较快,等林婉清进屋时,夜幕已经低垂,书画和嬷嬷替她收拾了一个房间,但这会儿还早,就让她先去云浅的屋里坐坐。 林婉清过去的时候,靖王爷已经去了上面的道观,每日这个时候靖王都会去上面见皇上,夜色深一些了才会回来。 这会儿靖王刚走不久。 云浅看到林婉清进来了之后,就笑着向她招了手。 “安王妃,快过来坐。”云浅的跟前已经摆上了一盆炭火。 “这就烤上了?”林婉清在外面待了一阵,进来时心情已经平复了,看到云浅居然生了炭火,就惊讶的问了一句。 “我就说这个时候烤火太早了些,等到冬天真正的来了,还不知道怎么过。”云浅回头就瞪了一眼书画和秋燕,就是她们偏要让自己坐在炭火边上,说夜里凉,可她是有身子的人,哪里怕冷。 这不就让人家笑话上了吗? “皇婶婶如今不同,是我疏忽了。”安王妃立马就道了歉,走到云浅身旁坐了下来。 “我这庄子如何?”云浅也没有再说什么,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问了一句林婉清。 “挺好的。” 林婉清四处打量了一下,回答道。 “明日我再带你四处去走走,这山里看习惯了,不比靖王府差。”云浅继续说道:“还有后面山谷里的花儿,靖王爷可宝贝着呢,我这屋前屋后摆着的都是从山谷里搬来的,你说,靖王能种出这么多的花儿,他是不是也如我们一样,无聊?” 云浅说完,林婉清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堂堂的靖王爷,在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就这么闲?” ☆、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云浅笑了笑没再说话。 林婉清过了一会儿, 也沉默了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 云浅盯着红红的炭火, 夜里如几个丫头所说确实越来越凉,这会儿坐在火堆前, 竟有几分暖烘烘的舒适感。 “我……” 林婉清从没有这般纠结过, 她不知道该对云浅说什么, 刚才她看得出是云浅故意将靖王留下来,与自己单独说话的。 或许她心里一直藏着的, 不想让任何 分卷阅读237 人知道, 特别是不想让云浅知道的事情, 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况且, 她还刚刚逃出了安王府,独自一人闯去了战场, 为的是什么, 估计每个人都会猜测。 她是安王妃,皇上如何, 靖王如何,还轮不到她豁出性命,失去了理智般的前去营救,她的心里应该只有安王爷才对。 林婉清开了口, 但终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对不起。” 又过了一会儿, 林婉清低着头轻声的说道。 此时她放不开的模样,连她自己都觉得讨厌,想她林婉清这辈子一直都是洒脱的, 却在这件事上让她在云浅面前抬不起头。 “安王妃没有错,何来的道歉?”云浅看着她,脸上并没有不自在,一双眼睛看着林婉清,也是光明磊落的,不带任何小心思。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婉清不知道为何会这么问,但一开口,心里最想问的就是这个。 “从你送的那对耳环开始。”云浅也没有隐瞒,见林婉清疑惑,又说道:“你送的只是其中一对,还有另外一对,式样相同的耳环,却阴差阳错的到了我手里。” 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当时自己对书画说,只是巧合罢了,也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的一句话。 后来在林婉清的婚宴上,看出端倪的又何止是嬷嬷一个人,林婉清醉酒之后说她羡慕自己,想想自己有何她可以羡慕的,容颜?林婉清自来不在乎,本事?林婉清的本事比自己大的多。家境?她有太皇太后照着,同样胜过自己。 如此一想,她能羡慕的就只是,她有靖王。 青梅竹马是很容易走在一起,但是云浅相信靖王这么多年都没有那种心思,如今就更不会有,自己也相信林婉清,她能克制住内心,走她应该走的路。 后来林婉清也确实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在安王府安心的过着她的日子。 这次或许是个意外,云浅并没有觉得她有错,也没有觉得她这么做又何不妥,只要靖王还在她的心里,这一天迟早都会发生的,就算是放弃了,她也不会愿意看到靖王出事。 云浅说完,林婉清看得出有些惊讶,一时才回忆起来,当初靖王手里拿的好像是两个盒子,而自己只打开了其中一个,她并不知道另一个盒子里也装着耳环。 当初她送给云浅的时候,只是想物归原主,并没有多想。 “我……”林婉清又想道歉,但却不知道道歉过后,她还能说些什么。 “只要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云浅看着林婉清,明白她心里的滋味。 林婉清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在抬起头来,嘴角便带着笑:“已经过去了。” 靖王对她说的话,还有靖王当时看她的那个眼神,她都明白了。 他并没有像平常对旁人那般冷眼对她,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心里其实都已经明了了,可他也并没有去斥责她,没有斥责她对他不应该生出多余的情愫,他还是之前对她的态度,或许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变过,只不过是他们长大了,男女有别,再也不能如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玩在一起。 也并不是自己内心一直想的,他原本是喜欢她,是后来不喜欢的。今日她才发现,从一开始他的心里对她就没有那份念想。 在看到靖王眼睛里那一抹熟悉的光芒时,那一瞬间,她就释怀了。 此时再看,突然就看明白了。 那眼光是很柔和,但绝对没有他看着云浅时的温柔,到那一刻她才醒悟,自己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亲人,只是他的妹妹。 从始至终都是,只是自己当年误会了。 既然是误会,也该是结束的时候。 “嗯,既然来了,就在我这里清净的住上几日。”云浅说道。 这个坎儿她能跨过来,就再好不过。 林婉清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回屋,刚到了门口就遇到从道观下来的靖王。 看着站在跟前的靖王,林婉清愣了愣,也只不过是愣了一瞬,脸上就挂着一道明朗的笑容,叫了一声:“皇叔。” “嗯。” 靖王依旧是波澜不惊。 那声皇叔,屋里道云浅也听到了。 云浅松了一口气,心底也畅快了许多。 ** 太行山的庄子里是宁静了,可安王府和朝堂那边却是乱成了一团,安王爷当日就派了使节前往土族,与土族谈判,无论什么条件都先答应了对方,先救回皇上要紧。 对此底下的臣子很满意,可卫疆却不满意。 他认为安王爷这简直就是蠢,完全没考虑自己的处境,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安王爷还那么忠诚干嘛?谁不想当皇帝?只要是个男人都想…… 安王越是对皇上忠心,卫疆就越是害怕,因为他心里清楚,前世皇上是回来了的,而安王爷也将政权还给了皇上,他对安王爷说的那些话,都是他自己的野心,他豁出去了性命编造出来的野心。 她云浅都能改变自己的命,为何他就不能,不去试试怎么会知道历史是可以改变的。 卫疆跪在地上劝说了安王爷很多次,不能逆改天命,要顺其天命才能让王朝长久,起初臣子们大多都觉得卫疆是在故意挑拨,是在煽风点火,可后来见安王爷并没有生出二心,多数人心里就对他改了观。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他安王爷一句话,硬要坐上龙椅, 分卷阅读238 谁又能阻止得了他? 之后,听卫疆说天命说的次数多了,众臣子的心也开始动摇。竟然也觉得卫疆所说有理,也开始相信所发生的一切,或许都是卫疆嘴里所谓的天命。 只要安王爷有那个意思,他们都不会有怨言,只要皇帝还姓朱,只要心存百姓,不昏庸无能,谁当都是一样。 “王妃找到了没有?” 可安王此时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朝事上,派了几批人马去城门口堵,都没有看到林婉清的影子,之后又派人一路人,快马加鞭追去战场的路上,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林婉清的消息,林婉清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完全没有了踪影。 安王爷急的几次踹了卫疆,让他用他的先知去算,算林婉清到底去了哪里。 可卫疆也算不出什么所以然,最是不安和急躁的时候,安王爷就突然想起了靖王走之前,在书房对他说的话。 皇叔说过,他留了一封信给他。 当日安王就派人去了太行山上,去替他取信。 此人一出去,就被卫疆一路跟踪,重活一世,他谁都不怕,就怕靖王,特别是云浅嫁给了靖王之后,一想到云浅会将前世的种种都会告诉靖王,他便寝食难安,云浅刚嫁过去的那会儿,他曾经无数个日夜都没有合过眼。 如今好不容易靖王去了战场,皇上都被俘了,那么就代表一同前去的靖王一定也出了事。 这时候很关键,他必须在皇上被解救回来之前,让安王登上皇位,到时候就算救回来了皇上,那也只能叫做先皇了。 是以,他坚决不能让人破坏了他的计划,如今在安王跟前,他也算是混出来了自己的一席地位,当前去取信的人看到卫疆之后,还是一张笑脸想迎,哪能想得到卫疆居然会下狠手,直接就要了他的命。 取信的人迟迟未归,安王爷没有拿到靖王的信,却等来了一个噩耗。 林婉清出事了。 安王爷跌跌撞撞的冲上去,就看到了一个面目全非的人躺在马车内。 身上的衣裳是林婉清的,脸上的血肉已模糊,将这具尸体捞上来的侍卫汇报,当时是先看到了林婉清的马,然后便四处搜寻,就在悬崖底下找到了林婉清。 安王爷只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一阵头晕目眩,从马车上下来,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盯着跟前的马车。 身边的臣子侍卫都不敢出声,安静了一会儿就听到安王爷的一声干嚎,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出来,安王爷突然发了疯的吼道:“不是说她只是重伤吗?” “不是重伤吗?”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本王找太医救啊!” 安王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就站起来冲着跟前的人一声声的大吼。 众人更是不敢出声,可谁都知道,摔成了这般血肉模糊的样,呼吸早就没有了,哪里还能救。 “卫疆!给本王滚出来!” 安王爷缓过来,就撕心裂肺的叫道。 他不是说的林婉清会重伤吗?那现在又是什么?他要让卫疆给他解释清楚,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这会儿,他宁愿相信林婉清是卫疆嘴里所说的重伤,也不愿意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不想去承认,不敢去承认,马车上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卫疆不是所有的先知都应验了吗?为何独独这个出了差错,一定是哪里有问题,他得问问卫疆,问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卫疆又是被太监急急忙忙的带了过来,一看到这个阵势,也当场傻眼了。 众臣围着马车,马车上镶嵌了白花,而安王爷却坐到了地上,居然……哭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也没有等到卫疆弄个明白,安王爷一看到他来了就冲上去一拳头砸到了他的脸上,卫疆还没来得及站稳,安王爷又是一拳头。 “你说!你个狗东西!” “你给本王说清楚,安王妃为什么会死!你说啊?你不是说只是重伤吗?”安王爷一连捶了卫疆几拳,身上的力气仿佛都用光了一般。 等到卫疆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已是青红一片,嘴角还挂着血丝。 但此时,他也不知道痛了,他只听到了安王爷所说的那句,安王妃死了...... 安王妃怎么会死? 前世他所打探到了消息,明明只是重伤,这一世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本王说过,安王妃要是出了事,你就得陪葬!你不是会算吗?你有没有算到自己会有今日?”安王爷又踹了卫疆一脚,手一挥,就对身旁的侍卫喊道:“把他给本王带下去,王妃下葬的那一日,就是他陪葬的日子。” 卫疆脸色被吓到发白,拼命的想要挣脱侍卫:“王爷,您别冲动啊,不是这样的啊,不该是这样的,这不可能。” “王爷息怒,您让我再好好想想......”卫疆完全慌了神。 “晚了......本王给过你无数次的机会,可你却让本王的王妃死了,晚了!”安王爷失魂落魄的又走到了马车边上。 他之前那么求着卫疆,既然他懂得先知,就有办法免了林婉清的灾难,可是结果反而更严重了,连命都没有了......还让他怎么活。 安王爷坐了很久,身边的臣子便劝他,王妃已经走了,就让她安心的走吧,王妃的遗体放在马车内也不是办法,安王这才让出了道,独自一个人走回了大殿。 看着满室的 分卷阅读239 金碧辉煌,他又捂着脸哭了,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他从始至终要的只是林婉清一个人,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什么都不想要的。 安王爷一个人坐在大殿上,想起自己第一次与林婉清见面的场景,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孩子那么喜欢弓箭,他看着她在太阳底下,双手拉弓,神情专注的模样,太阳光打在她娇嫩的脸上,她丝毫不畏惧,那双眼睛里的坚毅让他从来不懂心动二字的人,头一回动心了。 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是个特别的。 从那以后,他就缠着她,不管她高不高兴,只要她肯搭理自己,肯与自己说话,就算是她骂他,他都很满足。 他还记得自己惹哭了她几回,但那些都不是他故意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去讨好她,弄巧成拙,好心办了坏事。 之后,她终于成了自己的王妃,新婚夜里,他抱着她的时候,旁人是无法理解他心中的那股喜悦。 那一刻,他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但一瞬间,他又什么都没有了。 安王爷从上午一直待到了太阳落山,一直坐在大殿的地板上,谁都不理,谁也不敢去打扰他。 慢慢的安王从悲伤中缓了过来,就开始去想,为何会出现今日这般让他痛不欲生的事,倘若皇上听了众臣的劝阻,倘若他不去战场,就不会出事,他不出事林婉清就不会逃出安王府,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切的根源都是他皇上引起的,只是为了想满足他那可怜的虚荣心,想让自己当英雄,就不顾一切的抛下一切,去了战场。 他就是头蠢驴! 活该被俘。 他还真以为他有天大的本事?真以为能在战场上所向无敌了? 他那么蠢,那么不负责任,他怎么能是皇帝,不配做皇帝! “来人啊!” “本王要登基!” 他要让那个傻逼永远都回不来,即便是回来了,也做不成皇上,是他先让自己难受的,怪不得他。 ** 第二日,探子又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太行山,整个朝野都震撼了,安王爷要篡位,而且是光明正大的篡。 如今皇上被俘,生死未卜,谁能保证他能平安无事的归来。 安王爷能挺身而出做皇帝,此时也算是天下人众望所归的。 皇上坐在道观的屋里,听到了消息之后,瞬间就急躁了起来,他就知道,他内心一直都在恐惧,总觉得这事早晚有一天会发生。 安王爷怎么可能没有野心,政权握在手里久了,谁不想当皇帝? “果真造反了。” 皇上急躁的走了几个圈,就对靖王大声的说道。 靖王没有说话,神色依旧波澜无惊。 “皇叔,朱东皓要造反了!” 皇上见靖王没有反应,愣了一会儿,就冲着靖王直接吼了。 “朱东皓他竟然造反了!朕还没有死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皇上疯了一般的在屋里乱窜。 “当初皇上一心要去战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些?”靖王淡淡地说道。“皇上走之前,安王爷去找过皇上。”靖王看着皇上,不急不躁的说道:“但是皇上没有见他。” 皇上一愣,不明白靖王为何会提起此事,此事和他篡位有关?就因为自己没见他,他就要篡位? 还不是朱东皓他小人在先,抢了他的人,这能怨自己吗? “他能干出那事,还有脸来见朕?”皇上回了靖王一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找你为何事?”靖王问道。 皇上又愣了愣:“他找朕什么事?” “劝你不去亲征。”靖王也很爽快的就告诉了皇上。 皇上看着靖王,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当时有很多人都劝过他,可对他来说,从来没有听进去过,当初即便是他让朱东皓进来了,劝了自己,自己也不会听他的。 “因为他知道,皇上一去亲征,林婉清就会出事。”靖王又道。 “他......卫疆告诉他的?” 皇上震惊的问道。 这回靖王没有回答。 他作为皇上,自然知道卫疆投靠了安王爷,但是当时,他并没有怀疑什么,一心只想去打仗。 “就在今日,林婉清死了。” 过了一会儿,靖王又平静的说道。 靖王一说完,皇上就瞪大眼睛看着他,反应了半天才对靖王说道:“林婉清不就在太行山上活的好好的吗?怎么就死了?” 皇上问完,靖王又不说话了。 皇上想了一会儿,脑子突然就转了过来,想明白了之后,就更加不敢相信的看着靖王,良久才不确定的说道:“皇叔,故意的?” 谁都知道他朱东皓最是稀罕林婉清,那林婉清就是他的命,他就说呢,朱东皓忍了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就造反了,要是有那个造反之心,前几日听到他被俘的消息过后,就应该造反了。 但是却等到了今日。 原来肯定是因为林婉清“死了”。 林婉清怎么会死?她就在下面的庄子里,活得滋润的很,早上那会儿,他还见过她呢,活蹦乱跳的,哪里会死? 除了皇叔,没人敢这么做,而且除了皇叔,也没有人能骗得过他朱东皓。 但皇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啊?” 皇上瞬间就不淡定了。 “就当是为了安王,你先牺牲一下 分卷阅读240 。”靖王说完,又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皇上直接就冲出去了,边追边不甘心的说道:“要帮他什么,需要朕牺牲皇位?” “没有人稀罕你的皇位,安王此时恨你入骨,否则,就算你双手将皇位奉上,他也不会要。”靖王头都没回,手一招,身后的侍卫就挡在了皇上的前面。 皇上也没有再往前走了,在想靖王刚才说的话。 皇叔到底想如何?他不能那么偏心朱东皓。 ** 云浅这几日肚子大了,不方便走动,就让书画带着林婉清去四周转了转,山里的空气确实要好的多,林婉清呆了两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从山上下来,林婉清手里提了一只野兔,是她刚才在后山用弓箭射死的,被安王爷关了一个多月,林婉清憋的心慌,如今一出来,接触到了大自然,刚好可以让她发泄。 云浅坐在屋檐下,正悠闲的养神,看到林婉清又拎了一只兔子回来,忍不住打趣道:“这里怕留你不得了,再留几日,靖王后山的兔子都要被你杀光了,来年他还如何狩猎。” “靖王妃怀了个娃,怎就变得这么小气了?”林婉清冲着云浅一笑,反呛了她,回头又将兔子交给秋燕,嬷嬷从屋里出来,看到了林婉清,就去准备打水,伺候她洗手。 林婉清洗了手,才走过去坐到云浅跟前,附耳去听了听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知道是郡王还是郡主。”林婉清莫名的有些兴奋。 “你要喜欢自己也怀一个。”云浅逗她。 林婉清脸色一红,就不接话了,她与安王爷总共也没有同房几次,之前都是自己躲,后来安王爷将她关了起来,哪里还敢夜里来找她。 正好和了她的意。 但此时被云浅一说,林婉清脑子里也不知为何竟然在想,要是自己有了安王的孩子,两人都是火爆脾气,生下来是不是就得翻天了。 “听说安王爷过两日就要登基。”云浅见她面色绯红,知道她定是想到了安王爷,当日运回安王府的那具尸体,虽说是靖王爷出的主意,可还是林婉清自己去选的,马车运回去的时候,林婉清就混在那一群侍卫当中,当时安王爷的反应如何,林婉清应该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安王爷为什么会造反,知情人都知道是为了林婉清。 她也躲了这几日,是该回去了。 “嗯,明日我再去为你猎几只山鸡,你喜欢吃。”林婉清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云浅也放心了。 “你明日回,我也不留你,我要想吃山鸡让那些侍卫去抓就好,何必劳驾你安王妃。”云浅笑着说道。 “就当是我为了补偿你吧。”林婉清将头一扭,愧疚的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云浅才轻声的说道:“我又没怪过你。” 林婉清没有回答,第二日一早就拿着弓箭,去了后山。 ** 安王登基的前一日,太行山里的人都出动了。 被关了将近两个多月的皇上也被靖王放了出来,一早几人便下了山。 皇上、靖王、云浩、与林婉清,随便哪一个,此时只要一出现都会引起轰动,更何况是一群人一起出现,云浅站在庄子前,目送他们下了山,虽然看不到那场热闹,但也能想象得出必定很激烈。 登基的当日,安王爷没有急着去皇宫,而是先到了林婉清的院子,从天色麻麻亮开始,一直坐到了外面天色大亮。 摸着林婉清睡过的床,又坐在了她最喜欢的那张木头椅上,越是回忆,心头越不是滋味,从林婉清的屋里出来,安王爷就似变了一个人一般,脸色绷得紧紧的,屋外的侍卫和太监都是大气不敢出,往日里虽然他脾气也暴躁,但从未像现在这般让人害怕,沉寂的让人恐慌。 安王爷一路再也没有停留,疾步走向府门口,坐上去往宫里的马车。 今日的安王一身崭新的龙袍,身上的每一处都是按照新皇登基的规矩置办的,但是安王爷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当皇帝的兴奋和期待。 从安王府出来,整张脸一直黑到了宫里。 到了宫门口,马车突然一顿,安王爷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就听得外面几声惊呼:“皇上!” 安王爷瞬间站起,跳下了马车,周围一片安静。 安王爷的不远处正站着,被土族“俘”去的,真正的皇上。 此时两人都是一身龙袍,相视而望。 安王爷的脸色起初还带有几分震惊,可渐渐的就变了,便的越来越黑,到最后就是愤怒的瞪着皇上。 “安王爷这是.....” 皇上比起安王爷要平静的多,看着安王身上的龙袍,很平静的问他。 “你没看出来吗?本王要篡位啊!本王马上就是皇上了。”安王爷嘴角抽动,狂妄的说道。 “朱东皓,你冷静点。” 皇上的脸色也开始变了。 “怎么冷静?你不是喜欢打仗吗?去啊!一辈子都别回来,你以为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安王爷憋了几天的怒气,瞬间就爆发了。 “你回来了又能怎么样?这江山已经是本王的了,还有你朱镇什么事?” 安王爷暴躁的冲到皇上面前,克制了几次,但还是没有克制住,伸手就要去抓皇上。 看到安王爷竟然与皇上动手了,胆小的人都跪在了地上,胆大的就准备过去将他们拉开。 宫门前一团乱。 分卷阅读241 “继续打吧,正好让史管记下来,让你们都名垂青史。”及时赶过来的靖王看着撕扯在一起的两人,冷冷的说了一声。 靖王一开口,两人都住了手。 安王爷回头震惊的看着靖王,愣了好久,努力的去想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皇上回来了,皇叔也回来了.......那就是都没有事。 只是林婉清出事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好好的,出事的就只是林婉清?”安王爷像疯了一般的袖子一甩,就吼道: “林婉清为了去救你们,死了!” “你们满意了吗?” 安王爷又指着皇上说道:“就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让你过一把瘾,如今却让林婉清陪上了性命,你还想回来要江山?本王凭什么要还给你!凭什么?” “本王偏不还。” “你想要江山,就将林婉清还给本王,还不了你永远也别想当这个皇帝。” 安王爷说到最后,竟然又哭了,泪水一出来,也没关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当场就用龙袍的袖口抹了一把脸,看得对面的皇上,脸色发青。 “丢人!” 安王爷正是悲情之时,突然一道清脆嘹亮的声音传来,安王爷瞬间就动弹不得了。 林婉清从靖王的身后走了出来,一袭红衣如火,将她的脸色也衬托的绯红,林婉清看着安王,脸上有一抹若隐若现的娇羞,但是看得出在极力的隐藏。 安王爷看着林婉清,过了好久,突然就“嘭!”的一声,一拳打到了自己的脸上。 “定是本王在做梦。” “回去吧,别再丢人了。“林婉清嘴角一抽,又对他说了一句,说完就向他走了过来。 安王爷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眼前的人就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本王就知道这是个梦!她林婉清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从来就没有对本王笑过,从没有!”林婉清往前走,安王爷就往后退,生怕林婉清一走过来,一到了自己面前,一触碰,这场美梦就醒了。 林婉清没想到安王竟然是这个反应,当场脸色就红到了脖子,她什么时候没对他笑过了?第一次见面她就对他笑过,可是他呢,一盘桂花糕就倒在了自己的头上。 细细一想,他安王爷有何资格说她? “七岁那年,你掏鸟窝,让我站在树下接,你一窝鸟蛋砸了我一身。” “八岁那年,你带着我去取蜂糖,结果你捅了马蜂窝,我躺了半个月。” “九岁那年,你带我去捉鱼,结果在我石头上摔了一跤之后,你唔着肚子狂笑……” “还要我说吗?” 林婉清瞪着已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安王,想起这些,她至今都是咬牙切齿。 “这梦也太特么玄乎了。”安王爷单手叉腰,一手揉着太阳穴,简直不敢相信。 “本王掏鸟蛋是想给你吃啊。” “捅蜂窝,也是想给你吃啊。” “捉鱼也是想给你……”吃啊。 安王爷解释道。 “也是给我吃?” “那你捂着肚子笑是什么意思?” 安王爷没说完,林婉清就火了。 “本王憋不住才笑的。” 安王爷没想到梦里的林婉清还能这么有火气,但是自己也不敢惹她,当时她摔跤的瞬间,难得的露出了惊慌,河里的水草粘在了她头上,确实很滑稽,他才笑的。 这些事她怎么还记得。 她要是还在记恨他,那等到他报了仇,去地下找她,让她欺负回来吧。 “朱东皓,你躲什么躲?” 林婉清见自己走了几步,都没有走到他跟前,反而越来越远了,就更是生气了,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温柔的待他一回,可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就温柔不起来。 “本王不躲,你就会消失。” 安王爷回了一句。 “你给我站好了,不许再动。” 林婉清心头被似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突然一疼,眼睛开始泛红。 “你要是再动,我就走了。” 林婉清说完,安王爷再也不敢动了,脚步定在那里,任由林婉清越走越近。 当林婉清离他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安王爷的心就提起来,不敢再放下去。 “回去吧,你不适合做皇上。” 林婉清突然就握住了安王爷的手。 手心传来的温度,一直蔓延到了安王到心口,突然一烫,他眼角又有泪水落下。 太特么真实了,他都快相信了这个才是真的,而林婉清死了的那一段才是一场梦。 “我没死,你别哭了。” 林婉清受不了他哭。 那么嚣张的一个人,一哭起来,实在是难以想象。 “真的?” 安王爷反握住了她的手,见她并没有消失,又大胆的顺着她的手,捏了她的手臂,肩膀,最后摸到了她的脸。 虽然有些冰凉,但是很光滑。 “摸够了没有?” 林婉清被他摸的脸色火辣辣的。 “真的有温度。” 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安王爷一惊,这才放开了手,兴奋的看着林婉清说道。 林婉清的脸色都快要崩不住了。 “本王明明看到你......”马车上那人的衣裳就是她的啊,还有那身型也像,他不可能认错啊。 “马车上的尸体是我找的。” 林婉清也不打算瞒着他。 分卷阅读242 “我走的时候穿的是云珠的衣裳。”林婉清提醒了安王。 安王顿时又呆住了,当初一看到“林婉清”的尸体,他并没有多怀疑,先是卫疆告诉他林婉清会出事,后来林婉清又确实跑去了战场,是以,当他看到马车里的人穿着她的衣裳时,他没有任何怀疑,就相信了。 更何况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早已经看不清了。 “篡位的罪名,回去之后,我陪你一起承担。”林婉清看着呆愣愣的安王,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笑容没有隐藏,没有遮掩,很明朗。 安王爷被林婉清带回去之后,皇上便名正言顺的回到了宫里,回到了久违的大殿之上,坐在他熟悉的龙椅上,恍惚之间有种错觉,短短两个多月,他仿佛经过了三秋。 这两个月,他内心所承受的压力、惶恐、不安,是他当皇上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他不是安王,能拿得起放得下,今日安王对他的一声声指控,让他非常的惶恐,他竟然无言以对,但就是再觉得愧疚,他都无法将自己的皇位让给别人,倘若从一开始得不到也就罢了,可得到过的东西,他就绝对不想放手。 特别是眼下这个时候,他更不能放手,他要重新坐回龙椅,好好的当他的皇帝,以弥补自己的过错,弥补他一时心血来潮所造成的动荡,即便是人们忘不了他的这一段羞耻的历史,他也要尽力的做好,做到问心无愧。 太阳的光线照进了大殿,臣子陆续的上朝,多数都是听说了宫门口的那件事,在他们的心里,皇上谁当都一样,皇上能安然无恙的归来,他重新坐上龙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即便是事先没有听到任何风声的臣子,抬起头在看到是被“浮”的皇上时,也只是诧异了一瞬,便冷静了下来。 “吾皇万岁。” 从臣子们重新跪在皇上跟前,对他高呼万岁的时候,皇上的心里才真正的踏实了,他的性命还在,他的江山也还在。 安王回去了没多久,朝廷的重兵就将安王府围了起来。 皇上就算是无心追究安王爷,但是天子脚下,一视同仁,更何况是篡位谋反这桩大罪,负责的主将到了安王府,也并没有横行,而是默默的守在门口,等着里面的安王爷。 安王爷换了一身衣裳,穿回了他的王爷服,脸上没有悲伤,相反一身轻松。 林婉清是真的回来了,每每一想到这事,安王爷就会背过脸去,挡住他忍不住的笑容,听到管家来报,说宫里的侍卫来了,安王爷便潇洒的一甩袖子,就往府门口走去。 刚出了院子,就看到了林婉清。 林婉清背靠在一棵榕树上,单脚蹭着树干,看那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看到安王爷从里面出来了,林婉清才直起身子,站着等他走到自己跟前。 “王妃是来送本王的么?不用送了,本王自己去就好。”安王爷一边走过去,一边打趣的说道。 “我陪你。” 林婉清没理他,一转身就先一步向门口走去,安王爷这才看清她肩上有个包袱。 安王爷顿时慌了,脸色一变,急忙的跟上:“你要去哪里?” “牢房。” 林婉清没有走多快,放慢了步子故意等他。 “你,你这么能去那种地方,造反的是本王,关你何事?你不要闹了,赶紧回去,安王府上不能一日无主对不对,本王走了,你还得替本王看守府邸呢,不然等本王回来,恐怕这里都长草了。” 安王爷着急的搬出了各种理由说服林婉清,牢房那种地方,怎么能让她跟着去。 “王爷不是因为我才造反的吗?”林婉清突然就停下来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安王。 安王被她这么一问,一时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自己能生出谋反的心,确实是在知道林婉清“死了”之后。 但这还是不关林婉清的事啊。 “本王从一开始就想造反,与你无关,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稀罕皇位?”安王赶紧说道。 “朱东皓,你知不知道你一撒谎,就会不停的抖动你的腿。”林婉清斜了他一眼,盯在了安王抖的正欢的腿上。 安王:“……” 安王的腿一收,站得笔直,他从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这个毛病。 “牢里枯燥,我带了几本兵书,到时候可以借给你。”林婉清拍了拍肩头上的包袱,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安王爷嘴角几抽,赶紧跟上了。 “告诉皇上,他要是敢苛刻王妃,本王不介意再造一回反。”安王爷走到主将的跟前狠狠的说道。 回去之后,那名主将,便将安王爷的原话告诉了皇上。 皇上眼皮子跳了几下,“哼”了一声。 他以为他想关他?要不是为了替他消了身上的罪孽,他管都不会管他。 关进牢里只会给他惹麻烦,一个安王爷就够他受的了,居然林婉清也要去,这时候,她林婉清凑什么热闹?这不是成心给他添堵吗? “好生伺候着,惹了他安王爷,朕也保不了你们。”皇上瞬间就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底下的人。 主将的脸色又如白蜡,但也不敢出声。 ** 安王爷和林婉清一走,府上最大的就是吴踪,云珠自从将林婉清放出去之后,就被安王关进了她的院子里,禁了足。 横竖云珠也习惯了呆在屋里,禁足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分卷阅读243 ,但是在知道安王爷不但造反失败,而且林婉清根本就没有死之后,她就彻底的挫败了。 “怎么眼看着就成了的事,说黄就黄了?”云珠有气无力的坐在榻上,心里想不通,怎么好好的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林婉清居然没有死。 当初她听到林婉清摔的血肉模糊,已经死透了的消息之后,她兴奋了好一阵子,安王爷这辈子唯一喜欢的就是林婉清,倘若林婉清死了,那在安王的眼里,所有的女人都一样,但是自己是所有女人之中最早进府的那个,就算得不到安王爷的爱,她也不稀罕,只要安王当了皇上,坐在了皇位上,总有一天,他的身边要有皇后,贵妃,各种嫔妃相伴,以如今云府的地位,就算是云府的庶女,也是有资格当皇后的。 到时候只要她做了皇后,即便是孤独一生,她也能得到她想要的,她从一开始要的就只是荣华富贵和手里的权利。 不然她也不会费尽心机,豁出去了面子不要,非要嫁给安王爷。 但是,就快要成了,她的美梦就快要实现的时候,突然就戛然而止,一切都破灭了,被敌军俘去的皇上回来了,靖王也回来了,连刚刚死了的林婉清也回来了。 也就在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有了。 安王爷因谋反的罪名押入了大牢,皇上依然还是之前的那个皇上,动荡了一个月的朝堂瞬间又恢复到了之前,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她却在这一场动荡之中,生了希望,又硬生生的被灭了希望。 那种失落,恐怕她这一辈子都缓不过来,那就是她这辈子的希望啊,如今安王爷进了牢房,她一个妾室能落到什么好? 安王没出事的时候,都已经是凄惨无比了,更不用说现在。 以前在云珠的眼里还能看到不甘和愤怒,可此时,那眼里一片死灰,什么都不复存在,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的知道,一切都完了,什么都没有了。 当初,那些她想要拉下去一起与她陪葬的人,一个都没有落难,到头来还是她一人。 “卫疆呢?” 云珠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比自己更悲惨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接近尾声了~小天使们,新文求戳专栏求收藏,么么哒,爱你们。(小天使们喜欢什么样的男主,女主呢?提意见有红包哦) ☆、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 卫疆上次已经被安王爷打入了天牢。 安王造反之后, 皇上就命人将他提到了自己跟前, 在回朝之后皇上也听过不少关于卫疆的传言, 听说当初就是他口口声声的在怂恿安王爷,说安王登基乃是天命所归。 皇上看着跟前狼狈的卫疆, 问他, 如今自己回来了, 江山还是他的江山,这是不是天命。 卫疆脸色惨白, 此时他就如哑巴吃黄连, 心里的苦怎么也说不出, 是他自己将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在安王爷身上,他赌了他的全部, 可没有想到, 还是拧不过命运。 但卫疆就是卫疆,即便是最后一刻, 他也不想放弃。 这条重生回来的命,他不能就这么糟蹋了。 “臣骗了安王爷,真正的天命,早在给皇上写的奏折里臣就写清楚了, 皇上才是真正的天命。” 卫疆说完, 皇上一阵狂笑,笑完之后,就骂道:“你这个随风摇摆的东西, 就如墙头草,你还能先知,真是个笑话。” 卫疆白着脸将头可在了地上:“微臣所说句句实言,臣不敢欺骗皇上,皇上若是不信,出了微臣,还有一人也知道。” 到了最后,卫疆就只能将云浅搬出来。 她与自己一样,是重生回来的人,肯定知道朝堂的这场变动。 皇上眯着眼睛问道:“谁?” “云……靖王妃。”卫疆虽然抬起了头,但还是不敢去看皇上。 卫疆说完,跟前的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靖王妃?” “臣说的千真万确。” 卫疆又将头磕在了地上。 皇上站起来走到卫疆的跟前,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实在是难得看,但对他说的话,却有些信了。 皇婶婶也会先知?难怪皇叔会这么清楚…… 这次要不是皇叔,恐怕……后果他不敢想,也不知道现在沈岩怎么样了,他已经派了几批人前后去与土族商谈,务必要救回沈岩。 但是至今都没有消息。 “你好好与朕说说,前世后来到底如何了?”皇上问他,想知道沈岩会不会死。 “前世,靖王救回了皇上之后,皇上拿回了政权,皇上依然还是皇上。”卫疆立马回答道。 皇上回头拿眼角看了卫疆一眼,哼!这倒是说对了,不过这还用得着他说吗?如今不就是这样的吗?他坐回了皇位,是皇叔将他“救”回来的。 “依朕看,侯府也该到头了,空留了一副虚壳,你们也难受,朕就替你们摘了侯府的爵位,省的让你们打肿了脸冲胖子。” 皇上说的很轻松,当下就叫了太监。 卫疆吓得突然抬起了头,恐惧的看着皇上,嘴巴一张一合,颤抖的说道:“皇上,不能啊,这都是我一人的过错,与侯府无关,与侯爷无关.......” 皇上怎么能够削去侯府的封号,这可是先皇亲封的啊。 “哼,侯 分卷阅读244 爷?不提他朕倒是忘记了,当年他不是支持赢王吗?说到此事,朕不得不说你们父子两时运不济,你父亲说赢王乃天子骄子,而你却说安王乃天命所归,可如今这天下是朕的,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满足吧,朕没有赐你们一个满门抄斩,已经是看在了先皇的面子上。”皇上说完,就让人将卫疆带了下去。 卫疆依然被关进了大牢,这一次他知道他永远也翻不了身。如何处决的看皇上的心情,说不定哪天突然不高兴,想起了他,就能立马要他的命。 当日皇上下令之后,太监就去了侯府,摘了侯府的牌匾,不是侯府能用的东西,全都一律抄了。 上次侯夫人让秦雨露拿了两千两银子让秦夫人放人之后,秦夫人第二日就去了大理寺,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了卫疆早就去了安王府。 一出来,秦夫人就将消息告诉了秦雨露,秦雨露回到侯府,侯夫人也就知道了,听说卫疆被安王爷带走了,当下还高兴了一番。 对秦雨露说道:“世子如今有出息了,你秦家做出来的那档子事,迟早会后悔的。” 这会儿秦雨露听到这话,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侯府以后好与不好,她可不想秦家再掺合,万一又生出了什么变故,自己跟着倒霉也就算了,可不能再连累了秦家。 之后,安王爷的权利如日中天,侯府上下都以为卫疆这回是真正的翻身了,只有一向不管事的侯爷仰天长叹:“侯府迟早有一天会完的。” 侯夫人也懒得再去理他,自从他不再上朝,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之后,侯夫人就对他彻底放弃了希望,如今侯府幸好还有个世子撑着,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卫疆出事的头一天,府上还发生了一件事。 云倾腹痛缓和了一阵之后,才听说了自己的嫁妆竟然全部都被侯夫人拿走了,气的差点又晕了过去,那可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啊,她侯夫人凭什么能拿了她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是她从云府带来的,她侯夫人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云倾知道了过后,就去了侯夫人的屋里,一进去就要侯夫人将她的嫁妆还给她,侯夫人眼皮子一抬,看了她一眼,随口说了一句:“你的那些嫁妆,早就拿去救世子了,祸是你惹出来的,自然得你出银子摆平。” “再说了,你做的那事,可是害了一条人命,如今你能回来,还是秦家看在了世子的面子上,你还有什么脸来闹,还想着你那些嫁妆?你怎么就那么没见过钱?”侯夫人说的头头是道,直说的云倾一愣一愣的。 在云府的时候,人人都说她不要脸,可如今一比起侯夫人,她又算得了什么? 她就没见过,比自己更不害臊的人。 “你说谁没有见过钱?世子出事,我出了五千两,还不够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个个都在打我嫁妆的主意吗?这次世子被秦家告了,能怨我吗?他是被秦家的一张万两借据给告了的,与我何关?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拿钱?我那些嫁妆凑齐了,少说也有一万两啊,你都拿去了?你作为侯夫人,世子的母亲,难道就不该出一分吗?” 云倾撕心裂肺的喊出了这些话。 她侯夫人才是丧尽了天良啊,趁着她腹痛难忍的时候,偷偷的就将她的嫁妆全部拿去了,她还有人性吗? 云倾当日去找侯夫人的时候,秦雨露也在,这会儿听了云倾的话,脸色也变了。 云倾说她的嫁妆凑齐了能有一万两,可是自己从侯夫人手里接过来的,明明只有两千两。 “母亲,你不是说,侯府只给得起两千两了吗?我秦家如今什么都没有了,铺子眼看就开不下去了,没了现银周转,迟早会关门的,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要算计秦家?” 秦雨露生气,特别是上次回去,亲眼看到了如今母亲的难处,秦家的难处,心里已经难受的很了,当时自己还对母亲说,等侯府有了钱一定会再还给秦家的。 这话,也是她侯夫人说的。 可如今被云倾找上门,这么一闹才知道,侯夫人竟然拿了人家一万两,却只给了秦家两千两,剩下的八千两呢? 她自己藏着了。 侯夫人听了云倾的话已经很生气了,再听秦雨露也跟着闹了起来,当场就气的猛拍了几下桌子,愤怒的说道:“你们今日要造反了不成?!” “我是侯府人老夫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来闹,都给我下去。等到将来世子有出息了,你们再想想今日是如何对我说话的,你们就别想跟着享福了!”侯夫人说到最后,又抬出了世子来压制云倾和秦雨露。 云倾回去之后,整个人都绝望了,要不是当时有嬷嬷拦着她,她都要冲上去撕了侯夫人的那张嘴,一万两,给了秦家两千两,她居然狠心的藏了八千两啊。 那些都是她后半辈子的希望啊,她怎么能一分都不给自己留? 侯夫人又在屋里骂了几句,骂侯府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娶进来的都是这些玩意儿,每一个让人满意的,还不如秦雨露身边的那个丫头懂事,虽说没有帮到什么忙,可也没有出来闹事。 侯夫人完全忘记了,前两天还因为翠竹凑不成一分钱,说她是个米虫,整日吃的又多,侯府都快养不起她了。 府上经过云倾,秦雨露那么一闹,侯夫人整日就将“等世子有出息了”这样的话挂在嘴边,逢人就 分卷阅读245 说,如今谁好谁坏她都看到清清楚楚,等到以后发了财,走了鸿运,谁该有谁不该有,她心里都有数。 但没想到,她没得意多久,就被卫疆打了脸,听说卫疆不知道为何被安王爷关了起来之后,侯夫人心都凉了,一头栽下去活活的急晕了。 很快侯府上下又是另外一种说法,说侯府怕是到头了,能走的就赶紧走,别留在这里了,要是卫疆犯了个满门抄斩的罪名,她们做奴才的就都得遭殃。 几个还差几个月就快到年头的奴才,便想去找侯夫人,可侯夫人这会儿躺在床上,话都说不出来,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奴才的命。 卫疆被安王爷关起来的消息,云倾也知道,心头一阵拔凉拔凉的,突然就对卫疆不抱任何希望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怎么翻身? 真是枉费了她挤破头的嫁进来。 枉费了她花的心思,枉费了她花的那些钱。 如今世子算是靠不住了,只得靠自己了,可是自己除了那些嫁妆,还有什么?云倾坐在屋里想了许久,想的时候,秦雨露也在想,同样的在想以后该怎么办,如今她腹中的孩子没有了,一心就只能为娘家想,秦家如今正是缺银子的时候,如果那八千两银子能拿给秦家周转,说不定就能东山再起。 前不久她去过靖王府一回,本想见见云浅,问问她为何要对秦家落尽下石,却被告知靖王妃已经去了太行山上,不在王府。 秦雨露诧异了一下,但随即就觉得眼下是个时机,云浅不在,这时候正是秦家翻身的时候,倘若有了银子,秦家虽说回不到之前的鼎盛时期,可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是绰绰有余的。 等云浅回来之后,自己再去府上找她,给她道歉,等她气消了,说不定就不会再为难秦家。 当时她还愁这银子去哪里找,如今侯夫人那库房里不就是有了吗?那一万两银子本就该是还给秦家的,是她侯夫人扣下了八千两。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先是云倾带着几个丫头,这些丫头去之前,都是横下了心的,知道侯府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如今世子夫人许诺了她们,只要将她的嫁妆夺回来,明日就将她们放走,还会给她们盘缠,这么好的事谁不愿意? 当天夜里,侯夫人正躺在床上,素素和嬷嬷伺候着,云倾身边的丫头先是急急忙忙的找上了素素说看到侯夫人平日里喜欢的那只猫躺在南院的门口边上,不知怎么的好像不行了。 素素一听就慌了神,那只猫是侯夫人最喜欢的,侯夫人没生病之前,经常抱在怀里的,要是出了事,侯夫人知道了,还不得更加生气了,赶紧就跟着那丫头跑出去了。 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嬷嬷。 素素走后不久,嬷嬷就打了一盆水,拧了帕子准备给侯夫人洗脸,听到身后的动静,还以为是素素回来了,头都没回,就说道:“回来了就赶紧过来搭把手吧,平时老夫人能动的时候看着精干,如今这一躺下,我这身老骨头竟然还挪不动了。” 嬷嬷说完,没看到素素过来,也没有听到身后的人说话,刚一回头,眼前就是一根木棍子,嬷嬷来不及开口就倒下了,倒下去的时候砸了跟前的那盆水。 “叮叮当当”几声,床上的侯夫人就睁开了眼睛。 上回医馆过来瞧过了侯夫人,说是中风了,这会儿侯夫人连话都说不出来,可心里是明白的,一看到跟前是云倾,就激动的在床上挣扎,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想说我大胆?想说我不要命了是吗?”云倾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笑。 “从你抢了我嫁妆的那一刻,你就要了我的命了。”云倾突然就对着她吼道:“你也有今日?当初我躺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你站在我床前骂我,骂我是个扫把星,还趁我晕过去的时候,抢我嫁妆,这些事你都能做的出来,就不怕有今天的报应。” 侯夫人瞪着眼睛,起初眼里还是满满的愤怒,后来看到云倾那张笑着极其阴险的脸,莫名的开始打颤,身子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先等着,你不是骂我没见过钱吗?今日我就如了你的意,你存了一辈子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留。”云倾伏下身子,故意凑到侯府人的耳朵边上说道。 侯夫人又是一阵猛抖,嘴里“嗯嗯啊啊”,急的满脸通红。 云倾看到她这样子就解气,当下就带着几个丫头进了内屋,去砸侯夫人的箱子,侯夫人的库房就在自己的卧房后面,一辈子她都心痛钱,生怕别人拿了她的,只有放在身边才最放心。 侯夫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一口气提起来,要不是硬生生的撑着,早就喘不过来了。 云倾过来没多久,秦雨露那边就收到了消息,秦雨露一听云倾带着人去抢了,赶紧也带着丫头跟了过去,秦雨露过去的时候,就遇到了从南院回来的素素,素素一看这阵势不对,本来要拦着秦雨露的,一听说云倾已经到了里面,便急忙到往回赶,也不管秦雨露了。 当真要翻天了。 素素脸色惨白。 侯夫人屋里,云倾已经撬了箱子,抱着一匣子银票,里面是侯夫人攒了一辈子的钱,少说也有七八万两,其余的金银珠宝,云倾也是照着好的挑,从里屋出来,她拿着的就是侯夫人库房里的大头。 云倾抱着匣子,又站在了侯夫 分卷阅读246 人跟前,看着她颤抖的嘴唇,满意的笑了:“这些都是我的嫁妆,如今也只是物归原主罢了,难不成还能是你侯夫人的?府上谁不知道你侯夫人没钱,世子出事了,你都拿不出来一分一毫,怎么可能还有这些,你说是不是?” 云倾的一字一句直戳侯夫人的心窝子,云倾说完,侯夫人眼角就挂着了两行泪水,她想爬起来,想爬起来打死这个不要脸的扫把星,早知道有这一天,她早就将她打死了,哪里还会留她到今日。 她当初就是心太软了,才会让云倾这毒妇算计。 要是老天有眼,就让她跟着自己一块儿死了吧,她手里拿的那些,可都是自己的命啊,做了这么多年的侯夫人,她舍不得多花一分钱,省了又省,才存了这些,可如今她存了一辈子的钱啊,就这么被云倾抢了,她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侯夫人,还有没有侯府了? 世子出事了,不是还有侯爷吗?她哪里来的胆子,等她爬起来的那天,就是她云倾死的时候。 “别瞪了,小心将自己气死了。” 云倾看着侯夫人红着眼眶,怒瞪着自己,又在她伤口上撒了不把盐。 云倾说完,也不再理她,要死也等她回去了之后再死,这会儿死了,自己还脱不了干系。 云倾左右胳膊底下夹着两个匣子刚走出去,就碰到了迎面赶回来的素素,素素看到她怀里的匣子,当场就哭了。 “世子夫人啊,这可都是老夫人的东西,你怎么能拿走,你这不是要她的命吗?”素素边哭边要去夺回来。 “谁说是她的了?她不是没钱吗?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侯夫人,怎么可能有这些,这些都是我的嫁妆,如今我只不过是拿回我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你一个丫头,还敢来抢不成?” 云倾端出了世子夫人的派头,硬是将素素呵斥住了。 云倾说的那些,素素找不到话去反驳她,侯夫人确实喜欢说她没钱,世子出事的时候,侯夫人也确实没有出钱。 可她知道,云倾手里拿着的就是侯夫人的,那些匣子她也见过,侯夫人每日都要去擦一回。 素素抢不回来匣子,就转身回了屋里,准备去看侯夫人,一到屋里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嬷嬷,顿时吓得腿一软,嘴里缓缓的吐出了一句:“侯府要完了,要完了啊。” 素素刚进去,秦雨露就到了,素素不敢抢,可秦雨露敢,一想起当初云倾是如何害死自己孩子的,她就恨不得立马让她去死。 此时看到云倾手里的匣子,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最宝贵的东西,秦雨露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冲上去就与云倾拧成了一团,云倾手里抱着两个匣子,还没有腾出手来,就先被秦雨露狠狠的踢了两脚在肚子上。 云倾一吃痛,也不管手里的匣子了,手一松,银票子撒了一地,云倾也顾不得去捡了,抓着秦雨露的头发死死的拽,两人正是扭成了一团,云倾腹部突然一阵抽痛,痛的她立马就弯了下腰。 云倾双手捂着肚子滚在地上,秦雨露也停了下来,看着云倾扭曲的脸越来越惨败,秦雨露突然就傻眼了,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虽说夜里的灯火不如白日的亮堂,可秦雨露还是看到了从云倾身下慢慢流出来的鲜血,秦雨露脑子里嗡嗡直响,她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云倾能够死在自己面前,让云倾经历与她相同的痛苦,可是这一刻,她看到云倾这幅模样的时候,并不像当初云倾那么淡定,比起她心里的那丝痛快,她更加的惊慌,她深知那种疼痛的滋味如何。 鲜血染红了云倾的衣裳,秦雨露再也受不了了,她不想再看到这些,她不想看。 在最后的关头,秦雨露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她会替云倾叫人,她拼了命的喊,让人去找医馆,让人来救救云倾。 她适才踢云倾肚子的时候,并不知道云倾肚子里有孩子,侯府从来就没有传过世子夫人怀孕了的消息。 秦雨露不知道云倾有孕,侯府所有人都不知道,连云倾自己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最后一个榜单了~后面该遭报应的都会遭报应,小天使们你们说,不喜欢谁,我就去弄谁! ☆、第 86 章 第八十六章 在大理寺的牢房里, 云倾头一回腹痛的时候, 就已经怀上了, 只是月数太小,太医没有检查出来, 回到侯府之后, 侯府的医馆也没能检查出来, 痛的次数多了,云倾自己也以为是糟心事太多, 腹痛是在牢里关的那两日染上的, 后来也就没有让医馆再来瞧。 怀孕的前三个月本来就不稳, 接着又受了几次刺激, 再加上刚才秦雨露的那两脚,云倾刚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瞬间就没了。 侯夫人院子里闹成了一团, 侯爷已经不理府中的事务,早就搬去了书房, 夜里这边在闹腾,他隔的远睡的沉也完全不知道。 亏得当时秦雨露喊了几声,众人才惊醒过来,赶紧去找了医馆, 云倾的命是保下来了, 可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有保住。 洒落了一地的银票和金银珠宝,最后还是被秦雨露带走了,想着云倾人已经这样了, 她就是不去动这些,也会落到旁人手,至于侯夫人……既然云倾给将这些拿出来了,就没有必要再还给她,横竖这些东西也不该她得。 秦雨露拿回去的时候,心里恐慌,没有注意银票的数目,拿回去 分卷阅读247 一清点,才发现那些银票岂止是八千两,足足有八万两,顿时吓得一身冷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只是想拿回她那八千两,可是她的手里一共有八万两啊! 不用想秦雨露都知道这些肯定是侯夫人自己存的,整日说自己没钱,讹了秦家多少银子,没想到她自己却存了这么多。 虽说秦家花在侯府的钱不止这个数,但是秦雨露还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将这些都全拿了。 思来想去,秦雨露觉得无论卫疆还能不能回来,她都不能独自一人私吞了这些钱,万一要是出事了,她也得找个同伙,一起来承担。 想明白了之后,秦雨露就只是从匣子里拿回了八千两,这些是侯夫人,侯府欠她的,她应该拿,至于剩下的,秦雨露就连着匣子一起让人送给了云倾。 第二日早上,云倾还躺在床上,就听丫头说,昨夜秦雨露将那个匣子还给了她,云倾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她满脑子都在想自己何时有的身孕,为何她刚刚才知道,就这么没了。 她恨,却又不知道去该恨谁了,当初是她弄死了秦雨露肚子里的孩子,昨夜,秦雨露又将她的孩子踢死了。 这一来一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如旁人所说的,糟了报应。 昨晚她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的时候,虽然很痛,但她还是听到了秦雨露替她呼救,也看到了秦雨露脸上的惊慌。 相比起自己当初的狠,秦雨露待她算是有人性的了。 云倾说不出话,神情呆滞,她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卫疆被抓,侯府内乱,自己的孩子也死了,她到底该怎么办。 云倾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痴痴的盯着幔帐,盯着盯着,眼睛里就彻底没了神,天色亮开,宫里的太监开始取下侯府的牌匾,侯府一瞬间就乱成了一团,比昨夜还乱。 丫头慌慌张张的从面跑进来,还没有走到内屋,就开始哭喊道:“夫人!侯府没了,宫里来了太监取了侯府的牌匾,从此侯府就不再是侯府了......” 云倾正抱着怀里的银票匣子,听到屋外丫头的声音,双手颤抖了一瞬,眼神就涣散了,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嘭”的一声就断了。 渐渐的云倾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之后越来越浓,等到丫头进来瞧着她时,就看到她一张脸笑的极为开心,那眼神与平日里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了任何的神智。 “我是世子夫人,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丫头正愣住时,云倾突然就嚷了一句。 “我有孩子,这就是我的孩子,你瞧!胖乎乎的多可爱。”云倾转过头,就看着跟前的丫头,眼光带着期待与急切。 丫头看了一眼云倾,再看了一眼她手里抱着的那个匣子,顿时就瘫在了地上。 “夫人疯了!” “夫人疯了......” 丫头一路跑出院子,想找医馆过来替云倾再看看,这疯病还能不能治,虽说府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可是夫人才流了产,总得先保住她的命再说啊。 丫头刚跑出去,就听得老夫人院子里传出来了一片哭声,丫头心中一凉,就听到有人在嚷嚷:“老夫人去了......” 这回丫头彻底的迈不动腿了,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她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她又能做什么,她还是先替自己打算吧。 侯夫人昨夜被云倾那么一闹,命早就在鬼门关上徘徊了,一直拖在了早上,就是想等卫疆的消息,她不信,她不信世子会犯错,之前都是好好的,安王还去大理寺接走了他,这些都说明安王爷看重他,如今被安王爷关起来,或许只是一时惹了安王生气,过不了多久又会将他放出来,世子还是有希望的。 等到世子回来,她就有救了,她要将云倾亲手掐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侯夫人一口气吊着,一直掉在早上,卫疆是有消息了,宫里的人也来了,素素从外面进来,哭喊了一句:“老夫人啊,侯府没有了,皇上派人去了牌匾,说要废除侯府的爵位......” 素素还没有哭完,侯夫人眼珠子就瞪的老大,身子挣扎了几下,眼珠子就彻底的定格了。 死不瞑目。 她不知道好好的侯府为何会这样,世子呢,世子到底做了什么?!他这个不孝子...... 侯夫人最后的意识,就是在心里骂了一句一直让她引以为傲的世子,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素素见她“嗷嗷”了几声之后,便没了动静,一看侯夫人的眼珠子瞪的圆圆的,却是一动不动,素素慌忙的去摇晃了她几下,叫了几声老夫人,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侯爷正跪在前院,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他就一直跪着,满脸的颓废,瞬间苍老了许多,自己躲在府上整日大门不出,就是为了避免这一天,可是终究还是来了。 对卫疆他劝说过,骂过,可奈何他不听自己的,总以为他有一身的本事还没有施展,如今好了,他一直担心的事情总算发生了,侯府也彻底的被他折腾没了。 如此也好,横竖是个空壳,再回想起早年,他也不是没有吃过苦,大不了再回到从前的日子,就当眼前的这几十年是一场美梦,梦醒了就该回去。 侯爷想通了,刚起身就被一声哭喊震住了脚步,动弹不得。 “老爷,老夫人去了......” 如今爵位没有了,侯爷再也不是侯 分卷阅读248 爷,下人们都改了口。 侯爷硬生生的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 侯府没了就没了,人总不能都没有了吧,早上他已经听说,世子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现在一夜过去,夫人也走了...... 他卫家还剩下什么? 连人都没有了还能剩下什么? 卫疆还在牢里想着自己重生之后,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为何越过越凄惨,最后竟是被关进了大牢,也不知道侯府如今怎么样了? 侯府出事了之后,大多都在想着自己,除了翠竹,她是真心的在想世子。 即便是侯府没有了,可卫疆在她的心里,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英俊帅气的世子,那个可以与自己紧紧抱在一起,狠狠的撞着自己,与她一起寻欢的世子。 卫疆对她来说,就是给了她新生的人。 原本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奴婢,被秦雨露整日使唤,可最后却被世子要了,成了世子最宠爱的妾室,每次被世子抱在怀里揉着的时候,她都很满足,想着抱着她的可是世子,是侯府的世子,是个读书人,她一辈子都在羡慕的读书人。 世子高兴了,办完事的时候还会教她读书认字,就连世子的书案,她都光着身子躺过。 她爱卫疆,是真的爱。 听到卫疆被关了之后,她就在想办法,想去牢里看他一眼,如今侯府没有了,世子一定很难过的,她想去安慰他,想告诉他,即便他什么都没有了,自己都会永远的跟着他,永远的守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侯夫人死了,有侯爷伤心。 世子夫人的孩子没有了,好歹命还在。 可世子呢,他现在如何了,谁又去关心他了,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世子了,翠竹越想心里越着急,无论如何,她都想去牢房里看一眼卫疆。 侯夫人死的时候,是在侯府被废之后,是以,葬礼不能按照侯府的待遇来办,府上如今有没有钱,侯夫人的钱都被秦雨露和云倾拿走了,秦雨露的八千两银票已经拿回去还给了秦家,云倾自从疯了之后,怀里就一直抱着钱匣子,睡觉都抱着,谁要是去抢,她就咬谁。 侯夫人死了,即便是云倾是个疯的,可在这府上她也是最大的,侯爷试过让人从她那里将钱夺过来,几次都没有成功之后,也没有人敢去硬抢。 侯府没有了,云府还在,就算是已经不是侯爷的卫岚荣,也不敢对云倾硬来。 卫疆不在,主持葬礼的就是卫整。 卫整从早到晚都在哭,有人来了他在抹泪,没人在的时候他还是在抹泪,他不知道自己除了哭以外,还能做些什么,是以他只能不停的哭。 娘死了,就应该哭。 不哭就是不孝。 要不是关键时刻,侯爷振作了一下,侯夫人的这场葬礼恐怕连棺材,连日子都要耽误了。 从侯夫人死后,府上的人就开始守孝,翠竹苦苦的熬着,熬到了第七日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头七一满,翠竹就收拾了一下,准备去牢里探探卫疆。 走的时候拿了云珠给她的那根金钗,这是她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了,可如今为了卫疆,她舍得,哪怕只是见他一面,也值得了。 ☆、第 87 章 ** 翠竹去了牢里, 身上没有银子, 就只有那么一根金钗, 私底下塞给了牢头,牢头就让她快去快回, 别耽搁久了, 卫疆犯的是死罪, 今日能放翠竹进去,多半也是生了怜悯之心, 侯府没了, 侯夫人死的死了的事情, 恐怕卫疆还不知道吧。 翠竹一路进去, 心都是沉的,虽说她有心理准备, 可当她看到眼前简陋狭小的牢房之后, 心头就慌。 他可是世子啊,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呆着。 卫疆正坐在一堆谷草上, 背对着门口,他不想看外面,不想看到其他的人,牢里的其他人无法与他相比, 他是世子, 他是重生回来的人,即便是死,他也得死的安安静静, 死的有尊严。 翠竹到的时候,就看到了卫疆的背影,一身囚衣,发丝早已凌乱,翠竹的心猛的揪在了一起,悲凉的叫了一声:“世子爷,奴家来看你了。” 卫疆听到声音转过了头,当看到是翠竹之后,心头是有些震撼的,自己关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来看过他,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竟然是翠竹,对翠竹,卫疆的脑子里,只有她在床上的印象,在他的心底,她也仅仅只是供自己发泄的女人。 但是,她却自己被关进来之后,第一个来看自己的人,或许也是最后一个吧。 “你怎么来了?” 卫疆问道。 “奴家放心不下世子,奴家想世子了。”翠竹跪在牢房前,从木头的缝隙中想伸出手去摸摸卫疆。 卫疆愣了半天,才缓缓的走了过去。 “侯府如何了?” 卫疆蹲在地上,虽说与翠竹近了,但他却没有伸出手,他如今再如何凄惨,在翠竹面前他还是她的爷,他怎会这么轻易的去牵她的手。 翠竹见他离自己近了,即便是没有抓住他的手,她也满足了,听到卫疆问起侯府,翠竹又将手慢慢的缩了回去,去擦眼角的泪水。 “侯府没了,七日前就被皇上摘了牌匾,老夫人也……”翠竹说着,突然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不知道世子听到侯夫人去世的消息之后,得会有多伤心。 “母亲怎么了?” 卫疆听 分卷阅读249 她话说了一半就赶紧问道。 “老夫人去了。” 翠竹担忧的看着卫疆的脸。 瞬间,卫疆的脸色都白了。 怎么会这样?重活一世,他想要改变的一点都没有变,他以为这些都是历史,不可轻易改变,可是为何前世他没有失去的东西,这一世却都失去了。 前世云浅没有退婚,嫁给了他。 前世母亲没有死。 前世侯府的爵位还在。 为什么这一世,会到如今这番凄惨的地步...... 卫疆仰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就将矛头指向了云浅。 倘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这么惨。 从她与自己退婚,嫁给了靖王那一刻起,她就在报复他,报复他前世对她的冷漠,报复她临盆的夜里自己没有去看她,包括她自己的死,恐怕都会算在他的头上。 这回皇上能回来,多半也是她掺合的,她要不掺合,靖王怎么会跟着皇上一块儿去,要不跟着去,皇上也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靖王不去,林婉清也不会那么着急的去死,最多就如前世那般重伤,这样安王爷就不会将他关起来,说不定,安王也能登基成功了。 此时卫疆还不知道林婉清是假死,只当将这一切的后果都算在了云浅的头上。 都是云浅......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这样,上辈子她死了害得侯府上下鸡犬不宁,后来自己也被她连累死了,再活一世,他还是被她害死了。 他不甘,他怎么可能会输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葬礼办了?”卫疆半天才去问翠竹。 “老爷办的。”翠竹又将府上发生的大小事情都告诉了卫疆,说秦雨露和云倾抢了老夫人的银票,一个拿回去给了秦家,一个死死的抱住,如今也疯了。 最后,翠竹还是告诉了他,云倾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 卫疆被关进牢里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更糟了,可听完翠竹的话,他才知道什么是最糟,这下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到死,都没有一个孩子。 凭什么重活一世,就她云浅一个人过的风生水起,自己悲惨凄凉? 同样都是重生的命?凭什么…… “我这辈子,又毁在了她一个女人身上。”卫疆微微垂下头,满脸的挫败,他就是再不想去承认,可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不得不认,他是彻底的输给了云浅。 翠竹从没有看过卫疆这副模样,她看到的世子爷,从来都是满怀自信,一脸骄傲,如今的世子,让她心痛,让她恨不得将所有让世子痛苦的人都杀了。 “世子爷是恨世子夫人?” 翠竹咬着牙,她也恨,云倾没有嫁过来的时候,让丫头找过自己几回,来笼络她,从她那里打听情况,可自从她嫁过来之后就翻了脸,连当初派人上门找过她这事,她都不认了。 之前云倾没来,折腾她的也就只有一个秦雨露,可云倾来了之后,折磨她的人就又多了一个。 她能不恨吗? 倘若世子不能活了,她也不会让云倾好活,即便是疯了,她都不会放过。 卫疆摇了摇头,这会儿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藏在他心中的秘密,再也没有必要藏着了,或许,他除了翠竹,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愿意听他说话。 “害了本世子两世的不是云倾,而是云浅……” 卫疆从没有这么爽快的对人说过他的前世,此时却都告诉了翠竹。 翠竹已经听的心惊胆战,但是她最在乎的却是,她的世子爷前世没有自己。 她还是喜欢这一世。 她也从来想过要去怀疑卫疆说的这些可不可信,在她心里卫疆说什么都是对的,自然也都是真的。 “世子爷,翠竹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男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爷要是走了,奴家也不会独自一人活在世上......” 翠竹这话刚说完,卫疆还是一张错愕的脸,牢头就派人过来催了,说翠竹进来的太久,让她立马出去。 翠竹心里一慌,知道这一回去,恐怕再也看不到世子了,一时想将世子再看个清楚,可是身边的狱卒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她急忙的一瞧,只看到了世子眼里的讶异。 “世子爷你放心,害你的人,奴家一定会帮你报仇的,爷要是先死了,就在黄泉路上先等等奴家,奴家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翠竹说完,就被狱卒赶了出去。 卫疆呆愣愣的坐在牢房里,听到翠竹说的最后一句话,心头最软的地方,头一回被一个女人的话戳动了,眼角流了几滴泪水。 他堂堂一个世子爷,倾慕她的女人何其多,到底来真正爱他的却是一个丫头出身的奴婢。 他不知道他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但是,无论如何,他这一辈子是出不了这个牢房的,皇上刚刚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归来,眼下不喜欢大开杀戒,况且卫疆的命,也轮不到皇上来取,他答应过靖王,会将卫疆的命留到明年春季。 ** 云浅在临盆之前从山下听到的消息便是,侯府的世子被关进了大牢,侯府被皇上削去了爵位,侯夫人死了,云倾疯了,妾室翠竹跑了。 云浅听到之后,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涟漪,这些都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日,怪不得谁,自己即便是从中做了些什么,那也只是将时间往前推了一下而已,今日的这番遭 分卷阅读250 遇,都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 人道:自作孽不可活。 山里的秋季很短,云浅在山上呆了两个多月,就已经进入了冬季,如往年一样,一到这个时候就开始落雪,山里的第一场雪落下,云浅的肚子就发作了。 从刚开始阵痛,靖王就紧张的陪着她,牵着她的手,看着云浅痛到惨白的脸,靖王的脸沉的很深。 他很想替她减轻痛苦。 夜里,云浅阵痛开始频繁时,靖王就不断的用手掌抚摸她的腰部,去缓解她的疼痛。 即便是如此,腹部那如撕裂般的疼痛还是让云浅忍不住叫出了声,前世就是这种痛,从发作开始,一直痛到了她死。 死前的那一刻她都在痛。 死后留在她脑海里的依然是痛。 产婆说头一胎,一般都得痛上十多个时辰,宫口没开的时候,产婆就对靖王说,可以先进去陪一会儿,宫口开了,王爷就只能在外面等了。 虽说前世也痛过一回,可那种痛谁都不会习惯,痛的厉害的时候,云浅就紧紧的攥住靖王的手,埋着头,五官揪成了一团,却不想让自己发生声音,她怕王爷担心她。 “浅浅不怕,本王在。” 一向淡定的靖王,少有的神色慌乱,看着云浅痛苦的模样,内心非常的难受。 “嗯。” 云浅忍住痛,回答了他。 “本王会一直陪着浅浅,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本王就带着你们一起云游四海,去东海看日出,到高处看日落,冬季里看雪,春季里看花,浅浅喜欢花儿,本王就带浅浅去看尽世间所有的繁花,就你和我,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可好?” 靖王将她的手放在唇边,靖王的唇很凉,还有些颤抖。 云浅突然就哭了,她虽然很痛,但是她的心却被靖王的话填的满满的,靖王说的那些,也是她所向往的日子。 “浅浅……对不起,本王说错什么了?” 靖王看着她淌下的泪水,慌了神。 倘若是旁人看了靖王如今的模样,肯定会惊呼,定是自己眼花了,靖王活了二十几年,就没有谁从他脸上瞧见过惊慌的神色。 “王爷没错……浅浅喜欢的很。” 云浅的疼痛稍微缓和了一下,才破涕为笑的对靖王说道。 等到云浅开始大痛的时候,产婆就紧张的走进来,将靖王请了出去。 出来之后,靖王比之前更加的紧张了。隔着屏障,在外面来回的渡步,每次一听到屋里云浅痛苦的声音,他都恨不得冲进去。 在凌晨,天刚破晓的时候,屋里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靖王的拳头捏的发白了,产婆才从里面出来,满脸笑容的说道:“恭喜王爷,是个小郡王。” “嗯。” 靖王回了一声,就冲进去了。 云浅头上的汗珠已经被嬷嬷用热水擦拭过了,但是刚才用劲的时候,蹭乱的发丝还没有来得及整理,靖王一进去,就看到了一脸憔悴的云浅。 “辛苦浅浅了。”靖王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满眼心痛的说道。 亲完了云浅,靖王才去瞧她身旁躺着的那个小东西,比他心里想的还要小,但是却看到他睁开了眼睛,眼睛睁开的不是很大,估计还没有适应过来,但看的出来眼线很长,将来长大了,估计就与浅浅的那双大眼睛无异。 “长的像浅浅。”靖王对云浅说道。 云浅被他逗笑了:“这么小,哪能看的出来。” “浅浅好看,像你好。” 靖王又说道。 “王爷也好看。” 靖王迟疑了一下,似乎仔细的想了一会儿才说道:“那都行,随他怎么长。” 云浅没想到王爷会认认真真的说这么一句,一时没忍住扑哧一笑,笑过之后心里就轻松了很多,看着靖王,再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她什么都不求了,有了他们,她很满足。 上天是厚待她的,她很感激。 ☆、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 冬季一到, 离过年就不远了, 云府那边听说云浅生了一个小郡王之后, 都很高兴,老夫人拉着几位儿媳妇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就只顾着聊云浅的事情, 就聊了一个上午, 说要不是自己这把老骨头爬不上山,她早就去瞧瞧了。 那可是她的外曾孙。 算算云浅生完, 还得做一个多月的月子, 怎么着也得等到年末, 估计等云浅下山, 刚好可以赶上过年。 云都督半月前也赶回来了,这一仗虽说打的惊心动魄的, 但是最后皇上“回来”了, 土族那边便突然撤了兵,也算是双方都没有讨到好。 云都督回来的时候, 六少爷也是一起回来的,众人自然不知道六少爷这些日子一直躲在了太行山,陪着云浅呆了几个月。 当初是靖王将他留下来的,说沈岩一走, 他身边的人手不够, 便让六少爷留下来帮他办事,靖王虽是这么说,但是云浅知道, 他是想保护六哥。 这个年,云府的四房这边又都凑齐了,本想着能开开心心的过个好年,可临近年关节的时候,赵姨娘却病了,姜夫人知道的时候,听说已经在床上躺了几日。 是赵姨娘不让丫头们告诉姜夫人的,最后几个丫头见赵姨娘有些不大对劲,有好几次叫她,她都没有反应,这才慌慌张张的去找了姜夫人,等到姜 分卷阅读251 夫人找来了府上的医馆王大人过来,赵姨娘已经烧到糊涂了。 虽说只是一个姨娘,可马上就要过年了,云府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办丧事。 王大人开了药,开始给赵姨娘降温,夜里冷风吹的“呜呜”响,赵姨娘的院子里却折腾了一宿,到了黎明的时候,王大人摇着头才从院子里出来。 姜夫人夜里也没有睡好,一直担心赵姨娘挺不过这个年,对身旁的云都督念叨了几次:“也不知道赵姨娘怎么样了。” “先睡觉吧,明日再说。” 云都督对赵姨娘就像是院子里的婢女奴才一般,完全是没有感情。 唯一与奴才不一样的就是,她生了云倾,可想起云倾如今的模样,倒不如不生。 王大人一出去,赵姨娘屋里的丫头就跑到了姜夫人那里。 “王大人说赵姨娘怕是熬不过去了。”丫头见到姜夫人,眼眶红红的说道。 虽说赵姨娘没有出息,但是对待下人们都很亲和,几个丫头跟在她身边没有捞到好,但也从来没有受过气,如今赵姨娘这样,她们也难过。 姜夫人听到之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就往赵姨娘的院子里赶去。 到了屋里,一看到赵姨娘嘴皮都泛白了,就知道王大人说的没错。 姜夫人心头急,感叹她赵姨娘也真是个没福气的,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连这几天都撑不过去。 赵姨娘看着床跟前的姜夫人,张了张口,许是知道自己快死了,胆子就比平日要大一些。 “这些年,谢谢您了。”赵姨娘张开嘴艰难的说道。 姜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要是早些日子说,也不至于这样。如今能怎么办?你要是能撑过今日就努力的撑一把,我已经派人去接云倾那丫头了,谁不知道你心头一直在想着她。” 姜夫人虽说对云倾有意见,可如今赵姨娘都快要走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去计较,能让赵姨娘走之前看看云倾,也算是了了她的心愿。 就算是云倾已经疯了,但好歹人还在。 赵姨娘一听她提起云倾,眼角的泪水就流了出来,嘴巴张了几次,才说出来:“奴婢想见见都督,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赵姨娘说完,姜夫人诧异了一下,以往赵姨娘见到云都督躲都来不及,到了今日却主动要说见了,但想了一下,这恐怕也是她最后的心愿了吧,躲了一辈子,死之前是应该见一面。 姜夫人出去走的很快,到了院子里,就拉上了云都督,边走边说:“这是赵姨娘最后的心愿了,她说要见都督,都督就不要板着脸吓唬她,她这一辈子也够可怜的。” 云都督没有说话,要说他没有一点愧疚之心,也是假的,当初赵姨娘能爬上他的塌,即便是他喝醉了,他要是不配合,赵姨娘也得不逞啊,这事情要真正的细想了,也不全是赵姨娘的错。 云都督到了赵姨娘跟前,脸色尽量的放的很缓和了,倒不用他刻意去装,只因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此时确实是看着可怜。 赵姨娘虽说主动叫来了云都督,可是真正见到云都督之后,免不得又开始抖了,云都督眉头一皱,说道:“不用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赵姨娘嘴角抽动了一下,双手抓住被褥,鼓足了勇气才说道:“奴才这辈子对不起都督。” 云都督眉头皱了皱,他不是想来听这个的。 “奴才...... “你还有什么心愿?”云都督看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如果她想说之前的事,他是不会听的。但是念在她在云府熬了这么多年,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的情分上,她要是有什么心愿没有达成的,他会答应她。 赵姨娘被云都督打断了,又开始紧张,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云都督的话,赵姨娘脸上有些兴奋,她能让云都督来,就是想求他,她自从进了云府之后,就再也没有求过他什么事。 今日她是因为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想在自己死之前,云都督能同情她一下,答应她一件事。 “奴才这一生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奴才别无所求,只希望奴才走后,都督能念在六小姐身上也流着云府血脉的份上,将她接回来吧,如今已经疯了,云府再不管,她离死也不远了……” 赵姨娘说到最后,又开始落泪,许是心理起伏太大,猛咳了几声,一咳上来就喘不过气,脸色一阵通红,身子抽搐了几下,跟前的丫头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心。 过了一会儿赵姨娘总算是缓了过来,可气色比之前更差了,但是一双眼睛却迫切的看着云都督,生怕他不答应她。 她这辈子就是个无用之人,之前六小姐恨她,也骂过她,说她帮不上忙,那时她是害怕,因为她还活着,如今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了,这是她头一回帮六小姐向云都督求情,也是最后一次。 她们都不是那富贵的命,自己不是,六小姐也不是,既然不是,那就只要好好的活着就好,侯府被贬的事情她听说了,云倾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人也疯了,今后还能有什么好的下场? 倘若云府不出手去管,六小姐早晚都会横死在哪个街头巷子里。 “好。” 云都督点头回答道。 云倾再如何,也是云府的人,如今人已经疯了,总不能任由她在外面不管不问。 卫疆这会儿还没有处死,在处死之前 分卷阅读252 ,先让他给一份合离书吧,倘若他不愿意给,休书也行。 赵姨娘听到云都督的回答之后,松了一口气,心里头最牵挂的一件事办成了,身体也开始轻了,有几次她都感觉自己轻到快要飘起来。 “当年奴才并不是难民,也不是前去找都督救济的,奴才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都督这般威风的男子,才跟着都督去的......” “奴才从来没后悔过,没后悔爬上了都督的塌......” 赵姨娘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就没有动静了。 云都督听到赵姨娘说的话之后,震惊的回过头,就看到了她紧闭着双眼,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云都督眉目紧皱,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痛了一下。 从赵姨娘屋里出来,云都督的脸色就很差,姜夫人正站在外面的院子里等他,见他出来了,本想去问一句如何了,一对上云都督的眼睛,没有问出口就已经明白了。 赵姨娘最后还是没有挺过这个年。 虽说府上死了人,但终究只是一个姨娘,并不伤大雅,老夫人找了姜夫人过去,说这是四房的事,让她自个儿办好就成,别耽搁了过年。 姜夫人应了声,就准备将赵姨娘好好的葬了。 云倾是在赵姨娘死后才到了,这时候赵姨娘已经装了棺,姜夫人命人将云倾带到赵姨娘的棺材前,让她看了一眼。 云倾已经疯了,早就分不出谁是谁,可也不知道为何,在她看到棺材里躺着的赵姨娘时,她毫无神智的眼睛里,居然落了两行泪。 “好,这样好看。” 云倾盯了赵姨娘好一会儿,突然就笑着说道。 屋里的丫头一听,她的疯病又犯了,赶紧将她拉开,立马封了棺。 赵姨娘下葬的那一天,落了雪,云倾抱着一个枕头在手里痴痴的望了一会儿漫天的飞雪,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唇边,她便伸出舌头去舔了一下,凉!冰雪从她的舌尖一直凉到了心里。 “走了就走了呗,我还有孩子。” 云倾温柔的看着自己怀里的那个孩子,当初自己也是这般模样么? 她也曾经被她抱过的吧。 云倾在雪地里没站一会儿,就被云府的丫头牵了回去,急急忙忙的替她挡了伞,又将她带到了炭火边上,屋子里暖烘烘的,云倾有几分熟悉感。 这倒是像她还没嫁人的地方。 那个她曾经讨厌的地方。 但是好像......就是这个地方,让她的心踏实了。 ☆、第 89 章 第八十九章 过年前夕, 安王爷和林婉清也回到了安王府。 皇上说, 在牢房里再如何特殊对待, 即便是已经给他们隔了一个单间,但是到了过年, 牢房还是牢房, 总不能让他朱东皓在牢房里过年, 更何况还有一个林婉清。 朱东皓怎么都可以,但是不能苛待了她的安王妃, 皇上干脆就借了太皇太后的名, 将他们一块儿都赶了出去。 两人到了太皇太后跟前, 这回太皇太后也没有再数落安王, 朝廷里的那些变数,她人老了, 也不管不动了, 皇上和安王爷最终能解决好,就是最好的局面。 以前在太皇太后的眼里, 安王爷只一个喜欢耍脾气的懒散王爷,整日里每个正形,可皇上出事之后他接手了朝政,竟然也没有出乱子。 倒是自己低估了他。 “这宫里头, 就数你俩最让人操心, 今后就好好的过日子,你皇叔比你们成亲也早不了几个月,如今小郡王都生了, 到时候别等到人家第二个娃出来了,你俩还没有动静。” “婉清,你如今都是安王府的王妃了,就少去耍你的那些刀剑,女儿家嫁了人,就得先生个孩子,更何况你还是王妃,总不能断了安王府的后,云府的那个云珠嫁的比你早,按理说很快了才对,怎的也不见动静......” 太皇太后对林婉清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别的地方。 安王爷没想到太皇太后会突然提起云珠,当即慌了神,看了一眼林婉清,赶紧说道:“皇祖母放心,不会让您等太久的,一定让您抱上小重孙。” 安王爷说完,林婉清便抬起头睨着他,安王爷就当没有看见她眼里的警示,问了一句林婉清:“王妃,你说是吧?” 林婉清盯着安王,见他一点儿也不害臊,突然脸色就慢慢的红了起来。 感受到了自己脸上的温度,林婉清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可越是暗示自己不要出丑,心里就越是慌乱,最后还是决定别开头,不再去看安王。 安王愣住了,他从没有看到林婉清在自己面前脸红过,顿时一颗心“咚咚”的乱,眼睛盯在林婉清的脸上,更加的移不开。 回去的路上,安王走在林婉清的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王想试着去牵林婉清的手,几次都没敢伸出去,磨蹭磨蹭几回,弄的他越是心痒难当。 “你能不能干脆点?这事难道还要我主动不成?” 有几次安王的手都碰到了林婉清,林婉清起初还有些紧张,后来见他又缩了回去,一时没有忍住就说出了这话。 本以为这话说出来,自己不会害羞,可没想到看到安王那双兴奋的眸子,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刚才在太皇太后那里,安王爷还有些顾及,可是这会儿出来了,安王一见到她脸红 分卷阅读253 的模样,就忍不住了,当下也没去牵林婉清的手,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林婉清一惊,刚想要呵斥安王,就听安王说道:“媳妇儿,咱们回去生孩子去。” 林婉清瞬间就动弹不得了,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光天化日之下他朱东皓也太不害臊了,以前顶多就是不要脸...... 好像两者也没差。 “别叫了!” 林婉清咬着咬说了一句,不得不将脸埋进安王的怀里。 比起林婉清,安王要比她高一个头,抱着她也没怎么吃力。 ** 采儿听到了府上的传言,就进去与云珠说了:“如今安王妃倒是想通了。” 云珠没有说话,眼神里放着空。 谁都是幸福的,除了自己。 过了两日云浅那边给云珠来了信,要她过年的时候去靖王府找她,到时候一块儿跟着她回云府,但是前提得让云珠先想好,是要继续呆在安王府里孤独一辈子,还是和安王爷合离。 云珠读完了信,捏在手里很久,憋在心里的痛,终于让她哭了出来,合离……倒是她最好的路,可安王爷那里他怎么可能放得下这个面子,等他与林婉清两人你侬我侬之后,恐怕自己等到的就是一张休书吧。 当初放林婉清出去的帐,安王爷还没有与她算呢。 云珠也没有让人回信给云浅,云浅的提议虽好,可是对她来说,她还有什么条件去和安王爷谈,一份休书她估计也得等上一年半载的,以安王爷的个性,拖都会拖死她。 三日后,出乎意料的,安王爷来了她的院子。 同样出乎意料的,安王爷递给了云珠一份合离书。 到了深冬,下过一场雨,屋外几处积水坑里的积水都结了一层冰,云珠的屋子虽也燃着炭火,但还是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冷意,安王爷进去的时候,云珠正一个人坐在了炭火边上。 “王爷。” 采儿看到进来的是安王爷,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王爷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了云珠的跟前。 其实他大可以不必来的,但是云珠是皇婶婶的妹妹,有这层关系在,他不好怎么去撕破脸,上次知道是她放走了林婉清之后,自己对她也没有客气,虽说对她的那些小心思,安王爷讨厌,可是如今林婉清也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他就看在皇婶婶的面前上,自己亲自来一趟。 再说,无论如何,云珠也是那个倒霉的人。 云珠听到采儿的声音,才抬起头,安王爷也正好到了里屋。 “王爷。” 云珠起身行了一个礼。 虽说这里也是安王府的一处,可安王爷还是不习惯呆在这儿,对云珠招了一下手,示意她走下,想早些说完早些走。 安王爷斜着眼睛看了云珠一眼,就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云珠。 “这下本王就不欠你的了。” 安王爷说道。 “之前是本王太冲动了,如今再一回想,本王最对不起的就是皇婶婶和云府,本王不该将你抬进来。” 云珠接过了信纸,虽说识字不多,但是和离两个字她还是认识。 她一心盼着的和离书,突然这么轻易的就到了她手里,云珠的心多少还是刺痛了一下,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和离书,具体内容写的什么,她虽说认不全,但大体就那几个意思。 和离了还能写出什么好听的话不成。 她还以为安王只会给她休书,没想到他真的给了自己一份和离书,心痛也就是一瞬间,云珠心头就轻松了。 “多谢王爷。” 云珠没有多大的情绪,在她心里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安王爷存过感情,有的只是贪图安王府的荣华富贵,如今既然都失败了,她也没有什么好说。 她与安王爷之间,或许和离就是最好的结局。 “上次你设计了林婉清的事情,本王就当是抵消了,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安王府和云府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安王爷说完,见她收了和离书,也就立马站了起来,准备走了。 “你多保重。” 转过身之前,安王爷有对云珠说了一句。 这已经算是安王爷开恩了一回。 “王爷也是。” 云珠轻飘飘的说道。 屋里静悄悄的,云珠在心头数着安王爷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听不见了,云珠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安王爷进来之后,采儿一直都在屋里,王爷和云珠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小姐……” 采儿走到云珠的身旁,担心的看着她。 “不用担心我,如此就是最好的结果。”云珠对采儿说道,小心翼翼的将和离书收好。 “小姐能这么想,奴婢就放心了,只是这今后的路该如何走……”采儿难过的说了一句。 云珠没有回答她,她自己也不知道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但是,现在的这份和离书就是她的解脱,不只是她自己的解脱,也是所有人的解脱。 走到这一步兴许从一开始就是必然的,好在不是最糟的,安王爷给她的并不是休书。 云珠走的前一天,去了林婉清那里,既然什么都放下了,那自己就有必要去给她说一声再见,然后再说一声:“对不起。” 云珠进了屋,林婉清并没有黑脸,也没有表现出不待见云珠的模样,之前的所有,虽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可林婉清认为,自己逃 分卷阅读254 出王府,怪不得云珠。 自己当初就铁了心的要出去,云珠只是替她想了一个办法,其实云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她都是明白的。 云珠巴不得自己早点离开安王府,为的不就是嫌弃自己碍眼,想接近安王吗? 如今安王给了她一份和离书,想到此处,林婉清觉得不是云珠对不起她,而是她和安王爷对不起云珠。 好好的一姑娘,就算是和离书,名声哪里还能及之前未出嫁的时候。 “想什么时候走?” 林婉清不知道说什么,就问了一句云珠。 “明日。” 云珠回答道。 “走之前,想与王妃说一声对不起,既然出了安王府,你我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今日我就想来与王妃道一声歉,之前放王妃逃出安王府的时候,我曾经心怀了歹意,当时的我日日夜夜都盼着王妃能早些出府。” “我知道。” 林婉清接了话。 云珠愣了一下,又随即说道:“不,你不知道。” “我日日夜夜盼着的是,王妃能早些死,因为我知道了卫疆的那些先知,是以,我想着,只要王妃能去战场,就会有死的机会,我以为,王妃死了,对于安王爷来说,哪个女人都一样。” 云珠说完,直勾勾的看着林婉清。 林婉清起初眼里有讶异和震惊,但是到后来就平静了。 “你喜欢安王爷?” 林婉清很是平淡的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来电了来电了~不好意思亲亲们 ☆、第 90 章 第九十章 林婉清问完, 就看着云珠。 云珠笑了一下, 嘴角挂着释然的微笑说道:“未曾喜欢过。” “能让我处心积虑的嫁进安王府, 不过就是要贪图王妃的荣华富贵罢了。”云珠叹了一声,转头看着林婉清手上的那串挂珠, 就在前不久, 自己羡慕她羡慕到嫉妒, 嫉妒的想要她死。 “可惜到头来并没有如意。” 云珠又说道,但是此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阴暗, 有的只是坦然。 林婉清看了她许久, 才缓缓的说道:“我不是你, 我体会不了你的感受, 但是倘若是我,我不会走你这条路, 不会将自己逼死。” 云珠没有再说什么了, 起身朝着林婉清行了礼,走了出去。 倘若知道自己会被逼死, 她怎么可能会选择这条路。 ** 云浅生完小郡王之后,在山里呆了两个月左右,山下的雪好不容易停了一日,靖王便命人将积雪清理干净, 过完了年, 云浅得回云府一趟,就干脆搬回了靖王府。 再加上山里到了冬季比较阴冷,早日回府, 对云浅身子恢复也好。 与来时一样,云浅依然就坐着骄子下山的,不过此时轿子里多了一个小郡王,两个月过去了,小家伙身上的肉也长了起来,不像当初生下来时那么干瘦,此时脸也长开了,就越发的看着可爱,云浅看着怀里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就忍不住想去亲他。 能有今日,她满足了。 前世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就夭折了的孩子,与她的缘分还是太浅,这一世她会好好珍惜,好好的爱他。 云浅与靖王是早上出发的,午后不久就到了靖王府。 冬季天冷,还吹着冷风,云浅又是刚生完孩子不久,小郡王也才两个月,一下轿子丫头婆子们都很紧张,丝毫不敢怠慢,张嬷嬷抱着小郡王,全身都将他裹的紧紧的,只露出了他的一张小脸,胖乎乎的脸蛋儿和圆溜溜的眼睛,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 “小郡王当真长的好看。” 进屋后,张嬷嬷越看越是喜爱,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云浅和书画都低着头笑。 秋燕刚从外面进去,打了一盆热水,一进来就听到嬷嬷又在夸小郡王,脸上挂着笑就打趣了一声嬷嬷:“自从小姐生了小郡王,嬷嬷抱着就舍不得放手了。” 秋燕说完,嬷嬷笑着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倒是想抱,也抱不好。” 嬷嬷说完,秋燕就憋了一下嘴,但也没有反驳。 如嬷嬷所说,一屋子的人就数她最会抱小郡王,毕竟是有经验的人。 “小姐,刚才听六总管说,明日就是新年了,请了唱戏的人来府上,到时候让王妃去听听戏曲儿,图个乐头。”书画想起来刚才六总管对她说的话,估计过会儿六总管还会亲自过来禀报一声。 “都好。” 云浅应了一声,将自己的脚伸了过去,秋燕刚才打的一盆热水,就是专门为云浅泡脚用的。 寒从脚来,脚寒便是宫寒,太医说了常常用热水泡脚,对身体好。 “想想小姐也好久没有听过戏曲了,还是王爷想的周到。”书画又说了一声,自然认为明日的戏班子是王爷专门为小姐请来的。 “明日你们都去吧。” 云浅说道。 这段日子,自己生了个娃,她们个个忙前忙后,挺辛苦的,明日戏台子底下有那么多的空位,也想让她们一块儿去听听。 “奴才就在屋里照看小郡王,你们小姑娘就去就好。”嬷嬷说道,说完又看着怀里的小郡王,脸上全都是笑容。 屋里的几人看到嬷嬷那模样又是忍不住的想笑他,还真如秋燕说的那般,小郡王抱在手里都舍不得放手了。 “嬷嬷也一块儿去吧,小郡王就交给奶 分卷阅读255 娘。”云浅对嬷嬷说道,除了喂奶在奶娘那里,嬷嬷都是整日整日的抱,娃再小再轻,胳膊也会酸的。 嬷嬷听云浅这么说,也不好扫了她的兴致,便应了声:“好。” 第二日靖王早上起来,就一直呆在后院,等到小六过来禀报戏台已经搭好了,戏班子的人也到了之后,才带着云浅一起去了前院。 这是云浅在靖王府上过的第一个年,本以为王府的人少,不及云府那般热闹,可一到了前院才发现人也不少,王爷昨日就发了话,明日得空的下人们都可以去听戏。 原意也是想到过年了,浅浅头一回在靖王府过年,往年云府一定是热闹的很,是以才破天荒的一改往年的冷清,开恩了一回。 云浅坐的位置,下人们早就摆了炭火,即便是听戏也不会冷,靖王陪着她坐在了她旁边。 云浅走后,书画秋燕还有嬷嬷也都跟了出来,在后院就剩下两个奶娘在照看小郡王。 戏曲唱的正是上劲的时候,云珠就到了门外,一听她是王妃的妹妹,管家赶紧就将她带了进去,说:“王妃和王爷正在听戏,云夫人先去里面坐一会儿,奴才这就去为你禀报。” 这会儿管家还不知道云珠和安王爷已经和离了,称呼上还是叫了一声云夫人。 “有劳了。” 云珠跟着管家进去之后,眼睛下意识的就向四处瞧去,即便此时她已经决定不再去与云浅挣,也想过要静下来好好的过着日子,可眼前府门的气派,和内里奢华的摆件儿,多少还是刺激到了她。 她梦寐以求的日子就是这样了,而云浅却活出了她想要的样子。 采儿一直跟在云珠的身后,云珠在看靖王府的府邸,她也在看,当下也没有多想就小声的对云珠说了一句:“奴婢以为安王爷够大的了,可如今一看靖王府才知道什么叫更上一层楼。” “大小姐倒是个有福气的人。”采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多了嘴,忙去看云珠的脸色,还好,没有过多的变化。 总管领着云珠和采儿到了偏厅里,就能听到府上正在唱的戏曲儿。 “云夫人先在这里等等,奴才这就去禀报王妃。”总管说完就走了出去。 云珠将摆在偏厅里的东西瞧了个大概,就站起来往屋外走,屋外几颗青松上还挂着白雪。 “小姐,外面冷。”采儿赶紧跟上云珠,总管让她们在这里等,那等着就好了,从外面一路过来两人都被冻僵了,进了屋子好不容易暖和了一阵,没想到小姐竟然坐不住,又要去冰天雪地里。 采儿话音刚落,瞧着青松后那位匆匆而过的人影,瞬间就愣住了,脸色也紧张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在确定自己刚才看到了谁之后,就赶紧去扯了云珠的衣袖。 “小姐……” 云珠正要回头呵斥她是不是不懂尊卑之分,就看到了采儿苍白的脸。 “怎么了?” 云珠问了一声。 “小姐,那是......奴婢刚才看到了翠竹。”采儿之前为了云珠的事情,跑过很多躺侯府,翠竹的脸她记得很清楚,刚才从青松另一边的小路上走过去的人,她没有看错,绝对就是翠竹。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靖王府。 采儿不敢往深了想,一想到翠竹去的是靖王府的后院,背心都开始生凉了。 “翠竹……侯府的?”云珠不确定的问了一声,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正是,卫疆的妾室,侯府出事之后就逃了的。”采儿赶紧说道:“奴婢刚才看到她是往后院走的。” 云珠一听,顿时脸色与采儿的差不了多少,两人相互盯了一会儿,心里都开始害怕了。 此时靖王府正在唱戏,管家说云浅和靖王爷都在听戏,外面天气冷,听戏的时候,云浅肯定不会带着小郡王过去,必定是留在后院的...... “走,赶紧跟上。” 云珠来不及让采儿去通知云浅了,当下就与采儿一道往靖王府的后院走去。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后院的大多数人都去听戏了,云珠和采儿一路上竟然没碰到一个丫鬟,可越是这样,云珠和采儿就越是害怕。 她们能轻松的进去,那翠竹也能。 云珠的脚步加快了一些,猛追了几步就看到了前方一道穿着花色冬袄的人影。 “小姐,就是她。” 采儿赶紧说道。 云珠匆忙的赶上去,眼看着就越来越近了,可下一刻翠竹突然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尖刀,脚步更加快速的往中间的院子里走去。 “来人啊。” 云珠虽说讨厌了云浅一辈子,可这会儿她满脑子都是翠竹手里的那把尖刀,她能去杀谁,屋里不就只有小郡王了么。 想到此处,云珠才张口高呼了一声。 只是晚了一点,云浅院门口的一个丫头听到动静,抬起头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就被翠竹一刀插进了心口上。 翠竹插完也听到了身后云珠的声音,身子抖了抖,一脸惊慌的看着云珠,但是她不认识,她只认识她身边的采儿。 看到采儿,翠竹就想起了云倾之前对她的折磨,逼着她吃狗食,隔上几日就会变了招的折腾自己一回,一想到这些,翠竹心里就恨。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翠竹大声的冲云珠这边吼道。 当初采儿对她说过,只要六小姐嫁过去,就会对她好的,可后来呢?后面 分卷阅读256 她比秦雨露还要变本加厉的折磨自己。 翠竹说完回头就往里面冲,今日她横竖都会死的,她不怕,卫世子生前所恨的这个人,她一定会替他报仇的,既然不给自己杀她本人的机会,那就让那个孩子代替吧,她相信这比让她自己死,还要痛苦百倍。 这样,在九泉之下,她就有脸去见世子,世子也会感激她的。 她从混进戏班子,进来将王府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她想要的就是和小郡王同归于尽。 是以,就算是云府的人,也动摇不了她,也阻止不了她。 “快,快将小郡王抱进去!” 当云珠看到奶娘抱着小郡王出来的时候,心脏都快停止了,那个孩儿,自己在他身上存过希望,没有和离之前,她以为这辈子她就是当姨娘的命,她给小郡王绣的那些衣裳,都是她花了心思的,当时想着,就算将来自己老死了,还有这个孩子念及自己是他姨娘的份上,逢年过节会去给她坟上烧一把纸钱,点一柱香。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完结了~啦啦啦啦 ☆、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 她也不明白, 自己明明那么讨厌云浅, 却无意中在期待她的这个孩子。 这大概就是她们身上唯一相连, 再如何恨都抹去不了的血缘关系吧。 最后,云珠看着那鲜红的刀子扎进了另一位上前挡刀的奶娘身上, 来不及多想就冲上去直接抱住了翠竹, 用尽了她这一生最大的声音喊道:“快来人啊, 快去找王妃!” 云珠在抱着翠竹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或许没有想过翠竹真的会将刀刺进她的胸口, 又或许想过, 只是当时的情形, 来不及让她在自己的性命和小郡王的性命之间,衡量一番再作出选择。 她只是本能的冲上去了而已。 “小姐!” “来人啊, 有刺客啊。” 云珠的耳朵里, 听到的最响亮的声音就是采儿的哭喊声,到这一刻, 她好像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怎么样。 那把插进她胸口的刀子直挺挺的露在外面,她自己不敢去看,只看到采儿满手是血的跪在她身旁,想要去帮她, 可双手抬起来, 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眼泪啪嗒啪嗒的从采儿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只知道一次一次的重复着:“小姐……小姐, 来人啊……” 刀子插进来云珠的胸口,翠竹再也没有力气去拔出来了,她就算不怕死,可临阵的那股恐惧感还是让她全身发抖。 “不怪我,是你......是你自己要来的。” 翠竹颤抖的摆了摆手,只是刚说完,胸口上就多了一根箭,从她的胸口穿堂而过,她嘴里还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一口血堵在她的喉咙里,缓缓的流出,翠竹用她最后的意识,在心里说了一句:“我努力了,世子爷......” “保护郡王!” 翠竹一倒下,靖王府上所有的侍卫便将后院围的水泄不通。 想到倘如她不死,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之后,翠竹认为还是这样死了好,至少不用受活罪。 云浅看到奶娘紧紧的护着小郡王,眼里还带着恐惧,又看到了靖王从奶娘手里接过了小郡王,她的脑袋从刚才就一直在“嗡嗡”作响,走到云珠的身边,很多道声音都在为她解释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但是她不需要解释,她都看到了啊,她看到了云珠抱住了翠竹,看到翠竹的刀子插进了云珠的胸口。 她不明白。 在之前,很多事情她以为她已经很明白了,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她一点儿都不明白,一点儿都不明白云珠。 之前,自己以为将她看透了,可是现在,又让她永远都看不透。 云浅头一回仔细的看着云珠。 “我恨你。” 云珠被云浅扶起来之后,躺在她的怀里,艰难的说道。 “我一直都恨你,羡慕你......嫉妒你,恨你比我过得好,恨你命比我好。” “那又是为什么……”云浅想问,为什么这么恨了,还要舍命来护她的孩子。 云珠知道云浅想问什么,在眼神涣散之前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可能你我,都......姓云。” 这话是云浅对她说的。 还有,她冲上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真正的死,她赌了一把,但是赌输了,翠竹的刀并没有顾忌自己的身份。 但是如果再让她选择一回,她还是会这么做,既然云浅活出来自己最想要的模样,就让她替自己活下去吧,无忧无虑的活下去,横竖自己都是孤身一人,和离了又如何? 采儿问过她,以后的路该如何走,其实她也不知道,她甚至不敢去想她回到云府之后,会是什么样?她的自尊,她的骄傲,所有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东西都没有了。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她脸都没有了,又能撑多久? 换个方式想想,老天是怜悯她的,让她死的这么正当,死的这么值。 往后的每一年,她的小侄子,应该都会给她烧一把纸钱,上一柱香。 如此......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云珠的心在最后也轻松了,手从云浅的臂弯垂下,云浅明显的感觉到了一沉,心也跟着云珠一块儿沉了下去。 分卷阅读257 “为什么……”云浅又问了一句,紧紧的搂着云珠的身子,可是越是去搂,云珠的身子越是往下滑。 如果云珠还能说话,她想问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这般难受,要让她愧疚一辈子,让自己这辈子永远都欠她云珠一条命。 她说她们都姓云。 最后她还是领悟过来了,所以她才来府上找自己的吧,她好不容易领悟了过来,为什么又会是这个下场。 “都去死吧,陪着她一块儿死。” 云浅绝望的看着云珠苍白的脸,心里很痛,痛到她大口的喘着气,卫疆......那个无处不在的阴魂,此时她很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他。 靖王蹲在云浅的旁边,握住了她的手,默默的陪着她,没等多久,府上的太医也到了,只是一切都晚了。 云浅浑浑噩噩的被靖王扶进了屋里。 刚才她听管家来禀报说云珠来了,之后她就没再听戏了,起身准备出去会她,在去的路上云浅还想了很多,要和云珠说的话,又猜测云珠会说些什么。 但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她想的那些云珠可能会说的,她可能会回答的,一句都没有用上。 一见面就是生离死别。 她该怎么去给赵姨娘交代?怎么给云府交代。 “王爷,我想去一趟天牢。” 云浅呆呆的坐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才缓缓的对靖王说道。 “好。” “本王陪你去。” ** 大年初一的那一日,靖王府上没有半点喜庆,所有的兴致都在昨日被混进戏班子里的刺客翠竹给破坏了,云浅也没有呆在府上,而是去了天牢,去了卫疆关着的地方。 不到非不得已,她也不会来,只是眼下她一日都等不了了,让卫疆多活一天,她心里都难受。 云浅披了一件白狐狸毛的斗篷,从马车上下来,靖王一直将她送到了牢房门口,牢里很阴暗,似乎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三分。 狱卒直接将云浅带到了关着卫疆的地方。 云浅一眼望去,只是看到卫疆抱着双膝埋着头,大抵是衣衫单薄了一些,全身都在瑟瑟发抖,瞧这个模样,比起之前他是侯府的世子,要落魄的多。 只是云浅要的不是他的落魄,而是他的命。 “翠竹死了。” 云浅的脚步很轻,站在卫疆的身后,卫疆一直都没有察觉,直到云浅开了口。 不管是说话人的声音还是所说的内容都让卫疆很震惊。 在看清楚来人真的是云浅之后,卫疆缓缓的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云浅,生怕她就这么走了,要说这世上还能有谁救得了他,就只有她云浅一人。 卫疆张了张嘴,才发现云浅的脸色很冷,冷到让他开不了口,一时才想起刚才云浅说的话。 她好像说翠竹死了? “在靖王府死的。” 云浅再次说道。 “她想杀我,但没有成功。” 云浅冷眼看着卫疆的表情变化。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卫疆艰难的开口,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他扛不住牢里的阴暗,再这么下去,他会冻死在这里的。 他满脑子的都在想怎么让云浅救他出去,翠竹去了靖王府要杀云浅,他根本就不知道。 他当初是与翠竹说了自己和云浅的事情,当时的处境不一样,他恨云浅,也想过就算是自己死了,云浅也得一块儿死,都是重生回来的人,他一人死了,多不值…… 但是如今云浅来了,倘若还能有机会活下去,他当然愿意活着。 卫疆如此想却不知道云浅是来要他命的。 “以前你如何,我觉得与我无关,是死是活也都是你的命,不关我事,但是今日,我想告诉你,我想你死,想你立马就死,你多活在这世上一日我都难受。” 云浅说的很慢,也很清楚,每一句话都将卫疆的心打进了深渊,要云浅救他出去的希望也瞬间破灭了。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就因为上一世我冷落了你?” 卫疆不甘的问道,眼里渐渐的又生出了恨意。 “不恨。” 云浅笑了一下:“我感谢你,才能让我有机会看到你如此窝囊。” “但光是窝囊还不够,我还想看着你去死,容不得你多活一日。”云浅看了一眼阴暗的牢房,接着说道:“你知道你最失败的是什么吗?” “就是你将自己当人看了。” “但是,你根本就不配做人。” “你与你侯府一样,终究都是无用的,就算是给了你重生的命又如何?你依旧改变不了你的命运,依旧沦落到了这一天,最后还会死在我手上。” “你不是从来都看不起我吗?那死在我手上,应该能让你更难受。”云浅回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卫疆继续说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让你早些死。” 卫疆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在他的眼里云浅有过温柔,有过撒泼,但是从没有过狠毒。 如今他见到了她狠毒的一面,但却是对他的。 卫疆不明白重活过来之后是哪一步走错了,才走到了今日这番处境,如今看来,或许他一重生就错了,错在了前世。 云浅冷冷的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牢房。 卫疆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盯着某处,云浅说的那些每一个字都让他难受,难受到他喘不过气。 分卷阅读258 看到云浅从里面出来,靖王走过去便牵住了她的手,手也有些冰冷,靖王握在掌心替她暖了暖,卫疆的生死,他特意交代了皇上,要留给他,而他就是留着云浅的。 他纵然很想看到卫疆死,但是他知道,浅浅心里的那些伤痛,必须得要她再次面对卫疆的时候才能发泄出去。 如今就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最终卫疆死在了大年初一的午后,一切都照了宫里的规矩,押入刑场,当众施刑,只不过是临时赶了时间。 后来云浅回到府上就听到了消息,听说卫疆死的时候,死的很不利索。 大年初一杀人本来就不吉利,侩子手没有好脸色,卫疆被压到斩刀底下,已经吓得湿了裤子,没想到刽子手又为难了他一回,一刀下去没死成,硬生生的让他体会了一把恐惧和疼痛之后才下了第二刀。 云浅听着多少有些安慰,又想起了云珠,她本不该死的,即便是和离了,以云府的实力,再找一个好人家也是可以的。 但是如今没有这个机会了。 ** 三年后 天气依然很冷,小肉团子站在云浅的身边,抬起头盯着随风飞扬的纸灰,欢喜的说道:“母妃,钱被姨娘收走了。” 是云浅告诉小郡王,烧了的纸钱,要是飞的很高很高,就说明黄泉之下的亲人收到了。 “嗯。” 云浅回答了一句。 “哲新,别往母亲身上扑,过来。” 靖王看到小郡王过去抱着了云浅的腿,紧张的说道。 云浅二胎已经有五六个月了,第二胎比第一胎显怀,看着肚子要比之前的大。 哲新的名字是靖王取的,新,代表着从新开始,云浅如此,小郡王也如此,小郡王的命是云珠换来的,说新生也不为过。 “不要,我就喜欢母妃。” 小郡王丝毫不给靖王的面子。 “父王能举高高,母妃不能。” 云浅怕赶紧利诱了一番,怕靖王吃醋。 “那孩儿去找父王吧。”小郡王想了想,终于松开了云浅的衣摆,向靖王的地方走了两步,回头又对跟前的坟包挥了一下手说道:“姨娘,再见!明年我再来看您。” 云浅看着嬷嬷将余下没有燃尽的纸钱用木棍子翘起,不到一会儿,便只剩下了白色的灰。 云珠走后,白姨娘哭了好几日,云浅在她跟前保证了,自己这辈子都会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的对待她之后,白姨娘才渐渐的缓了过来。 几年过去了,云浅说到做到,送东西从来都是两份,母亲一份,白姨娘一份。 如果当初没有云珠替小郡王挡刀,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对云珠就算是用她这辈子去偿还,她都愿意。 “等开年翻了春,府上的藤花开了,就把母亲和白姨娘接过来看看花儿。”云浅对身边的书画说道。 “是,小姐。”书画扶着云浅的手往靖王和小郡王的方向走去,“外面风大,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云浅这边刚往外走,静月就从小路另外一边走了过来,如今云浅手里的那些铺子,越做越大,静月便越来越忙,在云浅跟前伺候的日子就少了很多,好在云浅也不缺人手。 那些铺子都是从秦家手里得来的,到最后云浅也并没有放过秦雨露。 云珠死的那一年,元宵刚过,秦雨露就来了靖王府。 来的时候秦雨露的态度倒是很好,很客气的对云浅说道:“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靖王妃,若是因为卫疆,我在这里给您道个歉,当年确实是不该在你们还未退亲的时候与他有瓜葛,但是这些都是我秦雨露得罪的您,不关秦家的事,还请靖王妃高抬贵手。” 云浅笑了笑,看着秦雨露说道:“有时候你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你就当作是我们前世不和,这一世该轮到你了。” “我不会将你们赶尽杀绝,但是也不会让你好过。” 秦雨露当时出去的时候,很是绝望,没过两个月,秦家最后一间铺子关门了之后,秦家就搬离了京城,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秦雨露却因为是侯府的人,不得不继续留在卫府,日子如何,其中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静月一回来,说的就是秦雨露的消息:“秦雨露跑了。” 静月说完,书画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静月说到:“听说前几日被卫府的人追到了码头,当场失手给打死了,打人的是卫整。” “这……” 书画又惊讶了,这可是一条人命啊,虽说是个妾室,逃了自然有衙门处理,卫府如今都这样了,怎么还这么容不得人。 “以后就不用去打听了,铺子里的事都够你忙,开了春铺子里进一些品相好的,当时候给你们一人留一件,要是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就给兄弟姐妹也带上一件,没有姐妹的就给父母。如今铺子赚的钱也有那么多,不用替我省着,我还能缺那些钱不成。” 云浅说完,几个丫头都低着头羞涩的笑了笑,小姐从未亏待过她们,如今她们一个月的俸禄养着一家人还能存下来不少,家里的家用也是时不时的往回送,能有这些,她们都明白是小姐大度,对她们好。 “多谢小姐。”过了一会儿书画扶着云浅的手说道:“小姐还是回去说吧,外面风越吹越大,莫怕是要下雪了。” “嗯。”云浅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嬷嬷上前准备将小 分卷阅读259 郡王带回来,云浅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父子两人,一向冷傲的靖王硬是磨不过一个三岁的小娃,一张冷脸在面对小郡王的时候,瞬间就崩塌了,眼里的柔光,云浅很熟悉。 云浅看着靖王的时候,靖王也正好回头看着她,云浅冲着他笑了笑,也不管隔了有多远,他看没看到。 “回家吧。” 看到靖王一脸无奈的抱着小郡王越走越近,走到了她跟前,云浅才笑着说道。 嬷嬷跟在靖王和小郡王的身后,有些愁,孩子小的时候还好,还要她抱,如今长大了一看到父王母妃,就不认她这个嬷嬷了。 她还是等着抱大小姐肚子里的这个好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陪伴,谢谢你们,能完结这本书,真的离不开你们的支持,我爱你们每一个人,有每章都来打卡的月月,还有国外看书的暖暖,我的哈啰小可爱,当然还有默默看文的其他各位天使,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看到了最后,这是我的第一本书,相信以后会更好的(有可能会打脸)。新文我已经开始更新了,希望你们能再支持一下,戳我的专栏,收藏一下,再次感谢你们。 新文《天降祥瑞(重生)》文案: 莫芷一朝重活,家徒四壁,继母横行,弟弟年幼, 好在金手指粗大,指哪挖哪,照样红红火火过日子。 重生之后莫止有三个心愿 一:让欺负她的人,看她如何春风得意。 二:挖金挖银发大财 三:提防那个村霸无赖。 魏铭的心愿也有三个 一:对那只小白兔献殷勤 二:扑倒那只小白兔 三:告诉小白兔,他是无赖,但她提防不了。 后来魏铭发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几年后顾蜜的前未婚夫中了举人归来,问顾蜜可否愿意跟着他走。 顾蜜回答:“之前我没吃没穿的时候你走了,如今我有吃有穿也有人疼,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为何要跟着你走?” 魏铭骄傲的拍拍胸脯:“那个疼她的人就是我。” 小剧场: 农家恶霸魏铭,出了名的诡计多端,油嘴滑舌,心狠手辣,但是看到娇滴滴的莫止姑娘落魄之后,动了恻隐之心:“你替我暖床,我管你温饱。” 隔日,莫止抱着一个大罐子,怯生生的走到魏铭的面前,轻声细语的说道:“这些都给你,你能不能......滚远点。” ☆、第 92 章 第九十二章 翻了年开春之后, 云浅的肚子就越见的大了, 有过一个哲新, 就有了经验,也没有当初那么紧张。 产婆说, 二胎一般都比第一胎快, 痛不了那么久。 云浅也是抱着希望的, 当初生小郡王的时候足足痛了她二十多个时辰,受了不少的罪, 就希望这第二胎真如产婆所说能顺利一些。 月份足了之后, 靖王府上的人个个都很紧张, 发作的当日小郡王也被安王爷接到了宫里, 本来说让他陪才满了一岁的小侄子玩,哲新死活都不乐意。 安王爷和林婉清, 在哲新满了两周岁的时候, 府上也添了一位小小郡王,之前哲新还喜欢到安王府上去, 可自从有了小小郡王之后,他就不想去了。 这次安王爷将他带走的时候,一脸的无可奈何,感叹以后恐怕他家儿子的命大概就与自己一样, 他从小被皇叔压迫, 他儿子长大也难免会被这小鬼头欺负。 哲新之前也对云浅说过,他喜欢安哥哥,但不喜欢小侄子, 因为他不能陪他玩,安王爷家的那位小郡王正是长牙吃手指的时候,在哲新的眼里,就是太幼稚了一点。 最后安王爷说去带他看皇祖母,他才愿意走的。 小郡王喜欢去太皇太后那里,近几年太皇太后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多半都是躺着的,但每每一听说哲新来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快,快去将桂花糕,桃酥都拿过来。” 太皇太后知道哲新最喜欢吃。 哲新也是因为能在太皇太后这里肆无忌惮的吃,才乐意来的。 在靖王府云浅都有控制,生怕他吃多了饱了肚子,吃不下正餐,哲新就是想吃,也只能忍着,只有到了皇祖母这里,他才能放开肚子吃,就算是母妃知道了,她也不会数落自己,是以,哲新很喜欢慈宁宫,也喜欢来看太皇太后。 “哎哟!我的乖孙,快过来给皇祖母瞧瞧。”太皇太后看到哲新小小的身影一进来,心里就乐开了花。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哲新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听进人耳朵里,都能萌化人的心。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疼爱的紧,赶紧冲他招手,“乖孙快过来,让皇祖母瞧瞧长高了没有。” 哲新很懂事的走到太皇太后跟前,站稳之后,就将自己的小脸蛋儿凑了上去,太皇太后一看,瞬间又是几声乖孙叫着,伸手去轻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 哲新知道皇祖母喜欢捏他的脸,是以每次一过来,就会自觉的将脸伸到皇祖母跟前,先让她捏一捏,她高兴了,就会给他好多好多好吃的。 哲新没有失望,皇祖母捏完了他的脸蛋儿,宫女就端来了一盘他最喜欢吃的桃酥和糕点。 “多谢皇祖母。” 哲新很懂礼貌的对太皇太后说道。 “乖孙快吃,吃完了皇祖母这里还有呢。” 分卷阅读260 太皇太后看着他胖乎乎的小脸儿,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觉得全天下就他这位乖孙长的最是好看,眉眼之间有他母妃的模样,但整体来看,还是像靖王多一些。 “皇祖母,以后我就可以带着妹妹一起来看你了。”哲新吃完了一块桃酥,抬起头突然就想了起来,赶紧对太皇太后说道。 以后等妹妹长大了,她肯定也会喜欢皇祖母这里的糕点。 太皇太后一听,乐坏了,连笑了几声才缓了过来,“好,好!乖孙是怎么知道你母妃会给你生一位妹妹,而不是弟弟?” “府上的嬷嬷说母妃的肚子圆润,多半是女儿。” 太皇太后:“……” 静了一瞬,先是太皇太后大笑了一声,屋子里的丫头们都笑了。 没想到这个鬼机灵,还偷听了大人说的话。 “那哲新是喜欢妹妹还是弟弟呢?” 太皇太后笑了一阵,又问他。 “母妃生什么我都喜欢。”哲新抬起头看着太皇太后说道:“因为父王说,我是哥哥,母妃生的妹妹就是我的胞妹,母妃生的弟弟就是我的胞弟,兄弟姐妹之间必须得相亲相爱,相互帮助。” 哲新一直都记得父王告诉他的这些。 虽然他不喜欢小屁孩儿,就像是安哥哥府上的那位小侄子,成天只知道流口水,但是真要是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自己就不能嫌弃他们。 太皇太后听了,整个人就愣住了。 靖王果然还是记得的。 当初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死,她又怎么能忘记呢。 当年先皇一心想要年幼的靖王接下他的江山,可按排位,靖王是最小的一个,前面有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年幼时还好,越是长大,靖王身上的锋芒就越是掩饰不住,跟着先皇打了半壁江山,人气威望集于一身,谁都知道先皇会立他为太子。 可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却生了异心,既然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皇上的父亲,没有资格当太子,那么按照顺位,也是他二皇子和三皇子,心中对于先皇的偏袒两人早就不满了,曾经也跑到自己面前来抱怨过,可抱怨了也没什么用,因为她自己也是偏袒靖王的。 当时,自己还呵斥了他们几句,没想到当天晚上,两人竟然设计谋害靖王。 到那一刻,她才知道是自己的失职,没有教好她的儿子们,痛心之余很是心痛靖王,好在靖王也没什么大事。 两人密谋之事不小心被下人发现了,此乃大事,那位下人不敢不报,这才保了靖王一命,不然哪有今日。 第二日先皇知道了以后,将他们要谋害靖王的那杯毒酒,备了两份,说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得自食其果。 在先皇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有一日的歹心,难保日后不会再生出歹意,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要谋害,这种人不配做他的儿子,他一生征战沙场,靠的是真本事,靠的是手里的长刀,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背后耍阴招,而且算计的还是亲弟弟。 当初自己也劝过先皇,惩戒一下就行了,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可无论自己怎么哀求,先皇都坚持了自己的意见。 靖王也是在听说了先皇的决心之后,当着先皇和众臣的面,说自己无心继承皇位,从今往后朝野之事他再也不会干涉。 先皇发了一通火,不但没有改变赐毒酒的决心,反而更甚了。 他爱这个小儿子,爱到了骨子里,将自己生平所有都交给了他,却不想有朝一日,又毁在了自己另外两个儿子身上。 靖王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保住两位哥哥的性命,在二皇子和三皇子死后,他在太皇太后的面前头一回流泪,说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兄弟和睦,天下太平。 一直到先皇去世,太皇子登基,没过几年大皇子就得了病,再后来,就让靖王辅佐如今的皇上。 如今靖王有了自己的儿子,他所嘱咐的便是兄弟之间的和睦,可见在他心中,那些伤痛他是永远都无法忘记的。 太皇太后想了好一阵子,直到哲新唤了她几声“皇祖母”她才反应过来。 “乖孙儿吃完了?” 太皇太后回过神,抛开了思绪,越发的心痛跟前的孩子。 “嗯,孙儿吃饱了,陪皇祖母坐一会儿。”哲新往太皇太后的塌上蹭了蹭,那可爱的小脑袋在太皇太后跟前一晃一晃的,逗的她心情明朗了不少。 哲新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呆了一日,午后靖王府就派人来接了,接人的是六总管,六总管一路过来,脸上都带着笑,有几次裂开了嘴合都合不拢,还用手挡住了。 到了太皇太后跟前,刘总管跪了安,一脸的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太皇太后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多半靖王妃生了,便急着问到:“是小郡王还是小郡主?” “恭喜太皇太后,是位小郡主。”六总管赶紧说道,王妃用过午膳之后不久就诞下了小郡主,府上的人正高兴着呢。 “皇祖母,孙儿就说是位妹妹吧。”哲新一听,骄傲的冲太皇太后挺了挺胸脯。 太皇太后又是一阵笑,“我乖孙说的对,这下你就有妹妹了。 “那以后孙儿可以带妹妹过来玩吗?皇祖母这里的桃酥好吃,妹妹一定会喜欢的。”哲新期待的看着太皇太后。 “可以,皇祖母巴不得你们每天都来。” 太皇太后心 分卷阅读261 都要化了,妹妹才刚生下来呢,这孩子就想着要带过来一起分享,还是王爷王妃教的好。 “那孙儿就先回去看妹妹了,皇祖母要多保重身体,母妃说皇祖母能活一百岁,皇祖母要是喜欢小娃娃,以后我就让母妃多生几个,等他们长大了,孙儿带过来给皇祖母捏脸脸。” 哲新说完,太皇太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屋里的人也都乐了,六总管过来牵着哲新,平时里已经见识过他的鬼机灵,今日来了皇宫,靖王府上冷清了一个上午,还有些不习惯。 回去的路上,哲新就更是拿出了他的本性,十万个为什么也不为过。 “为什么生娃娃要母妃生,而不是父王呢?” 哲新看着身旁的小六问道。 这话吓得小六没法回答,赶紧说道:“小祖宗,你父王要能生娃娃,那就是奇景了。” “为什么?” “我之前听父王说了,他愿意生。” 哲新皱着眉头不明白的问道。 六总管眼珠子都掉下来了,愣了半响才说,“他想生也生不了啊。” “可是他就是对母妃说了,说生娃娃辛苦,他愿意替母妃受罪。” 哲新说完,六总管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概就是他家主子对王妃说的小情话被这位小祖宗听到了。 “小祖宗,这种问题,下回您留着自个儿去问您父王吧,奴才愚钝,回答不上。” 哲新一路就没有再说,等他回到府上,他再去问问父王,为什么嘴上说了,却没有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给小天使们送上一章番外,文文完结之后,还小天使们请给文文打个分哟。 ☆、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小六带着哲新回到了靖王府, 立马就要去找云浅, 结果被小六拦住了, 如今后院够忙的了,王妃刚刚诞下了小郡主, 正需要休息, 而王爷也一定是陪着王妃的,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再放小郡王进去添乱。 到了夜里, 小郡王由奶娘, 嬷嬷和书画安置了下来, 几人嘴皮子都磨破了才将哲新哄睡着, 书画一进来就看到了云浅眼里的担忧,当下替她宽心的说道:“歇下了, 王妃放心。” 云浅嫁来靖王府的日子久了, 几人都改了口,也不知道是一同商量了, 还是巧合,前不久的某一天,就突然都改口叫她为王妃了。 横竖也只是个称呼而已,云浅并没有在意, 不过改了也好, 总不能等到自己儿孙满堂之时,还被称一声“小姐”。 此时听到书画说哲新睡了,云浅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屋里奶娘抱着的小郡主,有些感叹,可怜了哲新,如今有了小的,难免会疏忽大的,之前哲新睡觉的时候,都是听自己哼几声曲调才会入睡,今日头一回跟着张嬷嬷,硬是折腾了半宿。 “浅浅早些歇息。” 靖王替她压了压被褥边,虽说是春季不如冬季里那么冷,但是云浅诞下了小郡主之后,最怕吹了风,尽管里屋吹不进来风,靖王还是小心翼翼的。 云浅诞下小郡主之后,靖王就没有歇在这里了,夜里云浅要起来几次,下人们都得伺候,靖王在,不但会扰了他休息,还会有诸多不便。 起初靖王不乐意,最后还是云浅将他劝了出去,说他在自己也会分心,担心他睡不好,与太行山生小郡王一样,满了月之后,两人在同床。 靖王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临走之前就去看了一下奶娘手里的孩子。 奶娘很识趣,看到靖王往这边看了,赶紧将小郡主抱过去放在了云浅的身边,“让小郡主再陪王爷王妃玩一会儿,正好是醒着的。” 云浅躺在床上歪着头一看,果然小小的人儿,眼睛却是瞪的大大的,此时正盯着靖王在瞧,瞧的很是专注,眼珠子动也不动。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贴身棉袄,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假,小郡主喜欢王爷。”云浅一脸的笑容,虽说话里带着醋意,可心里一点儿都不介意,反而很高兴。 “本王是她父王,她自然会喜欢。” 靖王看着小郡主,心里的某处似乎也被软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王爷可想好了起什么名字?”云浅看着靖王,微笑着问道。 “婉然。” “如何?浅浅可喜欢?” 靖王脱口而出,倒像是早就想好了的。 云浅愣了一下,思索了一番。 “有女独处,婉然在床,奇葩逸丽,淑质艳光” “好听。” 云浅说道。 ** 日子一晃就过,又是一年春季,紫藤花开之时,靖王府是最热闹的。 过了一年,小郡主也满了一周岁了,正是可爱的年纪,咿咿呀呀的学说话,一开口第一个就是叫的“哥哥” 这让哲新高兴了好一阵子,想了想果然父王没有说错,自己的亲妹妹才是最亲的,安哥哥家里的小侄子,就没有自己府上的妹妹可爱,当初小侄子流口水的时候,他很是嫌弃他,可如今妹妹唇边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子时,哲新觉得那小小的嘴唇儿,水润水润的,映得她越是可爱。 还有她粉嘟嘟的小脸儿,肉乎乎的,有几次他没忍住,偷偷的亲过她的小脸蛋儿。 之前他说等妹妹出生之后,带妹妹去皇祖母那里,让皇祖母捏捏她的小脸,可如今他越来越舍不得了,最近再也没在皇祖母面前 分卷阅读262 提起此事。 小郡主也很喜欢哲新,一看到他来了,就双手拍着巴掌,一声一声的叫着“哥哥”。 这对哲新非常受用。 “妹妹什么时候能走路?” 哲新问了一声张嬷嬷。 倘若她能走路了,他就可以牵着妹妹的手,再等她长大一些,他就可以带着妹妹去玩,带她去池塘里捉鱼,带她去放风筝。 只要她喜欢的,哥哥他一定会带她去。 “郡王莫急,郡王当初可是一岁就能走路了,倒是比小郡主要硬朗,不过小郡主再过两月,估计就能走的稳了,到时候嬷嬷就让郡王牵着她走,可好?”嬷嬷笑着对哲新说道,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嗯。” 哲新被识破了,难得显出了几分窘迫。 “哥哥先去读书了,妹妹自己先玩一会儿。”哲新走之前,捏了一下小郡主胖胖的小手,轻声细语的说道。 哲新刚走出去,就看到了母妃陪着两位外祖母在赏花。 今日姜夫人和白姨娘也来了府上,听说藤花一年比一年开的好,一道花开时节,人人都忍不住的想找个机会来靖王府上瞧了瞧。 白姨娘在云珠生前没有沾到光,没想到云珠死后,她倒是靠着云珠享尽了富贵。 云浅知道云珠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出人头地,也知道云珠这一辈子最好的面子就是让白姨娘能够靠着她享福,这些云珠死后,云浅都满足了她。 白姨娘要的不外乎就是钱财与派头,这些云浅给的起。 “郡王来了。” 白姨娘眼睛尖,最先看到哲新。 “外祖母。” 哲新一声,就同时叫了姜夫人和白姨娘两人。 姨母死了之后,云浅就让哲新也将白姨娘当做外祖母,她是姨母的亲生母亲,当初若不是姨母相救,今日就没有自己,是以,自己得孝敬她。 白姨娘也圆满了,对云珠的死也没有再伤怀,她做梦都不会想到将来会有一个郡王叫她一声外祖母,这是她何等的福气,何等的荣耀,是以,白姨娘这边也是心疼哲新,心疼到了骨子里,就当作是自己的亲外孙,走到哪里逢人便夸她的外孙多么聪明,多么可爱,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哲新的。 哲新刚同她们打了招呼,六总管就过来领人了,说哲新读书时间到了,得赶紧回前院去。 白姨娘赶紧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了小六,这些是她跟着姜夫人学做的点心,知道小郡王喜欢吃桃酥,她就多做了一些。 “谢谢外祖母。” 小郡主乖巧的说道。 白姨娘每次一听到哲新叫她外祖母,她都高兴的想落泪,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哲新走了,几人就到了嬷嬷身旁,小郡主看到云浅来了,高兴的直招手,满了周岁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音节,除了哥哥以外,母妃,父王也会叫。 稚嫩的声音叫了一声母妃,酥进了心头,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小郡主越来越好看了,眼睛就给我们浅儿一个样,圆圆大大的,瞧这睫毛,夏日都能当扇子使了,这长大了还得了啊,定是一个美人胚子。”白姨娘忍不住夸道。 姜夫人也笑着,“小时候,瞧着郡王的眼睛,觉得长的像浅浅,可如今大一点了,竟然就随了靖王爷,一双丹凤眼,长在那张俏脸上,才几岁就有了王爷的几分锐气,都说姑娘随父,也不知道咱们的小郡主长大后,会不会也越来越像靖王爷。” “夫人,这您就不用担心,浅浅长的好,靖王爷也长的好,像谁都不会差,咱们小郡主依旧是美美的。”白姨娘笑着说道。 “你倒是会王婆卖瓜......”姜夫人笑着说了一句白姨娘,“这自家的孩子,都是最美的,最好的。” 在做娘的眼里,哪怕外人再好看,还是不如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看都觉得是世上最好看的,当初她生的那几个孩子,就是这种感觉。 云浅从嬷嬷手里接过小郡主,小郡主一到了云浅怀里,就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的云浅满脸都是她挂在唇边的水珠子。 云浅没在意,小郡主却是“咯咯咯”的直笑。 几人在花园里逛了一会儿,就回到了院子里,用午膳的时候靖王爷就过来了,带着小郡王一起回来的,远远的小郡主看到靖王,就在嬷嬷怀里直蹦,身子往外倾,就想要朝着远处的人影扑去。 “你瞧,看到她父王就是这个样,喜欢的很。” 云浅忍不住对姜夫人说道。 “女儿最喜欢父亲,你小时候不也一样的么?”姜夫人宠溺的看了一眼云浅,小时候一看到他父亲,隔的老远,都能认得出来,光着脚都要往他身上扑。 靖王与小郡王到了后院刚坐下来,小郡主就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将哲新从靖王的跟前往外拉,哲新跟着她的手与靖王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之后,小郡主才满意的往靖王身上扑。 这一番动作,又是惹的一屋子人笑。 靖王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扬,将小郡主抱了过去,两双眼睛一对上,小郡主就笑弯了眼,那眼睛清澈透亮,靖王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一个防不慎防,小郡主又在靖王的脸上留下了一串水珠子。 嬷嬷赶紧进去就打了水,替王爷净脸。 小郡主自从靖王过来,谁抱都不行,双手抓住靖王的肩头,硬是不放开,净脸的时候,还是奶娘用了拨浪鼓给哄过去的。 分卷阅读263 但是也就一会儿,等她回过神来,又爬到了靖王的腿上。 “婉然。”云浅叫了一声,小郡主只顾着去扯靖王的发丝,没有理会云浅。 “还是给奶娘抱吧。”云浅怕她把靖王的发丝弄乱了。 “无碍。” “乱了,浅浅再替本王束发。” 云浅:“……” 作者有话要说:  彻底完结了哟~感谢亲爱的小天使们,记得评个分,谢谢你们,爱你们~ 再次感谢小可爱们看到了最后,作者专栏已经躺平,新书也开了,预收也开了,求小可爱们收藏评论。 新文《天降祥瑞(重生种田)文案: 顾蜜一朝重活,家徒四壁,继母横行,弟弟年幼, 好在金手指粗大,指哪挖哪,照样红红火火过日子。 重生之后顾蜜有三个心愿 一:让欺负她的人,看她如何春风得意。 二:挖金挖银发大财 三:提防那个村霸无赖。 魏铭的心愿也有三个 一:对那只小白兔献殷勤 二:扑倒那只小白兔 三:告诉小白兔,他是无赖,但她提防不了。 后来魏铭发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几年后顾蜜的前未婚夫中了举人归来,问顾蜜可否愿意跟着他走。 顾蜜回答:“之前我没吃没穿的时候你走了,如今我有吃有穿也有人疼,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为何要跟着你走?” 魏铭骄傲的拍拍胸脯:“那个疼她的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