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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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季作者：臻玉大人
    文案
    人们常说不经意的相遇，也许是久别的重逢。
    知季后来才渐渐知道，这看似金枝玉叶的小公子，是她百年未见的重逢。
    苍越一直相信，人与人之间总是互相救赎的，即便是神仙也是如此，所以百年他都在寻找自己的救赎。
    孙悟空想，自己本就是一只生来孤独的泼猴儿，没有什么孤独能让他难受，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岁月里，他却被寂寞折磨得癫狂，多年他都想着，好想把隔壁山头的说书人抓来在他耳边说书一辈子。
    主cp是BG, 副cp是咱大圣，他喜欢的就是男孩儿，咋滴，不喜退出OK？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东方玄幻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知季，苍越 ┃ 配角：印施，孙悟空，尚念，微牡 ┃ 其它：神仙爱情
    一句话简介：真·神仙爱情
    立意：相互的救赎
    第1章
    茶馆里挨挨挤挤坐着满堂的人，一位说书先生站在最高的台上，他手上握着一把合拢的纸扇子，指点江山一般挥舞着，台下的人目不转睛看着他。分明是人界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嘴里却肆意阔谈着这三界六生的话。
    “听腻了这人间的故事，那今日我们便来听听这天界的故事。”说书先生顺着他的山羊胡道。
    下面听客便道：“七仙女的故事吗，早也听腻啦！换一个换一个！”
    说书先生一笑便说：“今日这个故事可不是天界和人界之间的，而是天界和魔界之间的。”
    这倒是有趣，要知道天界和魔界向来是水火不容的，这样能有个什么故事。
    下面一位抱着奶娃娃嗑瓜子的妇人道：“不是爱情故事不听的喽，憋给俺们说些啥打打闹闹的。”
    说书先生胡子抖了抖，似乎被多次打断说话不悦，却也是依旧耐着性子说下去：“这个故事啊，得说到从前天界原本有一桩婚姻，是关于水神尚念和一位名为知季的掌管四季的仙子……”
    二楼一位黑裙女子手里端着一小盏精致的茶杯，听到这话将茶杯递往唇边的手顿了顿，随之扬起红唇，朱唇轻起：“有趣。”
    “这两家关系一向不错，于是二位还未出生时便被指腹为婚……”
    “嘁，老套。”台下幽幽传来一句似乎对说书先生的不满的话。
    二楼的黑衣女子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说书先生被气得一翘一翘的辫子，不由得呵呵呵笑了一下。
    “这水神与四季神的姻缘本该是美谈，却也不曾想到这青梅竹马两小无嫌猜的知季尚念二人中，偏偏这尚念无心啊。”
    稚幼的孩童问道：“是因为四季神长得不好看所以水神不喜欢她吗？”
    “非也非也，四季神的相貌虽说也不是数一数二的，但也算是难得的美人了，你这小儿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即便再美也是不喜欢。”说书先生摸着自己得胡子笑道。
    黑衣女子感觉有人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那人问道：“故事说到哪儿了？”
    黑衣女子这才转眸看向说话的人，像是哪家偷跑出来玩的金枝玉叶的小公子，相貌倒是长得好看，至少应该比说书先生说的那个水神好看，她道：“才刚开始。”便将自己面前的一小碟瓜子往前推了推示意那少年可以一起吃。
    小公子方才也只是看见了这姑娘的一侧脸，当她转头来看到全脸时不由得瞳孔微缩，随即一笑：“多谢。”
    “虽说这水神不喜欢四季神，可四季神却对水神爱得深沉，明眼人都看的出水神喜欢的是一个名为微牡的小花仙，可这四季神偏偏不信。”
    不就是人们常说的那句话吗，恋爱的人总是盲目的。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四季神的父母早在她儿时便仙逝了，水神是她名义上的夫君自然是她唯一的依靠。当时人们都认为水神会娶四季神为正妻将小花仙纳妾，不曾想到不知是那小花仙野心还是水神与小花仙一同合谋竟在大婚之日硬生生将应该成为新娘的四季神绑在殿堂的屏风之后，将新娘换成了小花仙。”
    殿堂屏风之后，看着爱人与他人结为夫妇，而那个位置本应该是自己的，甘心吗？怨恨吗？还会念着水神的好吗？
    不念了。
    那小公子说道：“若是水神不喜欢大可直说，吊着四季神合伙欺负她，这算什么？”
    黑衣女子用手剥开瓜子放入嘴中咀嚼，声音轻到若有若无：“是啊，这算什么呢？”
    “人们常说人是贪得无厌的，这仙又何尝不是。小花仙成了水神妻后似乎也不满足，她压迫着四季神，几次三番找四季神的麻烦，明里暗里嘲讽四季神死了爹妈无依无靠，对于水神是拖累。”
    人总是在一步步之间被摧毁了的。
    “四季神虽说在情感方面不尽人意，但一点也未曾影响自己四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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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职责，数百年来各物正常生长，可不知怎的某地四季突然异常，原本是夏季却变成了冬季，那寒冬来的突然又猛烈，一座城里无一物存活，树死草死人死，这变成了一座死城。天帝大发雷霆，硬生生的将四季神仙骨拔了，扔下天界，而执行这一切惩罚的正是水神。”
    台下传出轻微的吸气声。
    这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未免也太残忍了。
    从前也不乏有神被丢下天界，但仙骨保留尚可存活，且在天上有人照料着，这仙骨被拔，父母双亡，这怕是死路一条。
    天帝大发雷霆也没有其他神愿意帮忙，若是帮忙也算是得罪了水神夫妻二人。
    “后来呢？”有人问道。
    “后来小花仙顶替了四季神的位置。”
    “四季神呢？她死了吗？”
    “四季神啊，她入了魔道。巨大的怨恨让她成为了魔，成为魔后的四季神用了仅仅百年不到便登上了魔界数一数二的位置，在能力与责任方面四季神从来都不弱。”
    所以死城这件事就更像极了有人从中捣鬼，明眼人也猜得到是谁。
    “让我猜猜后面的剧情，四季神是不是去找那对狗男女复仇了？”台下人猜测，“是不是杀了那对狗男女？”
    说书先生摇摇头道：“虽说四季神也曾像孙悟空那样大闹天宫，可能力依旧是有限，并未打到水神所在层数，最终也只能离开天界，或许在未来某一天四季神能力够强了还会回天界找水神与小花仙算账。”
    台下人有些惋惜，也许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希望天界能输。
    “现在的四季什么时候能换个人来管？我听闻除了我们这个城天下其他的城都是连数月为春天。”
    “日子太难过了。”
    “季季都是春天，谷物如何成熟？衣食都成问题。”
    “这先生说的不对。”小公子背靠椅子，磕着黑衣女子递来的瓜子。
    黑衣女子听他一说，笑道：“哪里不对？”
    “我知道的是知季她成魔之后是打上了水神与那小花仙所在的层数，原本可以取走那俩人的性命可是不知为何到了最后没有要他们的命，自己离开了天界。”小公子说着，眼睛直直地看着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再将这小公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看来不是人界的某位金枝玉叶的小公子而是天上的某位金枝玉叶的小公子。这天界为了挽留面子，自然不会说什么是原四季神放水神和小花仙一命二人才得以存活。所以人界流传的都是原四季神能力不足被打下了天界。
    那小公子坐直了背道：“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后知季没有杀了那两个人？”
    黑衣姑娘听了小公子的话笑了笑，思绪似乎飘了很远，她道：“大概是她忽然觉得很不值，突然觉得水神和小花仙不值得去爱与恨，也不值得脏了手。大概就是看开了吧。”
    小公子嘟囔：“我还以为是放不下那水神小白脸。”转念一想，万一就是放不下那小白脸呢？
    “那为什么知季之前那么喜欢水神呢？”小公子接着问。
    “这个嘛。”黑衣女子撑着下巴很认真想了一下，回答道，“因为他长得俊俏。”
    小公子一只眉毛跳了跳，这个答案……
    黑衣女子轻笑出声：“怎么了？不可以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帅哥不对嘛？”
    小公子竟有些无言以对。
    第2章
    黑衣女子看见窗外已经亮起了一盏盏的红灯，说道：“天色不早了小公子，还不回家吗？”
    小公子顺着看向了窗外，确实已经亮起了灯，黑衣女子拍拍自己的裙子从椅子上起来走向楼梯，小公子跟上道：“我离家出走了，不回去。”
    离家出走？黑衣姑娘转头看向那少年，象牙塔的公子哥儿不知人间疾苦还离家出走。
    小公子见她没接话又道：“我还没吃晚饭，饥寒交迫，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
    二人已经走到了街上，街道上已经摆上了夜市，暖黄的灯笼光照在人们喜笑的颜上，虽未是过年却也有过年的气息。
    黑衣姑娘听他的话挑了挑眉毛：“所以呢？小公子听我一句劝往北走到城门处，在那儿等着家里自然会有人来寻你，这里可不是什么你值得久待的地方。”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离家出走了。”小公子的脸有些气鼓鼓的说道。
    黑衣姑娘瞧着他这样子倒是可爱的紧，轻咳一下以掩饰自己的笑意：“哦，嗯，那你想干嘛？”
    “我要回你家。”小公子义正言辞地说，脸不红，气不喘。
    “你要去我家？！”黑衣姑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不知道天上那个仙人店里的骄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子。
    “你要去知知姑娘家里？”
    街上不知何处多了几位身着艳而不俗的衣着的，这座城里才是初夏便拿出了自己精致的玲珑小扇在手里一挥一挥，走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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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便用玲珑小扇遮住自己的嘴鼻，只漏出一双笑盈盈的双眸。
    在最前头的浅色紫衣姑娘将手里一袋热乎乎的炒板栗放在黑衣姑娘的手里说道：“趁热吃，甜着呢。”
    黑衣姑娘姑娘接过板栗，专属于板栗甜蜜蜜的味道一下子窜入鼻尖，她心中喜悦便道：“多谢花谢。”
    花谢笑道：“这有什么好客气的。”
    花谢走到小公子面前绕着圈儿打量了他一番，其余小姐妹皆是如此，小公子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向黑衣姑娘也就是知知时竟发现她沉溺于剥开板栗当中，花谢定在小公子身前说道：“倒是俊俏少年郎。公子及冠了否？”
    小公子被问得莫名其妙：“已及冠。”
    花谢的笑容更深了：“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家中是否有婚配？”
    “在下苍越，家在远方，未曾婚配。”
    花谢姑娘的眉毛皱了皱：“未曾婚配自然是好的。”与其他小姐妹眉来眼去了好一番，这不好便是家在远方。
    苍越对于这几个姑娘的行为算是摸清楚，看向知知的目光有些幽怨，知知似乎感觉到了那□□裸的目光抬头正好迎上，知知不明他目光中的意思，看了看手中香甜的板栗，莫不是，他也想吃？知知下意识将板栗收紧。
    苍越看着她动作有些想笑，又不图她那两颗板栗。
    而花谢那边似乎也商讨出了结果了，对着苍越道：“不如公子入赘到我们知知家中来？”
    苍越还没做出反应，知知已经被这一句话惊得被板栗呛住，一姑娘上前拍了拍知知的背帮她顺顺气儿，边上卖面的婶婶也端来一杯水让知知慢点喝。
    不曾想到苍越答道：“可以啊，没问题的。”
    这板栗还没顺下去又被水呛得不轻，指着苍越和花谢二人道：“胡闹！”
    苍越上前握住知知指人的那只手顺势另一只手搂住了知知的肩膀说道：“没胡闹，认真的。”
    花谢一行人隔着一丈距离看着二人笑意正浓，说道：“我们瞧着也挺好的，散啦散啦，你们慢慢聊，我们姐妹几个也到街上去逛逛了。”
    一行人就这么散开了。
    苍越冲着知知笑：“夫人回府吧。”
    知知将自己的手从苍越手里抽出，向前一步脱离开苍越的臂弯，心里想着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倒霉事儿。
    苍越跟在知知身后嘴里说道：“夫人，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家。”
    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少，渐渐一座房屋便出现在眼前，在一门之后的院子里似乎种了许多果树，一墙之隔果香便萦绕而出。
    “你确定要进去？”知知看着苍越。
    “夫人家便是我的家，自然要进。”苍越笑道，有种耍赖皮之感。
    “那你就跟我进来。”
    苍越跟着知知进了门，把大门关上转身之际一根长长的散着黑气的木刺便抵在了他的喉间，同时将他抵在大门上的便是知知，对上知知的目光时不觉有些寒意，连空气似乎也一下子骤降。
    “夫人这是做什么？”苍越依旧是对知知笑。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谁派你来的？”知知冷着脸问苍越。
    “到自己夫人家来还需要谁派，当然是我自己想来。”
    知知冷着脸却腹诽道，哪里来的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甚脚踢了一下苍越的小腿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吗？”
    “不得了了，家暴了，夫人打夫君了。”苍越微微谈一声气，“确实是没有人派我来，我都说了我是离家出走。”
    “你吃撑了吗？”知知问她。
    苍越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想了想很认真回答道：“夫人还未做饭，未曾吃撑。”
    知知一时有点分不清面前这人是在装傻充愣油嘴滑舌还是天生就是这个傻样儿，天上哪家神仙的倒霉儿子？
    “那你什么时候走？”知知问道，离家出走总不能在她在这儿待一辈子吧？
    “夫人，我不想走。”
    知知黑了黑脸：“不行，明天必须得走！”
    苍越撇撇嘴，一般人做这个动作也就是平平，可偏偏配上了他俊俏的容貌，看上去不由得可怜了好几番：“他们待我不好，我是私生子，亲爹不疼后娘不爱，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欺负我，我不想回去。”
    知知愣了一下，看着苍越的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眼神中有那么一瞬间的脆弱和迷离，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她将手里的木刺收下却依旧将苍越抵在门上，她道：“等到他们来寻你之时，你必须得走。”
    苍越目光柔和带着光亮看着知知，声音里透露着欢愉：“好。”
    知知转身之际丢给了苍越一袋热乎乎的东西：“给你留了几个。”
    苍越低头一看是半袋剥壳后的板栗，一路以来似乎是捂在怀里的，还是热和的，苍越笑道：“谢谢夫人。”
    第3章
    准备晚饭时刻。
    对于二人来言五谷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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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必要之物但知知多年在人间生活早已养成了要吃三餐的习惯。而此时二人却在灶台前犯了难。
    知知端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面前的灶台。
    “夫人在看什么？”苍越问道。
    “你会做饭吗？”知知反而问道苍越，不过她想他应该不会，虽然爹不疼娘不爱的，毕竟也是天上金枝玉叶的小公子，做饭是轮不到的。
    苍越确实也被这个问题犯了难，转念一想：“夫人你不会做饭？那你平日吃什么？”
    “平日我也不做饭，饭点的时候一出去就有人喊我去他们家吃饭，我也从来没有为吃饭愁过。”知知如实说道。
    苍越便问：“那为何今日不去蹭饭？”
    知知幽怨的眼光看向苍越：“你说呢？”
    当然是多带了一个人不好意思啊，平日里自己蹭吃蹭喝也就够了后面这些日子还要带一个人蹭吃蹭喝，她做不到，不能亏欠居民们太多。再说，若是待苍越出去蹭饭了，他人问起两人什么关系，苍越一张嘴就来夫妻关系，多尴尬，所以还是在自己吃吧。
    苍越明了了知知的眼神，他道：“简单的东西我还是会做一点的，好不好吃就没有办法保证了。可是我刚刚巡视一番似乎连菜也没有。”
    苍越会做点吃的还是让知知挺惊讶的，毕竟她是一点东西也不会做，她问苍越：“你想要什么食材？”
    “西红柿和鸡蛋，还有面粉。”
    “面粉我记得前两年王大婶送过一袋给我，西红柿和鸡蛋好说好说。”
    说着知知便走出了厨房，苍越跟着一起走出去，只见她走到后院，后院里种了西红柿，不过这也才六月出头，西红柿也只是小小的青色的果实，知知手一挥对着菜园子里施法，菜园子的温度很快升高仿佛到了七八月的夏天，那小番茄也由青转红变大变圆。
    苍越配合的在旁边说道：“哇，夫人好厉害啊。那鸡蛋呢？”
    对于苍越的夸奖知知很受用，心情大好地说：“好说好说。”
    知知家没有养牲畜，走了一段距离到别人家的鸡窝外，这个时间的鸡们都安静的立在自己的窝里，知知放轻了脚步靠近鸡窝。
    “夫人你想偷蛋吗？”苍越问她。
    “别胡说，我们吃晚饭的事能算偷吗？这是借懂吗？”知知强烈纠正道。
    苍越在她身后憋笑，恍然间看见人家家里出来了一个小女孩儿正直直的看着这边知知准备偷蛋的样子，刚想靠近苍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挥挥手让小女孩儿回屋，小女孩点点头又回去了。
    “夫人我们得快点了，要不然该被发现了。”苍越道。
    知知忙点头说好，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我都说了这不是偷了，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哦，好吧。”苍越笑道。
    知知靠近离自己最近的那只鸡，蹲下来笑道：“嘿，晚上好呀小鸡，可以给我生两个蛋吗？两个就够了。”
    这鸡说来也狂妄，鸡眼睥睨了知知一眼，高傲的迈着自己的短腿走了。
    “不对啊，这只鸡不应该不听我的话啊？”知知觉得不对劲。
    苍越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才能让自己忍住不笑出声来，他清了清嗓子道：“夫人，你是在为难那只公鸡。”
    知知觉得自己的脸臊得有点慌，不去看苍越道：“那你说哪一只鸡是母的。”
    苍越看了一眼四周的鸡，指了一只给知知。
    “娘，我看到知知姐姐在咱家鸡窝跟鸡说话。”小女孩儿回屋跟母亲说。
    宋大婶笑问女孩儿：“知知姐姐说了什么呢？”
    “她管咱家公鸡下个蛋。”
    宋大婶乐了好一会儿。
    小女孩赖在宋大婶的怀里说：“知知姐姐还带了一个好好看的哥哥。”
    “哥哥？”宋大婶疑惑。
    小女孩点点头道：“那个哥哥叫知知姐姐夫人。”
    宋大婶更开心了，放下小女孩儿往自家的储备红枣花生的布袋里头瞅：“这是多大的好事呀，咱家红枣花生桂圆还多，够用了。当家的当家的，我跟你说……”
    “鸡姐，给两个蛋成不？”知知对着面前的一只鸡说道。
    虽然面前的只是一只鸡可知知却感觉到了鸡的无奈，磨蹭了两下掉了一颗蛋下来。
    “我要两个，你还有吗？”知知伸出自己的两个手指头问道。
    鸡摊摊自己的翅膀表示自己一颗都没有了，又伸翅膀指了指另外一只鸡表示它应该还有，知知又将魔爪伸向了另外一只鸡。
    如愿拿到鸡蛋的知知和苍越一起回家，她将鸡蛋递给苍越说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知知在一旁看着苍越和面煮面盛面，虽然动作什么的比不上卖面王大妈的一半但是对于一个小公子来说也是很不容易的了。
    苍越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端上饭桌：“夫人来试试。”
    知知捧着碗先是喝了一口面汤，第一感觉是西红柿的酸接着又回味到了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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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这个味道……
    “很好吃。”知知说。
    苍越笑道：“夫人还没吃面便下结论了。”
    “这面汤的味道哈，面的味道自然也不差了。”知知如实说道，“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吃过。”
    苍越听她说，勾唇笑了笑：“若是夫人喜欢，那我今后便多做，以后每天给你做。”
    知知听了笑了，道：“傻呀，再好吃的东西也遭不住天天吃。”
    “那你今天多吃点。”苍越将自己碗里的面夹了两筷子给知知。
    知知低头吃，好熟悉的味道，想不起。
    吃碗面苍越洗碗，原本知知说让她来洗，苍越没答应。知知便在自己菜园子里把西红柿都摘下来放在篮子里，摘着摘着偶然抬头时便看到苍越在厨房的身影，她想这小公子真的挺好的，以后娶得一个夫人，应该会待他夫人很好，也许会无微不至。苍越此时抬头，二人的目光正好交集在一起，他望着知知笑，知知也不躲看着笑盈盈的那人只觉得甚是好看。也许是蹲久了她觉得心跳得太快了便站了起来，错开那炽热的目光。
    洗漱过后又陷入了一个难题。
    “我只有一张床。”知知说，她从衣柜里抱出新的薄被子被褥，“晚上你就打地铺吧。”
    初夏时刻，其实薄被也微热，但不垫点什么在地上睡着也难受，原本以为小公子会嚷嚷不配合，没想到他接受了，倒是和其他的小公子不太一样，若是其他天上的小公子来到人间居然要睡地上还不得把天都掀了。记得风神家的大儿子脾气就挺暴躁的。
    一间房里只剩下微弱的一盏小灯。
    知知躺在床上，她这张床其实很大，睡三个人也没问题，她看着平躺在地上的苍越悄悄的让温度低了一点，这样应该不会很热。
    “小公子。”知知喊了他一声，忽然想起他今天曾说过名字，于是再叫了一次，“苍越。”
    苍越翻了个身侧卧着看向知知：“怎么了夫人？”
    在寂静的夜晚，这个声音有些撩人。
    “你为什么会做饭呢？”知知疑惑，纵使爹娘不爱也应该还是会给饭吃的，人间富贵人家的孩子都是厨房备饭更何况天上。
    “夫人想知道这个啊。”他的眼睛有些亮晶晶的，“我是私生子啊，很小的时候都是被丢在人间生活的，后来才被接回天上了，在人间的时候没人照顾都是自己做饭，上了天后总是被穿小鞋吃不饱就偷偷去厨房自己弄吃的。”
    知知的心里堵堵的：“他们为什么给你穿小鞋呢？”
    “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害怕我跟他争权自然处处为难，后母同样也是这样。”苍越很平静地说。
    越是平静越让人心慌。
    “那你父亲呢？”知知问，亲父亲会待他好一些吗？
    “父亲偏爱兄长，能让我在人间不管死活多年你觉得他会待我很好吗？”
    “还不如不接你回天上。不爱不要靠近，不要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知知说道。
    苍越的笑声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很轻：“我还是很幸运能上天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知知，“夫人。”
    知知被他这么一叫方才蹲在菜地里的心悸又来了，似乎是心跳漏了半拍后又疯狂跳动起来，她翻身背对着苍越，手捂在心口，自己病了？
    半晌她又问：“地上硬吗？”
    “还好，已经习惯了。”苍越回答，声音懒懒的。
    知知以为他要睡觉了转身一看发现苍越依旧是面对着她的方向，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见半点睡意，知知一惊又连忙转回去背对着苍越，回想着他那句话，习惯了，应该是在人间的时候常常睡在地上。
    第4章
    知知的脑海里浮现了过往的许多事，缠绕着她难以入眠，辗转反侧一番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做了好多梦，梦到以前的种种，梦到在圆石桌前摆着两碗西红柿鸡蛋面，一个声音在说：“姐姐，你试试。”
    知知知道对面坐着一个人，但是只能看到他胸以下的位置，她想看他的脸，目光往上看到了纤细的脖子，再往上看便感到了一道白光，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夫人，起床了。”
    知知没睡醒，有些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苍越，心想着俊俏的小公子是谁，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苍越，揉了揉自己的头，脑海里闪过一些梦的片段，细想想不起，想多且头疼，很快又抛之脑后了。
    迷迷瞪瞪的洗漱完，二人坐在园中的石桌上享用早餐，初夏的早上透着让人舒适的凉意，远处的布谷鸟发出悠扬的“布谷——”，圆石桌上摆着两屉热乎乎的包子，咬开是烫烫的白菜馅，知知不得不得在心里又狠狠夸了苍越一把。
    “夫人昨晚睡得还好吗？”苍越问道，咬了一口圆圆的大包子。
    “还好吧。”知知嚼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你睡得怎么样？”
    苍越一笑：“和夫人一样。”
    二人静静吃着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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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不说话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屉包子吃完知知又接着吃第二屉，不知不觉就只剩一个包子了，苍越看着她吃笑道：“夫人吃的还是挺多的，最后一个包子留给我吧。”
    知知听他一说，眼睛倏地圆溜溜地睁大看向苍越，见苍越伸手去拿最后一个包子连忙叼着嘴里的半个包子伸手去和苍越挣，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拿到。
    苍越笑：“夫人还没吃饱？”
    知知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只是贪嘴想再吃。
    苍越也像是存心要和知知闹，也不让着执拗地要去拿包子，吃东西嘛有人陪着吃会香，有人抢着吃会更香，知知只觉得那剩下的一个包子可以抵得上任何山珍海味了，二人在抢包子之间听到有人叩响了大门，趁着苍越一分神知知立马夺过屉中的包子，一溜烟地跑向门口门口，说道：“我可能比你大上几百岁，要谦让长辈知道吗？”说着打开了大门，“宋大婶？”
    门外站着提着篮筐宋大婶和她的女儿，小姑娘乖巧的很，一看到知知便甜甜地喊了一声：“知知姐姐。”
    知知应声后笑着摸摸女孩儿的脑袋。
    宋大婶往门里一看就看到正在收拾石桌上蒸笼的苍越，心里一喜，虽然早上已经听花谢说了这公子什么模样瞧见了还是心生欢喜，瞧着在主动做家务那是更开心了。
    知知看见宋大婶在看苍越支支吾吾地说：“呃，那什么，他是我，是我……”
    宋大婶拍拍知知的手将她往屋里带，笑道：“我都知道了。”
    知知懵，您知道个啥了？
    宋大婶带着知知进了厨房，将篮子放下掀开上面盖着的一层花布道：“我给你带了一些鸡蛋和肉，没有就早点跟婶婶说用不着大晚上还在鸡窝里头找。”
    知知一听原来是自己这偷鸡蛋的事情败露了，瞬时有些尴尬羞赧。刚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就听宋大婶说：“这么多年了，你就像我闺女一样，闺女往家里头拿点东西不用不好意思。”
    知知心里很是感激：“谢谢婶。”
    宋大婶看着厨房里做过饭菜地痕迹问道：“这是你做的？”
    知知摇摇头，她哪有那本事啊，若是有还用得着以前天天蹭饭？
    “那就是那小公子做的了。”宋大婶挺高兴的，“这样也好，以后你也吃饭不愁了。这小公子看着尊贵得很，没想到还会做家务，哪像我那当家的，从来不帮着我做事，每天吃完饭就往床上一趟，大爷得很，要找一个过日子的还是得找一个会帮助你做事心疼你的。”
    知知听着默默点头，越听越不对劲。
    “婚事什么时候办？”
    知知依旧点着头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住了，懵懵的看着宋大婶：“啊？”
    “啊什么啊，傻丫头。昨晚是跟他一个房间的吧？”宋大婶放低了声音。
    “是一个房间，但是……”但是不是睡一起的啊！
    宋大婶一拍巴掌，说道：“这就对了，都睡一个房间了，可以考虑婚事了。”
    知知有点儿跟不上这节奏了，咋回事，咋一觉醒来就要被成婚了。
    宋大婶看出了知知的犹豫不决：“怎么了？不喜欢那小公子，觉得他不好？”
    知知摇头道：“他很好。”
    宋大婶听她一说，像是松了一口气，拍拍知知的手道：“他好不就对了。”
    “可是……可是我比他大啊。”而且还是几百岁的那种，知知想了想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按理说你年纪小看很多事比我们这些老婶婶都要开明，怎么还在乎年龄大小呢？年龄这个压根不算事儿。”
    可是她和他不是一路人，一个是天上的金枝玉叶，一个曾经是。
    “婶婶不跟你说了，我要送我们家那丫头去学堂了，婚事的时间婶婶到时候再跟其他几个婶婶一起商讨再定下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到时候风风光光做一个新娘。”宋大婶说着就要走，知知忙把昨天晚上摘的一篮西红柿让宋大婶带上，宋大婶笑盈盈地接过。
    二人走出厨房，宋大婶喊了一声正在和苍越玩闹的自家小女儿，小姑娘乐呵呵的向宋大婶跑去，临走前不忘和苍越说哥哥再见。送走宋大婶苍越走到知知身边问道：“说了什么？”
    知知叹一口气：“说要为我准备婚事。”
    苍越一笑，知知抬头看他一眼，只见这小公子眉宇之间都是散不开的欢愉，知知疑惑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她这里倒是愁得不行，这小公子走了之后她该怎么跟婶婶姐姐们解释啊？
    罢了罢了，到时候再说吧。
    第5章
    知知回屋换了一身红装，样子看似要出门，苍越问道：“夫人要去哪儿？”
    “维护爱与和平。”
    “我也要去。”苍越说着跟着一起出门。
    这“维护爱与和平”说到底便是知知到这座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去逛游逛游，知知站在这城墙之上，城墙内是初夏的清新与微热，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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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笑热闹具有灵气，城墙外是春日的微寒，空气中荡漾着各种花的香味。
    “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四季如春’是一个褒义词，那时候四季还是分明的，可如今这个词充满了讽刺，虽说春日好，可并非季季春都是好。”知知看着城墙外说道。
    苍越赞同知知的话：“春季疾病多发，连着多个春季，除了这座城之外许多地方的人已经病倒了。”
    “那小花仙爱花便喜爱这百花盛开的春季，可她不知人间多少人对花粉过敏失去嗅觉。春种秋收，只种不收，百姓如何生存？天上没有人管管这小花仙吗？”知知问苍越，她不在天上已经很久很久了，对于天界的事也所知甚少。
    苍越自然知道知知所言的小花仙是谁，自然是那水神之妻新四季神，他道：“水神之妻，即便是天界有人看不惯她这作风但是也不敢公然与水神对抗，再加上小花仙这些年来趋炎附势于天后，目前也算是天后身边的一个红人，自然更是没有人说她，她便是越发为所畏惧。”
    知知听得直皱眉，心里问候了那几个人全家。人们说天界好，只是这天界也是一滩浑水，臭恶难闻。她想离开了那儿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知知看着远处向着城门跑来几个人，他们似乎有人身患疾病，需得旁人搀着才能走动。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想要进入这座城。
    城墙之上，知知红衣被风吹得翻动，垂睑看着城墙外的人。城墙外的人似乎也看到了城墙之上的知知与苍越，连忙跪下哭喊道：“仙女救命啊！”
    下面一片哭嚎都是在恳求知知救救他们。
    知知刚想开口让他们都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只见后面追来一橙色衣裙的女子，从半空中气势凌人而落下，大喊道：“不准跑！我让你们说我表姐的坏话，看我不教训教训你们！”
    那一行人瞧见这橙衣姑娘更是害怕了，拼命向城墙之上的知知磕头请求救他们一命。
    “夫人？”苍越看向知知。
    知知努嘴：“小公子你也感觉得出吧，我是个魔女才不是仙女，我们做魔头的不滥杀无辜就很好了，让我去救人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苍越嘴角微微上扬，若不是知知身上散发着魔族的气息其实真的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一个魔，毕竟有谁见过一个魔会晚上偷偷去别人家里跟鸡对话说借个蛋？又有哪个魔女会一大早晨被人念叨不敢反抗呢？还会有哪个魔会用一篮筐西红柿来偿还两个鸡蛋呢？哪个魔会收留一个跟她非亲非故的人呢？
    所以知知是他见过最不像魔的魔。
    城墙下一位身上起着红色疹子的男子破罐子破摔对那橙色衣服的女子道：“我们有说错什么吗！？连年的春季这就是在害人！吃不饱穿不暖！我们说说不可以吗！”
    那橙衣女子更加生气了：“你还不认错！看我今天不把你们打到认错！”
    “你今天就算打死我们，我们也不会认错的！我身上疹子多年不好，我妹妹更是在去年饿死了！我们没有错，现在的四季神什么都不算！她抵不上从前的四季神的一根手指！”
    “我不准你这样说我表姐！”那女子说着就掏出鞭子往那男子身上一顿猛抽。
    苍越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瞧见知知已经一只脚踩在城墙上那样子像极了要凌身一跃，他问道：“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我是个魔头耶，那小小花仙想要打死那几个人我偏偏不让她得逞，而且她到我的地盘上打人看我不给她一定教训！”说着便跃下了城墙，红色衣裳不偏不倚刚刚好落在那橙色衣裙姑娘面前一丈远的位置。
    橙色衣裙姑娘皱眉看着面前的知知，说道：“不想死滚开！”
    知知勾着唇角，盯着眼前的原型为桂花的道行尚浅的小花仙：“微牡是你表姐？”
    “就凭你也配直呼我表姐名讳！？”橙衣女子说着又挥动了自己手里的鞭子。
    知知看着那鞭子神色一凌冽，直接伸手抓住了那鞭子的另外一端，任由橙色衣裳姑娘如何拽都拽不动，知知笑道：“鞭子不是你这么用的。”说罢便夺下了橙色衣裳姑娘的鞭子，抓住了鞭子手柄那段，她问地上跪着的村民，“她一共打了你们多少鞭？”
    那几个村民竟然很认真的数了数加上个总数报给了知知，知知笑：“那我便替你们还给她。”说着一挥手鞭子狠狠落在了那橙色衣裳姑娘的脸上，那鞭子自从知知握上之后便带着“滋滋”的电声，人们似乎听到了那姑娘脸上连皮带肉裂开的声音，那橙色衣裳姑娘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挨了一打，往脸上一抹只见手指尖热乎乎的血液。
    “你竟敢打我！？”橙色衣裳姑娘说话声音里带了颤抖，似乎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打你怎么了？你刚刚也不是这样打了那些人吗？”说着知知又是一鞭子挥了下去。刚刚好是打在方才一模一样的位置，众人觉得似乎要把那脸颊打穿，可以通过脸上的伤口看到口腔里面。
    橙色衣裳姑娘惨叫一声，像是痛极了。她恶狠狠的想冲上前去把鞭子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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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知知反手又是一鞭子将她打开，那鞭子落在她露出的脖子上似乎是一道血痕。橙色衣裙姑娘似乎发觉自己不是知知的对手便欲逃走，知知哪里能让她逃走，立即设下结界将她困入其中。
    知知一边单方面虐打橙色衣裙姑娘一边道：“你知道这鞭子叫什么名字吗？”
    这姑娘虽然被打着却依旧是嘴硬：“一个鞭子而已，她配有什么名字！”
    知知睥睨她一眼：“它不配，你配？”说着一鞭子打在那张硬嘴上。
    那橙色衣裳姑娘哭了起来在地上打滚嚷嚷道要会天庭跟表姐告状。
    知知冷笑，心道谁怕你那破表姐。
    “这鞭子的原主人拿它来为天下除恶人，而非是让你拿来欺压百姓！”
    知知记得这鞭子的主人是那风神的大儿子，虽然说性子暴躁但是心中还是有一番为天下苍生的热血的，怎会将自己的宝物交给这等小仙？
    等到差不多将鞭子都悉数还给了这橙色衣裳姑娘，她几乎体无完肤，知知将结界撤下，看着她从地上爬起来，心想自己控制力气还控制的挺好的，还能站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橙色衣裳姑娘问道。
    这不就是问了名字好日后搬救兵来报仇嘛，知知也不带怕的：“尽管跟你表姐告状，我叫知知。”
    橙色衣裳姑娘咬紧自己后槽牙化作一缕橙烟消失了，那些村民还痴痴跪在地上未曾起来，似乎是有一人反应过来，便带头磕头喊道：“谢谢仙女救命之恩！”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谢恩声。
    知知皱眉：“我可不是什么仙女，赶紧起来，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对折。”
    众人听她这么说忙站起来准备离开，知知突然叫住那身上患疹子的青年：“哎，你过来。”
    青年不明所以的走向她，知知在手心里化出了几株药草交在那青年的手里：“这是治你身上疹子的药草，夏天才有，回去磨碎了敷在有疹子的地方。”接着又在手里化出了一捧种子，“这是可在春天成熟的水稻种子，拿回去分给乡亲种，过两年就不怕没吃的了。”
    那青年看着知知，瞬间涕泗横流，跪在地上，身后众人陪他一起跪在地上。
    “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知知摆摆手，跃上了城墙上落在苍越身旁，他看向苍越道，“我们也回去吧。”
    苍越道：“好啊，少侠夫人。”
    知知很高兴的扬起自己的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展开了自己的羽毛，不知为何苍越的夸赞总是特别受用。
    “这是印施的鞭子。”苍越看着知知手里握着的鞭子说道。
    印施便是风神的大儿子，也就是很有可能是未来的风神。
    知知将鞭子收好道：“是啊，不知他为何要将这样的神器放在这类的小仙身上。”
    “方才被夫人鞭打的小仙名为桂阳，是小花仙的表妹，这些年才修炼出来的，仗着自己表姐是微牡很是作威作福，听说这些日子她和印施走得很近。”
    知知听苍越这么一说心里也猜到七七八八了，也许就是说书先生说的那种烽火戏诸侯博得美人一笑，这印施也是为了博得桂阳一笑而送她神器？啧啧，暴殄天物。
    “夫人，你看太阳到头顶了。”苍越道。
    知知一抬头，果真太阳到了头顶，她问：“怎么了吗？”
    “该回家吃饭了。”苍越笑笑，俊俏的眉眼中似带顽皮又夹温柔。
    知知觉得自己呼吸一滞，应该是要中暑了，心脏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没道理啊，那小仙没有伤到她才是，细细品了一番这感觉，当中似乎夹杂着喜悦。
    回家吃饭吗？这几百年来也不曾有人对她这样说。心口砰砰乱跳，原来这就是家吗？
    她抬头看向苍越，晌午的阳光刺眼得很，她只看得到他纤长的脖子，刚硬不失柔和的下巴，以及微微上扬的唇角，她想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可最终说出来的是：“好，我们回家。”
    第6章
    话说这桂阳小仙一回天庭便找到她那表姐微牡闹扬言要死要活，说自己受尽了欺负要表姐给她出头。
    微牡皱眉：“可知道是哪里的小妖？”
    桂阳跪在微牡脚边哭哭啼啼道：“她在南方，我只知道她叫知知。”
    微牡皱眉想了想这些年也没听过什么妖魔叫知知，便是一些不知名的小妖物了，她问：“你不是把印施的鞭子也带下人界了吗，有了鞭子也打不赢？”
    桂阳嗫嚅道：“那妖魔善用鞭子，她将鞭子夺去，我身上的伤便是她打的。”
    微牡皱眉：“没用，我何时教过你女人要自己动手了？能用身边一切力量保护自己才是最明智的，你这种硬碰硬的是最愚蠢的！”
    桂阳被她训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带着你的伤去找印施，让他帮你主持公道。”微牡喝了一口茶道。
    “那要是印施他不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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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啊？”
    微牡笑道：“他会帮你的，那鞭子是他的，他总要去拿回来。”
    桂阳按照微牡所说的去找印施，虽说这印施脾气不好但她总想着瞧见她这一身的伤总会心软待她好些，只是桂阳没想到她一说鞭子丢了印施就直接气得喊人把她给丢出去了，竟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奈何模样好看却也是讨厌不起来，更更重要的是她也想像表姐一样在天界有一个依靠有一个靠山可以护她周全，所以即使印施对她万般不好她也只是忍忍。
    风神殿内印施躺在自己的摇椅上，内心烦躁得不行，越想越气破口大骂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谁让她私自动我的鞭子的？谁让她碰的！？什么个死皮不要脸的劳什子！若不是看在某些人的脸上老子能亲手把她丢下天界，天天缠着老子真是烦死了！”
    一旁的随从道：“大公子还是注意言辞的好。”
    言语之间透露的是最好不要得罪某些人。
    印施“tui”了一口，满眼的不耐烦，说道：“一群小杂碎。”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人找到了吗？”
    随从道：“尚未。”
    印施冷哼一声：“老子看他能躲多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午觉后记得提醒我下凡，去把我的鞭子取回来。”
    随从道一声是后边关上门窗，离开了殿内。
    日子就在悄无声息的河水中流淌，原本平平无奇水却因为多了什么变得熠熠生辉。
    城里已经是盛夏了，知知念叨想吃鱼粥，苍越便带着她去河边抓鱼，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伸脚探入水中意外的清凉，知知说着帮忙抓鱼不料这鱼竟如此有灵性怎么抓也抓不着，要她用法术抓也不愿意，万事若都用法术挺没意思的。
    于是知知便坐在岸边泡着溪水看苍越挽着裤脚和袖子在溪里摸鱼，小公子虽然年纪尚小做事却认真得很，无论是抓鱼下厨也好，辅导各个婶婶们孩子们的功课也罢，都是十分认真，知知瞧着心里甚是欢喜。
    前些日子婶婶们说夏天便把婚事定下，知知推脱道夏天太热还是等到秋天吧，可是秋天又要用什么理由推脱呢？秋天的时候苍越还在这儿吗？他要是走了婶婶们问起来怎么办？知知想着想着竟皱起眉头来，苍越瞧见了捧起一掌心水泼了过去，知知被这突如其来迎面当来的水一个激灵从各种思想里挣脱出来之间苍越笑呵呵地看着她问道：“夫人在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弄死你。”说着便捧起一捧水向苍越泼去。
    知知想不明白，明明都是几百岁的人了怎么都如此幼稚，这种互相泼水的游戏上了十岁的孩子都不怎么玩了，而她与苍越却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知知略微出神时，苍越不见了踪影。
    啥情况？捉迷藏？
    一瞬间知知感觉到背后一道疾风，似有何物在快速接近，知知下意识立刻化出愿安鞭挥开了袭来的一把大刀。
    “哟，劳资的鞭子你还用的挺顺手。”
    知知看见百米外有一黑衣男子缓缓落下，双手抱臂，正朝着知知一步步走来。
    他的鞭子？知知一思忖便猜到了此人身份。细细端详此人，多年未见模样倒是越发戾气了。
    知知一笑：“大公子可是为那桂阳小仙抱不平的？”
    印施不屑的笑了笑，就那玩意儿值得他专门下一趟人间？
    “我是专门来取我的鞭子的。”印施停在了知知身前不远处，距离拉近了后倏地觉得这小魔眼熟得很。
    “大公子的鞭子自然是要归还给大公子的，我原想着哪天亲自还给大公子，没料到大公子迫不及待自己下来取了。”知知也算好说话，毕竟这鞭子本就不是她的，虽说喜欢，但主人来讨了还是得归还，“只是这鞭子下次莫要让七七八八的小仙给拿了作威作福了。”
    知知将鞭子一收，礼貌的将鞭子放在手心递给印施，印施心道这小魔还算明事理，伸手取向愿安鞭。
    “苍越哥哥你在树后面做什么？”宋大婶家的小女儿很是喜欢苍越，有事无事都爱寻着苍越一起，这才刚刚吃过午饭便来了。
    苍越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印施下一秒便出现在苍越面前伸手欲抓住苍越的脖颈，苍越向后一跃没让他得逞。
    知知心想不妙，挥开鞭子站在了苍越身前。
    印施的笑容狰狞了一下，道：“原来你一直躲在这儿的。”
    知知冲被吓到了的宋家小女说：“快回家去！”看着她安全离开后便把目光落在了印施身上，“大公子这是作甚？”
    印施皱眉：“与你无关，我劝你让开。”
    “这小公子是我这边的客人，你这般无理怕是不妥。”言外之意便是你们家还有没有家教了跑到别人家里来撒泼。
    印施狂妄惯了，哪里管这些伸手便要推开知知，知知鞭子一挥落在了印施手上，没使劲，却也是落下了红印，看来这一架是必须得打了。知知对身后的苍越小声说道：“找个地方躲好，别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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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越这时候还能开玩笑：“夫人不是说只要有人来找我了就让我离开了吗？怎么反而还跟人家打起来了？”
    知知白了他一眼没说话，难道就让她看着苍越被揪住脖子狼狈带走吗？转念一想，苍越莫不是风神家的人。
    其实印施并不善用鞭子，他主要的武器还是用刀，二人交手几个来回，对对方的实力都大致有了个估摸，让印施难以置信的是原本以为知知只是一个小喽啰，没想到实力非凡，微微眯起眼睛思忖了一番如今魔界哪个的实力是这番，这不想不要紧，一想便愣住了，在与知知拉开安全距离之后细细打量起她来，知知见他突然停下了动作不知在看什么没来由的就皱了皱眉，打的好好的怎么就停下来了？
    她这一皱眉印施就更加确定了，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知季？”天底下如今都是春季，而只有这座城是夏季，敢问谁还有改变四季的能力，且方才她一皱眉和记忆中的模样重合了，印施就更加确定了。
    知季咧嘴一笑：“大公子好记性呀。”
    印施看着自己握刀的手突然觉得有点儿尴尬，将刀给收起来了，也不是怂，说到底就是亏欠感，看着知季张口欲说什么却也一个字没说出，一想自己这模样似乎挺丢人的，转身便想走了。
    “大公子，”知季叫住他，“小公子你不带走了吗？”
    印施看了一眼苍越，说道：“他终究还是会被带走的。”
    “大公子，”知季再次叫住他，“鞭子你不要了吗？”
    “送你了。”印施说道，方才交手时看见知季挥鞭竟带了电，极少人能发挥出愿安鞭的真正能力，即使是自己也不行，所以还不如送给她。
    知季一听，笑的眉眼弯弯，样子是开心极了，印施瞧她便是喜欢这鞭子的。
    知季笑着对苍越说：“我们赚了！”见印施离开后便控制不住内心这欢喜，年少时偶有几次接触到此鞭，喜欢的不行所以当看到桂阳拿着鞭子是便觉得是暴殄天物。
    “夫人用鞭用的好，这鞭子自然是最配夫人了。”苍越轻轻拍拍知季的脑袋，可知季莫名觉得这个动作像是他在摸宋大婶家狗的动作。
    “你不害怕吗？”知季突然问苍越，将鞭子收了起来说道，“方才我与印施的对话你也听到了，他唤我什么你也是听到了。”所以你会害怕一个与天界作对的魔吗？
    害怕是不可能害怕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害怕的。
    苍越拉住知季的手故作娇柔道：“害怕啊，害怕极了，害怕得我现在两眼发昏，四肢发软，使不上劲儿。”他看戏看的多，模样学的极好。
    知季听着不信，一看苍越难受的脸便开始发虚，伸手也拉住他生怕他摔倒：“那可怎么办？”小郎君怕自己怕成这样该怎么办，急！
    苍越一听便乐了，牵着知季回家边走边说道：“也许回家吃顿饭就好了。”
    知季见他脚步稳健话音轻快便知道自己方才是被戏弄了，却也生不起气来，任由苍越拉着她。知季抬头看着面前这小公子，突然不想让他走了，如果他想留在这儿，那就一直在这儿吧。
    第7章
    印施回天界的时候有些郁闷，一跨进自家大殿就看见桂阳坐在屋里跟女主人似的对下人们指手画脚，桂阳也看见了印施，立即站起来问他：“印施，怎么样呐？鞭子拿回来了吗？有好好教训那小妖吗？”
    瞧见桂阳跟个苍蝇似的在自己面前转，印施更加烦了，如果不是面前这人整出这些幺蛾子他会下凡遇见知季吗！？归结下来就是桂阳的错，一把抓住桂阳的肩膀将她丢出自家大殿，不顾她在外面嘤嘤闹闹，直接将大门一关，清静！
    印施躺在自己的摇椅上，说到底是愧疚感。
    说起来，知季这几百年过得不好，跟他脱不了干系。
    在同辈当中，印施是年纪最大的那个，在他能够爬树摸鱼的年纪，原本的水神夫人和原本的四季欣觅神都怀上了孩子，原四季神也就是知季的母亲总是喜欢笑盈盈地问印施：“肚子里若是女孩儿，印施将来娶她为妻如何呀？”
    年幼的印施总是故作深沉的回答：“若是她样貌还算可人，娶她当妻也是未尝不可。”
    这个时候欣觅会愉悦的和印施的母亲交谈：“诺，你听见了的，印施也答应了这门亲事。”
    印施母亲也笑：“你们夫妻二人模样都生得极好，孩子那必然是更好的。我们两家结成亲家，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后来的日子里印施也把原四季神肚里的孩儿当做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天界此时就他一个孩子，他总是盼望着原四季神的孩儿快点出生，他可以等她长大，带着她一同玩耍。
    原水神夫人先将孩子生了下来，听闻是个男孩儿，取名为尚念，印施挤在人群中瞧了一眼那儿孩子，皱皱巴巴的，模样甚丑，撇撇嘴便走了，心想他的妻生下来才不会是那般模样。
    不久后原四季神便生了，果然是个女孩儿，印施母亲让印施去看看自己的未来妻子，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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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哭出声，依旧是皱皱巴巴，模样丑的很，一想到自己要和这样丑丑的妻子度过余生，印施不乐意了。
    过了两天，两家决定写下定亲书，那个中午印施坐在床边，看着小小的知季在襁褓里睡得安心，印施皱皱眉，还是太丑了，和水神家的孩子一样丑，伸手摸了摸知季的手，没想到她竟握住了自己的手，模样小小的，瞧着面前的定亲书忽然有些动摇，一狠心还是将定亲书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尚念。
    等家中大人回来发现定亲书被改，印施母亲顿时火冒三丈，扬言就要收拾印施，印施忍住不哭说道：“我和她不适合，她和我在一起会自卑的，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你知道吗？我不想她以后不快乐。”
    听到这席话，欣觅有些忍俊不禁，她看着倔强不流泪的印施问道：“所以你是在保护我们知季对吗？”
    印施看着她点点头。
    “那你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保护她呀。”欣觅摸摸印施的头。
    印施再次点头，这次多了一些郑重其事。
    印施的母亲只叹息到手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水神夫人倒是高兴的很多了一个儿媳妇，将尚念放在知季身旁说道：“以后她就是你的妻子了哟。”
    印施很愧疚，他食言了，曾经答应原四季神要照顾好知季，但是他没有做到。
    要说后悔没有，还是后悔过的。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小孩子会越长越漂亮，知季刚会走路的时候模样甚是可爱，脸上肉肉的，手上也是肉肉的，一想到她刚生下来不久还握过自己的手，于是他这次也把食指放在知季肉肉的手心里，知季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莫名其妙轻轻的把印施的手推开，含糊不清地说道：“知知可以自己走。”
    被知季拒绝后的印施有些受伤，下一秒他看见知季小碎步朝着尚念跑过去，嘴里软软的喊着：“尚念，尚念。”
    大人们都笑道知季来找自己的夫君了。
    印施突然很受伤，原本知季是他的妻子啊，原本知季应该朝着自己跑来的，越想越伤心以至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将桌子上的水果茶壶全部掀翻，下人们问他怎么了他也是哭嚎道：“要你们管！！！！”
    小小的知季看着印施，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印施脾气暴躁的形象就根深蒂固在她脑海里。
    后来，印施修炼法术，各种训练，很少能看见知季，再后来他常常去解决一些战乱困难常常也不在天界，每次回天界，都能发觉知季都模样又变了些，越发好看。
    每次他看向知季，一看便是很久，知季觉得奇怪便皱眉离开，知季似乎总是对自己皱眉，却总是对尚念那小子笑呵呵的，好生气哦。
    那时候魔界和天界战乱频频，印施总是要出征，最长的那次便是碰上了知季被剔骨扔下天界。
    如果原四季神还在的话，印施很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没有照顾好知季。
    “你哥脾气挺躁的。”知季说道。
    此时二人已经吃完午饭躺在床上准备睡午觉，夏困。自从苍越来的第一天之后知季便让他上榻一起睡，毕竟床也大，说到底也是舍不得这么一个看似金枝玉叶的小公子水那硬棒棒的地面。
    “以前在天界的时候他凶过你？”苍越问道，按照印施这性格烦躁起来管你男的女的凶就是了。
    知季想了想说道：“那倒没有，我只是看到过他凶别人，有几次他瞅着我，我还以为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印施这个人吧，还是挺好的。”某些时候，对知季而言。
    “怎么说呢？”苍越问她，因为苍越从未见过印施善良待他人友善之时，每每遇上怒发冲冠不是讽刺便是干架。
    “儿时，无依靠，周围人欺负，有时候他们却不会欺负我，现在想想那些时候都正巧是印施在天界的日子，他在天界的时候每天夜里都会有人悄悄送点心到我殿里，有一次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的就是印施。”知季回忆着，那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做噩梦梦到了印施，第二天一起点心就摆在桌子上。
    苍越皱眉沉思，似乎觉得知季描述的那个印施和他记忆中的印施完全是两个人，也许是因为自己是私生子又被接回天界和他争权的身份，印施对他从来都没有好脸色，巴不得他消失。
    “你想做风神吗？你想和印施争吗？”知季突然问苍越，显然她也知道为什么印施待苍越不好，当然是害怕他成为自己路上的绊脚石。
    苍越摇头。
    知季闭上眼睛说：“那你同他说清楚，你对风神无想法，让他今后可以不用这般苛刻待你。”
    苍越轻笑，摇摇头，心道哪里有这么简单。还想说什么便听到知季均匀的呼吸声。
    一声叹息轻不可闻：“他们可是要把我当做牺牲品啊。”
    第8章
    也许是现实中得到了一把自己喜欢的鞭子，做梦都会梦到。
    知季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愿安鞭的。
    是什么时候呢？
    啊，对了，是有一次尚念不知怎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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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了，处处躲着知季，知季寻不到他，小花仙便说他在风神殿里，同辈人素来忌惮害怕印施，知季也不意外，所以她当时并不打算从正门进风神殿，而是翻上了风神殿的一个偏院。
    记得刚翻进去便瞧见有一个人正在挥鞭，鞭子在他手里带着紫光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声，当时知季说什么来着？
    “你的鞭子好好看啊，可以教教我吗？”
    那小少年显然是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目光中透露出惊吓地看向知季。
    看不清楚脸，瞧着身段和前几次做梦梦到的那人一模一样，知季盯着他脸上那团迷雾使劲看也看不清，心里有点儿着急，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记了许多东西。
    少年没有说话，就望着她。
    知季一笑，显然是忘记了自己来风神殿是为了什么，她说：“你就教教我嘛。”
    少年面露犹豫，还是将鞭子递给她，知季顺着他的手将鞭子接过。
    “夫人。”
    梦突然醒了，知季深吸气，看向将自己叫醒的苍越，此时自己的右手正握着他的一只手，知季只觉得心里似有猫在抓，一开始是轻轻的让人有点痒痒，后来越挠越重，挠得心里都是血空荡荡的。
    “我……”知季一开口就闭上了嘴，因为她发现自己说话充满了哭腔，伸手摸脸，竟然摸到了一手的水，知季带着哭腔说道，“都已经到了能睡觉热出汗的时节了吗？”
    显然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睡觉哭了满脸泪水。
    知季摸上自己的心口，低头像是在隐忍什么，最后发出了小猫呜咽般的哭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苍越显然没有意料到知季会这样，坐在床边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有些慌张的低声抚慰道：“没事了，没事了，知季没事了，那只是一个噩梦。”
    知季紧紧握住苍越的手，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她道：“我好难受，我心口好痛，好像有人在刓我的心。”
    苍越看着知季这般，眸子颜色深了一度，他放轻自己的声音问道：“你梦到了什么？”
    知季哽咽着说道：“一个少年，他在挥愿安鞭。”
    苍越问她：“你知道他是谁吗？还记得样子吗？”
    知季摇头道：“我看不清他的脸，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在风神殿的偏院里。”知季从苍越的怀里起身问道，“你可知风神殿的偏院里住了谁？”
    苍越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风神殿偏院诸多，住的人也杂多，有可能是殿里待久了的下人，也有可能是来拜访的客人，数不胜数。”苍越捏捏她的手心道，“想着难受就别想了，和我一起去给宋大婶家小女尓意辅导功课？”
    知季想了想点点头，下床洗漱一番。
    话说这宋大婶家的小女尓意，生得机灵，许多事说一遍便记得，也有一定的悟性，如此说来是较为聪颖了，可唯独功课不行，尤其算术不行，按照宋大婶的话来说就是将学堂的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
    知季与苍越二人走进宋家小院，就看到尓意咬着笔杆子愁眉不展，走进一看便是那算术题。
    今有苹果草莓同种，上有苹果两千五百个，下有草莓两千个，没课苹果树大致二百五十个苹果，每株草莓结二十个草莓，问苹果树和草莓株共几何？
    知季寻思着也不算难，尓意怎就愁眉苦脸呢？
    苍越在尓意身旁坐下，声音清澈柔和的对她说：“你再细细读一读这题目。”
    尓意便一字一字的将题目读了出来。
    宋大婶将一盘水果小吃端上桌让他们吃，知季剥开砂糖橘的皮，一口就是一个，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二人。
    苍越问：“读了一次之后有什么想法吗？”
    尓意毅然决然回答道：“没有想法。”
    苍越用指头戳戳尓意的额头：“你咋不开窍呢？定是上课时没有听先生讲。”
    尓意慌张瞅了一眼宋大婶在的方向发现她没听见后才压下声音对苍越嘘道：“莫让我娘亲听见了，不然她又是一顿说我。”
    知季笑着又往自己嘴里放一个砂糖橘，苍越看向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他也要吃。
    知季歪了歪脑袋看他：“没手？”
    苍越咧嘴笑道：“自己剥的没有夫人剥的甜。”
    知季啧嘴摇摇头心道油嘴滑舌的男人，但还是伸手到水果盘里拿出一个砂糖橘剥了起来，伸手递给苍越：“给。”
    苍越笑着张开了嘴。
    知季：“？”她拥有许多的问号。
    尓意也学着苍越的样子冲着知季：“啊……”
    知季看着面前的俩人，觉得自己特别像捉了虫子回巢的大鸟，而他们就是张着嘴扑腾的小鸟，无奈将橘子分成两份动作不太温柔的放进了二人的嘴里。
    得到鸟妈妈喂食的两只小鸟心满意足的将目光又落在了算术题上。
    宋大婶乐呵着，心道他们仨才像是一家人。
    半晌过去了，苍越抵着脑门问尓意：“思路我都理清楚了，你怎么还不会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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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季笑道：“是个小笨蛋。”
    “不是！”尓意辩解道，“我觉得我完全没有问题，是这道题有问题。”
    苍越道：“那你说说哪里有问题。”
    尓意指着那道题说道：“这压根就是一道错题，苹果成熟的季节为秋天，虽说不同的品种成熟的时间不一样，但最早的是也是七月份成熟，最晚的都要到十月下旬十一月上旬去了，而草莓成熟的时间为五月中旬，这两种水果怎么可能同时成熟，这分明就是一道错题！”
    好像说的挺有道理，这样它是一道错题也没毛病，但这完全不影响计算。
    知季满意的伸手摸摸尓意的头，五谷四季倒是分的挺清楚的。
    尓意嘟囔道：“你们莫要再说我笨了，那天上的小花仙连四季都还分不清呢，要说笨，她才笨。”
    “好好好，她才笨，我们尓意最聪明了，学习这么久了去玩会儿吧。”知季说道。
    尓意乐呵呵的下了桌。
    知季对苍越说道：“让尓意来当四季神说不准真的比微牡做得好。”
    苍越道：“她不过拿那职位来玩玩罢了。”
    知季目光看向远方，不由得啧啧嘴，正所谓压迫久了便会有反抗，小花仙这样久了怕是会出事呢，嘛，乐见其成。
    第9章
    这日知季和以往一般在城墙上巡视巡视，修补了一番防止妖魔进来的结界，坐在城墙上看着城墙外依旧是盛着的春。
    陪同着一起的苍越感受着从城墙外吹进来的风，忽道：“好像有什么朝着这边来了。”
    知季看向苍越。
    从风里感受到了不远处人的动作，苍越接着说：“四个人，还牵着一匹马，走路速度不急不慢，应该只是刚好路过。”
    知季摸摸在心里夸赞了苍越一番，这好比是千里眼。
    过了一会儿那四人一马出现在了知季和苍越眼前。
    一肥头大耳面貌似猪的男子说道：“哎呀，前面有一座城，瞧！城墙里有桃子树，都快熟了！大师兄，我们进去化斋吧！”
    穿黄衣的男子冷冷哼了一声：“呆子。”
    “你你你你骂我做什么！？”肥头大耳男子不高兴了，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对坐在马背上的和尚说道，“师父，我们进去化斋吧。”
    马背上的男子眼睛一闭，假装没听到他说的话。
    另一个面容老实的男子说：“二师兄，妖怪的幻术中的还不多吗？这与周围环境都不同的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再仔细看看，城墙上还有一个女妖怪呢！”
    猪八戒说着便往城墙上一看，果不其然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上面，他嘟囔道：“这女妖怪长得真好看。”
    知季瞧着猪八戒一个劲儿在瞅自己，问苍越：“他们看我作甚？”
    方才猪八戒等人的话顺着风进了苍越的耳朵，他说：“他们说你说女妖怪。”
    知季咂舌，妖魔都分不清……
    瞧见那走在最前头的黄衣男子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倏地灵光乍现，知季冲着那黄衣男子喊道：“大圣！大圣！”
    “夫人认识他？”苍越问道，自家夫人如此大声喊别的男人名字，有点儿不高兴。
    “当初大闹天宫的那个。”
    苍越这才想起听过这回事儿，只不过那时在风神殿里出不来也是没见过这位传奇人物。
    “大师兄，那女妖怪叫你来着。”猪八戒道。
    孙悟空不理会，他现在有点儿生气，师父和两个师弟不听话总是喜欢乱跑惹妖怪惹麻烦，他很不高兴，甚至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孙悟空！”知季又喊了一声。
    “大师兄，那好看的女妖怪在叫你啦！居然这次不是在叫师父，她不会是你在还没出家前惹的什么花花草草吧？你这要不行吧，紫霞仙子会很伤心的。”
    孙悟空掏出金箍棒一下子砸在了猪八戒头上，猪八戒这才闭嘴。
    沙僧摇摇头，表示没眼看。
    “他不理你夫人。”苍越说道，好气气哦，夫人都不看自己。
    知季伸手取桃树上半熟的桃子，刚一碰到桃子立刻全熟，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她将那桃子冲着孙悟空一扔，孙悟空背对着接住了桃子，他这才眯着眼睛转身看向知季。
    知季冲他招招手：“好久不见，大圣。”
    孙悟空这才想起她是谁，嘴角咧开笑了笑：“好久不见，小姑娘。”
    猪八戒对沙僧小声说道：“你能联系得上紫霞仙子吗，猴哥要出轨了。”话音刚落又是金箍棒落在头上。
    话说知季是如何认识大圣的，这还得说回到孙悟空还被压在五指山下，知季剔仙骨成魔之时。那时知季已经成魔好些年了，一心想着能力提上去回天界复仇，可要杀上那九重天又谈何容易，心中郁结着出门散散心碰巧就遇到了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
    孙悟空难得一见有人在这走过便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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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嚷嚷道：“嘿，小姑娘！嘿！”
    知季听到有人叫自己环顾四周一番这才看到了从石头里伸出的一个脑袋，寻思着这人有点儿眼熟，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想起这是谁，当初大闹天宫的孙大圣啊！谁又能想到曾经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如今被压在这五指山下无法动弹呢，知季觉得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孙悟空的眼睛跟猴似的又大又有神，模样倒是生动，也不知为何人间话本子里将孙悟空形容为一个满面毛雷公嘴，知季问道：“何事？”
    孙悟空笑着，心道魔界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样，若是让人界的小姑娘看着了指不定早就吓跑了，他道：“你瞧见我左手边十米处的桃子树了吗？上面结了好几个桃子了，你去摘几个给我吃吃。”
    知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桃子树，这桃子结是结了，只不过个头小颜色青，尚未成熟酸涩难以入口，知季道：“这桃子尚未成熟。”
    “无妨无妨，我已经几百年没吃过了，年年都是看着那桃子成熟后被鸟雀食或是掉在地上腐烂，馋得我心痒痒，今日好不容易瞧着有一人来，你姑且就摘给我尝尝吧。”
    知季觉得孙悟空要比自己惨一些，好歹自己还可以随意走动吃东西，知季走到那桃树面前，将手伸向树上的桃子，刚一碰到桃子便立马变大变红发出阵阵果香，孙悟空一看乐呵了，高兴的不行，嚷嚷着要吃，知季便多摘了几个抱在怀里就在孙悟空身旁坐下，孙悟空双手也被压在山下，知季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吃桃子。
    孙悟空乐道：“这是什么妖法？你教我，我也想学。”这样以后随时都可以吃上桃子了。
    “这不是妖法。”知季说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嫌弃的对孙悟空说，“你能不能好好吃，别滴汁在我手上。”
    孙悟空心道小姑娘就是麻烦，不过现在自己也靠着她才能吃上桃子姑且不与她计较，他道：“这桃子真甜，比蟠桃园里的还甜，让我尝尝下一个桃子！”
    “不可，等你吃完这个桃子我再给你下一个。”知季说道。
    孙悟空：“……”曾经想吃几个就吃几个，闻闻桃子味儿就丢掉的孙大圣如今被小姑娘管着只能将桃子核都啃得干干净净。
    知季像是想起来什么事，顿时有点而埋怨孙悟空说道：“当年蟠桃会，王母打算将蟠桃礼盒装上赠予许多例如南海观音的大家神仙，都说好了要送，结果你偏偏将装好了的上好蟠桃统统装进了乾坤袋中，礼物没了，王母又不好意思同仙家说没法儿送了，只能派我加班催熟蟠桃，三天三夜没合眼。”想着有点儿生气的将手里的桃子往孙悟空的嘴里挤了挤。
    孙悟空的重点似乎不太对，他乐呵道：“原来你认识我。”细细思忖了一番好似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眯起自己的火眼金睛盯着知季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以前是仙家？”
    “是啊，”知季大方说道，“我以前就是个小仙女。”
    孙悟空的眼睛圆鼓鼓的转了转，小仙女肯定不至于，好歹是个什么神，普天之下能让果实瞬间成熟的怕只有四季神了，这好生生的一个神怎么沦落到变成一个魔了？说魔也不算完全的魔，身上居然还有些仙气，着实有些奇怪。
    “你为什么被打下天界？”孙悟空问道，“是不是动了凡心才被王母打下天界？”
    “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本？”知季问道，自从她下凡之后发现人们特别喜欢去茶楼听故事，尤其爱听神仙和人在一起的故事，孙悟空被压在这儿这么多年怎么也知道这些？
    “隔壁山头有个小伙子爱念叨这些故事，我听力好每次都给听着了，虽然说无趣是无趣，用来打发一下时间也是挺不错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隔壁山头的说书人声音越来越小，我寻思着他应该是要死了。”孙悟空自顾自的说，又啃完了一个桃子。
    知季给他换上新的桃子，在这几百年来，孙悟空一直被关在这儿，他应该很孤独吧，在某一天有一个说书的声音传来，也许是他百年平静水里的一波荡漾，不过在几十年后这声音也会消失。
    第10章
    “要说我为什么会被剔仙骨贬天界，这得从我出生时说起……”知季说着。
    孙悟空眯着眼睛微微笑，仿佛想起来那隔壁山头常常说书的语气。
    等到知季说完故事，孙悟空也把桃子吃完了。他问知季：“剔仙骨感觉如何？”
    知季叹一口气说道：“大概就跟你在炼丹炉里被烧一样难受吧。”她擦擦手起身要走了。
    孙悟空道：“小姑娘，你明天还来吗？”
    知季想了想，说道：“没事做的话就来。”
    然而她已经无事可做了。
    后来几十年里，知季时不时会来看看孙悟空，给他摘些桃子，说一说在茶馆里听到的有趣的话本。
    那是孙悟空被压在山下的第五百个年头，也许是冥冥之中早有预感，孙悟空觉得能够将他从五指山下放出来的人就在最近会来了，这天他对如期而来的知季说：“你想回天界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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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吗？”
    知季很坦然的说：“想啊。”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想着把那恶心的二人都剥皮抽筋丢下天界。
    孙悟空勾起他的唇角，说话声音压下来了却也带着恶狠狠的气势说道：“我也时时刻刻想着上天去将他们搅得天翻地覆，然而目前我却干不赢这如来小儿，哼，天上那群杂碎打不赢就只会喊救兵，没用，着实让人气愤。如果能行的话……”他把目光落在了知季的脸上，“或许我能在你报仇路上助你一臂之力。”
    知季一直都感觉得出来，孙悟空被压在山下这几百年心性一直未变，只是将那带着怨恨的野性藏了起来，装出一副改过自新的模样去欺骗众人，也许在他心里有着更远大的目的。
    知季问道：“你要怎么帮我？”
    孙悟空一笑，说道：“借你点力量，你把手放在我额头上来。”
    知季照着他说的做，只觉得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手心传向身体里，之后便有了知季上天界找茬一事了。
    待知季从天界回来找孙悟空，想告诉他关于没有杀了那夫妻二人的内心想法却看见孙悟空已经被一和尚救了出来，她看着孙悟空出来的第一件事先去了隔壁山头，接着回来后再跟着那和尚走了。
    知季在孙悟空之前被压的地方坐了下来，她想孙悟空有了他要做的事，那么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事，她托着自己的下巴，想起了因为自己而冰封了的城，也许她应该去那里。
    “我想问问你，在你被唐僧救出来后你去隔壁山头做什么呢？”知季问道，端上了各类的零食小吃给坐在桌旁的唐僧等人后问坐在门槛阶梯上的孙悟空。
    孙悟空啃了一口桃子说道：“我去找了隔壁山头的那个说书人，心想着万一他还没死呢。”
    “后来呢？”知季问道，其实想想也可以知道，那说书人早就死了。
    “后来我只看到一个六岁小儿，学着那说书人的样子在说书，明明话都说不清楚。”孙悟空又咬了一口桃子，似乎有点儿像在泄愤。“那小孩看到我有些害怕，我就给他讲故事，讲了故事之后他才没那么怕我。”
    知季猜测着小儿是那说书人的后代，想着大圣给一个六岁小孩讲故事的画面莫名有些好笑，知季笑着问道：“你给他讲了什么故事？大圣被压五指山？”
    孙悟空抬眼看知季一眼，回击道：“还有四季神剔仙骨。”
    两人默契一笑，就一如当初在五指山下一般。
    猪八戒朝着门口看去，只觉得紫霞仙子头顶有一片草原。
    变身为小厨夫的苍越有些郁闷，自家夫人丢下他跟别的男人在聊天，虽然并未做什么僭越之事，毕竟孙悟空现在算个和尚，但依旧好不快乐，做菜时控制不住往素菜里多加了些辣椒。
    孙悟空似乎察觉到了苍越的目光，看了看厨房里做菜的男人问道：“那小儿和你什么关系？方才我听见他唤你夫人。”
    知季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道只是留宿于此的客人未免也太生疏，若道是朋友却感觉在朋友之上，若按照苍越所说二人是未过门的夫妻关系……万一他只是开开玩笑呢？倘若自己太当真，岂不是一腔情谊落为空。
    其实受尚念的影响，她害怕会错意别人自己的好，过去尚念只是普普通通表面对她好一好，她便以为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可事实显然不是，所以现在苍越对自己的好知季不敢情谊的下定义。
    孙悟空也看出了知季难言，便换了一个问题：“你身上怎么有那小儿的仙气？”
    仙气？大概是因为睡在一张床上的原因吧。知季正欲回答孙悟空，苍越便从厨房里出来，冲着门外的知季和孙悟空道：“吃饭了。”
    二人的谈话就此被打断。
    今晚的晚饭素菜格外辣，荤菜倒是不辣，只可怜那师徒几人辣的肚子疼嚷嚷着要早些休息便在知季随便收拾下的客房里休息下来。
    今儿十五，月亮爬上枝头，格外圆，知季看着苍越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月亮，皎洁的光落在了他挺拔的鼻梁上、深邃的眼眸里，知季一瞬间看失神了，只听见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他甚是好看。
    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知季向苍越走去，她道：“今天晚上辛苦你了。”她指的是做了一桌子的菜。
    苍越不在意的说无事。
    知季想起尓意曾经背过人间的一首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苍越方才望月是因为念家了吗？知季问道：“你想家了吗？”
    “家？”苍越眸中有了笑意，“夫人觉得哪里是我的家？”
    知季被他的笑意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回答道：“风神殿算是你名义上的一个家吧。”
    “那种地方能算家吗？”苍越说道，默默攥紧了自己的手，“你在的地方才能算是家。”
    知季又是一阵心悸，苍越时不时的一句话都能让她心悸很久，她心里有些犹豫，朱唇轻启又合上好几次才说出口来：“苍越，你的话我可信几句？”想起孙悟空之前问她的话，二人是什么关系，她真的怕了一切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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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在自作多情。
    “方才那句就可信。”苍越坚定的。
    这是知季初次在他少年的面容上看到如此刚毅的表情，姑且就信他吧。知季一笑，感觉到苍越握住了自己的手，抬头看向天：“今晚月色真美。”
    苍越说道：“风也温柔。”
    听力极好的孙悟空在客房里觉得自己的胃不是被辣痛的而是被酸痛的。
    第11章
    第二日，师徒四人便又要上路了，知季装了许多耐放的水果在他们的行李里，将他们送出城。
    城门下，知季说道：“大圣路上小心。”
    “知道了，等我取完经就来找你玩。”孙悟空道。
    苍越嘟囔：“最好不要来。”
    知季笑着拍了拍苍越的后背让他别瞎说。
    猪八戒依旧在跟沙僧嘀嘀咕咕说孙悟空这算不算犯色戒。
    正当离别之际，城墙里不远处传来一阵说书的声音，这是冰城里唯一的那个说书先生，听到他在这里说书知季也不奇怪，毕竟他常常都会在墙角来练习说书，只不过孙悟空听到这说书声神色大变，听着那声音直接找到了那说书人。
    说书先生练习着说书，没想到转过身来时身后站了好几个人，难免有些被吓到。
    知季也被吓到了，问道：“先生，你的胡子呢？”每每在台上看到的说书先生都有山羊胡，那山羊胡极有迷惑性，知季一直以为说书先生是三四十岁的人，不过如今没了那胡子，先生看来也不过二十。
    说书先生大惊，摸摸自己的下巴，暗道糟糕忘记戴了。
    孙悟空凑近瞧那说书人，捏起他的下巴打量了好一会儿，说书先生瞧他面色也不和善，只敢让他看着不敢开腔。
    “名字？”孙悟空问道。
    说书先生颤巍巍说道：“在下溪简。”
    孙悟空放开溪简的下巴，转身向城门走去，对知季说道：“别让他走了，取经回来我会寻他。”
    虽不明所以，知季还是答应了。
    师徒四人在路上走着，孙悟空走在最前头，步伐有些轻巧。
    猪八戒说道：“我怎么觉得大师兄这么高兴呢？是因为见到心上人了吗？”
    沙僧一闭眼觉得猪八戒又要挨打，神奇的是这次并没有挨打。
    知季在回家的路上细细回想了一番说书先生，说书先生并非原冰城人，是好多年前他叩响冰城城门说道欲在此处久居，通常情况下知季是不会轻易让外面的人进入冰城，只是溪简道他只是一名说书先生，并没有危险。知季一听乐了，说书先生好啊，冰城里恰恰缺一个说书先生，碰巧这日子过得无聊得很，不如听听书，便让他在冰城里住了下来。知季也曾问过他家在何处，他道不过是五指山隔壁的无名山头罢了。
    知季瞬间明白了孙悟空为何会有那番举动。
    “家里可是祖传说书的？”知季问溪简。
    溪简摆摆手：“祖传说不上，只是恰好爷爷和家父都以说书为生。”
    知季点点头，又问道：“为何平日戴假胡子呢？”
    “这个嘛，”溪简笑了笑，笑容里少年味儿十足，“说书年纪越大越吃香，年纪大一点说服力也强一些，若年纪轻轻是一个说书先生，只怕台下观众觉得我说的故事不过是一个小儿满口雌黄罢了。”
    知季方才知道原来说书还有这么些讲究。
    待溪简走后苍越问说书先生和孙悟空这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是如何认识的？
    知季道：“说不上认识吧，至少我觉得溪简不认识孙悟空，他不过是孙悟空在百年寂寞里的一点亮光吧，也说不准是溪简，也有可能是他父亲或者爷爷，反正就是他们一家人。”只是知季没想到孙悟空的执念这么强。
    二人推开家门，发现花谢和两个姑娘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见二人回来笑着站起来道：“小两口终于回来了，让我们好等呐。”
    知季有些疑惑问道：“花谢姐姐等我们作甚？”
    苍越看了一眼石桌上的东西便清楚个大概。
    花谢指着石桌上的软尺等物，说道：“给你们量个尺寸，婚服是时候去做了。”
    知季一听，倏地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了看身旁的苍越，苍越从她笑着点点头，知季瞬间觉得脸有些烫，点着头应下了。
    花谢满意的看着二人的互动，笑着让二人进房间去量尺寸。
    进房间后，花谢很是麻利的将知季的身高腰围等都给量去了，量完后把软尺放在知季的手里，说道：“自家夫君自己去量，我们这些姑娘也不方便。”
    知季握着手里的软尺有些踌躇，她对上了苍越似笑非笑少年略带挑衅的笑容，踌躇感立刻消失不见，走到苍越的跟前按照花谢说的去量。
    肩宽，知季站在苍越的背后，垫着脚尖将软尺从苍越的左肩拉到右肩，报了一个数字给花谢，花谢身后的姑娘提笔记下了。
    胸围，知季让苍越把双手抬起来，她伸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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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尺从他的臂下绕到背后，又从另一侧的臂下绕回至胸前，二人距离近同样又都是伸开双手，像极了拥抱在一起，意识到这一点的知季面上不动声色，可苍越低头一看，实际上耳朵上已经染上淡淡的粉红，查看软尺上的刻度时手不经意间贴在了苍越的心口，知季感觉到了一阵强有力的心跳，那心跳似乎有温度，烫得知季突然一缩手，只听到头上苍越轻轻的笑了一声。知季觉得自己这老脸已经丢完了，好歹也是曾经差点成亲的人，怎么就羞赧成这样，还让这比自己小个几百岁的人笑了，不应该不应该。
    领围，花谢说测量的时候注意松紧，知季答应着量时紧紧勒了一把，算是报复苍越方才笑话他，苍越却对她说道：“谋杀亲夫。”惹得身后的姑娘一阵阵笑。
    接着后面的腰围、臀围、通袖长、衣长等都算是规规矩矩测完了。
    待送走花谢等人后，知季关上门，看见苍越依旧是带着那欠揍的笑，她走上前抬起双手准备撕烂那脸，没料到抬手之际苍越伸手环抱住了知季的腰，将她整个人压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说道：“怎的，又要谋杀亲夫了吗？”
    原本知季准备环上苍越脖子的手一下子便捂住了他的嘴。
    第12章
    天界之上，水神殿内，微牡端坐在塌上，面前小桌上摆了一盆盆栽大小的的小橘树，她手上泛着淡红色的光，对着树上一朵白色的花，良久也没有任何反应，精致的脸庞上出现了愠色。
    “结啊，为什么不结果！”似乎是耐心用完了，她反手推翻了桌上的盆栽。
    世人皆道人间连年的春季是因为微牡作为一个花仙喜欢春季，却没想到是她无法控制四季的更迭无法控制万物的生长，四季神的位置也只是空有其位罢了。
    没有人敢上前去安慰她，皆颔首一言不发。
    尚念进屋瞧见这情况多多少少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在微牡身旁坐下柔声道：“锁着眉头做什么，都不美了。”
    微牡不看他，侧过些身子，显然还在生气。
    “小小的树都惹你生气了？我家小花仙气度只有绿豆大吗？”尚念知道微牡向来讨厌别人称她为小花仙，所以故意出言挑逗。
    果不其然微牡转过身来面带气恼看向尚念：“不准称我小花仙！我现在是四季神！”她伸手向尚念胸膛打去。
    尚念抓住微牡的手往自己怀里带，搂住了微牡说道：“好好好，四季神，我们家四季神。”
    微牡在她怀里闷声道：“不管我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让果实成熟，你知道人界那些人怎么骂我的吗？”说着还带上了哭腔。
    尚念在她背上揉了揉，哄道：“没事的没事的，今天不行，明天说不定就行了，别人怎么说我们不管。”
    “不行，我害怕，尚念我害怕。”微牡从尚念的怀里抬起头来望着他，“我害怕说我做得不够好的舆论太多，会把我四季神的身份收回去，这样我就又变成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小花仙了，尚念我害怕。”
    尚念觉得微牡所言的确值得担忧，却依旧是哄着说道：“没事的，就算不做四季神，你也不会变回小花仙，你还是水神夫人。”
    微牡留着泪说：“不一样，这不一样，我不希望别人在称呼我时都在前面加一个你的前缀词，我希望我能是独立的和你站在一个高度的，你也希望我是这样的对吗？”
    微牡吃尚念这一点吃得很准，他喜欢有自己想法的人，不喜欢过于温顺的小女人，同时也不喜欢女人太过于依靠男人。当初知季就是这么不招他待见的，若说相貌微牡不比知季，可偏偏知季不懂尚念这一点，处处都说道尚念时都爱说我未婚夫如何如何，尚念这才厌烦了她。
    美人落泪，谁不心疼，尚念抱着微牡想了一会儿道：“你表妹桂阳和印施处的怎么样了？若是她能代表你们花族嫁给未来风神，也就没人能动得了你四季神得位置了。”
    微牡一想觉得有道理，却也埋头哭道：“我那不争气的表妹，偏偏不得印施欢心。”
    “感情的事不着急，让他们慢慢处，如果实在不行我还是有办法的。”尚念说道。
    微牡听他这么一说才放心的点点头。
    对于印施答应和桂阳成亲尚念如此有把握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等同于风神和水神结盟，今后二神的地位便难以动摇，实在是一项有益无害的事。
    然而印施却不这么认为。
    “要我娶桂阳那劳什子？”印施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家母亲，“他尚念是水神没事做非要来给我添堵是吧？”
    印施母亲肖枝夫人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这门婚事也不是不可，至少对你将来接手风神有益处。”
    印施一个皱眉：“我不娶亲。”
    “你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说这些话？”肖枝夫人伸出拿扇子的手拍拍自己的儿子，“说什么不成亲，今后我和你父亲都不在了，只要你走在路上，听到别家殿里的炒菜声，看到别人殿里热热闹闹欢聚一堂的时候不难过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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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你，一生这么长总该有人陪你度过余生，不然也太孤独了。”
    “那我也不娶桂阳，我瞧见她就烦人，若是余生都得瞧着她，我怕我控制不住用我的大刀削她。”印施如实说道，天上仙子如此多，他就不待见桂阳。“母亲你以前给我订婚事也不看人背景怎么样啊。”
    “说着我就来气！谁让你瞎改订婚书的，那订婚书只能改一次，白白便宜了尚念那小子，多好的姑娘呀，不知道珍惜，让知季吃了那么多苦头。”肖枝夫人痛心得很。
    谈到知季印施也不知如何接话，也就默默听着母亲的念叨。
    “哎，罢了罢了，反正这门亲事你可以考虑，对你没什么坏处。”肖枝夫人最后总结道。
    印施不乐意了：“怎么没坏处了，坏处大着呢，我不娶，再说了你觉得苍越那小子对我接手风神位置有阻碍吗？”不过是半道从人间捡回来的私生子能成什么气候。
    肖枝夫人摇摇头说道：“你不懂。”她俯身在印施耳旁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是父亲和女娲的私生子！？”印施震惊的看向肖枝夫人。
    肖枝夫人连忙遮住他的嘴小声说道：“要死啊，想全天界都知道这件事吗？”
    印施拍拍母亲的手示意她可以放开了。
    肖枝夫人心浮气躁的用扇子给自己扇扇，说道：“好几百年前的事了，一次宴会上，天界有些名气的大家神仙才可去，当时说是宴会其实就是大家讨论如何补那块碎了的天。”
    “天碎了？”印施有些惊讶，这些事他从来未曾听任何神仙说起过。
    “是啊碎了，就跟衣服穿久了会坏一样，这天也会碎，这件事在当时算是一个机密，毕竟不想闹得人人皆知，人心惶惶的，所以也就是大家神仙一起商量商量，难得的那天女娲也来了，她跟你父亲不小心喝多了就有了苍越。”
    “伏羲知道吗？”印施问道。
    “那哪里敢跟人皇伏羲说，说了你父亲早没了。女娲怀苍越那段时间谁也不见，孩子一生下来久放在人间，你父亲也不敢告诉我，那孩子就像是弃婴一样在人间度过了多年。直到女娲和伏羲仙逝多年后才敢跟我说想把孩子接回来。”肖枝夫人叹息，心想其实这苍越也是造孽。
    “女娲和伏羲是死于几百年前的补天？”印施问道，若不是自家母亲说他其实也并不知道女娲和伏羲死了。
    肖枝夫人顺顺自己的头发叹息道：“是啊，觅欣夫妇也是在那次补天中牺牲的，对外也只能说是死于什么天魔大战，明明是个大英雄，可自己女儿也被欺负的不成人样了。”
    印施低头想了好一会儿。
    肖枝夫人拍拍他道：“所以你要知道，苍越的能力是很强的，现在看不出来，不是还没觉醒就是他把力量隐藏起来了，所以儿子啊，你要多小心谨慎。”
    印施起身离开结束了与母亲的对话。
    肖枝看着印施的背影努嘴说了一句倒霉孩子，接着喃喃道：“这第二次天裂，又该如何是好，早一点成亲让我抱上孙子多好啊，不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抱到了。”
    第13章
    知季又做梦了，梦到孙悟空借给她力量之后去闹天宫那天，她看到自己畅通无阻的一路上天，心中先是涌上一阵一阵的欣喜，那欣喜像是温暖的浪潮一样暖至全身，接着知季又看到自己伤了好多仙家，各仙家上前阻拦，颇有一种背水一战之感，此时一种担忧掩盖住了欣喜，再然后知季看到自己抓住了微牡的衣襟，在抵在微牡脖子上的匕首已经划破了微牡的脖子，她泪水花了妆容，而知季脸上则是一脸的冷漠。
    知季虽说在梦里却也隐隐觉得不对劲，她现在是以第三视角在看百年前发生的事，但是这件事却是从别人的眼里看到，那又是在谁的身子里看到的？
    当时围绕在知季身边的仙家都在劝道知季不要一错再错，而她当时仿若什么都听不进去。知季想，原来当时自己的神情是这般，还真的挺有大魔头的味道。
    知季忽然想不起自己当初为什么放弃杀了尚念和微牡，为什么放弃了？
    “知季。”
    知季听到自己所在的这具身体的主人说话了，声音是青涩的男生，听声音年纪尚轻，一下子就想到了风神殿偏院里看不清面容的少年。
    知季看到梦中的自己看向少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漫上心口，分不清是这少年的伤感还是知季自己的。然后梦里的知季像是丢掉垃圾一样扔开了微牡，转身跳下了天界。
    知季只觉得自己心口上有一块大石头压着，闷得慌。
    原本以为梦应该结束了，画面一转，转到了风神殿的偏院里，她看到自己在练习愿安鞭。
    梦里的知季问道：“这个鞭子好好看呐，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少年招手让她过来休息一会儿，递了一块红豆糕给她说：“这鞭子是印施的，我偷偷从他那里拿来用的。”
    知季一眼就落在了少年递过去的红豆糕上，这个红豆糕像极了印施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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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来的红豆糕，这红豆糕特殊就特殊在除了天界别处再无这样口味的红豆糕，世间红豆糕无数，可偏偏唯独它味道独特。
    梦里的知季吃了好几个，笑盈盈道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红豆糕。
    少年说：“你要是喜欢，就带一些回去。”
    知季摇头道：“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发现风神的的人待你都不怎么样，想必点心茶水也对你十分苛刻，我若吃完了你便没有了。”
    少年听得心底暖暖的，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有些小，当时的知季没听清，可如今知季在这少年身体里算是听清了。
    他说，你喜欢的，我都想给你。
    少年又对少女说道：“我有一把自己的鞭子，想给你看看。”
    当时知季笑着说好啊。
    少年伸开手，掌心里化出了一条泛着清幽蓝光的铁鞭。
    他说：“这是灵鞭。”
    接着画面再次一转，天色已全黑，他轻悄悄的走到风神的的厨房里，揉起了面团，最后看到蒸笼打开，是一屉的红豆糕，他揣着红豆糕从守卫的眼皮下溜出了风神殿，一开始知季还纳闷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接着路渐渐熟悉起来了，这是通往四季神殿的路上，少年潜入殿内，将红豆糕摆在了桌子上。
    知季想起了每日早上起来桌上的红豆糕。
    耳畔少年的声音仿佛又在回荡。
    我觉得好的，都想给你。
    梦突然醒了，知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揉着自己发痛的胸口，泪水吧嗒吧嗒就从眼眶里落出来了，怎么就忘记了这么重要一个人呢？她扭头突然发现苍越不在床上，窗外月亮正在枝头上。
    知季疑惑苍越去哪儿了，起身去茅房找了一圈未见人，苍越从未有起夜的习惯，倏地想起之前来过的印施，不会是趁着自己睡着把苍越给带走了吧？
    知季心口一惊，闭眼并未在冰城里感知到苍越，他已不在冰城之内了。知季决定要上天界去看看，一是看是否能寻着苍越，二是想回到风神殿的偏院看还能不能想起什么。
    推开院门的一瞬间，知季听到天空炸裂的声音，亮起一道惨白的光，一瞬又消失不见。知季皱眉，心里开始发慌，看似是一道闪电，实际闪电并无这般威力，在朦胧月光下，知季感觉到了天空中混乱之气。
    知季自出生以来也从未见过这般的天象。
    大凶啊大凶。
    从小生活在天界，自然知道天界哪一处的守卫最松，轻轻松松便上了天界。
    此时月正明，路上只有知季一人，知季走在通往风神殿的路上，有些恍惚，她原本以为自己很久没有回天界，这里变得她早就不认识了，可当她真的再回天界时，这里熟悉得仿佛她还是几百年前的四季神。
    顺着记忆中的路，知季路过风神殿的大门，走到围墙处轻轻一翻便落在殿内，这似乎不是记忆中的偏殿，倒像是主人家的正殿。虽然知道没有跟主人家打招呼就随随便便在人家家里逛很不符合礼仪，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知季闭上眼睛，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底盘，感受起苍越的痕迹来还是有些困难，不过好在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他，苍越就在风神殿内。
    住在这个院子的主人没有点灯，想必是已经睡下了，知季摸着黑打算一点点去寻找苍越，心里想到自己怎么总是像在做贼一样，刚路过一根柱子，柱子后一人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说道：“熄灯前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墙外鬼鬼祟祟，没想到还真有贼人惦记着老子的风神殿。”
    知季一听声音，暗道糟糕，怎么这么倒霉，一翻就翻到了印施的院子里。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么大胆。”印施一挥手院子里的灯都亮了起来，看清面前之人时显然很诧异。
    知季干笑了两声说道：“是我这个不长眼的。”
    印施不自然的放开了知季的手，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心里却想着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走正门爱翻墙。
    知季狐疑的看向印施：“你不知道我来这里作甚？”
    印施同样也很疑惑：“你百多年不来我这儿，我怎么知道你今儿是来做什么的。”
    知季瞧着他坦荡荡的样子也不像撒谎，印施也不屑撒谎，不由得纳闷，苍越不是他带回来的，那是谁带回来的？
    知季笑呵呵的说：“我当然是来吃点心的，我记得你们殿中的红豆糕是极为好吃的，数百年未曾吃到，今儿算是憋不住想上来吃两块。”
    印施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却也还是让知季在院里的石凳旁坐下，从屋里拿出一碟桃花酥来，印施道：“风神殿里几百年不曾吃红豆糕了，老子嫌它甜的慌。”
    知季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块，心道还是软糯的红豆糕好吃，她道：“怎么会呢，大概是一两百年前，你不是端过一盘红豆糕在我殿里来吗？”
    正在喝茶的印施突然被呛着了，目光没好意思看向知季，此时他并不是很想说话。他就夜闯过一次姑娘的闺房，还是等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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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原本以为没人会知晓，不料知季会发现。
    “你可知道如今做那糕点的人在哪儿吗？”知季试探性的问道。
    “老子怎么知道做糕点的人在哪儿，我只是帮个忙送一下。”印施说。
    知季内心有些小小的躁动，她问：“那你是帮谁送的？”
    印施算是知道她今晚是来干嘛了，来问一些陈芝麻破事儿，印施想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帮住偏院的那小子送糕点，好像是因为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印施把那小子揍了一顿站不起来了，印施临走前那小子抓住他的衣摆让他帮忙来着。
    也许是因为当时把人揍狠了，有些心虚，印施才帮的他。
    知季见印施不回答她的，轻轻抓了抓印施的手臂，柔声道：“大哥，你说帮谁送的？”
    印施是同辈中最大的那个，不少比他小的都会尊称他为大哥，知季以前也不曾叫过，这不是有事求人嘛。
    印施顿时有些不自在了，故作心烦的“啧”了一声道：“帮谁送你还不清楚吗？”
    知季一愣，心里头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可就也还是想听印施说出来。
    “不就是那个你以前总是翻墙来和他玩，现在是你客人的苍越那小子。”印施说道，把桃花酥往她面前推说道，“赶紧吃，吃完走人。”
    知季的心口像在打鼓一样乱跳，站起身来慌慌忙忙的说：“大哥我不吃了，先走了。”说着翻出了围墙。
    印施看着慌忙急乱的知季，不知道她急个什么，走正门不好吗，女孩子家家翻墙翻的倒是挺顺。
    第14章
    知季在路上小跑着，她似乎想起来从哪里可以翻进偏院了，风神殿西北方向有一棵玉兰树的围墙，翻到围墙内就是那个偏院，知季很快找了那堵围墙，迅速翻进去，果然是这儿。
    知季刚落地便看见了院子中央站着一个少年正目露震惊的看着自己，知季站好，拍拍自己裙摆蹭上的灰，清清嗓子说：“我醒来发现你不在了，就寻思着万一你被抓走了呢，就想着随便到处去找找。”
    苍越想起，百年前，他在院子里练鞭，有一个姑娘就那么冒冒失的从墙外翻进来，还笑着问自己能看看鞭子吗，少女乖巧可人，是他在陌生天界接触到的第一个带着纯真善意的人，第一次见着便心生欢喜，一欢喜便是百余年。
    在过往被困在风神殿内枯燥无趣的几十年内，知季是他日日思念的人，每日每日坐在院内石凳上，看着有有一株玉兰的城墙，心想她什么时候会来呢？今天会不会不来了？
    苍越生下来就被扔在了人界，人情冷漠越是看的多越觉得存在这世间是一种煎熬，特别是在风神殿的那些年，可是知季让她觉得，活在世间也许可以值得期待一下。
    苍越走上前去，伸手抱住了知季。□□心了，知季被剔仙骨扔下天界后苍越有百年未曾见过她，见不到的百年日日心里发慌，如今能将她拥入怀中，这颗心才得以安定。
    知季有些懵的摸摸苍越的脑袋。
    苍越问道：“找了很久吗？”
    知季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也没有很久，一开始去茅房找了一下，没找着，后来就想你是不是被印施抓走了，就上天界来找找你。”
    苍越道：“没有找很久就好。”他笑着摸摸知季的脑袋。
    没有谁能比他跟了解找不到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在知季离开了天界之后，再也无人翻墙来寻他，苍越觉得心里有蚂蚁在蚀他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越来越空，他本能忍受一人一院，如果他不曾遇过知季，所以他从风神殿逃出来了，在人间四处寻找知季百年，幸而，找回了她。
    “你回风神殿做什么？”知季问他，还是大半夜的，如果她不曾醒来也就发现不了苍越曾经离开过。
    苍越打着马哈哈说道：“就来看看风神殿的风景什么的。”
    知季才不相信，这个谎话和她编的谎话一样假。
    在知季许久的目光逼问下，苍越缴械投降说道：“我有东西落在了风神殿，想回来取走。”苍越伸手化出他所说的东西。
    “灵鞭。”知季脱口而出。
    苍越有些诧异于她会记得灵鞭的名字，毕竟在这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他发现知季似乎忘记了很多很多关于他的事，就像是抹掉了记忆一般，无法解释为什么，就当做是剔仙骨留下的后遗症吧。
    苍越点点头，说道：“嗯，这是在人间的时候有一个女人给我的，她说这根鞭子是独一无二的，也是世间最好的那根。”他把鞭子放在知季的手里，“我知道你爱鞭子，娶你我也没有准备什么彩礼，所以就想着成亲那天把它赠予你。”
    知季看着手里的鞭子，想起了苍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喜欢的，我都想给你。我觉得好的，都想给你。”
    苍越一听，神色有些紧张的试探性的问道：“你想起来了？”
    知季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道：“其实在经历过剔仙骨那事后，我忘记了很多关于天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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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许多人许多事我也不记得了，也许是在天界的记忆大多数都不是那么美好，所以潜意识里想要去忘记。”知季也伸手抱住了苍越，“很抱歉忘了你。”
    “幸运的是你想起来了。”苍越捧起知季的脸，小小的，软软的，让人心生喜爱，苍越低头在知季唇上印了一下。
    知季的耳朵瞬间红透，盯着苍越发红的脖子说：“我们回家吧。”
    “好。”
    尚念从天帝殿里走回水神殿，最近天空异象频发，天帝时常在任何时间段召集各个主要的神来商讨大事，常常一讨论就就到了晚上，心里想着异常的原因是什么。说来也蹊跷，微牡之前向天后请求赐婚于桂阳和印施，天后却说感情的事她怎么好掺和别人，说什么姻缘自主，不强凑姻缘，不硬拆情人，怎么今日和天帝商量时却要将桂阳赐婚于风神殿里的极少人听过的小公子苍越，对于这突然的骤变百思不得其解，这走着走着，听见路上有人在闲谈说笑。
    远远望去是一男一女在前方走着，哪家的公子姑娘这么晚了还不回殿？那姑娘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呢？
    尚念细细看清后，微微皱眉，她怎会在天界，莫不是又要去找微牡的麻烦？这么想着尚念语气不是很好的叫了一声：“知季。”
    知季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就是回头看谁，看了两眼才把尚念认出来，说来也有趣，以前喜欢的不行的人，现在得多瞅几眼才认得出。
    而苍越显然比知季更早认清尚念，心里头倏地拉响了警报，话本里是怎么说来着，新欢碰上旧爱，仇人相见分外眼睁，心里冒出了许多小九九，自己应该长得比尚念好看吧？夫人不会旧情复燃吧？夫人怎么还看着他，好不高兴。
    尚念见知季半晌不说话，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知季说：“啊～这不是尚念嘛，不好意思看了几眼才认出你来。”
    听到这一句的苍越突然有些快乐，但也不想快乐的太明显，就抿着嘴笑。
    尚念这才看向知季身旁的公子，这不就是风神殿的小公子吗，二人是如何走在一起的？
    “你来天界何事？”尚念警惕的问道，显然她上一次闯入天界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知季说道：“没什么，就回归故地看看风景。”脑筋一转似乎是想到了尚念在顾忌什么，便说道，“呵，放心好了，此番上天界并无恶意。”
    尚念这才放下心来，看着知季觉得她变了许多，从前她总喜欢围在自己身边转，给她一个眼神便娇羞不已躲开对视，如今的她和自己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坦荡自然。
    尚念道：“你变了许多。”
    知季皱眉，心里想着自己变了吗？目光转向苍越，苍越坚定的摇头，知季冲他一笑，看来苍越的想法和她一样的，知季说道：“我认为自己并没有变，这才是真正的我，风神只是如今才认清罢了。”
    尚念将方才二人的互动通通落入眼中，知季看苍越的眼神与当初她看自己的眼神极为相似，只是目光中还多了些别的东西，是从前知季看自己不曾拥有的。
    尚念说道：“对于从前我和微牡做过的事，很抱歉，如果当初你可以……”
    “过去的事风神如今就不必翻旧账了，既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丑陋也就不要一直翻出来臭气熏天，藏在自己和贵夫人的肚子里烂掉就好。”苍越打断尚念说道，如果说知季已经释怀了尚念和微牡，那么苍越没有，他膈应着任何一个让知季受过委屈的人，他曾经无数次压下让天界不得安宁的冲动。
    尚念的面色此时有些不好。
    知季还是第一次见尚念对他人如此有敌意，伸手牵住了他的手，就怕二人一言不合打起架来，自家小郎君就跟那嫩豆腐一样，尚念顶多算个隔夜的老油条，硬邦邦的，是硬碰不得的。
    知季道：“若是没事我们就走了。”
    尚念点点头，表示没事了。
    知季拉着苍越往下界处走，说道：“你生什么气？”
    苍越道：“我没生气。”
    “可你刚才很凶。”知季笑着说，觉得有些新奇。
    苍越想想自己方才，说道：“也没有很凶吧。”
    尚念：“……”
    尚念意识到自己可能才认清知季，想一想从前她的万般依赖都是给的他，而在外人面前永远都可以独当一面，她只是把最温柔的自己留给了他，而尚念并未珍惜罢了。
    第15章
    大暑过，秋风起，二人的婚事也在筹备的后期了。
    宋大婶翻着手里的黄历，唠叨着知季和苍越必须定一个日子下来，从前考虑的诸多，知季总是百般推辞，如今却也无所顾忌，任凭宋大婶定时间。
    宋大婶瞧了瞧许多日子都不满意，最后落在了农历八月十五，她笑道：“这个好啊！宜娶嫁、祈福、求嗣、祭祀……忌无，这个好啊这个好，百无禁忌。”
    知季也跟着宋大婶乐道：“那就定这个日子吧。”
    这个日子算来，也近了，小半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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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
    知季在这十五天不到的时间内散播请帖，冰城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来，知季托信鸟将请帖送于孙悟空，在苍越不情不愿下还是寄了一封给印施，最后寻思着冰城之外也没什么人可以送帖了，乐乐呵呵就等着农历八月十五。
    印施刚开完天帝组织的会便收到了知季的喜帖，第一想法是苍越这臭小子拱了自家白菜，第二便是暗道糟了，这次天帝宣布之事包括了桂阳和苍越的赐婚，时间也正是极为相近，农历八月十七，天帝要求把苍越寻回来。
    “印施，这是谁家的喜帖？”尚念凑近一看，看到喜帖上的名字之后不由得也是一愣。
    印施瞅了一眼尚念把喜帖收在怀里，心里念叨着怎么破事儿这么多。
    小半月的时间很快就过了。
    农历八月十五。
    在农历八月十四这天知季就被接到宋大婶家里，说是要等苍越第二天来接亲。
    一大早知季就被宋大婶唤醒，知季眼睛都还睁不开就让花谢等姑娘拉着洗漱之后画黛眉、抹胭脂、上唇红……这些步骤知季也并不陌生，毕竟曾经经历过一次，可心中依旧是紧紧的，她对宋大婶道：“婶婶，我有点儿紧张。”
    宋大婶笑着说：“紧张是对的，大姑娘上花轿都是头一回。我那时候也紧张，紧张的头天晚上都没睡着。”
    知季想着自己头天晚上很快就睡着了，昨天晚上知季和苍越趴在宋大婶家的围墙见了一面，知季对苍越说：“宋大婶说了成亲之前最好不要见面，你跑来作甚？”
    她是笑着的，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些条条框框，苍越来寻她，她是高兴的。
    苍越趴在墙头说：“夫人不在的第一天晚上，想她。”
    知季隔着墙头伸手去牵苍越的手。
    “明天我就回去了。”
    “我想多看看你。”苍越目光灼灼看着知季。
    二人踩着垫脚物，隔着一道围墙说着话，既有趣又搞笑，当时夜色也不算太晚，知季怕被宋大婶发现俩人偷着见面便让苍越快生回家去。
    苍越耍赖道：“我想和夫人亲亲了再走。”
    知季一羞涩，往苍越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你在乐什么？”花谢问知季，“脸都笑开花了，可是在想你家小郎君？”花谢笑着往知季的脸上扑腮红。
    “啊？”知季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脸，有笑的这么明显吗，这一摸，别说还真有，那嘴角能咧到耳根子后。
    花谢将知季摸脸的手拍下来道：“你可别将我才化上的腮红蹭落了。”
    知季将自己的手放回到大腿上。
    “等会就可以见到你家小郎君了。”花谢笑了起来，声音格外好听。
    知季换上镶金边的正红喜服，喜服做的极为合适，领口开的恰到好处露出锁骨的一角，□□若隐若现，点到即止的撩拨感，腰带将知季的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来，整体上就像是桃花林的花妖，美艳之至。
    花谢找准合适的角度的将步摇插在知季发间，最后将流苏凤冠小心翼翼的将戴在知季的头上，知季一抬头流苏就跟着晃，看着就让人心动。
    花谢由衷的赞叹道：“果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妆呐。”
    知季一听便拿起铜镜看了看，也是乐着笑，心里想着苍越见着会是什么反应，苍越穿婚服又是什么样子的，心中的小鹿砰砰撞，想来必定也是玉面郎君。
    上午接亲，晚上拜堂。
    接下来便是等着苍越来接亲，尓意等的心痒痒，拉着知季的手问苍越哥哥怎么还没有来，宋大婶让尓意到外面去耍，坐在知季面前说道：“小孩子就是等不得。”她伸手将知季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拍拍道，“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已经是十多年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怎么总是一种飘乎乎的感觉，一种浮在空中落不下来的感觉。”
    “后来我知道你自幼没了父母才明白一些，也许你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极其渴望家的孩子，十多年来我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闺女，盼你好，盼你乐，盼你忘记过去的种种，如今你嫁得良人有了自己的家，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知季听着，突然红了眼眶，宋大婶对她的好她是知道的，冰城的人对她好她也是知道的，可总是会愧疚，知季说道：“婶婶，谢谢你们，一直以来我都很抱歉，我对不起你们……”
    知季一直很抱歉从前没有控制住情绪让冰封了整座城，让这座城里所有人都失去了生命，明明都是一群温柔善良的人。
    “收住！”花谢打断道，“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对不起，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没有人怪过你，不准哭，我这刚给你化好的妆容可别哭花了。”
    宋大婶也忙说：“对，大喜的日子咱不哭，按照婶婶家乡的规矩嫁女儿是要给女儿准备一些贴身嫁妆的，婶婶如今就把我的娘亲留给我的东西给你了。”说着把一个金边玉镯套在了知季的手腕上。“给你了你就收好，平日我也不爱戴这些东西，放着也是落灰，还是让你们这些如花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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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的小姑娘戴着最合适了。”
    知季郑重收下。
    之后宋大婶正如她所说了结了一桩心事那样很是轻松自在的坐在了门边看着院里，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八月十五好啊，百无禁忌，我家姑娘嫁人了。”
    知季扬唇微微一笑，耐心的等起了苍越来接亲。
    按照步骤，苍越会骑上马背，在规定时间带着接亲队伍一路敲锣打鼓撒花撒糖来到宋大婶家，原本知季家和宋大婶家不过两条小路便可达到，可结亲哪里有走小路的理，便是远一点走的大路。
    “可这走大路也不至于晚这么久吧？”瞧着太阳快到了头顶，宋大婶有些着急：“这可别耽误了良辰。”
    知季抿着唇，说心里头不着急是假的，却也沉着气对宋大婶说道：“没事的，想必是路上讨红包讨糖吃的多了些。”
    知季这么说着，却也是觉得不对劲，接亲的队伍应该是锣鼓喧天才对，为何迟迟没有听到响动。
    在过了会儿太阳已经在头顶上了，良辰已经错过，知季握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发白，她看见宋大叔急急忙忙跑进院里来对着宋大婶耳边说什么，听后宋大婶脸色瞬变，问道宋大叔：“找了没有？”
    “全部人里里外外都找透了。”最后宋大叔摇摇头。
    宋大婶担忧的朝知季看了一眼。
    知季抿着嘴，感觉到花谢在轻轻的拍她的背，她向来是不愿意把事情想到最坏的，可如今一个念头充斥了她的脑海里，她闭上眼睛感知了一番，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多了一层寒意，苍越不在冰城里，似乎是一瞬间的事，花谢等人觉得突然冷了不少。
    显然不仅仅是花谢等人感受到了，冰城整座城都冷了不少，知季站起身推开门走出宋大婶家中，这场婚礼全城的人从夏天准备到了冬天，花了许多心思，家家户户都像是在嫁女儿一样用心筹备，才有了今日这街上的十里红妆，从宋大婶家到知季家的路上铺上了正红绸纱，街上挂了喜庆的红灯笼，街道上可见的商铺窗户上皆贴了囍字……
    天空中开始落下鹅毛般的大雪，街上原本热热闹闹的人们皆因这骤变的气象而回家添衣，一时间街上只剩下知季一人，她走回到自己家中，家门口还停着一顶八人抬花轿，却因新郎的消失而无法接新娘，知季推开自家家门，里面喜庆的样子让她开始心酸，坐在石凳上寻思着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究竟是为什么。
    莫不是印施带走了他，知季很快又否认了这个想法，按照她对印施的了解，既然印施知道苍越与她要成婚，就算要把人带走也绝不会不告知她一声。
    那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苍越后悔了，不想跟她成亲了？知季想起了昨晚苍越趴在墙头眉目星朗看着她笑的样子，知季不愿意相信会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经历这样的事两次？
    天空中的雪下得更大了，很快就在地面铺上了一层，知季现在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心里的寒意漫上脸，或许她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可以等会苍越了，看着大开的门，念叨着今天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农历八月十五，宜娶，宜嫁，宜求嗣，百无禁忌……”
    第16章
    知季在院子里坐了一整晚，第二天花谢等人撑伞来劝她，她没听，只是把凤冠从头上摘下来，太重了，重得她难受。
    在傍晚的时候，从门外进来一个人，是个女人，她撑着一把印有牡丹花纹的伞，天上大雪纷飞着，她的面容在伞下若隐若现，知季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好久不见，知季。”微牡走到知季面前笑着说。
    知季看着她，想着她来这儿做什么。
    “我听尚念说你昨日大婚，特地前来贺喜，新郎官呢？叫出来我瞧瞧呢。”微牡笑着，目光从上往下打量着知季。
    知季听微牡说这话，是特地来讽刺她的，微微眯了眯眸子，她可不记得自己有给尚念送喜帖，轮道理微牡是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可如今微牡却晓得，或许她知晓一些关于苍越无端消失的的事。
    “知季啊，你怎么为他人做嫁衣呢？百年前是这样，百年后也是这样。”微牡笑着，在院子里踱着步子，看似心情好极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苍越现在就在天界，明儿他可就要成亲了。”
    知季掩藏在袖子下的手在微微发抖，她问：“和谁？”
    “和谁？”微牡笑了起来，“自然不是和你，成婚的对象是天界的一个桂花仙，我的小表妹桂阳，模样长得乖巧可爱甚是讨人喜欢，哪里是你一个魔能比的。”
    越来越冷了，雪花里夹杂着碎冰落在微牡的伞上，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
    “细细想来，打我表妹的那个魔应该就是你吧，你打了她，她嫁你夫君，这样也算扯平了。”微牡略带尖锐的声音笑了起来，笑的有些癫狂，“你可能不知道是谁成就了这桩婚事吧，是天后，是我向天后说将桂阳许配给风神殿的人，于是天后便为桂阳和苍越赐婚，真是弄巧成拙抢了你的夫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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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似乎忘了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是如何求我放了你的。”知季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微牡。
    天空中的雪花夹杂着小冰雹，落下来砸在伞面上，微牡突然觉得脸颊一疼，伸手摸上去，摸到温热的红色液体，抬头一看，竟然是小冰雹击穿伞面打在了脸上，微牡转头看向知季发现她已经站在了咫尺距离，顿时大惊。
    知季一把捏住微牡的脸，说道：“小花仙怎敢在我面前如此造次！”
    微牡听到“小花仙”这一称呼也是心中怒火烧，说道：“你可是忘了百年前我便坐上了四季神的位置了，都是靠你让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情绪失控让一座城都冰封我还坐不到这个位置。”
    知季知道微牡的怒点在哪儿，同样的微牡也知道她的易怒点在哪里，知季将微牡扔在地上，她看着趴在地上的人，笑道：“你怎么不敢用真身来见我？”
    微牡趴在地上看着知季问道：“你配吗？”
    微牡说完这句话一根冰刺从地上长出刺穿了她身体，却没有刺中要害，接着冰刺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疯狂的从微牡躺着的地方长出刺穿她的身体，招招不致命，却让人痛苦之际。
    知季看着微牡眼睛睁得大大的，被冰刺固定这一动不能动，血液染红了四周的雪地，她道：“□□在这儿受的苦，主体虽然不能感受到全部，但多多少少还是能感受的到的，就好好享受吧。”
    天界微牡的主体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心道不应该如此贸贸然的去挑衅知季。
    离开自家院子的知季走在路上，风雪大的已经看不清路上具体的样貌，只知道所走之地皆已冰封，风雪中一个人跌跌撞撞走着，不小心撞住了知季，连忙道：“对不住对不住，风雪太大了。诶？这不是知知姑娘吗，你这是要去哪儿？你怎么还穿的这么少？快离开冰城吧，变天了，好多人都被冻起来了。”
    知季看着拉住自己的溪简，将自己的袖子从他的手里拽出来，神色淡然道：“你不能离开冰城。”大圣临行前嘱咐过不能让他离开冰城，“大圣会来寻你。”
    溪简愕然：“我不走的话会在这里冻死的。”
    知季只是看着他说道：“你不能走。”
    溪简对知季毫无感情的目光怔住了，鸡皮疙瘩直冒，好奇怪，知知姑娘怎么变这样了，溪简挪动着脚步想悄悄溜走，知季也显然发现了，只是轻轻挥一挥手，一阵寒风直接将溪简吹到墙上，同时墙上生出冰将他固定在墙上，不得动弹。
    溪简着急了，冲着知季离去的背影喊道：“知知姑娘，你快放我下来，我……好冷……”
    大雪将知季的身影遮住了，漫天的雪，什么都看不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溪简觉得身体越来越麻木，他想起了关于冰城的传说。
    从前人们说，这座四季分明的城市经历过一次冰封，城里所有人都死完了，冰封了几十年都没有化，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姑娘近了这座冰城，所有的冰都神奇的融化了，就像是春日的暖阳重照在了这座城市，冰城里原本冻死的人又都可以像活人一样正常生活。
    溪简想，大概这就是冰城的第二次冰封，他也要成为冰城里被冻死的人了，隐隐约约的意识越来越昏沉，恍然之间听到一阵一阵从天上发出的雷鸣，吓得溪简倏地又清醒了一点，满脑子都是好冷啊，好想念夏天，这么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被固定在墙上的手脚一松，控制不住的身体一软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了，溪简抱紧了面前的人，他眉毛眼睫毛上的水在那人温暖的怀抱里化成了水。
    那人在溪简脸上拍了拍，问道：“还活着吗？”
    溪简轻微点点头，随后听到那人长吁一口气道：“吓死俺老孙了，幸好还活着。”
    溪简抬起头来，看见了孙悟空的脸，他问：“你额头上那个圈圈没了。”
    溪简指的是金箍圈。
    孙悟空一笑将溪简抱起来，想着发生了什么突变，前些日子收到知季送来的喜帖道是八月十五要成亲，不巧那时师徒四人正在取经的最后一难当中，抽不出身来，等在西天把所有的事都忙完后，想来和晚一天的喜酒，不料却看到这番景象。
    孙悟空骑上自己的筋斗云很快就找到了知季，知季看见孙悟空也只是呆呆的站着：“大圣，你来了，我没有让溪简离开。”
    孙悟空微微眯了眯自己的眼睛，看着目光无神的知季，想道必然是魔怔了，知季毕竟是个魔，魔的特性虽不强但终究还是有的，现在就有点儿被心中的魔控制住了的那味儿。
    这可怎么唤回意识？
    孙悟空一边要抱着溪简还一边要拉住知季不让她到处乱走，一个头，四个大，比紧箍圈还让人头疼。孙悟空细细看着满身魔气的知季，在魔气当中还有一两丝仙气，这个仙气是一直存在知季身上的苍越的仙气，孙悟空似乎看到了曙光。
    如何用这一两丝的仙气唤醒知季呢？一两丝，太弱了。
    倏地孙悟空看见知季腰间的装饰成小荷包的乾坤袋在一跳一跳的，从乾坤袋中散出一丝丝的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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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乐了，还都是苍越那小子的，该不会是把苍越装在袋子里了吧。
    孙悟空伸手取向知季腰间的乾坤袋，知季突然打开孙悟空的手，说道：“我的。”
    孙悟空笑道：“我又没有要你的，我就看看。”
    知季依旧是护着腰间的乾坤袋，道：“我的，不给。”
    孙悟空一啧嘴，心道啥玩意儿装在里头这么护着，他道：“你不给我看我就硬抢了。”说着拔了几根黑发下来心道别把自己给拔秃了，轻轻一吹黑发落地时就变成了好几个小孩儿，小孩儿一落地便朝着知季跑过去，又是抱着知季的腿，又是抓着知季的手嚷嚷道姐姐姐姐姐。
    知季皱眉看向孙悟空，说道：“你儿子吗？好烦。”
    迷迷糊糊的溪简也抬眼看见一地的孩子，问道：“你都有这么多孩子了？”
    孙悟空：“……”顺手把溪简的眼睛合上，“睡你的觉。”
    知季在和一地的孩子周旋的时候，一个机灵点的孩子趁乱拿下了知季腰间的乾坤袋，乾坤袋离开腰间的一瞬间知季睁圆了眼睛，以为是乾坤袋在被这群孩子晃啊晃的时候晃在地上，连忙弯腰拉开那些孩子在雪地上寻了起来。
    而此时乾坤袋已经在孙悟空手上了，他打开袋子，从里面只取出了一样东西。
    “鞭子？”孙悟空背对着知季细细研究了一番这鞭子，“这鞭子不简单呐，好眼熟……”
    孙悟空想着，知季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大圣，还给我。”
    孙悟空一惊，反应极快的向前跃一步，拉开了与知季的距离，顺手挥动了一下鞭子打开了知季高高举起的手，转身一看她手里正握着一把冰刺。
    溪简道：“还好大圣你躲得快。”这像极了民间的恐怖故事。
    孙悟空看着知季被鞭子打了的那只手上萦绕的魔气少了不少，忽然知道这鞭子的来头了。
    “大圣，那是他给我的，你还给我。”知季淡然的目光中还包含了一些别的什么情绪，她上前一步。
    孙悟空化出的小孩子里面抱住知季的腿嚷嚷道：“姐姐不要伤害我们爹爹！”
    孙悟空：“……”谁教这群崽子的？
    溪简点点头道：“果真是大圣的孩子啊。”
    只听那些孩子接着说道：“我们娘亲还在爹爹怀里，姐姐不要伤害他们。”
    溪简：“……”
    孙悟空乐了，这群崽子教的好。
    知季一听有些动摇，她摸了摸最近的那个孩子的头，说道：“真好，你们的父母还在。”我的父母早已离世。
    溪简真的很想喊一句，我不是，我没有，我不会啊。
    孙悟空趁知季走神之时，立马挥动鞭子打在了知季的背上，铆足了劲儿，知季一下子跪在了雪地上，知季伏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
    “大圣你下手太重了吧。”溪简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对孙悟空刚刚的那一鞭子评论道。
    知季手磕在地上痛了一下，她看向自己的左手，上面戴着一只金边白玉手镯，宋大婶的说过的话一下子都涌入了她的耳朵里，知季顿时清醒了不少，直着背坐起来，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又看了看四周的雪色，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丈远的孙悟空身上，她喃喃：“大圣，我好像又做错事了。”
    孙悟空叹一声气，总算是清醒过来了，走向知季，把鞭子还给她。
    知季握着鞭子，在胸口捏紧了，她一挥手，雪停下，云层开，阳光洒，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水，在小孩儿的扶持下知季颤巍巍的站起来了，她看着面前的小孩儿问道：“你们出家人也可以生孩子吗？”
    孙悟空：“……”还有完没完了。
    第17章
    知季看着手上的镯子，提起裙子向宋大婶家跑去，宋大婶和尓意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解封，她们保持着撑伞准备出门的动作，篮子里装了些吃的，都是知季爱吃的。待冰全部化完，宋大婶眨眨眼睛，又可以动了，知季立马上前抱住宋大婶。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宋大婶抱着知季，拍着她的肩膀说：“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知季恢复一下情绪，也向溪简道了歉，差点她又害死一个人命。
    溪简表示无事无事。
    宋大婶说道：“我和尓意正想去找你，尓意看到了苍越消失之前谁和他在谈话。”
    “谈话的内容还记得吗？”知季问道尓意。
    尓意摇摇头：“隔着有点儿远，听不清。”
    “那你带我去你看见他们说话的地方。”知季道。
    在尓意的带路下，知季等人走到了知季家的后院处，当时尓意等的着实无趣，便想来寻苍越，瞧瞧他怎这么慢，一看苍越和一个陌生的哥哥在树下说着什么，尓意想靠近听清，却如何也走不近。
    知季走在尓意指的那可树下，伸手贴在树干上，昨日发生的事都出现在了眼前。
    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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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而降，落在了树下，是尚念，苍越明显也看到了这个不速之客，苍越收敛了笑容问尚念：“我们可不记得有送请帖给水神，不请自来亦为贼。”
    尚念设下一个结界，他道：“此番下来并不是参加婚礼，且这婚礼也没法儿举办下去了，我是来带你回天界的。”
    苍越将灵鞭留给了知季，他自己则带着愿安鞭，听完尚念说的话便挥开愿安鞭，说道：“水神大可一试能不能将我带走。”
    尚念并没有想打架的意思，他道：“并非我想阻拦你与知季的婚礼，只是天帝赐了你与桂阳的婚，只是派我接你回去罢了，说好听点儿是接，说难听点儿便是押送了。”
    “赐婚？”苍越皱了眉，显然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我的婚姻大事他凭什么来插手？”
    尚念耸肩，他道：“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天帝给了我百万天兵让我带你回去，如果你反抗的话，那百万天兵都会立马冲下来。”
    苍越抬头一看，果真如是，如果百万天兵冲下来，这座城便不得安宁，这是知季辛辛苦苦经营的城，这就等于是知季的家，毁了这座城，就等于是毁了知季的家。
    苍越看向热热闹闹的前院，知季如何是好？
    权衡利弊之后苍越选择了暂且先跟尚念走。
    乖乖听话是永远不可能乖乖听话的，暂时的顺从为的就是后面的反转。
    知季看完后也只觉得一阵心痛如同刀搅，埋怨的人太多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埋怨谁了。她坐在树下冷静想了想之后问道：“大圣，你还怨吗？”
    孙悟空抽动了一下嘴角，冷哼道：“自然是怨，关我进炼丹炉，压我在五指山，用紧箍咒困我，让我听命于唐僧，我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溪简听了一瑟缩，看向孙悟空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害怕。
    孙悟空问他：“你怕什么，又不扒你的皮。”
    溪简心道那也很吓人呐。
    知季站起身来说道：“我要上天上天去寻苍越，大圣可要一起去？”
    孙悟空点点头，道：“我且陪同你一起去。”
    “我能去吗？”溪简问，奇异怪谈，神仙打架，最是有趣。
    “你一凡人去什么，乖乖在这儿等着。”孙悟空道。
    溪简觉得有些遗憾：“我也想见识一下。”
    孙悟空摸了摸他的脑袋，难得有些温柔说道：“等我回来说给你听。”
    溪简这才笑了，道：“好。”
    八月十六晚。
    知季和孙悟空出冰城前，全城的人都出来送，毕竟是去天界搞事情，危险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知季看着每家每户打着灯笼点亮了原本漆黑的道路，郑重其事的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知季和孙悟空并不敢大张旗鼓的上天界，担心天界会用苍越威胁。上了天界知季第一先去找印施，印施正在自己院子里喝酒，听见墙头有响动，一抬眼便看到知季和孙悟空站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啧，怎么又不走大门呢？
    “你穿成这样上来干啥啊？”印施看了一眼知季身上还未换下的红妆，心里头也多多少少知道她上来做什么。
    知季也不跟印施绕弯子，她道：“我想来找苍越。”
    “你管我要什么苍越，我没有。”印施果断拒绝着，心里嘀咕着一回两回都上我这儿找苍越，咋没见过来找我。
    知季在之前便有了经验，拉住印施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细声细气的说：“大哥，你就告诉我嘛。”
    印施不自在的放下杯子，咳了两声，怎么回回都用这招呢？回回都还管用。
    印施道：“他真不在我这儿，被关在了尚念的殿里。”
    知季连忙道谢谢大哥。
    孙悟空在旁边歪着脑袋看，这样也行？那以前取经的时候碰到妖怪撒个娇让他们不要吃唐僧说不准比打一架要省事些。
    “去的路上注意些，水神殿这时候应该守卫森严，苍越应该被关在风神殿东北方的一个偏院里，隔壁就是小花仙的表妹的房间，万事小心。”
    知季由衷的感谢了印施，并道如果成功了，下次婚礼印施一定要来。
    知季二人小心翼翼的到了水神殿，虽然印施提前给了心理准备说守卫森严，不过这也太森严了一些，整个水神殿都让天兵给包围起来了，说这里是要办喜事可没有人会相信，太奇怪了，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的精英天兵来看守，这样的阵仗是难得一见的。
    知季和孙悟空原本也想翻墙进入水神殿的，却发现水神殿整个殿都被设下了结界，只可以从正门走，咋整？
    知季和孙悟空看着彼此。
    “用我七十二变把我们俩变成士兵直接走正门进去。”孙悟空道。
    知季摇头，道：“不可，每个天兵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认证玉牌，就算我们变成士兵的样子，可是我们没有玉牌，如果要用这儿方法那就得等到两个落单的天兵，且要编一个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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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进到殿里去。”
    孙悟空抓头，心道麻烦。
    知季和孙悟空二人躲在树后犯了难。
    “我还以为这次你又要翻墙了。”印施的声音突然响起。
    知季问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天帝突然召开急会，我顺道路过来看看，这个会大仙家都要去，自然等会尚念也会去，结界便有机会开一次，看你们用什么办法进去。”印施说道。
    知季定然不会相信印施只是顺道路过，不过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进入水神殿。
    知季皱眉寻思着，忽然看见了头顶上一阵阵落下来的樱花，突然有了想法。
    孙悟空和知季等会儿就变成樱花花瓣，印施可以掌控风，等水神出来的时候印施起风让知季二人吹进门内即可。
    按照知季所说的孙悟空和知季乘着印施的风进了结界内，尚念被这风吹得乱了头发，心道最近的气象可是越来越异常了。
    第18章
    化成花瓣的知季和孙悟空滚到了角落，趁着没人变回了原型，知季笑道：“大圣你这招好厉害啊。”
    孙悟空也听嘚瑟的，说道：“这天底下会变的就不多，教我的师父会，二郎神也会，其他的便不清楚了，那个六耳猕猴小儿好像也会。”
    知季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
    殿内的看守要比殿外松一些，知季和孙悟空一路也算顺利的向着水神殿内部东北方向走，知季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苍越。便拉着孙悟空走进了一个小走廊，走廊最里面有一扇门。
    “好像在这里面。”知季说道。
    “你如何得知的？”孙悟空问道。
    知季想了想说道：“闭上眼睛想着苍越就可以知道他的大致位置。”
    “其他人你也可以感知到？”孙悟空问，毕竟这个技能实在难得。
    知季摇头道：“只能感受到苍越的位置，但是距离远一点也就感受不到了，我自己也很好奇为甚会这样。”
    二人并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爬上了围墙，门里是个偏院，屋里点着灯。
    孙悟空问知季：“你可知道也许是因为你身上有他的仙……”
    “我为什么要嫁他，我不想嫁，表姐我不想嫁给那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子！？”院子里面的房间门突然打开，有个女子从里面嚷嚷着走出来，“我要嫁的是印施，是未来的风神！”
    孙悟空和知季立马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位观察着院内的情况，知季认出了这个女子就是上次被自己抽了一顿的那个花仙桂阳，心里想到伤口还恢复的挺好。
    后面有一个女子锁着眉头拉住桂阳严声道：“你给我小声点，这是天帝赐婚能是你不想就不想的吗？”
    “表姐，我真的不想嫁给他。”桂阳道。
    微牡说：“你不想嫁的人是别人心心念念都想嫁的人，那苍越是上次打了你的魔头的心尖人。”
    知季看着微牡恨得牙痒痒。
    “我看他俩倒是天生一对。”桂阳没有好气得说。
    听到这句知季的心情好了许多，心道这小姑娘嘴这么能讲，应该去写书，上次揍她应该轻一点。
    “你想，她上次打了你，没有复成仇，这次你嫁了她的心上人，她已经气疯了，也算是报复，明白？”微牡说着，让桂阳进了屋，“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明天风光嫁人。”说罢就关上了桂阳的房门，离开了这个偏院。
    知季和孙悟空趁着微牡走了后翻入院子里，正想再翻到隔壁的院子里只听桂阳的房门一开，她哭哭啼啼的走出来，一看便看到了在院子中间的孙悟空和知季，桂阳瞪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显然是对面前发生的这一切有些震惊，孙悟空和知季也看着她，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待桂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欲大喊来人便被孙悟空捂住嘴巴带进了房间里。
    孙悟空一只手捂住了桂阳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掏出了金箍棒，他问知季：“灭口？”
    知季汗颜，心道你们出家人玩这么大的吗，对孙悟空说道：“打晕吧。”
    “成。”孙悟空道，在桂阳惊慌的眼神中孙悟空一棍子敲在了她的脑门上，人立马软软的倒在了床上，动作叫一个干脆利落。
    知季对孙悟空说道：“大圣，我先去隔壁找苍越，你把她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以防中途有人来就你化成她的模样在这儿等我。”
    孙悟空一指桂阳把她变成了一只猫，自己坐在床上化成了桂阳的样子，拎起那晕死的猫对知季说：“早去早回。”
    知季出门翻身跳进了隔壁的院内，房间门关着，只有一盏微弱的小灯透出点点光，知季站在门口，闭眼感受，就在门内，她心口突然有些紧张，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苍越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知季推开门他也没听到，知季突然有些心酸酸，他怎么还可以睡得怎么熟，坐在苍越身边推了推他，依旧是没有醒，知季这才发现不对劲，沉睡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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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睡咒是控制高阶仙家的咒，怎么会用在苍越身上，从严密的守卫和结界到下咒，一切都是为了控制住苍越，为什么这么大动干戈？
    知季在苍越耳边喊了喊他的名字，用力晃了晃他，最后沉下心了想想如何解咒，忽然想起孙悟空用灵鞭把她抽醒了，那同样是能不能把苍越抽醒？知季化出鞭子，狠心往苍越身上抽了一鞭，一鞭下去没有反应，知季咬牙再抽了一鞭，看到苍越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了，知季一欣喜握住了苍越的手。
    苍越几乎是瞬间从刚清醒的朦胧到恢复意识，做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知季的脸，说道：“我们成亲了？我刚刚做梦梦到自己被带走了没成亲。”
    知季又想哭又想笑，她道：“你傻了吗？我们还没成亲，你现在在天界。”
    知季看着苍越笑，笑着笑着哭了起来，她将自己的脸埋在手里哭道：“我以为你也后悔了。”知季觉得自己的难受在看到苍越之后一下子便涌了上来，她可以控制着不在婚礼无法进行的时候哭，她可以控制着不在差点再次冰封城的时候哭，可是却无法控制着在再见苍越的时候哭出声来。
    苍越心疼的抱住知季，亲亲她的额头亲亲她的脸颊，希望这样能给知季安慰，待知季冷静了一些后苍越捧着做知季的脸轻轻的吻了上去，知季抱着他的后背生涩的回应，苍越压在了知季身上，伸手搂住了她的腰，知季噙着泪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一簇一簇的被眼泪打湿了，苍越觉得呼吸一紧，低头再次吻上了知季，手伸向了知季的腰间……
    “你们还没成亲就想着洞房呢？”孙悟空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从门口响起，孙悟空走进房间里，“要亲热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孙悟空心道若不是自己耳力非凡不知道在隔壁院子等多久。
    苍越和知季皆感到尴尬，从床上坐了起来，知季的耳朵更是红透了，她道：“你们出家人不是非礼勿视吗？”
    孙悟空白眼一翻道：“你以为我是唐僧？”
    第19章
    找到了苍越，顾虑也就没有那么多了，三人准备离开天界，苍越牵着知季的手二人同时走向房门，可当迈出房门时知季感觉手上一松，她和苍越的手竟是松开了。
    知季看向苍越，他站在门内，也是一脸疑惑，苍越向门外伸出手，面前却是像树立的一面墙如何也出不来，知季意识到苍越被困在了房间里。
    这竟然是针对苍越设计的第二道结界。
    原本抱着手臂倚在门框的孙悟空却突然冷哼哼的笑了，他问道：“精英围守，两道结界，再加沉睡咒，能让天界如此处心积虑对待的一个人，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知季看着面前的苍越，此时他正站在门内，和她只隔了一个门槛的距离，可知季却觉得这个问题不说清楚，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大。
    苍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直立立的站在门内，问孙悟空道：“大圣会觉得我是什么人？”
    孙悟空微微眯起了眼睛，就算用火眼金睛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道：“我听闻是你把灵鞭给的知季，你怎会有灵鞭？”
    夜风起，吹得院子里的叶子卷起来又狠狠的落下，苍越看了看穿着尚薄露着脖颈的知季，微微叹气说道：“进来说罢。”
    言罢将手伸向了知季，知季看着伸来的手毫不犹豫的搭了上去，迈开步子又进了屋里，招招手让孙悟空也进来，孙悟空抱着自己的棍子进了屋里。
    三人在圆桌旁坐下，苍越倒了一杯茶给知季，也不是让她喝，就只是让她握在手里暖暖手。
    苍越道：“古书中记载灵鞭是女娲创造人时所用的鞭子，是她的武器。”
    知季下意识的摸了摸腰侧的乾坤袋，她只知道这鞭贵重却也不知竟然是女娲的武器。
    “我尚且在人间时，有一女子将这鞭子赠予了我，思来想去为何赠予偏偏赠予我呢，待我上了天界之后，曾偶尔听印施和肖枝夫人谈话，话语间透露的消息是我是女娲的私生子，大概赠予我鞭子的那人便是女娲，而我是她抛弃在人间的私生子罢了。”苍越三言两语很快便解释清楚了。
    孙悟空有些不服气，凭什么别人家宝贝得来轻轻松松在，这个送那个送，而他拿个金箍棒都被骂了好些年，孙悟空问道：“你可知为何天界人这般待你？”
    苍越耸肩，表示不知道。
    匪夷所思，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孙悟空一想，似乎很久没有见到女娲了，这些年来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知季也觉得处处有疑点，为什么女娲把苍越抛弃在人间不管不顾，可后来又送了他自己的武器，知季道：“就像是临终前安排好后事一样。”
    “或许，得去找找女娲问一些问题。”苍越说道，能问好多问题，比如为什么将他抛在人间不管死活呢？创造生命的女娲也是这么轻视生命的吗？况且也是亲生骨肉不是？
    “先别说什么找女娲，先说说你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吧。”孙悟空将金箍棒收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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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着自己下巴想：“若是硬功破了这第一道结界，那么设下结界的人会立马知道，外面的众多精英天兵会进入警戒状态甚至攻击，且也不说外面的第二道结界了。”
    啧，棘手呢。
    “不如直接打出去？”孙悟空问道，反正他想搅和这天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知季立马否决道：“不妥，两道结界的攻破就需要耗费大量的能力，若是再与各个仙家和神兵硬打，即使能赢，也赢的不风光，再说，”知季看向孙悟空，“你应该还有更远大的目的，好不容易才摘下了头上的圈，不可因为这次闯上天而再被压五百年。”
    孙悟空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知季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隔壁桂阳怎么样了？”
    孙悟空说道：“小仙，被变成猫后醒来看到我竟然是直接吓晕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苍越听着二人的谈话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乐了，他说道：“既然我们不能打开这个结界，就让他们自己打开。”
    知季皱眉想着，什么时候他们会自己打开这个结界，那便是第二天成亲之时，莫不是苍越还真想娶了那桂阳小仙，知季看向苍越的目光幽怨了些许。
    苍越看着自家夫人埋怨的目光连忙哄道：“那肯定是和夫人成亲，到时候你就装成桂阳的样子，在众仙家的面前我们拜堂成亲，也算是弥补天界毁了我们昨日的婚礼。”
    知季觉得这个行为很挑衅，似乎在把各个仙家当成猴耍，嘛，不过她挺乐意的。
    “拜堂结束我们就离开天界。”苍越看着知季，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少年的眸子却在发光，那里面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
    看着这样的一双眸子，知季知道自己算是陷进去了，完完全全的陷进去，她笑着说道：“好。”
    孙悟空似乎被二人的互动灼伤了眼睛，看向门外院子里一地的月光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心里却想着把猴骗进来杀猴了。
    第二天早晨，孙悟空把知季变成了桂阳的模样，而他则变成了来帮知季梳妆打扮的一个小仙婢的模样，坐在床上乐呵呵的逗着变成猫的桂阳，惹来了不少其他仙婢的白眼。
    知季戴上凤冠，密密的流苏让她看不清了，只能抓着孙悟空的胳膊，她在孙悟空耳后悄声说道：“难以想象我竟然三天内成亲两次。”
    孙悟空也悄声说道：“难以想象你才几百岁就经历过三场婚礼了，让人咋舌。”
    知季乐着拍孙悟空的胳膊。
    一旁的仙婢酸溜溜的拉过孙悟空道：“主子奴才有别不知道吗？不成体统！”
    孙悟空拽兮兮的再次拉住知季道：“我乐意，我陪嫁丫头和主子感情好不行？”
    那婢女还想说什么，知季挥挥手说道无妨，她只好不高不兴的走开了，同别的仙婢说道：“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今日为何这桂阳如此温婉，若是平日里有哪个仙婢敢同她手挽手早就被喊下去一顿打了。”
    别的仙婢笑嘻嘻道：“也许是逢喜事，心情好，不计较。”
    “她心情好？她昨天还在闹着要嫁印施，说不嫁私生子，势力的很。”小仙婢努嘴道。
    变成猫的桂阳听着竖起全身的猫往方才说话的婢女身上跳去，指甲狠狠往肉里扎，小仙婢吃痛把它给甩开，大喊道：“哪里来的野猫，赶走！”
    孙悟空拎起被甩开的桂阳道：“你给我乖乖听话，嗯？”
    桂阳的毛立即又软了下去，孙悟空拎着她站在了知季的身旁，等待结界打开。
    知季听到隔壁院子里的门开了，有走出来的脚步声，第一道结界开了，接着便有年龄稍长的嬷嬷引领着知季出院子，知季扶着孙悟空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出了院子，苍越等人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少年本就长得白，在红衣的衬托下便越发醒目了，知季透过流苏缝隙看到苍越扬着嘴角笑，她也控制不住的抿嘴笑了起来，有些小激动，连带着放在孙悟空胳膊上的手都用力了几分，孙悟空被她抓的一挑眉。
    嬷嬷将红色手牵一头递给了苍越，另一头递给了知季，二人握着手牵一步步走向风神殿。
    第20章
    大殿之内，天帝和天后本着在风神殿内是客人的态度坐在了边上，为主人家的风神大人和肖枝夫人则坐在大殿里最高的位置。
    进入了殿内孙悟空便不再扶着知季，抱着猫站在了一处角落，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薅着猫毛，目光落在一步一步走向大殿最前面的苍越和知季，想着知季能和她想要的修成正果，心情好了不少。
    肖枝夫人看着步步生莲朝自己走来的新娘，疑惑的对印施说：“这小仙成仙才没几年，身体姿态能如此大家闺秀却也难得，你不娶她确实有些亏。”
    印施也死死的盯着一身红装的新娘，心道怎的这婚礼还能如期办下去，莫不是知季在风神殿里被发现抓起来了？不应该啊，按照知季和在孙悟空二人的能力来看确实不太可能，不由得觉得怪异。
    肖枝夫人往自家儿子身上轻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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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说道：“你别把人家脸上看出骷髅来了。哎，儿子，你该不会是真的又把人给看上了吧？”
    印施无奈扶额，确实不太明白自家母亲的脑回路。
    婚礼顺利的按照流程进行着，只剩最后一步敬茶便算顺利完成。
    仙婢们准备着茶水让知季端给风神大人和肖枝夫人。
    “孙悟空。”
    孙悟空倏地听到背后有人叫了自己一声，好在声音不大没有他人听见，孙悟空转头看去，身后的女子身着红衣白纱，眼神灵动轻巧，手上的银索金铃微微晃动出声。
    孙悟空觉得有些头大，说道：“原来是紫霞仙子。”
    紫霞见他疏远的态度不免有些心酸，问道：“你为何今日这般模样？”
    孙悟空打着马哈哈说道：“紫霞仙子真是好眼力，仙家如此多，唯独你将我认出来了。”
    “我怎会认不出你。”紫霞仙子灵动的双眸里泛起了一阵一阵的情愫，“方才我见你一路上都搀着那姑娘进来，她可是你什么人？”
    孙悟空只觉得紫霞仙子说的话像唐僧念经一般让他头疼。
    “你可知道这百年来我都在等你？”紫霞仙子伸手搭在了孙悟空抱着猫的手臂上。
    孙悟空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火钳烫了一般瞬间收手，怀里的猫也顺势落在了地上，那猫落在地上后便急速朝着大殿中央跑去，孙悟空暗道不妙，正欲追上去紫霞仙子便拉住了他道：“你走什么？我还没有说完。”
    只是耽误了这么一句话的时间那桂阳便已经跑到了大殿中央，众人惊讶于何处跑来一只野猫时那猫便迅速化成了人形，样貌竟然是和正在给肖枝夫人敬茶的新娘一模一样。
    桂阳指着殿前的知季说道：“她是假的！她是魔假扮的！”
    众人又都皆为一惊。
    偏偏是这最后一步了，只要肖枝夫人接过了这杯茶那么她与苍越也算是天地可鉴的夫妻了。
    肖枝夫人看着大殿中央气呼呼炸毛的女人，又看了看现在正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目光中皆是疑惑。
    知季也明显感觉到了孙悟空的施法在逐渐消失，放低声音说道：“肖枝夫人，拜托了。”
    肖枝夫人一听这声音便惊了，这不是知季的声音吗？细细透过凤冠流苏看后面的面容，果真是知季，便迅速接过知季递的茶，一饮而尽。
    桂阳气急败坏的在大殿上剁椒喊道：“肖枝夫人您没听到我方才说她是假的吗？她是魔！”
    知季看着肖枝夫人喝下那杯茶，心总算是落地了，瞧瞧抬眼看向苍越，冲着他有惊无险的笑了。
    肖枝夫人牵起跪在地上的知季，顺带着把苍越也拉了起来，当知季转过身面对这众仙家时，下面又是一翻的惊呼和讨论。
    有仙家说道：“大胆知季，当初敢上天界捣乱，如今你怎还有脸敢上来！”
    肖枝夫人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方才说话的仙家，不怒自威，她牵着知季的手道：“这是我风神殿没错吧？在我殿内天帝和天后都只能坐侧坐，你觉得你在我殿内随意妄言合乎规矩吗？”
    那仙家吃瘪闭言。
    知季握着肖枝夫人的那只手有些抖，这是她第一次受到的袒护。
    “所有婚礼步骤都已经结束，无论她是魔是仙，她都是我风神殿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肖枝夫人说道。
    知季只觉得印施的威风凛凛应该都是同肖枝夫人学得的，说话自信铿锵好似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女将军。
    “凭什么！？她是装成我的模样成亲的，这样根本不合理，不作数！”桂阳大声的反驳着，微牡说的对，虽然她不喜欢苍越，但是知季喜欢他，她就不想知季得到他！
    而此时微牡却想把自己那倒霉表妹给拉回来。
    肖枝夫人冷不丁的笑了，说道：“哼，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去问一问你表姐，当初她是用什么办法嫁给尚念的，如果说婚礼不作数要毁了，那就先毁了你表姐的！”
    知季觉得有些解气呢。
    桂阳顿时哑口无言，心虚的看向微牡，微牡的眼神冷得可以杀人，用嘴型对她说——滚下去！
    有了前车这场婚姻似乎也不算荒诞，如果有人硬说不作数，那不就是同水神作对吗，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再说意见。
    肖枝夫人握着知季的手，心里有些别样的情绪，她道：“兜兜转转你还是成了我家的儿媳。”
    “？”知季疑惑的看向肖枝夫人，什么叫做兜兜转转，什么还是我家的儿媳？
    印施立马对肖枝夫人说道：“你乱说什么呢？还拉着知季做什么？撒手让人夫君握手！”说着就拉回了肖枝夫人，将知季拉到苍越身旁，带着自家母亲离二人远了些。
    “怎么就不能说了？”肖枝夫人不理解自家儿子为何这样。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印施说道，他希望自己和知季这种单纯的饿兄妹关系可以延续下去，不想增加什么以前是是未婚妻之类的事。
    知季也没有计较肖枝夫人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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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的奇奇怪怪，目光盈盈的看向苍越，问道：“等会我们跟他们打个招呼就回家吧。”
    苍越紧扣住知季的手指道：“夫人说了算。”
    二人正打算去跟肖枝夫人和印施道别时，一个声音叫住了知季。
    “知季。”
    知季听到这声音一怔，不自在的转身看去，最后开口喊道：“天帝。”知季心里对天帝是不舒服的，因为当初是他下令去四季神剔仙骨，虽然知季知道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可是她始终心里膈应的慌。从小到大若问知季在天界最不喜谁，知季会毫不犹豫的说天帝，天帝明明是天界之中最为权威的人，可知季偏偏不喜，总觉得天帝戴了厚厚的一层面具，面具下藏着的是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你长大了不少，记忆中你还是一个什么事都不知道的孩子，如今都已经成亲为他人之妻了。”天帝说道。
    “时间过得很快的。”知季依旧是冷漠淡然回复道，对方才天帝说的话依旧是膈应的紧。
    苍越面上也失去了笑容，心里冷哼，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剔仙骨你也是很宽宏大量呢。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天帝问道，伸手想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一样摸一摸知季的头。
    知季连忙后退一步避开了那触碰，回答道：“不敢。”
    方才知季瞧着天帝把手伸来倏地想起了儿时曾看到的一个画面，在人烟少的一条路上，一个仙婢哭着斥责天帝说是天帝害死了她的弟弟，那是知季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这么跟天帝说话，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同时那时的天帝的脸上没有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脸上一层乌黑的阴郁，只看见天帝向那仙婢伸出了手，竟是抓住了仙婢的脖子，那仙婢死命的挣扎着，可一个仙婢怎么能抵得住天帝呢？于是知季便看到天帝竟是硬生生掐断了那仙婢的脖子，暗红的献血顺着仙婢的嘴角滑落，落在了天帝的虎口处，他一松手，仙婢的身体便落了下去，天帝瞧着倒在地上的仙婢，面露厌恶的一脚踩在仙婢的身上，那仙婢的尸体化成齑粉融在土地里，一个仙婢就这么消失在了天界，也没有人发现她的消失，或者说有人知道了她的消失却也不敢去追究。
    知季小时只是觉得害怕，现在想想天帝或许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确，能坐上天帝位置的人能有多善良呢？
    苍越将知季护在身后，显然对方才天帝的行为不是很满意，他道：“天帝可知要对有夫之妇保持距离。”
    天帝透过苍越看他身后的知季，问道：“你怕我？”
    知季也不是怕，就是不太像和这个人有多的接触，知季如实道：“没有。”
    天帝听后又看向苍越，说道：“你倒是和你母亲长得像。”
    苍越微微眯起了眼睛，天帝竟然知道苍越的母亲是谁，苍越拉起知季准备离开，只听天帝又道：“知季你不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罚你剔仙骨吗？难道仅仅是冰封了一座城这么简单？”
    知季的脚步顿了顿，转身看向天帝，问道：“你什么意思？”
    “随我过来。”
    知季抬头看了一眼苍越，苍越皱着眉头不太友善的看着天帝的背影，知季道：“我们先去看看罢，也可知他想做什么。”
    苍越不太放心问道：“你不怕他有诈？”
    “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使诈，且我也想知道当年还有何时我不知道。”
    苍越最终点头，二人一同跟在了天帝的身后。
    第21章
    天帝将二人带到了天界最高的、离天最近的地方，在人间往天上看，因为有层层的云遮挡，在一般情况下是很难看到真正的天，而在这个地方不一样，在这儿可以看见天最真实的样子，而此时知季看到了一道极大的裂缝出现在了天上，裂缝里一团黑气，只看到周围的事物在被吸到里面去。
    “这是……天裂？”知季震惊的看着天帝，天裂是何等大的事情，“怎么会这样？”
    苍越则加深了他皱起的眉头。
    天帝站得笔直，手背负在身后，他道：“那得问你了。”
    知季攥紧了自己的手，问道：“为什么问我，我应该没有做毁天之事。”
    苍越在知季的背后站着，伸手握住了知季的手，轻声在她耳边说无事的。
    天帝在二人面前一小步一小步的走着，他道：“这百年来天裂共有两次，一次是百年前。”
    “百年前？”知季寻思着，三界这百年来都算是相安无事，若说有什么大事便是冰封城一事和闹天宫一事。
    “第二次天裂就是在昨日。”天帝继续说道。
    “昨日，昨日……”知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共同点，昨日冰封城，百年前也冰封过城，知季朝着那天裂的位置看去，推算一下竟然恰巧便是冰城上方。
    知季张着嘴突然有些说不出话，难道是，难道是她把天给冻裂了？
    “你怎会那么明确时间，万一，万一不对呢？”知季在做最后的挣扎，毕竟天裂这么大的事没有人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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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自己造成的。
    天帝呵呵呵的笑了，知季却觉得他笑的渗人，他道：“我说的对不对你大可问一下你身旁那位，他应该是知道的最清楚的。”
    知季迷茫的看向苍越，为什么苍越应该清楚知道？
    天帝看出了知季的迷茫，便道：“还是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作为女娲之子的苍越，他当然有能力感受的到天的异变，任何一点小小的变化他都可以知道。”
    知季问苍越：“那方才他说的时间对吗？”
    苍越面露担忧的点点头。
    知季又再次问天帝：“天裂可有什么影响？”
    “这影响嘛……”天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巾抛向空中，轻飘飘的手巾就被吸入了天裂当中，不见了踪影，“你可知现在的微牡四季神，她目前一直没有法子控制气候，一来是因为她能力不够，二来便是这天裂的影响，距离天越近，受到的影响便越大，天界是因为有各个仙家的法力支持者才让天界除了季季是春其他没有什么不同，而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界收到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你可觉得人界最近的雨水变多了？”
    知季回想一番，冰城外如何知季不了解，但冰城内的雨水确实变多了，一开始是因为转秋季下凉雨，可现在想想有不对劲的地方，淋雨后的植物变黄了，原以为是正常的秋季变黄，不料竟然是因为那雨是酸雨，知季开始渐渐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有什么解决方法吗？”苍越问道，他明白现在知季内心必然是很自责的，如果有解决的办法她会好受很多。
    “这个解决方法嘛……”天帝看向苍越，“女娲当年补过天，你作为女娲后人也许应该可以。”
    女娲补天的事件人人皆知，按照道理说作为女娲之子的苍越也应该有这个能力。
    苍越皱着眉，虽然他是女娲之子，但是自他生下来女娲压根就没管过他，他怎知道如何补天，苍越明说道：“我不会。”
    天帝乐呵呵的笑着，说道：“补天自然不会是一天两天就会的。”他转过身看着裂缝内无边无尽的黑暗，“如果这个裂痕不补，它迟早会吞噬了这个世界。”
    苍越明显感觉到了知季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知季想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这个世界怎么样关她什么事，可是偏偏这裂痕是她一手造成……
    “我会想办法的。”知季站上前一步，说道。
    “你想什么办法？不准！”苍越说道，这天裂气势汹汹，除了方才看到的可以吞噬物品进去，并不知道里面还存在什么危险，“我是女娲之子，这事是我的责任。”
    “这是我造成的，是我的责任！”知季辩解道，她第一次对苍越严厉是在二人初见那日，今天便是第二次。
    苍越反而笑了，他道：“你是我的夫人，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
    “那我们一起。”知季说道，知季很高兴，有人愿意一直陪同着她，荣辱与共。
    天帝像是看戏一般看着二人的互动，倏地仰头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鼓掌，说道：“真是模范夫妻，好是恩爱。”说完又是捧腹大笑，眼泪水几乎要笑出来，嘴里喃喃着恩爱夫妻。
    知季觉得天帝越来越奇怪了，虽然他以前也怪异但是他是藏在人后的，如今他却堂而皇之做出了这些奇异的行为，令人匪夷所思，说是疯疯癫癫也不为过。
    “天界藏书馆里有许多关于女娲补天的记载，你们可以去看看。”天帝突然收敛了笑容，慢慢的直起刚才笑弯了的腰，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冷不丁地说出来这么一句话，言罢便背手离去。
    “他好奇怪。”知季最后总结道。
    苍越道：“以后少与他来往。”
    二人回到风神殿，殿内的仙家散的差不多了，孙悟空化回了原型，抱着自己的棍子依靠在柱子旁，咬着牙问回来的二人：“你们俩跑哪儿去神仙快活了！留我一人在这破地方，你们知道我方才经历了什么吗！？”
    知季道：“我看你不是和紫霞仙子在谈心吗？”
    “谈心？”孙悟空想起来就炸毛，“那姑娘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以前在人间刚认识她还不熟的时候，话少清静就同她一起上路，谁知道熟了之后叽叽喳喳像小麻雀一样，我跟她说别喜欢我，她不听，出了家也不放过我。”
    感情之事，最难将就。
    “嗐，不说了，走，回凡间去，这天界最是烦人了。”孙悟空扛起自己的金箍棒道。
    “我们可能要在天界待上一阵日子。”知季道，她和苍越决定在补天之前先暂住天界方便查阅资料和观察天裂。
    孙悟空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看向知季，说道：“糊涂了？这天界有什么好待的？”数不清的条条框框，虚假的人，这样的地方巴不得远离才是。
    知季也不知该如何跟孙悟空解释清楚，只道：“有些麻烦琐事需要我们在天界解决。”
    孙悟空看了知季和苍越二人一眼道：“那我先走了。”
    “大圣，”知季叫住他，“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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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孙悟空一边走着一边随意挥了挥自己的手，知季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知季和苍越先是去风神殿与肖枝夫人道谢。
    “婚礼上，谢谢肖枝夫人了。”知季着拉苍越给肖枝夫人拜了一拜。
    苍越道：“虽然过去夫人待我并不如何，但今日还是多谢夫人，苍越今后定然将你当做亲生母亲。”
    肖枝夫人把跪着的二人拉起对苍越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你若是早说你不跟印施争风神我也不至于处处提防你。”肖枝夫人想来想叹气道，“说到底膈应你还不是因为你是风神的私生子，我夫君给我找了个儿子回来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你亲生母亲为女娲，其实你若是不愿称我母亲的话，教我一声姨也是可以的，知季今后也可跟着一起叫，你待我为母亲，我必定也会对你们想印施那般。”肖枝夫人说完，轻轻的喝了一口茶。
    知季和苍越乖乖的喊了一声姨。
    告辞风神殿之前知季向风神殿借了几个仙婢帮忙打扫一下四季殿，虽说知季现在不是四季神了，但是从前住着的殿尚在，在天界的这些日子便住在四季殿中。风神殿中借来的的仙婢手脚麻利，也不过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便将四季殿主殿都收拾出来了，知季摘下头上的金首饰打发了仙婢们。
    东收拾西收拾了一番的知季和苍越二人总算是闲了下来，知季坐在桌前喝水，做了许多重活的苍越褪去外衣躺在床上。知季瞧着自己从小到大住着的四季殿，想着多了苍越组成了一个家，抿着水杯边缘眉眼弯弯的笑了。
    此时，知季也听到了别的一声笑，笑得极为欢悦舒朗，知季看向苍越，他这么笑了好久，知季放下水杯躺在他身侧道：“你笑什么呢？”说着伸手摸了摸苍越的脸。
    苍越其实是一个情绪不太外露的人，若他生气了，通常是简单的一个皱眉，像上次和尚念剑拔弩张的样子是极少的，若他高兴了，也一般只是眉眼笑笑，很少开怀大笑，如今这般是知季从未见过的。
    苍越侧身将知季搂入自己的怀里，喃喃道：“你终于是我的了。”他轻轻在知季的眼睑上亲了亲，“我想娶你好久了。”
    你是我少年时一看见就欢喜的人，我日日思你念你盼你，你是我存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念想。
    我曾看见你差一点嫁给他人为妻，看着你被剔去仙骨，看着你落入凡间，如果再过一百年还找不到你，这世间我便不愿再停留下去，好在，我找到了你。
    这些话是苍越不会说出来，那是埋藏在心里深处的秘密。
    知季听着苍越说这些话心里是欢愉的，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经历过的苦难不算什么了，喜欢之人恰巧钟意于自己，所爱为所得，世间最大的幸运也莫过于此，所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知季抬首在苍越下巴上亲了亲，兴许是才刮过胡子不久，不扎人。
    苍越眼里的笑意多了份浓浓的情意。
    夜到半夜，下起了雨，密密麻麻砸落在嫩绿的新叶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时大时小，却也像是要将叶子叶子折断一般，看似是一场折磨，可人们都知道在雨水滋润过后的叶子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会熠熠生辉。
    第22章
    第二日，知季托着有些酸痛的腰肢同苍越一起去天界的藏书阁，天界的藏书阁也可以说是三界当中藏书最丰富的，各类神兽兵器、仙家百事皆有记载，可二人花了近一整日在女娲相关资料中查找关于其补天的记录，却只有寥寥几行文字。
    女娲在一棵高耸入云端的古树洞里找到了黄色的石头，在一堆厚厚的枫叶底，她发现了那块火红火红的石头，在小溪的一个石缝里，发现了蓝蓝的石头，在一棵嫩绿的小草旁，找到了一块洁白无瑕的石头，最后一种纯青色石头在一眼清清的泉水中找到了，最后女娲化炼出五彩石补天。
    “太不详细了吧？”知季说道，“补天这么大的事就只有这么一点，还不详细。”知季皱眉翻阅着有关的记载。
    “或许需要我们自己去摸索。”苍越说道，开始翻阅百科书，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世间最高的树在何处，他指给知季看，说道，“最高的树被称为望天树，在人界滇国。”
    “滇国善产玉石，在这儿找到五彩石原料也是有可能的。”知季说道。
    “没错，”苍越露牙笑了，摸摸知季的脑袋，“我们把五色石可能出现的位置确定了，确定了之后便可以去寻找了。”
    总结下来便是黄色的石头确定的地点是在滇国望天树，红色的石头确定地点是燕都的香山，蓝色的石头在梁州南坪，白色的石头在流沙，青色的石头在梁州龙门山含羞泉。
    地点确定下来都在人间，知季想着才把殿里收拾干净又要没人了，临行之前知季和苍越上风神殿和肖枝夫人和印施道别，且要了几个仙奴在此期间让他们帮忙随意扫扫四季殿。
    肖枝夫人怜惜的摸摸知季的头发，说道：“这才新婚，又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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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这百年来好不容易才又看到你一次，你这次一别又是多久才见？”
    知季笑了笑，拉住肖枝夫人的手道：“就只是去人间逛一逛走一走，看看风景。”
    肖枝夫人来了劲儿，说道：“我知道这个，人间的小习俗，新婚夫妻结婚之后会去游玩一段时间，他们称为什么来着……对了，想起来了，蜜月！”
    知季乐着，心道也差不多。
    印施看着自家母亲舍不得的拉着知季絮絮叨叨，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苍越，心想世事难料，这俩人咋就在一起了，粗鲁的用手肘撞了撞苍越的胳膊。
    从小习武的印施这一肘子可不轻，苍越微蹙眉瞅着印施心道他这突然是干什么。
    印施说道：“你瞅啥，撞你一下咋地了。”
    苍越：“……”他想起了以前住在偏院印施没事找茬的时候。
    “在人界保护好知季。”印施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我妻子我自然是要保护好。”苍越道，言下之意便是管你啥事。
    印施瞅着他牙痒痒，自己和知季定娃娃亲的时候苍越还在娘胎里，他现在优越个什么？
    肖枝夫人道：“一月之后便是印施封为风神的日子，我希望到时候你们能回来一起给你们大哥见证一下。”
    知季点点头，答应下来了。
    临行之前，知季突然问了一句：“姨，这些年来，您觉得天帝怎么样？”
    说道天帝，肖枝夫人的脸色黯了黯，这一黯知季和苍越便多多少少了解到了。
    “等你们蜜月回来，姨有些事想跟你们说，现在先好好去蜜月。”肖枝夫人轻轻拍着知季的手说道。
    知季和苍越二人在下界口遇到了一个人。
    “紫霞仙子？”知季看着正坐在下界台边缘的仙子，红白色的轻纱被风吹着乱飞，她轻轻的晃动自己的脚，手上的银索金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目光望着人界，听到知季喊了她一声便转头站了起来。
    紫霞仙子咧嘴笑了，说道：“我记得你，你是知季，以前我没怎么在天界，没见过你，你结婚的时候才知道你。”转眼又看向了苍越，“我知道你的，风神家的小儿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吗？”
    紫霞仙子笑的很好看，眼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很灵动的感觉，而眸子里的星星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知季心想你不知道我，但我却早就知道你了，人间的话本子早就将紫霞和孙悟空的那点事传的沸沸扬扬了，知季道：“我和夫君准备下人界游历一番。”
    这是知季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称苍越为夫君，感觉有点怪怪的，还不习惯，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苍越不说，但他也是乐着的，他巴不得昭告天下知季是他夫人。
    “人界挺好玩的，等以后我也要在人界定居。”紫霞仙子看向了边界台下的人界。
    “方才紫霞仙子坐在这儿是在等谁吗？”苍越问道，边界台为天界的边缘，在天裂的情况下气候最为恶劣多变，苍越注意到紫霞仙子的手冻得有些僵硬了。
    紫霞仙子的笑容停滞了一下，随后故作轻松道：“还能等谁呢，就盼着能不能等到孙悟空，万一至尊宝他又来天界了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太冷了吧。”紫霞仙子搓搓自己的双手，“以前也没觉得天界这么冷。”
    “冷的话紫霞仙子大可不等了。”知季说道。
    紫霞仙子不在意的笑着，说道：“这点冷算是什么呢，我更害怕的是错过他。”
    知季在心里默默的把孙悟空骂了一顿，她劝紫霞仙子道：“孙悟空已经出家了，紫霞仙子这般等下去值得吗？”
    “出家了可以还俗的嘛，我才不相信他是一个规规矩矩收佛规的人，孙悟空从来不给我什么机会，以前是，现在也是，如果他给了我一个机会之后他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那我今后就不再等他了，本仙子也不是没人要，牛魔王什么的排着队娶我。”紫霞仙子背手一点一点踱步笑着说道。
    知季想了想说道：“不如紫霞仙子去找他说清楚吧。”
    紫霞仙子努了努嘴说道：“我也想找他说清楚啊，就是不知道他在哪里，难得看到他一次还是在你婚礼上……”紫霞仙子猛地看着知季，“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里？”
    知季微微笑着点点头。
    紫霞仙子的眼睛更亮了，笑容在她脸上绽放着。她拉着知季的手晃着说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呀？”
    “人界的冰城，我没猜错的话孙悟空这一百年内都会在那里，你去了冰城之后告诉那儿居住的人们说你是知知姑娘的客人，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去落脚处的。”知季说道。
    紫霞仙子高兴的抱住知季说道：“你真是一个好好的人啊！你一定会和你的夫君白头偕老的！”
    简单道别后紫霞仙子奔向了人界。
    “不怕孙悟空跟你急吗？”苍越问道，差不多都可以想象的到孙悟空看见紫霞后的反应。
    “赖孙悟空自己，与其拖着不如把话什么都好好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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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断了紫霞的念想，一个小仙女的青春这么耗着多可惜。”知季说道，主要是紫霞仙子的性格很讨喜，知季这才决定帮帮她。
    第23章
    这是溪简难得不用说书的一天，蹲在城墙上研究起自己新整理的孙悟空告诉他的关于知季在天界成亲的话本，打算整理清楚后再讲于众人听。
    孙悟空躺在城墙上，百无聊赖的晃荡自己的腿，虽是无聊却也依旧在这儿陪同着。
    溪简一双眼睛时不时瞟向孙悟空，心道这人怎么总爱跟着自己，好在这些日子来也算习惯了。
    倏地，孙悟空坐了起来，在原地踱步转圈：“完了完了，她怎么来了。”
    溪简刚想问孙悟空在说谁，一抹倩影便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哇，这城里是秋天哎，找到宝藏了。”紫霞仙子落地之后惊喜道。
    溪简有点儿吃惊于这从天而降的姑娘，看向孙悟空方才站的位置，才发现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奇了怪了。
    紫霞转了一圈才发现这儿还有一个人，走到溪简的面前说道：“你好啊，我是知知姑娘的客人，来这儿借住一端日子。”
    溪简露出明了的表情说道：“那姑娘且跟我来吧。”
    知季很少来客人，一般来人都是居住在知季家的次卧里，因此溪简带着紫霞前往知季家中。
    紫霞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的跟着溪简走着，一路上看看风景，跟溪简搭话道：“早知道有这么一个好地方我早就来了，年年看春天，我早就腻了。”
    “最近天转凉了，姑娘多穿一些，避免着凉了。”溪简好心提醒道，最近冰城内转入深秋，入夜时候最是冷骨。
    期间路上遇到一些婶婶皆热心问道紫霞仙子是哪家的姑娘，溪简回道是知知的客人，那些婶婶这么一听便拿出了不少零食小吃赠给紫霞。
    紫霞仙子吃着一串糖葫芦，怀里还抱了一些小吃，她道：“这城里的人真的好好啊，不像我以前在人间遇到的别的人，一肚子坏水。”
    溪简也挺赞同她说的话，他也算是一个外来客，但这城里的居民除了会在他讲书的时候添点堵，其余时候都善良得很。
    “哎对了，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高高的男人，眼睛大大的黑黑的很灵动，脾气还有点坏，有点儿嚣张的男人？”紫霞问道，一路上被风土人情吸引着差点忘了是来做什么的了。
    溪简一听紫霞的描述脑海里便有了一个人选，问道：“是人是仙？”
    紫霞愤恨道：“是个成了佛的臭秃驴！”
    果然是他，溪简说道：“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方才你来之前他还在城墙上，之后便突然不见了。”
    紫霞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想这孙悟空就是在躲着自己。
    溪简将紫霞仙子带到知季家的客房，在溪简离开之前，紫霞仙子问道：“哎，我叫紫霞，你叫什么名字呀？”
    溪简一听，愣了一瞬，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紫霞仙子，果然如同传说中的一样明目星朗，想起紫霞方才的打听，必然此次是来寻孙悟空的，溪简道：“在下溪简。”
    紫霞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这个名字，说道：“溪简，明日我找你一起玩哦。”
    溪简答应了下来。
    五块石头有两块都确定在梁州，所以知季和苍越最先去的便是梁州。
    梁州人民喜吃辣，知季早上喝了碗稀饭配酸菜辣的也直吐舌头，她说道：“梁州人怎么这么能吃辣啊，为什么在酸菜里面也要加红色小米辣。”说着喝一口茶杯里的茶水，茶水微烫，嘴里又辣，热水进嘴里舌头也痛了起来，知季放下杯子又深吸几口气。
    苍越倒是面不改色的吃着，他去过的地方多，吃过的各种菜色也多，他个人还是挺喜欢梁州菜麻麻辣辣的口感，瞧着知季辣红了的脸，苍越把客栈老板娘叫了过来。
    客栈老板娘看到知季辣肿了的双唇问道：“介个幺妹是咋子咯，嘴巴弄红？”
    苍越笑道：“她辣着了。”
    老板娘很是吃惊说道：“辣到了啊？我看你们两个是外地人，都没加啥子辣椒啷个子会辣到起安？哎哟，看到辣到造孽兮了。”
    “老板娘，你家有没有牛奶？”苍越问道，要说解辣什么强，当然牛奶王中王。
    “牛奶啊，有嘞，后院有一头奶牛，不晓得小二今天给我挤奶没得，我去看哈看。”老板娘直爽的往后院去看看。
    “你都不辣吗？”知季问道，“老板娘的话我就没怎么听懂，你全听懂了？”
    苍越点点头，笑道：“我在梁州待过一段时间，他们这里得方言挺有意思的，挺可爱的。”
    可爱？知季歪歪脑袋回想了一下来到梁州之后听到人们说的话。
    “瓜兮兮。”知季突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知季第一次学梁州话，说的有点生硬语调有点怪，苍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知季说的什么，笑着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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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知季理所当然的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来的时候路过菜场听见有人才说，说的什么不知道，就觉得这三个字说出来有些可爱。”
    苍越似乎想起来，来时路过菜场，一个买菜的正在和卖菜的吵架。
    “你爪子你爪子，要买不买不买赶紧爬开！”
    “劳资还就不买你这个瓜兮兮屋头的菜咯，一看就不新鲜，不晓得好久摘的。”
    “你这个瓜兮兮咋子回事哦？眼睛瞎球了啊，弄个新鲜，买不来菜就不要出来买，逗到惹人笑。”
    苍越问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知季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真是一个瓜兮兮。”苍越笑道。
    知季一脸懵逼，傻乎乎问道：“是什么意思啊？是在夸我吗？”
    老板娘此时正好端了一碗奶出来，笑道：“这个幺妹好阔爱哟，你男人是在涛你哈得很。”
    知季原本就懵，听了老板娘说的话就更懵了，就只听懂了像“你”“男人”这样的字词，其他的完全不懂，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问号。
    这个客栈时常来外地人，老板娘也学会了大家一些通用的话语，她瞧着知季没听懂便说道：“我刚刚嗦，你滴夫君在嗦你傻得很。”
    这句话里虽然有浓浓的梁州话味道，但是知季这次算是听懂了。
    “所以瓜兮兮的意思是傻乎乎吗？”知季问道。
    “对头，就是这个意思。”老板娘把一碗奶放在知季面前，“我屋头小儿勤快得很，一大早就把奶挤了煮了煮了放到冰库里头冷藏到，牛奶就凝起了，我在上头加了一些水果坚果的，味道好得很。”
    知季心想好长一句话，什么意思，听不懂，好尴尬。
    苍越跟老板娘说道：“等会我跟我夫人翻译一下，老板娘你可以先去忙了。”
    老板娘笑着离开了。
    “瓜兮兮，刚才老板娘说了什么？”老板娘一走知季就问苍越道。
    苍越笑知季活学活用“瓜兮兮”这个词，耐心跟知季解释了一下刚才老板娘说了什么。
    知季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奶冻放在嘴里，冰冰的滑滑的甜甜的，知季满足的笑着说道：“好好吃！梁州的小吃都好好吃啊～”
    才来不久，知季发现梁州小吃多，什么凉糕凉虾红糖糍粑五香锅巴土豆，甜甜的，香香的，她爱了。
    苍越听着默默记下来了，笑道：“我们带个厨子回冰城？”
    知季认真想了想之后说道：“也不是不可。”想着可以随心所欲吃自己想吃的，知季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第24章
    苍越和知季向客栈老板娘问清楚了南坪的具体方向，老板娘说道：“南坪嘛还是秋天最好看咯，你们现在去也阔以，人少。”老板娘单纯认为苍越和知季是来梁州游山玩水的。
    南坪距离苍越和知季所住客栈不算远，但普通人得走上大半天才可到达，知季和苍越自然不同，半个时辰不到便抵达了南坪。
    山高林茂水清是知季对南坪的第一感觉，湛蓝浅绿的水让知季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天界的瑶池之中，而一座座挺拔的山仿佛是有生命一般望着到来的二人。
    来游玩的人虽少但稀稀拉拉还是有那么多，本地人在向来游玩的人介绍着南坪，知季好奇的拉着苍越去听了一听。
    介绍的老者站在一座陡崖前，说道这陡崖里埋着一个恶魔蛇魔扎，蛇魔扎垂涎于女山神沃诺色嫫的美色，但是这沃诺色嫫偏偏早就与另外一个男山神达戈相恋，蛇魔扎边想把色嫫抢走将达戈赶出南坪，这恶魔也厉害得很，山神最后只得与万山之祖扎依扎嘎联手将蛇魔扎埋在了宝镜岩当中。
    老者说道自己身后的这座陡崖就是蛇魔扎被埋的地方。那崖沟壑众多，外加异常陡峭，看着有些渗人。
    “臭老头骗人，年年瞎吹瞎掰。”
    知季看见一个男子盘腿坐在宝镜岩下，一身黑，面部柔美，眼角含红上扬，竟是比女子还好看的男子。
    那男子坐在地上一个劲的骂骂咧咧，知季饶有趣味看着他。
    “你看他做什么？”
    “你看我做什么？”
    苍越和坐在地上的男子突然说道，苍越将知季的头掰向自己，面无表情对知季说道：“不许看。”
    知季忽然间有些哭笑不得，她就只瞅一眼不成吗？
    坐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站了起来，拍拍自己的坐在地上沾了灰的衣服，幽怨的看了知季和苍越二人一眼：“呸。”
    苍越：“……”
    知季：“……”
    这哥们脾气还不小。
    那男子也不打算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宝镜岩当中，不见了身影。
    知季指着那个男子方才进的位置略带震惊的说道：“他融进这座岩壁了。”
    旁边的旅客似乎都没有看到这一幕，他们甚至没有看到方才这儿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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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坪的灵气足，多了精怪小妖是正常的。”苍越解释道。
    “他刚刚说那个老者在瞎吹。”知季说道，看样子方才那男子还挺愤恨的。
    苍越道：“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
    也是，知季认同的点点头。
    “夫人，”苍越忽然叫到，“我不够好看了吗？”
    知季不明白苍越怎地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笑道：“我夫君不好看那谁还好看。”
    “那你方才为何看那男子？”苍越不依不饶道。
    知季汗颜，道：“就瞅他两眼，也没看仔细。”知季只认为女子吃醋可怕，不料男子吃醋也一样磨人，知季心道还是少年郎得哄哄，立马上前环住苍越的腰柔声道，“我下次不看了。”
    这谁扛得住，娇妻在怀里温柔撒娇，扛不住扛不住，哪里还严肃得起来，苍越在知季唇上亲了两口这才罢休。
    按照天界藏书阁里所记载的，女娲是在溪水的石缝中寻得蓝色的石头，那石头必然是要在水里寻得的，可这南坪的水未免也太多了，要寻的面积广大，什么珍珠滩、卧龙海、神仙池……怪不得客栈老板娘之前说来南坪就是看水的。
    苍越和知季知季在各个部分水域盲目的寻找了一番，觉得这样寻找不是事。神仙池呈阶梯状，知季坐在一级阶梯上，伸脚在下一级的水面上一点一点的，心想一天的时间都快过去了，当初女娲是如何找到石头的，突然之间内心有些焦灼起来，从前在冰城里不知道，原来外面世界的气候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这天上时不时乌云聚拢似要下酸水，知季施法才散开了这云，她害怕那天裂会越发严重。
    苍越握住知季的手，说道：“静下心来，会有简便方法的。”
    知季让自己恢复心态，倏地想起了孙悟空说过他在取经时碰到问题都会问当地的土地公，一方土地由一方神明守护，那这守护南坪的神明或许知道石头的下落。
    “山神。”知季突然说道，她想起宝镜岩下的老者说过南坪是由男山神达戈和女山神沃诺色嫫在守护，那他们应该对于石头有所了解，知季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苍越听，“只是不知道如何寻得这二位山神。”
    在寻石头的基础之上又要寻山神，知季觉得脑袋大。
    苍越一想，带着知季到最初的宝镜岩下，好在赶到介绍南坪的老者回家之前到达，苍越问老者道：“老人家说南坪是由山神达戈和沃诺色嫫守护的，那您可知这二位山神在哪儿吗？”
    那老者淡然说道：“山神自然是在每座山之间。”
    不容二人多问，老者便踩着步子离开了。
    老者的话看似无用，知季和苍越却想到山神在每一座山之间，也就说作为南坪的守护神的山神，在任何一座山上都可以找到他们，苍越和知季在南坪寻找石头的动静可不小，水里扑腾寻找，大范围的法术探寻，作为守护神怎么可能不知晓，有人在自己的底盘如此造次，怎会不现身呢？
    很奇怪，莫不是山神不愿意露面。
    “你们找山神干什么？”早上碰见的妖冶黑衣男子从宝镜岩里走出来道。
    这男子长得比女子好看，说话却一点儿也不女子气，听着声音像是骄傲少年郎。
    知季和苍越其实早就在猜想这个自由进出宝镜岩的男子是不是被埋在宝镜岩的蛇魔扎，在不知敌我的状态下不敢轻易的把此行来的目的告诉他。
    那男子见二人不说话，翻了一个白眼道：“不说算了，谁稀罕知道你们俩二傻子要干什么。”
    少年好狂妄的语气，好想揍一顿。
    “请问阁下是蛇魔扎吗？”知季开门见山的问。
    少年斜着看了知季一眼，说道：“就是我。”
    “哦，”知季若有所思的想着，“抢别人夫人还那么嚣张。”知季说的自然是蛇魔扎想抢走沃诺色嫫这件事。
    “我呸！”蛇魔扎愤恨的呸起来，“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嘴碎呢？”蛇魔扎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别的话来，最后恼怒的一脚踩碎了一块石头。
    蛇魔扎的表现让知季想起了在冰城的时候看两家婶婶吵架，一家吵架厉害，滔滔不绝的骂话从嘴里说出来，一家骂不过也要硬骂，张嘴却也说不出个什么，最后知得吃瘪而归，而此时的蛇魔扎像极了骂不赢的那家。
    知季一个没忍住就给笑出了声。
    蛇魔扎瞧着知季在嘲笑自己，心里头更气了，一气就开始掉眼泪，知季和苍越简直傻了眼看着直接坐在地上开始抹眼泪的蛇魔扎，不是说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吗，这被骂一句就坐在地上委屈的哭是怎么回事？
    第25章
    蛇魔扎哭得伤心，伸手抹着眼泪，面容俊朗姣好，如此一哭知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过头了，眼巴巴的看着苍越，眼神求助。
    “哭哭啼啼做什么，还是不是男人了？”苍越说道，一般情况下，正常一点的男人都会为了维护自己男人的面子而停止哭泣。
    谁知面前这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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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也不正常，他哭道：“管你屁事啊我哭！我男的怎么就不可以哭了，你生下来的时候没有哭过吗？”
    “那也不至于说你一句就哭吧。”知季道，你说要是话真的说重了，他哭一哭也无所谓，可这话说重也没那么重，这么一哭就显得矫情了，再说了，世人不都这么说吗。
    “你知道个屁，你又不是我，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蛇魔扎用袖口擦着自己的眼泪，眼睛哭得通红，模样委委屈屈的，倏地站起身来，“缺心眼的俩外地人，诅咒你们就算去了沃诺色嫫圣山也找不到山神。”言罢，蛇魔扎又像今早那般进了宝镜岩当中。
    苍越：“……”
    知季说道：“他好像透露了些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可信？”苍越问道，毕竟不知这地是否安全，万一是蛇魔扎的谎言呢？
    知季上前一步，对着方才蛇魔扎消失的岩壁说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仔细想想蛇魔扎此人怪得很，想好好观察这个人但是他时不时就跑回宝镜岩当中，着实难猜。
    蛇魔扎没有现身，只是从岩壁里传出他的声音，他道：“我去个锤子！劳资根本远离……”话说到一半，蛇魔扎突然不说了，只见他又从宝镜岩当中走出来，“走啊，一起走走看。”
    很无语，非常无语，这是个什么善变的玩意儿。
    知季呵呵笑了两声，看着眼泪水还没擦干的蛇魔扎说道：“那就走吧。”
    三人并肩前行，走到了宝镜岩的石碑处，石碑的意思便是，再往前一步就离开了宝镜岩的范围，知季和苍越二人皆走了出去，而蛇魔扎站立在了宝镜岩前。
    知季问他：“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你傻站那儿干啥？”
    知季骂了蛇魔扎，蛇魔扎这次没有哭，他只是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二人，然后向他们伸手，可蛇魔扎的面前好似出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将他关在里面出不来。
    知季定睛一看，没有结界的迹象，她问苍越：“你看出结界了吗？”
    苍越也只是摇摇头，他伸手拉住蛇魔扎的手，想把他带出来，而蛇魔扎的身子仿佛有千斤重，纹丝不动。
    “你是被下咒了吗？”苍越问道蛇魔扎，在没有结界的情况下离不开宝镜岩的范围，极有可能是被下咒捆绑不得离开。
    蛇魔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道：“沃诺色嫫圣山上有一座神庙，在那里也许能找到你们想要的山神。”
    苍越和知季怀着心思离开了宝镜岩，在有了一定远距离的范围时，知季说道：“他的行为，有点奇怪。”
    苍越点点头，确实很奇怪。
    “那他所说的沃诺色嫫圣山可信吗？”知季问道，谨慎是对的，避免有诈。
    “不好说，”苍越道，“但是他的眼睛里好像一直想要传达什么信息，反正我们也找不到南坪的守护神，不如就按照他说的先去沃诺色嫫圣山瞧瞧。”
    此时天已黑，在外面不熟悉的地方始终是忌惮着的，知季和苍越用法短时间内赶回了客栈休息。
    客栈老板娘还给二人留着灯，正准备上楼歇息时看见二人又回来了，她笑道：“你们两个脚步还是快，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得回来了，吃完饭没得？没吃我喊厨子给你们弄。”
    老板娘不说还好，一说知季就觉得饿得发软，在等待厨子准备好饭菜之前，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知季二人聊着天，她问：“你们今天去南坪耍了哪些地方安？”
    知季对于南坪这边的方言真的要懂不懂，感觉听懂了几个字，凑在一起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所以和老板娘搭话的主要都是苍越。
    “去了挺多地方的，宝镜岩、珍珠滩、神仙池这些。”苍越回答道。
    老板娘露出赞叹的表情道：“那你们还多能走得，一般人走一天脚杆都走痛了，慢会儿我喊小儿给你们送热水洗澡泡脚。”
    “多谢老板娘了。”苍越道。
    “嗐，这有啥子谢的，都是应该的。今天逛了这么多地方，有啥子想法不？”老板娘问道，南坪是梁州一个诸多人喜欢游玩的地方，在梁州之外也许多人知道，作为梁州人的老板娘还是挺自豪的。
    这么一问，苍越倒是想问问关于宝镜岩的事。他问道：“听闻宝镜岩里被封了一个恶魔。”
    老板娘点点头说道：“是有这么一个传说。”
    “那被封的原因呢？”苍越问道，虽说他已经在老者那里听闻了一个说法，但万一民间还流传着别的说法呢。
    老板娘想了想说道：“我晓得晓得一个就是那个恶魔他看上了一个女山神，人家不干，他硬抢，没抢赢，就造埋在宝镜岩底下咯。”
    这个说法和宝镜岩下的老者的说法差不多。
    老板娘打了一个哈欠，拢了拢她的披肩道：“这些传说哪个又晓得真假呢，我困了，先上去睡了哈，你们慢慢吃。”
    苍越点点头，待老板娘走后向知季解释那些她没听懂的地方。
    所以也是没有打听出别的什么消息，二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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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饭洗漱后便上床歇息，准备着第二天再前往南坪。
    第26章
    第二日知季苍越二人起了大早接着去了南坪，路过宝镜岩时看见老者依旧站在宝镜岩下向游客述说着关于南坪的传奇故事，而蛇魔扎则坐在昨日坐着的地方，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圆碌碌转着看着周围看不见他的游客，时不时用树枝去挥一挥地上的沙土。
    样子嘛倒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倏地，蛇魔扎突然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知季和苍越所站的位置，蛇魔扎轻微挑眉，知季把这当做是打招呼的一种，微微点头，和苍越前往沃诺色嫫圣山。
    沃诺色嫫圣山在也不算难寻，二人在找到沃诺色嫫圣山之后很快又寻到了山上的神庙，此时是南坪的淡季，来玩的游人少，在不是主要景区的沃诺色嫫圣山的人则更是寥寥无几了。
    神庙颜色主要是白红黄，白色的墙面给人一种神圣纯洁之感，红色的柱子添加了一份庄严慎重，而黄色的点缀装饰则透露出了光明之感。
    说来吊诡，南坪守护神的庙门怎会是大门紧闭呢？
    未见什么看守者，知季轻叩大门，说声打扰了便推开了神庙大门，神庙毕竟是神，不像鬼庙那般刁专，有些鬼庙修来不知者一进叩拜还会惹上杀生，厄运连连，而神庙本就是要来保护众生的，也不存在进了庙便是犯错的事，所以知季进门也算进的坦荡。
    神庙内也算是干净，在绕过一段长廊之后看见了摆放神像的地方，两座神像，一男一女，神像上皆镀金了，可能是因为南坪水多的原因，两个神像都踩在雕刻出的水浪之上。
    沃诺色嫫圣山上的神庙内供着两尊神，知季估摸着一尊是沃诺色嫫另外一尊则为达戈，小两口好啊，神庙公用一个，不会争香火吗。
    神像之前摆着两个供人跪拜的圆蒲垫，跪拜是不可能跪拜的，毕竟谁还不是个高傲的神呢？
    知季和苍越站在两座神像之前，神像二人眼睛低垂着，目光正好落在知季和苍越所站的地方，苍越问道：“叨扰二位山神了，请问山神可否一见。”
    空气寂静了那么一会儿，忽见神像上出现了轻飘飘的烟，烟慢慢聚拢在一起呈现出人的模样，轻轻的落在苍越和知季的面前，渐渐的可以看清面貌，是一个长相妩媚却高贵的女人，像极了一朵高岭之花，而男子则长相硬朗，剑眉亮眼，很典型的一种美男子。
    那女子道：“吾乃南坪守护神沃诺色嫫，二位请见所为何事？”
    知季道：“我是知季，身旁这位是女娲之子苍越，今日所来有一事相求。”
    “噢？”沃诺色嫫目露惊讶，看向苍越，“你竟是女娲之子。”
    苍越微微点头。
    沃诺色嫫笑了笑，说道：“让我猜猜，你们今日来所为之事，莫不是又想从吾这儿获得蓝色宝石？”
    嗐，这一猜还挺准的，不知道看在女娲的关系上能不能给给。
    “正是。”苍越回答道。
    达戈也是轻笑道：“你们母子也是也是像。”
    “若想获得蓝色宝石也不是不可，”沃诺色嫫说道，“不过需要条件，从前女娲在山脚摘了一株星叶草作为交换，如今呢，我想要宝镜岩上的一株常盛的一丈红作为交换。”
    “难寻吗？”知季问道，一株植物便可换来一块宝石，那么想必也不是特别容易。
    沃诺色嫫淡淡一笑说道：“不难寻，宝镜岩位置高，受到的阳光正好，开得最盛，只是这宝镜岩陡峭，摘取有一定的危险。”
    那也不算特别难，知季和苍越便答应下来了。
    达戈提醒道：“除了山壁陡峭一些，二位还需注意封印在宝镜岩里的一位恶魔，他定会加以阻拦。”
    “此恶魔诡谲多变，二位可要当心。”沃诺色嫫也说道，“恶魔最爱说谎言，迷惑世人的心，二位可莫听信谗言了。”
    苍越点点头，拉着知季告辞了神庙。
    知季心里觉得吊诡，在下山的路上不经意间被带锯齿的冬毛草划伤了手臂，伤口划得深，知季疼得龇牙咧嘴，苍越也心疼了一番，后面的路皆是小心翼翼拉着知季走。
    二人到了宝镜岩下，而蛇魔扎像是算清楚了二人什么时候到达，刚刚好从宝镜岩中出来。
    蛇魔扎看着苍越和自己问道：“怎么样，那所谓山神给了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没有。”知季回答道。
    蛇魔扎嘟囔道：“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给东西，抠得很。”
    知季怎么也想不明白，面前这个这个像二愣子一般的人，怎么就是一个人人相传的大恶魔了，是知季阅历不够看不透还是蛇魔扎的演技太好。
    “哎，你在沃诺色嫫圣山山脚被冬毛草划到的伤口可要好好处理啊，保不准有极小的虫子被带到伤口里面爬满全身。”蛇魔扎说道，“笨手笨脚，好好走个路还能被划伤。”
    知季：“……”心道管你屁事，家住海边管得这么宽。
    “你怎知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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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沃诺色嫫圣山山脚被冬毛草所划伤？”苍越问道，“你不是离不开宝镜岩的范围吗？”
    的确，从沃诺色嫫圣山到宝镜岩一路上也有不少冬毛草，蛇魔扎怎么就知道知季是在沃诺色嫫圣山的山脚被划伤的，带锯齿的草诸多，他怎偏偏知道是冬毛草。
    “我……我……”蛇魔扎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就是知道了怎么样了？”
    “所以你是能离开宝镜岩的范围但欺骗我们你不能离开？”苍越继续问道。
    “我不是，我没有。”蛇魔扎道，他挠了挠头，有些焦虑，除了说自己没有什么别的话也没有，一急又哭了，边哭边说自己没有骗人。
    知季想起了沃诺色嫫说蛇魔扎诡谲多变。
    就这？
    堂堂一个恶魔还怎么是个哭包。
    知季摆摆手说道：“你行了，行了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目前主要问题也不是弄清楚蛇魔扎有没有撒谎，而是摘到岩壁上的一丈红。
    岩壁陡峭，这等事苍越自然不会让知季来做，便是自己踩着峭壁步步往峭壁中央的一株一丈红前去。
    “你做什么！？”蛇魔扎突然叫住苍越，“无耻之徒你干什么！”
    “喂，你干嘛骂人？”知季站在蛇魔扎面前拦住了他上前阻拦的道路，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蛇魔扎伸手推开知季，对苍越说道：“那株一丈不能摘！”
    知季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被推了一番内心不悦，挥开鞭子拦在蛇魔扎的面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能摘？”
    蛇魔扎咬着唇，冷冽道：“让开。”
    知季回首看了一眼苍越正在陡崖陡崖上前行，生怕蛇魔扎上前会让他分心从壁上落下。
    见知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蛇魔扎问道：“你知道你们将会犯下怎样的过错吗？”
    知季反问道：“你知道不拿到蓝色宝石会出现怎样的灾难吗？”
    蛇魔扎一愣，喃喃道：“原来你们要拿蓝色宝石，代价就是一丈红。”蛇魔扎哼哼笑了两声，绕过知季欲进宝镜岩之中。
    若是蛇魔扎进了宝镜岩，他可在岩壁中随意移动，知季和苍越更无法阻止他了，知季立马在蛇魔扎进入岩壁之前用灵鞭困住了他，奈何蛇魔扎如何挣扎也挣扎不脱灵鞭的束缚。
    “算我求你们了！”蛇魔扎知晓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挣脱开之后对知季和苍越吼道，“求你们了，不能摘。”
    美人落泪，惹人怜惜。
    这从眼中透露出的真情实感，一点也不像假的，那株一丈红似乎意义非凡。
    蛇魔扎跪在地上，头低垂着，眼泪吧嗒吧嗒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水滴印。苍越从岩壁上跳下来，手里握着一株一丈红，蛇魔扎抬眼看到他手里的一丈红整个人像是被抽取了灵魂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他湿透了的眼睛看着昏暗的天空，喉咙里一阵呜咽，猛地哭出声来的同时吐出一口血。
    “完了，什么都完了，南坪完了。”蛇魔扎喃喃道。
    “完什么完，没摘半山腰的那株，摘的山脚的。”苍越在一旁说道，心想他怎么这么能哭。
    蛇魔扎一听，麻麻利利从地上坐起来，朝着宝镜岩半山腰一看，顿时心情舒畅了，还好还在。
    “知季。”苍越叫了她一声，将一丈红伸到知季的面前。
    知季立马会意，山脚的一丈红不似高出受阳好的一丈红，苍越这是要知季将这一株一丈红变成和山腰处那一株一模一样蒙混过关，知季从苍越手里接过一丈红，一丈红立马变得茂盛和山腰上那一株无异。
    蛇魔扎傻愣愣的看着，说道：“原来你们这么厉害。”
    知季：“……”
    蛇魔扎冲着知季说道：“你给我解开吧。”
    知季收回了灵鞭，蛇魔扎便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嘴角的血。
    怎么长得好看这么埋汰呢？
    第27章
    知季和苍越再次踏上前往沃诺色嫫圣山，苍越拉着知季的手，边走边说：“现在有一个问题，沃诺色嫫这边说蛇魔扎是坏的，并要求摘下一丈红，但蛇魔扎方才却说没了一丈红南坪就完了，那么他的意思是那株一丈红的存在对于南坪是十分重要的，如此重要的一株植物南坪守护神却让我们去摘下来。”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一方在说谎。”知季总结道。
    只是不知道是恶魔蛇魔扎还是南坪的守护神。
    二人到达神庙，将一丈红递给沃诺色嫫，沃诺色嫫笑盈盈的摸了摸一丈红盛红的花瓣，说道：“真美。”
    达戈从掌心里化出一颗蓝色的闪耀着光芒的蓝色宝石，递给了苍越。
    苍越接过蓝色宝石说道：“多谢。”
    苍越带着知季转身离开神庙之际，听见沃诺色嫫问道：“你们摘花的时候，被埋在宝镜岩的蛇魔扎可有阻拦你们？”
    知季回首，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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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沃诺色嫫笑了笑，不再说话。
    虽然南坪这个地方藏了诸多疑惑，但是知季和苍越二人此时并不想多涉及进去，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再次路过宝镜岩时，蛇魔扎依旧坐在他长坐的位置，他看着二人问道：“他们给你们蓝色宝石了吗？”
    “给了。”知季答道。
    蛇魔扎说道：“南坪有一镜海，在镜海可以看见所有事物最真实的模样，你们不妨带着宝石去看一看。”
    知季看了一眼苍越，简简单单同蛇魔扎道别，在离开宝镜岩之后知季问道：“要听他的去看一看吗？”
    “去，他话里的意思是我们手里的宝石有可能是假的，如果我们带了一个假的宝石回去化炼五彩石补天，后果不堪设想。”苍越说道，他的眉头皱了皱，这世间唯有人心最难猜，各有各的心思，个个都是人精。
    苍越和知季到达镜海不由得一惊，怪不得称为镜海，湖面简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将蓝天白云雪山飞鸟通通照入当中。
    “汝影投镜中，吾便知你心。”
    从镜海里传出一阵一阵的声音，忽远忽近，一时似在耳畔一时似在天边，声音飘渺不定，但却似乎有某种引力，牵引着知季和苍越走下镜海中。
    踏上镜海，立足于水面之上，水面从脚底下泛起阵阵涟漪，知季迷迷糊糊下了水，等回过神来这时发现只有自己站立在镜海之上。
    方才的声音仿佛就在面前，只听见有人在说：“汝欲视真面乎？”
    “真面？”知季疑惑了一下，她就是真实的自己，并没有什么真面或是虚假一说，因此对于这看不见的人说的话不感兴趣，知季环顾了一圈试图寻找到苍越，却发现现在她所在的地方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一种意识之中，“如何从这里出去？”
    无人回答。
    知季心想咋还就不搭理人了，不经意间，知季的目光看向了水面，这是苍越！？一开始知季还以为是苍越在水面之下，她立即蹲下来，发现水面的苍越同她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这不是苍越，这居然是自己在水面的倒影！
    “以水为镜，印鉴人心。”那声音又突然变得若有若无。
    真面？真实的模样，为知季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真实的模样会是苍越，恍惚间想起了孙悟空曾说过一句，她的身上是苍越的仙气，一开始以为是朝夕相伴的原因而沾上的，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等知季再次回神时已经从刚才的虚无之地中出来了，苍越依旧在她身旁，知季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苍越回答道：“水面倒印出宝石是假的，是普通的鹅暖石。”言罢便将手里的假宝石丢入水中，溅起涟漪。
    “还看到什么了吗？”知季瞧着水面的涟漪问道，万一是镜海有诡，将所有来印照的人的模样都改变了呢，心中有了这么一个假设。
    苍越认真回忆了一番道：“除了发现宝石是假，其他没有异常。”
    知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到正轨说道：“所以是沃诺色嫫和达戈骗了我们。”仿佛又想到了什么，知季说道，“所以当年他们给女娲的宝石也有可能是假的！”
    五块宝石中有一块出了问题，五彩石必然也会出问题，怪不得女娲补天后也不过几百年的功夫便再次天裂了，这么想着便越发觉得沃诺色嫫和达戈不是什么善类，你可以不给宝石，你给个假的来祸害人。
    苍越点头，说道：“沃诺色嫫和达戈可能不是南坪的守护神，真正的守护神应该是被埋在宝镜岩的蛇魔扎。”
    虽然苍越所说的话很让人出乎意料，但是知季却一点儿也不吃惊，这一路上怪异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有突破口，从镜海这儿得到一个突破口之后一切问题如同破竹一般能想通了。
    一开始二人就被流传下来的传说有了先入为主的思维，脑海里潜意识在告诉自己，蛇魔扎是恶魔，沃诺色嫫和达戈是守护南坪的山神，如果抛开这些传说来想想。
    问题一是蛇魔扎为什么会知道知季的手臂是在沃诺色嫫圣山的哪个位置被什么草给划伤的，如果说蛇魔扎才是南坪真正的守护神，守护神清楚自己守护的地方到来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即使蛇魔扎被困在宝镜岩之中也可以知晓在宝镜岩之外南坪之内的事情。
    所以知季和苍越第二次来到南坪的时候蛇魔扎在人群之中也可以立马一眼看到知季和苍越这件事也可以说通了。
    问题二便是关于这一丈红，在问题一解决的基础之上问题二也算不了什么问题了，因为沃诺色嫫和达戈不是南坪守护神，所以他们对于关乎南坪安危的花不管不顾只顾好看拥有，因为蛇魔扎是南坪的守护神所以在知季和苍越执意要摘一丈红的时候他心急到吐血。
    “然而始终存在一个问题，蛇魔扎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世人他才是守护神，沃诺色嫫和达戈只是骗人香火朝拜的山神。”知季问道。
    苍越摇头说道：“他说了，他一直在告诉我们。”
    一直在告诉我们？知季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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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了，一开始就是这样，一开始知季说蛇魔扎抢别人家的夫人，当时蛇魔扎边骂边哭，可细细想来，他就像是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一样，眼睛里全是委屈。蛇魔扎看似不经意间说出了山神所在位置，实际上就是为了指引知季和苍越找到沃诺色嫫和达戈。
    知季猜测蛇魔扎应该是真的被下了禁言咒，禁止说出关于这个传说的真相，虽然不能说出来，但他一直试图用别的方法告诉大家他不能说，就像是之前知季问蛇魔扎要不要一起去找沃诺色嫫，一开始蛇魔扎说自己根本远离，后面便没了内容，知季猜测蛇魔扎要说的是自己根本远离不了宝镜岩，后来他答应知季要一起去也是为了告诉知季和苍越他无法离开宝镜岩。
    世间流传的沃诺色嫫、达戈以及蛇魔扎的传说是假的，而几百年甚至几前年来蛇魔扎一直在被世人谩骂着，但他一直都试图告诉别人事情的真相，怪不得说他两句就委屈的哭，原来是遭受饿这样的委屈。
    第28章
    苍越和知季前往宝镜岩，既然蛇魔扎作为真正的守护神那么他必然会知道真的蓝色宝石在何处。
    蛇魔扎依旧是坐在他长坐的位置，距离他不远处的老者依旧在向世人说道关于蛇魔扎强抢沃诺色嫫的传说，其中听了传说不免有脑袋一热的游客搬起石头砸向宝镜岩，碎石溅在了蛇魔扎的眼角，他猛地一闭眼，缓了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眼，蛇魔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知季忽然觉得一阵悲从心来，如果有一天你保护的人都视你为大恶魔，唾弃你嘲笑你，那你还会选择继续保护下去吗？
    “我好久都没有看南坪的水了。”蛇魔扎说道，“百年，前年，万年我被困在这里。”说完蛇魔扎突然吐一口鲜血出来。
    知季看向苍越，意识到蛇魔扎这是想强行破开禁言咒。
    “南坪是一个很灵气的地方，越是灵气精怪越多，天界迟迟没有保护神下来守护南坪，既然没有人保护我们，那我们便自己做自己的保护神。”蛇魔扎说着的同时嘴角又流出了血液，“当时是我们一族的能力最强，于是保护南坪的事便落在我们的头上了。”
    “有一天，南坪来了一个女山神，也就是沃诺色嫫，那时候觉得她真好看便送她一株一丈红主动搭话问她来南坪做什么呢。”
    “她说，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了，觉得南坪美，想在这里居住一阵子。”
    “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就答应了。”
    “少年终究是年少，不经世面，沃诺色嫫于当时的我而言就像是农村的小伙子看见了城里的大家小姐一般的憧憬。”
    “沃诺色嫫那时候说我好看，是她见过所有男子当中最俊美的那个，喜欢的紧。”
    “我听了高兴的整宿整宿睡不着，我以为她也倾心于我，我以为她是将人神魔一视同仁的人，心里暗暗地连我同她的未来生活都好了。”
    “那时候镜琼告诉我要提防着沃诺色嫫，当时的我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有一天晚上，沃诺色嫫约我一起在镜海看月亮，那天农历十五，月亮很圆，落在镜海了就像是地上的月亮，沃诺色嫫那天趴在我身上，亲了我一口。”
    “我当时心跳得快，恍惚间看见镜琼正坐在镜海中央看着我，我当时心里一惊，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从那天之后，镜琼再也不理我了。”
    蛇魔扎说着，又是吐血又是流泪，只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声：“我想见镜琼。”
    “亲完我之后，沃诺色嫫在我耳边说，帮她在南坪修一座神庙好吗，她想在这里久居。”
    “她说要在这里久居，我高兴的不行，立马张罗着给她在一座山上修了神庙，还给那座山赋名为沃诺色嫫圣山。”
    “在南坪修了一座神庙之后，南坪的诸多居民百姓来拜神，南坪从前从未有过庙宇，毕竟守护神是魔非神，要庙宇也无用，可百姓却认为这突然出现的神庙里所供奉的神就是南坪的守护神，这样的话很快就传开了，我依旧惊讶于如何在一天之内传的沸沸扬扬，后来想想还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年少的我执拗地认为沃诺色嫫会和我在一起，毕竟亲过嘴摸过手，还以为她这辈子非我不嫁，所以就算别人当她是南坪的守护神我也觉得无所谓，毕竟夫妻共享。”
    “有一天，沃诺色嫫带了一个男人到南坪来，说这是她的相好，我这才知道原来她是一个感情的骗子。”
    “沃诺色嫫和达戈完全把自己当做是了南坪的守护神，对待精灵小怪的态度嚣张跋扈，不满的精灵越来越多，秉着神魔友好相处的道理我们没有和他们硬碰硬，我们派了个代表去与天界说，天界的代表传递天帝的原话是区区小魔大可不管。”
    “天帝放任神在人界为所欲为，在忍了百年之后终于与沃诺色嫫饿达戈展开一战，不料那二人早有准备请了帮手，南坪精怪死了众多，而我也被下了禁言咒埋在宝镜岩之下。”
    说道伤心处，蛇魔扎喷出一口鲜血，向后一倒，靠在了宝镜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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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气若游丝，他说：“我本就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天界凉薄无礼，人界不辨是非，只不过是愧疚于被灭了的族人而即便是被埋在宝镜岩下也继续守护着南坪。”
    “我从小就跟镜琼说，我一点儿也不想做什么守护神，千年过去，我想我已经赎罪了。”
    蛇魔扎强行挣脱禁言咒，受到咒的反噬，现在已经虚弱的哭也哭不出声，只是泪珠子不间断的从眼眶里溢出来，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灵石道：“替我把这块灵石交给镜琼，让她做南坪的守护神，镜琼从小就慧眼如炬，看人一看一个准，南坪交给她我放心。”
    苍越接过灵石，这块灵石的作用差不多相当于人界皇帝的玉玺一般。
    蛇魔扎说：“你们要找的宝石是沃诺色嫫喜爱的镜子的碎片，她一直致力于修复那把镜子，自然不会给你们其中的一块碎片，自己去找把，就散落于南坪的各个地方。”
    蛇魔扎的声音越来越弱，到了最后竟然是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他像是睡着了一般靠在宝镜岩壁上。
    知季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攥紧了自己的手，难过的情绪漫上心头，一瞬间的功夫天空中便下起了瓢泼大雨，苍越知道是知季难过了，便搂过知季，亲了亲她的额头给予安慰。
    蛇魔扎突然坐起来，被雨水打了个激灵，他晃晃悠悠站起来嘴里说道：“我要去找镜琼，我要去找镜琼……”
    知季刚想说他怎么好了，就见蛇魔扎狠狠摔在了地上，苍越扶起他，蛇魔扎唇色一片苍白，他依旧说着：“我想镜琼。”
    苍越问道：“镜琼在哪儿？我们带你去找她。”
    “镜海。”
    苍越背上蛇魔扎，知季跟在身旁，三人冒着雨踏上了去镜海的路上，知季时刻注意着蛇魔扎，他靠在苍越的背上好似睡着了。
    方才蛇魔扎那一下子站起来，知季以为蛇魔扎真是情况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但苍越却道他方才那是回光返照，蛇魔扎现在也就只是吊着口气。
    时不待人，苍越和知季很快便带着蛇魔扎到了镜海，苍越将蛇魔扎靠坐在一棵树旁。
    知季轻轻说道：“我们到镜海了。”
    蛇魔扎缓缓睁开眼睛，环顾了周围一圈，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料的落了下来，他看着被雨水打乱了的镜海水面，说道：“她……不肯见我。”
    话音刚落，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蛇魔扎！”知季上前一步，去探他的的生命特征，已然全无。
    苍越牵住知季，知季看着苍越说道：“他死了。”
    “嗯。”苍越抱住知季，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微微发抖。
    亲眼看一个人的死亡是什么样的感受？昨天他还在跟你互骂玩笑，今日便瘫倒不起，上一刻他还在与你说话，下一秒竟是一字也说不出了。知季始终觉得不同人是做不了大夫的，看过生老病死，见过人生百态，这实际上是一种折磨。
    第29章
    忽然之间，苍越和知季听到有什么东西出水面的声音，看向镜海，从镜海中央出现了一个女子，她□□着脚上戴着一只金色铃铛脚环，踩在水面上一步一步靠近岸边。
    她蹲在蛇魔扎身旁，将他扶起来，探探蛇魔扎的鼻息，摸摸蛇魔扎的心跳，似乎是什么也没有感受到，女子眉头紧锁了起来。
    苍越问道：“敢问姑娘是镜琼吗？”
    女子抬起头来说道：“正是吾。”
    这声音竟和知季之前在镜海听到的一模一样，原来她就是那个能视万物真面的人。
    “这是蛇魔扎给你的灵石，他希望你们接替守护神的位置。”苍越将灵石递给镜琼。
    镜琼接过灵石，低头看着毫无生机的蛇魔扎，说道：“只知扔烂摊子给吾，心心念念沃诺色嫫，何不将守护神予她！”镜琼摸了摸蛇魔扎的眼角，问道，“为何眼角泛红，为何而哭？”
    看来镜琼也深知蛇魔扎爱哭。
    “他之前一直念叨着想见你，谈你便哭。”知季说道。
    “念吾。”镜琼的神情温柔了些许，“吾知你会回头，却也没料到是今日这般地步。”
    镜琼与知季苍越二人回忆起蛇魔扎的事，蛇魔扎天性幼稚纯良，本就不适合做守护神，而镜琼与她正好相反，族里长辈皆嘱咐镜琼今后定要尽力辅佐蛇魔扎，一同守护住南坪。
    在沃诺色嫫来之前，镜琼确实是一直这般做下去的，但当沃诺色嫫来之后，蛇魔扎事事问她，从不听镜琼一句劝，镜琼高傲惯了，爱听不听，不听便滚，于是蛇魔扎和镜琼便有几十年不曾说话。
    一日蛇魔扎道镜海来寻镜琼，镜琼只当他是良心发现想起自己了，却也没想到蛇魔扎来镜海是为了看一看他的真心，蛇魔扎同镜琼说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喜欢谁了。
    镜琼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心道这蛇魔扎竟然如此花心，只骂自己走了眼。镜琼带着蛇魔扎到镜海水面上，一个人的真心比真面要更难看清，等待了好一会儿蛇魔扎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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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水面才开始浮现出倒影，还没等蛇魔扎看清，镜琼便把他推出了镜海内。
    蛇魔扎嚷嚷着说道自己还没有看清那是谁，镜琼不搭理他，她一眼便认出了浮现出来的身影是她自己的，虽说心里有些愉悦，可她并不愿意蛇魔扎是用这种方法认清他的真心，镜琼希望蛇魔扎能够某一天自己悟出来思出来他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很显然，他在宝镜岩下的千年已经思索出来了。
    “他心里定是怨着吾的，怨吾千年不曾去看他一次。”镜琼将蛇魔扎抱在怀里，脸贴在蛇魔扎毫无温度的额头上，“吾这一千年也在怨恨着他，若不是他，南坪那么多的精怪怎会死于非命。”
    天上下着雨镜琼的脸上布满水渍，知季不知是否有泪水夹杂在其中。
    “吾已经原谅了从前的汝，就像谅解了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体恤了一个笨手笨脚的傻子，释怀了汝曾喜欢过他人的事情。”镜琼的声音沙哑了许多，“吾只想要你醒过来。”
    乌云低沉，空气潮湿，树林寂静，水面空荡，今日无人欢愉。
    苍越忽然挥开了灵鞭，走向蛇魔扎和镜琼。
    知季一愣，这是要做什么？
    镜琼也提高了警惕，看着苍越问道：“汝欲做何事？”
    “让开。”苍越对镜琼说道，看样子是针对蛇魔扎。
    知季更加不明白了，自家夫君这是忽然怎地了，对一具尸体鞭子相向，难不成要虐尸，何以至此，猛地想起苍越说了不让她再看蛇魔扎，这一路以来看了不少，仇都记着现在报吗？
    知季拉住苍越的手臂，对他说道：“苍越，大可不必。”
    苍越乐了，面前两人都以为他是什么人，苍越解释道：“我试试能不能救他。”
    知季长吁一口气，吓得她。
    镜琼蹙眉神色肃然问道：“汝有法子救他？”
    “也不全部有把握，只是试试而已，若你不愿意也可不试。”苍越说道，决定权全交于镜琼。
    镜琼将蛇魔扎妥善放在地上站起身来说道：“反正都是一具尸体了，汝揍他一顿他也感受不到疼，那就姑且试一试。”
    灵鞭在苍越的手里发出一阵暖黄色的光，当这光散发出来时知季便想起了在天界藏书阁里查阅的资料，女娲的鞭子——灵鞭。当初女娲造人之时，手捏人的效率太低，女娲便用鞭子在泥水里挥出了一串串的人，灵鞭是有给予生命的能力，书中是这么记载的，至于事实是不是就不清楚了。
    鞭子落在蛇魔扎身上，不轻不痛的，落下了半天，也不见得有什么醒过来的动静。
    有时候希望落空比绝望更让人难过。
    第30章
    “无妨，反正都这样了。”镜琼说道，“目前吾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搅了那两个狗贼的窝！”
    镜琼将蛇魔扎安防好，对苍越和知季郑重说道：“麻烦二位一件事，与狗贼交手时希望能助吾一臂之力。之前汝们来镜海测试宝石的真假，在镜海中吾恰好有一块，若是二位能帮助吾，愿意奉上这一块宝石。”
    斟酌了一番，这样也不错。
    沃诺色嫫圣山之上，神庙紧闭，沃诺色嫫与达戈坐在院子里细细品茶，沃诺色嫫瞧着桌上新鲜的一丈红，说道：“待会儿得用个瓶子插起来。”
    “百年前女娲来这儿，用了同样的办法骗得了南坪重要的一株花，如今用同样的方法骗得另一株花，妙啊。”达戈得志的笑着说。
    “Duang”的一声，一只赤脚踹开了神庙大门，脚上的脚环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接着脚主人的身体迈进了神庙，镜琼勾着嘴角说道：“许久未见，吾想汝们，倒是想得紧。”
    沃诺色嫫和达戈看着来访的不速之客，有些疑惑，千年来镜琼都不曾找茬，今日这是怎地上门来了。
    “镜琼，的确是好久不见了，坐下来一起在我神庙里喝喝茶？”沃诺色嫫端出主人的姿态说道。
    可笑。
    镜琼扯了扯嘴角，说道：“今日吾来，也并非喝喝茶什么的。”
    “那你今日来所为何事呢？”沃诺色嫫挑着眉头说道。
    “当然是为了——赶走汝们！”镜琼言罢立即在手上画符往地上一拍，以镜琼掌心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出意识结界，将整个神庙包裹起来，结界以内的地面变成了镜海的水面，这会儿雨停了有一会儿了，如洗的的天空倒影在了水面，同样倒映在水面的还有在场的人。
    苍越和知季不知何时从角落出来了，默默地站在镜琼身后。
    “以水为镜，印鉴人心。你们猜猜我看到的你们是什么样子的？”镜琼说道。
    沃诺色嫫笑了笑，没把镜琼的话放在心上，说实话，她没把镜琼等人放在眼里，千年前镜琼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千年之后镜琼自然也不能把他们如何，至于那两个一千岁不到的小娃，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娃，看着柔柔弱弱没几两肉，能把他们怎么样，一个女娃后人，女娲被骗了自己都没找上门来，儿子被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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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
    “镜琼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作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沃诺色嫫笑笑，用手指在水杯里沾一点水在桌子上画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吾看汝是眼瞎不认识谁才是真正的守护神了！”镜琼瞬间移动到沃诺色嫫面前，隔着桌子捏住了她的脸，“还是说做假守护神做惯了把自己当成真的了？”
    达戈一掌欲拍在镜琼的手腕上，苍越挥起鞭子拉住了他的手，苍越笑了笑说道：“打女人的男人要被拖出去烧死的呢。”
    镜琼掀翻了桌子，大战立即展开。
    达戈显然没有料到一个文绉绉的小公子竟然那么能打，知季也是吃了一惊，她第一次瞧见苍越出手，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身手敢问三界众生当中能有几个能与之相比？知季乐呵着觉得自家夫君就是宝藏，自己是捡到宝了。
    镜琼憋了千百年的气今日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她一巴掌拍在沃诺色嫫额头上，沃诺色嫫连着退了好几步，镜琼道：“千年前引诱蛇魔扎，惑他心智，叫他做缺心眼的事，当时吾便巴不得打死汝！”
    镜琼一边说着一边扇沃诺色嫫耳光，一连十几个都不带停歇的。
    “还手啊，汝还手啊，怎么着千年来养尊处优已经不会还击了吗？”镜琼一巴掌把沃诺色嫫扇趴在供神像的神台之上，沃诺色嫫满口鲜血说不出一句话来，目光落在了蜡烛燃尽的烛台尖锐的针上，猛地抓起烛台转身往镜琼的右眼插过去。
    知季反应灵敏抓住了沃诺色嫫的手腕，说道：“我是不喜欢近距离打架的，也不喜欢亲手打架。武器呢，世间万物都是我的武器。”
    知季言罢，便听见沃诺色嫫惨叫一声，被抽离灵魂一般跌坐在地上，脚下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不知何处的冰刺扎在了沃诺色嫫的脚心里。
    第31章
    此时此刻苍越和达戈也是一阵猛烈的厮杀，知季想把沃诺色嫫拉起来好好训话，不料沃诺色嫫的衣服轻飘飘的，知季一拉就坏，知季瞧着手里的碎布心道哪家布料如此劣质，只听猛地一声吼——
    “色嫫！”
    色魔？知季以为是在骂自己，立马把手里的碎步扔掉，结结巴巴说着：“那什么，我不是……”
    只见达戈冲向知季这边，抱出了地上坐着的沃诺色嫫，一副亡命鸳鸯的样子，如果不是这二人曾害死了南坪过半的精怪，说不定真的会饶他们一命。
    苍越用愿安鞭将二人捆了起来，问道镜琼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废修为，赶离南坪。”镜琼冷静说道，看着面前的二人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何以至此？”沃诺色嫫问道，怨恨地看着镜琼，“何事用得着废修为！”
    “何事？”镜琼怒极反笑，“千年前的死伤精怪汝忘了吗！百年前汝诓女娲摘杜鹃花你忘了吗！？汝知道没了那株杜鹃花南坪千百年后会遭受怎样的灾害吗？轻则大雪连绵重则地动山摇，又得是多少死伤！而如今，汝又害的他……吾不杀了汝都算好了！”
    “镜琼，你以为就你最聪明吗？你以为我没有留后手吗？你以为有两个帮手你就可以赢我吗？”沃诺色嫫不怀好意的笑着，“谁也别想走。”
    沃诺色嫫刚说完苍越便明白过来了，说道：“结中结。”
    结中结，也就是在镜琼的意识镜海结界中，沃诺色嫫又设下一个结界，这个结界范围便是神庙以内，现下所有人都在这第二道结界以内了。
    沃诺色嫫道：“镜琼结界若说第二，那鞭没人敢说第一，我的确是破不了你的结界，但是你在短时间内也休想破开我的结界！”沃诺色嫫说完一脚踢翻了一个蜡烛，一个蜡烛接着一个蜡烛倒下，火苗像是有生命一般窜上房梁，大火很快将神庙都包围了。
    知季与苍越都不善结界方面的技能，所以解开结界这件事便是落在了镜琼身上，只是解开他人的结界并非容易之事，尤其是沃诺色嫫几乎倾尽全力而设下的同归于尽的结界。
    火势越来远大，周围的温度灼热烫人，烟雾缭绕空气变得稀薄，镜琼正在专心解开结界，面对此时此刻，苍越和知季环顾着四周巡视能帮什么忙，地面有镜海之水，只是无物舀水扑火，苍越和知季挥动鞭子溅起水扑火，却有一种杯水车薪之感。
    动的越厉害，呼吸越费劲。
    知季蹲下来，觉得肺里有火在烧，呼吸像是拉风箱一样，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苍越见状不对，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知季紧紧抱住苍越，似乎这样抱着才会有安全感。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动。
    “镜琼，你有几层把握解开结界。”苍越问道，安抚着摸摸知季的头。
    镜琼皱眉说道：“解开没问题，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苍越不语，所以此时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第32章
    沃诺色嫫和达戈被绑着同样也是缺少空气，呈现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
    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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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咬牙，看了一眼状态不是很好的知季和抱着她的苍越，她把二人带来不能让二人葬身于此，并且蛇魔扎才把守护神位置给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在这儿！
    越是这么想着，意志越是坚定，隐隐约约的仿佛听到了蛇魔扎的声音，这声音来自结界之外，镜琼认为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定了定神，蛇魔扎的声音依旧从结界外传出来。
    “是蛇魔扎的声音。”苍越说道。
    不止镜琼一人听到，那么就不是幻觉了，此时也顾不得欢喜，镜琼冲结界外喊道：“蛇魔扎，顺着吾的声音找到吾所在的位置。”
    结界外静一会儿，又响起蛇魔扎的声音：“是这里吗？”
    虽然看不见，但是这个声音正是从镜琼正对着这一面发出来的，镜琼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她道：“汝在外面跟吾一起解开结界。”
    “好。”蛇魔扎说道。
    二人合理解开结界比一人的效率要快的多，很快沃诺色嫫设下的结界就被破开了，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知季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从苍越怀里坐起来，心有余悸，差点就呛死了。
    苍越亲了亲知季的眼角，柔声说道：“没事了。”
    幸好没事。
    镜琼与蛇魔扎面对面站着，看着彼此，镜琼走向蛇魔扎，向他伸出右手，蛇魔扎以为镜琼要摸摸自己，连忙凑近一步，不料镜琼清脆的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汝这个白痴！看看汝这些年做的好事！”镜琼斥责道。
    没有想象中看见对方后的那种深情拥抱，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也让蛇魔扎措手不及，可是不知怎么的，蛇魔扎依旧心里开心的紧，他拉着镜琼的手往自己身上打，说道：“打吧，你就打死我，我知道我是个混球。”
    说着说着蛇魔扎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说道：“我好想你。”言罢将镜琼抱在怀里。
    镜琼也任由他抱着，其实她早就不气了，伸手摸了摸蛇魔扎的头，活过来了。
    神庙的火势依旧盛着，很快镜琼设下的结界内也会布满瘴气，知季咳了咳嗓子说道：“能出去团圆吗？”
    “先出去。”镜琼说道。
    “蛇魔扎。”沃诺色嫫突然喊了一声，“你带我出去好吗？”
    此时沃诺色嫫的声音没有了在面对镜琼等人时的刁钻冷漠，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柔弱。
    镜琼冷哼一声，对蛇魔扎说道：“要不带她走？”
    “不带。”蛇魔扎立马回答道，这么简答的送命题如果他真的答错了就枉顾了这一次的复活。
    镜琼虽然脸上依旧是凶凶的，可眼里却有了笑意。
    “蛇魔扎，往事种种，是我错了，是色嫫错了，我们可以从新开始。”沃诺色嫫对蛇魔扎哭道，美人山神这样，谁顶得住啊？
    然而时过境迁，今非昔比，蛇魔扎在这千年内成长了许多，认清了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对于沃诺色嫫只是满满的不在乎了。此时此刻蛇魔扎只希望沃诺色嫫快闭嘴，好不容易镜琼不生气别让她哔哔两句又是千年不见。
    第33章
    “沃诺色嫫，汝一直都以为汝赢了吾，其实汝没有赢，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汝都输了。”镜琼淡然的看向沃诺色嫫。
    神庙在火势之下摇摇欲坠，沃诺色嫫看着一个一个走出结界的人撕心裂肺的喊道：“蛇魔扎！”
    蛇魔扎这次是头也没有回。
    苍越和知季走在最后，在愿安鞭收回后，沃诺色嫫和达戈一步步爬向结界出口，达戈说道：“你们要的蓝色宝石，我们有，只要你们肯救我们，要几颗我们都给！”
    “不需要。”苍越说道，带着知季离开了结界。
    在知季和苍越走出结界之后镜琼立马封了结界，蛇魔扎从结界出来后一直傻呵呵的笑着，镜琼拍他的脑门问道：“汝笑什么？”
    “我笑我是可以随意进出你结界的那个人。”蛇魔扎笑道，这说明什么，说明镜琼早已把他当做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就像是一个人拥有另外一个人家里的钥匙一样。
    “别嘚瑟。”镜琼说道。
    “噢。”蛇魔扎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笑容。
    镜琼对知季和苍越说道：“感谢二位相助，请随吾去镜海，吾将宝石交给你们。”
    四人回到了镜海，镜琼将手贴在镜海水面之上，接着水面有一阵波动，感觉似乎有什么要浮出水面，紧接着一条鱼游出水面，鱼嘴里吐出一块晶莹剔透散发蓝色光芒的宝石，镜琼将宝石递给知季。
    知季接过宝石，心想怪不得把河床找遍了也找不着宝石，原来是在鱼肚子里，知季说道：“多谢。”
    镜琼摆摆手说道：“应该是吾们谢谢汝们，这块石头本身于吾没有任何作用，只不过是让沃诺色嫫收集不齐膈应她罢了。”
    知季点点头。
    镜琼把南坪守护神的宝石拿出来，抛给蛇魔扎说道：“既然汝活了，守护神就还汝。”
    蛇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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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把守护石放在镜琼的手里说道：“不用，还是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镜琼把守护石推回去说道：“谁稀罕汝这东西，前辈们让吾辅助汝做守护神那在汝活着的前提之下吾必定尽力辅助。”
    蛇魔扎痴痴笑着说道：“反正今后都是一家人，谁是守护神都一样。”
    镜琼目光瞥了他一眼，冷哼哼的笑了笑，嘴里没出声的骂了一句傻子。
    拿到宝石的知季和苍越回了客栈，从早上离开客栈，再次回来之时已经是下午吃晚饭的时间了，老板娘在门口扇着扇子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又要晚上才回来，今天回来的还多早。”
    知季坐在饭桌前说道：“我好饿啊。”
    “饿了哇，想吃啥子安？今天我屋头小儿去河沟里头逮了几条鱼摆摆回来，吃水煮鱼片不？”老板娘问道。
    “吃水煮鱼片吗？”苍越看着知季一脸懵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听懂，简单明了的翻译了一下。
    “辣吗？”知季问道，太辣她可受不住。
    “酸菜煮的不得辣。”老板娘说道。
    这一句知季倒是听懂了，连忙向苍越摆手表明自己听懂了，对老板娘说道：“那可以的。”
    第34章
    知季来到梁州之后，发现梁州人最喜欢说的谎言就是“不辣的”。
    面前这盆金灿灿的酸菜鱼看不到一个辣椒，可吃着却有辣味，好在厨子师傅知道知季不能吃辣，这个辣味知季尚可接受。
    在客栈休息一晚，知季和苍越躺在床上，开始了夫妻二人睡觉之前的闲聊。
    知季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说道：“蛇魔扎说，神和魔不能在一起，我不太认可的，你看我俩不就在一起了吗。”
    “喜欢一个人是和身份没有关系的。”苍越说道，由仰卧位改为侧卧位，看着知季大大的眼睛盯着房梁，一副思索的模样。
    知季说道：“确实挺稀奇的，魔作为一地的守护神，闻所未闻。”叹一声气后，她接着说道，“人们信仰的神是一个大骗子，人们忌讳的魔是守护神，神和魔到底又有什么不同呢？”
    “这告诉我们的便是，神说的话也不要轻易的相信。”苍越说道。
    苍越说完这句话，知季脑海里顿时想起天帝，便把儿时看到天帝杀仙婢的事情同苍越讲，苍越紧锁眉头，越发不喜天帝。最后月亮已经从窗户爬进了屋里，苍越摸摸知季的脑袋说道：“睡吧。”
    第二天早上在客栈了吃早饭，老板娘又来好心的问二人今日要去哪里，苍越将龙门山含羞泉说与她听。
    老板娘高高兴兴的说道：“这儿也是一个好地方，含羞泉就像是一个小姑娘一样，说话声大一点儿泉水就躲起来了。”
    “好神奇。”知季听完苍越的翻译之后说道。
    “还有一个传说安，”老板娘坐在饭桌前和二人唠嗑起来，“讲是很久很久以前，具体好久以前我也不晓得，传说都是这样子的，那时候发生了一起罕见的旱灾，没得水的，天上头不下雨，河里头的水都干了，那个时候死了好多人哦。”
    “有一个姑娘，我们后人喊她泉姑，她具体叫啥子我们也不晓得，她的爹找水的时候干死了，娘也快渴死了，泉姑就代替她父亲去寻找水源。”
    “这个姑娘还是多勇敢，那时候山上各种野兽，狼啊野猪啊，都没得东西吃，凶恶的很。但是啊，人永远比动物更可怕，泉姑运气好，刚好让她找到了一眼泉水，运气不好的是，她带一竹筒水回去的时候碰到了头人，头人凶得很，抢了她的水。”
    知季插嘴问道：“什么是头人？”
    “就是一些地方的的首领。”苍越解释说道。
    “对嘞，小哥聪明。那些头人不仅抢了她的水，还把她丢在山里头喂狼，小姑娘最后选择跳下泉水，等她跳下泉水以后，她就哭啊哭，哭声委屈凄凉，泉姑的哭声把头人他们招引过来了，等头人他们到泉水跟前的时候，哭声突然停止了，原来满满的泉水突然一下子都没得了，消失了。”
    “头人他们吓得不得了，还以为是神生气了，最后就吓死在泉水旁，后来泉姑的哭声把村民吸引过来了，最后村民靠着这眼泉水度过了那段日子。”
    “因为只要村民声音大一点，泉水就会缩不见，所以后来的人就给它取名为含羞泉。你们去了可以往里头试着扔一块石头会看到水面下降，还有响声振动。”
    听着挺神奇的，知季想着，方才光顾着挺老板娘说忘记了吃早饭，现在加速吃几口准备前往龙门山含羞洞。
    （泉姑的故事来改编于知网[1]杨顺成.含羞泉的传说与形成[J].水利天地,1991(03):1011.）
    第35章
    吃完早饭后，知季和苍越赶向含羞泉。含羞泉也不算难找，在当地人的指引下很快便找到了含羞泉，二人立在泉水边打量着这一眼泉水，怎么说呢，平平无奇，看不出个什么特别之处。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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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人好心提醒了二人，说道近些年来，含羞泉越来越怪，泉水大起大落，就像是有人在发脾气一样。
    苍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往水里一丢，先是听到了一阵响声振动，这声音不同于石头落在其他水里的声音，接着便是肉眼可见的泉水下退不见，就如同未出阁的姑娘瞧见了少年郎迅速躲回屋子里一样。
    “神奇。”知季说道。
    “泉姑，冒昧打扰，有事请求，可否现身？”苍越开门见山地说道。
    未有回响。
    知季和苍越来回喊了好几次都是没有应答，这是苍越和知季没有想到的，大半天过去了人都瞧不着一个，如何去寻青色宝石的线索？
    从众人描述看来，泉姑似乎挺胆小甚微的，说话声音大一些泉水也会缩走，那么她在害怕什么呢？细细一想，也许害怕的是那蛮不讲理的头人？
    二人长时间没有发出大动静，泉水已经涨回和方才一样的水位。
    此时天色已经有了暗下来的势态，知季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说道：“泉姑你不用害怕，现在已经没有头人了。”
    没有回响。
    没法儿，摸不着猜不透泉姑的心思，二人只好打道回府，就在知季转身离开之际，感觉到脚踝处突然一阵凉意，随之伴随着一阵猛地拉力，在一瞬间知季被拉下了水里，苍越反应也算快，立马用愿安鞭去拉住知季，可知季下水之后仿佛就像盐溶于水，怎么也找不着。
    苍越的眸色一下子便凛冽了起来。
    知季的脚踝被人拉着，那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水里游动着，水里太黑，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那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以及一条有力的青色鱼尾。
    在水里的时间太长，缺少空气，渐渐的知季眼前便黑了下来，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滴答——”
    一滴水落在了知季的脸上，知季慢悠悠的转醒，眼前是昏暗的，从不知何处弱小的光源辨认出这是在一个山洞之中。
    知季坐了起来，环顾一番四周，对于昏迷之前看到的东西分不清是真是假，是实实在在看见的还是出现了幻觉。
    “你说，已经没有了头人？”
    突然传出的声音让知季的心口猛地一跳，才发现山洞之内还有另外一人，知季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之间一个披着长而密头发的女人背对着知季坐在一块石头上，长如瀑布的头发遮住两人女人的身形。
    知季猜想或许这就是泉姑。
    知季提高警惕回答道：“时过境迁，早已没有头人了，泉姑。”
    “时过境迁？”泉姑喃喃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了？”
    知季一边用眼睛探索这出口，一边回答道：“或许你可以自己出去看看。”
    第36章
    “自己出去看一看？”泉姑伸出一只光洁手臂，也许是常年在水底的原因手臂显得苍白，尖长的指甲在湿润的石壁上扣，石壁上出现了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划痕。
    这个山洞看样子是经常被水淹没，石壁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砂石，所以刚才泉姑的指甲不经意的挠几下竟然是硬生生将坚硬的石头划出了深深的痕迹，一种危机感再次袭来。
    泉姑似乎想通了，说道：“是啊，我应该出去看一看，可是，可是……”
    知季在等她的可是什么。
    “我想要两个东西，你帮我你帮拿到第一个东西吧。”泉姑扣墙的动作停止了，从背面看她好像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为什么要帮你？”知季问道，谁知道泉姑想要什么东西，万一难觅呢？
    泉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陷入了沉思，觉得知季说得有道理，凭什么知季要帮她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泉姑说道：“之前你和一个男子在岸上，说有求于我，所为何事？”
    “问你有没有青色的宝石。”知季坦然说道。
    泉姑听了低头嗤嗤笑了，手部一前一后移动着，像是在摩擦自己的大腿，她说道：“我有啊，作为交换吧，你帮我找到我想要的两个东西，我给你青色宝石。”
    似乎很诱人，知季问道：“你想要什么东西。”
    泉姑摩擦腿部的动作停止了，知季看见她僵硬着上身，慢慢的，慢慢的转过了身子，知季的瞳孔倏地瞪大，泉姑寸缕未着，苍白泛青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若是她闭眼躺在地上，知季会认为这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然而让知季最为震惊的是泉姑的下半身，竟然是一条青色的鱼尾。
    泉姑的眼睛像是有一层雾，似乎看得清，似乎又看不见，她坐着，背部挺直，知季接着看见泉姑的鱼尾渐渐变成了人腿，肤色和她上半身一样惨白，泉姑站起来，朝着知季一步步晃悠悠地走去，立在知季的跟前。
    知季藏在袖子下的双手紧握，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缺点，二人的距离不过一筷子的长度，泉姑说道：“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如此近的距离，知季只能看着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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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的脸，这样近的距离反而将她的眼睛看得清楚了，那是一种雾青色，不同于正常人的眼眸色吸引住了知季，从泉姑的眸子里知季看见了自己。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一阵天昏地暗，知季没了意识。
    “知季——”
    知季突然惊醒，坐了起来，扭头看了看四周，她现在正躺在河岸边，苍越在她身旁，除了苍越面前还站着孙悟空和紫霞。
    “这是怎么了？”知季问道，怎么一下醒来孙悟空和紫霞都来了。
    苍越松了一口气的将知季抱起来，抱得紧紧的，苍越说道：“我们先回客栈。”
    知季点点头，身上湿透了，觉得冷的紧。
    由于找知季的时间紧迫，苍越在龙门山订了一家客栈，几人很快便抵达了客栈，之后几人把事情经过都讲于知季听。
    第37章
    从知季被泉姑拉进含羞泉那天起，知季已经失踪四天了，前两天苍越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含羞泉翻遍也没有找到知季，想起孙悟空能以毛变人，无奈之下便用千里信鹤把孙悟空叫来，随之陪同而来的是紫霞仙子，三人加上众多小兵将龙门山翻遍也没有寻着知季的踪影，像是烈日下地上的一滩水被晒干，怎么也寻不着。
    直到第四天，苍越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前往一条距离含羞泉不远的小河，在河岸旁找到了昏迷的知季。
    知季惊讶于她觉得只不过一晚上的事情，居然过去了四天，随后也将在山洞里发生的事情诉说出来。
    “所以她想要什么呢？”紫霞仙子笑着说道，眼睛又大又亮直直的看向知季。
    知季看着紫霞的眼睛，没来由的想起了泉姑的那双眼，但显然紫霞仙子这双眼睛看着舒服太多了，知季说道：“传说里，泉姑被头人羞辱扒去了衣裳，或许她迟迟不敢出含羞泉的原因是衣不蔽体，人多时会害怕的躲起来，我在山洞里跟她谈了几句，感觉得出她很想走出含羞泉，所以她想要的会不会是衣服？”
    “听着感觉好有道理啊。”紫霞仙子说道。
    孙悟空白了她一眼，紫霞仙子假装没看到。
    “她想要的第二个东西是什么？”苍越问道。
    知季摇头，泉姑并未说她想要的第二个东西是什么。
    “泉姑不是人吗？为什么你看到的是鱼尾？”紫霞仙子问道，山海经里的鲛人耶，好神奇，从未见过。
    这个也的确让人匪夷所思的，泉姑实实在在应该是个人才对，这鱼尾是为何……
    孙悟空嘁了一声，冷冷说道。“世间千奇百怪的事就多了。”
    紫霞仙子听出了孙悟空一丝丝的嘲讽是怎么回事，学着孙悟空的态度说道：“是哦，千奇百怪的事确实多，就像石头里蹦出一个泼猴儿一样。”
    孙悟空被怼，气得离开房间。
    知季这才想起紫霞下界找到了孙悟空，询问二人情况如何。
    紫霞仙子耸了耸鼻子说道：“他躲着我呢，一开始他躲着在冰城里不见我，后来我常常去找溪简一起玩，我发现孙悟空很喜欢跟着溪简，自然而然就撞见了。”
    知季心想多大一个修罗场。
    “你知不知道孙悟空过分到为了躲着我每天晚上都会藏在溪简家。”紫霞仙子拉着知季的手抱怨道，现在就像是姐妹抱怨闲聊会。
    “你觉得溪简怎么样？”知季问道。
    紫霞仙子说道：“我很喜欢他呀，他真的好有趣哦，去说书的时候还会戴胡子，就像一个小老头一样。”
    二人絮絮叨叨的聊着，竟然有些难舍难分，紫霞仙子闹着想要今晚上和知季一起睡。
    才回来的孙悟空听到这儿骂紫霞仙子没有眼力见儿，紫霞仙子做鬼脸道不管孙悟空的事。苍越是不乐意的，自家夫人四天没见只想抱在怀里寸步不离，奈何瞧见知季聊得也挺开心的，最后苍越还是不情不愿的把床位让给了紫霞。
    二人絮絮叨叨的聊着，半夜才入睡。
    第38章
    水腥味，空气中弥漫着水腥，四周迷雾迭迭，知季漫无目的走着。
    “你——”
    知季停下脚步，听见有人在说话，竖起耳朵细细听。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知季一转身，一双青色的眼眸苍白的面孔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知季屏住呼吸，好腥！
    泉姑伸出冰凉的手拉住了知季的手，接着知季的手触摸到了又硬又冰的东西，知季低头一看，那触感竟然是泉姑的鱼尾，泉姑又问了一次：“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知季的目光上移落在了泉姑满是伤痕的躯干上，你想要什么？
    “我想去上厕所。”
    知季瞬间清醒了过来，发觉坐在床边的紫霞仙子，而知季的手还紧紧拉着紫霞仙子的裙摆，知季施施然的把裙子一角松开。
    紫霞仙子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这么粘人，我去上个厕所你都要问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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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抓着我的裙摆不放。”
    知季笑了笑也起身了。
    吃完早饭后，四人去街上买姑娘服装，买服装男子最不喜了，孙悟空在一家衣铺面前站着说想要回冰城了。
    紫霞仙子倒是逛衣铺逛得挺起劲，一边瞧着一条裙子一边说：“哼，你要走就走咯，堂堂齐天大圣自己的朋友失踪了四天，朋友今天又要去危险的地方了，居然就要走了，真是无情无义啊。”
    知季仿佛听到了孙悟空咬牙切齿的声音，紫霞仙子悄悄跟知季说：“孙悟空就是经不起被人激他。”
    “你这样就不怕他以后也不喜欢你？”知季问道，她还是挺为紫霞仙子着想的，若是紫霞仙子能最后和孙悟空修成正果，知季还是很高兴的。
    只不过孙悟空现在被一种执念给牵引着，根本看不到身边人。
    紫霞笑了笑，说道：“我最多再等他一百年，他要是还不喜欢我，那我才不喜欢他了，一只毛猴，哼。”
    姑娘的话，可全信的有多少？
    苍越和孙悟空在门外站着等知季和子线把衣裙选好，苍越用手肘戳一戳孙悟空，问道：“你就一点儿不喜欢紫霞仙子？”
    孙悟空面露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叽叽喳喳的麻雀，我疯了才喜欢她。”
    苍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你可以跟她挑明，说你绝不会喜欢她。”
    孙悟空有些小暴躁说道：“我说了的！我说了很多次了！她那耳朵比猪八戒的耳朵还能扇蚊子，就是听不进去。”
    “正经一点儿跟她说，她能感受到的。”苍越说道，看向孙悟空笑了笑，“她不嫁你，总该要嫁其他良人吧。”
    孙悟空嘀咕了一句，苍越没听清。
    苍越看到街上有在卖炒栗子，买了一包剥好后拿给知季，知季和紫霞一边看裙子一边吃着栗子。
    衣铺老板娘瞧着来的客人穿着精致不俗，一看便是非富即贵，殷勤地介绍最近姑娘小姐们最喜欢的裙子样式，知季感觉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裙摆，低头一看是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小姑娘，小姑娘问道：“客人，我可以吃一点吗？”她指了指知季手里的一袋栗子。
    不料老板娘脸色骤变，大呵一声：“放开客人！你这个死丫头，没给你吃饱是吧管客人要吃的！贱蹄子！”说着，顺手抄起扫灰的鸡毛掸子往小姑娘身上抽，一抽就是一条血色的印记。
    第39章
    小姑娘哭着往知季和紫霞身后躲，哭喊道：“后娘我错了，不敢了，不敢了！”
    紫霞把衣铺老板娘拦住，微怒说道：“不过是几颗栗子而已，打孩子做什么！”
    老板娘见客人生气了立马谄媚笑道：“这不是怕冲犯了客人嘛。”
    知季把栗子递给小姑娘，小姑娘伸手举起来接，袖子滑下来看见整个手臂，皆是红一道青一道的伤痕，倏地想起了泉姑身上的伤痕也像这般模样。
    “喂，有什么事这样打孩子？”紫霞仙子看了小姑娘身上的伤口问道老板娘。
    老板娘说道：“这孩子不听话，就该收拾收拾，她总有小偷小拿的习惯，小时偷针，大了偷金啊，得打，要不然无法无天。”
    小女孩儿本来眉梢带喜的吃着栗子，一听老板娘这么水立即眼泪水落在油纸上吧嗒吧嗒的，她哭道：“后娘我没有……”
    老板娘也来了气，似乎觉得小女孩就是在断她买卖，越看越气，干脆甩起掸子趁小知季和紫霞仙子不备往小姑娘身上甩下去，糖炒栗子落了一地，小女孩儿哭得更大声了，知季把小女孩儿往身后一拉，给了老板娘一些银子抱上选好的衣裙，带着小姑娘离开了店里。
    若是不带她离开，不知道老板娘会怎么对待，小姑娘又会挨怎样的毒打。
    “我没有偷东西，都是后娘乱说的……”小姑娘抹着眼泪说道。
    知季微微叹一声息，捏了捏小姑娘的手腕，问道：“你怎么这么瘦？”
    小女孩儿哽咽着说：“后娘常常不给吃的。”
    “造孽。”紫霞仙子摸摸她的脑袋。
    小女孩说道：“你们可以带我走吗大哥哥大姐姐，我不想再在这里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被打死的！”
    四人都不是什么生活稳定的人，带个孩子在身边未免有些不便，皆没有应答。
    小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要求不当，低头说了一声：“我走了。”
    “等一下。”知季叫住了小姑娘，把身上的一些碎银子都给了她，叮嘱小姑娘收好，莫要让后娘看见了，饿的时候就去买吃的。
    小姑娘郑重道了谢，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后娘果真不是不是亲娘，这么虐待孩子。”紫霞仙子愤愤说道。
    孙悟空瞧着紫霞仙子义愤填膺的模样说道：“得了你，天下这样的事数也数不过来，你气能把自己气死。”
    “那我也不能不管吧，以后我见到一次就管一次，这样是事情就会少一些。”紫霞仙子说道。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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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骂了紫霞仙子一句呆子。
    紫霞仙子一听跳起来去揪孙悟空头上的一撮毛，孙悟空一阵吃痛，歪眉咧嘴瞅着紫霞仙子，紫霞也只是做了一个鬼脸。
    这下知季知道为什么孙悟空以前常常躲着紫霞仙子了，她看着紫霞仙子手里的一撮密密的毛，心想这么长久薅下去，孙悟空会秃吧。
    四人到了含羞泉，还是在知季被抓下去的那个位置，知季冲水面喊道：“泉姑，我们来送你想到的衣服了。”
    含羞泉的水面骤然下降，隔了一会儿又咕噜咕噜升起来了。
    众人就等着泉姑的回应，倏地，知季觉得脚腕处又是一凉，不是吧，又要拉她下去！
    苍越这次可是全神贯注观察着知季的周围，断不能让自家夫人又被拉去几天也见不到，所以苍越立马甚至在泉姑的手抓住知季的脚脖子之前就发现了泉姑从水面伸出的手，苍越抓住泉姑的手腕，一用劲儿将泉姑整个人从水里面捞了起来。
    虽然早已听知季说过泉姑的模样，但亲眼见时众人依旧是略微吃惊。
    长可当披风的头发遮住了泉姑的上半身，但也遮不住泉姑苍白发青的手臂，以及坚硬的指甲，还有发着青色光芒的鱼尾。
    第40章
    苍越将知季的手紧紧拽着，生怕让泉姑趁机给带走了，避开阻碍泉姑带走知季的话不说，他道：“或许这件衣裙会是泉姑想要之物？”
    苍越从知季手里拿过衣裙递给泉姑。
    泉姑清幽的双眸打量岸上四人后目光落在了手里的衣裙上，她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知这是否是她所想之物。
    泉姑低头嗅了嗅衣裙，鼻子耸了耸，一次又一次，似乎在寻找衣裙上的什么味道，倏地她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接着泉姑的鱼尾变成了一双纤细的腿，她欢愉的将一件件衣服穿在身上。
    孙悟空和苍越也识时务的转过身去。
    紫霞仙子在知季耳边嘀咕，眼睛瞅着泉姑那边，说道：“平常姑娘选衣服靠试，这姑娘选衣服靠闻。”
    泉姑换好衣服之后颤悠悠地站起身来，面容上第一次有了笑意，她道：“一起下山？”
    知季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意外，还以为泉姑会继续在山上等着把第二样物品找给她。
    也许是常年未走路的原因，泉姑走的极慢，步伐蹒跚，有种老年龙钟之感。
    等几人到达山下小镇之后，已经是黄昏之时。
    泉姑这时候有些新奇地看着小街上的物品，百年变迁，已经找不到从前小村落的样子，泉姑像是第一次上街的孩子，又好奇又害怕，喜欢上了什么物品只能拉着知季的袖子说：“你能给我买那个吗？”
    知季顺着泉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桃木小花簪子，小姑娘终究是还是小姑娘，依旧爱妆容打扮，在知季点头泉姑突然问：“会不会很贵？贵就不用买了。”
    知季闻言一愣，这也才想起虽然泉姑如今的模样有些令人惊怕，但她终究还是一个会为了母亲上山找水的善良姑娘。
    “不贵。”知季拉着泉姑到卖簪子的小摊前，将泉姑方才指的那根簪子插在她的发间，细细端详起来，
    泉姑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一笑，她问：“好看吗？”
    知季微微皱眉，泉姑以为不好看便伸手去摘头上的小簪，知季忙把她的手拉住，说道：“好看。”说着便从苍越怀里掏钱给了摊主。
    泉姑心情不错地伸手去摸一摸头上的簪子，忽然间她的表情极为痛苦，双手蜷缩，整个人抽搐了起来，口里渐渐吐出一些泡沫来，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是众人没有想象到的，苍越将知季拉到自己身后与泉姑隔出一个安全距离。
    簪子摊主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喊道：“哎呀，这姑娘是不是羊癫疯犯啦！？快给她嘴里放一根筷子，不然该咬到舌头了！”
    羊癫疯这病知季是有所听闻的，患病的人在发作的时候身体抽搐口吐白沫没有意识，然而知季细看泉姑，眼里有光不像是失去意识，再细看，知季发现泉姑的嘴一直在重复嘟起这个动作。
    什么意思？
    知季学着泉姑重复嘟起嘴这个动作，倏地明白，泉姑是在说水！
    知季再看泉姑裙摆下露出的脚脖子，上面已经爬上了青色的鱼鳞，知季暗道不妙拍拍苍越让他赶快把泉姑抱起来回客栈。
    几人风风火火的回了客栈，知季让老板娘赶快准备一桶水，老板娘看着苍越怀里抱着的人虽然有很多的疑问，但是瞧着众人慌张的样子也立马送水上了楼。
    苍越把泉姑放到水里，一碰到水泉姑像是瞬间活过起来，在木桶里翻腾一下露出了青色的鱼尾，趴在木桶边缘大口大口呼气。
    泉姑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变回腿有时间限制。”
    众人了解后，退出房间给泉姑留下空间。
    第41章
    泉姑实实在在是人没错，怎地会有一双鱼尾？
    苍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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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在天界藏书阁里看的奇书说道：“有记载道人以前生活在水里的鱼，上了岸的一部分变成了人，没有上岸的一部分就依旧是鱼。”
    紫霞仙子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么按照这个道理，泉姑在水里久居的这个环境里长出了鱼尾。”
    苍越耸肩，不敢确定。
    待隔了一段时间，知季敲敲房门问泉姑可否进去。
    “进来吧。”泉姑说道。
    知季推门进去，泉姑刚刚化成人腿从木桶里出来，湿漉漉的站在木桶旁看着知季，知季心想得给她买一件新的干衣服，知季问：“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我让老板娘准备一下。”
    泉姑咧嘴笑了一下，说道：“除了不吃水里的，其他都吃。”
    这是在水里待久了看见水里的食物都没胃口了。
    知季吩咐老板娘做一些热菜，特地吩咐了不要什么，接着跟苍越一起去街上给泉姑买一套换洗的衣裙，原本是不想在上次那家衣铺店买，毕竟老板娘大孩子的行为让人不舒服，但转念想起被打的小姑娘，最终决定还是再去看看。
    衣铺老板娘正准备关门，瞧着知季苍越来了立即高高兴兴的把门又敞开，迎进了二位客人。
    “客人还算喜欢上次那套衣裙？”衣铺老板娘谄媚问道。
    知季想了想，泉姑似乎很喜欢那套裙子，便点点头表示还不错，眼睛在衣铺的各个角落里转寻找小女孩的下落。
    老板娘以为她是找不到什么心仪的衣裙，便拿起一套衣裙凑上前道：“这是今早上刚做出来的衣裙，按照城里小姐的喜好，姑娘你看看可还喜欢？”
    知季瞧了眼老板娘手里的衣裳，确实还挺好看的，没瞧着小姑娘的下落便直接要了这套裙子。
    出衣铺门，晃眼间便瞧着了站在对面巷子底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看着衣铺这边，老板娘显然也是看到她了，表情立即变得恶狠狠的，小姑娘哆嗦了一下，不敢走出巷子。
    知季疑惑的看向衣铺老板娘，不明白她这又是做什么，小姑娘站在巷子里什么也没做凶她作甚？
    老板娘瞧着知季看自己，转成笑脸道：“前两天我在那死丫头身上搜出了不少的碎银子，不知道又是偷谁家里的，刚想给她一点教训就跑了，两天不回家，真是个贱蹄子。”
    知季和苍越对视一眼，表示了自己内心对衣铺老板娘的不满，趁着老板娘不注意，对巷子里的小姑娘招招手，意思是等会跟知季走。
    小姑娘绕路避开衣铺老板娘从巷子里出来与知季碰面，知季问道：“你后娘可打你了？”
    小姑娘摇头，说道：“我跑得快，没让她打着，只是我不敢回去了。”
    回去便是挨打。
    知季叹气，心道怎会有如此歹毒的后娘。
    “跟我们去客栈吃饭。”苍越说道。
    小姑娘有些扭捏，觉得不好意思，知季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回客栈。
    对于苍越主动邀请小姑娘去客栈吃饭知季还是没有意料到的，苍越并不会是那种主动伸出援手之人，除了对待知季掏心掏肺一些，对待他人常常是抱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并不是苍越不善良，他更像是参透了一些东西，多的是一种淡然。
    知季忽的想起苍越从前一个人在人间的日子，也是像小姑娘这样吃不饱穿不暖受人欺压，小姑娘好歹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家，可苍越连家也没有。
    知季有些心疼自家夫君，伸手摸了摸苍越的脸。
    苍越看着知季，笑了笑，抓住知季的手十指相交。
    第42章
    回到客栈，苍越和小姑娘坐在一楼等着上菜，知季带着新衣裙上楼去找泉姑，这段期间泉姑又泡在了水里，知季让她起来换上衣服下去吃饭，泉姑从水里跳出来，哗啦一声，水湿了一地，知季心里暗暗想千万别漏水，要不然老板娘该发脾气了。
    泉姑拿到衣裙之后先是闻一闻，然后又乐呵呵起来，她说道：“和我身上这一套是一家衣铺的。”
    知季听她这么一说，愣了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泉姑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说道：“我当然知道，上面有阿娘的味道。阿娘做的衣服的味道最好记了。”
    “你是说这件衣服是你阿娘做的？”知季问道，不由得也拉起衣服的一角闻一闻，什么味道也没有嗅到。
    泉姑点点头，眼睛里事藏不住的愉悦，她念叨：“好久都没有见阿娘了，明天我要去看看她。”
    从泉姑跳进含羞泉百余年过去了，当时的阿娘早已不在了，现在这个衣铺老板娘只是转世，对于上辈子的事一点儿也记不得，泉姑如此高兴，知季怕她明天欢欢喜喜的去找阿娘认亲结果阿娘不认伤害到她的心灵提醒道。
    泉姑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她道：“只要能见阿娘就好了。”
    知季似乎特别能理解见一见亲人的心情，自幼父母便仙逝了，如果能有机会见一次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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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姑的指甲长，常常划到自己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骇人的红色伤痕，知季说道：“等会吃完饭剪一下指甲。”
    泉姑心情不错，答应道：“好啊，不过我指甲长得很快。”
    “那就勤剪。”
    泉姑换好了，知季带着她下楼，紫霞和孙悟空也出现在了桌子旁，下来的时间正好，小二刚刚好把菜都上完。
    一桌子五六个人，小姑娘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动筷子，桌上又有好多自己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吃吧。”苍越对小姑娘说，“想吃什么便夹，我们不会在这儿长住，所以这是你很难得能吃到的一顿好饭，现在不动筷子吃，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姑娘一听，拿起筷子，伸向望了很久的糖醋里脊，大快朵颐起来。
    泉姑也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吃过饭了，许久未用筷子，加上指甲太长，那筷子总是捏不住要掉下去，知季拿下泉姑手里的筷子给她换上了一把木勺，这下方便多了，心想应该在楼上的时候就给她把指甲剪了。
    泉姑和小姑娘对着坐，目光总是落在小姑娘的身上，她小声说了一句：“她身上有好浓的阿娘的味道。”
    知季听到了，心想你阿娘就是她后娘，住一屋檐下的能不味道浓吗？
    小姑娘个子小，手臂短，要伸很长的手才能夹到泉姑这边的菜，短了的袖子遮不住小姑娘手臂上的伤，泉姑把自己面前的菜往小姑娘方向挪了挪，问道小姑娘：“你身上的的伤是谁打的？”
    小姑娘下意识的拉长袖子去遮伤口，闷声道：“后娘打的。”
    泉姑明了的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吃完饭，孙悟空被紫霞仙子拉着出去逛逛，剩余四人坐在门槛，知季很认真的拿小剪刀给泉姑剪指甲。
    “这指甲太硬了。”小姑娘凑一个脑袋过来看评价道。
    那可不是，这指甲抠岩石跟抠泥似的，它能不硬吗？
    十个指甲终于剪完，知季控制剪刀的手指上留下了用力过猛的红印，走进客栈里把剪刀还给老板娘，好在没把剪刀给人家老板娘用坏。
    苍越有些心疼的拉住知季留下好几道红印的手，不悦道：“我说我来剪你不听。”
    “你觉得我会让你剪吗？”知季反问道，捏着一个姑娘的手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让苍越去做。
    泉姑不习惯的摸摸自己光秃秃的指尖，又用手戳了戳地上的长指甲。
    “你指甲怎么长这么长的？”小姑娘问道，“又长又尖。”
    泉姑道：“长时间没剪，就长这么长了。”
    小姑娘点点头，也伸手去摸摸地上的长指甲。
    “小心点，别划到手了。”泉姑提醒道，“你后娘经常打你吗？”
    小姑娘点点头，说起后娘不太高兴。
    “你怎么和泉姑一样可怜呢？”
    第43章
    泉姑坐在门槛，撑着脸看夜空的星星，天一暗下来，微小的星星就变得格外闪烁，相比于天上的繁星满天，地面上只有客栈还亮着暖黄色的烛灯。
    知季坐在泉姑旁边，门槛下的指甲已经被收拾干净，知季问道泉姑：“小姑娘回家了？”
    泉姑嗯了一声，说道：“怕后娘打只能晚上悄悄的回去。”
    知季内心一直存在疑问，觉得如今这个时机不错，便问了出来：“泉姑，传说里你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如今怎有了鱼尾？”
    泉姑寂静了一会儿，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腿，看向知季，她说：“你知道含羞泉是怎么来的吗？”
    知季摇头，只知龙门山上有一含羞泉，含羞泉中有一泉姑，却也没想过含羞泉是如何而来。
    “在很久以前，这片区域盘踞着一条恶龙，天界派了仙女下凡收服恶龙，仙女们收服恶龙之后便劈开一池，在此沐浴更衣，这池便是含羞泉。”似乎想到了很有趣的事，泉姑咯咯咯的笑起来，“所以后来人们喝的水都是仙女的洗澡水。”
    知季心想不知现在龙门山用的水可还是来自含羞泉，最好不是。
    “仙女们沐浴后留下了些许法力在含羞泉里，惹来了各种妖怪盘踞于含羞泉当中，吸取法力增长自身修为。”
    那当初泉姑跳下含羞泉不是会被淹死就是会被妖怪吃了。
    “妖怪们也会争地盘，等到我跳下含羞泉的那天，水下洞穴里只剩下两个大妖怪在打架，势均力衡，其中的水蛇精被另一个青鱼精打死了，这青鱼精也没好到哪里去，气息奄奄。”
    “不会游泳，不会水下憋气，我只能躲在洞穴口，青鱼精发现了我，他说等吃完那条水蛇精就来吃人肉，于是当时我便趁着他趴在水蛇精身上啃食肉时，悄悄捡起水蛇精的匕首刺向了青鱼精的心口。”
    知季目光落在了泉姑露出的脚腕上，上面已经又开始浮现出鱼鳞，拉起泉姑说道：“我们去楼上说。”
    泉姑一愣知季为何突然要上楼去说，拉起裙摆一看，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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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已经布满的密密麻麻青色鱼鳞，二人上到客房，老板娘已经让小二换了一桶新的热水上来，泉姑一边慢条斯理的脱着衣服一边继续说。
    “青鱼精可能没想到我一个人类中的弱女子能杀他，死之前鱼眼瞪得灯笼一般大小，就那么瞅着我，黑暗的山洞里，我害怕的缩在墙角，希望村里能有人来找我。”泉姑进入水桶，舒服的在水里翻腾了一下。
    “哭了两天，没等到人来救我，可我已经饿得不行，当一个人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也做的出来，我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尸体，水蛇精的尸体已经被青鱼精咬的乱七八糟一滩烂肉，我看着青鱼精的尸体，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条大鱼，便饿昏了眼学着青鱼精啃食水蛇精的样子啃食起青鱼精的尸体。”一抹痛苦的神色浮上了泉姑的眼里，这段回忆对于泉姑来说应该是最不愿意记起的。
    知季几乎可以猜到最后发生了什么，屠杀青鱼精的少女最终变成了青鱼精。
    “我每天都靠着那一滩烂肉活着，渐渐的，我发现我的腿有时候不怎么听使唤了，分不开，我以为是坐久了腿脚不好使了，便每天在山洞里走一走，让自己的腿锻炼一下，可是有一天我再也迈不开腿了，甚至站不起来了，仔细看看我的每个脚趾之间已经长了淡青色半透明的蹼。”
    “那是我活这么久以来，最害怕的一次。”泉姑说道，苍白的脸色不能再苍白。
    “最后，腿变成了青色的鱼尾，变成鱼尾之后也不是没有好处，我会在游泳了，会在水里呼吸，只是……我再也上不了岸了，你也看到了，我能维持腿的时间就只有这么短。”泉姑说道，翘起了自己的鱼尾，鱼尾在烛光下反射着淡淡的一层光圈。
    知季听完泉姑说她的经历，觉得内心堵堵的，越发觉得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不易，过去的悲惨如今能否有所弥补？
    “你想要的第二件物是何物？”知季问道。
    泉姑看着知季，笑了一下，说道：“你今后会知道的。”
    知季见她不愿意说，便也退出了房间。
    第44章
    最近受天裂的影响，天气不见回暖，反而有些凉，苍越是被寒意冷醒的，低头看知季，将被子裹成一个圈，自己大半身子露在外面，苍越往知季身边挤一挤，搂住知季，知季被这么一抱，慢悠悠的转醒了，安心的往苍越怀里贴。
    早晨醒来，阳光在床头，爱人在床旁，岁月静好。
    “知季。”有人轻叩房门。
    知季听出了是泉姑的声音，心道如此早泉姑敲门作甚。
    也没有说要进去，泉姑就站在房门外说道：“我想去找我阿娘了。”
    这种亲人久别欲见的心情知季明白，便坐起身来，一边换衣服一边对泉姑说道：“我们陪你一同去，你不知你阿娘的衣铺在何处。”
    泉姑却说道：“不用，我闻得出，阿娘衣铺的味道我闻得出，我走了。”
    知季试探性的喊了两声泉姑，没有应答，应该是去找她阿娘了。
    “要去看看吗？”苍越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问道，衣领敞开到了小腹，他就这么撑着头问知季。
    还好方才泉姑没有进来，怎么看自家夫君怎么觉得秀色可餐，知季把衣服扔到苍越身上，说道：“去看看吧，万一她突然要变鱼了我们也可以把她及时带回来。”
    苍越这才慢条斯理开始穿衣服。
    二人收拾好，随便吃了吃早餐顺便带了一份包子准备去给泉姑，泉姑走得早，客栈里没人醒来，早餐自然也是没人做。
    街道上有大叔扫着落在青石砖地上的落叶，知季和苍越走在去泉姑阿娘衣铺的路上，衣铺距离客栈并不算远，百来米转个巷子就到了。
    转过巷子就看见泉姑坐在衣铺前，衣铺的大门紧闭。
    兴许是太早了，还没有开门。
    知季把包子油纸袋装的几个包子递给泉姑，让她再等等。
    三人一起等着，今日日头有点大，刚升起没多久的太阳红火红火，照在皮肤上有些灼人，衣铺旁是卖伞的大婶，见三人头顶上也没有什么树荫遮挡，便把自家的伞借给知季等人遮阳。
    “阿娘怎么还不来。”泉姑蹲坐着，前胸贴着大腿，因为瘦削脊椎上的骨头一节一节凸出来，给外分明。
    太瘦了。
    卖伞的大婶也疑惑怎的今日卖衣服的还不来，平日为了生意老早就开门了。
    等待往往是最无趣的事，等了一两个时辰了，怎地泉姑阿娘还不来，千等万等，日挂顶头，没等来泉姑阿娘，倒是把孙悟空和紫霞仙子给等来了。
    “我本是想来看看热闹的，不过好像没有热闹可以看。”紫霞仙子说道。
    既然来了两个轮班的，知季当然选择带着苍越去街上走走活动一下筋骨，伞铺借给知季和苍越遮阳的伞，伞面被涂成了黑色，在一定程度上遮住了阳光，黑色的伞面上画了开满的一株红梅，伞骨伞柄摸着也舒服，便向伞铺买了这把伞。
    说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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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在衣铺紧等慢等也等不来衣铺老板娘，知季和苍越一闲逛便碰到了她，老板娘从一家医铺里出来，脸上一处还蒙着纱布。
    “你这是怎么了？”知季问道衣铺老板娘。
    老板娘遮遮掩掩的遮住她左脸的纱布，纱布上渗透出丝丝血迹，老板娘说：“不小心被野猫抓了，破相了。”
    “你们这儿的野猫还挺厉害。”苍越说了一句。
    衣铺老板娘讪笑一下。
    知季想怪不得老板娘早上没开门，原来在医铺看脸，知季问道：“等会你还开门做生意吗？”
    “生意肯定做的啊，这都一上午没做生意，不知道损失了多少钱，只不过到晌午了，我得回家吃饭，吃完饭下午才开张。”老板娘说道，很是惋惜自己早上没挣到的钱。
    “那好，下午有一个姑娘要来你的店铺找你。”知季说道。
    衣铺老板娘听了高兴了，以为这是生意来了，乐呵乐呵的便回家了。
    第45章
    知季和苍越返回衣铺想要通知泉姑等人下午再来，到达衣铺的时候发现门前早已无人。
    这是回客栈了？
    二人回到客栈，瞧见在大口喝茶的孙悟空，以及坐在孙悟空旁边的小姑娘。
    孙悟空见知季和苍越回来了，立即吐槽道：“那妖怪简直是一个缺心眼，外头太阳那么大，等不来老板娘就先回来歇歇呗，她非要在那里等，结果就开始口吐白沫抽搐了，我顶着那么烈的日头把她背回来，可算是热死我了。”
    “那可真是辛苦大圣了。”知季玩笑道，看向小姑娘，只当她是来客栈找他们玩，便独自上楼寻看泉姑。
    叩门获得允许之后知季推门而入，紫霞仙子正搭在浴桶旁边同泉姑说话：“哎，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呢，受不住就走了呗，非要在那里等什么。”
    “我想见阿娘。”泉姑闷闷道。
    “我知道你想见你阿娘，那你也得顾及到你自己啊，嗐，知季你来说说她。”紫霞仙子无奈，只能希望知季把这个死脑筋给说通。
    知季觉得此时画面有些好笑，紫霞仙子苦口婆心劝解他人还是挺稀奇的。
    “你今天下午就可以见到阿娘。”知季在桌子旁坐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当真？”泉姑原本抱着自己的鱼尾一副自闭的模样，听了知季说的话立即趴在浴桶旁边眼睛里亮起了希望问她。
    “当真。”知季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我与苍越逛街的时候碰到了你阿娘，她今日身体不太舒适，早上便没有开门做生意，说是下午会开门。”
    泉姑听了愉快的在浴桶里翻腾，离得近的紫霞仙子被扑了满脸水，幽怨的挪位置挪到了知季身边。
    早上起得早，吃早饭吃得也早，现在已是晌午过了好些时候，早已饥肠辘辘，知季和紫霞下楼去吃午饭，关门前让泉姑快点下来，泉姑正乐着不晓得听进去了没有。
    既然小姑娘在，那么这顿午饭也就带上她一起吃。
    “你回去后娘打你了吗？”紫霞仙子问道小姑娘。
    小姑娘左手捏着筷子往嘴里塞饭菜，摇摇头说道：“我跑得快，后娘没打着。”
    “倒是挺机灵的。”紫霞仙子说道。
    孙悟空哼哼笑了两声：“是比你机灵多了。”
    紫霞仙子给孙悟空一记白眼，将嘴里的腌黄瓜嚼的卡蹦脆，似乎是忍下了极大的怒火。
    “我记得你之前是用右手吃饭，怎么今日用左手？”苍越突然问道小姑娘。
    这一点，似乎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小姑娘下意识的把右手放在□□藏着，她道：“以前阿娘总爱打手板，有时候右手打得动不了就只能用左手吃饭，次数多了左手也可以像右手一样用，我都是两只手换着吃饭的。”
    “哦，那你还挺厉害。”苍越淡然说了一句。
    知季试着用左手去夹菜，可这筷子一上左手就仿佛有了自己的思维一样，在手里乱跳，只得放弃。
    知季看着手里的筷子，为什么苍越会注意到小姑娘用左手还是右手，是苍越事事都这么细心吗？
    知季细细看小姑娘，美目清兮，是一个美人胚子，心里不知怎么不太愉悦，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孩子，她是一个孩子。
    苍越转头看了看正在戳饭的知季，问道：“不合胃口？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知季闷闷说了一句，脑子里全是自己杂七杂八的想法。
    吃饭吃快结束泉姑还没下来，当她是在水里待着舒服不愿意出来，让老板娘留两盘菜待会儿他们给泉姑送上去。
    吃完饭，小二端上了几盘菜想端上去给泉姑，还没等知季拦截，苍越就把小二拦了下来，说道：“我们送上去吧。”说着就端起两盘菜，对着小姑娘，“有些烫手，你帮我端一下这两盘。”
    知季都把手举起来要帮苍越端了，没料到苍越直接转向小姑娘，知季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觉得有些尴尬，想给它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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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小姑娘听着苍越说烫手，连忙帮他端住，端着盘子的时候，小姑娘瞬间后悔了，只听苍越说道一声：“你指甲长得挺快的。”
    众人看得分明，小姑娘右手的指甲足有一寸来长。
    第46章
    小姑娘讪讪的把菜盘子放下，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右手，她道：“久了没剪就长成这样了。”
    显然是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谎言。
    紫霞仙子觉着这指甲甚是眼熟，目光转向知季说道：“这个指甲好像是……”
    知季点点头，这就是从泉姑手上剪下来的指甲。
    “你后娘脸上的伤是你抓的吧。”苍越看似是问小姑娘，其实答案已经很明确。
    小姑娘低着头，眼眶泛红微微颤抖道：“如果不是她要打我，我也不会抓她。”
    本能反击倒是可以理解，只是不知这指甲是如何长在了小姑娘的手上。
    “我给你时间解释一下你的指甲。”苍越做了下来，看着小姑娘，“你是做了什么指甲长在了你的手上。”
    这么多人看着，小姑娘也不能不说，且苍越等人本就不是坏人，小姑娘内心没有做多大的犹豫便说出了指甲是如何来的。
    “富贵人家都喜欢养指甲，显得手纤长好看，因为我从小就要做活儿，长指甲不方便，便从来也没有留过指甲。”小姑娘低头说道，左手摩擦着自己的右手手指，“昨天那个很白的姐姐剪完指甲，我觉得好奇便用她的指甲贴在我的指甲上面，结果长指甲就合在了我的手指甲上面。”
    知季对牵起小姑娘的右手说道：“这指甲对你来说并非什么好物，等会儿我帮你剪了。”
    小姑娘猛然把手收回去，惊恐地看向知季说道：“大姐姐，我不想剪。”
    “你为什么不想剪？”知季反问，“你知道这指甲来历不简单，你留在身上不仅仅会伤害到别人，也会伤害到你自己。”
    小姑娘只是摇头，她哭着说：“如果我剪了，连保护我的东西都没有了，把后娘脸划伤了，后娘有机会一定会打死我的，我不想变成第二个泉姑。”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怎会说道泉姑。
    “泉姑怎么了？”紫霞仙子问道。
    小姑娘一边抹泪一边说：“是很白的姐姐跟我说的，她说泉姑也有一个后娘，泉姑的后娘常常打她，泉姑身上常常是伤。”
    “大旱那年，泉姑的父亲被热死了，泉姑的后娘便逼着泉姑上山去找水，遇到头人之后泉姑跳下含羞泉，后来人们发现了含羞泉，都在含羞泉来打水吃，泉姑瞧着后娘来了便求着后娘给她带一件衣服来，她想回家。”
    “可是泉姑后娘不仅不带泉姑走，还对泉姑破口大骂说她不穿衣服不知廉耻，用石头砸她，还说要让别的男人抓走泉姑。”
    “明明泉姑的后娘可以救泉姑，可是她不救，是她让泉姑在深水里待上百年，是她让泉姑变成了不人不鱼的怪物，是不是所有的后娘都这么坏？我真的好害怕自己会变成第二个泉姑！”
    知季听了小姑娘的话背后发凉，所以说泉姑应该是很恨阿娘才对，她这么着急的想见阿娘，其实有可能不是因为思念阿娘，而是想找阿娘报仇。
    知季想通了，其实一开始泉姑就告诉了知季她想要的是什么，在洞里的时候，泉姑拉着知季的手摸她的鱼尾，泉姑想要的，其实一直都是重新拥有一双腿。
    醍醐灌顶的知季拎起裙子跑向二楼，猛地推开泉姑的客房门，泉姑早已不在房间里了。
    “泉姑呢？”紫霞仙子环顾房间一圈，没有瞧见泉姑。
    “遭了。”一滴冷汗从知季额角滑落。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衣铺老板娘刚开门，就听见有人进来，连忙热情的转过身，瞧见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姑娘，身上正穿着衣铺最新做出的衣裙，相比这就是那位客人了。
    “客人喜欢什么衣裙，随便看看，还可以试一试。”衣铺老板娘把她请了进来。
    姑娘顺手拉起一条裙子闻一闻，是了，就是这个味道了，泉姑问道：“这些裙子都是你做的吗？”
    老板娘殷勤道：“当然是啊，整个龙门山就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手艺好的人，姑娘放心，这些衣服做好后都用香料熏过，绝对没有怪味。”
    泉姑伸手摸了摸衣铺老板娘包着纱布的左脸问道：“阿娘的脸这是怎么了？”
    衣铺老板娘心道这姑娘一上来就喊阿娘，莫不是青楼里的姑娘，不过无所谓，只要她买得起衣服管她是什么身份。
    “嗐，这是被野猫崽子划出的伤口，等我找到机会一定要把这些野猫打死。”衣铺老板娘说道，“姑娘可有看上哪一件衣裙？”
    泉姑随意拨动了一下挂着的衣裙，摇摇头，说道：“看花眼了，选不出来。”
    衣铺老板娘凑到泉姑跟前去帮她认真挑选，说道：“姑娘肤色白，穿红色定是好看。”
    泉姑故作努嘴：“阿娘可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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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铺老板娘没多想，整个龙门山来她衣铺里买衣服的姑娘甚多，怎都记得住，衣铺老板娘笑笑道：“我年纪大了，不记人。”
    泉姑若有所思的退了小半步，心不在焉看了看整个衣铺，“我也想不记人，就能忘记很多事。”
    “姑娘腰身瘦，穿这件衣服最合适了，它收腰，可以把姑娘的优点都展现出来。”衣铺老板娘拿出了一条深红发黑的裙子在泉姑身上比一比，“姑娘肤色还真挺适合这条裙子，一般人都不敢轻易尝试这个颜色，”
    泉姑眼睛注视着衣铺老板娘的脸问道：“我这么瘦，都是因为阿娘。”
    衣铺老板娘奇奇怪怪的看了一眼泉姑，开始怀疑这姑娘脑袋不太灵光。
    “我去里面试试这条裙子吧阿娘。”泉姑从衣铺老板娘手里拿过衣裙，转身走向衣铺里更换衣裙的房间。
    衣铺老板娘哎哟一声，看着自己手上不经意间被泉姑抓出的红痕，嘀咕道：“这么长的指甲……”
    第47章
    衣铺老板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清理衣服，等着泉姑换好衣服出来。
    “阿娘，你进来帮我系一下腰带。”泉姑的声音从更衣房间里传出来。
    衣铺老板娘走进去看见泉姑正坐在椅子上，手撑在桌子旁，腰带正松松垮垮挂在她腰间，泉姑背对着窗户，看不清面容。
    “姑娘太瘦小了，裙子遮脚遮的严严实实的。”衣铺老板娘弯腰为泉姑系腰带。
    附有垂感的裙摆遮住了泉姑的脚。
    “阿娘你还记得泉姑吗？”泉姑的手指甲在桌面上“哒哒哒”的敲响。
    衣铺老板娘专心一系腰带，头也没抬问道：“传说中含羞泉里那个泉姑吗？”
    “嗯，是她。”
    “她啊，我记得的。”衣铺老板娘笑了笑。
    泉姑不动声色的心里猛地跳了跳，想到或许阿娘是惦念着自己的，只是阿娘现在认不出来了，问道：“你还记得她什么？”
    “传说里说她被头人扒去衣服丢在龙门山，为了避免野兽而跳进了含羞泉，事实是什么样的谁又知道，万一是头人对她做了不苟之事无颜面对众人而选择跳下去呢？”衣铺老板娘的面容上透露出污秽的笑容，“有哪个大男对寸缕未着的小姑娘把持的住？”
    泉姑觉得自己的心掉入了冰窖里，四面八方的寒冷将她包裹得紧紧的，就连无意识的指甲敲响桌子的动作也停止了。
    衣铺老板娘直起腰来，满意地看着系好了的腰带，让泉姑站起来看一看效果。
    “阿娘你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泉姑放在桌子上的手指骤然缩成拳头，桌面上留下了五道印子。
    泉姑一直以为，阿娘只是严厉了一点，对自己凶了一点，她想要以心换心让阿娘真的喜欢上她，可是泉姑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阿娘她根本就没有心，更何谈以心换心。
    “姑娘？站起来看看。”衣铺老板娘喊道，心想这姑娘怎么好好的走神了。
    窗外一阵风吹来，原本这扇窗户衣铺老板娘一直是关起来的，不知今日怎地打开了，风落在地上一个盘旋吹起了泉姑的裙摆，时间虽不长，衣铺老板娘却清清楚楚看到了一条鱼尾。
    衣铺老板娘大惊失色知道今儿自个儿是碰到妖怪了，立即大喊“妖怪”朝屋外跑，泉姑眼疾手快将衣铺老板娘抓了回来，脸贴脸质问道：“阿娘以为泉姑今天这般是谁的错！都是阿娘的错！是阿娘让我变成人不人鱼非鱼的样子！都是阿娘你的错！”
    老板娘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几个音调，腹部已经被一只手贯穿，挣扎一番，越是挣扎，腹部流出的血越多，老板娘死在了极大的痛苦和惊骇之中。
    也许她到死之前的最后一刻都不明白泉姑嘴里说的阿娘和她有什么关系。
    知季等人推开房间门看到的便是已经被拦腰撕断分成上半身和下半身两部分躺在地上的衣铺老板娘以及满脸鲜血手指上还滴着血的泉姑。
    “泉姑！”知季喊了她一声，事情为什么会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泉姑被知季这么一喊，恢复了些意识，她有些委屈道：“阿娘依旧是不爱我。”
    知季的心口随着泉姑带着呜咽腔调的话语猛然颤抖，这是怎样一种心情？
    泉姑就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想给她一顿教训告诉她做错事了，可她却突然抱着你告诉你她很难过，批评的话是怎样也说不出了。
    泉姑突然撩开自己的裙摆露出里面青色的鱼尾，在知季等人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泉姑伸出尖锐的指甲将鱼尾从腰部狠狠截断，血溅满地，像是嫌弃一般，泉姑狠狠丢开了被割下来的鱼尾，上身从椅子上往下一跌，正好直直落在衣铺老板娘下身之上，营造出泉姑下身是一双人腿的错觉。
    知季控制不住蹲下身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落出来，苍越蹲下搂住知季的肩膀。
    泉姑慢慢伸手将头上知季买给她的小花簪取下来握在手里，她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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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知季，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花簪，你是第一个愿意给我买东西的人，第一个给我夹饭菜的人，第一个给我剪指甲的人，我真的很高兴第一次拉人下含羞泉拉到的是你，谢谢你……”
    紫霞仙子猛然捂住胸口，觉得呼吸困难，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从眼眶里流出，大口呼吸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孙悟空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紫霞仙子让她埋在他怀里哭，紫霞仙子这才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泉姑将花簪紧紧的握在胸前，她看着房顶，眼泪从眼角滑落。她说：“下辈子我希望有一个爱我的阿娘。”
    慢慢的泉姑闭上了眼。
    小姑娘是最后一个到达衣铺的，她挤过门口的人到了最里面的更衣房间，瞧着满地的暗红色鲜血和被分离的老板娘高兴地拍起手掌呼唤道：“后娘死了，太好了后娘死了，后娘死了，太好了！！！”
    小姑娘的欢愉与现场其余的人悲伤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手上从指甲衔接的地方已经长出了青色的鱼鳞。
    小姑娘将会成为新的泉姑，泉姑并不只是在含羞泉里，她还存在于世间各个角落。
    第48章
    关于泉姑的后事，几人讨论应该如何处理，孙悟空说从哪来便回哪去，将泉姑送回含羞泉。
    紫霞仙子不满道：“你死之后把你送回五指山你乐意吗？”
    孙悟空不乐意了，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不愿再与紫霞仙子多说一句，紫霞也才发觉自己说话失了分寸，五指山的经历对于孙悟空如何说都不是很美好的经历。
    最后决定火化尸体。
    将泉姑的骨灰洒向天际的时候，知季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青色宝石！忘记跟泉姑要了！”知季有些懊恼。
    泉姑死的太突然，也没有留下青色宝石的踪迹，苍越伸出手对知季说：“你瞧这是什么？”
    知季看着苍越手心闪着青色光芒的鱼鳞，问道：“这就是这就是青色宝石？”
    苍越道正是。
    原来青色宝石一直都在眼前。
    知季和苍越准备前往下一个地方寻找宝石，询问孙悟空和紫霞仙子是否有意一同前往，人多在路途中也热闹许多。紫霞仙子明显是有意一同前往，孙悟空却执意要回冰城，权衡一番，紫霞仙子决定同孙悟空一起回冰城。
    告别之前，紫霞仙子轻声与知季说道：“我有预感，孙悟空铁定有钟意的人在冰城之内，若不是这样他一个自由惯了的人怎会始终在意那一座小城。”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很准。
    知季思忖了半晌问道：“那倘若对那人并非喜爱之意呢？”
    紫霞仙子笑笑，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此番回去便是找出孙悟空心之所系的人究竟是谁。
    知季和苍越在龙门山休憩一日决定第二天出发。
    翌日。
    知季坐在梳妆镜前往发间插上簪子，原本习惯性将簪子插在右侧却突然想起什么，将簪子换在左侧插，转身对拿了早饭进来的苍越问道：“你可觉得我哪里有所不同？”
    苍越将早饭放在桌子上，认真将知季上下打量一边之后给出了一个自认为满分的答案，他道：“一如既往的美。”
    知季黑了脸，明眼人都看出来夫人不高兴了，苍越问道那有何不同之处。
    知季开始算旧账，说道：“你可以发现小姑娘右手换成了左手吃饭，你怎地就不能发觉我今日把簪子插在了左侧？”
    送命的问题，真送命。
    “夫人你闻到了吗？”苍越往知季身上嗅了嗅。
    知季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怪味，也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怪味，便问苍越：“你闻到什么了？”
    “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好酸。”
    知季立即反应过来苍越在说什么，推搡着让苍越里自己远一点不要酸死他了。
    苍越把知季搂在怀里说道：“别人于我而言，终究是别人，我自幼便事事堤防他人，对于他人的言行都看在眼里，这是一种警惕，可你不一样，你是我值得信赖的人，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我都觉得合理，都会无条件的相信。”
    苍越往知季嘴上亲了亲，问道：“难道你想我对别人那样对你？”
    知季发现自己理亏，推开苍越转移话题道：“快来吃早饭，再不吃都冷了。”
    苍越瞧着知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49章
    滇国与梁州挨得近，知季和苍越这次便前往滇国。
    滇国的日头很大，在龙门山买的那把黑面红梅伞便再次派上了用场，当地人不爱撑伞遮阳，街道上只有知季和苍越头顶一把伞，也许正是因为当地人不喜遮阳的原因，肤色呈现出一种很健康的黑，有时还会夹带着一层红晕在上面。
    滇国人的服饰很特别，颜色艳丽丰富显眼，众多颜色搭配在一起却也有种别致的好看，姑娘们特别喜爱戴银饰，头上戴着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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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着手上配着脚上环着，一步一阵清脆的首饰叮铃碰撞声。
    按照惯例，先在当地定下客栈，方圆几里只有一家客栈，在客栈柜台没瞧着人，坐下来等了会儿依旧是没有等来店家，这店家白日开着门人却不见了，这生意做得，着实没挂在心上。
    知季和苍越往街道上看了看，发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地方，滇国人做生意跟玩似的，就比如街口卖草帽的大叔，他已经将草帽往脸上一盖雷打不动地睡着了，街上赶集的小姑娘小伙子也是笑呵呵的散步似的在街上走着。
    “这个地方适合养老。”知季总结道，大家做事情都是慢悠慢悠的，不慌不忙。
    “想以后在这儿定居吗？”苍越问道。
    知季毫不犹豫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久居了的冰城。”
    “你们是哪里来的外地人呀？”突然不知道哪里窜出一个娇小的姑娘凑到知季和苍越的面前问道，“我叫阿金，你们是要住客栈吗？耶耶他去看前头茶楼打牌，要过一会儿才回来。”
    客栈开在这里，老半天不见人影居然是去看打牌了，心也太大了。
    “坐吧，我给你们倒杯茶。”阿金熟练的翻过柜台，在后面拿了两个杯子和一壶茶到苍越和知季面前倒上。
    知季接过茶道：“多谢。”
    阿金笑呵呵的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这有什么好谢的。”阿金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抱着茶壶高兴的说道，“你们来的真的是太巧了，后天有一个团团比赛，吃团团最多的那个人今后一年在镇子里吃饭不要钱，真的是太棒了！”
    “团团是什么？”知季抿了一口茶问道。
    “就是糯米团团，里面会包一下肉啊菜啊。”阿金用手比划着团团的大小，“可好吃了，去年我差一点点就成为第一了！要不是糯米粘嗓子了我还能再吃几个！”她有些遗憾道。
    知季觉得自己的胃口应该是参加不了这个比赛。
    “阿金，你知道望天树在哪里吗？”知季问道，正事是不能落下的。
    “当然知道啦，这是我们的名树，你们想去看吗？有点远，今天有点晚可能是看不了了，等到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阿金笑眯眯的说道，“阿棣肯定也在那里。”
    还没等知季问阿棣是谁，客栈里骂骂咧咧进来一个人。
    “那个老六，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打牌，我在一旁看着都替他着急，又把买肉吃的钱给输了！”
    “耶耶，有客人要来住店。”阿金冲着那大叔喊道。
    第50章
    大叔才注意到店里有两个客人连忙上前招呼，交了定金大叔把房间钥匙交给苍越。
    “耶耶，要不是我和客人聊天，说不定他们都走啦，是我帮你留住了客人。”阿金对大叔说道。
    大叔摸了摸阿金的脑袋说道：“疯丫头做得好，等会儿耶耶给你买糖吃。”
    阿金不满道：“我才不是疯丫头！”但又一想到大叔要给买糖就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深暗色的裙摆被转起来，头上银饰叮叮响。
    忽然觉得，少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客栈门口路过一个小伙儿，伸了一个脑袋进来说道：“疯丫头，还在那里干什么呢，回去帮你阿太摘木瓜！”
    “平乐，我才不是疯丫头！” 阿金冲着门外喊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慌忙的往客栈外跑，“遭了遭了，阿太让我早点回去摘木瓜来着，忘记了！”
    阿金跑到门口倏地又转过身来对苍越和知季道：“记得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望天树！”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跑没了身影。
    客栈大叔呵呵的笑着摇了摇脑袋，喃喃道：“丫头是个好丫头，可惜了。”
    “怎么可惜了？”知季问道客栈大叔，阿金活泼可爱，有什么可惜的？
    客栈大叔指了指脑袋，示意阿金这里有点问题，叹息道：“平时看不出有什么疯，一到晚上就犯病，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奇奇怪怪的，镇里许多人都叫她疯丫头，眼看着十七岁了，也没有哪家人来提亲。”
    客栈大叔摇着脑袋，道：“没人娶这可怎么办咯。”
    这样一说，确实挺惋惜，好好的姑娘要被镇上人这么说，成不成亲无所谓，主要是自己开心最好。
    知季发觉，滇国人和梁州人一样挺能吃辣的，在梁州待了一段日子再吃滇国的菜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入口了。
    滇国食物里，知季最喜欢的要数过桥米线，在沸腾的砂锅里倒下食材，让余温把米线等食材烫熟，这种吃法知季以前从未遇见过，今日瞧见是觉得又好吃又好玩。
    苍越爱吃辣，专挑辣的菜吃，吃完喝几口知季过桥米线里的菌汤当做漱漱口。
    滇国的雨水多，傍晚的时候先是淅淅沥沥下起雨，到了夜里雨势越来越大，如同瓢泼。
    知季趴在苍越的胸口上，右耳是苍越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左耳是雨水打在路上油纸伞的声音，山里河水湍急的声音，伴随着一些不知名的飞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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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
    莫名让人宁静。
    “如果不是因为还要补天，我一定要舒舒服服在这里住上几日。”知季在苍越的心口蹭了蹭，慵懒舒适。
    苍越伸手在知季脸上摸了摸，声音低沉道：“等我们补天结束后再来这里休息几日。”
    知季闭着眼睛答道：“好。”
    心安，自从和苍越在一起之后常常能觉得心安，他给了知季从未感觉过的安全感，让她觉得往后漫长的岁月都是值得期待的。
    “我独自听过百年的雨声虫鸣，可始终觉得当你在身边时，这些声音才是悦耳的。”
    苍越的声音从知季的头顶传出。
    知季抿嘴笑着，这人呐还真是奇怪。
    第51章
    第二日早上，如约的，阿金很早便在楼下等着苍越和知季，陪着阿金一起来的还有昨日叫阿金疯丫头的少年平乐。
    “昨夜下了雨，山路滑，平乐不放心就跟我们一起去。”阿金跟苍越和知季说道。
    平乐一时结巴，没料到阿金一嘴说出来了，便道：“疯……疯丫头你胡说什么！？”他晃了晃腰间的小箩筐，“我是刚好也要上山摘菌子。”
    少年偏头，手背不自在地蹭了蹭嘴角，脸颊上出现了一丝丝淡淡的绯红。
    “好吧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阿金无奈摊手道，“走吧。”
    客栈大叔提醒道：“记得早点回来，阿金。”
    “好！”
    四人踏上了去望天树的路上。
    还未出小镇，准备去茶园摘普洱的几个姑娘瞧着阿金，在街口笑呵呵的问：“疯丫头，又要去哪里？”
    “找你梦里的阿棣了吗？”
    说着几个姑娘笑了起来。
    阿金正要反驳，平乐将阿金拉到身后对几个姑娘说道：“吱吱喳喳嘈杂是一群长舌妇在一起逛菜市吗？”
    几个姑娘努努嘴没趣地离开了。
    这望天树说远还是真的远，翻了两座山，好在好在阿金和平乐都是土生土长的走惯了山路，知季和苍越也非普通人，整个路程下来也没有人觉得累。
    阿金叽叽喳喳说着：“知季你和苍越一点也不像城里来的人，以前也来了好些人要去望天树，但是半个山头都还没有翻过就嚷嚷着要回去了。”
    知季笑道她与苍越身体好。
    雨后的菌类长得最是快，平乐走走停停的捡着野菌竟也捡了一筐筐。
    阿金凑过脑袋往平乐的箩筐里看，惊喜道：“能卖好些钱了，平乐下山卖了钱你给我买糖吃好不好？”
    平乐将自己的箩筐往背后一挪，问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买？你又不是我媳妇。”蹲下身来找了一根木棍，让阿金抬起一只腿来。
    泥泞的的山路，鞋底依旧沾了厚厚一层的泥，平乐这是要给阿金刮下来。
    阿金自然地将一只腿抬起来道：“等你有媳妇了就不会给我买了。”
    平乐将自己的手收回，站起来，显然是不乐意给阿金刮了，闷闷不乐道：“自己买去！”说着迈着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平乐！”阿金喊了一声，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
    比阿金和平乐大了几百岁的二人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平乐为什么生气啊？”阿金问道知季，她寻思着自己没有说错什么话，平乐怎么就不高兴了。
    知季说道：“你跟平乐说你给他当媳妇他就不生气了。”
    阿金不信，她说道：“婶婶们都说没有人愿意娶我这个疯丫头当媳妇的，要是我那么说平乐会更生气的。”
    “你觉得你是疯丫头吗？”知季问道。
    有时候活在别人的目光里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我觉得我不是。”阿金很认真说道，“我也没觉得自己哪里疯疯癫癫的，唯一和别人有些不同的就是，我没有晚上。”
    “没有晚上？”知季喃喃，“这是为什么？”
    “晚上的事我什么也不记得，但是听别人说晚上我会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性情大变，所以他们觉得我是疯的。”阿金说道。
    人们总是喜欢把与自己不同的归类为异类。
    “你觉得我是疯的吗？”阿金问道知季，圆碌碌的眼睛与知季的眼睛对视，似乎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知季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
    谁忍心对这么一个小姑娘说她是疯的？况且，此事觉有蹊跷，怎可轻易下定论。
    “那为什么我会这样？”阿金迷惑，“为什么只有我和别人不一样？”
    为什么只有我和别人不一样？
    知季想起在游历人间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听不见声的少年，生下来就听不见声，他也曾提笔问过知季，为什么他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别人都能听得见只有他听不见，知季答不出来。
    隔了几个月再到那地方时，听不见声的少年寻不见了，听大家说就在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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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少年投河自尽了。
    所以知季不敢思忖了许久知季才回答阿金。
    “阿金你知道吗？世间上每个人都有两个自己，一个是白天的自己，一个是夜晚的自己，白天的自己和晚上的自己有性格一样的，也有性格不一样的，性格一样的他们从早到晚都是一个样子，性格不一样的呈现出的就是白天是一个性格，晚上是一个性格。但是无论怎么样这都是正常的。”知季这段胡编乱造的话自己都不敢细细想，漏洞百出。
    “原来是这样子的啊！知季你懂得好多，好厉害！”显然，阿金相信了。
    听信了知季的话的阿金步伐轻快了许多，加快步子上前追上平乐。
    苍越全程憋笑，为了增加信度还露出了就是这样的表情，直到阿金走远了才笑了出来，要编还是自家夫人在行。
    第52章
    在第二座山的背面，众人看见了那高耸入云的的望天树，比普通的树高上了三四倍。
    不亏被称为望天树。
    几人又花了些许时间走到了树下。
    阿金介绍道：“望天树是我们的神树，居民们都把它保护得好好的。”
    知季和苍越围着望天树转了一圈，在目光所及之处并未瞧着任何黄色的宝石，就不知更高处看不见的地方是否有。
    阿金东张西望着，不知在寻什么。
    知季拍拍阿金的肩膀问道：“这个神树可以爬吗？”
    “爬？？”阿金听了很是震惊，“望天树粗壮结实，随便爬也不怕它折枝，只是爬它做什么，这么高摔了多吓人。”
    知季给阿金一个放心的眼神，说道：“我们只是想登上高树看看能瞧多远。”
    知季和苍越轻轻松松地跃上最近的一节树枝，接着依旧平稳快速向上跃去。
    “他们学过武功吗？”平乐向上望着，对于知季和苍越的行为既觉得迷惑又觉得震惊。
    “不知道耶，好厉害呀，他们会是神仙吗？”阿金望着越来越小的二人身影喃喃道。
    “他们从哪里而来？”树下突然传出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阿金一听便知道是阿棣，高兴地转身说道：“他们是外地来游玩的客人。”
    “客人？”阿棣眯了眯眼。
    阿金点点头说道：“是啊，你看他们爬树好厉害。”
    “阿金，你在和谁说话？”平乐面色变了变，觉着阿金是开始发病了。
    “我在和阿棣说话呀。”
    果然，又是这谁也看不见的阿棣。
    从阿金很小时候便说在望天树上住着一个人叫阿棣，树上哪能是主人的地方，镇上派了几个人跟着阿金一起去望天树打算把住在树上的阿棣接到镇里住，到达望天树之后却只看见阿金指着一片空气对众人说道这就是阿棣。
    大家都说阿金病了，阿金的阿太带着她四处问诊看病，大夫们也只是摇头说道无能为力。
    平乐拉住阿金的手，摸摸阿金的脑袋说道：“我们等会儿就回家。”
    阿金不明白平乐怎么就突然说要回家的事，脱开平乐的手说道：“我好久没见阿棣了，想多聊一会儿，咱稍微晚一点回家好不好？”
    平乐提高了声量：“不行，临走前耶耶叫你早点回家忘了吗？”
    而此时苍越和知季也到达了望天树的顶端，从最低处找到最高处也没有瞧着树上有什么黄色宝石，站在高处，风越是喧嚣。
    知季无奈地与苍越对视一眼，果然宝石不是那么好找的。
    “风大，我们先下去。”苍越说道，本来山上就寒，又站得高，担忧知季感风寒。
    知季点头，同苍越一起按原路下树。
    阿棣看着一步步下来的二人，放在背后的手指动了动，苍越脚下原本枝干似乎有了生命一般扭动起来，将苍越从枝干上甩下去。
    “苍越！”知季一阵心惊。
    苍越反应极快，立即跳上别的树杆之上，可接下来的所有树干都抖动起来，诚心不让苍越借力，这边是再明显不过的有人在搞鬼了，苍越也不借住树干停留，直接直直地往下坠，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知季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能力，纵身一跃落在苍越面前，担忧的在苍越身上打量了一番问道：“可有哪里伤到？”
    苍越捏捏知季的手，说道：“无事。”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平乐拉着阿金往后推一步，明显是提高了警惕，任何正常人都没有办法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完好无事，然而此时这两人毫发无损地站在地上，显得诡异至极。
    阿金从平乐身后冒个脑袋出来问道：“你们是不是神仙呐？”
    这下是瞒不住身份了，还不如挑明的好。
    知季拍拍苍越的肩膀，说道：“他是，我不是。”
    阿金立即从平乐背后钻出来，围着知季和苍越转，说道：“神仙，好厉害呀，神仙夫人，也好厉害呀！”
    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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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却有更重要的事，知季和苍越注意到了目前尚未说一句话的多出来的一个非人之人，想必就是他在暗中捣鬼了。
    第53章
    本想直接算账，阿金却指着多出现的那人道：“他就是阿棣。”
    平乐却拉住阿金的手对知季和苍越说道：“阿金又犯病了，我们早些回去。”
    不容阿金拒绝，平乐将阿金背了起来。
    而方才阿金指的阿棣往知季和苍越微微点头便不见了身影。
    “似乎平乐看不见那人。”知季踮起脚尖在苍越耳边说道。
    苍越点头道：“从他方才的反应看来确实是这样。”
    知季盯着脚下湿漉漉的山路，心想叫做阿棣的人究竟想做什么，为何要暗中搞鬼，但从他微微点头当中有看不出任何的恶意。
    那么这样的话，阿棣可能是在试探，可是在试探什么呢？
    “平乐，山路滑，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回去。”阿金拍一拍平乐的肩膀示意让平乐放她下去。
    少年执拗不放，说道：“我背着你走得快。”
    泥泞的山路一个人行走本就困难了，更何况背上另一个人？可平乐偏偏靠着自己的力量小心翼翼的将阿金送回客栈。
    阿金从平乐身上下来那一刻明显感觉到少年轻松了不少，平乐说道：“你少吃点吧胖姑娘！累死我了。”
    阿金跳脚道：“我才不胖，我说了让我自己走你不让！”
    客栈大叔看完打牌回来正好瞧见阿金从平乐背上跳下来，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还让平乐背回来了？”
    平乐无奈地看向客栈大叔，摇摇头，似乎这样的事情发生过许多次，客栈大叔立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抬头瞧瞧天色，似乎已经快天黑了，牵起阿金的手无奈道：“走吧，耶耶送你回家。”
    “我能自己回去，我认识路耶耶。”阿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送她回家，走出客栈之前挣扎着对知季和苍越道，“明日早上吃团团比赛，记得来看我啊！”
    知季回应道：“好。”
    阿金这才安心地被带回家。
    也许是这个季节多雨，傍晚的时候又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砸在树上，知季倒了一杯热茶，茶水升起缕缕暖烟。
    客栈大叔穿着蓑衣回来，在门口抖了抖蓑衣上的雨水，念念有词道：“最近雨水太多了。”
    这雨，是知季没有办法控制的雨。这确实也给知季和苍越敲响了警钟，天裂刻不容缓，必须把收集宝石的提上进程，可这又谈何容易。
    思来想去，或许应该从一些怪异的事情上去找落脚点。
    “大叔，阿金还好吗？”知季问道。
    客栈大叔就坐在门槛，点起自己的烟杆，长叹息道：“怎么偏偏是我们阿金这样呢？明明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却得了这毛病，出阁的年纪没有一家人来提亲，等我们老了走了她就是一个人了。”
    “平乐是个好孩子。”知季说道，不过一日的相处，很轻易看出平乐是钟意于阿金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行动处处体现对阿金的好。
    客栈大叔摇摇头笑道：“平乐是我们镇长的儿子，喜欢他的漂亮姑娘不少，他看不上我们阿金的，就算平日里对阿金好些了，也只是因为是从小的玩伴罢了。”
    有可能正是因为当局者迷分不清平乐是否喜欢阿金，但知季与苍越两个旁观者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54章
    雨夜之中，在客栈灯光所及之处多了一个黑色身影，朝着客栈步步走来，无伞无蓑衣，只看得见黑色的身影，待黑影走到灯光明亮些的地方才将来人看清，这不正是白日里见到的阿棣吗。
    客栈大叔还坐在门槛上吃烟，对于门前出现的男子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普通人是真的看不见这阿棣了，那阿金又是如何看得见的？或许阿金和这不知来历的阿棣会是他们找到黄色宝石的关键。
    阿棣站在门口，朝着知季和苍越微微点头问道：“可否能与二位交谈片刻？”
    知季和苍越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二楼客房走去，苍越向阿棣招招手示意阿棣跟上来，阿棣从客栈大叔身边跨过门槛跟过去，客栈大叔下意思地往自己右边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
    上楼关门之后，苍越问道阿棣：“要谈什么？”
    阿棣抱歉一笑，说道：“先是对于近日试探二位是否是仙家的行为道歉。”
    果然是他搞的鬼。
    “那望天树可是你本体？”知季问道，能控制一棵有灵之树并非易事，除非他就是本树。
    阿棣微微点头，言道正是。
    “为何要试探我们是否是仙家？”苍越问道，每个人做一件事都会有他们的目的，阿棣试探他与知季是否为神定是也有他的目的。
    阿棣将态度放得诚恳，他道：“这边与我欲与二位交谈的内容有关了。”
    阿棣是天界的一粒树种，本就毫不起眼在天界的某个角落，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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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叫璜缪的仙子捡起了这颗种子。
    “正巧我宫里树少，这颗树种刚刚好。”
    璜缪仙子不会种树，只是将树种放在一盆沙上，不浇水不施肥，却每日每日起床看树种是否发芽。
    还没长成一棵树，阿棣已经变成了一个树洞，璜缪仙子会把所有高兴的不高兴的每日在宫殿之外发生的琐事都有一搭没一搭同阿棣聊着。
    “百年过去了，你这棵树种未免发芽也发得太慢了。”璜缪仙子每晚都喜欢喝着甜茶埋怨阿棣发芽太慢。
    而阿棣内心想法是他也想发芽，只是没那条件。
    “你这棵破树让我等了这么久，那就给取个名字叫阿棣。”
    璜缪仙子用甜茶沾湿手指在桌面上写下“棣”字。
    璜缪仙子某日恍然大悟似乎知道了种子不发芽的原因，伸手摸摸光光的种子，“明日我带你去晒太阳。”
    光晒太阳便发芽是不太可能的，但璜缪仙子依旧每天抱着装着阿棣的小花盆出去晒太阳，直至有一天有将花盆踢下天界，阿棣流失在了人间。
    滇国阳光足雨水足，阿棣落在很快便发芽，但他心心念念的还在天界的璜缪仙子，不知道璜缪仙子是否有下凡来寻过他，可人间之大寻他也就如同大海捞针，不过几年阿棣便放弃了璜缪仙子能寻着他的念头，毕竟滇国的树如此之多，璜缪又如何认得出他？
    阿棣便想着要成为树中伟类，让众人皆能看见他，即便是在天界的璜缪仙子也能轻易看见。
    这么一来，便有了如今的望天树。
    第55章
    “璜缪仙子，是那个在天上撒星星的璜缪仙子吗？”知季问道，这个名称确实有些耳熟。
    阿棣一听喜上眉梢，略带激动道：“正是她，你可认识她？”
    “认识是认识。”知季尴尬笑了一笑，只是关系不大好，怎么个不好法儿呢，璜缪仙子也喜欢尚念，跟从前的知季就是情敌，常常闹得不欢而散。
    “这可是太好了，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二位能答应。”阿棣伸手作揖，心中升起了点点希望，如今他以成为树中的佼佼者，可璜缪仙子也从未寻到过这来，他想问一问她，是否忘记了曾经的那颗树种，也想看一看璜缪仙子如今如何，在他下凡之后她又是和谁在分享心事？
    知季觉着有点儿意思，怎么一路下来都是别人有求于她与苍越。
    同样的，知季与苍越也是有求于人的。
    “有个要求。”苍越明了说，“想必你也发现了白天的时候我们去望天树并非登高望远而是有别的目的。”
    阿棣点头，表示知晓，问道：“那二位去望天树所为何事？”
    “我们想要黄色的宝石。”苍越说道。
    “这……”阿棣犯难，有些犹豫，心一横咬牙道，“只要二位答应寻璜缪仙子来见我，我定然会交于黄色宝石。”
    “那就这么说定了。”
    送走阿棣，知季犯了难，这该如何把璜缪请下人间，要说关系好还成，主要是关系还不是很好，当年明里暗里没少讨厌过彼此。
    “不来就绑她下来。”苍越笑着说道，话语里是在外人面前的少年俏皮。
    知季往苍越背上一跳，说道：“你这么坏吗？”
    苍越顺势往床上一躺，将知季压在身下。
    大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雨水才停，考虑到吃团团比赛的擂台在湿哒哒的地面上不易搭建，便将比赛推迟到了下午，让中午的日头将水晒干一些。
    阿棣一早就坐在了客栈楼下，客栈大叔又瞧打麻将去了，阿金小跳小跳进了客栈，原本是打算来寻知季和苍越，却不料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阿棣，顿时喜出望外。
    “阿棣！你怎么下山了呀？”阿金坐到阿棣身边笑盈盈地问。
    虽然阿棣从未同阿金说过，但阿金始终觉得阿棣是望天树，望天树就是阿棣，所以阿棣不能离开山上，如今在山下镇子瞧见了阿棣确实挺惊讶的。
    “下山有事。”阿棣说道。
    “吃糖吗阿棣？”阿金从衣兜里抓出一把糖，“今天出现在床头的糖，定然是平乐把菌子卖了换糖昨晚上放在我床头的。”
    阿棣把阿金放在面前的糖轻轻推回去，说道：“我不爱吃糖。”
    阿金默默把糖装回包包里，甜甜的糖居然会有人不喜欢，阿金继续问道：“那阿棣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阿棣淡淡看了一眼阿金，叹息道：“不用给我买东西，我不吃东西。”
    阿金想了想，也是，阿棣是一棵树，靠吸收日月之精华，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苍越是神仙，知季是神仙夫人，他们是神仙也吃了东西，不是说神仙不用吃东西吗？
    “阿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不要走。”
    带着疑问，阿金跑上楼去，敲响知季和苍越的房门。
    “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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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出。
    阿金轻轻推开了房门，知季正坐在梳妆台前，苍越站在她身后帮她插上发簪，莫名觉得这幅画面即养眼也让人的心里堵堵的产生了别样的情绪，只是阿金不知这种心绪是对眷侣的羡慕。
    “你不是今早上还有比赛吗？来这儿做什么？”知季从梳妆镜里看阿金问道。
    “噢，比赛推迟到下午了。”阿金回答道。
    “好了。”苍越也从镜子里看了看知季的发饰，觉得满意，“早饭是下去吃还是我端上来？”
    “端上来吧。”知季说道，腰有些酸，不太想走动。
    苍越明了，下楼去厨房端早饭。
    “知季，你们神仙必须要吃饭吗？”阿金坐在知季身边问道。
    兴许是阿金一路跑来，头发有些乱，知季伸手给她捋一捋说道：“不是，其实神仙可以不用吃饭，吃不吃饭都是一个人的自由，不吃饭不会觉得饿，吃了饭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是因为习惯了要吃东西，苍越随着我一起。”
    “那精怪呢？”阿金继续问道，“精怪会吃糖吃饭之类的吗？”
    “同样的道理，他们不是人，可以不用吃，但是就算吃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察觉到阿金有些失落，知季问道，“怎么了？”
    阿金心情不太愉悦，说道：“我方才给阿棣吃糖，他不吃。”
    并不是任性于阿棣拒绝了这糖，而是拒绝了阿金的心意，明明可以吃却连收下也不愿意。
    知季似乎明了些事，安慰了阿金一会儿，阿金道要回去帮阿太摘水果便离开了客栈。
    路上想着阿棣一点儿也不把自己放在心里。
    “阿金！”
    阿金听见平乐在叫自己，猛然转身，见着平乐双手拎着两箩筐水果准备去街上买。
    “有糖吗？还没吃饭肚子饿。”平乐说道。
    “有。”阿金摸了摸自己衣兜里的糖，掏出一把来伸到平乐面前。
    平乐晃了晃双手上的箩筐，说道：“没手。”
    “噢。”阿金恍然开始剥包装糖的油纸，将一颗糖递到了平乐的嘴边。
    平乐低头将糖咬进嘴里，扬唇一笑：“甜。”
    阿金笑了笑，突然觉得阿棣没有要糖也挺好的。
    “你买的糖真甜。”
    第56章
    兴许是见璜缪仙子的心切，阿棣处处跟着知季和苍越，盼着俩人早日上天界将璜缪仙子寻来，若不是身份限制，估计阿棣早就翻上天去寻人了。
    无奈之前答应了阿金要看她比赛吃团团，总不能言而无信罢。
    虽说昨夜下了一阵夜的雨，第二日该出的太阳也不会少，在龙门山买的那把伞再次排上了用场。
    午后，来看吃团团大赛的人还不少，知季和苍越来的早，站在了前排一些的位置，随后平乐也从人群里挤到前面来了，瞧见知季和苍越，笑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阿金在众多参赛者当中是个头最小最瘦弱的，面前堆起的糯米团团能比她高，这样看着胜算不大啊。
    知季偏头问道平乐：“阿金每年都参加这个比赛吗？”
    平乐点点头说道：“她喜欢吃团团，参加这个比赛不要钱还可以免费吃团团，所以每年比赛都参加。”
    合着先是来一顿白吃白喝呗。
    “每年阿金都拿第二，拿第一的就是阿金左边的那个胖小伙儿。”平乐说道，顺带给知季指了一指每年拿第一的小伙子。
    确实壮，能有两个阿金的大小。
    比赛开始，参赛者皆抓起团团往嘴里塞，唯有阿金慢条斯理地吃着。
    “她其实主要是来蹭吃的，比赛不比赛是其次罢。”阿棣在一旁说着，似乎有些不满意因为阿金的比赛而耽误了寻璜缪仙子的进程。
    一旁的平乐反而笑了，夸阿金今年动脑筋了。
    “怎么说？”知季问道。
    平乐解释道：“糯米团团吃太快容易黏嗓子，黏嗓子之后就会喝水将糯米吞下去，水一喝多肚子哪里还有位置给团团。”
    被公然打脸的阿棣，脸色不太好。
    知季算是知道，阿棣除了天上那璜缪仙子，其他人的好是一点儿也看不见。
    赛场上已经有不少的人缴械投降下场了，留在台上了只有几个人，阿金在几个壮汉当中格外显眼，虽是悠闲地吃着，可这速度一点儿没比其他人要落后，甚至还有空举起团团朝知季等人这方挥手。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赛场上只剩下阿金和身旁的壮小伙儿，二人显然都已经吃撑了，却也强迫着自己吃下去。
    很撑吧，一定很撑，糯米本来就是一个容易撑肚子的东西。
    “走了走了，每年都是阿金和大壮比赛到最后，没有一点儿新意，回去了回去了。”一姑娘拉着小姐妹一起离开。
    “紫舒，你回去路过我家让我阿娘煮一碗消食水。”平乐对那转身要走的紫舒姑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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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得哩晓得哩，每年都给阿金准备上。”紫舒姑娘摆摆手。
    平乐一笑，道：“麻烦你了。”
    台上二人还在比拼着。
    大壮一边吃一边对阿金说：“疯丫头有长进啊，都能跟我比到日落了。”
    要是平日别人喊阿金疯丫头她早就跳脚了，可偏偏听了知季说的话，觉得是他人愚昧不知世间有两个自己，也不同大壮计较，默默又拿起一个团子往嘴里塞。
    大壮见阿金没反应，心里不服便说起劲了，一边吃着一边在阿金旁边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
    第57章
    正所谓食不言，背道而驰的结果便可能是被噎住，大壮很好的展示了这一点，想喝点水缓一缓，可自己水壶里的水已经喝完了，阿金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大壮，大壮一饮而尽，虽说团团是没有再黏嗓子了，可突然一壶水进肚子，对本来就是沉甸甸的肚子雪上加霜，没走两步就将团团混水一同吐了出来。
    阿金转过身不愿看大壮，生怕自己也一个控制不住吐了出来。
    台下一阵惊叹。
    按照规矩吐了就是输了，没想到今年的赢家是阿金！这确实给看到最后的观众一个惊喜。
    阿金慢悠悠地走下台，摸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真的好撑。
    平乐最先跑到阿金面前，摸摸阿金的脑袋，夸赞道：“今年学聪明了。”
    阿金咧嘴一笑，撑得有些说不出话。
    “恭喜你阿金。”知季和苍越也上前来道喜。
    阿金往知季和苍越背后一看，没有阿棣的身影，明明之前在赛台上还看见了他。
    阿金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从牙齿缝里挤出三个字：“肚……子疼”
    平乐立即拦腰将阿金抱起送回家里。
    实在想不通，如此明显的少年情如何看不懂。
    吃完晚饭，知季提议去看一看阿金怎么样了，向客栈大叔问阿金家的具体方向，客栈大叔犹豫了许久。
    “我与夫人都喜阿金真性情，大可不必担忧见了她另一幅模样后改变态度。”苍越也知晓客栈大叔为何犹豫便主动说明二人并非这类人。
    听闻苍越这么一说，客栈大叔才算是心落下来将地址说给二人听。
    知季与藏于按照客栈大叔所言到了一家院门前，苍越叩响院门。
    “进来。”清冷的一声。
    虽然语气是冷了一些，但确确实实是阿金的声音没错。
    推开院门，二人走进院子，阿金正躺在摇椅之上，摇椅一晃一晃的，阿金面色不大好，一手捂在腹部。
    瞧着阿金面色有些苍白，知季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探，还没摸着额头，阿金便挥开了知季的手，说道：“别摸。”
    还真是性情大变。
    知季问道：“阿金，为何腹痛？”
    阿金嘴抿城一条线，似乎挺不愿意说的，最后说道：“吃撑了。”
    虽然有想到过是这个原因，可真的知道时却也控制不住想笑。
    阿金撇了一眼知季，淡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大概半月前。”知季说道，不过为何问这个问题？
    阿金微微背对着知季，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笑音。
    这个笑，忽然觉得有些熟悉，知季正打算问阿金笑什么的时候，平乐走进了院子。
    “阿金，把消食水喝了。”阿金端着一碗看不出是由什么做出来的一碗褐色的水，远远问着有股山楂味儿。
    “嗯。”阿金自然地接过消食水，问道，“酸不酸？”
    平乐摸了摸阿金的脑袋，说道：“给你加了糖，是甜的。”
    “摸狗呢？”阿金虽然是这么说着却也没有挥开平乐的手，低头喝了一口消食水，兴许是尝到了甜味儿眼睛里都闪出了一丝愉悦。
    “赢了比赛开心吗？”平乐问道，将阿金喝完的空碗放在石桌石桌上，给知季和苍越搬了两个木板凳，自己也拿了一个板凳坐在阿金的跟前。
    今晚难得没有下雨，皎洁的月光从云层边缘泄出，在地上烙下一个个人影。
    阿金哼唧一声，不太高兴说道：“撑死人了。”话锋一转，“看在你给我床头放糖的份上，今后一年你的吃喝我包了。”
    平乐一转脸，又结巴了：“我……才没有。”
    阿金又是从鼻子里哼哼一笑，心道你那点小计俩谁还看不穿。
    第58章
    阿金似乎的腹部似乎也不那么胀痛，懒懒打了一个哈欠，问道知季：“你来这儿作甚？”
    知季理所应当道：“来游玩。”
    阿金又是一笑，抬头看向被云遮住了的天，看不到一颗星星，伸手摸了摸平乐的下巴，动作有些亲昵，说道：“你觉得我傻吗？来了这两天就只去了望天树，其他景点一概不问，那从不下山的树精阿棣最近也跟着你们，怎么想都不是简单地来玩玩。”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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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的聪明，不好糊弄。
    既然阿金问了，不如也坦白说明，毕竟也不是来干坏事的，说道：“我和苍越此次前来确实不是欣赏风景这么简单，主要是来寻一物。”
    阿金也不细问知季要寻何物，毕竟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是件好事。
    瞧着夜色晚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知季和苍越提议要回客栈，临行前，阿金从衣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抛给知季，知季伸手接住，掌心躺着两颗油纸包着的糖。
    知季淡淡一笑，虽然性情不同，但阿金始终是阿金。
    待知季和苍越走后，平乐说道：“还以为你会不喜欢他们。”
    阿金哼唧一声，懒洋洋说道：“谁喜欢那烦人的小丫头。”
    这句话从阿金嘴里说出来有些吊诡，毕竟现在看来无论是年龄还是体态应该被叫做小丫头的事阿金才是。
    原本以为今晚是不会下雨，却没料在夜深人静之时，瓢泼雨势再次降临。
    知季和苍越是被阿金的急切的叫声喊醒的，知季推开窗，抬头看天色，虽下雨天色暗也可推测目前是寅时，再低头一看，不由得惊住了，街道上已经被水淹没，推测高度达到了腰部以上，阿金正在水里一步步艰难迈着步子朝客栈走来，一边高喊道：“耶耶！淹水了！知季！苍越！”
    水势湍流，这山中雨水果真是说来便来，说倾便倾。
    知季担忧阿金被没站稳被水冲跑便提着裙子一同与苍越下一楼，一楼的桌子椅子已经被水淹没，知季瞧着阿金一步一晃的样子觉得心紧，挥起愿安鞭拦住阿金的腰将她带到楼梯上无水之处。
    阿金摸着自己被鞭子裹了的腰，笑道：“知季，你好厉害！”
    “你来这儿做什么？”好巧不巧，知季和苍越所居住的客栈是镇子里地势最低的地方，水流都往此处汇集，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而这个时候阿金往这儿跑很大一定的程度是来送命的。
    阿金咧嘴一笑，说道：“我担心你们嘛。”
    果然还是要白日的阿金更诚实可爱些。
    这时候客栈大叔也醒了，大惊失色念叨着天灾啊天灾，摸着水到仓库里寻以往钓鱼用的木船，用瓢一勺一勺将船里的水舀出来，阿金双手拿着水壶和茶杯帮客栈大叔一起。
    知季和苍越翻上屋顶，滂沱大雨砸在油纸伞上，密密的云层遮住了天，看不见亮光，雨势短时间不会变小，按照这个雨量，小镇的一半都会被淹没。
    第59章
    知季试着去控制着雨势，却无法控制，看来是天裂造成的暴雨无疑。
    平乐划着竹筏在水面上，高声喊道：“阿金！快走了！南面山上泥石流了！”
    “我们去看看。”知季对苍越说道，如若不控制这场灾难必然死伤无数。
    苍越赞同。
    “二位不是答应了今日要去天界帮我寻璜缪吗？”阿棣不知何时上了屋顶，见知季与苍越打算控制这场灾难而非帮他寻璜缪连忙问道。
    “这……”知季有些为难地看向苍越，的确是先答应了阿棣没错，不过此时显然是控制泥石流更重要。
    “二位何必如此，既然是答应了的事情为何总是变化？”阿棣的态度冰冷，显然是动怒了。
    苍越见阿棣情绪不对便问道：“人命重要还是寻璜缪仙子重要？”
    显然是救人更重要，道德摆在那里是没错，只是一旦人的主观情感占据了大脑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我选璜缪。”阿棣咬牙道。
    “你……”知季显然没有料想到在这么一个情况下阿棣竟然只顾自己心中的执念而将人命视若蝼蚁。
    苍越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阿棣考虑过后依旧选择要求去寻璜缪仙子的行为不满，一声冷哼从鼻腔里发出，知季知晓这是苍越对阿棣的厌恶。
    确实，为自己的私欲而不管一镇子人性命的行为让人无感。
    “你去南面查看泥石流，我上天界去寻璜缪仙子。”知季说道，权衡下来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听闻知季这么一说，阿棣面上表情才有了缓和，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知季也不屑于再与阿棣多说一句，叮嘱苍越道：“万事小心。”
    苍越把手里的伞交到知季手里说道：“早点回来，伞撑好莫淋湿了。”
    知季答应着，便向天界飞去，苍越也想南面赶去。
    “阿金，你怎么了？”平乐帮着客栈大叔把木船里的水都舀干了，正欲上楼将阿金寻下来便看见阿金有些失魂落魄走下来。
    阿金这才回过神来，瞧着水位又上升了，平乐站在木船里向阿金伸出手，说道：“快来。”
    阿金将手放在平乐手心里，平乐轻轻一拉便将阿金带上了船，船身有点晃，阿金怕摔便紧紧抱着平乐，平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道：“等会儿我把你和耶耶送到安全的地方，你负责安慰一下大家。”
    “那你呢？”阿金问道，不知是不是浑身被水打湿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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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控制不住颤抖。
    平乐趁着客栈大叔转身拿浆之际在阿金额头上落下一吻，说道：“我去接其他人。”
    阿金抓住平乐的手，从衣兜里拿出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说道：“这颗糖你先吃，我这儿还有一颗糖，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好。”
    知季迅速到达天界，按照记忆中璜缪仙子住的应该是夜星宫，敲响夜星宫大门是一位小仙婢来开的门，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来问：“敢问仙家哪位？”
    知季回道：“我是……”想了想自己现在也不是四季神便不能说四季宫，便说，“我是风神殿的知季，你们家璜缪仙子在吗？”
    小仙婢面露疑惑道：“虽说我是新来天界的小仙婢，但是这夜星宫住的是云丹仙子，也并未在天界听闻过有璜缪仙子。”
    知季道谢，心中却疑惑不已，这夜星宫住的必定是璜缪仙子没错，怎如今是云丹仙子住了？
    怀着疑惑知季去了风神殿找到肖枝夫人询问璜缪仙子的行踪。
    “这璜缪仙子嘛，一百年前左右就不在天界了。”肖枝夫人还正在喝早茶，“说来也是奇怪，好好的仙子做着，不知为何有一日纵身便从诛仙台跳下去了，至今都没有人知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间推算是在知季被剔仙骨之后了，怪不得知季不晓得天界早无璜缪仙子。
    “那可知晓璜缪仙子现在行踪？”知季问道。
    肖枝夫人摆摆手，表示无人知晓，说道：“璜缪仙子在天界时本就性情冷僻，没有什么朋友，之后又无缘跳诛仙台落入凡间，无人寻她，她便也消匿在人间了。”
    知季一听，觉得自己落入了寒冬三月的河水里，从头凉到脚。
    根本无处寻得璜缪仙子，这如同是大海捞针。
    第60章
    肖枝夫人见知季神情低落，便问为何寻找璜缪仙子。
    知季含糊道有事需要璜缪仙子帮忙。
    肖枝夫人知晓知季不愿说，便问知季这半个月同苍越去人间哪里游玩了，知季便将南坪、龙门山与滇国告诉肖枝夫人。
    肖枝夫人微微一挑眉，转了转手里的茶杯，说道：“燕都香山听说美得很，你跟苍越也可以去看一看。”似是不经意间的一句话。
    知季满心都是下落凡间的璜缪仙子，对于肖枝夫人所说也只是答道：“嗯，等滇国逛完了之后就打算去香山。”
    茶杯被重重放在了桌子之上，肖枝夫人面如寒霜，问道：“知季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已经知道天裂一事？”
    这南坪、龙门山、滇国与香山恰巧都是五彩石所在地之一，怎么可能好巧不巧都是这些地方。
    知季还没明白肖枝夫人怎的突然变了脸色就听她说了这么一句，心头一惊，不明白肖枝夫人是如何知道天裂一事，回答道：“是。”
    肖枝夫人知晓了什么一般，接着问道：“你与苍越下凡不是为游玩，而是寻找五色石可对？”
    在知季记忆中，肖枝夫人总是温柔以待轻声细语，不知今日怎地发这么大的火气，便也如实同她说：“是。”
    “你与苍越打算去补天？”
    知季看见了肖枝夫人渐渐攥紧的双手，觉得这件事开始变得不一般，回答：“正是。”
    “糊涂！”肖枝夫人猛地拍了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水倾倒出来。
    平时总是笑盈盈温柔的人生气的时候往往最可怕看来这句话说得没错。
    肖枝夫人拉住知季的手问道：“你怎知天裂一事？谁让你们去补天的！？”
    知季只觉得被拉住的手泛疼，却也不敢抽开，便道：“上次天帝带我们去……”
    “天帝……好一个天帝！”肖枝夫人咬牙切齿，转瞬放柔声音同知季道，“好孩子，听姨的话，咱不去收集五彩石，补天也不许去了。”
    知季默默将手从肖枝夫人手里抽出说道：“不行，天裂一事皆由我起，我应当补天。”
    肖枝夫人怒道：“你真当那五块破石头能让裂了的天填上？还要你的命！”
    知季万万没有料到肖枝夫人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下意识地颤抖一下，问道：“你当这么多年不见女娲她是在闭关修炼，其实是她早就同那五彩石一起填补天裂去了！”
    肖枝夫人似是想起了伤心事，那泪水说从眼里落下便从眼里落下，她道：“就连你的父母也是一同被天裂吸去！我不能看着你重蹈父母的路啊！”
    知季此时大脑放空，信息量太大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注意哪一个，良久才启唇问道：“所以，补天会死。”
    肖枝夫人坐到知季身边劝道：“别去，知道吗？你还这么年轻，你还会有今后多彩的生活，不要去知道吗？”
    知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开合半晌才说道：“可是这是我的责任。”她才新婚，一想如若苍越在天裂中出事了便控制不住落泪，鼻头又酸又涩，明明日子好不容易多了些亮光，却这般短暂，知季抬头，眼睛圆碌碌

 分卷阅读68

    的转了一圈，将眼泪逼回去，“姨，我先走了。”
    “知季！”肖枝夫人厉声喊道。
    知季没有回头，肖枝夫人知道这是知季铁了心要去做这件事，性子同她母亲简直是如出一辙。
    第61章
    滇国的磅礴大雨下到了下午才有了转小的迹象，一批一批的人被平乐接到地势高的安全区域，每一次平乐都会站在船显眼的地方划船，这样阿金一眼便可以看见。
    可这最后一船人当中，无论阿金目光如何搜索也寻不到平乐的影子。
    夹杂着泥沙而泛黄的水浪，湍流且急，阿金脑海里闪过了不好的念头，无情的水浪说带走就可以带走一个人。
    阿金看见人一个一个从船上下来，始终是不见平乐，这船是平乐划出去接人的，船回来了，人没回来，答案无非是两个，一是船载不下了，平乐选择将机会让给别人自己留在原地，二是平乐在途中被水卷走了。
    无论是哪一个，阿金都准备去找平乐。
    待人全部下船，阿金蹬蹬抬腿往船上跑，在船上环顾一周竟不见划船所用之浆，只听船尾哗啦声，一人从水面越出跳上船。
    “阿金，上船做什么？”平乐把脸上的水抹下来问道。
    阿金长吁一口气，问道：“你在水里做什么？”
    “水流太急，把船桨冲走了，只能靠我下船推着走。”船上有些许晃，平乐将阿金带回岸上。
    想想画面阿金都觉得危险，如果一个没踩稳被水冲走了如何是好，心有余悸的阿金拉住平乐的手道：“以后莫要再这样了。”
    平乐瞧见手里多出来的一颗糖，咧嘴一笑答应了。
    不知是否是心里愧疚的原因，阿棣也跟随苍越一起去南面控制泥石流，阿棣作为一个树精，水土流失的控制是他在行之事，二人很快便从南面回来。
    到了太阳西沉的时间，知季才从天界赶回来。
    落地一瞬苍越和阿棣向前走进，虽是没有见到璜缪仙子同知季一同下凡，但阿棣内心期待着，问道：“可在天界瞧见了璜缪仙子？”
    知季情绪低落，只是摇摇头说道：“璜缪仙子百年之前从诛仙台跳下落入人间不知所踪。”
    阿棣显然是不能接受这件事，拉着知季摇晃问道：“她为什么会跳诛仙台？为什么！？”
    知季本来觉得浑身乏力，阿棣这么一晃便觉得站也是站不稳了，苍越眼疾手快将知季揽入怀里，由于阿棣帮助一起控制泥石流加起来的好感度又降低了，一脸不满看着阿棣。
    知季回答道：“没有人知晓她为什么跳诛仙台。”
    阿棣显然没有料到他期待了一天的事最终落得了这么一个结果，他理所当然觉得璜缪仙子会同知季一起下凡见他，就连见面时的第一句话也想好了在心里反复练习了好几遍。
    就算是璜缪仙子不愿下凡见他也好，阿棣好歹知道璜缪仙子在哪里，终究有一天可以上天界去寻她，只是为何跳下了诛仙台，转为人的璜缪仙子在这芸芸众生之中要如何去寻得。
    阿棣的眼眶布满了血丝，肉眼可见他的身体的颤抖。
    “阿棣，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太好受，那黄色的宝石能否给我们？”知季问道，天裂岌岌可危，人间寻得璜缪仙子起码得几十年上百的日子，时不待人。
    阿棣目光向知季看去，冷言道：“之前说好了是你们帮我寻得可璜缪仙子才会给你们黄色宝石，璜缪仙子未寻到，何谈要宝石？”
    道理是这样没错。
    “可是……”知季想多说几句劝导阿棣给予他们这黄色宝石。
    阿棣却奓毛了，带吼的状态说道：“你们可知那黄色宝石是何物！？说想要就想要，那是我心头上的血，若是想要就得拿刀在我心口一刀一刀的划出血，我在你胸口划刀，你可愿意！？”
    知季抿紧双唇，她没有想到黄色宝石竟是阿棣的心头血，让萍水相逢之路人为他人划心口，可有谁愿意？
    天色已黑，人群聚集处生起了火堆，火光照在人脸上，忽明忽暗。
    阿棣转身往树林里走。
    苍越怒火，谁家夫人被恶言相向夫君能沉得住气，放下知季的手准备去找阿棣算账，知季见苍越要走连忙抱住他的胳膊问道：“你要去哪里？”
    “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肌回来。”苍越摸摸知季的脑袋，心疼知季的同时想着怎么揍阿棣才解气。
    知季却环上苍越的腰声音轻且柔地问道：“不要走。”一想到在收集齐全五彩石之后便要与苍越生死相离，好不容易组成的一个家就要这么破碎，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苍越，他一个人生活在冰冷冷的世界，知季眼泪水便控制不住从眼眶里落出心脏疼痛似有人在刓。
    知季想自己已经体验到了用刀划心头的感觉，痛得让人窒息。
    苍越察觉到知季在哭，紧张问道：“怎么了？”
    怕苍越看出端倪，知季控制情绪带着哭腔说道：“他不给我们黄色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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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没有办法补天了。”
    苍越又心疼又好笑地抱紧了知季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不哭，会有办法。”
    第62章
    阿棣心情也不愉悦，在树林里走了一会儿便听到有人说话。
    “就算你不愿意给她，不能好好说话吗？破树。”
    前方说话那身影的面容在黑夜中看不真切，语气却莫名有些熟悉，就像是，就像是璜缪仙子，阿棣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阿棣心里萌发，会不会前方这人就是璜缪仙子，怀着这样的心，阿棣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那人迈着步子向前走，不过几步，阿棣却觉得她从昼走到了暮，直到走出树木的阴影之下，火堆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才开口说道：“多久没见，就不认人了？”
    “阿金。”阿棣皱着眉毛看向抱着一捆树枝的阿金，察觉她有些怪异，说怪也不算怪，只是和平日见到的她不太一样。
    阿金从鼻子里发出哼笑，说道：“看来还认识。”
    阿棣再次愣住了，这种阴阳怪气讽人的感觉，实在是有些熟悉，只是这种感觉怎么会是从阿金身上感觉出，她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又傻又笨的凡人姑娘。
    “我倒是没料到，做树你可以，树中之伟，天下第一高，做人你不配，自私自利，不管他人性命！谁教你的？”阿金走到阿棣面前说道，阿金个子小，与阿棣说话还得仰头，气势却一点也没有输，眼睛里明亮清澈似天上的星河都落入了这一双眸子里。
    阿棣面对着阿金，莫名的心虚了，说道：“我何时不管他人性命了？”
    阿金抽起嘴角哼哼一笑，从怀里抽出一根树枝戳着阿棣胸口步步往后退问道：“今日早晨是谁在阻止知季与苍越一同前往南面控制泥石流？是谁在寻璜缪与救百姓当中选择了寻璜缪？我问你是谁？是谁？”
    阿棣被逼的哑口无言，太不对劲了，这太不对劲了，阿金不应该有这样的气场才对。
    “你，你怎知这事？”
    阿金呵呵一笑，“碰巧听见了，你可真是个白眼狼，人家小姑娘大老远从人间到天界帮你寻璜缪，你还好意思凶别人，我呸！”对于阿棣的行为，阿金着实有些不爽。
    “阿金，你一个人在那里作甚？快把柴火带来。”平乐在十步之外喊着阿金。
    阿金将抵在阿棣胸口的柴火收回怀里，将柴火往身上托高了一些，绕过阿棣走向平乐。
    擦肩之际，平乐转身对阿金说道：“你又如何懂我！？”
    璜缪仙子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其他人根本就不懂。
    阿金没有转身，也没有答应，只是迈着步子渐渐靠近平乐，平乐顺其自然地抱过阿金怀里的柴火说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在林子里迷路了？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阿金说道，“我给你的糖吃了吗？”
    “还没吃。”平乐说道。
    阿金在平乐的的上衣里摸了摸，问道：“在哪儿呢？”还没等平乐回答就已经从靠近左胸的位置摸到了糖，手里的糖带着少年怀里的温度。
    “我帮你吃了。”阿金咧嘴一笑，暖橘色的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火光温暖还是少女的笑容温暖。
    阿棣想，他好像从来没见过阿金这般笑。
    第63章
    积水在知季和苍越以及不知为何不回望天树的阿棣帮助下第二天便退散了。
    知季和苍越估摸着要如何才能在人间找到璜缪仙子，思来想去，都觉得没有眉目，这人跳下诛仙台成人先不说模样变没变，就算没变这偌大的疆土之上海域之上从何寻得？
    这可真是难难难啊。
    大早客栈大叔就要出门，知季与苍越吃着早饭瞧见客栈大叔急匆匆就要出门。
    这卯时未到，客栈大叔要去哪里？
    “大叔，茶馆这个点就有人打麻将了？”知季问道。
    客栈大叔摆摆手，看样子有点着急说道：“族里要在镇长家里商讨大事，我快我快赶不上了。”说完戴上帽子便匆匆离开了客栈。
    也许是印证风雨后会见到晴天这句话，在这场暴雨过后的天湛蓝如洗，阿金一大早又蹦跶蹦跶往客栈跑，途中遇见了阿棣，阿金不知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不知为何从前看见阿棣都是心生欢喜的，如今见到却连话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阿金没有主动打招呼，平日里都是她主动打招呼，阿棣没说话，想着今日同往日一般阿金会高高兴兴贴上来问他要不要吃糖。
    只是没料到今日阿金只字不说，无奈之下阿棣轻微咳一咳嗓子道：“阿金，可是去客栈？”
    “嗯。”阿金点点头，踌躇着想赶紧走。
    阿棣疑惑不解，现在面前的阿金不似前日夜里的那样冷冰冰的咄咄逼人，却也不像平日里对他那样热络，究竟是什么原因，哪里出了问题？
    阿棣不知道，有些事情早在无声无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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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化了，他想追是追不上了。
    阿金只回答了一个“嗯”之后再也多说不出一个字。
    阿棣内心有些发虚，他觉得有些事情已经要脱离他的掌控，迫切地想要抓回来，他道：“前几日你想给我的糖可还有？”
    “没有了，只剩两颗是要带给知季和苍越。”阿金坦然说道，腹诽道不是不爱吃糖吗，现在跟她要什么糖？都不够吃了。
    原来认识了十多年的情分已经是比不上认识几天的人的情分了。
    “我也要去客栈。”阿棣说道，话里的意思是既然你要去客栈，我也要去客栈，不如咱俩一起作伴去客栈。
    不料阿金却道：“客栈也不是我家开的，你要去便去，不用跟我禀告。”
    阿棣额角的青筋直跳，觉得在某种程度上她又与前日晚上遇到的阿金性格一样。
    阿金不等阿棣继续说话，蹦跶蹦跶接着前往客栈，心里想着这糖可是玫瑰糖，不知道知季和苍越吃过没有，看到的时候会不会很惊讶，这么想着心情愉悦了不少。
    “璜缪！”
    背后阿棣突然喊了一声，声音不小，阿金给吓了个哆嗦，扭头回去看阿棣，他正直勾勾地看着阿金。
    阿金往四周看了一看，璜缪叫谁呢？不会是叫自己吧？可自己叫阿金啊？
    阿金扭回头，反正不是在叫自己，就假装没听到，继续嘚吧嘚吧往客栈前去。
    阿棣的脸色黑了黑，前日的阿金让他寻着了三分璜缪的影子，他猜疑着阿金是否会是璜缪，可方才她的反应却也看不出什么。
    第64章
    “玫瑰糖？”知季拿起一块玫瑰糖在鼻子下嗅了嗅，乳白色的糖块里夹杂着粉红的玫瑰花瓣，一闻奶香夹杂着玫瑰香一同涌入鼻息间，“好香。”
    阿金伸出自己的四根手指掰着算道：“总共就四块，给平乐吃了一块，自己吃一块，还剩一块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阿棣坐在不远处，听了阿金说的话心里更是不舒服了，就连平乐那小子也有糖，唯独他没有！
    知季咬了一口，入口丝滑，奶味香甜，把糖吃完后才从嘴里的余味中品到玫瑰花香，瞬时眼前一亮，说道：“真的好吃！”顺带将手伸在苍越面前让苍越也尝一尝。
    苍越一笑，低头把自己没有咬完的小半块一同吃了，弯着眼睛道：“好甜。”
    阿金却忽然觉得有些酸，各吃各的糖不好吗，干嘛要你一口我一口的。
    阿棣不给黄色宝石，知季与苍越也找不到璜缪仙子在何处，难得一日清闲无事可做，便在客栈靠窗位置与阿金闲聊了将近一上午。
    快到晌午时客栈大叔才从镇长家讨论完回来，一脸愁眉不展，阿金拉着客栈大叔坐下问道：“耶耶，怎么了，镇长那边说什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客栈大叔长叹一声气，摸摸阿金的脑袋，说道：“最近频繁的大雨，前日严重到甚至淹了半个镇子，族里人想着是去年大雨取消了祭神，神明怪罪下来了，所以才天降大雨惩戒镇子。”
    知季一听乐了，天上还没有哪个神明的降雨之术她控制不了的，这就是地上的人自己瞎猜既瞎掰。
    “于是族里长老就希望能从村里选出一个圣女到山上神庙里为镇子里的人祈福百年。”客栈大叔再次叹气。
    这所谓圣女年龄尚小没有成婚的女子，她们需要守着信仰，一辈子都必须无情无欲在神庙祈福，一般圣女选出来的年纪都在十五到二十岁的年纪，在这么一个如花的年纪，又有谁愿意将自己的青春埋葬在无人问津的山上，无欲无求过完一生？
    知季瞬间明白了为何客栈大叔会愁眉不展，阿金在正好在这个年龄阶段，尚未婚配，并且镇中居民都当阿金是一个疯姑娘，不喜欢的人多，这样一来阿金很有可能会被选为圣女。
    “莫不是阿金被选成圣女？”苍越问道，显然苍越和知季已经想到一起去了。
    阿金也看向客栈大叔，等待客栈大叔的回答。
    客栈大叔无奈点点头，又是一声叹息。
    “山上有糖吃吗？有甜甜的水果吗？和我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有吗？”阿金问道，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被选为了圣女，只在乎山上可有自己喜欢之物。
    客栈大叔道：“当圣女可不是去享福的，在山上就是去受苦的，水果酸涩，没有人做糖，就连人都瞧不着几个就别谈与你年纪相仿的了，傻姑娘。”
    “那可以下山来买吗？”阿金问道，平日里她对这些并无了解，如今才可以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当被告知选为圣女之时。
    “不可，你往后的一辈子都只能在山上。”客栈大叔点起烟杆，猛然吸了一口，吐出一层层烟圈。
    第65章
    阿金听了客栈大叔的话，模样是委屈到不行，些许是心中有些慌乱，手指攥紧又松开，四处巡视了一番：“甜茶，甜茶呢？”
    阿棣听阿金找甜茶，眼睛陡然睁大，目不转睛看着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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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甜茶。
    璜缪仙子，最爱甜茶。
    客栈大叔吐出一口烟圈说道：“阿金一慌乱就爱喝甜茶。”
    阿金喝完一杯甜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阿金爱热闹，一个人在庙中度过余生是最最最难熬的，一想到今后山下的快乐与她无关，再与不能和平乐上街买糖，阿金控制不住坐在柜台上哭出声来。
    知季把阿金当做自家小妹，瞧见她哭得这般伤心也是心里难受，安慰阿金道会有别的办法的。
    “平乐是个好孩子。”客栈大叔没来由说了这么一句，“商讨时候听见要把阿金当作圣女送上山上，那小子冲出来就说和阿金情投意合很久了，要娶阿金。”
    这倒是个好方法，如果平乐与阿金成亲，那阿金就不具备当圣女的条件。
    客栈大叔心里不由得感叹自己果然是老了，眼神不好使了，今日平乐冲出来与众人反抗维护阿金，那眼神好歹也得说喜欢很多年了，前些日子知季间接说平乐心里是有阿金的，他还不信，如今算是清醒了。
    “阿金你的想法呢，愿意嫁给平乐吗？”客栈大叔问道。无论平乐心意如何，那也得看阿金是否愿意。
    “嫁给平乐吗？”阿金脑海里全是客栈大叔说的话，也忘记了哭，就愣愣看着手里的一捧甜茶。
    “愿意吗？”客栈大叔又问了一次。
    “她不愿意！”阿棣莫名其妙喊了一句。
    好在客栈大叔看不见阿棣，他看的这一句自然也是听不到。
    阿金瞅了一眼阿棣，心想你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将手里的甜茶往柜台上一放说道：“我没想好。”
    对于阿金的犹豫客栈大叔觉着有些可惜，平乐终究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阿金跟着他今后受不了欺负。
    知季觉得白日里的阿金懵懵懂懂，情爱也只是一知半解，只不过聊了半日的闲话就要面临托付终生的选择，确实有些让人猝不及防，所以还不如等到晚上问那个清醒一些的阿金。
    客栈大叔留时间给阿金想一想，自己上楼休息一番。
    “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你不能嫁他。”阿棣抓住阿金的手腕厉声说道。
    阿金吃痛，挣脱开往知季和苍越身后躲去，说道：“你干什么总是说平乐的坏话，他怎么样与你有什么干系？我嫁不嫁他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他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阿棣动怒，从前温声细语对他说话的阿金如今却为了别人对他态度大变。
    “就算他只是一个凡人，也比你好！”阿金说道。
    这一句话仿佛是给了阿棣当头一棒，话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阿棣离开了客栈。
    知季觉得怪异，从前阿棣都是对阿金爱答不理，怎的这几天处处跟着阿金，就连阿金的婚姻大事也想来插一手。
    入夜。
    心事多，阿金太阳还没落山便早早回房，夜里听见窗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推开窗，月光洒落在身上，镀上银霜，探身出去看见了站在月光里的平乐。
    “干嘛呢？”阿金就撑在窗沿上看着平乐。
    平乐向阿金走进，说道：“耶耶说你犹豫不嫁我，你不嫁我，你想嫁谁？”
    阿金一听乐了，靠着窗沿嗤嗤笑了，伸手摸摸平乐的脸，说道：“白天想着喜欢你的小姑娘太多了，你会不会只是为了帮我才说要娶我，而不是喜欢我要娶我。”
    平乐凑近，弯腰与阿金面对面，问道：“我喜不喜欢，你不知道吗？”
    “现在的我知道，白天傻乎乎的我可就不一定了。”
    二人凑得极近，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
    “带糖了吗？”阿金问道。
    平乐后退一步，直起腰身，说道：“没带。”
    阿金踩着小板凳，爬上窗沿，往平乐怀里扑，在平乐怀里摸到了硬硬的小东西，唇尖若有若无划过平乐的耳畔：“骗子。”
    第66章
    知季坐在窗前，头发未簪，青丝轻轻散落在肩头，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天空中的星星因这月光而失去了光彩。
    “你心里有事。”苍越在知季面前坐下，握住了知季的手。
    知季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起来，她确实心里有事，知季素来不知自己是如此伤春悲秋之人，平日里看见这姣姣月色只觉得赏心悦目，如今因补天面临生死离别，瞧着这月光也只觉得满目疮痍。
    知季正欲张口解释，只听苍越说道：“我之前同你说过，你是我在这个世间上唯一信赖的人，我能轻易看穿他人心思轨迹却唯独看不透你，你的一言一行我都相信，所以，告诉我事实。”
    知季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每一次的呼吸都牵扯着疼痛，知季看向窗外笑道：“能有什么事，我只是觉得有一事吊诡。”
    “何事？”
    “你不觉得阿棣这些日子过于反常了吗？”知季说道，原本心心念念的都是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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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缪仙子，如今却从未听起他谈过璜缪，从前对阿金爱答不理，如今就连阿金的婚事也想插一脚，确实奇怪。
    苍越蹙眉一想，推理道：“事情开始从哪里不对劲？”
    二人寻思一番，一直认为是知季告诉阿棣璜缪跳下诛仙台不在天界的那天阿棣开始和之前不一样。
    “阿棣对璜缪仙子的执念深重，如果我们是阿棣，在知道璜缪仙子不在天界之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苍越问道。
    这个其实并不好想，但是知季一往自己身上带就倏然想通了。
    当初知季被剔仙骨扔下天界之后苍越做了什么事。
    “正常来说无论找不找得到阿棣都应该在人间去找一找。”知季说道，而阿棣恰恰没有，他没有去其他地方，也没有回本体望天树，而是继续待在了不太喜欢的镇子里，还跟着一个小姑娘，这说明什么？
    “难道是？不会吧……”知季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苍越点点头，同样也有这么一个想法。
    莫不是阿金就是璜缪仙子？
    知季扶额，有些事不能想，越想越可怕，知季想起晚上的阿金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是从何处而来了，那阴阳怪气讽刺人的模样不正好与璜缪仙子如出一辙。
    不是吧，不会吧，这么巧的吗？
    苍越将知季扶上床，说道：“夜已深，有什么问题明日再去探寻。”
    阿金第二日起床发现床头多了几颗糖，心道昨天晚上平乐定是来过，自己可有与他说话，说了什么？好生好奇。
    阿金推开房门，闻见可清甜的小米粥味道，阿太这个时间应该早就去摘茶了，怎还会有时间做粥，到了饭厅看见平乐正把小米粥端在桌上。
    “平乐，你怎么……”
    “漱口了吗？”平乐问道。
    阿金点点头。
    “那就过来坐下吃早饭。”平乐拉开椅子，让阿金坐下。
    正巧肚子也饿，阿金自然坐下，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口感滑稠，似乎看见了雨后的阳光阿金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面前还摆了平乐烙的小甜饼，一口粥一口饼，这简直不要太幸福，嘴里含糊不清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你做饭还这么好吃。”
    阿太每天早上起得早去摘茶，阿金早上时常是饿着肚子，今日这合口味的早饭简直是人间美食。
    “想以后天天吃吗？”平乐问道，顺手抹去了阿金嘴角的白糖渣渣。
    阿金很实诚地回答道：“想！”
    “嫁给我以后你就能天天吃到了。”平乐眉眼弯弯说道。
    阿金忽然呛住了，捶了几下胸口才将食物咽下去，手里捏着勺柄心道，怎么突然说到成亲的事了。
    “疯丫头，不想天天吃吗？”平乐目光直直看着阿金。
    那目光过于炽热，阿金低下了脑袋，说道：“想是想，只是……”
    “只要你想就可以了，快吃吧，吃完带你出去玩。”平乐说道。
    第67章
    从前平乐也会和阿金一起去上街，只是今日总觉得何处怪怪的。阿金看着手里的琥珀色画糖，轻轻咬一口，把画出来的兔子耳朵给咬没了，以前平乐也会给她买糖吃，为什么总是觉得今日有些怪异。
    阿金看了看平乐牵着她的那只手，好像是因为这个。
    今日阳光正好，阳光下不晒，树荫处微风拂过，带来凉意，平乐带着阿金往小山上去。
    “前两日上山偶然瞧见了一个好东西，想着带你来看一看。”平乐说道。
    二人正在翻越一个小山坡，阿金不以为意道：“我从小就生活在这一片，能有什么好东西我不知……”
    说话间，二人正好翻过了小山坡，山坡的背后是一片如同棉花地一般大的平地，而平地上开满了一株一株的绿绒蒿，绒丝般水蓝色的花瓣，鲜黄色的花蕊，每一朵在阳光下被照得透亮，远距离看每一朵花又像是点点落在地上的星星。
    阿金一时语塞，能想到的话也只有三个字：“好美啊。”阿金上前走几步，融入这花之星海当中，“为何从前我没有见到这般景象？”
    “前些年这一片地种的都是烟草，去年发现绿绒蒿作药材卖得好，就将这片土改中绿绒蒿了，今年是它盛开的第一次。”平乐走到阿金身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阿金。”平乐喊了她一声。
    “嗯？”阿金沉溺于这样的美景之中，说话也不由得轻柔了些许。
    “我娶你好不好？”平乐一字一句说道。
    阿金猛然转头看向平乐，他正目光灼灼凝视着她，阿金觉得心脏似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若是我们成亲了，日日给你做早饭，带你买糖，与你赏景。”平乐摸着阿金的后脑勺，将二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平乐，为何感觉你与从前不太一样了？”阿金说道，这种不一样不是说人的改变了很多，以前平乐待她也很好，只是不似今日这般的直白，对就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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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
    平乐听了阿金的话直起腰身问道：“哪里不同？”
    “你往日都是默默对我好。”阿金说道。
    平乐笑了，他之前不直白默默对阿金好原本以为白日这个二愣子阿金能知晓他的心意，却不料她还真不知道，若是再不直接让她知晓心意估计就得送到山上当圣女了。
    “你我青梅竹马，我打小时候起就钟意你了。”平乐贴近阿金，阿金已经可以嗅到少年身上的体味。
    不知是在太阳下晒久了还是怎地，阿金的面颊泛红，她道：“大家都说我是一个疯丫头。”
    “我知道你不是就够了。”平乐道。
    “你若嫁我，我必花轿迎你，三书六礼，糖纸为信。”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金抬起脑袋，灿然一笑。
    阿金并不知道真正的情爱算是什么，她只知平乐笑，她便乐；平乐累，她便愁；平乐待她好，她便想处处想着平乐。若是余生与平乐相处，那是比吃蜜饯还要开心的事。
    第68章
    平乐与阿金决定成亲一事比涨洪水还快漫延了整个小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酸一点的人会觉得平乐是脑子进水了要娶阿金这么一个疯姑娘，要么就是老好人不想要阿金上山当圣女，通情达理的明眼人倒觉得阿金是个善良的姑娘，与同样善良的平乐在一起正合适。
    知季觉得这一遭着实有意思，见证了阿金人生中的两件大事，一是首次赢得吃团团大赛，二是人生三大喜事之一的成亲。
    阿金担心着知季和苍越随时会离开，要求平乐早些把成亲日子定下来，婚期很快就定了下来，听闻镇子里许多暗戳戳喜欢平乐的姑娘把绣花枕头都哭湿了。
    平乐早上慌忙准备成亲所用物品时瞧着了知季，便与知季说阿金想要她与苍越一起担当成亲时亲人这一位置，知季觉得不妥，不过当时平乐过于忙乱便没有与他说，准备着晚上清闲一些再去找二人说说。
    知季与苍越本就只是这村子的一个客人，阿金这成婚大事怎可让他俩担任如此重要的角色，二人吃完晚饭后走到阿金家门外，准备与阿金商讨这事，还未推开门只听里面传出了讲话声。
    “你当真要嫁给那黄毛小儿？！”是阿棣的声音，听声音还挺生气的。
    这消失两天的阿棣又出现了。
    “什么黄毛小儿？我嫁谁关你什么事？你家在草原吗，管的这么宽。”
    这揶揄人的口吻是阿金没错了。
    “你！”阿棣语塞，只听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是璜缪？”
    空气寂静，不知名虫类的叫声回响在夜色里。
    “我是阿金。”
    阿棣黯然失神。
    “既然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想问你一个，你对璜缪的执念为何如此深？”阿金问道，“可是亲人？”
    阿棣摇首，说道：“并非亲人。”
    “可是恋人？”阿金继续问道。
    阿棣依旧是摇脑袋。
    阿金冷哼哼笑了，说道：“非亲非爱，执念之深是为何？”
    “我只是说并非恋人，可并没有说我不爱她！”阿棣说道。
    阿金愕然，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反应是夜里阿金极为少见的，良久阿金问道：“你爱她什么，你为何爱她？”
    “是她将我从灌木中捡起，她每日悉心照料，与我倾心吐露，我早已日久生情。”阿棣解释道。
    还真是一个，感动了自己的故事。
    阿金的眉毛不自然地跳了跳，悉心照料？倾心吐露？
    如果差点没把一棵树养死算是悉心照料，如果每日的吐槽算是倾心吐露。
    “璜缪将你捡回沙盆里种养不过是想要院子里多一抹绿色，那日微牡将沙盆连同着你一起踢下凡间，璜缪也从未寻过你，你只不过是她曾经养过的植物罢了。”阿金懒洋洋地说道。
    “我从未对他人说过是微牡将沙盆踢下凡间，你怎知？”阿棣看着阿金，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你就是璜缪。”
    门外知季与苍越对视一眼，果不其然，二人猜得当真没错。
    阿金对上阿棣的眼神，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懒洋洋的伸个懒腰，身下的摇椅吱吖叫响，而后说道：“我是阿金。”
    阿棣有了自己的答案，她是天界的璜缪，同样也是人间的阿金。
    “既然你已经成为了树中之伟岸，那便忘记这世间寻不到的璜缪，按照你现在的能力做一个守护生灵的山神没有问题。”阿金说道。
    这世间寻不到的璜缪，也就是说此间再无璜缪，只有阿金。
    阿棣心中的后悔如同潮水席卷，淹没了他整个人，无法呼吸，如果他可以早一点发现阿金就是璜缪，现在阿金要嫁之人会不会就是他，如果那天他选择的事在洪水来临时救百姓，阿金是否对他不会这般冷淡，如果他早些接受了阿金的好意，所有的事情会不会都不一样。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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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只是，没有如果。
    阿棣抬头，不知怎的，今晚上夜幕中的星星与月亮皆消失不见，黑得令人心悸，阿棣开口：“那我便走了，璜……阿金。”
    转身之际，阿棣只觉得天昏地暗，胸口一阵撕裂疼痛，他百年的守望，就在他面前嫁给他人消失殆尽，阿棣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你……”阿金从摇椅上坐起身来，她只想到阿棣听了这话会伤心难过，却没有料到呕血。
    “无事。”阿棣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故作淡然挥一挥手，可越是装作淡然，心里的悔意越是浓重，几乎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阿棣不愿阿金看见自己这狼狈的模样，提上脚步离开院子回望天树。
    阿棣靠在树下，云霏散开，透露点点星光，曾经几许天界之上有一撒星仙女带着一颗树种在天边撒星，几次差点把树中当作星星撒下，又慌忙急乱捡回来。
    时过境迁，树种变成参天大树，仙女沦为凡人之妻，他再也找不到那个带着树种去撒星的仙子了。从前是仙女丢失了树种，如今是树种失去了仙女。
    一想到这里，阿棣心痛不已。
    第69章
    “还要躲在门后多久？”阿金重新躺回自己的摇椅上，一晃一晃。
    知季和苍越这才走进院子里，说实话，知季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从前和璜缪关系也不好，剑拔弩张的，如今这关系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子的态度来对待。
    苍越走进院子里，在阿棣方才站过的地方停足，地上的血滴不似普通血液落在地上融入泥土，而是圆滚滚的似一颗赤色小珠在地上，苍越将几颗血珠拾起，血珠落入苍越手里没多久颜色开始由红转黄，最终变成了琥珀色。
    “这是……”知季看着这琥珀色的宝石。
    苍越点点头。
    二人没想到尽然是以这种方式获得宝石。
    “找我何事？”阿金问道。
    “呃，主要是来商议关于你说让我与苍越担任婚礼亲人，这恐怕不妥，阿太与客栈大叔应该在这位置上。”知季说道。
    阿金打了个哈欠说道：“阿太年岁已大，不喜热闹，就只想在后院吃吃酒，耶耶心心念念茶馆打麻将，让他担任简直是受罪，不如放任他去玩乐。”阿金坐起身来，走在石桌旁坐下，倒下两杯甜茶继续说道，“白日我当你二人为长姐与兄长，况且你们也曾救过整个镇子的姓名，于情于理亲人这个位置你们合适。”
    既然阿金已经这么说了，知季与苍越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阿金与知季二人相识一番，阿金把甜茶递给知季和苍越说道：“我原本以为你这辈子非尚念不嫁。”
    知季差点没被茶水呛住，偷偷瞄一眼苍越，脸色似乎不太好，心道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知季擦擦嘴角说道：“年少无知，无知。”说完冲着苍越笑了笑。
    苍越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
    “当初信誓旦旦说我这辈子都是尚念妻子，我差点就信了。”阿金说道，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甜茶。
    知季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不少，腹诽这璜缪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抽，说道：“你也不是吗，当初和我争得死去活来。”
    “还好，最后我们都没有嫁给他。”阿金笑了笑，“我也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觉得和你争的时候你的样子特别有意思，像是耶耶后院养的那只炸毛小狗。”
    知季：“……”这天没法儿聊下去了。
    “你为什么从诛仙台跳下？”苍越问道，这是多数人都想知道的一件事，仙女无由跳下诛仙台，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阿金缓缓将茶杯放下，说道：“天界不值。”
    璜缪隐隐觉得天界有问题是从知季被剔仙骨开始，虽说是知季造成了一城人的死亡，天帝却没有调查原因直接判知季剔仙骨扔下凡，这无异于是要知季的命。
    所以之前知季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阿金觉得十分神奇。
    天界是一个绝对权力的地方，容不得他人反抗。
    “天帝是一个水极深的人，天界就是一滩浑水，我水性不好，就不在里面扑腾了。”阿金望着天上重新出现的星星。
    第70章
    璜缪本就性格怪异，在天界尖酸刻薄惯了，无人愿意与其多交流，只有偶尔与知季拌拌嘴，看着知季被逗的冒火的样子就觉得有趣，没有知季为乐的日子就只能同一株树种聊聊天。
    自从知季被抢婚抢婚之后，璜缪开始渐渐觉得这天界是一个利益至上没有人情的地方，虽璜缪只比知季年长几百岁却已看出其中诸多不妥之事，尚念的伪君子，合通心机女微牡一起设计无依无靠的知季。
    从那时起，璜缪便开始处处与水神一族作对，尤其是与小花仙微牡，微牡只以为璜缪处处与她对着干是因为她嫁于了水神，璜缪不服气才如此，实际不然，尚念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子，压根没把他往心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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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知季被扔下凡间之后，璜缪开始逐步调查天界背后的关系，却发现整个天界如同一个盘虬卧龙的树根，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不差不要紧，一查发现天界当中消失了许多小仙官或者是仙婢，无由无故从天界消失。
    直到一日璜缪瞧见一个大仙家毫无人性差点打死一个仙婢，璜缪才意识到那些消失了的仙婢结果可能是如何。
    璜缪出手阻拦并与那位大仙家说会与天帝说这件事，那大仙家只是冷哼一笑，仿佛是把璜缪当作一个笑话，素来骄傲惯了的璜缪怎受得起这样都挑衅，当日便立即向天帝禀告了此事，望天帝能给仙婢或者小仙官一个保障。
    天帝只是淡然一笑，挥手让璜缪下去。
    璜缪不能理解天帝的行为，这明明是一个生命，当堂与天帝辩论，道天帝不明是非猪油蒙眼，无论是知季那件事也好，还是小仙婢差点被打死一事也罢。
    原来天界是如此一个不把仙婢当人，不把性命放在眼里的地方。
    那日自然是不欢而散的。
    夜里璜缪望着漫天的繁星，随手撒下一把，似乎觉得这天界毫无意义，透过层层薄云，璜缪看见凡间一家妇人生孩子，门外一个中年男子与一狗焦急等待着，中年男子摸摸狗的头道，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璜缪没忍住就笑了，在凡间，凡人待一只狗也似家人一般，而这天界，仙婢还不如一只狗。这么想着，璜缪觉得这天界除了这一汪星池，也没有什么她放不下的东西了。她本就是一个修炼成仙的星石，无父无母，在天界没有任何记挂。
    “璜缪仙子！”
    璜缪听见有人在喊自己，转身看去，正是那日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小仙婢，她费力跑在璜缪的面前说道：“璜缪仙子！你快逃吧！仙家，仙家要杀你！”
    这个仙家自然指的是当日打着小仙婢的大仙家。
    “如此猖狂？我才同天帝说了这事他便敢当街杀了我不成？”璜缪说道，莫不是这天界当真没了王法。
    “他们已经把你的家找翻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会找到这儿来，若是你再不便来不及了！”小仙婢着急地说道。
    璜缪蹙眉沉思道：“我去找天帝。”
    “没用的！”小仙婢阻拦璜缪道，“天帝，天帝和他们无异，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我的姐姐就是被天帝打死的。”小仙婢似乎想起来可怕的画面，推着璜缪仙子让她快跑。
    璜缪忽然明白了，她在公然揭露大仙家打死小仙婢以及与天帝反抗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一行人的利益，这是要杀鸡儆猴，杀了她来警示他人不准反抗，璜缪对天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她拉住小仙婢道：“你同我一起走。”
    这个天界，不要也罢。
    璜缪带着小仙婢往下凡的路跑，小仙婢腿脚不便，再加上追杀的人是天界精兵，二人很快就被追上。
    “挺能的，挺会告状的，不过区区一撒星小仙，还想把我怎么样吗？”大仙家嗤笑一声。
    璜缪环顾四周，到下界口还有较长一段距离，看来二人是凶多吉少了，倏地看到了一个地方，璜缪对小仙婢说：“你可知什么是士可杀不可辱吗？”
    小仙婢望着璜缪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璜缪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她道：“前面就是诛仙台了，是选择一起跟我跳下去还是被他们抓回去打死？”
    既然两边都是死，不如死得有尊严些。
    二人撒腿往诛仙台方向跑，大仙家一行人追上前去，璜缪与小仙婢站在诛仙台旁看着身后追来的人。
    大仙家嘲笑道：“还想跳诛仙台，诛仙台下的雷劈是你们受得住的吗？还不如乖乖跟我走。”
    璜缪冷哼一声，说道：“你不配，整个天界也不配！”言罢拉着小仙婢一同跳下了诛仙台。
    至此天界只知璜缪仙子跳下诛仙台，却不知她是在被围杀之下做出的选择。
    世间能有几个仙家几位神能抗受得住这诛仙台的雷劈，跳下诛仙台所有仙力尽被雷劈散，璜缪觉得意识昏沉，控制不住往下坠落，突然感觉有人紧紧抱住了她，承担了大部分的雷劈。
    “璜缪仙子，谢谢你，我从小就是仙婢，从没有获得过尊重，没有自己的尊严，今天是我最有骨气的一次，真的谢谢你，只可惜这大恩，再也没有机会报答了……”
    泪水从璜缪眼角滑落。
    最终也只有璜缪一人从诛仙台出来，而那小仙婢却永远留在了诛仙台无尽的黑暗中。
    璜缪轻飘飘落在一户人家，只觉得眼前再次一片昏沉，等再次见到光亮时，出现一中年男子的脸，耳边还有狗的欢叫声。
    只听中年男子说：“这是我们的女儿，阿金。”
    第71章
    知季哑然，她只觉得天帝又问题，却也不知道天界也已经混乱污秽到这种地步了，确实印照了阿金的话，天界不值。
    “所以你从诛仙台落下正好落在了这户人家。”苍越说道。
    阿金点点头，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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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道：“只可惜我这落魄神仙也不知是不是命格太硬，还是我天生不配拥有父母，生下来没多久母亲便死了，一两岁的时候父亲也意外去世，好在平乐自幼懂事，常来伴我左右，在人间这十多年也算有趣。”
    “那为何只有晚上才有你是璜缪的记忆？”知季问道。
    阿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说道：“兴许是诛仙台的影响。”
    所以最终而言，璜缪还是幸运的，脱离了天界，在人间寻得爱人。
    “那你呢，说说你的故事吧，在被剔仙骨之后发生了什么，你又是如何与你这小郎君相识的？”阿金拎起茶壶，将面前二人茶杯续满，颇有一种促夜长谈之感。
    知季与苍越对视一眼，脑海里迅速闪现二人曾发生过的历历。
    “这就说来话长了……”
    婚礼如期而至。
    阿太将阿金的头发细细梳开，妥善盘起，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细心珍重。
    平乐果真守了他的承诺，三书六礼，糖纸为信，花轿迎阿金。
    阿金在知季的搀扶下上了由绿绒蒿铺满的花轿，蓝色的花冠衬托着阿金红色的嫁衣更加绚丽。
    知季和苍越坐在堂前，阿金与平乐端茶给二人。
    “长姐，兄长请喝茶。”
    前不久知季才是敬茶那个，今日就已经变成了被敬茶者，知季有些想笑，奈何环境不允许，便将这笑意下了下去。
    知季往身旁的苍越看去，他不知在看什么，顺着苍越的目光知季看到了在堂屋的最外层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阿棣。
    阿棣也注意到知季与苍越看到了他，微微作揖，离开了堂后。
    他终究是想再看阿金一眼，看她凤冠霞帔，看他嫁给他人。
    在滇国找到了黄色的宝石之后，知季与苍越决定往燕都香山寻觅红色的宝石，临行前一天晚上，阿金夫妻二人与知季苍越闲聊，无非是等到事情忙完，再来镇上游玩一段日子。
    知季笑着应答，心里却越发苦涩，等事情忙完，她恐怕已经消失在这世间。
    苍越忽然提高警惕，似有什么人在朝客栈这个方向行来，知季看向客栈门口，漆黑的夜色里只有客栈门前那正正方方一片的亮光，一个红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光亮处，伴随着阵阵铃铛声。
    知季与苍越都没有料到紫霞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按道理她应该在冰城和孙悟空在一起才对。
    “紫霞，你怎来了，孙悟空也在附近吗？”知季问道，将紫霞拉进客栈里坐下。
    紫霞看见客栈里有两张不熟悉的面孔，咧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说道：“我一个人来的，孙悟空他在冰城。”
    知季一听便知道二人出了问题。
    “好巧哦，我只看见这方有亮光便朝着这儿来，一来就找到了你们。”紫霞仙子说道。
    阿金思忖紫霞仙子，定是传闻中那个紫霞没错了，她与知季苍越二人谈话也差不多结束了，便与平乐回家，将空间留给他们三人。
    第72章
    知季开门见山问道紫霞：“你是不是和孙悟空闹矛盾了？”
    紫霞见四下也没了外人，整个人像霜打过的茄子一般焉了下来，说道：“我只以为孙悟空他是一块冰，我捂久一点就会融化，后来我发现他其实不是一块冰，他也会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只是都不是对我。”
    知季听紫霞这么一说便猜到了她定是知道了孙悟空对溪简的心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紫霞。
    紫霞重新竖起腰杆振作精神道：“无所谓了，我不继续陪他了，我也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紫霞仙子笑道，“先陪你们一起找东西，几十年后等溪简去世孙悟空离开冰城我就在冰城定居。”
    苍越表示并不是很想你陪。
    第二日简单地告别小镇，好歹也住了一段时间，内心是有些不舍，客栈大叔也是如此，拍着苍越的肩膀说道下次一定还要来玩，住宿费还给你们打折。
    苍越笑着允诺了。
    阿金留着眼泪说舍不得，和夜里冷静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知季有些想笑，阿金说道：“忙完了一定要来啊。”
    知季知道自己最后的结果，不敢轻易许诺，摸摸阿金的头说道：“会来的。”只是到时候来的可能只是一个人。
    三人踏上了前往燕都香山的路，使用法术，不出一上午的功夫便到达了香山。
    香山植物多，开的花也就多，粉色桃花，黄色迎春，在阳光下生机盎然。
    风景的确很好，只是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紫霞仙子环顾四周说道：“这儿的风水，出奇的好。”
    苍越认同点点头，说道：“这是罗伞遮太子之穴。”
    知季不明所以望着苍越，啥意思啊，不太明白，在风水方面知季一窍不通。
    苍越抿嘴一笑，解释道：“意思就是这个地方的风水很好，埋在这里，能出王。”
    知季明了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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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以，这香山就是一座坟山。”苍越说道。
    知季这才知道感觉到到的那怪异感是从何而来了。
    一个地方风水好，能出王，后世的人们就喜欢在这个地方埋葬先人，时间一久，整个香山大部分土地之下都埋葬了人，多为达官贵人，不是达官贵人还买不着这么贵的坟地。
    只是这次红色宝石的线索又是什么呢？
    “你觉得我方才讲的那出戏可还行？”溪简用扇子拍了拍走神的孙悟空。
    孙悟空支吾道：“啊，挺好的。”
    溪简叹气，他还没开始讲呢。
    溪简摸着扇骨说道：“也不知道紫霞紫霞仙子去了何处。”
    似乎说道了关键词，孙悟空整个人激灵了一下，立即说道：“随便她去哪儿。”
    堂前一唱戏小生唱着：“幡然醒悟知真心，俯首拾花花不再。”
    溪简重复唱戏小生的戏词说道：“幡然醒悟知真心，俯首拾花花不再。”
    这个不再究竟是“不在”还是“不再”？两种都别有韵味。
    不再，等你醒悟过来之时，那朵花儿还在为你盛开吗？不一定再为你盛开了。
    不在，等你想起那朵花时，花儿还在你身边吗？不一定在了。
    第73章
    孙悟空恍惚间想起，那很久以前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日子，在起初还没有习惯那孤寂时，他总是想着，今日会有旧友来看看他吗？
    在人间认识的那些人，竟然是一个也未曾来看望过他，拜把子兄弟牛魔王，如今也才看清不过是一个酒肉朋友，就连那口口声声说喜欢的紫霞仙子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不见他。
    似乎悲催的明白了一件事，他孙悟空徒有酒肉狐朋，却无知心好友。
    “要我说，紫霞也挺好的。”溪简说道。
    孙悟空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想要伸手握住溪简的手，溪简顺手将扇子放在孙悟空手里，拒绝了这身体接触，他对孙悟空道：“我没有感情。”
    孙悟空瞳孔微缩，问道：“你什么意思？”
    溪简说道：“我没有情爱的情感，但是我却能看清各种情感，孙悟空，正视你对我对紫霞的情感。”
    孙悟空面色一黑，压低声音说道：“我一直正视着！”
    溪简凝视了孙悟空半会儿，要上台说书了，无奈道：“好吧。”
    唱戏小生下台，溪简上台，小生还在哼唱着：“风檐角过，云窗外踱，有位佳人，流落海角，散落天涯。”
    孙悟空听着莫名心慌，咬紧了一口牙，哪里来的二流唱戏小生。
    三人租了客栈，就想着去香山上看一看，紫霞仙子不喜欢走山路，在山脚下买了三头驴子骑着往山上走，紫霞仙子晃着自己的脚，嘴里哼着不知名儿的歌，忽然打了一个喷嚏，食指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嘀咕道：“谁在背后说我。”
    线索不知道找没找到，风景一路上倒是欣赏的挺愉快。
    几人上山时间本就晚，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就是爬夜山，下山时天已经只剩浅浅光亮，走了一会儿，三人都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他们似乎一直在原地转圈，走不出去，如同鬼打墙一般，若是普通人定是害怕的不行，只是这三人并非普通人。
    “不长眼啊不长眼。”知季呵呵一笑，说的就是这不长眼鬼打墙者。
    知季还想着怎么把这鬼打墙者给揪出来，只见前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了红衣女子，散乱着头发，女子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细细一看她原来穿的是白衣裳，只是让血染红了。
    红衣女鬼向知季等人这方伸出一只手，纤细苍白的手指滴落血液。
    知季苍越紫霞三人皆没有说话。
    说实话，第一次被鬼堵，不知道她要干啥，挺好奇的。
    红衣女鬼歪一歪脑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方便看清前面三人，什么情况，按照常理来说他们该尖叫害怕才对，怎么纹丝不动，莫不是吓傻了？
    知季抿嘴，这女鬼怎么感觉憨憨的。
    女鬼一步一步朝着知季等人方向走来，每走一步地上会留下一个血色脚印，女鬼心想都走这么近了怎么还不跑，莫不是吓软了脚？女鬼走到三人跟前停下，驴子张大嘴阿巴阿巴几下，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女鬼：“……”
    “你怎么不穿鞋？”知季问道女鬼，山路有石子，硌脚硌得慌。
    女鬼：“……”
    紫霞仙子也说道：“换身衣裳吧，太臭了。”
    女鬼：“……”
    “就是你在鬼打墙了。”苍越淡淡说了一句。
    女鬼：“……”
    不对啊，没理由啊，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凶。
    女鬼张大了嘴朝着知季跑过去，知季坐在驴子上挥鞭捆住了女鬼说道：“才买的驴子，吃不得，还得送我下山。”
    女鬼：“……”这年头鬼真难做，似乎是被挫败感激怒了，女鬼抬首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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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三人，“你们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知季询问道。
    女鬼挺直了腰板说道：“我是燕都二公主，朱珞珞。”
    第74章
    “哦。”
    知季等人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珞珞生前是娇生惯养的公主，人们大部分事情都宠着她，哪里受过这般的忽视，挣扎着让知季给她松开鞭子。
    知季下驴子，道珞珞面前问道：“你可知附近有什么红色的宝石吗？”
    朱珞珞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生气说道：“原来你们是一群盗墓贼，怪不得爬夜山，我皇爷爷的墓都快给搬空了！”
    知季笑道：“我们不是盗墓贼。”
    朱珞珞坐在地上耍赖道：“不是盗墓贼你问什么红色宝石，你们就是图钱的臭盗墓贼，挖人坟墓，缺心眼！”
    这仪态，也看不出来是个公主啊。
    知季蹲下身来伸手点点朱珞珞的额头道：“我给你松开，你帮我解开这鬼打墙好不好？”
    朱珞珞感受到额头上从知季手指间传来的温热触感，抬眼看向知季，只见她笑眼盈盈，朱珞珞瞥开眼睛，嘟囔了一句，知季没听清，只是知季注意到从朱珞珞领口处露出来的伤口，很深的一道刀口痕迹，直插心脏。
    知季突然意识到，朱珞珞这一身的血，莫不是都是她自己的，但她一个公主怎会受到这般伤害？
    “行吧，你给我解开鞭子，我解开鬼打墙。”朱珞珞说道。
    知季将鞭子收了回来，朱珞珞也遵守承诺撤了鬼打墙。
    三人下山前朱珞珞在后面喊道：“要改邪归正，不要做盗墓贼拿别人的东西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定将你们一辈子都困在山上！”
    紫霞笑道：“好奇怪的公主。”
    知季也道是。
    苍越素来博览群书，知季问苍越可知这燕都二公主朱珞珞的生平。
    苍越点头表示知晓，在人间待了多年，知晓许多事。
    朱珞珞是上一个亡朝的二公主，皇帝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处处宠爱，朱珞珞本身性格活泼，再加上是公主不参与争皇位之说，在整个皇宫里上至皇帝皇后下到太监宫女都喜欢这个公主。
    皇宫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囚笼，对于朱珞珞来说这就是她的家。
    很难相信，在皇宫这趟浑水里养出了一个善良可爱的二公主。
    某日公主外出游玩，捡回了一个男子姓李名淼，李淼被狼咬伤，朱珞珞便带他回宫修养。
    之后像是话本里一样，公主与自己救回来的男子相爱了，不料这李淼是邻国皇子，趁着二人大婚之时率军北上，将公主的国家占领。
    二公主明白自己的心意是错付了，引狼入室，国破家亡，二公主脱下自己的嫁衣，站在宫殿之前，这是皇宫里最后一处未被占领的地方。
    “这是我的家！李淼，你杀我家人，占我家园，若是你们想踏进这大殿，那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进去！”年仅十八岁的公主如此毅然决然挡在了前面。
    士兵一刀一刀插在公主身上。
    燕都的二公主永远留在了十八岁。
    “呸！人渣！”紫霞咬牙，太渣了，太渣了！欺人情感，占人家园，杀人亲人，最后连二公主也死在刀下。
    “这种人我们会称他为狗子，一般冠上姓氏，李狗子。”知季说道。
    （此段就是大家非常熟悉的东宫李狗子桥段了hhhh）
    第75章
    “这种感情骗子就应该也让他尝试千刀万剐的滋味！”紫霞仙子纷纷道，想起方才浑身是血的朱珞珞就觉得心疼。
    “我认为李淼并非世人所说的感情骗子。”苍越说道，“如果他是一个感情骗子从未对朱珞珞付出真心也不会把她葬在香山——这个一般是皇家坟墓的地方。”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
    “他也喜欢过朱珞珞，只是在江山社稷与爱情两者中，他选择了前者。”苍越说道。
    未免太心狠了。
    二人第二天上山准备找线索的同时再看一看朱珞珞，才上山就又瞧着了朱珞珞。
    朱珞珞这次把脸露出来了，是一张白皙干净如同小鹿的面容，灵动的眼睛看到知季三人立即染上愠色，说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三人这次没有骑骡子来，知季与紫霞凑上去像是慈祥的母亲一般摸摸朱珞珞这儿那儿，整的朱珞珞莫名其妙。
    紫霞说道：“苦了孩子了。”
    朱珞珞一头雾水。
    “那个李淼在哪儿？说出来，我给他坟刨了！”紫霞说道。
    朱珞珞问道：“李淼是谁？”
    三人听朱珞珞这么一说皆是一愣。
    “你不是燕都二公主朱珞珞吗？”知季问道，不知道谁都不应该不知道灭你家的李淼吧。
    朱珞珞点头说道：“我是燕都二公主没错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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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认识李淼，他是谁？”
    知季小心翼翼问道：“你可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朱珞珞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揉揉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对啊，我是怎么死的？我怎么就死了？我的父皇母后也死了吗”
    她似乎全忘了，关于那段悲伤的记忆，只记得她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燕都二公主。
    “珞珞。”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朱珞珞。
    朱珞珞才从自己的深思里回过神来，对着知季等人身后喊道：“三水。”
    那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男人，气宇之间是君王之相。
    只可惜再如何霸气，都已经死了。
    朱珞珞朝着她喊得三水那人走去，那男子目光凛冽却也在看着朱珞珞时眼里含春，伸手摸了摸朱珞珞的脑袋。
    三水问道朱珞珞前方三人是何人。
    朱珞珞咬牙道：“死盗墓的。”
    三人：“……”
    该怎么去解释才最贴切？
    第一次见谈恋爱的鬼，通常来说如若一个人死了，生前有爱人，那么就会守在爱人身边一段时间接着去投胎，若是生前没有爱人，不是厉鬼的情况下早就投胎去了，还在人间做一直单身鬼作甚？若是爱人与自己都死了，那感情好，双方手牵手一起去投胎，盼望着下辈子再续前缘。
    所以看见两个鬼谈恋爱还挺有意思的。
    三水似乎看透了知季等三人道：“他三人并非普通人。”
    朱珞珞嘟囔道鬼打墙都解不开，三水笑道那是人家让着你。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不过如此，知季等三人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管闲事，心疼着朱珞珞的生平，不料人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在坟地里另寻他人，几人接着在上山逛一圈，希望找到关于红色宝石的踪迹。
    第76章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坟地里来，周围皆是坟，不同朝代不同贵人的坟，生前富贵，死后也尽量有气派，大部分的坟修的比平常百姓的家都要好，可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儿有一座坟，区别于其它的坟墓，坟墓包包前只寒酸立了简易的石碑，石碑上也只有寥寥几次——吾之爱妻。
    说实话，你买得起这坟地也不给你妻子整个好点儿的墓，名字也不给留一个，不由得怀疑你真的爱她吗？
    这坟，无后人清扫，石碑上已落下厚厚的一层灰，相比于其它墓碑前摆满了贡品而它面前一片空荡，有些落寞。
    “你们来香山到底是为了干什么？”朱珞珞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知季下意识说：“拯救苍生。”
    一般来说，拯救苍生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理由，太夸张，但是没想到这燕都二公主朱珞珞很认真地问：“真的吗？”
    知季点点头，这本就是一件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
    朱珞珞信了，责怪为什么不早点说理由。
    母性泛滥的紫霞和知季又不由得心疼，这二公主太容易相信人了，怪不得会被李狗子骗得家破人亡。
    “你们要的红宝石……”朱珞珞伸出食指指着身后那无名的墓碑道，“她有。”
    朱珞珞道，这南面的坟里大部分被埋藏的人她都认识，只有极少部分的坟不晓得，其中就包含了三人身后的这座“吾之爱妻”的无名坟。
    这埋在南面的坟比不得埋在北面的坟，正所谓坐北朝南，北面一般是君王所在之处，所以北面的坟一般富得流油，而这南面的坟通常都是空壳壳，没什么东西，盗墓贼一般都在北面山坡偷。
    然而知季等人这两天都在南面晃荡，没有这么笨的盗墓贼，所以朱珞珞也断定他们不是盗墓贼。
    朱珞珞继续说道，他们身后这座坟虽然建在南面，并且穷酸破烂，实际上里面的陪葬甚至比北面的某些君王的墓还要富裕。这也算是为了防止盗墓贼的一种手段吧。
    “你怎知这座坟富裕？”苍越问道。
    朱珞珞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笑道：“因为我找不到我的坟，就通常借住在这种没有主人的坟墓里，偶然发现这墓主人的嘴里含了一颗红色的珠子。”
    知季和紫霞又在心里骂了一遍李狗子，连珞珞的坟都不给修一个！
    “方才与你在一起的那个男子呢？”苍越问道。
    “三水啊，他葬在北面的，死后也有很多公事要忙，偶尔抽出空才来陪陪我。”朱珞珞说道，不由得一笑，“他可是一个好君主。”
    真身不方便进墓，怕弄得脏兮兮的，三人则用灵魂跟随朱珞珞一同进入着坟墓。
    在透过了厚厚的泥土之后，四人落在了一片空旷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灯来着。”朱珞珞靠墙摸索了一会儿，似乎碰到什么开关，一盏一盏的油灯亮了起来，照亮了大部分的样子。
    第77章
    “这墓……”
    出奇的好看，不类似于其他坟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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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碧辉煌，这座墓画满的枫树，橙红满面，墓穴里竖立着许多的枫树，知季走进一看，很显然是假的，真的枫树不可能在无阳光缺空气的环境里存活这么久，这似乎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坟墓。
    “哇！这也太好看了！就和以前秋天的香山一模一样！”朱珞珞惊喜道。
    “你不是来过这座坟墓了吗，怎么还第一次来的样子？”知季吐槽道。
    朱珞珞咧嘴一笑道：“之前进来的时候走的不是这个路口。”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枫叶画，喃喃道，“以前秋日枫叶红了的时候我也常常骑马上香山。”
    说完这句话，朱珞珞觉得心里突然有什么攥紧了，香山秋枫，似乎还应该有什么东西，想不起了。
    “珞珞，走了。”知季拍拍朱珞珞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继续站在这里了。
    朱珞珞这才回神，踩着步子向前继续走。
    坟墓里为了防止盗墓贼修建了许多机关，只不过四人都非□□状态，就算有机关也没带怕的。
    朱珞珞一路上都很开心，这里面的陪葬品珍贵的有，同时也有许多民间小玩意儿，朱珞珞对这些玩具爱不释手。
    苍越走在知季背后，贴在她耳边用只能二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
    知季一听提高警惕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苍越摇头道：“距离较远，无法察觉。”
    目前看来并未有什么危险，也就不节外生枝，毕竟是在别人的坟墓里。
    不知何时开始，朱珞珞渐渐安静了下来，面色变得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听到？”朱珞珞问道。
    众人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细细听，似乎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坟墓之内，静得吓人。
    “没有啊，没听到声音。”紫霞仙子说道，搓搓自己的手臂，怎么怪阴森的。
    “鼓声，是皮鼓声！”朱珞珞说道，拎起裙子往前跑。
    “珞珞！”知季喊道，不明白朱珞珞怎么忽然之间就跑起来了。
    三人跟着朱珞珞跑过一个弯，转过时发现朱珞珞已不见了身影。
    不是吧，这么惨。
    只有一条路，三人摸着墙一直走，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在绕圈，看来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了。
    紫霞仙子哼唧一笑，说道：“上次是让着朱珞珞才没有解开她下的鬼打墙，这次哪个没有眼力见的还来，我可不会让着咯。”紫霞仙子半跪在地，手上的铃铛铮铮作响，在地上画一道符号，手掌按在上面，喊道一声，“解！”
    紫霞站起身来，拍拍手掌上的灰，说道：“走吧，解开了。”
    三人再次走上这唯一一条路，不出一会儿却发现仍然在原地打转。
    紫霞仙子歪歪脑，皱眉道：“不应该啊，该解开这鬼打墙才对啊。”
    苍越在四周打量一番，有时候鬼打墙不仅仅是由鬼设下的，也有可能是由某些符咒设下的。
    知季看向苍越，问道：“察觉什么不对劲了吗？”
    苍越微微眯眼，分别指了三处地方说道：“似乎有些东西。”
    苍越指的三个地方看成三个点，组成了一个长度相近的三角形，似乎就是分别藏在三个地方东西让他们一直在原处打转。
    第78章
    凑近最近的一处点，壁画枫叶上，有一处的颜色不太一样，其他都是橙红色，而这一点是蛋黄的黄色，似乎是夹藏在墙里的黄纸，紫霞仙子伸手想把那张纸抽出来，却不料如何也抓不住那张黄纸。
    黄纸之上也设下了结界。
    麻烦。
    三人都不是特别擅长解开结界，撑着下巴寻思怎么办。
    不知这结界是针对人的结界还是任何事物都进不去这结界，苍越挥手招来一阵风，既然抓不出来就给你吹出来！
    空荡荡的墓穴里从黑暗的角落传出一阵凉风，直直吹向黄色符纸，风起风落，知季挠挠自己被吹乱的头发，看向黄色符纸的地方，嘿，纹丝不动。
    三人盘腿在黄色符纸面前坐下，寻思着拿这玩意儿怎么办。
    “这玩意儿不会是想把我们困在这儿一辈子吧？”紫霞仙子隔着结界戳黄色符纸的一角。
    “有可能。”苍越说道，“似乎是不想我们继续往前走。”
    越不想我们往前走，就说明前面越有秘密。
    “朱珞珞呢？她怎么走过这条路的？”知季问道，内心也隐隐觉得怪异，为什么朱珞珞在这座坟墓里待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被锁在一处的情况。
    紫霞仙子用手指戳地上的泥土，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准就在前面被锁着了。”
    地下的土地格外潮湿，紫霞仙子手上沾上了很多湿漉漉的泥土。
    知季咧嘴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从里面入手把吧。”
    知季对着黄色符纸施法，黄色符合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变深，仔细一看不是纸本身的颜色变了，而是符纸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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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打湿了，黄色符纸周围的墙头也变得松软，一整块带着黄色符纸一起落在了地上。
    “哇！”紫霞仙子发出惊叹，“这也太厉害了！”
    坟地潮湿，水分多，从结界外没办法破坏黄色符纸，就从里面来破坏，聚集墙土里的水分，让它们聚集在黄色符纸，纸遇到水就会坏，这个鬼打墙结界就算是坏了一角。
    苍越抽出黄色符纸的一角，还没完全抽出来，符纸就变成了一条扭动的虫，嘴里喊着：“出去出去！从公主的墓里出去！”还没扭几下就变成了灰。
    三人面面相觑。
    公主？这是一个公主的墓，那又是哪个公主的墓？
    不容深思，目前主要是破坏掉另外两处的符纸，然后找到朱珞珞，再找到红色宝石。
    同样的方法破坏掉另外两张符纸，两张符纸皆和第一张一样变成虫子扭动着让三人离开公主的坟墓。
    在解开这鬼打墙之后三人再顺着路走，很快就走到了新的地方，这是一个空旷的墓间，只摆放了一个皮鼓和一口玉雕棺材，而朱珞珞正站在皮鼓前。
    “你们听到了吗？”朱珞珞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皮鼓问道，“这个皮鼓在响。”
    三人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听到。
    隐隐约约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为什么以前没有听到这个皮鼓在响？”朱珞珞走上前去，伸手在皮鼓边缘摸了摸，这一摸却猛然收回了手，这触感好像是人的肌肤。
    朱珞珞心跳如鼓响，她的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总觉得实施了这个想法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可是她却控制不住想这么做。
    第79章
    朱珞珞一咬牙，猛然伸手往皮鼓上一拍，空气中传来“镗镗”一声，朱珞珞的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伴随着鼓声而来的还有一段记忆，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
    朱珞珞看见自己秋日骑马上香山，带回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男子时常邀请朱珞珞一同上香山看红遍整座山的枫叶，男子善皮鼓，他会坐在亭下拍皮鼓与朱珞珞听，紧接着画面就是朱珞珞脱下红色嫁衣，露出白色的中衣……
    后面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朱珞珞扶着皮鼓撑着脑袋，表情甚是痛苦。
    “原来这是，我的皮做成的鼓。”朱珞珞推翻那鼓，跌跌撞撞走向旁边的玉雕棺材。
    “人皮鼓……”紫霞仙子面色一变。
    朱珞珞推开棺材板，倏地一道黑影出现，拉住了朱珞珞的手。
    朱珞珞定睛一看，那是被埋在北面的三水，朱珞珞问他怎会来这儿？
    知季与苍越对视一眼，看来刚进坟墓不久跟在他们身后的就是他了。
    三水不回答，只是看着朱珞珞的眼睛拦住她的手，摇头道：“不可。”
    朱珞珞想起了今日有人问她的一个问题：“我是怎么死的？”
    三水面色一变。
    朱珞珞低头看躺在棺材里身着华服的骷髅，半合的嘴里放着一颗耀眼的红色珠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趁着三水不注意朱珞珞另外一只手立即将那可红珠子摘了出来。
    一段记忆再次涌进了朱珞珞的脑海里，朱珞珞痛苦地趴在棺材板上，她看见一群士兵将一把把刀插在她的身上，而士兵的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原来是你啊——”朱珞珞看着身旁站着的男人，“李淼！”
    朱珞珞被血染红的中衣渗透出血液，她浑身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朱珞珞抓住李淼的衣襟喊道：“原来是你，李淼，李三水！”
    “珞珞！”李淼抱住朱珞珞。
    朱珞珞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这个害她家破人亡的男人，生前在骗她，死后也在骗她！
    “你还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要什么？”朱珞珞开始控制不住落泪，“我的家没有了，我也死了，你占了我的家园，剥我的皮做成鼓，你还想要什么？”朱珞珞猛地推开李淼，心痛如同刀搅。
    李淼表情痛苦，向朱珞珞靠近：“珞珞。”
    “你不要叫我！”朱珞珞趴在棺材上，鲜红色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玉雕棺材。
    李淼知道自己对不起朱珞珞，问道：“你怎么样才会原谅我？”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为什么人死后会有灵魂，为什么生前的痛苦死后还有？朱珞珞痛苦闭上眼，全身上下的窟窿都在叫嚣着疼痛。
    “为什么我死了你都不放过我？”朱珞珞质问李淼，生前难道还不够惨吗？
    “珞珞，我爱你。”李淼抓住朱珞珞的手。
    朱珞珞觉得烫手，抽回自己的手，冷笑：“你爱我，你爱我让我家破人亡，你爱我让我在你的士兵一刀一刀下死亡，李淼你根本没有心！”
    朱珞珞目光空洞看着躺在棺材里的一句骷髅。
    “珞珞你在想什么？”李淼有些慌乱抱住朱珞珞。
    “我想死。”朱珞珞看着李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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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复了一次，“我想死。”
    她已经是一个已死之人了，却也控制不住想死。
    “我陪你。”
    李淼知道，他做错了很多事，已经无法让珞珞冰释前嫌，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
    “珞珞，我陪你一起死。”李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自己身上，与符纸接触的部分开始冒烟，“珞珞你抱住我就可以死了。”
    朱珞珞痛苦闭上眼，说道：“你依旧是这么卑鄙。”
    突如其来的记忆让朱珞珞无法承担，只有永远从这个世间消失才算解脱，朱珞珞缓缓抱住了李淼。
    二人一同化为灰烬，落在了棺材里，脏了棺材里的华服。
    第80章
    若是从前，紫霞会觉得李淼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生前骗朱珞珞，死后也在欺骗朱珞珞，可现在紫霞觉得李淼又是一个可怜的人，他生前为了所谓的权利抛弃了爱他的姑娘，死后用某种手段让朱珞珞想不起来他，让二人重新在一起。
    但当朱珞珞想起寻死的时候，他用一种看似卑鄙实际可怜的方式获得朱珞珞的拥抱。
    知季走上前，从灰烬中找出了红色宝石，玉雕棺材被方才朱珞珞与李淼移位，知季看见玉雕棺材下有点带紫色，用脚推开一些泥土，似乎是木头，她说道：“苍越，你来帮我推开这个棺材。”
    苍越将玉雕棺材推开一段距离，下面紫色的面积越大了，知季推开覆盖表面的砂石，看清这紫色木头是何物之后有些惊讶地看向苍越，这竟然是一口香楠木棺材。
    苍越将香楠木棺材打开，躺在里面的是一具同样身着华服的男子骷髅，男子玉砌枕头旁放了一块玉佩，上面赫然写着二字——李淼。
    李淼生前是战四方的王，治理合理，深受百姓爱戴，他应葬在香山北面，接受各种文人墨客的礼赞，如今却埋在朱珞珞的坟墓里，被压在她棺材之下。
    或许李淼是这么想的，生不同眠，死后同葬。
    三人将棺材板盖好，又将朱珞珞的棺材压在李淼棺材之上，少了两个人，这墓室里显得更加空荡荡了，三人的目光落在了棺材不远处的人皮鼓上。
    “传说李淼爱鼓，尤爱皮鼓，寝殿里放有一皮鼓，夜夜拍响，从不让他人触碰，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那面皮鼓了。”苍越说道。
    知季蹙眉，忍不住叹息，为何扒皮做鼓，因为想要珞珞的陪伴，为何日夜拍鼓，因为想要珞珞回来。
    如果，时间重来一次，李淼还会欺珞珞，灭她家园吗？
    这一次寻觅红色宝石，比以往都要轻松快捷得多。
    “传说李淼在登基之后过得不好。”苍越说道，“不留恋于后宫，在有了子嗣之后再也不曾纳妃，处理公事无问题，人却一点点消瘦堪比黄花。”
    “因为朱珞珞吗？”知季问道。
    苍越点点头，说道：“如若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会比李淼还惨。”
    苍越只是无心一句，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知季会离开他，而知季听了苍越的话心口猛然一跳，难以想象自己没了之后苍越会是什么模样。
    知季故作轻松道：“就算爱人没了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日子要过下去。”知季这话是说给苍越听的。
    “你可以做到吗？”苍越反问。
    “我……”知季没法回答，她不能。
    苍越笑着摸了摸知季的脑袋，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说道：“我们干嘛讨论这些不会发生的事。”
    知季也扯起一个笑容道：“对，不讨论了。”
    紫霞：“……”
    好心酸，才失恋，都怪那只死猴子！
    身处冰城的孙悟空猛然在茶楼打了个巨响的喷嚏，惹得周围人都看向他，孙悟空龇牙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爷爷打喷嚏吗？”
    众人：“……”
    孙悟空揉一揉自己的鼻子，心道绝对是紫霞在骂她，意识到自己在想紫霞仙子，孙悟空露出恶狠狠的表情，怪自己怎么就想到了这个女人！
    一旁众人：不就是你打个喷嚏我们看了一眼嘛，有必要露出这么凶的表情吗？
    第81章
    最近人间频频下雨，知季知道是天裂越发严重了，于是在得到红色宝石之后三人马不停蹄赶往最后一块宝石所在之处——流沙。
    流沙不同于它的名字，单看名字会以为这是一个处处荒凉寸草不生黄沙满地的地方，如今真实走入这个地方会惊喜发现它是一个生机的大草原，草原上有白色的羊群惬意吃草，一人一狗跟在羊群后。
    越偏北的地方越冷，在路上三人已经换成厚一点的衣裳，四下只有放羊的姑娘，三人准备上前问问姑娘何处可以落脚，还没靠近姑娘身旁的狗便开始冲着知季等人吠起来。
    呃，好凶的一只狗……
    三人没有贸然再向前。
    狗身边的姑娘慢慢蹲下身来抱住狗的脖子说道：“琪琪格，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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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是有陌生人来吗？”
    姑娘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帽子下是一双圆圆的杏仁眼，只是目光没有焦距，空荡荡的，竟然是看不见。
    “冒昧了，我们是从远方来的。”知季开口说道，“请问附近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吗？”
    似乎是没有料到真的会有陌生人来，姑娘瑟缩了一下，朝着声音的方向说道：“原来是远方来的客人，流沙地偏，来此地的客人少，落脚的地方得往北走上半天。”
    “多谢。”知季说道。
    那姑娘微微一笑。
    知季三人往北面走着，并不着急立即去落脚地，更重要的是在路上寻找线索。
    放羊的姑娘也慢慢的在后面走着，她家也住北面，正好同路，小姑娘身边的叫做琪琪格的狗会时不时跑开把脱离队伍的羊抓回来，抓回来之后继续走在姑娘的前面，像是在给姑娘带路。
    姑娘竖起耳朵一听，前方的似乎是有三个人在说话，一男两女，说话声音活泼温柔，真好奇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气温渐渐冷了，姑娘知道一定是天开始黑了，走在前面的琪琪格停下来了，冲着姑娘叫了一声，姑娘知道这是自己到家了，姑娘抬头，昏暗的眼前开始模模糊若隐若现出现了圆圆的月亮，天已经全黑了。
    “客人。”姑娘朝前方喊了一声。
    知季三人原本就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面前这圆形的巨大的白色篷帐，心想这就是流沙人民居住的地方吗，听到一直走在后面的姑娘喊了一声便都回头看向那姑娘。
    “什么事？”知季问道。
    姑娘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道：“距离客人的歇脚地还得有几里路，天色不早了，不如暂时先在我家住一晚上，夜里会有一些像狼一般的野兽，明早上再赶路安全一些。”
    其实三人成心要走喝一杯茶的时间就可以到，只不过对面前这个白色蓬帐着实好奇，便答应了姑娘的邀请。
    姑娘松一口气，似乎有点紧张，温柔笑了一下。
    姑娘说她叫萨仁，就是月亮的意思。
    三个好奇宝宝在蒙古包里看了半天之后，在萨仁喊吃饭的时候才停歇下来。
    流沙的食物和中原地区的食物大有不同，蔬菜很少，都是大快大块的肉，一边喝奶一边吃肉的紫霞喊着舒服。
    萨仁眯着眼睛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今早上阿爹和阿娘做好的，阿爹阿娘去阿爷那里探望两天，就给我帮我提前做好了两天的饭。”
    三人吃肉的动作缓慢了一下，这样说来今晚上他们吃的其实是萨仁这两天的食物。
    这姑娘怎么这么……善良啊！
    第82章
    由于不好意思吃了人家的饭就撒腿走人，知季三人决定在萨仁家多住一天，帮助萨仁煮煮饭一起放放羊什么的。
    流沙地势平坦，一眼望去皆是平地，曾见过海与天一线，如今也算是见到地与天一线，正是因为没有高山楼房遮挡视线，夜晚的星光与明月则格外耀眼，几人一狗席地而躺，望着天上的明月。
    知季看向萨仁，她目光依然空洞，嘴角却含着笑，似乎同他们一样看到了皎洁明月与星河灿烂。
    “好美的月亮。”萨仁忽然说了一句。
    “你可以看到吗？”知季问。
    萨仁说道：“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一些光亮。”
    知季抿嘴微微一笑，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萨仁说她从前能够看得见，在几年前天空中出现了一道一道的星星，是星星从天上落下来了，萨仁好奇着骑着马一路跟着星星跑想要追上星星，当她定在一个点抬头仰望时，一颗星星落在了她的眼里，至此以后萨仁再也看不见东西，只有在天黑的时候看得见朦朦胧胧的月光。
    这个失明原因倒是挺猎奇的。
    萨仁说不后悔，比较好歹和星星有了亲密接触，算个传奇一生。
    紫霞仙子被萨仁说的心痒痒，说道：“我也好想在草原上策马奔腾！”
    明月星辉之下，青色草原之上，年少鲜衣怒马，想想就很美好。
    “我们养了几匹马，可以在附近骑一下。”萨仁微微一笑说道。
    知季和紫霞相视一眼，爽快答应了。
    萨仁在琪琪格带领下去牵了四匹马出来，紫霞担忧地看向萨仁问道：“你也要骑吗？”
    萨仁将自己的长发高高束起道：“虽然我看不见了，但我生来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不用担心。”
    知季一开始以为萨仁是一个羞涩内敛的姑娘，原来在她血液里还隐藏着流沙人的豪放。
    一人一马奔腾在草原之上，一狗紧随在后，好不快乐。
    第二日傍晚，萨仁的父母如期回来，三人依旧是躺在昨日晚上躺的那处草坪上，明日就要启程，今晚做简单道别。
    今日天气不好，云层厚，看不见星光与月。
    萨仁依旧是抬头四十五度看着天上，感叹一声：“月亮又亮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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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霞奇怪地看向萨仁说道：“今天没有月亮啊。”
    “那不是吗？”萨仁伸手一指，指着的地方是一片乌云。
    先不说今晚萨仁有没有看到月亮，今日是这个月下旬了，下旬的月亮早就不圆了，那么问题来了，萨仁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没听见大家的回答，萨仁隐隐觉得事情不对，问道：“是不是我的眼睛更坏了？”
    苍越在萨仁的面前蹲下，仔细打量她的一双眼眸，看向知季点点头。
    原来宝石就在眼睛里。
    “萨仁，你想重新看见吗？”苍越问萨仁。
    萨仁牵起一个笑容说道：“没用的，阿爹与阿娘已经带我去很多大夫那里看过了，也吃过药了，没有用的。”
    “那也无妨，我们试试，万一看见了呢。”苍越说着将手覆盖在了萨仁的眼睛上。
    萨仁的手抓紧了地上的草，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失望，但是当希望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相信一次。
    一丝丝浅蓝色的光萦绕在苍越的手上，光渐渐便成乳白色如同月光的颜色。
    萨仁咬牙道：“眼睛有点儿痛。”
    “忍忍。”苍越说道。
    原以为乳白色缭绕的光是从苍越手里发出的，细细一看原来是一缕一缕从萨仁的眼睛里出来的，最后苍越将手一收，攥紧了右手，问道萨仁：“看得见吗？”
    萨仁眨眨眼回过神，偏偏脑袋说道：“原来今晚上真的没有月亮。”
    说完粲然一笑。
    看来是看的见了。
    知季也走到苍越身后，看到了苍越手里攥着的白色宝石
    第83章
    这种感觉应该如何去形容？
    很高兴，辛苦寻找了这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同时很难过，有些事物的相聚就意味着有些人的别离。
    “知季，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夜半十分，苍越睡在知季身旁，注视着知季询问道，当然，他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是不是最后两次的收集太过于简单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知季顺着苍越的台阶说道：“是啊，太简单了，就像一场梦一样。”
    苍越摸了摸知季的脑袋，骂她傻丫头。
    知季嚷嚷她可比苍越大几百岁。
    知季一夜都在做梦，梦里她与苍越在冰城的小院里，吃着大包子，看着尓意做算术题，后院的水果熟透，散出阵阵香气，知季惊奇发现在梦里自己的肚子大了，像是塞了一颗绣球，寻思到吃什么长这么胖，定是苍越的包子太养人。
    没多久肚子越来越大，又两个绣球的大小，知季觉得自己应该减肥了，虽然梦里苍越很喜欢摸她的肚子。有一日，大家忽然慌乱地看向自己，梦里知季没有感觉，只看见裙摆上全是乳白色的液体，接着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宋大婶慌乱地喊着：“羊水破了！羊水破了！知知要生了！”
    知季这才知道原来她没有长胖，是怀孕了。
    生孩子是一个漫长且艰辛的过程，知季看见稳婆满头大汗，宋大婶端进来一盆热水又倒出去一盆血水，苍越在门外焦急等待，尓意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要害怕。
    梦境太过于真实，每个人的情绪表情都太真实了，知季忍不住笑了笑。
    宋大婶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厉声制止道：“还有力气笑，把力气通通留到生孩子上！”
    知季哦了一声，依旧觉得很有趣。
    天快黑的时候，孩子生出来了，是一个大胖小子，宋大婶抱着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孩子凑到知季面前说：“是个男孩儿呢！这个头真壮实，一看就健康，怪不得难得生，快让孩子爹爹进来看看知知和孩子。”
    苍越早已安耐不住，从门外进来，跪在床前看知季，猩红了眼眶，哑着声音说道：“平安就好。”
    知季一看他难过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受，笑着告诉他：“没关系的，一点儿也不疼。”
    苍越当然不会相信这句话。
    宋大婶把孩子往二人中间送了送，笑道也不看看孩子。
    画面一转而过。
    一个在地上蹒跚学步的孩子抱着知季的腿奶乎乎喊道：“娘亲。”
    “谁是你娘亲，我孩子才刚生下来。”知季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把地上这个白嫩嫩的孩子抱起来。
    小奶娃听到知季说不是他娘前哇哇就哭了起来，搂紧知季的脖子说：“娘亲不要不要玖玖！”
    玖玖，倒是个特别的名字。
    “你爹姓什么？”知季问小奶娃。
    “我爹姓苍。”玖玖奶乎乎地说。
    “知季。”
    知季一听有人在唤自己，转身寻去却也不见人影，这声音，是苍越的。
    轰隆隆一声响，天际炸开一道裂口，天空接着像是瓷器碎裂一般一块块掉下来，耳边又响起了苍越的呼喊声。
    玖玖靠在知季的肩上，小声地说道：“爹爹在

 分卷阅读85

    唤你了，娘亲。娘亲你得快点醒过来呀。”
    知季猛然睁开了眼，苍越坐在身边，太阳已经升起，苍越在知季脸颊旁留下一吻说道：“我们应该走了。”
    第84章
    接下来的行程是回到冰城将五颗石头合炼成一颗五彩石，知季问道紫霞仙子是否愿意一同回冰城，毕竟此时她与孙悟空的关系确实有些尴尬。
    紫霞仙子一想，坦然说道：“为什么不去呢？难不成我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限制自己的自由吗？”
    如此坦然的模样，知季差点以为她已经不在乎孙悟空了。
    也似乎是有预兆，孙悟空感觉什么人要回到冰城，时不时往城门的方向望去。
    “是有什么人来吗？”溪简见孙悟空频频往城门看也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一看果真看到了三个人的身影，“知季和苍越回来了，还有紫霞仙子。”
    孙悟空不可见地扯了一下嘴角，撇开了目光。
    三人显然也看见了城墙之上的二人，紫霞仙子高兴地冲城墙上挥手，一跃而上，抱住了溪简，笑嘻嘻说道：“我回来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似乎没有看到在溪简身旁的孙悟空，完全忽视了。
    溪简也笑：“欢迎回来。”目光瞥了瞥一旁的孙悟空，孙悟空也只是冷哼一声，看样子是并不在乎紫霞仙子有没有跟他打招呼。
    紫霞仙子拉着溪简说：“我这次去了流沙，还在草原上骑马，那个感觉真的太棒了！还有还有……”
    知季与苍越也跃上城墙，与孙悟空打招呼道：“大圣好久不见。”
    孙悟空笑，让知季赶紧忙完，这个代理城主当着太累了，每天巡视什么的。
    知季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内都是苍越在将五块宝石合在一起。
    知季问紫霞仙子道：“你是想在冰城歇息一段时间还是等五彩石合炼好了一同前往天界？”
    紫霞仙子下意识看向了孙悟空，一皱眉，糟心！
    “我还是跟你去天界吧，四处走走终究是好的。”
    这两天的时间里，一切都很正常，唯独紫霞和孙悟空依旧把彼此当做空气。
    临行去天界这一天，冰城下起了雨，是知季无法控制的雨，天色暗沉沉的，颇有某位诗人所说“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明明是看了很久的城墙与城门，今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内心莫名焦虑。
    紫霞仙子今日少见的没有穿她的一袭红衣，只是素色的青灰色长裙，在雨色朦胧之中，仿佛就要消失了一般。
    “紫霞！”孙悟空终究是没沉住气。
    紫霞仙子的身影顿了顿，停住了，没回头也没说话。
    “我被压在五指山那五百年你在哪儿？”孙悟空咬牙问道，这是骄傲的他最低的姿态了。
    紫霞一动不动好一会儿，伸手接住了落在掌心里的雨，说道：“知季，雨越下越大了，我们走吧。”
    这是当做没有听到孙悟空的话。
    孙悟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紫霞仙子的背影，似乎想要看出一个窟窿来，最后怒气冲冲转身离去。
    知季和苍越却看得明白，紫霞仙子攥白了的手指节以及立马就能落泪的眼眸。
    要说他们心里没有彼此吗？
    未见得。
    第85章
    之所以选择今日上天界，是因为恰巧今日是印施封为风神之日，之前答应好了肖枝夫人要与苍越一同参加的。
    上了天界，时间尚早，知季与苍越说：“你先去肖枝夫人那儿走一遭吧，告诉她我们已经来了，我就在这个时间把天补了，既然是我破坏的就让我来补吧。”知季笑着明媚。
    “我不放心。”苍越说道。
    知季拍拍苍越的肩膀说道：“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很快就好了，如果等到册封仪式开始一炷香之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再来帮我。”
    苍越依旧是愁眉不展。
    知季踮起脚尖在苍越唇上留下一吻道：“这次就让我来做一个女英雄好不好？”
    无可奈何，苍越答应了。
    时间足够了。
    知季朝着望天台走去，明明与苍越一同去风神殿的紫霞仙子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知季！”
    知季回头一看，看到的竟是小花仙微牡。
    知季正开口欲问叫她何事，小花仙微牡便破口骂道：“你这个没有爹娘的野人！天天缠着尚念你还要不要脸了！？”
    知季：“……”什么时候缠你家尚念了，人都没见着过好吗？
    “你这种人留在天界就是天界的垃圾，废物！”小花仙坡口骂着，不管知季面上表情多么无语。
    知季很想说，我不属于天界好多年了知道吗？
    知季想若是以前的自己此时定会大发雷霆，以前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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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知季忽然意识到微牡骂她骂的与冰城封冻那年马的一模一样，正想说百年过去了不会变一下骂人的方式吗，天空突然一阵炸响。
    天居然裂了？
    又裂了。
    紧接着知季发现天裂的下方一座城市急速被冰封，那做城就是冰城，知季想着孙悟空在冰城，应该出不了大事。接着一群士兵围绕而来，批评知季害死了一城人的性命，要压她去见天帝。
    知季蹙眉，怎么这么多事，冰城的人早就死了，罚也早罚了，还见什么天帝！知季压根不愿意多花时间在这些杂碎身上，想接着往望天台走，却发现怎么也挪不动脚，身体不由自主跟着天兵们走。
    吊诡，这太吊诡了。
    无论怎么吊诡，知季也还是得先出一口气，虽然脚不受控制，但是手她还是可以控制的！
    “啪——”清脆的巴掌声。
    小花仙的脸上迅速肿了起来，知季想干这件事很久了，如今微牡主动挑事无妨她回击。
    小花仙微牡瞪大了眼睛看向知季，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奈何周围人太多，她作为水神之妻无法当众回击，只得恶狠狠说：“你死定了！”
    到了天帝殿上，一些列流程，问责惩罚。
    知季不说话，越发觉得奇怪，这些画面，似乎都经历过，这是在做什么，上演昨日重现吗？
    “罚罪臣四季神知季，挑去仙骨，扔下凡间！”天帝最后定论道。
    不是吧，仙骨早就没了还剔什么啊？
    “你们合起伙来到底想干什么？”知季质问天帝等人。
    在场所有人似乎都没有听到知季说的话，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眼神看着知季，这种眼神，和剔仙骨当年如出一辙。
    第86章
    知季觉得自己像是木偶人一般被提着线到处走，执行惩罚的人那冰锥在她身上一节一节剔去仙骨，知季看着被挑出来的仙骨疑惑，不是早就没有了吗，为什么这次剔仙骨一点儿也不疼？
    知季目光在剔仙骨台下转动，怎么也找不到苍越的身影，就连紫霞也不见了踪影，知季心里暗暗想这些莫不是都是天帝设下的局，为的就是消灭她与苍越？可是图什么啊？不是还等着修复天裂吗？
    在剔完仙骨之后知季被无情扔下了天界，知季却想的是要在哪里去寻得苍越。
    知季被扔下凡间，花了一段时间修复整顿自己，一修复就是几十年上百年，她依旧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人一样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控制的，行动不受控制，知季在千百万的人群中寻觅苍越的身影，苍越在哪儿呢？是不是也在凡间？
    知季被控制地走向了一座山，这座山有点儿眼熟，知季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直到——
    “女娃娃！嘿！女娃娃！”
    知季听到有人在喊，身体寻觅着发声的源处，一颗脑袋在山脚下。
    “大圣？”知季倏地想起来这里是何处了，这正是孙悟空被压的五指山，“你怎么又被压在五指山下了？你都成佛了谁还敢压你？”
    孙悟空笑了笑说道：“你哥女娃儿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成佛，看见我左手边的桃子树了吗？上边结了几个桃子，你去摘来与我吃一吃。”
    知季看向那桃子树上的桃子说道：“还没有熟。”
    “无妨无妨，我已经几百年没吃过了，年年都是看着那桃子成熟后被鸟雀食或是掉在地上腐烂，馋得我心痒痒，今日好不容易瞧着有一人来，你姑且就摘给我尝尝吧。”
    这句话，与以前孙悟空说过的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知季身体不由自主去摘了桃子，喂给孙悟空。
    “大圣你可认得我？”知季坐在孙悟空旁边问道。
    孙悟空微微眯眼，似乎在用自己的火眼金睛打量知季，说道：“原本以为你是妖怪，原来是一个被剔仙骨的小仙女，是不是动了凡心被打下凡间？”
    知季：“……”
    这些话，似曾相识，都是从前说过的。
    知季内心慌乱，似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发生了什么，还是说是她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
    后来几十年，知季的身体被牵引着时常来看孙悟空，每次同孙悟空说一些关于未来的事，孙悟空一副你在说笑话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几十年之后，孙悟空被唐僧救起，知季的身体又来到冰城，和冰城里所有的人重新认识。
    日子是这么日复一日过着，内心焦灼也没有办法改变，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再几十年之后，知季在茶馆听书吃瓜子，难得的穿了这身黑衣裙，知季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会不会没有出问题，出问题的其实是自己，她出现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故事说到哪儿了？”
    知季听这声音，忽然心口一惊，悠悠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少年。
    “苍越。”
    第87章
    “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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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知季喊了一声，声音激动地有些微微颤抖，可身体以及保持着一动不动，她想上前抱抱苍越，问他这一百多年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这个世界怎么怪怪的。
    “你还记得我？”苍越的露出显然没有料到的表情，惊愕中带着喜悦。
    “你是我夫君怎么可能忘记？”知季说道。
    苍越虽有些惊奇却笑了，说道：“正好我离家出走了，那就跟着夫人回家吧。”
    知季张了张嘴，没说话，离家出走？是记忆中与苍越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状态。
    目前发生的事情知季都无法解释，她姑且当做是自己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但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这一点，却怎么也无法解释，预知未来的后遗症？
    后面的日子会发生什么，知季都知晓，正如不久后会见到桂阳，在桂阳之后会见到印施。
    这日印施来，知季张口喊道：“大哥？”你可还记得我？
    印施呸了一声道：“谁是你大哥？魔头赶紧把我鞭子还来！”
    紧接着是印施发现了苍越，知季与印施大打出手，知季并不想和印施打架，可怎么却也控制不住自己。
    印施啧了一声说道：“打就打，露出那么委屈的表情作甚？”
    搞得好像他印施欺负她似的，实际上二人水平不相上下，谁欺负谁也说不准。
    后面发生的事和知季预知的一模一样，印施认出了知季，并且把鞭子送给了她。
    日子一转就到了农历八月，知季知晓自己与苍越成亲日子是定在八月十五，只不过苍越会被带走，这门亲事无法结成，在农历八月十四二人墙头会话时知季与苍越说道：“无论明天你见到了谁，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不要走，知不知道？”
    苍越笑着摸了摸知季的头，说道：“我不会跟别人走的。”
    “快回去了，被婶婶看到要挨骂了。”知季说道，不忘二人是趴在墙头说话。
    “我想和夫人亲亲了再走。”苍越耍赖道。
    虽然早已知道苍越会这么说，知季依旧是羞赧，往苍越脑门上拍了一下。
    农历八月十五这一日晌午后，苍越依旧没有来。
    虽然在意料之内，但是她依旧有些郁闷，这些年来，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竭力尝试过去改变一些不好的事，可无论跟别人说，所有的事都会按照知季预知的那样发展。
    天空开始下起鹅毛大雪，知季望着漫天的雪，虽然她有点郁闷，但也没有生气到下大雪的程度啊，这个雪不该下的。
    知季觉得现实和她预知的内容多多少少有些偏差，预知的未来里知季是因为悲伤至极而下的大雪，但现在自己并不悲伤，这场雪不应该下才对。
    知季这才明白，她在这场剧本里，什么也改变不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好好享受，知季目前只能接受。
    之后上天界抢亲，预知中去找苍越的时候胆颤惊心的，如今知道除了会被桂阳看到没有什么大危险之后格外轻松。
    孙悟空淡淡瞥一眼知季，惊讶于如此光明正大闯进别人家里腰都不弯一下，看来是惯犯了。
    进度条依旧顺利进展着。
    知季在天界看到了紫霞仙子，耳边响起了紫霞仙子呼唤知季的声音。
    “紫霞，你叫我作甚？”知季问道紫霞仙子。
    紫霞仙子一头雾水看着知季说道：“我没有叫你，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对。”知季想了想，上次紫霞才叫了她，就是上次在天界，明明是紫霞叫的知季，一回头就变成了微牡。
    若那时是知季第一次冰封冰城的时间，那么算下来紫霞的确不认识她，但那一声知季分明又是紫霞喊的，难不成听错了？
    第88章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天帝带苍越与知季二人去看天裂，二人决定下凡收集五彩石。
    在南坪收集蓝色宝石时，在镜海镜琼照了一次苍越与知季的真面，知季看到水里自己的模样依旧是苍越，当问到苍越在镜海倒影里看到了什么，苍越应该说除了发现宝石是假的没有什么异常。
    “除了发现宝石是假的，”苍越说道，“水里还没有我的倒影。”
    知季倏地睁大了眼眸，这一句是预知内容里没有的，印照万物真面的镜海里居然没有苍越的倒影。
    什么情况下没有倒影，虚无？真面是虚无？怎会是虚无？
    知季看向苍越，分明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
    收集到了蓝色宝石，二人前往龙门山，知季虽知道泉姑会把她拉下水却也无法避免，意识在水里昏昏沉沉。
    “知季！知季！”
    知季听到苍越在喊她，挣扎着睁开眼，伸手摸摸苍越的脸问他：“怎么了？”
    知季这一伸手愣了，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苍越攥紧了知季的手说道：“不要在这里久待，醒来，快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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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越眼里有太多的情绪，焦灼与欣喜，更多的是透露出深深的愁。
    知季很想问苍越自己不是已经从水里醒过来了吗，怎么还要她醒来，不要在这里久待，这里又是哪里？
    醒来，记忆中似乎也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让她快醒来，好像是梦里一个叫玖玖的奶娃娃。
    知季觉得脑袋昏沉，耳畔一直有人喊着快醒来，知季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依然是苍越。
    “这是怎么了？”知季有些懵地看向苍越身后的孙悟空和紫霞，刚刚的苍越是一个梦？知季想自己坐起来，发现又控制不了身体。
    苍越抱紧知季，将她带回客栈。
    在获得青色宝石、黄色宝石以及红色宝石之后，知季等人来到了流沙。
    在流沙过夜的最后一晚，收集完所有的宝石之后想到今后就是别离，知季心中南面伤感。
    “知季，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夜半十分，苍越睡在知季身旁，注视着知季询问道，“是不是最后两次的收集太过于简单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预知中知季是顺着苍越的话回答，可这一次知季无由头地想起在仙女湖昏迷时候梦里的苍越所说的话，没来由的同面前躺着的苍越说：“不是，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我在担心以后见不到你，因为修补天裂之后我会死。”
    “别说傻话了，快睡吧。”苍越摸摸知季的脑袋。
    知季忽然觉得从头到脚一阵冰冷，知觉告诉知季，面前的人不是苍越，苍越说过会无理由相信她的话，而面前这个苍越却不将知季说的话放在心上，甚至不问知季为什么修补天裂后会死，这不是苍越！
    无论内心怎么波涛汹涌，身体也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大脑犯困，视线一点点变暗，今晚上好像会做梦，梦到自己生孩子，梦到奶娃娃叫娘亲。
    “娘亲。”
    知季倏地睁开了眼。
    第89章
    “娘亲。”
    知季低头看抱住自己的奶娃娃，奶娃娃牙还没张齐，咧嘴一笑道：“娘亲，抱抱！”
    知季弯腰将小奶娃抱起来，疑惑怎么没有从生孩子开始做梦，在梦里反而还可以控制身体，知季看着笑呵呵的小奶娃，问道：“你是玖玖？”
    小奶娃高高兴兴捧着知季的脸亲了一口，说道：“是我娘前，娘亲还记得我！”
    知季蹙眉，怎么用“记得”这个词呢？虽然在预知中已经见过玖玖，可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才是。
    “这是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娘亲。”小奶娃说。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知季问道。
    “是上一次你在流沙的时候。”玖玖奶乎乎地说道。
    知季蹙眉，上一次？她只来过一次流沙才对，她问玖玖：“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玖玖手里玩弄这知季的头发说道：“是呀，现在在做梦，醒了之后还在做梦。”
    梦中梦？
    “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很多次了娘亲，但娘亲只记住了上一次和这一次，其他几十次娘亲都忘记了，娘亲你一直在圈里重复着做同样的事，从剔仙骨到去望天台，一直在循环。时间不多了，”玖玖在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小，“娘亲要快点醒过来。”
    “知季。”
    在苍越呼唤声中，知季醒了过来，她迷茫地看着蒙古包外照进来的太阳，又看了看面前坐着的苍越，耳畔响起了玖玖说的那句话。
    “醒来之后还是梦。”知季垂眸，那么说现在她在的世界只是她自己的一个梦境，眼前的这些事物都是假的。
    知季看着苍越，面前这个人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制造的？忽然想起自己有一个能感受苍越所在的特殊能力，知季闭眼感受，如此近的距离却感觉不到苍越，先不说这是不是梦境，面前这人不是苍越是肯定了的。
    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再加上种种不对劲的感觉，知季确定，这就是梦！
    在知季确定目前所在的世界是一个梦的时候，周围的环境扭曲了一下，知季敏锐发现了，她心里打鼓，应该如何从这个世界醒来？
    知季注意到自己在认清这个世界是梦境之后就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她走出蒙古包，看着无边际的绿色草原，用什么方法可以醒来？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真实的世界时间又过了多久？不会是几百年吧，苍越一个人在那儿怎么受得住？
    知季内心开始慌张起来，越是慌张她告诉自己越要冷静，慌张则乱，慌张则乱，不可慌张。
    沉下心来想一想，所有的事情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玖玖说她一直在循环，从剔仙骨到望天台，望天台？事情好像就是从去望天台的路上开始不对劲的，明明她是要去望天台补天，怎么在有人叫她转身之后就变成了百年前剔仙骨的时候？
    知季恍然大悟，这就是循环的起始点和终点，这个世界从知季被剔仙骨开始，到去望天台的路上结束，那紫霞仙子唤的一声“知季”，就是新的一轮循环开始的标志。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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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道理摸通了，那么要如何打破这个循环？
    突破这个结束点？知季是要去望天台，但每一次的循环都阻止了她去望天台，那么打破这个循环的关键是不是就在望天台？
    既然此刻能掌控自己的身体，知季决定去望天台上看一看。
    “知季，你要去哪儿？我们得回冰城合炼五彩石。”冒牌苍越在身后说道。
    一想到自己循环下来的几百年都是这么一个假冒苍越陪在身边，知季用不太和善的语气说道：“要走自己走，我不陪你了。”
    第90章
    知季一路升上天，期间遇到许多仙家，由于知道这是一个梦境，知季也懒得多费时间与口舌去打招呼，直奔望天台。知季站在望天台之上，风卷残云，托颌凝视着望天台之下，如何从梦境中醒来？记得以前做梦的时候若是从高处坠落，现实中会一蹬腿醒过来，那么现在……知季探身看望天台之下黑压压的云层，如果没有成功会怎么样？
    知季一咬牙，无论跳下去会发生什么都比现在一人陷在梦境中来得好。想罢，终身一跃下了望天台。
    伴随着脚上的一阵抽搐，知季倏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知季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里是——四季殿。
    殿里还有其他人，珠帘外有欢笑声，何人在四季殿里？四季殿已经很久没有没有这么热闹了，知季拉开珠帘，看见两个女子与一个男子。
    这三人看着眼熟，眉宇之间总觉得与谁模样相似，其中一女子聊天间转头看到了知季，笑道：“小知醒了。”
    “母亲。”知季脱口而出喊了一声，若说与谁相似，那便是与知季自己相似了。
    “别只叫我，这边两位也要叫，不然该不高兴了。”欣觅将知季拉来一同在桌前坐下。
    知季看向男子，喊了一声父亲。
    知季父亲词吟笑着说知季长大了。
    但知季却对另外一个女子的称呼犯了愁，求助性看向欣觅夫人，欣觅笑道：“这是亲家母。”
    亲家母？知季蹙眉，那么说，这就是苍越的母亲——女娲。
    知季谦卑喊道：“女娲娘娘。”
    原本以为丑媳妇永远见不到婆婆，没想到还见着了，以如此一种捉襟见肘的方式。
    女娲目光落在知季身上，酸溜溜说了一句道：“你母亲都说是亲家了，管我叫女娲娘娘着实有点儿生疏。”
    知季抬眼看面前这金色服饰的女子，眉眼吊梢，不怒自威，知季心想这不是不好意思喊的嘛，再说苍越认不认你这娘还说不准呢，想了想还是当前服软吧，知季喊道：“母亲。”
    女娲心情这才好一些。
    知季看着面前的三人，忽然想起重要的一点，这三人，不是已经死了吗？知季看着欣觅问道：“我是在做梦。”
    看似是一个疑问句，其实是肯定句。
    女娲满意地看向知季，道：“这次清醒得挺快。”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要去补天吗，怎么会落入梦境里了？”知季问道，实在不明白怎就无缘无故出现了这循环梦境。
    词吟推给知季一杯茶说道：“孩子慢慢想，你去望天台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知季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水，有一棵茶叶起起伏伏，掀起一圈圈小小涟漪，和苍越分路之后，去望天台的路上听到了紫霞仙子在叫她，回头一看是微牡，不对，不对，知季摇头，当她看到的是微牡的时候说明已经进入了梦境循环圈，那么那一声“知季”的的确确是紫霞叫的。
    知季低头苦思，倏地一段记忆闪过脑海。
    第91章
    当时知季听到紫霞仙子在叫自己，转身看到的的的确确是紫霞。
    紫霞问道：“你究竟要作甚？”
    知季故作坦然说道：“只是去补天而已。”
    紫霞蹙眉拉住知季的手说道：“苍越会相信你说话，我可不一定，你与苍越素来恩爱，向来做事成双成对，你要求一个人去补天，这着实不太正常。”
    知季担心人越来越多，时不待人，便与紫霞说：“你先去风神殿，待我回来……”知季不由自主停顿了一下，“我定会解释清楚。”
    这一停顿紫霞则看出了不对，试探性问道：“补天之后你该不会回不来了吧？”
    知季瞳孔骤缩。
    紫霞叹气，轻轻松松就诈出来了，皱眉：“果真有诈。”
    紫霞执意要与知季一同前往望天台，知季道：“此去极可能丧命！”
    紫霞没来由脑海里闪过在冰城孙悟空抱着熟睡溪简的画面，笑了笑：“性命在拯救苍生面前又算什么呢？”她已经没有执念了，“我就在望天台外面守着你，有什么问题好互相帮助，也让我做一次女英雄吧。”
    紫霞咧嘴一笑。
    知季隐隐约约看出了紫霞仙子寻死的念头，却也在补天时间紧迫的前提下没有深究，如果重来一次，无论如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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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让紫霞仙子踏入望天台半步。
    补天前期都顺利进行着，天裂吸收了五彩石之后迅速关闭合拢，一副完好如初的模样，知季等了半会儿也没见要重新裂开的痕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当初天裂吸走女娲是因为五彩石中有一颗是假的原因。
    紫霞走到知季身旁看着天空，说道：“修复成功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天际一阵炸响，方才合拢的天又再次裂开了，二人脸色大变，天裂出狂风呼啸，将周围的事物都欲吸进天裂之中。
    知季推开紫霞喊道：“快走！”
    “走什么走？要走一起走！”紫霞铁定了心要和知季一起。
    天裂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知季与紫霞，将她们往天裂里拖，知季心想，遭了！
    二人皆被拖进了天裂之中，天裂深处一阵漆黑，知季一点点失去意识，只看见天裂一点点变小，最后再次合拢，眼前只剩漆黑，一点儿亮光也没有了。
    知季瞬间明了原来天裂会让进来的人一种重复在梦境当中。
    “那紫霞仙子呢？”知季问道，“她现在还好吗？”
    听起知季说紫霞，三人皆是无奈摇摇头，欣觅说道：“与你一同进来的仙子运气可没那么好，沉浸在梦里没有一点儿要醒的迹象。”
    “一直醒不过来会怎么样？”知季问道。
    “会死。”女娲说道，“就像我们三个一样。”
    知季大脑突然空白，当她再次见到父母的时候以为想尽办法从天裂里出去就可以再次阖家团圆了，没想到这三人看似好好坐在她面前，却已经死了。
    “在天裂里，一段时间醒不过来，天裂就会耗尽她的性命，死后就可自动从梦境中苏醒过来。”词吟说道。
    “我得去救她！”知季说道，紫霞仙子本没有这一劫难的。
    欣觅拍拍知季的手说道：“冷静一点，救那位仙子固然重要，只是无法通过外在的方式叫醒她，在天裂里必须要她自己醒来，目前她无法靠自己醒过来，但从天裂中出去就可自动醒来，所以你要想清楚如何走出这天裂。”
    知季蹙眉，对于如何离开天裂没有一点儿头绪。
    第92章
    “最后再跟你说一件事。”女娲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来是不打算继续喝了，“在天裂之中还有其他诸多的生命，或许有一些能帮到你们。”
    知季点点头，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开始渐渐模糊，一切都变成支离破碎的模样。
    “看来是梦要醒了。”欣觅拉住知季的手，在知季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小知，父亲与母亲都一直爱着你的，这些年你做的都很好。”
    知季泪水从眼角划过，说道：“可是我弄丢了四季神。”
    词吟摸了摸知季的头说道：“神职不重要，父母只想你开心。”
    女娲也走过来轻轻抱了抱知季，在她耳边说道：“出去之后告诉苍越，就说作为母亲，终究是我亏欠他了，但从他出生我也一直心系着他，知季，谢谢你能陪伴苍越。”
    知季泪水再次滑落，苍越，原来女娲也是爱着你的。
    最后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一句话欣觅一句话在耳边回荡：“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的小外孙。”
    知季再次睁开眼，心想哪里来的什么小外孙？
    一开始知季被吸入天裂时，觉得天裂中光线极黯，便默认为天裂里是一片黑色，但当如今沉寂下来看，天裂当中实际是蓝色的，一种接近于黑色的深蓝，而在天裂里有一些不知何物的白色亮光，如同萤火虫，当务之急是找到紫霞仙子。
    在莹白色的小亮点之下，天裂里的路也不算难寻，知季很快就找到了飘浮着的紫霞仙子，只见她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紫霞。”知季试探性叫了叫，紫霞没有反应，果真要么自己醒，要么离开天裂醒来。
    知季看着这一片浓郁的深蓝色，蹙眉究竟要如何离开此处，也不知外面时间过了几许，苍越现在身在何处，过得如何，一想到这些知季就心烦意乱，但心乱则坏事，知季强迫知季冷静下来，暂时先不要想苍越，想想现在应该如何脱离。
    天裂之外。
    天裂被修复了，三界再也不是只有春季而无其他其他季节，人们只知欢愉，却也不知为何恢复，何人恢复的，直到新上任的四季神尓意挥手宣布道，改变这季节乱象的是从前的四季神知季。
    人们这才感恩戴德地从新给知季修了神庙。
    “有神庙又如何？知知姐姐还不是回不来了。”尓意坐在云端之上看着凡间的人们修复知季的神庙悄悄抹眼泪。
    自从知季与紫霞仙子被天裂吸取之后，苍越与孙悟空造反改革，二人打上天，将整个天界重新整顿，这一打就是一百余年，天界弊端存在上千年了，内部早就腐朽不堪，苍越和孙悟空这么一闹，早就变成一盘散沙散开了，天帝虽法力高强，却也顶不住女娲之子与斗战胜佛的长时间连番打压，最后退了位，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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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个有德有能的仙家担任天帝职位。
    这位新天帝一上台就大改从前天帝设下的法令，什么仙女不能动凡心之类的统统删掉，同时也增加了许多法令，如对仙婢门的保障等等，大获人心。
    原本的那个徒有名头的四季神小花仙微牡，德不配位，被扒去了四季□□头，新的四季神又谁来担当呢？苍越想知季一手带大的尓意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于是乎四季神之位就由尓意来担任。
    第93章
    “自古逢秋悲寂寥。”尓意坐在云端，想起来在人间时先生教的这句诗，如今可以深刻体会到了，“知知姐姐我太想你了！”尓意哇得一下哭出来了。
    虽然说尓意如今已长成大姑娘，但说到底内心她还是一个要知季教算术的小姑娘，尓意没想到当初知季被抢婚上天界寻苍越竟然是尓意最后一次看见她，原本一个多月后知季与苍越回来过一次，只是尓意当时忙于教书先生的算术考核，抽不出空去看知季，没料到再也就看不到了。
    尓意狠狠吸了一把鼻子，没控制住又哭了起来。
    云端上吹起一阵凉风，在风里尓意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吵死了！”
    尓意立马停住了哭声，红着眼睛张望了四周一番，原本以为这儿没人才在这儿哭的，搞了半天有人，丢脸。
    印施从密密的云里坐起身来，恶狠狠地看向尓意，一副被吵醒了很不爽的样子。
    尓意记得印施，他是以前人间在河边和苍越知季打架的那个大哥哥，好凶的，尓意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腹诽他怎么在这儿睡觉，虽然云很软没错。
    印施看着尓意，心想这新来的四季神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瞅了她半天就是让她赶紧滚啊。
    尓意也纳闷，瞪着她干嘛，哭一下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吗？被瞪久了，尓意也瞪回去说道：“我哭一下都不行吗？我没了姐姐哭一下都不可以吗！？”
    印施目光从尓意身上挪开，慢悠悠躺会云里，尓意以为印施不会再搭理她，没想到印施说道：“我没了妹妹也没哭。”
    除了苍越之外，印施也是最难过的那个人，两次知季身受苦难，两次都没有帮到她，他真是一个最差劲的保护者了。
    尓意一听，觉得印施和她一样惨，稳定情绪之后便继续坐在云端看人间修筑知季神庙，尓意觉得世间很多事难以控制，超乎人的想象，就如冰城里说书那个先生溪简原来是菌丝小怪，能力微薄，化成人形不易，持续时间也不久，如今活了一百年，也要没了。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人了。”溪简坐在城墙上，气若游丝对孙悟空说。
    这个地方是孙孙悟空和溪简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孙悟空当时捏着溪简的下巴端详了他好久，其实那时候孙悟空就该知道溪简不是人了，毕竟他有火眼金睛，而其他人没有发现的原因是溪简只是一个菌丝小怪，有幸化为人，所有妖怪的气息都很弱，与人无异。
    孙悟空咬牙道：“我去地府划了你的名字。”
    溪简看着孙悟空，突然笑了：“何必呢孙悟空，几百年了你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吗？”
    孙悟空脸色发黑。
    “我是妖怪，不是你当年听到的那个说书人的后代，我只是在做菌丝的时候也日日听他们说书罢了，就倘若我是那说书人的后代，你对我也感情也不是喜欢，你只是一种执念，懂吗？”溪简说道。
    懂吗？孙悟空应该是懂的，他在装傻。
    “紫霞仙子。”溪简没来由说起她，只见得孙悟空微不可见颤抖了一下，“紫霞仙子是真的很喜欢你。”你若肯正视自己的心，也会发现其实你也是喜欢着紫霞仙子的。
    “只可惜……”溪简再次叹息，只可惜红颜薄命。
    孙悟空想张嘴说紫霞的不是来反驳溪简，只可惜一张嘴脑海里闪现的都是紫霞的笑容，突然好像说不出紫霞有什么缺点了。
    “你与苍越一同闹天界，不仅仅是有报复五百年五指山下的耻辱的原因……”溪简对上孙悟空的眼睛。“也有紫霞仙子仙逝天界的原因吧。”
    孙悟空不置可否。
    第94章
    “孙悟空，你该正视自己了。”
    孙悟空看着眼前渐渐消失溪简，想象中的悲痛并没有到来，这种感觉甚至比不上在知道紫霞仙子被天裂吞噬之后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的感觉，直到现在，孙悟空也睡不好。
    偶尔来冰城游玩的猪八戒看到孙悟空也会嘲笑他是由一只泼猴进化成为了一只熊猫。
    “最后，不要找我。”溪简微微一笑，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孙悟空站在城墙之上，他是一个自由散漫惯了的人，待着冰城是为了陪溪简，如今溪简不在了，孙悟空留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呢？想了想，没有理由，紫霞仙子好像说过以后要在冰城定居，但是她已经回不来了，孙悟空想了想，还是回花果山当自己的山大王吧。
    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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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花果山，孙悟空却到了五指山，孙悟空也没料到自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儿，既然来了，也不妨好好看一看这待了五百年的地方，当初栖身的小洞还没有合上，洞旁的桃树还在，仔细一看，这桃树已经成精了。
    “你回来做什么？”桃树精幻化成人形，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艳丽少女，“怀念往昔了？”说着少女捂嘴笑了笑。
    看在这桃树精也算是陪伴他五百年的份上，孙悟空压下了一棍子打死这桃树精的念头。
    “时间过得可真快呐。”桃树精跳坐上桃树，晃荡着没有穿鞋的脚，“还记得以前你就图我身上的桃子，眼巴巴的，望眼欲穿。”
    孙悟空蹙眉，显然不想跟着叽叽歪歪臭嘴的桃树精说话。
    桃树精见孙悟空不搭理自己，也没关系，继续说着，图自己乐呵，回忆了一大堆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之后，桃树精问孙悟空：“那个姑娘呢，没有一起来吗？”
    “什么姑娘？”孙悟空下意识问了一句，立马反应过来桃树精应该是在说知季。
    “就是那个喜欢穿红衣服，手上还戴着小铃铛的姑娘。”桃树精说道。
    孙悟空一愣，这形容的不是知季，反而像是紫霞仙子，问道：“你怎么认识她的？”
    桃树精见孙悟空终于搭理自己了，嘴角含笑，不急不慢扯了扯树上的叶子慢悠悠说道：“你被压在这儿五百多年，那姑娘几乎天天来看你，但是距离有点儿远，好在我树枝高，要不然还看不到她，最后几十年她好像有什么事，隔三差五才能来一次，每一次都只是匆匆几眼便走了。”
    孙悟空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桃树精见孙悟空的样子，震惊道：“不是吧？不是吧？火眼金睛齐天大圣这些你都不知道？”桃树精再次捂住嘴嗤嗤笑了。
    孙悟空咬牙切齿道：“她为什么不跟我说！？”明明曾经问过紫霞，他被压在五指山的几百年她在哪里，为什么她不说？
    “这怎么好说。”桃树精笑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要面子的，被压在五指山下是你最狼狈的日子，哪里会有男人希望别人看到自己最不堪的样子？估计是那姑娘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每次也只是远处偷偷看你，最后也不跟你说她来看过你。”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冰凉，比全身浸泡在东海海底还冷。
    “最后话说回来，”桃树精摸着自己粉色的指甲问道孙悟空，“那姑娘呢？不会是弄丢了吧？”
    孙悟空似有若无嗯了一声，弄丢了。
    桃树精啧了一声，轻叹一声造孽呀。
    第95章
    没来由的，孙悟空想起来百年前紫霞离开冰城时唱戏小生唱的几句词儿。
    风檐角过，云窗外踱，有位佳人，流落海角，散落天涯。
    幡然醒悟知真心，俯首拾花花不再。
    孙悟空觉得有什么压在他的身上令他喘不过气来，比整座五指山压在他身上还难受。
    “哎，哎！”桃树精叫了孙悟空几次他才有反应，“弄丢了有什么，主要是找回来。”
    找回来？
    孙悟空抬头看向万里的天际，双手不由自主攥紧。
    对，找回来！得把紫霞找回来，质问她为什么不说，她自以为是的为他好是真的为他好吗？
    在五百年的孤寂里面子到底算什么，他想要的不过是陪伴。
    孙悟空离开五指山，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人——苍越。
    苍越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打开天裂将知季找回来，只可惜这天裂修复困难，打开也亦是困难重重，想要打开天裂救出知季和紫霞，又想在安全的状态下，毕竟造成这夫妻二人分离的原因都是因为修复天裂。
    冰城里寻不到苍越，孙悟空想他定是去了天界藏书阁，这百年来苍越一直查询各种资料妄图打开天裂救回知季，新天帝担忧苍越魔怔为了救妻不管不顾搞一个天裂出来，隔三差五都会找苍越进行劝慰。
    “苍越啊，你也休息一下，长时间查阅书籍对身体不好，休息的不好对精神也不好，精神不好难免就会做错事……”
    孙悟空还没有推开藏书阁的大门就听到新的天帝墨西又在对苍越进行劝导。
    孙悟空看向苍越，他目光全留在手里的资料中，对墨西说的话恍若未闻。
    墨西虽然为天帝，他能生气吗？那不能啊！上一届的天帝被谁搞下台的不能忘啊。
    苍越看样子沧桑了不少，眼底一片乌青，看来是很久都没有睡觉了，下巴上也长出了青色胡茬。
    “大圣，你来了，劝劝苍越吧。”墨西见到孙悟空内心欢愉，传闻中大圣的相好紫霞仙子被吸入天裂当中，在除了搅乱天界之后，孙悟空这一百年表现的是相当稳定，相比是一个寡淡并且内心强大的人。
    “苍越，我与你一同打开天裂。”
    墨西傻了眼，不是吧？不是吧？他没听错吧，孙悟空刚刚说了啥，墨西有点儿崩，想生气，打不赢，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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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气冲冲地离开了藏书阁，方才那一席话都是白夸了，这孙悟空就是一个慢热的人。
    苍越听了孙悟空的话，这才缓慢抬起头来，指着一角落的书籍道：“那你去查看那边的书籍信息。”
    孙悟空头疼，在书架旁坐下，打开一本书，密密麻麻的小字让人头昏眼花，不知道苍越是如何坚持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来看。”孙悟空对苍越说道，就怕天裂还没打开，苍越人已经先没了。
    苍越看了一会儿，放下书头后仰靠在书架上，斜斜的阳光从窗户里照了进来，阁楼里的藏书鲜有人来，光束里可以看到游动的灰尘，苍越想，如果知季没了，到底要怎么活下去，他本就是为了知季而留在世间的，若是打开天裂后寻不着知季或者只寻到知季的一具冷尸，那就陪她一起葬身在天裂之中吧。
    孙悟空抬眼，苍越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翻书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第96章
    知季在天裂中寻觅着，一点莹白色的光点在她眼前跳动着跳动着，知季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看着也并非像是有什么恶意，知季停下脚步，难道这就是女娲所说的天裂之中别的生命体？看着面前的小光点，试探性的用手指戳了戳它，没有实物，戳了个寂寞。
    虽然没有具体摸到什么东西，但是当知季的手指离开小光点之后，惊奇听到有人在讲话。
    “知知姑娘，知知姑娘……”
    知季环顾四周，欲找到谁在说话。
    “我在这里，在这里。”
    知季顺着发声源地看去，看到的是在面前跳跃的小光点，知季再次伸手戳了戳它，问道：“是你在说话吗？”
    小光点声音听起来有些高兴，说道：“是我。”
    知季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却也不敢确定是他。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知季问道，在这陌生的天裂之中能有事物认得自己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我是溪简。”
    知季惊愕，连忙问道：“你是如何来到天裂中的？”
    “我在冰城寿命结束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深蓝色的世界里了，原来这里就是天裂啊。”虽看不见溪简的表情，但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些许的惊讶，“我一直以为这里是地狱，因为所有的死去的生命，人也好，妖也罢，最后都会变成小光点落在此处。”
    知季叹息，这天裂里真是迷雾重重，说道：“说来话长，我得先去找紫霞仙子。”
    “我陪你一起找。”
    知季允诺了，有人在身边陪着说话也是好的，长时间待着这个地方无人陪同说话知季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崩溃。
    “溪简，从我被吸入天裂之后，外面日子过了多久了？”知季有些惴惴不安问道。
    溪简像是在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一百多年了。”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知季听到这个时间时依旧是心口抽搐了一下，问道：“苍越，他还好吗？”
    溪简唔了一声，说道：“不算好，你不在以后他也很少在冰城留，听孙悟空说他是在天界藏书阁里查阅打开天裂的方法，他一直想找到你。”
    知季觉得鼻头酸涩，面前的路变得模糊，强迫自己暂时先不要想这些，等出去了之后再好好弥补他。
    在小小光点中人的身体显得庞大，知季很快就在一处找到了飘浮着的紫霞仙子，她紧闭着眉头，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是紫霞仙子！”溪简突然喊道，她比知季还快跑到紫霞面前。
    紫霞身上粘了许多小光点，知季轻轻给拍下来。
    “紫霞仙子怎么了，她怎么在这里都能睡着？”溪简不明所以问道。
    知季微微挑眉，她道：“紫霞现在做一个循环梦，我们叫不醒她，只能让她自己从梦里醒来。”
    溪简问道：“如果醒不来呢？”
    “会死。”
    不行，人间那只傻猴子说不定某天幡然醒悟发现自己喜欢紫霞仙子，她可不能葬身在这儿。
    第97章
    溪简在紫霞仙子身上跳着，一边跳还一边喊：“紫霞仙子！快醒醒！”
    知季好想再次告诉他这样没用，看了看溪简在紫霞耳朵脸上又跳又叫，还是算了吧，他高兴就好。
    知季想着趁这个时间可以想一想如何逃离这天裂，脑海里想出了一个方法想要与溪简讨论能否行通，就看见溪简在紫霞仙子额头上一跳，竟然落入了额头里，消失不见。
    “不是吧……”知季摸了摸紫霞仙子的额头，怎么就掉进去了？这下又只有知季一人了。
    知季郁闷地在地上盘腿坐下。
    既想着如何逃离天裂，又想着溪简怎么消失在了紫霞仙子的额头里。
    烧脑。
    溪简也没料到自己在紫霞仙子额头上蹦跶几下就给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当再次看到光亮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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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是一片汪洋大海。
    紫霞仙子站在海面一礁石之上。
    溪简低头看，看到自己已经变回人形，朝着紫霞喊道：“紫霞仙子！”
    紫霞缓缓转过身，红色的纱裙在海风下翻腾，紫霞见是溪简，咧嘴笑道：“溪简！”起身一飞落在溪简面前，“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溪简拉起紫霞仙子的手腕说道：“我们回去吧。”
    紫霞笑道：“回哪儿去啊？我在这儿守孙悟空，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了，听人们说他去东海闹了，还拿了人家的定海神针，我在这儿多守两天说不定能碰到他。”
    溪简一听，在心里又默默骂孙悟空不是人。
    溪简陪着紫霞仙子在海边礁石上坐着等，一天，两天……一个月……半年。
    这日黄昏将整个海面染成橘黄色，紫霞仙子手撑着脸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说道：“看来孙悟空应该不会来了。”
    海里的虾兵蟹将偷懒浮出水面闲聊道：“明日蟠桃会，各大仙家又要聚在一起享用美食了。”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上天界去尝尝蟠桃。”
    “做你的梦吧，哎，听说了吗，那泼猴好像在天上当官。”
    “他能当什么官，大字不识几个。”
    “诶——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对了，叫弼马温，泼猴在天上当弼马温！”
    “弼马温？那是一个什么官？”
    “就是看马的哈哈哈哈哈哈。”
    “看马的哈哈哈哈哈哈。”
    那两只虾兵蟹将愉快地在水里翻身。
    紫霞仙子赤脚踩在水面，将那一虾一蟹拎起来，说道：“看我今天不清蒸了你们！”
    虾兵蟹将扑腾着，从紫霞仙子手里挣脱，落回海里。
    紫霞仙子回到岸上用裙摆擦擦脚，套上自己的鞋子，笑盈盈道：“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我知道了孙悟空现在在哪里。”
    “你要去天界找他？”溪简问道。
    “当然。”紫霞对溪简说道，“一起去吧。”
    紫霞仙子带着溪简上天界，正是蟠桃会，从人间回天界的仙家太多了，在南天门排队就排到了第二天早上。
    当紫霞与溪简前面只有一人时，紫霞惊恐地看向溪简说道：“完了完了，我光顾着带你上来，忘了怎么让你一个凡人进去。”
    现在正是轮到紫霞和溪简检查，门口天兵上下打量着紫霞仙子，紫霞仙子正欲开口说些软话，天兵就已经放路，对紫霞仙子说道：“请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让溪简进来了，但紫霞仙子还是迅速拉着溪简进去，生怕天兵反悔。
    紫霞高兴地对溪简说：“我们运气也太好了，碰到个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天兵。”
    溪简好想说一句难道你没发现除了你大家都看不到我吗？
    兜兜转转二人终于到了蟠桃会上，只见会中心打打闹闹，仙婢尖叫声不断，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熟知剧本的溪简当然知道那是孙悟空大闹蟠桃会了。
    二人来的有点晚，现在已经是闹剧的尾声了，顺着乱七八糟的人群，紫霞仙子看见了背着大口袋洋洋得意准备下界的孙悟空，紫霞仙子大喊：“孙悟空。”
    这一声声孙悟空被掩藏在了人群慌乱的叫声里。
    紫霞仙子竭力大喊一声：“孙悟空！”
    这一回孙悟空似乎是听到了，停住脚步，慢悠悠转过身，一抹笑容出现在紫霞脸上，在孙悟空转身之际与此同时衣裙仙奴仙婢哭哭闹闹走过，遮住了二人的视线。
    孙悟空转身只看见一群聒噪的仙奴，蹙眉再次转身离开。
    第98章
    溪简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拉住紫霞仙子的手从人群里穿过去寻觅孙悟空。
    终究是错过了。
    紫霞仙子望着下界口，眼眶微微泛红，嘟囔一句：“他怎么从来都不惦念我。”
    溪简想，真是一只渣猴！
    从前听戏讲戏最爱姻缘错过，因为有波折所以才吸引人，如今亲眼看来，还是曲折少点吧。
    看戏的人盼着惊险刺激，演戏的人只望平淡顺利。
    大抵就是这样吧。
    紫霞还妄下界去寻孙悟空，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溪简拦住了她，不就孙悟空就会被抓上天扔进炼丹炉里，若是再下界无厘头寻觅，他们多久才见得到。
    紫霞当溪简是凡人，长时间奔波身体不适，也就陪同着一起在天界休息写时日。
    天界与孙悟空的战很快就拉开了，最后孙悟空被扔进了炼丹炉之中。
    紫霞得知这个消息，双手遮脸道：“他们这是想要孙悟空去死。”
    太上老君的兜率宫成了严加看守的地方，紫霞仙子纠缠着太上老君想要看一看孙悟空。
    太上老君不知紫霞仙子与孙悟空的关系，只当紫霞仙子年轻好奇，拒绝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泼猴一只，危险得很，再烧他几日就变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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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颗丹药了。”
    紫霞依旧是不依不饶，苦苦央求。
    太上老君也板着脸问紫霞仙子：“若是出事了，这责任谁来担？谁来？”
    紫霞仙子伸出五指，起誓道：“我担，我担！若是出了事儿我定担责！”
    太上老君悠悠看着紫霞仙子，说道：“我有一外孙名为夜颜，在南海做镇海将军，年龄与紫霞仙子相差不大，今后多与他接触接触。”
    紫霞一愣，晓得这是见孙悟空的代价，垂眸，答应了。
    台上老君见紫霞仙子答应了，便让她进了炼丹房，在炼丹炉上设了符咒，一般神仙无法轻易的打开，也不怕紫霞仙子放出那妖猴。
    这是孙悟空被扔进炼丹炉的第九天。
    紫霞仙子靠近炼丹炉便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似乎要将人融化，她对炼丹炉说道：“孙悟空，孙悟空，你可能听见我的声音？”
    无人回答。
    不知是炼丹炉太厚听不见还是孙悟空已经被烧得没了意识。
    紫霞仙子往炼丹炉的盖子看去，提着裙子爬上楼梯，伸手去揭炼丹炉的盖子，却被烫得立即缩回手。
    “没事吧？”溪简打开紫霞仙子被烫蜷缩着的手，几块红色的血泡出现在手心里。
    紫霞恍若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下楼梯抽出炼丹炉下的火钳，用起着泡的手握住重而烫的火钳，试图用火钳夹起炼丹炉的盖子，然而盖子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
    紫霞这才明白炼丹炉是被下了符咒。
    紫霞把火钳一甩，靠近炼丹炉呜咽道：“孙悟空，我救不出你。”
    溪简垂眸，看见紫霞仙子满手的血，是她自己血泡破的。
    溪简不明白所谓的情爱，也不明白为何会有人为了所谓的情爱做到这番模样，就如紫霞这般，正如苍越那番。
    溪简想，如果有来世，他不愿再做一位说书先生，说故事说得轻巧，却也不料每个故事如此沉重。
    第99章
    在溪简记忆当中，紫霞仙子是一个很少哭的姑娘，而在孙悟空被扔进炼丹炉的这四十九天，却几乎是日日流泪，以泪洗面。
    每天紫霞仙子都会去炼丹房，会跟孙悟空说说话，每次说着说着就哭了，能哭上半天。
    炼丹童子问道：“为什么紫霞仙子每次来看这妖猴都哭？”
    另一个童子想了想，回答道：“兴许是妖猴吃了属于紫霞仙子的那一份蟠桃，给气哭的。”
    童子觉得有道理，若是他好不容易才能吃到的蟠桃被别人吃了，他能哭得比紫霞仙子还厉害。
    直到最后一天。
    那日紫霞还没来得及去炼丹房就听见人们喊着妖猴跑出来了！
    溪简看到一抹喜色提上紫霞仙子的眉梢。
    巧合何其多，偏偏这一次，紫霞也终究是没有再见到孙悟空。
    紫霞仙子喃喃道：“是不是我和他，始终缺了点缘分？”
    溪简安慰道：“会再见的。”
    的确是会再见的。
    天界这几年小事不断，大事频起，然而仙界觉得这一次可以安宁个几百年了。
    因为孙悟空被如来压在了五指山下。
    紫霞仙子与溪简下界去五指山寻觅孙悟空，一看到全身被五指山压住了的孙悟空紫霞仙子就控制不住想哭，一边哭一边埋怨孙悟空为什么每次都把自己整的狼狈不堪，伤痕累累。
    正如孙悟空被关在炼丹炉里是那样，紫霞仙子也每日都会去五指山看他，也不走进，就远远的在孙悟空的一个视角盲区站着。
    “为什么不走进去看？”溪简问道。
    “你也知道孙悟空的脾气，也许这是他生命里最狼狈的时期，我担心他介意我看到。”紫霞回答道。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紫霞仙子就这么注视了孙悟空四百多年，偶尔偷偷趁孙悟空睡着了摘几个桃子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
    这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最近太上老君频频来找紫霞仙子。
    “莫忘了当初我让你进炼丹房你答应了老夫什么。”
    紫霞仙子心虚说道：“没忘。”
    实际上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太上老君说道：“没忘就好，夜颜最近回天界了，你明儿也来老夫府上，你们两个认识认识。”
    紫霞不得已答应了。
    紫霞仙子到太上老君宫殿时太上老君正在与一年轻男子起争执。
    年轻男子说道：“不是说好了不要给我介绍各种仙女的吗？”
    太上老君摸着胡子追着年轻人道：“这个你肯定喜欢！”
    “什么肯定喜欢，我见都没见过你就知道我喜欢了，你老人家就不好操心我的婚姻大事了，平时没事的时候炼炼丹多好。”
    看来这年轻男子就是夜颜了，这所谓镇海大将军夜颜虽说是一个将军，却也难得的温文尔雅、仪表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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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老君还想说什么，紫霞叩门打断了，若是一直在门口听他们争执，她得等多久？
    太上老君见紫霞仙子都已经到门口了，相比刚才的争执也听个七七八八了，正打算眼神示意夜颜这就是那个来相亲的姑娘，没料到夜颜已经走上前去与紫霞打招呼。
    “久闻紫霞仙子芳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紫霞想夜颜还是挺有礼貌的，她就一闲散小仙，用什么“久闻”一词，不过紫霞也乐得听，抬了抬下巴示意是太上老君让她来的。
    夜颜立即明了紫霞为何而来，立即请她在殿里坐下。
    太上老君背手哼哧哼哧走了，想到这不是挺满意的嘛。
    第100章
    实话说，和夜颜相处在一起紫霞很自在。
    “紫霞，你可见过海里的星星？”夜颜问道。
    海里还有星星？海星？紫霞如实回答：“未曾见过。”
    “我带你去看。”夜颜朝着紫霞伸出手。
    紫霞犹豫片刻，轻轻将手搭在夜颜手里，夜颜伸手握住。
    夜颜的手微微有些凉，紫霞下意识想收回手来，夜颜却抓紧了，对紫霞说道：“今晚云深，切莫走失了。”
    握了一会儿，紫霞觉得夜颜的手像是一块玉，初碰时冰凉，握久了便只剩下温润了。
    二人到一片海域时，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二人在一块礁石上坐下。
    夜颜道：“先坐在这儿等一等。”他顺势躺在礁石之上，头枕着手腕，说道，“其实那日在老君殿与紫霞仙子并非初遇。”
    紫霞也往后一倒躺在礁石上，听他这么一说内心疑惑，他们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吗？便也问道：“何时初遇？”
    夜颜想了想，说道：“大概两百多年了，就是在这一片海域初见。”
    紫霞很认真想了想，着实想不起，记忆中没有关于夜颜的其他记忆，就连这片海域紫霞也是第一次踏足，正想问夜颜是不是记错了，只听夜颜继续说了起来。
    “当时正是太阳落山之际，整个海面被染成了暖橘色，接着出现了一点点粉色与紫色，我抬头看向天空中对应的位置，只见到紫霞仙子赤脚坐在一片紫霞之上，一晃一晃双脚，从天边路过了。”
    原来只是路过，怪不得对这片海域没有印象，不对，这么一瞥就记了两百多年？？？
    只此惊鸿一瞥，他却惦念了百个春秋。
    “在下对紫霞仙子一见倾心，再见钟情，若是有幸结为连理，心中是连孩子的名字都已想好了。”夜颜看着紫霞，扬唇一笑，是比春风还来得更舒适。
    紫霞仙子有些心悸，看着夜颜眼睛里已经落上了星星的影子，犹豫半天不知如何回答。
    庆幸夜颜也并非要紫霞仙子立即回复，他指着坐落在银河之中的星海，说道：“看，星星出来了。”
    夜幕之上挂满了璀璨的繁星，美得令人无法挪开双眼。
    “好美。”紫霞由衷感叹，这是她第一次在海域看夜晚的星星。
    “但我们要看的星星，可不是它们。”夜颜坐起身来，顺同将紫霞也带坐起来，指着大海说，“这才是我要给你看的星星。”
    “这……这是什么？”紫霞站起身来，朝着海浪涌上来的方向走去，每一波海浪都在发出蓝色的光。
    紫霞一脚踩入海水里，所踩之处立马呈现出一道蓝色的圆，紫霞咧嘴一笑，有些欣喜。
    夜颜站在紫霞仙子旁边说道：“世人给它取名为蓝眼泪。”夜颜捧起一手海水，海水从缝隙里落下，夜颜手里也多了那些蓝色的像星星一样的东西，“这其实是在海里的浮游，有生命的，你看。”
    就这夜颜的手，紫霞仔细端详。
    在角落默默很久了的溪简想，孙悟空在这将军面前毫无胜算。
    第101章
    本就喜欢看故事的溪简看了这么久的故事，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紫霞仙子与夜颜分开后，后知后觉想起还在角落蹲着的溪简，忙回去找。
    “对不起啊，我忘记了。”紫霞仙子抱歉一笑。
    溪简摆摆手表示无所谓，他懂他懂，毕竟人镇海大将军还在那儿呢，咋想得起他。
    溪简问紫霞：“你我相处这几百年来，可觉得有什么怪事？”
    紫霞仙子托腮认真想了想，摇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溪简继续问道：“紫霞仙子可还记得你我二人是如何认识的？”
    紫霞歪了歪脑袋笑道：“几百年前的事了，怎么记得住。”
    “你仔细想想。”溪简劝道。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紫霞还是按照溪简说的细细回忆起二人是如何认识的，紫霞突然记起，脱口而出道：“是我在冰城，你帮我带路去知季家。”
    溪简嘴角微微勾起，还好还记得知季。
    “你不觉得时间线有点混乱吗？”溪简提醒紫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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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
    紫霞仙子一头雾水，问道：“怎么混乱了？”
    溪简微不可闻叹一声气，看来紫霞仙子虽记得知季，但是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时间段她不应该认识知季，紫霞仙子认识知季的时间是在孙悟空取经结束之后，而现在孙悟空还被压在五指山下，溪简继续说：“那你可还记得什么时候和知季认识的吗？”
    紫霞仙子再次想了想，说道：“知季在风神殿成亲，那是我与她的初见。”说着紫霞仙子突然笑了起来，“当时我还在心里和知季较劲，因为孙悟空为了她化成仙婢搀扶着她，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孙悟空。”
    溪简问答：“在后来孙悟空化成自己原本的样子了吗？”
    紫霞仙子坦然说道：“肯定啊，总不能一直是仙婢的模样。”
    溪简继续引导着，问道：“其他仙家对孙悟空的态度是什么？”
    “是……毕恭毕敬……”紫霞仙子说完也觉得不对劲了，天界仙家向来瞧不起孙悟空，讨厌他，怎么记忆中会是对孙悟空毕恭毕敬？
    溪简注意到了紫霞仙子的反应，问道：“你还记得其他仙家当时是如何称呼孙悟空的吗？”
    “斗战胜佛。”紫霞仙子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震惊了，看着溪简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眸，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孙悟空已经成佛后的记忆，也就是说，溪简也好，知季也罢，她现在统统不应该认识，现在她不仅仅认识了，而且还多了很多未来的记忆。
    溪简很庆幸当初孙悟空把很多详细的内容都讲给他听了。
    “我……是不是病了？大脑坏了。”紫霞仙子摸摸自己的头，显然无法解释自己目前的状况。
    溪简拍拍紫霞的手臂安抚道：“脑袋没有坏，是你现在在做梦，快醒过来吧。”
    “做梦，那我要怎么样才能醒来？”紫霞问道。
    溪简没有听到知季说她是如何醒来的，也无法回答紫霞仙子，溪简说道：“这样，我先出去问一问知知姑娘是如何从梦里醒来的，再告诉你。”
    紫霞仙子点点头道：“好。”
    第102章
    溪简在紫霞仙子面前变化成小光点，消失不见了。
    紫霞在等待的这段期间里记起了许多事，比如最后和孙悟空的分裂，紫霞仙子叹气，无所事事的等待似乎太难熬了，紫霞仙子想起了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再去看看他。
    知季在这段期间里想了许多方法，头昏眼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唤自己。
    “知知姑娘，知知姑娘。”
    知季扭头看向发声的地方，是紫霞仙子额头上的小光点，溪简他出来了。
    “紫霞情况怎么样了？”知季问道。
    溪简说道：“她现在知道了自己是在做梦，但并不知道如何从梦境里出来，知知姑娘当时你是如何从梦境里出来的？”
    “自尽，从望天台跳下去的。”知季说道。
    溪简明了，又再次消失在紫霞仙子额头上。
    因为是紫霞仙子的梦境，所以这个世界是围绕着紫霞仙子在转，溪简一进入梦境就在紫霞仙子附近。
    天蒙蒙亮，紫霞仙子轻手轻脚靠近孙悟空，在对面一臂远处坐下，看了孙悟空好半晌，伸手给他把头上的叶子摘下来，孙悟空因为紫霞仙子这一个动作而慢悠悠转醒了，正想开口骂道谁不长眼，看到是紫霞就闭了嘴，只是问道：“你来了？”
    似乎没睡醒，害怕是场梦。
    紫霞仙子眼眶一红，鼻头一酸说道：“嗯，我来了。”
    从孙悟空开口那一句话紫霞就后悔了，过去几百年如果一直陪着孙悟空多好。
    孙悟空没睡醒，嗓子还有些哑，带着埋怨道：“你该早点来的。”
    紫霞仙子眼泪瞬间落下，孙悟空看见面前的地上落下几滴水还以为是下雨了，抬头看向天，没看到乌云，却看到了紫霞仙子泪水潸然。
    孙悟空顿时有些慌乱，说道：“你……你哭什么，我，我又没怪你，晚来了点就晚来了点，哭什么。”如果不是身上被这五指山压着，孙悟空能爬起来慌乱地围着紫霞仙子绕圈。
    “我来了，我每天都来了，躲在角落看你。”紫霞仙子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几百年我一直都在。”
    孙悟空沉默半晌，似乎是没有料到，心里一柔软妥协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每天都来了。”
    “我要是这几百年都不来看你，你会不会跟我生气？”紫霞仙子问道。
    “当然不会。”孙悟空回答的叫个信誓旦旦。
    紫霞仙子气笑了，现实中不知道是谁耿耿于怀了多年，说道：“你个骗子，你明明会，小心眼。”
    孙悟空：“……”难道他要回答会？
    紫霞仙子在孙悟空面前的草地上慢慢趴下来，二人距离极近，鼻尖贴鼻尖，紫霞仙子伸手摸了摸孙悟空的眼睛问道：“痛不痛？”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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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是被扔进炼丹炉的事。
    孙悟空一笑，说道：“早就不痛了，往事不提。”
    紫霞仙子却低垂双眸回想道：“但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听到你在叫，很痛苦。”
    孙悟空再次看向紫霞的眼睛，她到底默默在她身边多少年？
    紫霞仙子余光瞥到了角落的溪简，对孙悟空说道：“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在离开之前……我想亲一亲你。”
    孙悟空还没反应过来紫霞已经在他唇上留下一吻，并且麻利的起身了。
    孙悟空看着紫霞仙子离开的背影，说道：“紫霞，等我功成名就之后……”
    紫霞听到孙悟空在背后喊道。
    “我还俗娶你！”
    紫霞仙子的脚步顿了顿，微微一笑，越笑越觉得苦涩。
    这是不是告诉她，如果当初跟孙悟空如实说，孙悟空早踏着七彩祥云来娶她了？
    不过，梦境终究是梦境，一切都不过是黄粱一梦。
    第103章
    紫霞走到溪简身边问道：“知季怎么说？”
    溪简回答道：“知知姑娘说她是自尽，从望天台上跳下来才醒过来的。”
    紫霞沉思了一会儿，自尽，真是一个极端的方式，既然这是一个梦，那也不存在所谓的痛不痛。
    紫霞站在五指山山顶上，向下望了望，溪简见她犹豫不决问道：“紫霞仙子是害怕了吗？”
    紫霞摇头否认，她道：“方才孙悟空说等他功成名就便还俗娶我。”
    溪简了然，原来紫霞仙子是为了这事而犹豫，劝道：“这里只是梦境。”
    紫霞仙子看望四周，山清水秀，虫鸣鸟叫，紫霞仙子问道：“这里和现实世界有什么区别？”
    溪简回想起在寻找紫霞仙子的路上和知季的谈话，说道：“梦境里是你从前记忆的循环，这个记忆不会因为你的行为而改变，会照着从前的发展轨迹一遍一遍进行下去，虽然孙悟空说了会还俗娶你的话，但最终的结果也只会像现实中那样。”
    紫霞仙子哼了一声，似笑似哭，说道：“原来是梦境在哄我。”
    溪简看到这样的紫霞仙子有些于心不忍，说道：“紫霞仙子，你要相信，现实中孙悟空他心里是有你的。”
    紫霞仙子背对着悬崖，面朝溪简，对溪简微微一笑，伸手指在他脑门上点了一点，说道：“他喜欢的可是你呀。”
    随机向后躺，落下了悬崖。
    紫霞看着溪简有些紧张地从悬崖探出头来，她从未见过孙悟空待谁像待溪简那般温柔细致。
    紫霞仙子身体落在地面时，果真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跳崖位置选得好，正好在孙悟空面前，视线昏黑中看见孙悟空悲痛的神情，紫霞仙子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痛。
    不是说好了梦境里自尽不会痛吗？
    紫霞仙子再度睁开眼时便看到了知季。
    “可算是醒过来了。”知季微微一笑。
    好友百年不见，紫霞仙子有些恍惚，回了半天神，问道：“这里是？”
    “这里是天裂，我们被困在里面了。”知季回答道。
    紫霞仙子看着许多像星星一般的银白亮点，想起在梦境里见过溪简变成这个亮点问道：“溪简呢？”
    知季抬起手，手指上停留着一个白色光点，说道：“在这儿呢，伸手碰一碰。”
    紫霞仙子按照知季说的伸手碰了碰那白色亮光，才收回手就听见了溪简的声音，问道：“溪简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溪简回答道：“因为我已经死了。”
    紫霞仙子面色顿时煞白，怎么就死了？
    知季解释道：“似乎所有的生命死去后都会化作银白亮点出现在天裂中一段时间。”
    这也是溪简在这里摸索出的规律，隔一段时间会有新的亮点出现，同时也会有旧的亮点消失，新的亮点是从三界而来，旧的亮点消失何去，这就无从得知了。
    “我们被困在天裂多久了？”紫霞仙子问道。
    “一百多年了。”溪简回答。
    一百多年，人类的寿命也只有短短几十年。
    第104章
    苍越在查阅书籍时看到一本关于灵鞭的信息。
    “灵鞭，摧毁与生命之鞭。”
    什么意思？
    苍越细细揣摩这句话，通常来说，鞭子是一样武器，“摧毁”一词便也可以理解，至于“生命”这个词，又从何说起？
    莫不是指的是女娲当初偷懒用灵鞭在水里搅和溅起来的泥点变成了人，从这儿延伸出来的生命？
    苍越抬头看向树枝从藏书阁的窗户伸了进来，遮住了一部分落日的余晖，苍越忽然从窗外翻身出去，孙悟空看苍越翻出窗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着甩开书一同翻了出去。
    只见苍越手持灵鞭站在树前。
    孙悟空正想问苍越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苍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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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起手落一鞭子挥在了这树身上，完了，这是看书看久了憋出毛病了。
    原本在余晖中熠熠生辉的树叶与花就在苍越鞭子落下的一瞬间失去了光辉，变成一株灰色的枯树。
    孙悟空没来由想起当年知季成亲当天苍越被拐上天界神志不清时，那时她腰间也系着这把鞭子，幸好当时没有用这鞭子挥他，要不然整个人都没了。
    胡乱想着的同时苍越再次挥起鞭子在枯树身上落下一鞭。
    这是还没撒气撒够？
    只见须臾之间，从鞭子落下之处生命迅速蔓延，一棵枯树再次恢复了生机。
    孙悟空这一百年来第一次在苍越脸上重新看到了笑容，孙悟空瞧着这笑容心里舒缓了不少，总觉得事情该有着落了。
    苍越后来才把想法都告诉孙悟空。
    灵鞭是初始神之一女娲造人所用之物，其能力自然不可估摸，尚且有破天之势，苍越打算用灵鞭在天上破出一条口子，进入天裂中寻找知季与紫霞，将二人迅速带离天裂之后再挥一鞭缝合天裂。
    只是进去的时间不可以拖太久，时间越久，天裂开的口子越大，若是苍越再想修复恐有困难。
    “那你如何能保证进去之后能迅速找到她们二人？”孙悟空提出质疑，若是天裂之中空间巨大找她二人如同海底捞针。
    苍越有把握说道：“你可还记得知季能感受我在何处的能力？”
    孙悟空点头表示记得，当时还惊奇于有这么一种只能感知到苍越的能力。
    “同样的，”苍越说道，“我也能感知到知季，所以只要之后找准里知季最近的天破开进去找方可事半功倍。”
    孙悟空顿时不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夫妻同心？
    “这种能力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孙悟空有些羡慕。
    苍越看了看孙悟空，察觉出他有点想学的意思，勾唇一笑，这能力可不是那么轻松就来了的，苍越解释道：“你不是早就看出知季身体里有我的魂魄吗？”
    孙悟空点头，这也是他一直疑惑的事之一。
    “当初知季被剔仙骨之后还要将她扔下天界，如若就这么将她扔下，定然是活不了了，所以，我撕下一片魂魄护她安然下界。”苍越看着手里的灵鞭，摩挲这鞭子的柄端，“在知季身上的魂魄还没散，所以她还活着。”
    孙悟空觉得知晓的事情突然变多了，怪不得知季被剔仙骨扔下天界之后还活着，原来是苍越一片魂魄相伴。
    怪不得苍越这百年来一直在查书籍，原来他早就察觉到知季还活着。
    知季若是活着，紫霞定然也还活着。
    孙悟空有些欢喜，却也有些惆怅，若是与她再见，该说些什么是好？
    第105章
    在这场破天救人中，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破开天之后，天裂撕扯的速度，万一速度超出二人想象之快，那么将又是一场灾难，为了以防万一，苍越与孙悟空决定再去收集一次五彩石，就上次知季补天来看，五彩石能有快速愈合天裂的能力，若是以灵鞭的能力再配上五彩石愈合能力，胜算较大。
    苍越与孙悟空先去南坪，在陌生而有熟悉的路道，苍越想起了当初与知季一起来时她看着街边的小吃挪不动脚，吃不得辣却也想尝试，此时身边却只有一个孙悟空盯着别人家树上的桃子挪不开脚。
    苍越微不可闻叹息，想念夫人。
    如今南坪在蛇魔扎和镜琼的治理之下灵气极圣，妖魔小怪化在人群当中与普通人友好生存。
    一扎两个鞭子的小姑娘扯了扯苍越的袖子。
    苍越低头看向咧嘴笑的小姑娘。
    小姑娘说道：“阁下仙风道骨想必就是苍越上神了吧？”
    苍越点点头，“上神”这个称呼倒是帽子高，苍越虽为神仙，却没有官职，世人不知如何称呼，指名点姓的叫，显得不尊敬，唤声上神也算合适。
    小姑娘拉着苍越的衣袖一边走一边说道：“上神一来南坪蛇魔扎大人就知道您来了，特让我来接你。”
    苍越停了脚步，小姑娘扭头看向他，苍越指了指还愣在远处的孙悟空说道：“我还有同伴。”
    小姑娘走到孙悟空身边，扯了扯孙悟空的衣角，没有反应，小姑娘唤了两声孙悟空，依旧是没有反应，挠挠头无助看向苍越，苍越指了指树上的桃子，小姑娘这才明了。
    小姑娘看着手短脚短，爬起树来却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两三下趴到树顶摘下最红的桃子，孙悟空的视线跟随这桃子一起落在了小姑娘的身上，小姑娘一边走向孙悟空一边拍衣服在树上蹭到的灰，伸手将桃子递给孙悟空，说道：“给你。”
    “你这可是偷别人家的桃子。”孙悟空这么说着却也是毫不含糊接下了小姑娘递来的桃子，美滋滋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一口。
    小姑娘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不算偷的，在南坪果子熟了瞧着味儿甜随手摘一个不算偷，主人家不会计较。”
    二人在辫子姑娘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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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下来到了镜海，苍越已经见过一次南坪的景色，孙悟空却是第一次来，稀奇得很。
    踏上镜海水面，孙悟空看着水面中自己变成了一只猴儿，想着怎么变回了猴子，一摸脸上也没毛，看向苍越脚底水面，是正常的，再看向辫子姑娘脚下倒影是一副小骷髅，如此便晓得了这水的特别之处。
    镜海中央建立起一栋房子，蛇魔扎正站在门外同苍越招招手，说道：“好久不见。”
    孙悟空心想这女妖怪皮相还挺好。
    苍越也回道好久不见，简单介绍了一下孙悟空，苍越直接道明此次来南坪的原因，想再要一颗宝石。
    蛇魔扎很愉快答应了，毕竟之前苍越与知季帮了许多忙，蛇魔扎道：“镜琼前些日子诞下一子，身体不适吹不得风便没有出来，你可要进来看看看看孩子？”
    苍越道好。
    进屋镜琼正抱着孩子，看见苍越来简单寒暄一番，便把怀里的孩子带到苍越面前看，蛇魔扎走上前也凑去看孩子说道：“这就是我与镜琼的孩子。”
    孙悟空面露震惊，看了看镜琼，又看了看蛇魔扎，问道：“你们俩的孩子？”
    蛇魔扎点头，回答：“是啊，是不是跟我们很想。”
    孙悟空艰难点点头，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妖法可以让两个女妖怪生孩子。
    镜琼怀里的孩子已经睁开了眼，圆碌碌地看着苍越，发出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苍越伸出食指放在孩子手心，他立即握住苍越的手指，苍越想，如果知季没有被天裂带走，现在他们也应该有了一个孩子。
    “吾已经听闻了关于知季的事。”镜琼说道，说实在，很敬佩，当初以为这二人只不过是为了宝石的庸俗之人，却不晓得他们拿宝石与女娲拿宝石一样去补天，“汝节哀。”
    苍越把自己的手指从婴儿手心里抽回，婴儿蹙着眉，似乎不太满意苍越收走手指。
    苍越似有若无“嗯”了一声。
    第106章
    二人取得蓝色宝石之后离开南坪，一离开南坪境内孙悟空喋喋不休问着苍越两个女子要如何生孩子？
    苍越将蓝色宝石妥善收在乾坤袋里之后才缓缓说道：“蛇魔扎是男子。”
    孙悟空霎时变脸，惊奇道：“他一爷们儿长这么妖冶？”
    苍越点点头。
    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按照距离，从南坪去往龙门山是最省时的，真正的泉姑早已没了，有的只是一百年前在衣铺老板娘影响下出现的新的“泉姑”，奈何二人将龙门山翻遍也寻觅不到泉姑在何处。
    就连当初泉姑断了的鱼尾也没了踪迹。
    当地一位老伯瞧着两位外地人在寻人，便也热心问道所寻何人。
    孙悟空坦直回答道：“泉姑，住这儿的泉姑。”
    老伯摸一摸胡子，回忆起陈年往事说道：“泉姑早就走了，几十年前她从含羞泉里爬出来，离开了龙门山，我看见她满腿的鱼鳞，四处与街坊说，竟没有一人相信我所说……”
    泉姑离开了龙门山，这无疑是在加大工作量，权衡一番，苍越与孙悟空决定先去滇国望天树。
    抵达滇国时已经是晚上，一百多年未来，苍越随着记忆找到了耶耶的客栈，只是现在客栈的主人定然不是耶耶了。
    苍越轻叩客栈大门。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来投宿。”里面有人传出声音。
    “先去开门。”一位女子的声音。
    一位看似刚刚弱冠的男子打开了苍越面前的门，询问道：“二位住店吗？”
    苍越微微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这人容貌之间平乐倒是有几分相似。
    还没等苍越回答住店，只听见里头女子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许久未见的故人。”
    苍越微微侧头，绕过面前的男子，看见了里面坐在桌前喝甜茶的女子，虽容貌变了，的确是阿金没错。
    男子一听是妻子的故友便将二人请进来。
    女子晃一晃茶壶对男子说：“百泰，茶壶里没茶了，去后厨再烧一壶吧。”
    百泰进了后厨去烧水。
    苍越与孙悟空在女子面前坐下，苍越喊道：“阿金。”
    女子连忙打住，说道：“我这一世叫孟茽，可不是阿金了，别让他听去了。”
    这个他指的是百泰。
    “那是平乐的转世？”苍越问道。
    孟茽扬唇微微一笑，满眼温柔说道：“除了他还有谁愿意跟一个白天夜晚截然不同的人在一起。”
    之前的客栈大叔无子女，无人管理客栈，转世之后孟茽与百泰便把客栈盘了下来，当起了客栈老板。
    “这一百多年，可真是剧变。”孟茽用手指沾水在桌子上抹抹画画，“你们夫妻二人是要霸占三界史记，一个牺牲自我补天，一个改革天界局面，佩服。”
    苍越没说话，名誉与风光，并不是他想要的。
    孟茽看了看孙悟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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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你，眼熟得很，大闹天宫的疯猴子，听说你老相好也在补天一事中没了。”
    孙悟空龇牙咧嘴，显然是对孟茽说话方式不舒服。
    你璜缪仙子还是你璜缪仙子，管你转几次世说话都这样。
    第107章
    孟茽伸手指在实心木质桌面上敲了敲，正经问道：“所以此次你们前来的原因是什么？”她将目光在苍越与孙悟空身上上下打量，“我不认为你们现在有心思来这儿叙旧。”
    孙悟空不了解，但苍越孟茽是了解的，他素来与知季伉俪情深，她不认为知季去世百年苍越就放下了来滇国游玩，所以此次前来必有目的。
    苍越也不避讳，坦白说道：“阿棣，黄色宝石。”
    孟茽哼哼又笑了，嘀咕这树是真惨，隔个百年有人想要他的心头血，孟茽起身，让苍越与孙悟空在这儿稍等一下便上楼去了，下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木制匣子。
    孟茽打开匣子，里面正是黄色宝石，她将匣子关上说道：“百年前阿棣流了许多心头血，你们只取走了一颗，剩下的我都收起保存，主要是这东西还能做药引。”
    孟茽手指按在匣子上，将匣子退给苍越，苍越伸手去拿，孟茽的手指却不离开，苍越疑惑看向她。
    孟茽扬唇一笑。说道：“紧张什么？我只想知道这次你拿宝石做什么？”
    若是说上次是为了补天，这次天也未曾见怪异天象，说明天也没裂，不知苍越拿黄色宝石作甚。
    “补天。”苍越言简意赅。
    孟茽立马明了，他这是要打开天裂救知季出来，孟茽收回自己的手，唇角不自觉上扬，知季这回算是看准了男人。
    苍越将木匣子打开取出宝石放入乾坤袋中妥善收好。
    “住宿一晚吧，明早再走。”孟茽捞了捞自己的披肩，入夜冷了急需。
    “不了，多谢好意，下次再来。”苍越拒绝道。
    孟茽也晓得苍越表面没有声色，心里头着急知季，便也没有多做挽留。
    苍越跨出客栈门之前，孟茽说道：“苍越，下次带知季一起来。”
    “好。”
    苍越嘴角勾了勾，孟茽这次说的话很让人欢喜。
    苍越与孙悟空走出客栈，听见百泰再与孟茽聊天。
    “你那两位朋友是何来历？”
    “他俩啊，他俩可是我的仙友。”
    “你怎么晚上也说胡话。”
    接下来只剩孟茽的笑声。
    孙悟空又凑上来问苍越，道：“那姑娘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年纪轻轻她怎知天界许多事？”
    苍越解释道：“她本是天上撒星的璜缪仙子，后来跳下诛仙台投入人间，白日不记往事，只是寻常人家姑娘，晚上便记起以往种种。”
    孙悟空嘿一声道：“我说她拽的二五八万的，天界仙子都是那般。”
    “她只是嘴毒了些，人终究是好的。”苍越如实说道，“再者，紫霞仙子也非如此。”
    孙悟空沉寂，没有说话，但也不得不赞同苍越的话，紫霞是众仙子中最接地气的一个，黄沙里打滚，马背上驰骋，下河摸鱼，入海抓虾，没个姑娘样。
    这么想着，孙悟空不由得笑了起来。
    二人连夜赶去香山，抵达香山时天已经泛起鱼肚白。
    “去哪儿找红色宝石？”孙悟空问道。
    “墓地。”
    孙悟空乐了，他啥事儿没干过，挖人祖坟还是第一次，有点意思。
    二人进了朱珞珞的坟墓，顺着记忆找到了主墓室，一切都如同百年前，只是放在中间的人皮鼓上厚了一层灰。
    红色宝石是李淼放在朱珞珞的嘴里的，墓穴终究是会有盗墓贼来，为了以防万一，李淼定会多准备几颗红色宝石，这多余的宝石也应该在朱珞珞尸骨附近，苍越猜测，就在朱珞珞棺材之下的李淼的棺材里。
    二人合力将朱珞珞的玉棺推开，显出了下面的紫檀棺材，苍越掀开棺材板，看见华服之下一具男子尸骨，苍越伸手在棺材里寻觅，就连李淼的尸骨也上上下下被摸遍了，最后苍越打开李淼的嘴，又再次合上。
    “找到了吗？”孙悟空问道。
    苍越摇头，并未在棺材里寻得红色宝石。
    第108章
    苍越想，莫不是不是放在朱珞珞墓里而是放在李淼北面的墓室里？苍越正准备叫孙悟空去北面的墓室，只听得一阵鼓声。
    孙悟空正用鼓槌敲着那面人皮鼓，一边敲还一边觉得挺有意思，说道：“墓室里怎么就放两具棺材一面鼓，可惜了这么大的地儿。”
    两具棺材一面鼓？
    孙悟空的话在苍越耳里重复着，目光落在了孙悟空正在敲的那面鼓上，鼓面与鼓身衔接之处有一圈的圆形凸起，一般几乎所有的鼓都会有这样的特点，苍越盯着那鼓身上凸起的圆。
    莫不是？
    苍越拦下了孙悟空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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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鼓，并告诉孙悟空这是人皮做的鼓。
    孙悟空脸色立即不好了。
    苍越伸手在鼓身上的圆形突出上摸，指尖的触感与普通鼓身上的圆形突出无异，苍越伸出指尖轻起在圆形突出上扣一下，圆形突出上覆盖的一层皮被他扣了下来，显示出里面的鲜红色。
    果然在这儿。
    苍越再用力，将红色宝石抠了下来。
    孙悟空嘟囔这家墓主人不仅变态还挺会藏东西的。
    苍越将红色宝石收好，觉得眼前有点发晕，孙悟空立即看出了苍越的不适，拉着他坐下来。
    “先休息一会儿再赶路，你身体吃不消。”孙悟空道，自从他与苍越一同开始找关于打开天裂的方法时就极少看见苍越，撇开拉撒就是在查阅资料，想必他一个人寻找方法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没日没夜。
    苍越拒绝道：“知季还在等我。”
    孙悟空用力将苍越整个人按在地上，严声道：“你也不想让知季看到你这狼狈样吧，就不怕她心疼？”
    苍越无力反驳，最终妥协道：“就休息一炷香时间。”
    孙悟空嘴上答应着好好好，一炷香之后我叫你，心里想着一炷香之后要是叫醒你你就是我爷爷！
    一直以来的高强压力加极少的休息，即使是躺在墓室冰冷的地砖上苍越也很快就睡着了。
    孙悟空回想着，觉得俩人尽干坏事，挖人祖坟，拿人陪葬物，现在还正大光明在人家墓室里睡觉，瞧瞧这是人干的事吗？下次若是还有这样的事，他孙悟空铁定——还来！
    苍越睡着了，隐隐约约似乎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他看见周围渐渐多了许多莹白色的亮光，走着走着听见有人在说话。
    “这个方法可行吗？”
    “有点危险吧。”
    是知季的声音！苍越跑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渐渐地看见了知季和紫霞仙子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苍越想再靠近却再也无法靠近，扯着嗓子大喊道：“知季！”
    没等到孙悟空叫醒，苍越自己悠悠转醒，孙悟空一见苍越醒了立即说道刚好一炷香！
    等二人出墓穴，发现太阳已经在头顶正中央了。
    苍越看向孙悟空，不是说刚好一炷香吗？
    孙悟空脸不红气不喘，那也有粗一点的香嘛。
    “你看什么呢？”紫霞仙子问知季，说着说着她突然抬头看向前方，似乎前面有什么东西。
    知季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确定道：“我好像听见苍越叫我。”
    紫霞拍拍知季的肩膀说道：“这都思念成疾了。”
    苍越与孙悟空二人继续北上，到了流沙。
    进入流沙领域，依旧是看到一人一狗在放一群羊，只是人羊狗都不是当初的了，那放羊的是一个小少年，远远就瞧见了苍越与孙悟空，由于服饰不同立即知晓他们不是本地人，牵着狗上前问道：“你们是外地人吧？来流沙做什么？”
    那狗胆子小，看见生人不敢喊，只敢躲在少年的身后瞅着孙悟空和苍越。
    “来游玩。”苍越说道。
    少年知晓地点点头，说道：“那你们一定要看一看我们流沙寿命最长的生命！一只蜥蜴，它已经一百多岁了！”
    少年乐呵呵笑着说道：“大家都说它是吉祥物，只可惜是瞎的，看不见。”
    萨仁说当初有许多星星坠落，其中一颗便落入了她的眼睛，那么难免也会有星星落入别的人或物的眼里。
    孙悟空对那儿小孩说：“百年的蜥蜴算什么，我还见过千年的王八呢！在水里噗嗤噗嗤游，可有趣了。”
    “王八是什么？”少年好奇的问孙悟空，“它真可以活一千岁？”
    “那可不！”孙悟空夸张地和少年郎聊着。
    苍越及时打断，说道：“那方便先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百年蜥蜴吗？”
    “没问题！吉祥物就是给大家看带来吉祥的！”少年笑道。
    第109章
    少年见苍越一副兴趣不高憔悴奄奄的样子，想必是来的路途颠簸，累了，便也不多叨扰他，一路上都在与孙悟空搭话。
    “千年的王八多不多，长什么样子？”
    孙悟空说道：“你若真想知道，下次我抓一只来送给你。”
    少年眼睛发亮追问孙悟空真的吗。
    孙悟空嗯了一声，不就是一跟头送个龟来，小问题。
    这只百年的蜥蜴被供养在一家人的蒙古包里，因为有熟人带着，主人家轻松让苍越与孙悟空进去看蜥蜴。
    蜥蜴正趴在木质架子上，本身不喜欢动，由于看不见便更不喜欢动。
    少年介绍着蜥蜴，苍越走到蜥蜴面前，盯着蜥蜴的眼睛，苍越打断少年道：“我能摸它吗？”
    “可以，小心别让咬着了。”少年道。
    苍越将手轻轻覆盖在蜥蜴的眼睛上，抬眼给孙悟空使了个眼色，孙悟空立即拉着少年出去。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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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说说那海里的千年王八是个什么模样……”
    等孙悟空把少年拉出去，苍越的手上散出淡蓝色的光，按在蜥蜴眼睛上的手轻轻一抽，抽离出一颗白色宝石，妥善收好，苍越走出蒙古包。
    孙悟空和少年蹲在地上，孙悟空用手在地上给他画王八的大致模样，瞧着苍越出来了，问道：“何如？”
    苍越点头，表示事成了。
    目前只收集了四颗宝石，只剩下最后一颗青色宝石，苍越沉思离开了龙门山她会去哪里，按照泉姑的特性，双腿走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鱼尾，需要水，那么定是在南方雨水河流充足之处，但符合要求的地方也不少，一处一处寻也费时，苍越蹙起眉头。
    “苍越哥哥！”
    苍越忽听有人在叫，抬眼看去，是尓意。
    “你怎会在这儿？”苍越问尓意。
    尓意解释道：“最近这方气象有些怪异，我来看看，哥哥你和猴子哥哥怎么也在这儿？”
    苍越说道：“在忙一些事。”
    尓意点点头，也不多问，忽然想起什么与苍越说道：“哥哥，娘前些日子跟我说冰城近些日子来了一位找你的奇怪客人，让她去客房休息她不去，每天就在小溪里泡着，有婶婶说看见她长鱼鳞，哥哥你要不要回去看一下？”
    苍越道好，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了，立即与孙悟空赶回冰城。
    冰城小溪里躺着一个姑娘，裙摆长，遮住了脚，姑娘瞧见苍越来，立即起身站了起来。
    “大哥哥，好久不见了。”龙门山衣铺老板娘的女儿说道，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她与泉姑长得越来越像了，皮肤在日光下显得苍白，眼底一抹乌青，手指上是青色的长指甲。
    “好久不见了，你来冰城所为何事？”苍越问道，叙旧，不太可能。
    她道百年前苍越等人离开龙门山后她跳进了泉姑之前在的含羞泉，一睡就是几十年，某一日泉口有人在聊天吵醒了她，人们讨论着原本的四季神知季为了补天仙逝了，她担忧苍越以往就是一个人了，便想着来寻苍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大哥哥你会需要这个。”姑娘撩起了自己的裙摆，露出泛着青色的一双腿，仔细看不是腿泛青，而是腿上的青色鱼鳞，姑娘伸出手，指甲对捏，扯下了一片鱼鳞递给苍越，“当初你们在龙门山什么也没带走，就带走了伞铺买的一把伞和泉姑身上的一片鱼鳞，所以我觉得你也许会需要它。”
    苍越接过鱼鳞，道一声多谢。
    姑娘微微一笑，对苍越说道：“大哥哥，一定要去找大姐姐。”
    “一定。”
    姑娘准备回龙门山，她走路也渐渐有些跛脚，苍越与孙悟空送她出城，城门前姑娘说道：“从含羞泉里出来，人们都叫我泉姑，可我并不是泉姑。”她笑了笑，“后娘也只会叫我死丫头野丫头，似乎我从来没有自己的名字，但是我记得的，我叫纷乐。”
    苍越点头，说道：“我记住了，纷乐。”
    第110章
    苍越将五颗宝石化炼成一颗五彩石之后，与孙悟空一同上天界望天台，尓意开始哭哭啼啼叮嘱苍越万事小心，她不想没了姐姐又没了哥哥。
    印施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说道：“吵死了。”
    尓意还嘴道：“他又不是你哥哥，你肯定不在乎！”
    印施淡淡扫了一眼尓意，白眼道：“他是我妹夫，”想了想印施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他还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好吧，尓意觉得还是他俩关系更密一些。
    苍越拍拍尓意的头说道：“我去把你知知姐姐带回来。”
    带不回来，他也就不回来了。
    由于担心事有变故，最终前往望天台的只有孙悟空和苍越，望天台上早站了一人，背手而立，抬头注视着天际。
    孙悟空走上前拍那男子的肩膀说道：“看风景呢？先回家去，下次再来看。”
    男子瞥了瞥孙悟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再把目光放在孙悟空脸上，显然是认出了孙悟空，说道：“阁下只管做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见人这个态度，孙悟空也不再多说什么。
    打开天裂之事主要由苍越做，孙悟空站在望天台护佑，以防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你在这儿看什么？”孙悟空问男子，此处空荡荡只剩一片天际，不知有何好看。
    “看紫霞。”男子回答道。
    孙悟空一听“紫霞”二字，心口一抽，顺着男子的目光看去，天边的的确确是有几抹紫霞云彩。
    “那你呢，近日来这儿做什么？”男子问孙悟空。
    “我啊……”孙悟空看向边际的紫霞云彩，我来找紫霞。
    男子等不到孙悟空的回答，也就不再看向他。
    苍越腾空靠近天，闭眼感受知季的存在，空间很大，需要长时间的感知，根据感知来调动自己的位置，来来回回挪动也花了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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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干脆坐在地上，一手搭在膝盖上等起来，身旁的男子紫霞消散了也没有离开。
    苍越额角出了细细的一层汗，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倏地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眼睛。
    就是这个位置了。
    知季突然站起来，紫霞仙子不明白怎么谈得好好的知季突然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苍越，我感知到了苍越！”知季说道，声音有些发颤，激动的。
    紫霞也站了起来，说道：“他来找你了。”
    知季握住了紫霞的手说道：“是来找我们了。”
    知季闭眼细细感知，手掌摸着一处空气说道。
    “就在这里。”
    孙悟空一听立即站起来，目不转睛盯着苍越。
    苍越拿出灵鞭用劲狠狠挥一鞭落在天上。
    “喂，你朋友在作甚？”男子蹙眉看着苍越。
    孙悟空对男子的问题恍若未闻，目光死死锁在了苍越挥鞭之处，天际一声炸响，苍越挥鞭之处缓缓出现了一道黑色裂口。
    苍越喊道：“孙悟空！”
    孙悟空立即腾空而上，随着苍越一同进入天裂。
    知季看见面前的空气中出现一道细长的裂痕，有暖色的亮光从裂痕外照进来，一人背光出现在天裂之外，那是——苍越。
    第111章
    他样子感觉变了很多，百年未见成熟不少，消瘦了很多，眼底一片乌青，下巴上长了细细的胡茬，与记忆中的苍越感觉相差很多。
    “知季！”
    可是当苍越一叫她的名字，就像是无数个睡懒觉的早晨苍越叫她起床，知季这才觉得他还是他，与从前无异。
    苍越用最快的速度伸手将知季搂住怀中，知季听到他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声：“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句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对知季坚持一人补天的责备，一人活在人间的辛酸，可但最后只剩下找到知季的欣喜若狂。
    “看别人作甚，我们也走了！”孙悟空比苍越稍微慢了一步就看见紫霞一脸羡慕看向苍越和知季。
    紫霞感觉腰上一紧，竟是孙悟空搂住了她的腰，紫霞是万万没想到孙悟空也来了，问道：“你来干甚？”
    孙悟空死盯这紫霞的脸说道：“除了来找你还有什么原因来这破地方？”
    紫霞没料到孙悟空会来找自己有点想笑，控制着没笑，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
    “走！”苍越沉声喊道，天裂正以惊人的速度裂开。
    两双人相继从天裂跳出，苍越将知季搂紧了，生怕天裂再次将她吸进去。
    苍越将五彩石扔进天裂之中，天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知季看着心悬在了脖子上，当初她补天时也是这般愈合，只是最后将她与紫霞吸进去才算真正结束，感觉到苍越还有动作，一看他竟拿出了灵鞭。
    这是要做什么？
    天裂不出所料在填充五彩石之后迅速愈合，但在愈合不久开始反弹再次裂开，在它再次裂开之际苍越落下一鞭，和他之前落下的一鞭位置重合。
    神奇的是天裂竟然开始再次愈合，只是并没有完全修复，留下了一个手腕粗细的洞。
    众人盯着这个洞犯愁，虽然这个洞目前不会将人吸进去，但担忧它会日渐扩大最终和上一次天裂一模一样。
    “这该如何是好？”知季看向苍越，之间苍越眉头紧锁。
    “你看。”苍越指了指圆洞。
    知季顺着看过去，是莹白色的亮点，它们朝着洞口涌来，这是想出来？
    不，不是。
    众多莹白色的亮光只是在洞口位置便不再向前了，它们围绕着洞口边缘，一个接一个，白色亮光越来越多，天裂洞口也变得越来越小。
    “知季大人，苍越大人，谢谢你们。”
    这是……白色亮点们说的话。
    “他们大多是在天界受虐而死的仙婢仙奴，早就听闻苍越改革天界为仙婢仙奴挣得一席之地，由衷感激。”知季耳边响起溪简的声音，他落在知季肩膀上说得小声，只有她能听到，“我本不该出来，出来了我也就再也没有转世机会了，但在看了紫霞仙子的记忆之后我觉得有些事孙悟空必须知道，所以我就出来了。”
    天裂变得原来越小，只有一个手指的粗细。
    知季看见溪简身上的光亮渐渐微弱，并没有在天裂中的明亮，他离开知季的肩膀往孙悟空的方向飞过去，轻轻落在孙悟空的额角，然后融入孙悟空的大脑里。
    孙悟空只觉得头脑一沉，脑海里突然多了几百年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孙悟空下意识搂紧了紫霞的腰。
    模模糊糊之间他看见紫霞，朝坐下界口之处，暮坐在礁石之上，有人问她你在等谁，她笑道：“我在等孙悟空啊。”
    五指山下脚，几乎五百年她每日前往。
    你怎么不到他面前去看看他？
    紫霞也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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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道：“我怕他要面子。”
    遇到什么事她似乎都是喜欢一笑对待。
    然而……
    炼丹炉旁，紫霞捧着一双手被烫红挤破血泡流血的手撕心裂肺哭喊道：“孙悟空，我救不出你！”
    当紫霞要失去孙悟空的时候，她一点儿也笑不起来。
    第112章
    “你怎么了？”紫霞仙子抬头看孙悟空，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孙悟空？”
    紫霞这一声才将孙悟空唤醒过来，他有些慌乱看向紫霞，伸手拉住紫霞仙子的手，细细端详，上面的伤早已愈合，孙悟空手指在紫霞仙子掌面摩挲，伤口虽已愈合却也留下了薄薄的伤茧。
    紫霞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问道：“你看什么呢？闲的没事不如多关注天裂的情况。”
    孙悟空这才收回了视线，搂着紫霞仙子腰的手却一点也没放松，将目光放在逐渐合拢为一条缝隙的天裂。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脑海里会有紫霞的记忆，但就当做是进入天裂的后遗症。
    “我把紫霞过去几百年的记忆全塞给孙悟空了。”
    知季耳边又响起溪简的声音，气若游丝，虚弱极了。
    “知知姑娘，谢谢你收留我住入冰城。”
    知季脑海里忽然闪现初见溪简时的情境，他站在城门外，抬起头对站在城墙上的知季问道：“姑娘，我能住进去吗？”
    知季问他：“你会做什么？”
    溪简站在太阳下认真想了很久，最终冲着知季咧嘴一笑道：“在下不才，好像什么都不会做，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说书了。”
    “我要走了。”溪简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别跟他们说。”
    知季看着肩膀处的光点忽闪忽烁，最终消失殆尽，溪简所说的走，是他消失在三界六道之内，是这个世界再无溪简。
    天裂完全愈合了，也没有反弹，这件事算是完完全全告一段落了。
    苍越感到手背上有水滴落下，看向身旁，知季正红着眼眶落泪，苍越将知季带回地面，焦急问道：“怎么了？”
    知季看向孙悟空和紫霞，说道：“回去我再跟你说。”
    直到落在地面苍越在放下心来细细看知季，抓着手一刻也不愿意放，他道：“我每次做梦都梦到你，梦一醒你却不在身边。”
    所以他害怕，他害怕这也是一个梦，梦醒后又是他一人。
    这也是苍越这么多年来没怎么睡过觉的原因。
    “这次不是梦了。”知季红着眼眶伸手摸了摸苍越的脸，问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瘦得这么厉害，饭有没有好好吃，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
    苍越没有回答她，但知季知道这些年他一定过得不好，一想到这些知季心疼如刀搅，泪如泉涌。
    “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比死了都难受。”苍越将知季搂入怀里，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这不是梦。
    知季开始后悔，一开始她只觉得苍越活着就好，只是没料到这样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苍越将额头抵在知季的额头上，说道：“好在你回来了。”
    “羡慕吗？”孙悟空问看着苍越与知季目不转睛的紫霞说道，“要是羡慕我也勉为其难可以给你一个拥抱。”
    勉为其难？
    紫霞仙子抬眼看向孙悟空突然怀疑他就是来凑苍越开天裂救人的热闹，然后顺带把她带出来，吸了吸鼻子转身道：“算了。”
    忽然感觉背后一沉，紫霞微微转头，孙悟空正从背后抱住了她。
    “你可算是回来了。”
    紫霞听见孙悟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回来了。
    第113章
    “知知姐姐！”
    尓意与印施在望天台之外一段距离等了许久直到听到几人说话的声音才猜测可能是成功了便前往望天台，尓意远远就看见了知季，领着四季神繁琐的官服裙一路跑向知季，紧紧将知季抱住。
    知季向苍越投去求救的目光，这是谁，怎么管她叫姐姐？
    “尓意。”苍越说道。
    女大十八变，百余年未见尓意早就寻不到还是一个为算术题发难的小姑娘的模样。
    “原来是尓意啊，都长这么大了。”知季温柔摸一摸尓意的脑袋。
    尓意感受着知季掌心的温度，没来由“哇——”地哭出了声，哭着喊着当初不应该管算术题应该去见知季的。
    知季忍俊不禁，模样虽是长大了，性情还是和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你说完了没，说完了赶紧走开。”印施凶神恶煞对着尓意说道。
    印施天生面相较凶，一般姑娘被印施这么一喊早就哭哭滴滴走开了，偏偏尓意一把鼻涕一把泪与印施争执道：“我见到我姐姐话多一点怎么了，你再等一会儿不行吗？我就只说最后一点了。”
    尓意认真握住知季的手说道：“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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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姐姐，苍越哥哥让我担任四季神，我一直都有好好做，尽职尽责，没有给你丢脸。”
    说着说着又哭了。
    印施见尓意哭哭啼啼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便拉开她，走到知季面前。
    “大哥。”知季喊道。
    印施的表情有些复杂，想了想说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知季笑了，说道：“可是大哥你从来没有保护我的义务，不用自责。”
    虽是这么说，但印施心底暗暗跟自己较劲，要是下次在让知季陷入危境他这大哥也别当了，丢人！
    “先回风神殿去看看肖枝，她这些年也一直惦念着你。”印施说道。
    知季答应了，肖枝夫人身为长辈理当先去看看她。
    知季苍越和风神殿那边是一家人，紫霞和孙悟空不是，去了难免尴尬，二人便打算先回冰城。
    “紫霞。”
    忽有一人唤了一声紫霞的名讳。
    孙悟空顿时想起之前有一哥们一直在望天台待着，合着默默看了这么久的重逢戏。
    “夜颜。”紫霞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他。
    孙悟空一听紫霞叫这小子名字脑海里属于紫霞的记忆开始沸腾。夜颜？噢，那个太上老君安排的相亲对象。
    在孙悟空□□裸毒辣辣的目光下，夜颜靠近紫霞仙子说道：“欢迎回来。”言罢俯身想给紫霞一个拥抱。
    说时迟那时快，孙悟空挤进二人中间，夜颜将孙悟空抱了个满怀，他不满地看向孙悟空，似乎觉得孙悟空有毛病。
    孙悟空也觉得这小子有毛病，啥事儿也没做就想搁这儿捡现成。
    紫霞歪着脑袋看着面前二人眼底的波涛汹涌，夜颜模样姣好，显然是跟溪简一个类型，溪简寿命结束了，孙悟空莫不是又看上了夜颜。
    不是吧？
    很显然，在紫霞眼里孙悟空现在已经是一个只喜欢男人的猴子。
    紫霞上前用肩膀推开孙悟空，孙悟空被推了一个踉跄，凶狠狠看向紫霞，她恍若没有看见，对夜颜说道：“夜颜，你怎么在这儿呢？”
    “来看看你。”夜颜说道。
    孙悟空恍然大悟，原来之前这孙子说看紫霞不是看天上飘的那个紫霞，而是看地上蹦的这个紫霞。孙悟空眯起双眼细细打量夜颜，孙子还挺痴情，在这儿来缅怀故人呢！
    孙悟空目光过于灼热，夜颜不知道他什么感受，反正紫霞已经非常不舒服了。
    紫霞尬笑说道：“你说我这一百年来没洗脸梳头的也没啥好看的。”
    孙悟空再次挤入二人中间，说道：“听见没，没啥好看的。”
    紫霞看着把夜颜遮的严严实实的孙悟空，从他手臂下钻出去对夜颜说道：“今日着实不太方便叙旧，改日我梳洗过后必前来叙旧。”
    孙悟空冲着夜颜挑眉，听见没？不方便！
    既然紫霞都已经这么说了夜颜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能遗憾道下次再叙旧。
    孙悟空抓着紫霞手臂走，心道才不给你们叙旧的机会。
    紫霞瞧着孙悟空，反常，这猴子太反常了。
    第114章
    大劫过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知季想回冰城舒舒服服睡一觉，的确她也这么做了，在拜访完肖枝夫人后便回到冰城昏天黑地睡了起来。
    虽说在天裂里已经睡了百年，但与在自己家里舒舒服服地睡终究是不一样，睡过了晚饭时间，醒来的时候月亮正挂在枝头，不清楚什么时间了，漆黑的房间里除了月光，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那便是苍越的眼睛。
    “你是没睡还是睡醒了？”知季往苍越身边挤了挤，让苍越搂着自己。
    苍越悉心珍重地将知季搂在自己怀里说道：“没睡，不敢睡。”
    害怕眼前的一切会变成大梦一场空。
    知季伸手拍一拍苍越的后背，像是在安抚，说道：“那我们聊聊天吧，我跟你聊聊在天裂里发生了什么。”
    知季将在天裂里发生的事情都讲于苍越听。
    “我在天裂里还遇到了女娲娘娘，”知季说道，“她其实一直对你感到抱歉，同时也是爱着你的，不然也不会将灵鞭给你。”
    苍越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那未见过几次面的母亲给了他灵鞭，他也救不出知季。
    苍越问道在梦境中叫知季娘亲的玖玖。
    知季认真想了想在现实中并没有见过这么一个小孩儿。
    似乎想起什么，知季说道：“玖玖说他爹姓苍，”知季乐呵呵笑了，“会不会是我们俩的儿子。”
    “你有悄悄为我生儿子吗？”苍越玩笑问道。
    “没有。”知季笑道。
    话题轻松了不少。
    二人就在这絮絮叨叨之间渐渐睡着了，这是百年来苍越的第一个安稳觉。
    翌日。
    “日上三竿，房门紧闭。”紫霞在知季与苍越房间外的院子里念

 分卷阅读107

    叨着，似乎想到什么咧嘴一笑。
    孙悟空略带嫌弃看了眼紫霞的笑容。
    紫霞这才收敛了笑容。
    宋大婶抱着一篮子肉到知季家来，瞧见坐在院子里的孙悟空和紫霞，笑道：“怎么不进屋坐？”
    紫霞指了指知季和苍越的房门道：“他俩还在睡着呢。”
    宋大婶一看天，说道：“哟，都这个时辰了还睡着呢，我去叫一叫。”
    宋大婶叩响房门，边敲边喊道：“知知，苍越？这都快吃中午饭了还睡着呢？快醒醒，我给你们送了肉来。”
    苍越在里头应答了一声。
    知季迷迷糊糊睁开眼问道：“刚才是有人在说话吗？”
    苍越其实早就醒了，看着知季嗜睡就躺在床上陪着她，见她被宋大婶吵醒了便说道：“宋大婶叫我们起床了。”
    知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吃中午饭了。”苍越说道。
    知季清醒了不少，说道：“怎么都晌午了？”这也太能睡了。
    简单梳洗过后推开房门，院子里三人目光纷纷投向知季和苍越，这目光知季觉得有些难以形容，就像是话本里君王不上早朝大臣们的眼神。
    宋大婶拉过知季坐下轻声问道：“昨晚上折腾挺晚？”
    折腾？知季狐疑，聊天吗？是聊到挺晚的，于是点点头。
    宋大婶语重心长说道：“还是身体要紧，我带了两斤肉来，给你补补身子，尓意昨晚上回来念叨着你一百年没吃东西了，要给你好好补补。”宋大婶拉开篮子，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肉。
    “呕——”知季捂嘴突然一阵反胃，指着宋大婶带来的肉问道，“这肉是不是坏了？有点臭。”
    “是吗？”宋大婶凑近细细闻了闻篮子里的猪肉，“哎呀，好像真的有点臭了，这卖猪肉的怎么坏了的猪肉也买，我得去找他！”
    宋大婶起身拎起篮子去找卖猪肉的摊主。
    紫霞突然一笑，说道：“嗐，你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你有了！”
    知季笑紫霞一黄花大姑娘想的还不少。
    苍越念叨了一句，我也想有孩子。
    第115章
    紫霞最近在学医，人一闲下来就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既然打算以后都定居在冰城，那总得找点事儿来做，总不能当一个游手好闲吃软饭的人吧。
    正所谓学门技术都得从理论知识学起。
    “我今天学习的内容就是，诊断孕妇。”紫霞拿着一本医书，随手翻开了一页。
    紫霞的学习就是翻开医书，抽到哪里就学习哪里，完全不讲究循序渐进，孙悟空当她是玩，无望摇头。
    “诊断孕妇第一点，恶心呕吐。”
    突然一阵反胃声。
    紫霞与孙悟空下意识抬头看向餐桌前的知季。
    知季看着面前苍越炸的油条，无奈说道：“早上果然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紫霞被暂时打断后继续自己的学习。
    “孕妇诊断第二点，疲劳困倦。”
    知季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与苍越说道：“好困，想回房睡觉。”
    苍越无奈道：“昨日傍晚就睡了，你已经睡很久了。”
    知季也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却怎么也睡不够，坐在椅子上和人聊天都能迷迷糊糊睡着。
    紫霞看向知季，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医书，嘟囔道：“邪乎了。”
    “诊断孕妇第三点，如厕频繁。”
    “我要去上个厕所。”知季坐起身来。
    苍越担忧看向知季说道：“今早上你已经去了五次了。”
    知季摸摸自己的小腹，就是想上厕所。
    苍越这些天显然也明显发觉了知季的不对劲，拉住知季的手说道：“我们去看看大夫？”
    知季觉得这是从天裂出来的后遗症，并不认为人间大夫能给治好。
    紫霞凑上来说道：“作为未来大夫，我也觉得你去看一下一声比较好。”
    为了让苍越心安，知季答应了。
    紫霞与孙悟空跟在二人身后，紫霞悄悄说道：“我怀疑知季怀孕了。”
    孙悟空说道：“作为未来大夫你用‘怀疑’这个词儿合适吗？”
    “这不是还没成大夫嘛。”
    比起紫霞的怀疑，真大夫的把脉显然是靠谱多了。
    “知知姑娘，恭喜你要做娘亲了。”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笑道。
    知季与苍越对视一眼，知季伸出自己的手说道：“大夫，你再给我把把，是不是弄错了？”
    大夫摆摆手笃定说道：“我把脉几十年，从来都没有出过错，不用怀疑，是真的有了，恭喜二位。”
    知季换了一家医馆得到的是同样的答案。
    “我怎么寻思着怀上了你们还不是很高兴呢？”紫霞仙子说道，一路上知季与苍越的状态都不是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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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季说道：“如果我说从天裂回来我都只是与苍越单纯的睡觉你信吗？”
    苍越也不是不想做亲热事，主要是自从天裂回来知季一直都是困恹恹的，苍越也不舍得折腾。
    “单纯睡觉就单纯睡……”紫霞瞪圆了眼睛，“那孩子哪儿来的？”
    若是从天裂出来的后遗症，那为何紫霞没有？
    “误诊吧？”紫霞说道。
    “有没有孩子等日子过着看肚子是否变大就知晓了。”苍越牵住知季的手，一脸的信任。
    “肚子肯定会变大，因为我确确实实看见了一个娃在她肚子里。”孙悟空指着知季的肚子说道。
    显然是用了火眼金睛来看知季的肚子。
    “只是，从这孩子的灵气来看，她在知季肚子里应该待了有百余年了。”孙悟空说道。
    一百余年？
    不正巧是知季进入天裂左右的时间。
    第116章
    知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怀孕一百年？这未免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哪吒在他母亲肚子里也不过才三年多，这一百年也太夸张了。
    “哎，冲我笑来着！”孙悟空突然说道，“没鼻子没眼睛还没我手掌心大就会笑了，看来已经有灵识了。”
    苍越上天界向神医打听了一番关于孩子在母亲肚子里一百年。
    神医表示很正常，在某些母亲有为难的情况下已经有灵识的孩子会抑制自己的生长一保证自己与母亲的安全。
    天裂时知季沉浸在梦境里，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如若孩子在这种状态下生长出生，那么没多久也会夭折，最好的选择就是抑制生长待着母亲体内。
    神医问苍越可是知季怀孕了？
    苍越点点头。
    天界众神医明了。
    回到人间苍越把所闻都讲于知季听。
    知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夸奖道：“还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兴许是医馆大夫见人就说知季怀孕了，现在整个冰城都知道知季有孩子了，家家户户争着抢着上门送补品。
    “快，快拿盆来养着，我今天刚从池塘里钓上来的花鲢，吃鱼聪明！”
    “宋大婶前些日子带来的猪肉听说是臭的，是我老爷们粗心了，今儿我给你送两根猪蹄来补补！放心，绝对新鲜，今早上刚杀的猪！”
    “怀孕也不能净吃肉，也得搭配着蔬菜，我今儿刚摘的菠菜，嫩着呢！”
    “我这儿还有水果，水果也得多吃点。”
    “我就带了家里老母鸡刚下的鸡蛋……”
    ……
    被挤到角落的孙悟空和紫霞不得不感叹，热闹，太热闹了。
    天界。
    “儿子，听说了吗？天界都传遍了，知季怀孕了！”肖枝夫人拉着印施说道，“快快快，赶紧带上别人送我蓬莱带回来的雪莲果，我们给知季送过去。”
    印施在椅子上坐下了。
    肖枝夫人瞧着自家儿子不起身的模样说道：“嘿，你怎么回事，自家妹妹怀孕了你不去看？”
    印施随意摆摆手让肖枝夫人坐下说道：“你就先别忙活了，送东西的人从知季家门口已经排到冰城城门口了，你现在去了也只有排队的份。”
    “你怎知道？你已经下界看过了？”肖枝夫人问道。
    印施伸手指向四季殿的方向说道：“尓意去了，结果看见要排那么长的队就骂骂咧咧回来了。”
    “印施！”尓意拎着裙子风风火火跑向风神殿大殿，走进了差点让裙子给绊摔。
    印施坐在椅子上伸手扶了她一把，说道：“迟早得摔死你。”
    “我刚刚听说好多仙家都要去送礼，那队得排到猴年马月啊，要不我们先去排着吧。”尓意拉了条椅子坐在印施面前说道。
    堂堂风神，排队送礼，不太像话。
    “我疯了吗？”印施反问尓意。
    “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应该还没有疯。”尓意咧嘴一笑。
    肖枝夫人打量着尓意，心道这姑娘是真的胆大，脸皮也挺结实，别家姑娘被印施这么一瞪早就哭哭啼啼再也不来了。
    肖枝夫人转身进屋把礼盒拿出来摆在印施面前说道：“你就同尓意一起去吧，凡人送礼在我们前头是因为他们住在人间近水楼台，你作为兄长若是送礼送到其他仙家后面就说不过去了，有心人说你这个后哥不把弟弟妹妹放在心上。”
    印施挠了挠耳朵，蹙眉说道：“麻烦。”却也起身抱着礼盒往门外走。
    尓意与肖枝夫人道退后有拎着裙子追上印施走在他身旁，叽叽喳喳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印施皱着眉头说了句什么，看口语应该是“你好吵”，尓意丝毫不在意，继续说着。
    肖枝夫人拍拍自己的膝盖，不得不感叹，孩子们都长大了。
    第117章
    “听说了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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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季神有孩子了。”
    “尓意？她不是尚未婚嫁吗，哪里来的孩子？”
    “不不，是以前的四季神，补天的知季大人。”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最近冰城里头的人排队都要排出城门了，我问他们在排队买什么，他们说是在排队送礼，就是说知季大人怀孕了，就说不少仙家也在排队送礼呢！”
    “是吗，我也想送一份。”
    “为啥？你认识知季大人还是苍越大人？”
    “都不认识，但知季大人补天救苍生差点丢了命，苍越大人改革天界，推倒从前那个半吊子小花仙微牡换了一个造福人间的新的四季神，于情于理，我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来感谢他们，虽然仅仅是绵薄之力。”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一起去送吧。”
    “好嘞！”
    “我怎觉得来送礼的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多？一天天的没见个歇停。”孙悟空说道，同时结果了一家人送来的礼。
    “我记礼的手酸死了。”紫霞挥了挥自己不停记录哪家送了什么东西的手。
    “我来吧。”知季想要接过紫霞手中的笔。
    紫霞拒绝了，说道：“医书上说了，孕妇不能太用眼睛，对眼睛不好。”
    于是苍越接替了紫霞的工作。
    “知季。”苍越唤了一声，指着记录本上一人的名字问道，“你可认识此人？”
    知季闻声凑过去一看，陌生的名字，不认识。
    孙悟空笑道：“这年头送礼的随大流了，不管认不认识。”
    “猴子哥哥！”尓意排了一晚上才轮到，把自己的礼物递给孙悟空说道，“这是我送给姐姐的。”
    “我的一起拿着。”印施把肖枝夫人准备好的东西往孙悟空怀里一塞，然后走到知季的面前。
    “母亲托我问你，可有恶心或者其他身体不适，她送的雪莲果可以让你舒服一些。”印施说道。
    “这可太及时了。”知季笑道，“最近恶心吃不下饭，苍越变着花样弄东西让我吃。”
    印施点点头，瞥了一眼在记录礼品的苍越，似乎对于他的做法很满意。
    “大哥，送礼的还有多少？”知季问道。
    这两天没日没夜收了太多礼了，知季也没觉得以前自己人品这么好。
    “排着可长的队了！”尓意凑前说道，“城门外都排上了。”
    知季拿过记录本查看，冰城的人早就送完了，那些排队的人是哪儿来的？
    “我之前听说了，冰城之外的凡人也在排队，还有不少仙家也排着队，还好我俩来得早，争做了仙家送礼的第一名。”尓意笑着拍拍印施的肩膀，有些莫名嘚瑟。
    印施骂了一句白痴，把尓意的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冰城的收一收就算了，其他素不相识的冰城之外的人收确实说不过去，仙界除了风神殿一家人关系好一些，其他的也不太熟悉，于是知季决定将冰城城门紧闭，贴告示劝退来送礼的人。
    这才可算是轻松下来了。
    第118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知季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在天裂里铆足了劲儿在如今施展开来，知晓知季怀孕后过了五个月肚子已经变得又大又圆。
    紫霞猛然收回放在知季肚子上的手，震惊道：“他还真踢人了！”
    知季点点头，说道：“可能动了，晚上闹得睡不着，苍越说他两句就乖了。”
    紫霞哈哈大笑指着知季肚子说道：“还是得靠你爹来治你，快快出来吧，让小姨也看看你。”
    当天晚上知季就做梦，梦见自己躺在床上，玖玖趴在她肚子上说道：“娘亲，我要出来啦～”
    知季猛然睁开眼，腹部传来一阵阵腹痛。
    “怎么了？”苍越这些日子睡得浅，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醒，知季这才动一下就醒了。
    “肚子疼，”知季说道，“苍越。”
    苍越慌了神，第一次做丈夫，第一次当做父亲，苍越对面前的景象是陌生且不熟悉的，只得急忙将宋大婶拉了过来。
    宋大婶围着知季这瞧瞧那看看，瞅着知季裙摆忽有一处湿润，知道这是羊水破了，让苍越赶紧去把稳婆带来。
    谁也没想到，这出现地突然的孩子，出生也如此突然，这才确认怀胎五月就迫不及待要出来了。
    冰城这一夜忙碌且艰辛着，家家户户听到了知季家的动静皆披了外套在门口点起灯等待着结果，愿她生产顺利，盼她母子健康。
    “这么急想出来，准是在知季肚子里憋坏了。”孙悟空说道，此时他正与紫霞坐在后院的石桌旁，紫霞没有接话，孙悟空看向她，她有些焦虑地捏着手指，指尖泛白。
    紫霞解释道：“我有点紧张。”
    宋大婶刚端进去一盆热水就倒出来一盆血水，在这儿可以听见知季略带痛苦的口申口今声。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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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生孩子是一个痛苦且漫长的过程。
    “这就害怕了。准大夫？”孙悟空嘴角微微扬起，伸手在紫霞额头上弹了一下。
    紫霞捂住脑门，一阵吃痛。
    若说紫霞紧张，此处还有一人比紫霞更为紧张。
    “苍越哥哥，你别害怕。”尓意拉拉苍越的袖子，苍越此时整个人脸色苍白，唇上也没有一点血色，目不转睛盯着那开开合合的门。
    开门之间知季正好与苍越对视，倏地门又被宋大婶关上。
    “可别吹风进来了。”
    知季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想了一下这便是在流沙时做的那场梦，一模一样，知季觉得有意思，很出戏的笑了一下。
    宋大婶忙活了一晚上，瞧见知季笑阻止道：“还有力气笑，把力气留到生孩子上！”
    知季哦了一声，稍微收敛了笑意。
    很快知季笑不出来了，梦里是感受不到疼痛，而现实中这分娩之痛让她时时刻刻想撞墙昏厥，她感觉自己的小腹不断下坠，疼痛从腹部扩散，这竟是比剔仙骨还来得痛苦。
    宋大婶心疼地用热毛巾擦拭知季脸上痛出来的汗水和泪水，安抚道很快就好了。
    这个很快持续到了天泛起鱼肚白才算结束。
    与梦境还是有些差异的，梦境里的孩子闭着眼睛，现实中的孩子睁着圆碌碌的大眼冲着知季笑，不哭且笑，讨喜的很。
    宋大婶开门让苍越进来，苍越疾步走向知季，猩红着眼眶，哑声说道：“平安就好。”
    知季瞧着苍越难过，安慰道：“不疼的。”
    她嗓子都疼哑了，苍越显然不会相信这句话。
    孩子刚生下来，父母都没怎么看看自己，不满意地哼唧了两声，宋大婶把孩子往二人中间送了送，笑道：“再看看孩子吧。”
    苍越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孩子的脸，孩子立即发出咯咯的笑声。
    宋大婶也心生欢喜，问道取个什么名字。
    知季与苍越对视一眼，很默契说道：“苍玖。”
    ——正文结束——
    第119章
    稳婆从知季家中出来，听她说母子平安，冰城内的人才将灯都熄了回屋。
    尓意逗了逗孩子便要走了，宋大婶问尓意一大早要去哪儿。
    尓意说道：“我上风神殿给印施他们报喜去。”
    知季诞下一子的消息就如同知季怀孕一般很快就散播开了，玖玖满月前几天很有先见之明的将冰城城门一关，避免出现怀孕时收礼收到手软的情况。
    兴许真是在知季体内攒了一股劲要放，生下来没半月玖玖便已经会开口说话蹒跚走路。
    “娘亲为什么要关城门？”玖玖抱着知季的小腿仰头问道。
    “冰窖下面的事物看见了吗？”知季摸了摸玖玖的脑袋瓜，“那是他们大概六个月前知道我肚子里面有你的时候送的，现在还没有吃完。”
    玖玖故做沉思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娘亲，不能要群众的一针一线。”
    知季没忍住笑出了声，玖玖也奶乎乎的跟着笑。
    知季弯腰将玖玖抱起，说道：“走咯，回家去了，爹爹蒸了大包子等着我们。”
    “大包子大包子！”
    知季转身之际苍越已经出现在身后，自然地从知季手里抱过孩子，空出来的一只手牵过知季的手，说道：“我来接你们回家。”
    玖玖在苍越身上蹭了蹭，咧嘴笑道：“爹爹身上有大包子的味道，感觉好好吃。”
    “回去的时候你多吃一个。”苍越说道，眉眼都很温柔。
    “好呀～”
    一到夏天就容易犯困，知季喜欢饭后小憩一会儿，玖玖会坐在床边上摆弄满月时大家送给他的小玩意儿或者小法宝，此时他正把玩着不知谁送来的海边玩意，将大贝壳往耳边一凑听见似海的声音，玖玖没听过还，好奇的不行，扯了扯知季的一角，想要让知季也听一听。
    扯了一下，没反应，又扯一下，还是没反应。
    “娘亲？”
    玖玖瘪了瘪嘴，玩具也不玩了，坐在知季身边糯乎乎哭起来了。
    知季听到玖玖的哭声这才转醒，坐起身来问道：“玖玖，你哭什么？”
    玖玖扑腾着短胳膊要知季抱，知季伸手将他抱紧怀里。
    “我以为又叫不醒娘亲，娘亲不要一直做梦。”
    知季哄道：“娘亲已经醒了，玖玖不哭。”
    苍越洗碗回来看到的就是知季无奈笑着哄玖玖，玖玖在怀里轻声抽泣着。
    正午的太阳带着金光，镀在知季和玖玖身上，知季瞧见苍越来了，笑容越发明媚，苍越看失了神，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坐回床边。
    小孩子困意浓，在知季怀里趴着哭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知季轻手轻脚把玖玖放在床上。
    “我还以为他不记得出生之前事，原来是记得的。”知季轻声说道。

 分卷阅读111

    苍越摸了摸玖玖的头，目光转向知季。
    “方才我睡着了，玖玖以为我像在天裂里面睡着了那般叫不醒，便哭了起来。”知季没忍住又低声轻笑。
    玖玖似乎被笑声惊扰，哼哼唧唧睁开眼，看见苍越，嘟囔一声：“爹爹。”脸蛋往苍越手心蹭了蹭，又睡着了。
    知季这回儿不敢笑出声，弯起嘴角看着苍越。
    苍越倾身靠近知季，在她唇上留下一吻，目光温柔且坚定。
    “我爱你们。”
    第120章
    紫霞似乎是铁了心要学医，总爱扬言古有保和堂白素贞，今有冰城紫霞。
    孙悟空不说，但是眼神已经透露出了二者完全没法儿比的信息。
    紫霞思来想去她与白素贞的区别是什么，想了半晌得出的结论是白素贞有医馆，她没有。
    “猴子，你去城外搬砖，挣点钱给我买店铺吧。”紫霞扯扯孙悟空的衣角。
    孙悟空瞧着头顶的烈日，这个天在城外搬砖紫霞应该是想害死他这条猴命，况且，他说道：“我搬砖得的钱为什么要给你买店铺？”
    自己买水果不香吗？
    紫霞想着，觉得孙悟空说的也不无道理，顿时发愁要如何买一间店面当作医馆。
    男子赚钱给女子买东西也不是不可以，若要说原因，大抵就是这二人会成为一家人。
    “要我给你买店铺也不是不可以。”孙悟空不清不楚含糊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紫霞陷入自己的沉思没有听清，问道：“什么？”
    有些话是不好意思再说第二次了，孙悟空咬着牙狠狠瞪着紫霞。
    紫霞心道不就一句话没听清吗，这猴子也太凶了。
    紫霞去询问知季生财之道，知季向来是吃白饭的人，哪知道这些，目光看向苍越寻求帮助。
    苍越正学着在给玖玖抓发髻，抬眼悠悠说道：“致富非一夜可成，一夜暴富也是天方夜谭，需得从基础做起，一步一个脚印，你可会什么？”
    紫霞抓头想了想，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可这些也不赚钱，最终说道：“最近学了些基础医术。”
    “那便去医馆看看有什么活儿做，抓药也好，煎药也罢，都是能学到东西。”苍越说道。
    “爹爹轻些，头皮疼。”玖玖奶声说道。
    苍越放柔了自己的动作，梳发可真不是件易事，无奈看向知季，接着继续给玖玖梳头，说道：“东边那个医馆最近正好在招人，可以去看看。”
    紫霞欣然，打算去东边医馆看看。
    苍越给玖玖梳好了发髻，玖玖跑到紫霞面前说道：“小姨你先挣钱，等玖玖长大后，玖玖挣钱，挣很多钱给小姨成亲。”
    紫霞蹲下身来，看见玖玖的两个发髻高低不同，忍着笑意问道：“什么成亲呐？”
    “叔婶们都说猴叔和小姨没有钱所以才一直没有成亲。”玖玖将往日在大人嘴里听到的话都如实告诉紫霞。
    紫霞有一瞬间的愕然，一来大家都知道她没钱没积蓄，二来原来大家早已将孙悟空与她当成是一对的了。
    紫霞摸了摸玖玖软软的小脸蛋说道：“小姨才不嫁你猴叔。”
    “为什么呀？”
    “因为你猴叔是和尚，和尚可不能成亲。”紫霞站起身来，站起来更容易看到位置不一的发髻，说道，“下次小姨给你梳头。”
    玖玖摸摸自己的发髻，笑嘻嘻说道：“小姨梳头很好，但我更喜欢爹爹给我梳的。”
    玖玖转身跑回知季与苍越身边，靠在知季怀里一手还拉着苍越的手指。
    紫霞想，真是一个好孩子。
    出门时，正好看见了抱臂站在门口的孙悟空，孙悟空脸色臭臭的，一副被欠钱了的模样。
    “你……在这儿多久了？”紫霞问道。
    孙悟空哼了一声说道：“才到。”
    紫霞心道就你这抱臂靠着墙的动作能是才到？指不准在门口站了多久，什么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
    第121章
    当夜孙悟空就上了屋顶，入夜有些凉，紫霞握着一杯热茶站在院子的树影里，看着他。
    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孙悟空目光落在了隔壁的院子里。
    目前紫霞跟孙悟空住在一个院子里，隔壁原先是溪简住的院子。
    紫霞想或许孙悟空是在怀念溪简了。
    这夜凉空气也凉，紫霞吸了几口凉气觉得胸口难受，没忍住咳嗽了两下，紫霞连忙捂住嘴，孙悟空已经朝这边看来了。
    被发现了。
    紫霞仙子握着杯子疾步朝屋子里走去。
    “你走什么？”孙悟空倏地落在紫霞面前。
    紫霞一惊，杯子里的热水晃了出来，烫在手上，才烧出来的沸水，杯子应声落在地上，手背手心皆是红了一片。
    孙悟空的脸肉眼可见变黑，冷着的一张脸

 分卷阅读112

    比深冬的湖水还寒人。
    紫霞下意识想把手缩回背后，孙悟空却眼疾手快抓住紫霞的手腕，冷声道：“你急什么急？”
    紫霞听出了他有点生气。
    “不好意思。”紫霞说了一声，打扰到你缅怀故人了。
    谁知说完这句孙悟空的脸色更黑了。
    “能小心点吗？”孙悟空问道，低头打量起紫霞手上的红色痕迹。
    紫霞心想如果不是你突然落在面前怎么会烫着手。
    “去医馆。”孙悟空拉着紫霞去要出门。
    虽说热水烫上去一瞬间的时候是很痛的，但是过了会儿那种疼痛感减少了不少，紫霞觉得没有必要去医馆，指了指天上的一轮月说道：“医馆已经关门了，这个小伤，很快就好了。”
    “我说去医馆。”孙悟空拉下了脸。
    紫霞妥协，好吧，你横听你的。
    医馆大夫被孙悟空夺命一般的敲门声叫醒来开门时还穿着睡觉时的中医，睡眼朦胧问谁看病，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要死了？
    孙悟空立即反驳回去道：“我看你这庸医才是想死了！”拉过紫霞说道，“她手烫着了，你给她看看。”
    紫霞汗颜，得亏大夫脾气好心善没有将二人拒之门外。
    大夫清醒过来之后絮絮叨叨解释道一般大半夜来急匆匆敲响医馆找大夫的都是病入膏肓临门一脚就是死的病人的家人，为了烫伤来的还是很少见。
    紫霞表示她其实也不想来的。
    大夫点着亮灯照在紫霞手上，问道：“现在是什么感觉？”
    “烫烫的，还有点辣辣的。”紫霞说道。
    大夫摆摆手说：“你们第二天来说不准就好了。”大夫收起灯，示意紫霞和孙悟空可以回去了。
    孙悟空拉住大夫，一副地痞流氓模样一字一句强调说道：“她说手很烫。”
    紫霞扶额，拦也拦不住今晚上这个二百五。
    无奈之下大夫只得给紫霞开了一小罐清凉油，抹在上面缓解不适，在大夫的灯光下，孙悟空一手拉住紫霞被烫伤的手防止她乱动，另一手挖了一块清凉油膏，细细往紫霞手上摸。
    紫霞看着孙悟空低垂着双眸的样子，心道这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温和悉心做一件事，还真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二人走在悠长的巷道里。
    紫霞手里握着从医馆买回来的清凉油膏，看似不经意问道孙悟空：“你之前坐屋顶想什么呢？”
    孙悟空差点脱口而出“在想你为什么跟玖玖说不嫁我”，话到了嘴边，孙悟空给咽下去了，只闷闷说一声：“没想什么。”
    “哦。”紫霞点点头，有些失落。
    路上紫霞就着月光看着清凉油膏，陶瓷罐子上反射出一抹皎洁的月光，紫霞说道：“买医馆的储蓄少了一笔。”
    孙悟空停下脚步，紫霞回头看向他，只听孙悟空极为认真说道：“我买店铺给你开医馆。”
    紫霞心跳漏了半拍，清凉油膏差点没有握紧摔在地上，很快她笑道：“清凉油膏的钱都是我出的，你拿什么给我买医馆。”
    第122章
    “可有什么生财之道？”孙悟空坐在知季与苍越面前问道。
    难以想象，连着两天有人来问生财之道，知季寻思着自己家也不是富商大贾啊，怎地各个都到这儿取经？
    知季差点脱口而出养马师，害怕孙悟空跳脚，默默将这三个字吞回去，说道：“不如去当捕快吧，免得荒废了一身的能力。”
    孙悟空问道：“冰城内有捕快？”
    知季一脸你在逗我的眼神，说道：“你何时见过冰城之内有？”
    冰城内向来不会发生偷鸡摸狗偷盗伤杀之事，别说没有捕快，就连衙门也是没有的。
    孙悟空默默想捕快那就算了，捕快得长时间都待在一处地方，如若这一处地方不是冰城，那岂不是就看不见……
    不可不可。
    苍越依旧是在给玖玖梳头，玖玖脑袋保持着一动不动，眼睛笑眯眯看着孙悟空。
    “城门有一处驿站，专门转送物品，以送货的数件来获取收益，送的越多，得到的酬劳越多，尚且可用筋斗云来助你获得报酬。”苍越一边梳头一边说道。
    孙悟空一想，觉得不错，短时间多送几件物就可以把买医馆的钱攒齐。
    苍越抓髻的手法越法出彩，玖玖站在孙悟空面前问道：“猴叔，你看我爹爹给我抓的髻好看吗？”
    孙悟空弹了弹玖玖的发髻说道：“下次猴叔给你抓一个桃子形的发髻。”
    玖玖嘟嘟嘴，想着顶着两个桃子在路上走，委婉拒绝了，问道孙悟空：“猴叔为何要挣钱？”
    孙悟空戳戳玖玖的脑门，故作老成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猴叔是不是在攒娶小姨的聘礼钱？”玖玖忽略着孙悟空的话问道。
    孙悟空一愣，如若紫霞要嫁他的话，给她买医馆就相

 分卷阅读113

    当于是聘礼
    最近驿站来了一位新人，这新人送物速度之快，常常是把物交给他，转身之际他便送完货回来了，托他的福常年忙碌的驿站偶尔也有了休息的时间，这位新人话也不爱多说，把货送完了就回冰城内，与他搭话过的不过寥寥二三人，神秘的很。
    紫霞则在东边医馆里找了一个活儿，巧在那日晚上孙悟空带紫霞去看烫伤的大夫正是东边医馆的大夫，大夫不计前嫌收下了紫霞，并且时常会授予紫霞相关的能力。
    “你面前这三人，只有一个是孕妇，你把脉瞧瞧哪一位是。”百大夫敲了敲桌面，示意紫霞可以开始把脉了。
    医书内容紫霞记得贼清楚，什么病用什么药，怀孕时把脉的特征，都一清二楚，但纸上谈兵终觉浅，这还是紫霞第一次将书上的东西运用到实际中来。
    来回给面前的三位女子把脉，紫霞手里发虚。
    面前的一位女子是花谢，笑眼盈盈看着紫霞玩笑道：“你若是个男子我定以为你是在占我便宜了。”
    三位女子轻笑着。
    这一笑紫霞更加发虚了，犹犹豫豫指了指花谢对百大夫说道：“是这位吗？”
    花谢的笑意更浓了。
    “确定吗？”百大夫问道。
    紫霞不怎么确定的点了点头。
    “这里面没有孕妇。”坐在一旁的孙悟空说道。
    最近孙悟空的状态就是这样，驿站的事情忙完之后就待在医馆或是看看百大夫看病，或是看看他教紫霞医术。
    百大夫认同地点点头，对紫霞说道：“还需多加练习。”
    由于大家都是笑盈盈的，氛围轻松，即便是把错脉了，紫霞也没有觉得很难为情，只是微微一笑点头道会多加练习。
    第123章
    得空了之后紫霞与孙悟空搭话问道：“最近你作甚去了，黑了如此多？”
    孙悟空去驿站做事这件事知道的只有知季一家，也没同紫霞说，心道天天日下赶路能不黑吗，故作随意道：“最近太阳烈，随便走走路上晒的。”
    紫霞盯着孙悟空看一会儿。
    孙悟空心里有些发虚。
    紫霞站起来转身朝着药品柜走去，拿了一小罐子来，摆在孙悟空面前，孙悟空打开小盖子，里面是不知什么水，散发着茉莉花香。
    “作甚？”孙悟空问紫霞道，心里觉得这是姑娘家用的花露。
    紫霞顺手抹了点水在手心里，坐到孙悟空面前说道：“这是茉莉花和羽扇豆汁混合水，可以遮太阳用，羽扇豆有白皙肌肤之效能，我给你涂涂。”
    紫霞向前倾身靠近孙悟空，手里沾着遮阳水往孙悟空脸上轻轻拍，轻声说道：“可贵了，都是达官贵人用的。”
    男子血气方刚，尤其对于孙悟空而言，浑身就像是小火山一样散发着热，紫霞说话间的气息落在他的脸上，感觉冰冰凉凉，弄得人心猿意马。
    孙悟空抬眼盯着紫霞灵动的双眸，失了神。
    孙悟空下意识抓住紫霞在他脸上轻抹的手，紫霞睁圆了双眼，以为自己下手重拍痛了他顿时不敢再往他脸上继续拍抹。
    “紫霞，我……”孙悟空如鲠在喉，后面的“我送货赚钱，医馆为聘，娶你可愿意”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总觉得现在不是最佳时候，就算说出来紫霞也不会答应，二人好不容易和缓的关系也可能因为这一句话而变得更坏。
    “什么？”紫霞看着孙悟空，半天了没说出后文。
    孙悟空施施然放开紫霞的手说道：“我是一个男人，黑一点无碍。”
    “你可是美猴王。”紫霞抿嘴笑了，继续在孙悟空脸上涂抹，“可要做最美的猴子。”
    孙悟空微微蹙眉解释道：“我美猴王的称呼可不是指的相貌美，‘美’美好的意思……”
    紫霞拍了拍孙悟空的脸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别乱动。”
    孙悟空感觉到脸上被拍那两下，心道这女人真的是越发蹬鼻子上脸了，抬眼看见紫霞扬起的唇角，似乎心情不错，那这次姑且放过她。
    紫霞有一搭没一搭跟孙悟空闲聊着。她问道：“你斗战胜佛都不用做什么吗？”
    “你想我做什么？”孙悟空反问道，“念经禅坐吗？我没一脚踹翻他如来的西天就算好了。”
    紫霞想了想，说道：“那还挺轻松。”至少她从来没有见过孙悟空有什么公事要忙。
    “你别觉得只有我这般清闲，压根就没什么是事可做，不然那几个佛天天搁那儿禅坐，猪八戒成佛之后立即下界吃遍人间，沙僧回流沙河待着，至于唐僧，他去找女儿国国王了。”
    去找女儿国国王？
    紫霞眉尾微不可见地挑了挑，试探问道：“唐僧还俗了？”
    孙悟空答道：“那倒还没有，他只不过是以一种历劫的形式去人间寻女儿国国王，只不过他提前打点了一下，什么事都还记得。”
    紫霞噢了一声，若有所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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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唐僧装得一副云淡风轻不近女色的样子，其实早就把女儿国国王刻进心里了吧。
    孙悟空高高翘起二郎腿，往后靠在椅背上说道：“经过我和苍越一闹，天上的规矩早就不严了，灭人欲的事情基本不会再做，如来小儿也怕惹火上身，对类似于唐僧一类人的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第124章
    溪简是临近过年那天没了的。
    老人们总说死在年前不好，无论如何也要过了年再走才是，可偏偏溪简在年前死了，无论孙悟空如何希望他能陪自己度过这个年。
    在不知不觉，这是溪简死后的第二个年，过年说这些总觉得晦气，大家虽然闭口不言，心里都还是惦记着溪简，不约而同的在溪简坟前探望了一番。
    今年冬天有些冷，玖玖朝着宋大婶用棉花做的手套哈气，然后搓着手，抬头问道：“这是谁的墓呐？”
    知季瞧着玖玖的脸被冻得发白，蹲下身来用手给他捂一捂说道：“这是溪简的墓。”
    “他死了吗？”玖玖问道，他还小，他理解的死亡就是睡着了永远不会醒过来，所以也许是在天裂中的影响，玖玖格外害怕知季久睡。
    知季抬眼看站在旁边低头不说话的孙悟空，轻轻地嗯了一声。
    溪简对于孙悟空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是执念的寄托者？是好兄弟？是真心对待的知己？还是别的什么呢？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或许他自己也不清楚。
    “溪简有盖被子吗？”玖玖问道，瞧见知季走神拉了拉她的衣角。
    “什么？”知季被玖玖没来由的一句话问懵了。
    玖玖指着溪简的墓问道：“冬天底下冷，溪简盖被子了吗？”
    知季微微勾起唇角，喜欢玖玖这般纯真的善意，回答道：“他已经不怕寒冷了。”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玖玖问道，小孩子对于素未谋面的人似乎都会充满好奇心。
    “他呀，”知季脑海里忽然想起戏台上溪简被观众气得假胡子一翘一翘的画面，顿时心情愉悦了很多，带着笑意说道，“他是一个说书先生，脾气很好，很善良，有时候傻呆呆的，又有时候比谁都机灵，他若是还活着，定会讲许多故事给你听。”
    只可惜……
    寒风乍起，天空中开始落下一片一片的雪花，紫霞站在孙悟空身后，觉得明明只有咫尺距离，他却遥不可及。
    紫霞想拍拍孙悟空的肩膀，告诉他下雪了，快回去了，却又觉得此时不能去打扰他，作罢，跟着知季一路人回家，留孙悟空一人子寂寥的坟墓之前。
    街边常青的树上挂满了彩灯，彩灯上已经落下薄薄的一层雪，紫霞没来由地想起来落在孙悟空肩上的几片雪。
    过年图的就是热闹团圆，知季一家子再加上紫霞都在宋大婶家出年夜饭，大家围着圆桌包饺子。
    今年尓意不回冰城过年。
    “那她在哪里过年？”知季问道，手上还在学着包饺子。
    宋大婶笑道：“风神殿，她说风神殿是两个可怜人，孤儿寡母的冷清得很，就说今年在上面陪着他们一起过了。”
    知季点点头，心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印施和肖枝夫人配对到孤儿寡母这四个字上，并且尓意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虽然印施父亲没怎么露过面，但是尚且健在，只不过是天界事情忙，常年见不到罢了。
    而此时尓意在天界上也已经见到了印施的父亲了，风神殿一家人再加上尓意坐在一桌，怎么看怎么怪异，尓意觉得自己是多出来的一个人，她就是多出来的一个外人啊！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尴尬地想从地里钻走。
    尓意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印施，印施瞥了她一眼，嘴里骂了句什么，没骂出声，但尓意看出了那是“傻子”二字，尓意觉得自己给自己添了不少堵，不如此刻全身而退吧！
    “哎哟，”尓意拍拍自己的脑袋，“今儿过年来着，我怎么给忘了，我家里还等着团圆呢，我就先走了啊。”说着尓意站起身来。
    印施伸手抓住了尓意的手腕，挑起眉毛问道：“大过年的你想死直说。”
    尓意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印施真他娘的凶，笑呵呵暖场道：“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多不吉利啊。”一边说着一边拍印施的手让他放开。
    只是手上那力气不仅没有松开并且拽紧了。
    尓意心道这印施真不是东西，净给她捣乱。
    肖枝夫人握拳在嘴边轻轻咳了咳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尓意此时赶回人间的话年都过完了，不如今年就在我们这儿过了吧。”
    “这多不好……”尓意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印施活生生拽回了座位上，她硬生生在座位上把后面的半句话补上，“意思啊。”
    只听印施在旁边又骂了一句——
    “二货。”
    第125章
    包饺子是个手艺活，紫霞从来就不擅长手艺活，由于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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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蹋了太多饺子皮和馅儿，紫霞和知季皆被赶下了包饺子的桌子，知季坐在苍越身旁看着他包，嘴里与苍越闲聊道明明是一样的手法怎么苍越包的就更好看。
    紫霞坐在窗户边，玖玖把饺子揉成了包子的模样，乐呵着让苍越与知季看，暖黄色的灯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嘴角自然上扬，真好。她看向窗外，外面依旧下这雪，且有一种越下越大之感，紫霞倏地就想到了在雪地里站着的孙悟空。
    他还没有回来。
    “啊啾——”紫霞打了一个喷嚏。
    外面的风吹着紫霞一个激灵。
    宋大婶说道让紫霞关上窗，别吹着凉了。
    紫霞应了一声，起身将推出去的窗户拉回来，上半身探出窗外，雪花落在脖子上，紫霞被冻得耸起了肩，脑海里想起坟墓前的孙悟空身上是不是也积上了雪。
    孙悟空的背影看起来……紫霞忽然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那时孙悟空的背影。
    孤寂，就是孤寂了。
    那个时候，紫霞莫名想起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的五百年，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孤寂……
    “紫霞你去哪儿？”
    桌前的人只见紫霞窗户尚且也未关上，拿起墙角的伞拎着裙摆风风火火跑出门外，融入雪中。
    知季的唇角微不可见上扬，轻声说道：“我们还得包几个素饺子，孙悟空这和尚尚且还吃不得荤。”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光，时间的推移暮色越浓，紫霞撑伞跑向墓地，寒风从鼻间吸入，热气从嘴里呼出，留下白色的雾迹。
    当年没有走到孙悟空身边，给他留下了五百年的孤寂，紫霞一直耿耿于怀，如果可以，如果可以，这次一定要走到他身边去。
    “孙悟空——”
    紫霞停在了墓前，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冻白的脸也因为不停歇的奔跑而染上了红晕。
    而墓地前空空如也，未见一人身影。
    紫霞渐渐平复了呼吸，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恸涌上胸腔，整个墓地只听见凛冽之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她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墓碑被水雾氤氲模糊。
    紫霞哀痛地想，二人又一次错失了。
    “你回来作甚？”
    紫霞听见声音猛然转身，孙悟空正站在她身后一丈远的距离，看到他的一瞬间紫霞积在眼底的泪水直直从眼眶滑落。
    孙悟空瞧见紫霞落泪蹙了蹙眉，说道：“问你，回来作甚？”
    “我……”紫霞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孙悟空自己再次回到墓地的原因，“我在天裂里见到溪简了，他助我从梦境里醒来，今日除夕总是会想起他。”
    所以又来看看他了？
    孙悟空肉眼可见忽忽不乐。
    “但我再次过来，是为了接你回去。”紫霞走进孙悟空，将伞撑在二人头顶，为孙悟空遮住了头上的风雪，她伸手拍掉了孙悟空肩上薄薄一层的积雪，与他对视道，“孙悟空，我们回家吃年夜饭。”
    孙悟空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明明是在寒冬，却有一种春水浸泡全身的温暖感，他拿过紫霞手里的伞换做自己来撑，说道——
    “回家。”
    第126章
    除夕守岁。
    雪到了后半夜渐渐停了下来，云层散开，月光微微探出了头，月色与雪色之间，一时分不清哪一个更绝色。
    孙悟空抬眼看向了依靠在窗边的紫霞，她眼底闪烁着水波般的纹路，笑着看脑袋一点一点困得不行的玖玖。
    “困了就去睡觉了。”紫霞同玖玖说道。
    恍惚听见有人在劝自己去睡觉，玖玖费劲睁开眼，才发觉是紫霞，弯着眼睛笑道：“小姨，我不困。”
    这都还不困呢？脑袋一垂一垂跟小鸡点米似的了都。
    玖玖坐在椅子上与困意挣扎着，自我鼓气道：“我一点都不困的，要让爹爹和娘亲长命百……”
    没了后文，玖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忽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喊道：“岁！”
    在场的人忍俊不禁。
    苍越走到玖玖面前抱起他来，玖玖软乎乎的一团靠在苍越怀里趴在肩上，嘴里还喃喃道：“守岁，守岁……”
    苍越嘴里嗯嗯应答着把玖玖带回他自己的房间道：“你在自己房间里守岁。”
    结果不言而喻，玖玖在自己房间里睡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纸窗外忽闪忽烁蓝色的亮光，光落在了纸窗上，紫霞靠在窗边最先发现这点光亮，总觉得这亮光陌生而又熟悉，轻轻推开一些窗，蓝色亮光便飞了进来，落在紫霞的手里，那是纸叠的一只鸟，但纸的触感却像手放在海面上一波一波浪花在手心晃荡的感觉，紫霞隐隐约约猜到纸鸟的主人是谁了。
    纸鸟落在紫霞手里没多久便化成了一张蓝色的信纸，上面有墨迹，紫霞还未打开来读就听到孙悟空的声音从后背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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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开窗作甚？”
    紫霞下意识把信纸藏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说道：“有点儿闷，透会儿气。”
    为什么会莫名心虚？
    孙悟空狐疑地看着紫霞，伸手绕过紫霞，将半开的窗户给关上，这个动作让孙悟空极为靠近紫霞，紫霞呼吸到的空气已经有了孙悟空的味道，甚至只要再往前靠一点就可以靠到他的胸膛，这么胡乱想着，孙悟空已经拉开了安全距离。
    “闷也得忍着，后半夜风凉容易吹着凉。”孙悟空说道。
    紫霞心猿意马嗯了一声。
    孙悟空回到自己之前在的角落，在紫霞看不见的角落抖开了那一方信纸，心道这点把戏还跟他孙悟空玩，就着灯光孙悟空把信件内容看了一遍。
    【见字如面。
    从我们上一次见面，也就是你从天裂出来我们又已经有近一年没有见面，我一直在等你说梳妆之后再来与我叙旧。
    紫霞映照山海醉，几百年来我一直在等待紫霞，无论是在在南海还是在望天台，与我而言，世间最美的便是紫霞，是天上飘忽的紫霞，也是人间光景的紫霞，但渐渐发现，无论是天上的紫霞也好还是地上的紫霞也罢，我都等不来。
    既然紫霞不来，那我便寻紫霞去，若是再过两日等不来你，那我便寻你叙旧去，担忧你惊吓到，所以写了一封信与你，祈盼你不要忘了我才是。
    夜颜。】
    孙悟空呸了一声，还是封文绉绉的情书！
    第127章
    虽然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把这封信给撕了并且告诉紫霞你敢见一面试试，但是没理由这么做！无奈之下找了机会孙悟空偷偷把信塞回紫霞衣袖里，心里寻思着要怎么搞黄这件事。
    紫霞不知道孙悟空盘算的这些小心思，回到自己房里才把信抽出来看，一看就懊悔，怎么把这档子事儿给忘记了。
    紫霞想着要避免夜颜与孙悟空的碰面，所以还是她次日上天界去与夜颜叙旧，并且将话说明白，彻底断了念想才是。
    次日。
    “你干嘛去？”孙悟空靠在门上，一手抵住门框，显然一副拦路虎的模样。
    紫霞透过梳妆镜看孙悟空，自顾自地往头上试发簪，随意扯谎道：“我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孙悟空凛着目光，显然不信，他内心大胆猜测着，莫不是这就要去寻那夜颜崽子了？
    孙悟空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对紫霞说道：“不准去！”
    紫霞插簪的手停顿了一下，疑惑扭头看向把门遮挡着死死的孙悟空，怀疑这猴子今天又犯病了，说道：“我出去走走什么时候还需要你的同意了？”
    孙悟空语塞，他的确是没有理由拦着紫霞不去与夜颜见面，难道让她去，去了之后把酒言欢坦露真心与爱意，最后抱得佳人归？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孙悟空在门口踱步，绞尽脑汁要阻止他们。
    “你非要出门不可吗？”孙悟空问道，还言之凿凿道，“大年初一不适合出远门。”
    紫霞反问他道：“你觉得人间的习俗能左右我吗？”
    孙悟空青筋直跳，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紫霞寻思着孙悟空的反常，难道是……
    定是大年初一大年初一不陪他在闹别扭，紫霞想着，回来时候给他带几个桃吧。
    梳妆结束，紫霞关上房间门就瞧见知季带着玖玖出现在院子前。
    知季咧嘴一笑，说道：“今日北方天际有异象，与天裂极为相似，所以今日苍越与我将会离开冰城，考虑到有危险就不带上玖玖了，但玖玖年幼一人在家中也不放心，所以你看可否帮我带一天孩子？”
    紫霞看着玖玖，知季看着紫霞，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没想到紫霞想也没想欣然答应了说道：“好啊，小姨带你去天界玩一圈。”
    见紫霞答应了，知季留下玖玖立即离开，走出院子一段距离拍拍胸口心想紫霞也太好骗了。
    知季走后留下紫霞与玖玖二人大眼瞪小眼。
    “玖玖，你觉不觉得你今天很奇怪？”紫霞面无表情蹲下身来看着他。
    “有……有吗？”
    “当然有啊，往日里看着我就笑开了脸叫小姨了，而今日，半晌了也没见得你唤我。”紫霞认真打量起他来，突然抱住他揉了揉笑道，“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没精神？”
    孙悟空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这才松下来，差点以为紫霞识破了他的七十二变，感受着她的一顿猛揉，孙悟空不动声色勾起唇角笑了笑。
    第128章
    紫霞带着“玖玖”上了天界，孙悟空内心盘算着千万种让你们不欢而散的方法。
    紫霞紧紧牵着“玖玖”，交代道天界大，不可以乱跑，跑丢了就找不到了。
    孙悟空盯着紫霞握着自己的手，明知故问道：“我们去找谁？”
    内心已经替紫霞回答，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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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颜这个哔——崽子！
    “去找一个好看的神仙。”紫霞说道。
    孙悟空立即马脸，好在仗着现在身高矮紫霞看不见他的表情，他问道：“能有猴叔好看吗？”
    紫霞笑得清脆，玩笑回答道：“你猴叔哪里比得上。”
    “嘁。”孙悟空不屑，就那小白脸能比得上他？回冰城该让百大夫给紫霞看看眼疾了。
    紫霞捏了捏孙悟空的手说道：“这种语气你别跟你猴叔学，欠揍得很。”
    孙悟空：“……”
    临到夜颜家门口了，紫霞叩响大门，原本以为是仙奴来开门，不料等了半晌是夜颜自己来开的门，顿时六目相望。
    “我还说过两日来寻你，没料到今日你就来寻我了。”夜颜虽只是淡然一笑，但目光中已经透露出欢愉，“殿里今日只有我一人，仙奴都遣散让回去过年了，来开门的时间久了些，等久了。”
    普通人关注点，让仙奴回家过年，他真是一个良善的主子！
    孙悟空关注点，一个人在殿里，若是他没来不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吗！
    紫霞笑道无碍。
    夜颜将紫霞与“玖玖”请进了门，问道紫霞：“这孩子是？”
    紫霞摸了摸孙悟空的头玩笑说道：“我亲儿子。”
    孙悟空小小的脑袋里装了大大的疑惑，脑袋瓜子迅速转动，立即脑补出紫霞这是为了拒绝夜颜而扯得善意谎言，那么他也应当配合一下，孙悟空仰着脑袋学着玖玖喊了一声：“娘亲。”
    这一喊，不仅仅孙悟空自己惊了，紫霞也惊了。
    孙悟空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干出这般事，丢人！
    紫霞是没料到玖玖居然会喊她娘亲，他宝贝知季宝贝得不行，怎么会脱口而出喊她娘亲？
    夜颜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淡淡说道：“听闻知季诞下一子，一岁不足便会走会说，想必就是眼前这个孩子了。”
    孙悟空：“……”
    这小哔崽子还挺聪明，方才那声“娘亲”白搭了，孙悟空顿时不太高兴。
    紫霞笑了笑，夸赞道：“还真是慧眼如炬。”
    外面风寒，三人进了屋里，屋里炭火烧的正旺，温暖舒适。
    夜颜沏茶，孙悟空在桌前坐下，下意识将脚踩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往背后一靠。
    一个奶萌萌的孩子做出这样的动作确实有点儿不太搭，紫霞和夜颜把目光都不由自主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还用软萌的脸扬了扬下巴，挑眉问道：“看我作甚？”
    夜颜自然把目光收回来，紫霞尴尬一笑说道：“这孩子坏习惯都是跟他猴叔学的。”
    孙悟空：“……”
    夜颜露出一副“噢，那我可以理解了”的表情。
    孙悟空：“……”
    想给这一桌子掀翻。
    沏好茶夜颜将茶递给紫霞，剩下的一盏留给他自己，孙悟空圆着眼睛看向夜颜，问道：“我的茶呢？”
    “小孩子喝什么茶？”紫霞轻轻敲了一下孙悟空的脑袋说道，这孩子在父母面前和不在父母面前怎么两个样？难道是父母不在，天性解放？
    “你喝这个罢。”夜颜将以杯子放在孙悟空面前，“我听闻孩童都喜这个。”
    孙悟空端起杯子，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奶腥味儿，他已经想跳在桌子上打人了。
    最终结果是孙悟空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向后大大咧咧靠在椅子上。
    第129章
    “玖玖”闹别扭了，靠在椅子上目光奶凶奶凶。
    紫霞无奈笑了一下，将自己还没喝的茶与孙悟空的奶交换，说道：“好了，别闹别扭了。”
    夜颜将自己的茶递给孙悟空，说道：“喝我的罢。”
    孙悟空端起紫霞递来的那一杯茶，给夜颜一个“谁稀罕要你茶”的目光。
    夜颜张口欲说什么，只见“玖玖”挑衅一般冲他挑眉，“看到没紫霞跟偏向我”几个大字就差没写在脸上了，最终夜颜选择闭口把原本想说的话吞回去。
    孙悟空端着茶杯细细呷了一口，沁人心脾唇齿留香，不得不说这崽子的沏茶手艺还不错。
    “生活在冰城里可还习惯？”夜颜问道紫霞。
    紫霞弯起嘴角说道：“挺好的，民风淳朴，居民善良友爱，待我都挺好。”
    “那孙悟空对你可还好？”夜颜接着问道。
    “好着呢！”孙悟空脱口而出，立即惊了，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紫霞顺着“玖玖”的话说道：“嗯，就如玖玖所言，孙悟空待我也还算不错。”
    “什么不错？那是相当好！”孙悟空又是一句话脱口而出，倏地把目光看向夜颜，这茶水有问题，会将心理的话都不由自主说出来，这哔崽子好心机啊！孙悟空咬牙切齿。
    紫霞看向“玖玖”，调侃道：“你还挺替你猴叔说话。”
    “我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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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拐弯抹角，那便直说了，我钟情你很多年了，就想问问，我可否在你心里拥有一个位置？”夜颜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紫霞，可以看见她手指在杯子上反复摩挲，看样子是对目前的氛围感到了紧张。
    “哔——崽子！”孙悟空脱口而出。
    紫霞听见“玖玖”冷不丁冒出三个字，问道：“玖玖你说什么？”
    孙悟空选择装聋，闷不做声，总不能说他说了脏话吧，同时也反应过来原本这杯喝了会不由自主说心里话的茶是夜颜准备给紫霞喝的，那么他想听紫霞真回答的问题，就这？动脑筋想都知道心里是一点位置都没留给他的。
    紫霞已经察觉到“玖玖”非常不对劲了，甚至怀疑他是孙悟空派来的卧底。
    “玖玖”这一小插曲让紫霞多多少少轻松了一些，紫霞放下杯子，说道：“方才心里想了很多如何委婉告诉你其实我不喜欢你，但又觉得没有必要那么拐弯抹角，简单直白一点来说，夜颜你很好，但不是我的意中人。”
    孙悟空不厚道笑出了声。
    夜颜并没有在意孙悟空的笑声，只是泰然地笑了笑说道：“你本该如此，不拐弯抹角，率真直白，这才是紫霞，那你的意中人是孙悟空吗？”
    孙悟空不做声将笑意收敛了，目光直直放在紫霞身上，等待着紫霞的答案。
    “你快点说啊，我有点紧张。”孙悟空说道。
    “你紧张什么？”紫霞忍俊不禁说道，“对，我是紫霞，率真坦白，就如同世人流传，我喜欢孙悟空，他是我的意中人。”
    孙悟空再次没控制住笑出声来，笑得叫个夸张。
    第130章
    由于孙悟空夸张的笑声实在不像一个奶娃娃会笑出来的，二人把目光都落在孙悟空身上。孙悟空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办法，控制不住，待他笑声收敛了一些，夜颜才对孙悟空说道：“阁下可是孙悟空？”
    紫霞瞪圆了眼睛看向“玖玖”。
    孙悟空也瞪圆了眼睛，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嘴巴不由动了起来说道：“正是你孙爷爷我！”
    夜颜：“……”
    紫霞：“……”
    孙悟空：“……”
    夜颜说道：“早就听闻齐天大圣可七十二变，如今可算是开了眼界。”
    这哔崽子套路真深，小脑袋瓜子还算聪明。
    得知眼前这个“玖玖”是孙悟空变的，在紫霞意料之外却也不感到惊讶，毕竟一路上一来这个“玖玖”反常，早就有所疑惑无奈没有证据。
    孙悟空跟她上天界作甚？紫霞抬眼，正好看见了坐在对面的夜颜，莫不是……莫不是孙悟空看上了夜颜？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今天是来看夜颜的？”紫霞问道孙悟空。
    孙悟空咬着牙想说不是，嘴巴却有自己的思想往外蹦出：“是！”
    紫霞微微颔首，果然，孙悟空这弯猴子要向夜颜伸手了。
    孙悟空看着紫霞眼底多出了他看不透的暗潮涌动，猜测她莫不是生气他干扰二人的叙旧。
    得阻止，必须得阻止二人继续见面！紫霞想着拎着孙悟空站起来说道：“今儿大年初一，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
    夜颜也起身按住紫霞的肩膀说道：“不必着急，反正这庭院里也只有我一人，算不得叨扰。”
    “你这个哔崽子把手拿开！”孙悟空站在椅子上凶狠狠对夜颜说道，配着玖玖的脸，越看越滑稽。
    夜颜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收回，转身面对这孙悟空说道：“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一问大圣。”
    孙悟空警惕着看向夜颜，喝了那杯茶等于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谁知道这哔崽子要问什么，如果可以孙悟空立刻就想撒腿走人，看了眼身旁的紫霞，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啊！
    “大圣这次来我这儿是何目的？”夜颜问道。
    孙悟空哼哧一声说道：“还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搅黄你们二人的叙旧！”
    孙悟空内心：“……”
    紫霞担忧地看向孙悟空，他果然，他果然已经……
    夜颜笑了笑，似乎早就猜到了，继续问道：“大圣为何又要搅黄我们二人的叙旧？”
    孙悟空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脚踏在桌面上，他恶狠狠盯着夜颜想说“你再瞎问一句试试”，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就是不想你跟紫霞好！”
    紫霞坐在椅子上看着二人“眉来眼去”，长叹息掩涕兮，焦灼地捏手指，孙悟空已经在大胆示爱了吗？
    夜颜泰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说道：“大圣喜欢紫霞。”
    “废话！自始至终，从一而终。”孙悟空说完脖颈已经绯红，倏地变回了自己的原型，看看傻了的紫霞，又看看学着他扬眉挑衅的夜颜。
    第131章
    孙悟空咬紧了牙齿，猴生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跳下桌子，似乎觉得桌子挺碍眼，撒气一般将桌子踢翻，茶具碎了一地，孙悟空负气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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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紫霞却想的事大年初一家里不能碎东西，在心里念叨了两句碎碎平安就听见孙悟空在门口喊道：“还不走站那作甚？”
    紫霞这才恍若梦醒，与夜颜简单道别后追上孙悟空。
    夜颜倚靠在门框上，看着紫霞小跑追上了孙悟空，看得出来紫霞很欢悦，夜颜转身看见了屋里的狼藉，蹲下身拾起一片茶具碎片，惋惜道：“喜欢了好多年的茶具，就这么碎了，甚是令人疾首。”
    孙悟空应该如何去形容此刻心里的感觉，并不是恼怒夜颜用这种方式让他说出喜欢紫霞的话，这话迟早会说出，他只是生气，觉得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最好的时机应该是孙悟空攒够了买医馆的钱，以医馆作聘礼告诉紫霞他欢切她多年。
    反正无论如何也不是现下这般模样。
    紫霞疾步追在孙悟空身边，抿抿嘴笑道：“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男人。”
    此话一出换来的是孙悟空刀刃般犀利的眼神。
    往日里紫霞瞧见孙悟空这般瞅她兴许会收敛一番，但今日她却偏偏要摸猴子的屁股，继续说道：“方才我甚至以为你看上了夜颜。”
    这大抵就是恃宠而骄了。
    孙悟空停住了脚步，死盯着紫霞，嘴里想说出一些损她的话，但瞧着这姑娘站在自个儿面前只晓得傻乎乎地笑，对上一双明澈的双眸，孙悟空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心道若是他人一直这般触碰逆鳞，早就被收拾了。
    这也算是宠爱有加了。
    孙悟空抬腿继续走，走了没两步倏地转身走向紫霞，说道：“今天我说了什么，你最好忘掉。”
    “为什么啊？”紫霞追上前去问道。
    “没有为什么。”孙悟空含糊道，摆明了我就是不想说的样子，幸而此时那杯茶已经不再有作用。
    “肯定有原因的！”紫霞继续追上前去纠缠道，必须要孙悟空说出来一二三来。
    孙悟空脑袋瓜子嗡嗡疼，总不能说他想当做今天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按照他的计划走吧？这太没面子了！
    “没有原因，你吵死了！”孙悟空遮住自己的耳朵，一副不听不听唐僧念经的模样。
    紫霞被逗乐了，停下脚步凝睇孙悟空的背影，忽然有一种昨日重现之感，恍惚间回到了最初的最初，二人初识不过几年的时候相处状态也是这般。
    孙悟空走着走着发现聒噪的人没了落在了身后，扭头拧着眉头问紫霞：“还不走吗？”
    “走了走了。”紫霞回神追上孙悟空。
    只是现在的孙悟空和以前的不一样，如今的孙悟空会跟她闹别扭，会一边说着“你好烦”一边让你跟上他。
    孙悟空站在原地凝神谛视紫霞，心道天还没有黑，他就已经看到了一湖的星星，熠熠生辉，叫人挪不开眼，手不由自主地伸向紫霞，紫霞扬唇，手稳稳搭在了孙悟空的手心里。
    第132章
    紫霞与孙悟空二人回到冰城时，知季一家三口正在城门不远处结冰的湖面上坐着大矮脚木椅，靠着三只似狗非狼的黑白毛色大犬在冰面上拉动木椅，一阵欢笑。
    玖玖首先看到了在湖边站着的孙悟空与紫霞二人，喊道：“猴叔，小姨，快来一起玩儿呀！”接着跳下木椅朝着紫霞跑去，拉住紫霞的手笑道，“小姨，可好玩了。”
    紫霞摸摸玖玖的脑袋，看了一眼孙悟空，这才是玖玖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知季说道这三只大狗是印施送来的，说道是给玖玖作伴。
    玖玖自然是喜欢得不行。
    只是这狗，高兴起来过于跳脱，紫霞和孙悟空才往木椅上一坐下，三只傻狗就洒脱欢了在冰面上四处跑，左右转弯，倏地一个猛转弯紫霞跟孙悟空被甩下了木椅落在了湖边，好在湖边的积雪够厚，没有擦伤碰上，孙悟空却龇牙咧嘴要收拾三只傻狗一顿，紫霞无奈笑着拦住他。
    知季一家三口也在边上笑着，瞧着他们身上的雪迹，似乎也没少被傻狗甩下来。
    日子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
    元宵过后，驿站开始营业，医馆也开门作生意，孙悟空依旧是早早地把货送完，回冰城在医馆陪着紫霞，偶尔与病人拌嘴，偶尔又同百大夫吵嘴，最后都只能由紫霞笑着化解问题。
    冰城人们都说，冰城里多了一位四处滋事吵嘴拌架的居民孙悟空，话本子里将他写得如何强大，现实中却是一个连早饭吃什么都会拌嘴的普通人。
    似乎冰城就是这么一个特别的存在，它是一个无论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到这儿来之后都会变成普通人的地方，神仙在此处没有架子，妖魔在此处没有伤害，他们做着凡人会做的事情，看病、送物、听戏曲，这里对于他人来说也许是另外一种桃花源。
    孙悟空很忙，时常白天不见人影，不知上何处厮混到下午才回来，紫霞每日坐诊医馆，也无暇去看他究竟在作甚，只晓得他每日都朝着出城方向走，碰巧得了百大夫小儿子从床上摔下来腿给摔折了，医馆今日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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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
    今日雨水多，地上的土变得泥泞不堪，往城外的路上只有一排脚印，于是乎紫霞悄悄摸着孙悟空的足迹找到了他。
    只见孙悟空搬着一件一件的货物在无人的地方踏上筋斗云去了远方后迅速回来，如此反复。
    “姑娘你找谁？”驿站的驿丞瞧见了紫霞问道，“还是有东西要送到远方？”
    紫霞摆摆手，指了指孙悟空道：“我找他。”
    驿丞瞧见紫霞指着孙悟空笑道：“小孙啊，他送物件麻利的，进来坐会儿，很快就送完了。”
    紫霞挑了挑眉毛，对于“小孙”这个称呼有些惊奇，不知他是否有在孙悟空面前喊，若是让孙悟空听见了只怕是会骂他不知死活。
    这也怪不得驿丞，孙悟空来此处许多时日了，众人只知他名字里有个孙，其他一概不知，瞧着也尚年轻，就私下里都称他为小孙了。
    紫霞在驿站里角落的桌前等着，见孙悟空忙完了，便与他搭话问道：“你为何要来驿站找活儿？”
    当时孙悟空正在喝水，被突然说话的紫霞冷不丁吓了一跳，强行咽下水猛地咳了几声，瞪着眼睛问紫霞怎么会在这里。
    紫霞说道：“今日医馆闭馆，我休息。”话锋一转继续问道，“你为甚要在驿站找活儿？”
    紫霞说怪不得，天天这风里雨里太阳下晒着孙悟空这肤色能不黑吗？用几罐茉莉羽扇豆汁都不管用。
    孙悟空不自在地擦擦嘴角说道：“你别管。”
    “你缺钱吗？”紫霞问道孙悟空，“不应该啊，你在冰城里啥都不缺，要钱作甚。”
    孙悟空随口捏造一个谎言道：“我打发时间。”
    这样……似乎还说得通，人一闲下来就就会给自己找事做，紫霞瞧见孙悟空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水，身上给他抹去了说道：“那以后我买了医馆，你来医馆打发时间，帮病人把把喜脉，不用把脉，你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了，之后大家都称你为神医。”紫霞咯咯咯笑起来。
    孙悟空被她的笑感染，嘴上骂了句傻子，心里连医馆地皮都选好了。
    第133章
    某日。
    “嘿，小孙！”驿站里管事的驿丞瞧见孙悟空招手唤他来。
    孙悟空挑眉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声“小孙”是叫的他，正想说孙爷爷比你亲爷爷都大，管谁叫小孙呢，瞧不起谁呢？
    只听驿丞继续说道：“快来，我给你结账这几个月挣的钱。”
    孙悟空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看在钱的面子上先不与他计较。
    驿丞将一叠银票递给孙悟空。
    孙悟空瞧着厚厚的一叠银票，问道：“这些钱够买门面吗？”
    向来白吃白喝的孙悟空对钱的概念着实不深，面对着眼前的一叠银票也不知究竟是多是少。
    “够了。都够买两间门面了，还能让你小俩口不工作过上一阵好日子。”驿丞笑道。
    孙悟空郑重将银票收在怀里，挑眉问什么小俩口。
    驿丞问道：“上次来的那姑娘不是你夫人吗？”
    孙悟空心情好了不少，瞧着驿丞也顺眼了，说道：“还没过门。”
    驿丞笑道孙悟空得抓紧了，他像孙悟空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喜当爹了，最近他家夫人第三个孩子也要临盆了，什么时候得去拜拜佛祈求生产顺利母子平安。
    拜佛？
    孙悟空仿佛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一个成佛的出家人，拖住下巴仔细想，得还俗！
    和尚还俗其实简单得很，佛祖一向对众生秉着宽厚仁爱的原则，只要出家人心念静了，舍佛净戒即可。
    孙悟空将薄了许多的银票放进衣柜中收好，突然看见角落皱皱巴巴失去色彩的袈裟，抽出来随手往椅子上一扔。
    紫霞还没进院门就嗅到了什么烟味，似乎是什么烧起来了，瞬间紧张起来，该不是孙悟空这个粗心大意的二货不注意用火把家给烧起来了？
    急忙推开院门，瞧见孙悟空搬了一根凳子正坐在院子里，面前摆了一个火盆，烟味就是从这火盆里传出来的，孙悟空手里正拿着一本经书扇开烟，烟雾中孙悟空的脸看不真切。
    “你在作甚？”紫霞问道。
    “这不很明显吗？烧东西。”孙悟空抬眼看紫霞说道。
    紫霞靠近孙悟空，看见火盆里在烧的是一本书，书面上被烧得只剩下几个字——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这是，佛经？
    紫霞张口想问些什么，只听突然有人敲门问道：“孙悟空在吗？你买的两层门面契给你送来了。”
    孙悟空随手将手里的经书也丢进火盆里。
    紫霞心道烧的还真是经书啊，等等，门面？？？
    紫霞凑到孙悟空边上看，只见他手里多了两张纸，上面城南一家二层门面的新主人的落款正是紫霞！
    这怎么回事？
    “你买门面作甚？”紫霞问道，还写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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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转身将地上的红色袈裟一同丢进了火盆里，火势一下子蹿得如同人一般高。
    袈裟对于一个出家人来说是何等重要？
    “你做什么？”紫霞继续问道，烧袈裟烧经书，买门面，她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孙悟空究竟要做什么。
    “你看我用医馆作聘礼娶你够吗？”孙悟空扬了扬手里的门面证纸，笑得张扬，眼神中却也微微透露出些许小紧张。
    紫霞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伸手到后腰使劲捏了一把，痛得她眉头紧锁牙关紧闭，嗐，居然不是做梦！
    孙悟空瞧着紫霞龇牙咧嘴的面容，害怕着她莫不是要拒绝，什么装出来的架子都没有了，丢兵卸甲慌乱抓住紫霞的手，第一次求亲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表达，回想自己方才说的那句话是不是过于嚣张了，想了半晌才憋出几个字道：“我还俗娶你。”
    我还俗娶你。
    紫霞倏地想起在天裂梦境中的孙悟空也对她说过，还俗娶她，那时候紫霞觉得只有在梦境中孙悟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如今不是在梦境中，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孙悟空烧经书，损袈裟，还俗买门面说要娶她。
    明明是很值得高兴的事，紫霞却晕红了眼眶，朱唇启启合合，却也只能说出——
    我等你好多年了。
    第134章
    “哎，听说了吗，斗战胜佛还俗了！”
    “什么？？他还俗了！！为啥？？？”
    “你还不知道吗？都已经传疯了，斗战胜佛也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他要还俗娶紫霞仙子！”
    “紫霞仙子答应了吗？”
    “那肯定答应了啊，郎有情妾有意！”
    “我天啊，不是吧不是吧，这出现在话本里令人惋惜没在一起的俩人居然要成亲了！”
    “是啊是啊，我爷爷听了可高兴了，一直念叨着爷的青春回来了爷的青春回来了。”
    “我开始期待唐僧与女儿国国王、猪八戒与高老庄高小姐的喜事了。”
    “沙僧不配拥有姓名吗？”
    “他有喜欢的人吗？”
    “有哇，他当年喜欢的可不就是王母娘娘。”
    “这也太令人惊讶了。”
    红烛金囍，堂前新人身着喜服，一声“夫妻对拜”从此结为夫妻，新娘摘下红盖头，与众宾客把酒言欢，她是紫霞，向来不为规矩束缚。
    新郎多年未曾很久，如今众人劝酒，倒是喝红了脸，喝麻了神，酩酊大醉拉住紫霞的手喊道，你是我被困岁月里最想见到的曙光。
    紫霞也酒劲上了头，面对面拉着孙悟空哭道，你是我百年来追逐的背影，
    好在，追上了。
    人家大喜日子都是笑得合不拢嘴，这一对新人倒是例外，面对面跪着哭得泣不成声。
    知季该侥幸当初她成亲的时候没有喝过多久，说真的，看着紫霞与孙悟空二人，有点丢人。
    知季乐了，等他二人清醒过来回想自己做了的事情，不晓得该有多有趣。
    时间线再推一推，百年过去。
    今儿中秋，月亮甚圆，三家人坐在院子里赏月。
    知季苍越一家，紫霞孙悟空一家，印施尓意一家。
    嗯，印施与尓意成了一家人。
    知季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把尓意当做亲生妹妹，她居然反过来要做自己的嫂子了，果真是世事难料。
    姻缘，妙不可言。
    玖玖个头蹿高了不少，颇有小小少年郎姿态，举着月饼对着月亮说道：“前两年小姨带我去月亮上看嫦娥，世人都道嫦娥美如画，真实一见，还是要数我家娘亲与小姨好看。”
    “那我呢？”尓意凑上前去问玖玖，在场的女子除了尓意都被点名称赞好看了，若是不夸夸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玖玖咧嘴笑道：“你也很好看呀，我不知究竟应该如何称呼你方才才没有一同加上你的名讳。”
    若尓意是知季姐妹的身份，那么玖玖便应该像唤紫霞那般唤她一声小姨，若尓意是印施未过门的媳妇的身份，那么玖玖便应该唤她一声舅娘或者是婶婶。
    再说是称为舅娘还是婶婶的问题，因为玖玖实在分不清印施到底是爹爹的兄长还是娘亲的兄长，世人说爹爹和印施是有血缘的兄弟，但是二人日常相处极为冷淡，反倒是娘亲一口一个大哥喊得亲切，印施也对娘亲疼爱有加，所以印施到底是谁的哥哥？
    总而言之，贵圈真乱。
    月亮落入了七个酒杯中，酒杯碰撞掀起微小的涟漪。
    “祝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番外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