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傅御史宠妻日常》 分卷阅读1 《重生之傅御史宠妻日常》作者:潆影 文案 傅子晋上辈子的人生计划是: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把顾晚娶回家。 前两件都实现了,第三件却被人半路截胡。 一觉醒来,既然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这辈子的人生计划是:追求顾晚,把顾晚娶回家,各种宠。 至于那个半路会截胡的人…… 傅子晋眯了眯眼,脑海里在想本朝的一百零八种酷刑。 顾晚想,自己应该是最失败的穿越女吧,不仅成亲四年丈夫不曾踏进过房门,甚至不到二十岁就被渣夫的宠妾下毒害死。 重生到十五岁被渣男表白的那天, 顾晚真想抽自己两巴掌,为何重生不能早两秒? 看到迎面走来的傅子晋,顾婉咬咬牙,大声说道:傅先生,我心悦你。 傅子晋啊,那个前世碾压渣男,年纪轻轻就成为正一品都御史的御前红人。 温馨提示: 1、背景架空,勿考究 2、日常向小白甜文,1V1,HE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重生 甜文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晚,傅子晋 ┃ 配角:段元洲、顾嫣、方文柏等 ┃ 其它: ======================== ☆、表白 夏日的早晨,天亮的特别早。不过卯时,天就亮的透透的。 顾晚虚弱地躺在贵妃椅上,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户直直落在院中的梧桐树上。今日有几丝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大自然的声音啊,也许她很快就听不到了。 一年多前她小病一场后,身体就各种毛病不断,找了许多有名望的大夫都没能诊出个所以然。半年前病情加剧,大半时间几乎只能躺在床上。顾晚想,她可能得了超出这世界医术之外的病,怕是治不好了。 若是上辈子读书的时候听父母的劝去学医就好了,穿来这世界还能自救一下。 想到上辈子,顾晚的心不由抽痛了下。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顾嫣皱着眉捂着鼻子进来。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很是难闻。顾晚已经与这种味道相伴半年多,早就闻习惯了,但是顾嫣一推开门,闻到这呛鼻的中药味,还是忍不住捂住鼻子。 顾晚目光转向这个与自己有着三分相像,既是她在这个世界同父异母妹妹又是她丈夫宠妾的人,露出了个自嘲的笑容。 顾嫣看着瘦的几乎不带一两肉、脸色白的骇人的顾晚朝自己笑,怔了怔,心里竟然莫名起了怯意,但很快被压下去了。 不过是个将死之人,她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顾嫣放下捂住鼻子的手,笑的花枝乱颤朝顾晚走去。 “姐姐,听大夫说你已经药石无医了。哎呀,病了那么久,终于要断气了,不容易呀。” 顾晚不喜欢被她这样居高临下看着,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这就是她的妹妹,自从被抬进方家做了妾,恐怕天天都在盼着她死。但她死了又如何?一日为妾终身为妾,除非方文柏不想入仕了,不然顾嫣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妾。 见顾晚不说话,直直盯着自己,顾嫣心里有点发毛,甚至不敢跟这双已经没有生气的眼睛对视。 察觉到自己又生怯意,顾嫣恼羞成怒,对着顾晚咬牙切齿说道:“当年若是你肯让文柏娶我做平妻,你我姐妹又怎会反目成仇?姐姐,你心可真狠啊,我是你亲妹妹呀,怀着身孕,你都不肯让文柏娶我为平妻,硬生生让我沦落做人妾。” “一日为妾……终身……为……妾。”顾晚艰难吐出这几个字,看到顾嫣气的脸色乍青乍白,满意的嘴角上扬。 顾晚这话,真是又狠又准地捅到了顾嫣的痛处。 顾嫣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将死之人的话。平复了下心情才冷笑道:“姐姐放心,妹妹会带着你留给方家的嫁妆,风风光光的活下去的。” 顿了顿,顾嫣又笑道:“姐姐还不知道吧,若不是为了你那些嫁妆,我会让文柏娶你?我跟文柏啊,早在你与他成亲前就好上了。” 顾晚瞪大着眼,因她这句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是了,她记得七岁那年,外公来喝顾景山与魏含香儿子的满月酒,顺便把生母留给她的所有地契房契拿到官府过了名字,怕的就是他们贪了这笔财产。没想到他们为了钱,还真舍得把顾嫣这颗掌上明珠牺牲做妾。 但是……顾晚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这一家人真当她是傻的吗?不知道等她走后,方文柏与顾嫣发现她所有财产都被转予他人会如何?震惊?恼羞成怒?气死?哈哈,她真的好想看看这些人暴跳的丑态。 可惜,她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不甘心啊,顾晚强撑着一口气,对顾嫣道:“妹妹……放心……财产……我……早……已转给……人……了……” 说完 分卷阅读2 最后一个字,顾晚大喘气,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但仍舍不得眨眼,把顾嫣听到这番话后的狰狞表情全看尽眼里。 真解气。 顾嫣不敢相信,震怒到脸扭曲到都快畸形了,瞪眼看着眼前出气比进气多的姐姐。 “你……怎么可能!”顾嫣狂摇头,怎么可能转予他人。大商律例,妻子身故若无子嗣,嫁妆由夫家继承,顾晚成亲四年独守空房,无儿无女,能把那么多财产转给谁?一定是骗自己的。 “是……真的。”顾晚双眼开始失去焦距,但仍强撑着以认真的口吻强调。 “你这个贱人!”顾嫣咬牙切齿怒骂,心又痛又慌,若真是这样,她怀着身孕入方家做妾是为了什么?好气,好不甘心,顾晚垂死之样也无法让她生出怜悯。 顾嫣蹲下身子,靠在顾晚耳边,咬牙切齿说道:“贱人,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以为自己是生病?其实不过是我每日在你的饮食上投了点毒。这毒无色无味,无药可解。妹妹我可怜你,就让你死的瞑目些。” 如顾嫣所愿,顾晚听后瞪大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咯吱咯吱咯吱,车轱辘滚动着,夹杂着马儿时而的呼啸声。 顾晚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内,顾嫣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晴天霹雳,顾晚脑袋一片空白,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四岁大的顾嫣。 “姐姐,你觉得文柏哥如何?”顾嫣见她又发呆,忍着不耐烦撒娇又问了句。 顾晚愣愣转过头看向她,此情此景,还有顾嫣的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 接下来她是不是会说:“我知道姐姐喜欢文柏哥,不过不好意思。放心吧,姐姐定能如愿的。那天我无意听到父亲对母亲说,想把你许配给文柏哥。” 果然,顾嫣接下来真说了这句话。 难道,她重生了? “今日十五,我们是在去南华寺的路上?”顾晚试探性问顾嫣。 顾嫣被问的愣住了,不解她为何说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早上出门时不就知道是要去南华寺上香吗?但还是装出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点点头,道:“姐姐莫逗了,这马上就要到南华寺了。” 顾晚的心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觉得她的人生真不可思议,先是穿越,再是重生,那么匪夷所思的事都给她经历了遍。等下到了南华寺,顾嫣是不是会带着她四处转,然后借故要去茅房,让自己在一处等候,再偶遇方文柏?他还会向自己表白? 到了南华寺,二人上完香,顾嫣果然嚷着想在寺内四处逛逛。顾晚冷冷看着她,任由她领着自己四处转。果不其然,逛到一处僻静的凉亭附近,顾嫣就说想如厕,让顾晚在凉亭等她,还带走了随行的两个家丁。 顾晚嗤笑了声,领着自己的丫鬟进凉亭等候。她很想看看,这辈子的轨迹是不是如前世一样。 采言忙掏出帕子石凳擦的干干净净,扶顾晚坐下后小声埋怨道:“二小姐也真是的,怎可把家丁都带走,若小姐你遇到坏人怎么办。” 顾晚笑了,是哦,她们马上就要遇到坏人了。 没一会,‘恰好’经过这里的方文柏看到坐在凉亭内的顾晚,一脸‘惊喜’走了过来。 “顾小姐,真巧。” 方文柏语气里的惊喜是如此情真意切,若不是前世的经历,她还真看不出他是装的。 “是啊,真巧。”顾晚起身,淡淡开口,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最后停在远处。 方文柏有点不知所措。他在丰湖书院读书,还是顾景山的得意门生,与顾晚也有过几次接触,虽说不熟,但每次见面她都是和颜悦色的,今日怎么突然这般冷淡? 不管了,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方文柏选择忽略顾晚的冷淡,笑道:“古人云,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见面不相识。”顾晚很自然地接了下句,似笑非笑道:“不过我倒也听过另一种说法,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倒也省话费。” 方文柏傻眼,他明明是想说三笑徒然当一痴。还有,堂堂顾家大小姐,待嫁闺阁女子,怎么会说这么荒唐的话? 不管了不管了,方文柏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忘记今日的目的。 “仔细想来,文柏与顾小姐也相识六年了,我还记得六年前第一次在丰湖书院见到小姐的情景……” “六年前啊,我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很多事记不住了。” 什么叫如鲠在喉,方文柏今日算是体会到了。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不要忘了今日的目的,大局为重,方文柏不断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纵使是个孩子,文柏还是印象深刻。”方文柏嘴角上扬,一副陷入往日美好会日的模样。 顾晚冷笑,看来剧情真是照着前世走,方文柏要表白了。想到前世那些糟心事,顾晚真想抽自己两巴掌,太不争气了,重生为何不能早两秒?偏选择渣男表白的这天。 分卷阅读3 她倒不是怕渣男表白,只是想到前世的总总,有点恶心。自己两辈子没谈过恋爱,真不甘心老天再给的机会,人生的第一次表白还是被这样的渣男。 烦躁之际,顾晚看见远处有个急匆匆的身影,正疾步向这走来。开始还看不清,待走近看清来者,顾晚很诧异。 竟然是傅子晋,边走边四处张望,似是在寻找什么,来到凉亭附近,看到顾晚与方文柏,眉头紧蹙。 傅子晋啊,那个前世碾压渣男,年纪轻轻就成为正一品都御史的御前红人。 前世傅子晋明明没来这里,难道重生后,人没干预剧情也会有所偏差? 方文柏没察觉出顾晚的走神,铺垫了长篇大论的回忆后,从怀中掏出一支精致的簪子,准备表达爱慕之情。 “顾小姐可知心悦一个人的心情?” 顾晚饶有趣味看了方文柏一眼,道:“我自是知道。” 方文柏大喜,道:“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要说出来,顾小姐,其实文柏一直心悦……” “你说的对,喜欢一个人应该说出来。”不等方文柏说完,顾晚咬咬牙,朝迎面走来的傅子晋喊道:“傅先生,我心悦你。” 采言被自家小家突然蹦出的,如此惊世骇俗的话吓到呆木如鸡,大气都不敢喘。 方文柏脸色惨白,一脸不敢置信,转身真看到了傅子晋。 傅子晋也听的一楞,瞬间闪过千百种思绪,震惊、难以自信,最后夹杂着翻腾涌出的喜悦,被掩盖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石沉大海,归于平静,淡淡一笑。 小姑娘,知不知道说话是要负责的!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啦~ 今天连更三章,二更三更时间分别是09:00、12:00,以后每天00:00更新。 开坑大吉~o(∩_∩)o 希望这篇文能有所进步,能有更多小可爱支持。 惯例评论区下红包雨~~~本章发一百个红包(捂脸,虽然知道评论可能都没有十条) ☆、谁无耻 一直躲在远处暗暗观察的顾嫣听到顾晚突然蹦出的那句话,气的直跺脚。不明白傅子晋这个程咬金怎么会突然出现,更不解顾晚怎么会突然对他表白。虽说傅子晋也是在丰湖书院读书,但顾晚与他什么时候有J情了? 不可能啊,顾嫣直摇头,她与母亲把顾晚盯的死死的,没见她与谁相熟的。顾晚那性子,对谁不是冷冷淡淡的,今日怎么突然对傅子晋表白了?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还真是小瞧她了。”顾嫣咬牙切齿道。 想到她与方文柏计划了那么久的事,就这么被毁了,顾嫣气呼呼冲向凉亭,还好她向来擅长伪装,快靠近凉亭时步伐、面部表情都全部调整过来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还是那个温柔优雅地顾家二小姐。 “姐姐,我方才好像听到你说……”顾嫣话说到这顿住了,一脸无辜与不解地看向顾晚。 顾晚微笑,对着顾嫣点点头,把她未说完的话接下去:“心悦傅先生。” 死过两回的人了,还有什么好忌讳跟害怕的?若还像前世那样活,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对不起老天再给她的这次机会了。 顾嫣脸瞬间黑了下来,收起笑容,严厉叱喝道:“姐姐,身为顾家女儿,怎可说这般轻浮的话?传了出去,顾家还有什么颜面?” 轻浮?顾晚觉得这话从顾嫣嘴里说出来真是好笑,一个未婚爬上姐夫床的事都干的出的人,也配指责别人轻浮? 傅子晋听到顾嫣训斥顾晚,那张本就冷若冰霜的脸更冷了几分,语气阴冷说道:“外传顾二小姐温柔贤淑,今日听这说话的语气,只怕传言有误。” 傅子晋这话让顾嫣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扯了个僵硬地笑容,放柔了声音解释道:“我只是太担心姐姐,一时失态了,姐姐别生气。” “不生气。”顾晚冷眼看着顾晚 ,她怎么还可能为了顾嫣生气。 “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不会跟嫣儿生气的。” 顾嫣热切伸出手,欲挽住顾晚胳膊,顾晚作势向前走,轻轻甩开,边走边道:“天冷,早点回府吧。” 顾嫣看着被顾晚甩开的手,面色有点尴尬,但还是很快应了句好。 “一路平安,顾小姐。”傅子晋挑了挑眉,嘴角晕开一抹笑意,道别的话说的颇意犹未尽。 顾晚忽然不敢直视傅子晋,还是得承认,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她都没向异性表白过。今日对他说了那番话,虽不后悔,但在当事人面前,内心还是有点羞涩的。 最后顾晚强作镇定微微俯了俯身,迈着急促的步伐离开了。 凉亭内只剩下傅子晋与方文柏,前者在顾晚曾坐过的地方坐下,噙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不说话看着方文柏。 方文柏紧张的全身僵硬,他与傅子晋已同窗五年,两人并无过多交情。一是傅子晋性情冷漠 分卷阅读4 ,对谁都冷着张脸,让人无法靠近。二是自傅子晋来到丰湖书院后,便从自己手里夺走了第一的排名,方文柏对他始终带着些敌意。三兴许是傅子晋这人天生气场强大,说不出为什么,方文柏就是有点惧怕他。如今被他这么似笑非笑盯着,好像看穿了一切,那对他的惧意就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傅兄,真是巧,怎么今日你也来南华寺?”方文柏受不了这沉默,率先开口。 “是啊,真巧。”傅子晋神情甚是不怀善意,嗤笑道:“莫不是方兄预感到自己要大难临头,来求菩萨?” 这话在方文柏听来就是赤、裸、裸诅咒了,脸上那点勉强挤出的笑容瞬间散去,不悦道:“君子有所言有所不言,傅子晋你休得口出狂言。文柏今日还有其他事,先告辞了。” 呵,傅子晋愉悦笑了出声,道了声“走好。” 傅子晋傲慢的态度惹的方文柏很是不悦,忍无可忍,转身离去之际用力甩了甩衣襟。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傅子晋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眯了眯眼,那放在腿上的手早已不自觉紧握成拳。 ****** 回顾府的路上,马车内,顾嫣不死心,不断问着顾晚为何会对傅子晋说那样的话,甚至洗脑她中邪了,不知道那句话的轻重;没见过世面,分不清什么是喜欢。 不管她说了多少,顾晚最后还是淡淡回了一句:“我确实心悦傅子晋。” 顾嫣差点被气的七窍生烟,最后忍无可忍冷着脸,全程没再跟顾晚说过话。 直到回到顾府,下了马车,顾嫣唤住欲回院子的顾晚,绷着脸说道:“还请姐姐与我一同去趟父亲书房。” 顾晚猜到了她想干什么,无非是想跟顾景山打小报告。 去就去,难不成顾嫣天真的以为搬出顾景山能重收覆水?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就预了要给顾景山知道,甚至预了要给很多人知道。名声不名声,这辈子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书房内,顾景山正在练字,看到她们姐妹二人前来有点诧异。 一坐下,顾嫣便添油加醋把顾晚与傅子晋的事告予顾景山,如她所愿,顾景山听后勃然大怒,手中的毛笔都被他掐断了。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顾景山怒不可及,随手就把手中折断的毛笔甩向顾晚,幸好被她侧身避过。 顾景山作为丰湖书院的院长,说话一向文雅,如今不知廉耻都说了出来,可想而知听到顾晚对一个男人示爱,对他打击有多大。 “不知廉耻?”顾晚反复嚼这几个字,半响露出个释然的笑容,道:“可能是遗传父亲的吧,不是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混账!逆女!干出如此无耻的事不仅不知反省,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为父这么多年对你是白悉心教导了。”因过于激动,顾景山大喘气,整个人需借助撑在桌面的双手才足以站立。神情悲呛,不解一向温驯的长女为何突然这样。 “难道我说错了?”顾晚冷笑,道:“当年我母亲不幸难产,去世不到半年你就把魏含香娶进门。这也算了,魏含香竟还是带着三个月身孕进门的。母亲为你生儿育女,性命都丢了,你却在她尸骨未寒之时就另拥新欢。请问父亲,是我无耻,还是薄情寡义道的顾院长无耻?又或是未婚怀孕,大着肚子进顾家门的魏含香无耻?” “顾晚……”顾景山跳了起来,因暴怒面红耳赤,额头青筋直跳。 “姐姐,你胡说八道什么。”顾嫣尖叫,不敢相信顾晚竟说出那样的话。这是顾晚吗?怎么今日的她如此尖酸刻薄?跟往日完全不同。 “我胡说八道?”顾晚看向顾嫣,道:“你去问问,晋城的夫人太太们哪个不在私下耻笑,魏氏成亲不到七月就生下了你。若不是这个原因,以父亲母亲对你的爱护,至于十四岁还没为你定下门好亲事?” “父亲,姐姐疯了!”顾嫣捂住耳朵,不想听她说自己母亲带孕嫁给父亲的事实。虽然她知道,母亲也知道,晋城不少人暗地里都因这事看不起她们。但她就是不想听,特别是不想从这个名正言顺的顾家嫡长女口中听到。 顾景山哆嗦道:“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怒极了的顾景山大步走到顾晚跟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恨恨说道:“你这个不孝女,看我今日不打醒你。” 顾景山这巴掌打的让人措手不及,顾晚白皙漂亮的脸蛋很快就浮上个深深的指印。她捂住被打的半边脸,凉凉道:“父亲何必恼羞成怒,当年敢做,今日何必怕人说。” “你……” 看着这张酷似原配肖月华的脸,顾景山再抬起的手迟迟落不下去。不管他认不认,这十几年来,每年元妻忌日,给她牌位上香时,他都是有几分心虚的。 当年与肖月华成亲,他曾承诺,娶她为妻,永不纳妾。虽然在她在世时,他确实没纳一个妾氏,但是确确实实在她走后没多久,就与魏含香有了夫妻之实。后来魏含香怀孕,迫不得已,只好顶着世人的眼光,在原配过世不到半年续了弦 分卷阅读5 。对此,肖家上下对他很不满,若不是因为有顾晚,恐怕早与他断绝了往来。 难不成,长女长大了也怨他? “走吧,回自己院子好好反省反省。”顾景山无力摆了摆手,示意顾晚离开,现在他真的不想见到这张与肖月华相像的脸,跟他说,他当年薄情寡义。 “父亲……”顾嫣很是不满,顾晚在南华寺做出如此影响顾家声誉的事,在书房内又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父亲竟然只是让她回院反省! 但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景山制止住了。 “别说了,你也去看看你母亲吧。”顾景山彷如一下老了几岁,两手负于背走到窗前,一脸悲伤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出了顾景山院子,顾嫣气呼呼拦住走在前面的顾晚,恶狠狠说道:“我母亲与父亲青梅竹马,可比认识你母亲早多了。” 顾晚冷笑,问:“那又如何?” 顾嫣被问住了,是啊,从小认识又如何?肖月华是父亲苦苦求来,八抬大轿迎进门的。而自己母亲…… 顾晚回到自己院子,看到那熟悉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重生以来那一直被压着的情绪终于一点点释放出来。 欣喜、悲伤、激动、不安、迷茫、愤怒……说不清多少种,分不清那种多。此时此刻,唯有泪水能表达她对自己劫后重生有多感恩。 采言跟在顾晚身后,看着她突然一发不可收拾嗷嗷大哭,吓坏了,她何曾见过自家小姐这样?定是在书房受了极大的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也希望大家能与影子互动互动,多多留评哦,我是个话痨作者o(∩_∩)o ☆、前世 今年晋城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的冷,才初冬,顾晚就觉得扑面吹来的寒风冷的刺骨,一如她的心情。 顾晚放下手中的书,撵了撵披在身上的斗篷,把放在书桌一侧的汤婆子抱入怀,手来回搓了几下方才觉得暖和不少。 采言见小姐抱着汤婆子烤着炭火都打了个冷颤,忙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了,顺便望了眼漆黑不见底的天。 “小姐,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顾晚点了点头,采言便进了内间寝室铺好被褥,服侍好顾晚躺下,才吹灭了烛火睡在了一侧陪、睡的小榻上,不一会便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顾晚静静躺在床上,睡不着。 五天过去了,对于重生这事她其实还是没适应过来,这几天的心情就如当年,还在读大二的她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穿越了一样,恐慌、不安。不,也有不一样,如今多了许多悲愤。 一闭眼,那些可怕的前尘往事就像录像重播般,不断在脑海里回放,那压在心里的刻骨铭心的仇恨,就像待喷发的火山,熊熊燃烧翻腾着。 刚穿来这世界的时候,与她一样叫顾晚的原主不过六岁多点,是个一出生就没了生母的可怜孩子。父亲顾景山在原配难产去世后不到半年就把自己的青梅竹马娶了回来,新婚不过半年,继母就给她添了个漂亮的妹妹。过了几年,又添了个弟弟。 经过几日的摸索,顾晚就明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存处境:没娘,爹不疼,上有口蜜腹剑的继母,下有恃宠而骄的妹妹。这样的处境,岂是一个惨字可形容。也难怪原主病的昏昏沉沉也没人关心,若不是她穿越过来占据了这躯体,恐怕原主也已经不在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由小女孩变成小姑娘,看尽了这世界对女子的恶意。 也许是顾晚的性子本就对什么都有点冷淡,不喜麻烦随遇而安,加上穿来后的这些年,所见所闻,那加诸在女子身上的,她视为悲剧别人却视为常态的事情,她接受不了,却无力改变。 所以前世,她遵从父亲的意愿嫁给了他最得意的门生方文柏。虽然她对方文柏谈不上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意,且也算认识,最重要的是方家人口简单,上面只有一个孀居的母亲。顾晚想嫁谁不是嫁,嫁给家世简单的日子还能清净些。 于是,在穿来这世界的第十年,她成亲了,带着生母留给她的丰厚嫁妆。 然而成亲的第一晚她便知道,这个决定,她做错了。 那晚,新婚之夜,方文柏没有进她房门,而是睡在了书房,方府的人解释是他喝的太醉了。 太醉?顾晚冷笑。若不是存心,哪怕是醉死了也应抬进婚房。 第二晚,第三晚,第四晚……一天天如此,方府上下都知道,他们少爷与少夫人之间,有名无实,也渐渐有了不待见她的声音,但架不住顾晚有钱,能得她一个赏的话往往能抵得上一个月月钱,意识到这一点,方府的下人不仅不为难,还变着法子讨好。 而当时顾晚的想法是,不用伺候丈夫跟婆婆,甚至还不受他们管束,能清清静静过日子,她也不在意方文柏与不与自己同房,甚至希望他永远别来惹自己,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有名无实过一辈子。抱着这样的心态,两人的婚姻平安无事 分卷阅读6 维持着。现在回过头看,当时真是太幼稚了。 打破一切平衡的,是成亲两年后的一天,顾景山一封书信把她紧急唤回娘家。 碍于顾景山对自己确实有养育之恩,顾晚早膳吃到一半就赶回顾府。 在顾景山书房内,顾晚发现除了父亲与继母继妹,极少见到的方文柏也在。心里便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见到顾晚,顾嫣口都没开便上前抱着她呜呜直哭。 顾晚看着从来不亲近自己如今却莫名其妙抱着自己哭的继妹,还有一向趾高气昂如今却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的继母、脸比平时更黑上十分的父亲、皱眉一脸不满看着自己的方文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哭的那般狼狈?”顾晚怕顾嫣的鼻涕泪水弄脏自己的衣服,边安抚边不着痕迹把她推开,递了块干净的手帕给她。 狼狈?顾嫣听到顾晚这么说,担心自己戏演过头,把妆哭花了,忙接过顾晚递过来的手帕,小心翼翼擦干脸上的泪水。 顾景山沉沉开口,道:“今日让你回来是有件要事告诉你,过些日子,文柏决定把你妹妹娶进门做平妻。” “什么?”顾晚才坐下便听到父亲说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一句话,一时没克收敛住自己的诧异脱口而出。 顾景山用的是‘告知’,也就是说他们几个都已经决定好,今日叫她过来提前告知一声已是很尊重了? 虽然她不介意方文柏纳妾,但是再娶平妻,这还是有点超出她忍耐的。在这个时代,妻与妾的地位可是有天差地别。任他方文柏纳几个妾,再受宠,只要还是妾,都妨碍不了她过舒心的日子,谁敢妨碍到她,她就敢把谁发卖出去。但再娶个平妻就不同了,两人地位是对等的,万一对方是个不省心的,她的日子就要鸡飞狗跳了。而以她对顾嫣的了解,顾嫣就是不省心中的VIP,上头还有个VIP中的战斗机母亲。她要是进了方家做平妻,那日子没法过了。 顾景山以为顾晚没听清楚,便又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顾晚皱眉,有点不耐烦看向方文柏和顾嫣,前者似乎对她同样不耐烦,而后者正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样。 “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顾晚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顾景山松了口气,暗道这个长女心胸还是宽广的。 顾嫣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眼神,魏含香马上领悟到女儿的意思,牵强笑着开口道:“其实呢,也是我们做长辈的错了,没早点发现嫣儿与文柏两情相悦,害这两个孩子苦了两年。晚儿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跟嫣儿两人感情又好,等嫣儿也进了方家,也是一段佳话。” 顾晚淡淡笑了笑,魏氏还是一如既往的敢胡说八道。偷情就偷情,还说的冠冕堂皇两情相悦。佳话?她顾嫣想要这段佳话也得看她愿不愿意成全。 顾晚那一笑,魏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轻松定了,正准备开口定日子之时,顾晚又开口了。 “顾嫣想嫁入方家做正妻,我没什么意见。”顾晚说到这顿了顿,见众人都因为她这句话露出了欣悦的笑容,嘴角勾勒出嘲讽的弧度,不紧不慢往下接着说道:“只是在这之前,方文柏,我们先把和离书签了吧。” 最后这话一出,四人皆脸色大变,特别是顾嫣,那刚擦干净的脸蛋又滑过两行泪,可怜兮兮向顾晚哀求。 “我与文柏对彼此是真心的,求姐姐成全。” 顾晚觉得好笑,更多是不耐烦。魏氏这对母女作起来,能把她烦死,这两年她已经清净惯了,忍耐力没以前好,她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受不了。 “成全是吗?”顾晚故作沉思,半响才道:“姐姐真心愿意成全你们,妹妹你不用委屈自己做平妻,我愿意成全你做方文柏唯一的正妻。” 顾嫣气的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但面上仍装着可怜兮兮样,那泪就跟能自由开关的水龙头般,一眨眼就吧啦吧啦往下掉。 “你是我亲姐姐,我怎么能看着你因我而被休。日后进了方家,我定也是如从前般敬你爱你的。” 顾晚看戏般看着演技影后级的妹妹,心里有个声音再大声喊,别,以前你对我的敬爱可真让人吃不消。 不等顾晚再开口,顾景山怒地狠狠拍了下桌面,叱喝道:“和离?我们顾家乃书香门第,绝不允许有和离这种败坏名声的事。” 魏氏也怕顾晚和离带走那些嫁妆,一激动语气就尖酸刻薄起来,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你父亲乃堂堂丰湖书院院长,你若是和离,旁人会怎么看待他?看待丰湖书院?丰湖书院如今的声誉可是顾家几代人,用了百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再说,一个女人,嫁入夫家两年无所出,丈夫再娶个平妻怎么了?完全合情合理。” 顾景山听的直点头,两年无所出方文柏都没纳妾,还能一如既往待她,这一点就很难得。何况如今打算再娶的平妻还是与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妹妹,顾景山实在不理解她闹什么。 “无所出,一定是我的问题 分卷阅读7 ?”顾晚冷笑,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优雅地撇了撇茶叶,慢悠悠喝了两口。留下一句让人无限遐想的话。 “你话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文柏哥哥不能生育?”顾嫣以为她是这个意思,理直气壮地大声嚷道:“顾晚,你还要不要脸?文柏哥哥不可能有问题。” “哦?妹妹这么肯定?”顾嫣这话顾晚听的有点意思,不怒反笑看向她,没想这么一眼就让顾嫣惊慌失措起来,忙转过脸看向方文柏。 一直绷着脸没出声的方文柏看到了顾嫣的惊慌失措,语气很是不耐烦对顾晚说道:“娶嫣儿为妻,这事本就无需经你同意,但大家尊重你,今日才在这跟你好声好气解释。” 方文柏这翻话让顾晚听的有些生气,这到底是什么社会培养的价值观?跟自己小姨子偷情还能那么理直气壮。是不是这两年她安分守己过自己的日子,让他们以为自己就那么好欺负? 顾晚收起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冷着脸把屋子里的四人瞧了遍。 被她目光扫过,魏氏心颤了颤。顾晚这个顾景山原配生的长女,按理说也算是自己带大的,但就是一直跟自己不亲。印象中,六岁以前,她看到自己总畏畏缩缩的,六岁以后倒慢慢变得不再那么畏畏缩缩了,但她总觉得自己与这个女儿之间有层淡淡的隔膜,隔膜内的世界,她进不去,也不了解。 大多数时候,这个女儿都是淡淡地无欲无求地生活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但自己跟儿女好像也占不了她便宜。小时候偶尔苛刻她一下,却总是很及时地被顾景山撞见,惹的顾景山对自己不满,这样的次数多了,她吓得怀疑是顾晚生母在天之灵在保佑。加上顾景山多次苦口婆心规劝她要好好照顾顾晚,顾晚若有个好歹,肖家只怕要与顾家决裂了。 衡量再三魏氏才收起了对她的那份歹念,让她在不碍着自己的角落安静活着。 因为顾晚大多数时候都是不争不抢,对自己也一向是是温驯的态度,让魏氏认为这孩子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随着顾晚越长越大,魏氏莫名有时候会怕她,在她冷着脸不笑的时候,那冷冷看着她的目光让她心里直发毛。 譬如此刻,那冷冷的一瞥,让魏氏觉得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顾景山也看出自己这个长女动气了,神情复杂,一番挣扎后,沉沉说道:“晚儿,这事爹知道你会觉得委屈,但是还是大度退让一步吧,嫣儿她……” 说到这顾景山顿了顿,半响才十分为难接下去说道:“……有身孕了。” 顾晚心沉了沉,终于说实话了,苟且偷情搞大肚子了。 她冷冷看向顾景山,一字一句说道:“这一步,我不让。” 作者有话要说:  三章更新完毕,以后每天00:00更新~~~看文愉快~~~求评论求评论,本章发一百个红包。 ☆、妻变妾 顾晚那一句不让步,让顾嫣哇一声哭了起来,魏含香见女儿哭,也跟着哭,场面一度变得像顾晚以一敌二,欺负了她们母女。 顾嫣哭的肝肠寸断也不忘指着顾晚质问道:“你我乃亲姐妹,姐姐为何这般容不下我?” 不待顾晚开口,魏含香也紧接着哭道:“我怜你出生便没了母亲,待你一向如同亲生,吃的用的甚至比嫣儿都好,如今你妹妹这般情况,你何苦咄咄相逼?难不成非逼得嫣儿去死不成?” “父亲,母亲,我不活了。”顾嫣听了魏含香哭着站起来,作势便往墙上撞。 方文柏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吓的脸色惨白,忙冲上去拉住她,顾嫣顺势倒入他怀里接着哭。 顾景山见顾嫣被逼的欲寻死,一旁魏含香又哭天喊地,乱糟糟的场面让他心里的火气愈发大。他心里也清楚,顾嫣与方文柏的事多少会让顾晚伤心,但大商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且不说成亲后顾晚的肚子一直没消息,就算生了方家嫡子女,方文柏要纳妾也是天经地义。 顾景山越想越气,觉得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全因顾晚的不识大体弄得每个人都不好过。 那一天,五人不欢而散。不,准确的说是顾晚与另外四人不欢而散。 似乎大家都没想到,一向温婉不争的顾晚在这件事情上竟然不肯退让半步。顾嫣哭哭啼啼的可怜样,更显得顾晚善嫉不识大体。 也是那一天,顾晚才彻底明白,在婚姻大事上,她想的还是太天真了。以为找个家世简单的能清清净净过日子,如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想和离,都没有主动权。 那时候的她还不明白,方文柏不喜欢她,为何不愿意和离?顾嫣喜欢方文柏,为何放着正妻不做也要跟她一起做平妻? 不管是顾家还是方家,根本没人把顾晚的话当一回事,两家人热热闹闹筹备着方文柏与顾嫣的婚礼,顾晚气的小病了一场。就在她准备认命,心态消极到极点时,原本是要以平妻的礼仪娶进门的顾嫣莫名其妙被一顶轿子抬了进来,成了妾。 后来顾晚才知道,顾嫣由平妻 分卷阅读8 变妾,全是因为方文柏被傅子晋在朝堂上弹劾了。 傅子晋啊,顾晚记得这个人。也曾在丰湖书院读了几年书,在书院内自己还曾与他有过数次偶遇。她记得这人不仅长的好看,还十分有才华,每次书院考试都是第一。十八、九岁高中状元,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是御前都御史,当今圣上的心腹。 堂堂都御史弹劾了一个连面圣资格都没的小官,弹劾他作风不正。方文柏一听就怕了,与小姨子偷情这事确实太损清誉,加上顾景山也担心顾嫣的肚子再耽搁下去藏不住,损了顾家门风,两人匆匆一议,便决定把顾嫣低调抬做妾。 原本盛大隆重的婚礼没了,就这么无声无息被一顶轿子从后门抬进方家,顾嫣这次是真的哭的眼睛都肿了,心里对顾景山与方文柏不免生了几丝恨意,但最恨的还是顾晚。 被抬进方府的前一晚,母亲对她说的话犹如在耳。傅子晋弹劾方文柏,说不定就是拿了顾晚的好处。毕竟傅子晋也曾在丰湖书院读了几年书,与顾晚也算有过几面之缘,两人私底下能联系上也不奇怪。 顾嫣把造成自己沦落为妾的原因全怪在顾晚身上,仗着自己怀有身孕,上有婆婆丈夫疼爱,外有父亲母亲撑腰,便时不时去给顾晚添堵。 顾晚冷眼看着这个隔三差五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极品妹妹,开始还勉强能忍她在自己面前显摆,毕竟她也不在乎。不在乎方文柏给她买了几件首饰做了几件衣服,不在乎胎儿在她肚子里脚踢还是拳打。 但顾嫣来的愈发频繁,顾晚不胜其烦,后来干脆装病,拒绝外人进她的院子。 明明只是装病,但慢慢的顾晚开始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真渐渐有点不舒服。开始她没放在心上,以为是缺乏运动,便每日傍晚在自己院子快步走。 但这种不舒服并没有随着她加强运动调整饮食有所改善,看大夫也查不出所以然。顾晚有点慌,担心自己得了凭这个世界的医术无法诊治的病,眼睁睁看着自己越病越重,最后卧床不起…… 前世旧恨,历历在目。 顾晚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知道现在夜已深,便努力不让让自己再去想。既然上天怜悯,让她重活一世,还是好好珍惜,别失眠熬夜一不小心把自己熬病了。 翌日早上,比往日起身的时间已过去一个多时辰,顾晚还在床榻中赖床不起,采言与小竹无奈,只得先打扫院子的卫生。魏含香的贴身丫鬟石榴忽然过来了,替魏氏传话,让顾晚过去。 采言与小竹正听了石榴这话,两人脸上都浮现几分惊慌。 采言支支吾吾说道:“石榴姐,我家小姐昨晚睡的不好,现在还未……起身。” 最后二字细若蚊吟,两人头垂的低低的,不敢去看石榴脸上的表情。都快日上三竿了,自家小家还未醒,传出去实在太影响名声了。 为了自家小姐名声,采言壮着胆哀求道:“还请石榴姐一会在夫人那帮忙解释解释,我们马上进屋服侍小姐梳洗。” 说完扯了扯小竹衣袖,两人匆匆跑进屋内,通力合作把顾晚从床上拉扯起来。 “紧张什么?别慌,慢慢来。”顾晚一脸淡定配合她们穿衣服、上妆、梳头发。 “我的小姐,那可是夫人啊。”采言想到就恐慌不安,那提着衣服的手抖了抖。 比采言小两岁的小竹附和着狂点头,她胆子最小,很怕被夫人知道了小姐睡到日晒三竿,会不会责罚她们。 “你们两个别紧张,不就比平时起晚了一两个时辰,不会有事的。”顾晚拍了拍两人的手,一脸淡定安抚宛如受惊纸鸟的两人。心里暗道,以后一定要慢慢教导二人,绝不让她们像前世一样,因跟了自己这个怕麻烦的主子,性子也养得胆小怕事。 虽然顾晚这么说,采言与小竹两人还是手脚麻利的帮顾晚换好衣服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搞好这一切也费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石榴笑吟吟在屋外候着,丝毫没有不耐烦。不过心里倒是有点诧异,以前那个向来温驯寡言的大小姐,似乎真如大家所说,有点不一样了。 一出到屋外,采言便讨好说道:“让石榴姐姐久等了。” 石榴笑眯眯朝顾晚行了个礼才对采言道:“只是一会,何来久等。” “夫人今日找我来是为何事?”顾晚问的随意,在场的人听后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愕然。 顾晚是不用每日给主母请安的,这个特权是她七岁那年,肖家人过来喝顾景山长子满月酒时为她争取的。自此,除非是魏氏传唤,不然她都不会去正院。但此刻她那赤、裸、裸的满不在乎甚至带了点不屑,让众人都不约而同感到诧异。 特别是贴身服侍的采言和小竹,顾晚虽然有点冷淡,但说话从来是客客气气的。这几日对顾晚的变化,都还没适应过来。 石榴不愧是大丫鬟,最先反应过来,收起脸上的愕然,笑道:“夫人几日没见到小姐了,想找小姐说说话。” 这回答顾晚是不信的,猜想此次唤她过去恐怕与去南华寺上香那日的事有关,能忍那 分卷阅读9 么多天,不愧是魏含香。 来到正院,魏氏正抱着汤婆子靠着大褥条堆半躺在榻上,见到顾晚,热络地拉她上榻。 顾晚才坐下,魏氏就啧啧啧一脸心疼问道:“几日没见,怎么憔悴了那么多?” 顾晚摸了摸未施粉黛的脸,这几天她睡的都不好,确实挺憔悴的。但十四五岁的年纪,再憔悴也不至于像魏氏表现的那么夸张。 石榴见顾晚低头摸着脸不语,以为她在伤心,便替魏氏解了这尴尬,道:“大小姐晚上睡的不安稳,估计是因为这个。” 魏氏听到,脸上的心疼更深了几分,马上吩咐孙嫲嫲去厨房给顾晚准备安神汤。 “不用了。”顾晚忙拒绝,想到前世她就是被顾嫣毒死的,这世对于饮食不免多了几分谨慎。 但魏氏哪会听她的,还是让孙嫲嫲去厨房。 派自己身边的嫲嫲亲自去厨房煮安神汤,就是想让顾府上下知道,对顾晚这个嫡长女,她有多上心。魏氏这点心思,顾晚前世看透不说破,这辈子可不打算再这样了。 “安神汤未必管用,何必呢。”顾晚淡淡开口。 魏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几日她一直在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变化那么大?一个对谁都爱理不理的女子,竟然对一个不甚熟的男子表白,这事若传了出去,只怕要惊骇整个大商。还有在顾景山书房内,竟敢这么说自己父亲与继母。 难道这十几年自己都被一个孩子骗了?这才是她? 乍听到顾嫣告诉自己在顾景山书房内发生的一切时,魏氏气的暴跳如雷,真想亲自过去把顾晚丢柴房关上一个月。但还是忍住了,谁让她是肖月华的女儿。 肖月华,这个死了十几年仍压在她头上顾景山元妻,魏氏每每想到都恨得咬牙切齿。 ☆、魏氏 既然顾晚不喜,安神汤也就作罢。 魏氏向来能屈能伸,自是不会忘了今日让顾晚过来的重点不是这碗安神汤,而是她与傅子晋的事。 尬聊了些日常后,魏氏有点急了。如今的顾晚更加让她摸不透,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对谁都不咸不淡,但魏氏却也很明显感觉到,现在的顾晚跟之前不一样了,更加油盐不进,任她饶了半天话题都没能饶到南华寺那日的事上。 纵使是习惯了说话拐弯抹角的魏氏也按耐不住了,单刀直入说道:“那日南华寺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鲁莽,幸好那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事情不至于传开。这里也没外人,你跟母亲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真的喜欢傅子晋?” 顾晚抿嘴笑了笑,道:“夫人说的是,是我鲁莽了。” 这么好说话?魏氏愣住了。她都做好了十级战斗准备,肚子里都酝酿好了一堆话准备用来反驳、劝说,但顾晚的反应跟她料想的不一样,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 还有那一句夫人,魏氏心里多少觉得心寒。虽说自己对顾晚也不见得多真心,但这十几年来总归是自己在照顾她衣食住行,她连一声母亲都不愿意叫,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是亲生的终归不是亲生的。 魏氏压下心酸,蹙着眉,一脸凝重道:“那你对那个傅子晋……?” 顾晚想到上辈子方文柏与魏氏母女的纠葛,干脆地点点头,道:“是,我心悦傅先生。” 魏氏神情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愁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快挤到一块了,半响才道:“不是母亲想为难,实在是这傅子晋不是良配。” “此话怎讲?”顾晚故作一脸好奇,眼睛眨也不眨看着魏氏,一副眼巴巴盼她说下去的表情。 顾晚这反应让魏氏颇为满意,故意叹了口气后一脸严肃分析道:“你是不知,这傅家太复杂了。傅子晋他爹不过是个闲散的六品承议郎,但这后宅之争,却比王亲贵族家还厉害。傅夫人擅嫉且心狠手辣,在晋城是出了名的,不然傅府那么多妾氏,为何只有傅子晋这一个孩子?” “为何?”顾晚是真的有点好奇了,她还真没关注过傅子晋的身世。上辈子他作为御前红人太过耀眼,晋城上下但凡数得上地位的人家,莫不想把本家姑娘许配给他的。虽知魏氏说的不一定对,但顾晚也挺好奇,在傅子晋无权无势的时,晋城的夫人太太间是怎么看待他的。 魏氏勾了勾嘴角,眼眸闪过不易察觉的轻视,道:“江氏在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很难再有身孕,但是又见不得其他妾氏为傅家开枝散叶,这几十年,谁知道她背地里对府里的妾氏们使了多少手段。” 顾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却也不开口发表意见。 魏氏只好径自说下去道:“这样的家庭,怎可以踩脚进去,你说是不是?” 顾晚点点头,心道如果真是这样的家庭确实不可以踩脚进去,不过她也没打算踩一脚进去呀。 魏氏以为说动了顾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道:“母亲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 顾晚面露为难,半响才道:“但是我真的心悦傅先生 分卷阅读10 ,为了他,我想这一切应该是可以忍受的。” “你到底喜欢傅子晋什么?就因为他长得好看?”魏氏急了,脱口而出。方才说了那么多道理都白说了。 顾晚面带羞涩,口不对心笑道:“我喜欢他才华横溢(日后碾压千万学子钦封状元),敢作敢当(日后位高权重杀伐果断),小小年纪就被尊为先生(虽说有段小插曲)。” 魏氏听后一时还真找不到语言反驳,傅子晋确实聪慧,自从他来了书院,成绩一直排在第一,诗词歌赋论未逢对手,若不是性子太傲,顾景山对他的喜爱肯定超方文柏。 无奈,魏氏只好拿出大家长的身份继续劝道:“儿女婚事向来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么做确实有欠妥当。母亲以过来人身份跟你说句交心话,这生活啊,不能只看才华,人品及家庭环境太重要了,是女儿家婚配首要考虑的。” 顾晚微笑,不反驳也不赞同,默默坚持着自己的‘内心’。作为一个活过两世的成年人,魏氏后面说的这话确实在理,但不见得她真心是这么替自己着想,自己又何必去迎合。 顾晚如此油盐不进,魏氏不由暗暗来气,恼她不识好歹,自己好言相劝全被当驴肝肺。既然顾晚这边劝阻不了,还是得从顾景山那下手。 当晚,顾景山回房后,魏氏便拉着他商量顾晚的事,还未开口便愁容满面叹了一口气。 “今日我找晚儿聊了半天,其实那孩子心思单纯的很,对傅子晋的感情是错觉,不过是崇拜他问好。” “晚儿她……只是崇拜傅子晋?”顾景山迟疑了下,有点诧异自己温婉的长女做出那么骇人的举动对傅子晋只是崇拜。 “是啊,今日我我问她喜欢傅子晋什么。她说,喜欢傅子晋才华横溢。我一听,这心就咯噔了下。而后一想又松了口气,崇拜怎么能是喜欢呢,你我都年轻过,还能不明白何为喜欢一个人?”魏氏面露羞涩看了顾景山一眼,接着道:“我好说歹说,但那孩子似乎认了死理,怎么说都说不动。” 顾景山拧眉沉思,这几日他一直在纠结,若顾晚真喜欢傅子晋,哪怕他再不喜欢,总也不忍伤女儿的心。但若顾晚对傅子晋只是崇拜,他就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傅子晋这人性子太不可捉摸,看着文质彬彬,实则是狡猾的狐狸,根本无法掌控。顾晚这样温婉的性子,嫁给这样的人是要受委屈的。 魏氏观察着顾景山的神情,见他似乎并不排斥,便放开了说道:“这几日我细细想了下,觉得傅子晋实在是非良配。傅家的事,想必你也略有所闻。你说傅夫人这么狠毒的一个人,我怎么放心晚儿嫁过去?还有傅子晋那性格,深不可测,目中无人,若跟了他,晚儿定是要受委屈。虽说她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在我怀里抱大的,我怎么舍得把宝贝养大的女儿交到这样的人家。”说完,魏氏眼就红了,神情看上去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顾景山伸手把魏氏搂入怀,动容道:“你对晚儿心,我懂,这些年委屈你了。你说的这些都对,但那日之事……” 知顾景山顾虑什么,魏氏赶紧道:“那日在场的都是我们顾府的人,我早已命人不许外传。” “嗯。”顾景山满意地点点头,魏氏在主持中馈这方面还是无可挑剔的,府内被管理的井然有序,府中下人都是知规矩的。 见顾景山开始松动,魏氏松了口气,更卖力吹枕边风。前些日子顾景山因顾及顾晚的心意和名声,有点动摇,魏氏为此愁的不行。又不敢在顾景山火气正盛的时候多说什么,硬生生憋了几天,差点憋成内疾。 “文柏是你的学生,人品怎样你是知道的,断不会把这有损晚儿名声的事向外喧嚷。至于傅子晋……君子不逞口舌,想必他也不会到处说。再说,他一个当事人,说了谁又会信?” 顾景山深觉魏氏说的有理,这几日自己是心急则乱了。耳边总响起元妻过世前的恳求,要他好好把晚儿抚养长大,以后为她找个真心相待的人,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一生逐顺。如今心结被魏氏所解,顿觉轻松,愈发觉得魏氏这个继室不错,心一动,又是一番浓情蜜意。 翌日,顾嫣来请安见母亲春光满面,便打趣道:“看娘这模样,莫非这几日的困扰,娘已想到了解决之法?” 魏氏慎了她一眼,捂嘴笑道:“何止,是已解决了大半。” 说完,迫不及待把昨晚说动了顾景山的事告知她。顾嫣听得两眼发亮,对母亲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娘,你真是太厉害了!”顾嫣竖起拇指称赞。 魏氏一脸慈爱,伸出食指戳了戳顾嫣额头,笑骂道:“净会拍马屁。” 顾嫣嘿嘿笑了两声,眉间浮上了几丝忧虑,小心翼翼问:“娘,真的要把顾晚嫁给文柏吗?” 魏氏收起脸上的笑意,绷着脸反问:“不舍得?” 顾嫣抿嘴不语,说舍得肯定是假的,每每想到要把自己的心上人跟亲姐姐送做一对,心里还是会很难受。 魏氏嗤笑了声,道:“肖月华留给她的嫁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有多少 分卷阅读11 ,十个丰湖书院都比不上。现在她名下那些铺子田庄赚的钱大半交公,咱们顾府上下才能这般锦衣玉食。若是日后她带着嫁妆嫁人了,看你还能不能穿这么好的衣服,戴那么好的首饰。” 顾嫣摸了摸那支插在头上的金步摇,一想到以后真宝斋出新首饰不能再买就心疼不已。她挥霍惯了,真没法过没钱的日子。 想到这,顾嫣咬咬牙道:“娘说的对,那些嫁妆不能让顾晚带着嫁给别人。” “这么想就对了,娘当年就是大局为重,让你父亲娶了肖家的女儿,保住丰湖书院,才有后来的好日子。听娘的,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过日子啊,终归是离不开钱的。”魏氏苦口婆心劝道。 顾嫣点点头,母亲与父亲的事她早已听过数遍。 母亲与父亲青梅竹马,彼此心仪。如果不是后来丰湖书院经营困难,想必母亲就是父亲的元妻了。 那一年,出现了百年一遇的旱灾,顾家几个庄子颗粒无收。没了经济来源,丰湖书院一度快经营不下去。当时顾老夫人还在,精明如她,为解决顾家的困境,便想为顾景山说了一门好亲事。 开始顾景山不肯,一是不愿辜负魏氏,二是读书人看不上商贾人家。但在魏氏的劝说下,顾景山最终还是从了顾老夫人,以大局为重,亲自上肖家求了这门亲事。 也正是依赖肖月华带来的丰厚嫁妆,丰湖书院最终走出了困境。 但事情也有超出魏含香计算的,她没想到肖月华竟是那样一个风华绝代又多才多艺的女子,顾景山与她成亲后,两人情投意合,倒也过了两年美满的日子。 魏含香本想,凭自己与顾景山的情谊,纵使做不了妻,他也定会纳自己做良妾。谁知肖家答应让女儿嫁给顾景山的条件之一竟是不让顾景山纳妾。魏含香绝望了,正准备另觅良人之际,肖月华竟然难产了。 真是天意难违,魏含香认定她与顾景山的缘分是天注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求收藏~前面那200个红包还没发完呢。 太久没吃肯德基,不知道大虾脏脏汉堡好不好吃。 ☆、私会 丰湖书院是顾景山太爷爷创立的,位于晋城西南边,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因出过一位状元两位探花,在晋城颇富盛名。而顾府就在书院隔壁,原本只是一个只有两进院子的小宅子,顾景山娶了肖月华后,两年间扩建了差不多十倍。 顾嫣从魏氏院子出来并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通过侧门穿过小巷去隔壁的丰湖书院的后院,在小竹林一角落静静站着,贴身丫鬟翠菊则在不远处放风。不一会,方文柏便匆匆赶来。 顾嫣见到他,脸上即浮现灿烂的笑容,娇羞唤了声文柏哥。 方文柏神色有点紧张,东张西望了两下,确认四下没人才开口道:“怎么这么突然让梅兰来传话?” 顾嫣含情脉脉看着方文柏,道:“有个好消息迫不及待想告诉你,我父亲终于想通了,认为傅子晋始终不是良配。” 闻言,方文柏脸上马上露出一丝欣喜,但不一会又邹起了眉头:道“大小姐喜欢他,院长终究还是要尊重她的意见的。” 听到这话顾嫣不乐意了,噘着嘴说道:“婚姻大事向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她顾晚想怎样就怎样的?” “但对方是傅子晋……” “她喜欢傅子晋,可傅子晋未必就喜欢她。”说完顾嫣还冷哼了声,十分看不上顾晚这种不要脸的倒贴行为。 听到顾嫣这么说,方文柏脸色更沉了几分,语气颇为沉重说道:“不见得,我怕傅子晋也挺喜欢的。” 方文柏想到那日在南华寺,傅子晋对自己的敌意简直是摆在了明面上,回去的路上便一直在想,傅子晋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对顾晚的心思。也许是心虚,方文柏甚至不可抑制地联想这一个多月以来,傅子晋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态度也许是跟顾晚有关。 一个多月前,就是在这个地方,顾嫣告诉他顾晚母亲给她留了很多嫁妆,任谁娶了她都可不愁吃喝三辈子。 三辈子啊,那得有多少? 方文柏不敢想象。他很小就没了父亲,母亲又不善经商,母子二人这十几年来都是靠变卖家产过活,到如今方家也就剩一个铺子跟一个宅子,虽能勉强维持生活,但也十分艰难。 知道了顾晚娘留给她的嫁妆有多少后,方文柏克制不住自己去遐想,假如他娶了顾晚,那日子岂不是一下子由地狱越升天堂?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暗恼自己不知羞耻。他与顾嫣心悦彼此,怎可对她长姐产生这等龌蹉念头。 然而令方文柏诧异的是,几天后顾嫣红着眼告诉他,顾景山似乎心仪他为女婿人选,而这对象就是顾晚。 方文柏吓到了,以为自己那一闪而过的不耻念头被顾嫣看穿,她在试探自己,当下指天发誓自己只心悦她。顾嫣被哄的笑到合不拢嘴。 笑过后,顾嫣又红着眼道:“兴许你娶了 分卷阅读12 姐姐会更好。” 方文柏急了,以为顾嫣不信他,忙道:“不好不好,这天底下,我只有娶了你才会好。” 顾嫣听到羞的满脸通红,不断拿拳头捶他,骂他花言巧语。方文柏握住她的手,指天发誓自己所言皆是真心。 一顿打情骂俏后,顾嫣又道:“方才那我那句话,真不是气话。若你真能娶到晚儿姐姐,夫人和你往后的日子也不用愁了,甚至还可以买回那些被卖掉的方家家产。父亲既然心仪你,我与母亲自然也是愿意帮着你的。只要你心里有我,日后再与父亲提娶我为平妻,我也是愿意的。” 方文柏震惊了,想开口说他觉不娶他人为妻,他认定的妻只有她顾嫣。但嘴张了合,合了张,却始终说不出口。 是的,他说不出口,他想到了那够他三辈子不愁吃喝的嫁妆! “文柏哥,你有听到我说吗?” 顾嫣的声音把方文柏从失神中拉回现实,他强撑着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方才想其他事情去了,你说什么?” 顾嫣有点不满,质问道:“想什么这么入神?难不成在想顾晚?” 方文柏忙道:“怎么可能。” 随后把那日南华寺傅子晋对他的冷嘲热讽说了出来,听的顾嫣咬牙切齿,直骂傅子晋仗着自己父亲有点官职就欺负人。 方文柏怕说太多顾嫣会更不高兴,安抚道:“他这个人性子一向高傲,待谁都是趾高气昂的。” “也确实。”顾嫣点点头,转而道:“方才我说,你无需顾忌傅子晋,虽然他成绩是书院第一,但你学习向来优异,明年春闱他还不一定能考赢你呢。” 如此恭维的话,方文柏还是很受用的,露出个宠溺的笑容,掐了下顾嫣白白嫩嫩的脸蛋,道:“小机灵鬼,就会哄我开心。” 顾嫣娇羞地拽着方文柏一只手撒娇道:“哪有,我说的是实话,我对你很有信心。” 方文柏对自己也是有信心的,但他不好像顾嫣那样肆无惮忌说出来,只好谦虚笑道:“我会努力的。” 远处的傅子晋已冷眼看着小竹林好一会,贴身小厮三七一脸疑惑,不明白自家少爷怎么了,一大早让他赶去庆丰年排队买点心,他还以为是少爷想吃,跟一群大妈挤破头终于抢了一食盒,赶在放学时间点来书院接他,却陪他在这角落傻站。 少爷最近到底怎么了?好像行为都挺反常的。三七真的很疑惑,但是又不敢问。 相比三七的疑惑,傅子晋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南华寺一别,他已数日未见过顾晚。让人去打听了下,都是说顾晚这些日子基本没出自己院子。 乍一听到,傅子晋就担心她是不是被顾景山那伪君子被禁足了,但派人再三打听,给的答复都是很肯定,顾晚并没有被罚。 傅子晋揣测着顾晚这几天足不出户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害羞。细想觉得这可能性不是没有。当时热血冲头说了那样的话,事后冷静下来后怕也是正常。 其实傅子晋后来也想明白,顾晚那天忽然说出那句话,不过是为了断绝方文柏不该有念头,心里不由暗暗高兴。 听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向自己表白,哪怕并不是出自真心,傅子晋心里还是掀起了万千波澜。 既然小姑娘真害羞了,那他就主动点吧。反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顾晚有机会收回去的。 于是今日,傅子晋苦思冥想了几天后,才想出到一个借口,一早就吩咐三七去庆丰年排队买点心,下学后想给顾晚送去的,却意外看到顾嫣的丫鬟翠菊在竹林附近转,便知道方文柏与顾嫣肯定又在小竹林幽会。 呵呵,这样的男人,怎可让顾晚再落入他手? 上辈子他晚了一步,让顾晚被方文柏娶走了,落得个早逝的下场。如今既然有机会重来,肯定不会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方文柏……傅子晋眼眯了眯眼,脑海里全是本朝的一百零八种酷刑。 三七不解自家少爷为何莫名冷笑,但却深深知道每次自家少爷发出这样的冷笑后准有人要倒霉,这人该不会是自己吧?只是这么想,三七就吓得抖了下。而后又想到今日他可是打败了一众大妈抢到了一食盒点心,没把事情办砸,这倒霉的人绝不会是自己。 对,绝对不会是自己,三七不断给自己竖立信心。 “三七,我们走。”傅子晋冷不丁开口,随即迈开大步向前。三七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甩了一丈远,赶忙小跑追上。 紧守放风重任的翠菊远远看到傅子晋主仆便嗖一声跑进小树林告诉顾嫣,事情来得突然,顾嫣纵使依依不舍也还是带着翠菊从侧门离开了。 方文柏出了竹林,恰好与傅子晋遇上,出于礼貌,他还是朝对方作了个揖。 傅子晋看到方文柏就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在胸腔燃烧,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道:“方兄真是好兴致,大冷天的也来逛竹林,莫不是竹林也有颜如玉?” 一见面就被傅子晋冷嘲热讽,加上傅文柏这话听得他莫名心 分卷阅读13 虚,方文柏便把那点虚假的客套收起来,冷着脸道:“倒让傅兄见笑了。” “那是,我一见到你啊,就觉得好笑。”傅子晋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傅子晋……”方文柏瞬间被气的满脸通红,怒吼出他名字。 “方兄,我在。” 傅子晋笑容明朗了许多,但方文柏看了更气,身躯都发抖了。一旁默不作声看着的三七心里对他充满同情。他们家少爷这张嘴啊,能说赢他的在大商怕找不出几个,这位方家少爷吃过那么多次亏怎么还没学乖呢。啧啧。 “傅子晋,你别太过分了。往日我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对你的咄咄逼人诸多忍让,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冷嘲热讽,到底想怎样?”方文柏咬牙切齿问道。 傅子晋冷哼了声,向前两步,在方文柏跟侧压低声音道:“爷我今日就好心提点你一句,不想日后死的太难看,就给我离顾晚远一点,听到没?” 傅子晋气势迫人,方文柏手心都因过度紧张出汗了,哆嗦着道:“大……大小姐与你何干?你……你少不知好歹。” “是吗?”傅子晋扬了扬嘴角,脸上是赤、裸、裸的蔑视,对他说的话不置可否。 春闱在即,方文柏本不想与傅子晋撕破脸的,毕竟春闱过后,他们这一批人也差不多各奔东西了。若考中的,日后还是同僚。若考不中,人生可能就没什么交集了。 但今日,傅子晋的态度,方文柏忍无可忍了,怒道:“傅子晋,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惹你这样处处针锋相对?” 傅子晋冷笑,语气淡淡说道:“你哪里都得罪了我。” 这话听得方文柏差点吐血,那堵在胸口的抑结之气一拥而上,难受得他不得不拿手捂住。 “傅子晋,你莫欺人太甚了。” 傅子晋看着他那不堪一击的样子,嗤笑了声,道:“我就喜欢欺你,如何?” 说罢转身领着三七离去,丝毫不在意气到差点晕倒的方文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莫名情绪会很低落,大家也会这样吗? ☆、主动追求 小竹抱着个食盒,神色慌张穿过后院,恰好被从书院回来正在后院发泄满肚子不高兴的顾嫣撞见,顾嫣本没在意的,却见她一路抱着个盒子边走边东张西望,顿时起了疑心,便跟了上去。 自前院的马婆婆郑重地把这食盒交给自己,小竹的神经就绷的紧紧的。回到南院,还没把食盒交给顾晚,便被随后跟来的顾嫣喊住了。 “二……二小姐。”小竹吓的脸色发白,哆哆嗦嗦行礼,还不忘把食盒抱的更紧。不断在自问,怎么办怎么办? “一路鬼鬼祟祟,藏了什么东西?”顾嫣上下打量了小竹一番,目光最后落在她怀里的食盒上。食盒做工精致,一看就知不差,再看到上面刻着的‘庆丰年’三字,顾嫣大概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没……没藏。”小竹睁大着眼睛狂摇头,却不由自主地把食盒拽的更紧。 “怀里抱的是什么?” “是……点心。”小竹看着怀里的食盒,快哭了。 就在这时候,听到声响的顾晚从屋内出来,看到顾嫣,脸立刻沉了下来,冷冷道:“妹妹难得来一趟我院子,一来就为难我的丫鬟?” 顾嫣艰难挤出个笑容,道:“姐姐误会了,我不过是看小竹一路鬼鬼祟祟的,便跟过来问问。” “是这样吗?”顾晚似问非问,走到小竹跟前,伸手拿过食盒,细细端详起来,故作惊讶道:“呀,还是庆丰年的。” 小竹快吓死了,心里暗暗哭道:我的小姐,知道是庆丰年的还不低调的点。呜呜——采言姐姐去哪里了?这时候要是有她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谁给的?”顾晚问。 小竹那张惨白的脸都快垮掉了,不知所措看着顾晚。要说实话吗?二小姐听了去跟夫人告状怎么办?不过马婆婆也说了,傅少爷送这盒点心没别的意思,实话实说应该不碍事吧。 “别慌,说实话。”看出小竹的慌张,顾晚放柔了声音,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她的丫鬟真的太胆小了。 好吧,小竹确实不擅于撒谎,深吸口气后,一股脑说道:“是前院的马婆婆拿给我的,说是傅少爷送的。” “傅子晋?”顾晚还没开口,顾嫣先诧异地叫起来。 傅子晋给顾晚送点心?还是庆丰年的!!这一盒点心要好几两银子了吧,顾嫣心里酸的不行。 “是傅公子啊……”顾晚脸上浮现了几丝甜丝丝的娇羞,说话语气都变得十分温柔。 “是啊,是傅少爷。”憨厚的小竹完全没看出自家小姐在演戏,见她高兴,自己也松了口气,这一路沉甸甸压迫感的瞬间散去,顿觉五体轻松,说话声音都不由大了几分。 顾晚嫌事不够大,娇羞问:“可是傅公子亲自送来的?” 小竹用力点点头 分卷阅读14 ,道:“可不是,马婆婆说是傅少爷亲自交给她的,让她务必趁热拿给小姐吃。” 顾晚露出个甜甜的笑容,甜丝丝说道:“傅公子这么有心,我应该找个时间亲自谢谢他。” 顾嫣牙都快酸掉了,又听到顾晚说要亲自去感谢傅子晋,脸上那勉强挤出的笑容是挂不住了。 “姐姐别说笑了,傅子晋是个外男,怎可说见就见。” “我想见就见。”顾晚呛的起劲,这感觉真是心飞扬透心凉,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不是脑抽了,竟为这少一事不如多一事选择忍让。 “姐姐就不怕父亲责罚?”顾嫣被气到想吐血,她实在不明白顾晚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一点都不像以前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为什么要怕?”顾晚反问:“他责罚又如何?难不成把我关起来?” 顾晚说到这停了下来,故作沉思半响道:“若是我外公知道了,定会不高兴。” 这话还真说到点上了,顾嫣想反驳都找不到说辞。她实在不明白,为何父亲如此忌讳肖家,不过就是曾经风光过的一个落魄家族,除了有点钱,还有什么?父亲为师半辈子,学生中出人头地的不少,如今再晋城为官的都有好几个,为何还怕那么一个远离晋城,躲起来过日子的肖家?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顾嫣还是不敢去质问顾景山的。再看了眼顾晚手中的食盒,顾嫣心里烦躁的很,如果真任由他们二人过于往来密切,方文柏岂不是没希望了?想到这,顾嫣心情有点复杂,既有一丝高兴,也有几丝不甘。 “姐姐莫不是以为,离的这么远的肖家能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横竖是不想再待在这了,领着贴身丫鬟气呼呼离去。 顾嫣离开后,顾晚随手把食盒放在了屋内的桌子上,并没有像刚才表现的那样感兴致,打都没打开,脱了鞋爬上床榻,继续看她未看完的书。 小竹眼巴巴望着被搁置在一旁的食盒,还想着马婆婆的嘱咐,要让小姐趁热吃,傻乎乎问:“小姐不趁热吃吗?” 顾晚想了下,点点头,早上吃的少,还真有点饿了。 庆丰年的食盒内结构就跟衣柜差不多,外拉开后,里面是上下两层抽屉,拿出来后,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咦?”小竹发出一声惊讶,发现里面竟还有一封信,写着顾晚亲启。 “小姐……”小竹怯怯把点心跟信放在榻上的小几上,心因为紧张扑通扑通狂跳。啊,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傅先生送点心又送信。 顾晚拿起那封信,第一感觉是,这字写的真漂亮。 拆开来看,里面虽只有短短数语,却表达了他对自己的担心。傅子晋在信中告知,若她真因那日的事添了麻烦,可每日申时可到福满楼天字号房递话,落款傅子晋。 没想到他为人虽然傲慢,但却实实是个光明磊落的人,那日明明是她口不择言,他却担心自己因他而受罪,顾晚对傅子晋的认知又多了几分,看方文柏更是不耻。真小人与伪君子,她更讨厌伪君子。 顾晚莞尔一笑,放下手中的信,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随即被惊艳到了,入口即化口齿留香甜而不腻,怎么比平时她在庆丰年买的要好吃这么多? 小竹泡了杯热茶端过来,看到顾晚皱眉,眨着眼睛问:“不好吃?” “很好吃。”顾晚连吃了几块点心,口干舌燥的,接过小竹端来的热茶,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搁下茶杯后又道:“你也吃。” 小竹小心翼翼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吃的心满意足,也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采言姐姐去哪了?今天怎么一直没见人呢?” 顾晚看着小竹那天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掐了掐她还有婴儿肥的脸蛋,笑道:“我让她出去办点事了。” 一早,顾晚便让采言去通知晋城内她名下铺子的几个掌柜,让他们从这个月起,改向自己汇报经营情况,赚的钱也别直接交到顾府公账。至于晋城意外较远的庄子、铺子,顾晚皱眉,她一个姑娘家还真不方便出远门。若是能给外公写封书信,让他们派人一一通知就好了。但一时半会,她又找不到靠谱的人去给远在汉州的肖家送信。 顾晚目光不由地又转向搁在案几上的信封,猛的想起,前世成亲后,肖家表哥来看她,听他提过与傅子晋也是有几分交情的。 顾晚忽心生一计,也许可以让傅子晋帮帮忙,顺便解释一下南华寺那天的事。 主意一定,顾晚便让小竹去前院跟管事要了辆马车,申时出门用。 顾晚有午睡的习惯,午饭后便躺在榻上小栖。没多久外出办事的采言也回来了,听小竹说顾晚一会要出去见傅先生,愁了。两人围坐在炭炉前,一个没心没肺吧唧吧唧吃着点心,一个愁的眉眼都展不开。 “采言姐姐,你也吃一块吧”小竹见点心被自己吃剩两块了,恋恋不舍把食盒递到她跟前。 “吃吃吃,就知道吃。” 训归训,但采言还是依言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小竹见采 分卷阅读15 言吃了,马上咧嘴笑了,心大的很。 看到她那样,采言感叹道:“哎,像你这样也挺好的,傻乐傻乐的。” “不好!”小竹马上反驳,苦着脸说道:“孙嫲嫲把食盒给我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我还是喜欢像采言姐姐一样。” “我?”采言苦笑,她与小竹何尝不是半斤八两,若说真有大丫鬟样子的,还是得数太太身边的石榴跟葡萄,不仅做事利索,关键时刻还能给太太出主意。可怜她们小姐从小没了母亲,而她与小竹又是那么不靠谱,想到这,采言就暗暗恼自己。跟在小姐身边那么多年,却没为她挡过什么风雨。想到这,采言忽然有了不成功则成仁的决心,既然小姐那么喜欢傅少爷,那她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帮自己小姐!想通后,方才心里的苦闷全然散去,神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小竹,你去端一盆热水过来,既然要出门,还是得帮小姐好好装扮装扮的。”采言猛的站起,浑身散发着迫人的斗志。 “好……好的。”小竹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了,吞下最后一块点心,忙去小厨房烧水。 顾晚午睡醒来,觉得自己的大丫鬟变了个人似的,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伺候起自己还是跟以前那样尽心尽力,似乎更尽心尽力,比如今日这身装扮,难道她们不觉得太隆重了? 顾晚看着镜子里自己,白玉般的鹅蛋脸,身穿一件粉色彩绣斜襟袄子,逶迤拖的荔枝红蝴蝶暗纹衣裙,还披了件彩纹金边的厚厚披风。柔的长发,梳了个别致朝云近香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鹿鹤同春钗,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色泽翠玉的镯子,脚上穿的是撒花蝴蝶睡鞋,整个人显得芳菲妩媚国色天香以及……珠光宝气。 顾晚有点不放心再次问:“我穿这样真的不会太夸张?” “不会!”采言狂摇头,比起二小姐来,自己小姐这身装扮算什么。 顾晚还是不放心,问更加老实憨厚的小竹:“小竹,你来说说,我这穿着这头饰真没问题?” 小竹很认真地把顾晚上下前后细细打量了翻,才道:“不会啊,今日二小姐头上还插了四支簪子呢” 采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顾晚也笑了,最后道:“行吧,大好青春年华,偶尔艳丽一回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谢谢留评的小天使~~以后说发红包得低调点了,前面埋的两百个才发出去了九牛一毛(捂脸)。 傅先生要开始主动追求啦,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赴约 傅子晋给顾晚送完点心后,心里一直有些忐忑不安,倒不是担心食盒送不到顾晚手里,马婆婆既拿他好处,自是会替他把这事办好。 说不清到底在忐忑什么,整个人心慌意乱的,书也看不下,干脆早早来到福满楼天字号房。 福满楼的天字号房,是他仔细对比后觉得与顾晚约会的最佳地点。一这地方离顾府近,二这里的菜色丰富又好吃,三地方僻静,像南座这边就只有天地两号厢房。 选定这里后,傅子晋干脆把天地两号厢房都包了下来,付了一年的订金。 置身于安静的环境中,傅子晋思绪不受控制越发胡思乱想起来。 首先想到自己写的那封信,细细回想了下信的内容,用词似乎过于冰冷客套,暗恼自己为何不用词温婉些。小姑娘脸皮薄,岂是你说一句在哪等,她就来的。还有送去的点心样式似乎太少了些,数量也太少了些,万一小姑娘特别喜欢某样,想吃多一块都没。 想到这,傅子晋很不满的瞥了三七一眼,恼他办事不利,一大早去排队,竟然不能买个十盒八盒回来。 坐在角落嗑瓜子的三七被傅子晋莫名其妙瞪了一眼,吓得一抖,手中的瓜子都洒落一地,磕磕巴巴问:“少……爷,有……事吩……咐?” “没有,吃你的瓜子。”傅子晋不满地哼了声,心思继续围着顾晚绕。 小姑娘以前挺胆小害羞的,远远遇见都只是微笑打个招呼,那日在南华寺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大胆? 不对不对,傅子晋摇了摇头,小姑娘以前就是个胆大的。 傅子晋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顾晚的情景,那年他十岁,顾晚七岁,在晋城最繁华的大街上,走丢的顾晚漫无目瞎逛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双大眼睛左瞧瞧又看看。傅子晋本不是爱管闲事的,那天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跟家人走丢了?”傅子晋没跟比自己年龄小的孩子相处过,说话语气也是如平时般,冷冰冰的。 顾晚倒没被吓到,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地看着他,兀的咯咯笑了起来,指着他腰间的玉佩道:“小哥哥这个玉佩真好看。” 后来,顾家的婆子找到了她,一见到顾晚就哇哇哇大哭,哭喊道:“我的大小姐,你别再乱跑了,老婆子我都吓到快断气了。” 顾晚噘着嘴不高兴道:“我就是想吃庆丰年的点心,给不给?” 分卷阅读16 “给给给,孙管事已经在排队买了,我们先回府好不好?”婆子几乎是在哀求。 看,小时候她就是个胆大妄为的,只不过后来越长大越乖巧,他都忘了第一次见到她时本性是怎样的。 那么天不怕地不怕,下人不给买点心就敢躲起来吓她们的小姑娘,怎么会越大就越安静呢?傅子晋紧抿着嘴,心里不高兴猜测,定是在顾府被打压的。 “三七!” 傅子晋突然大声开口,又把三七吓了一跳,看着最后一把瓜子就这么抖落在地,三七难过的都快哭了。 “少爷……”三七哭丧着脸,道:“你干脆一次性把我吓死吧。” “去厨房盯着,别等会顾小姐来了没吃的。” 三七在心里嘀咕道:掌柜的少谁也不敢少你的呀,再说,你点了一桌子菜,十个顾小姐来也吃不完,怎么会没的吃。但想归想,得了吩咐还是麻利下楼去了厨房。 在厨房待着也好,不用受惊吓。 这厢,傅子晋意乱神迷度日如年在福满楼天字号房煎熬等着,那头,顾晚终于梳妆打扮完毕,悠哉坐上马车出门。 福满楼,顾晚记得这里的脆皮鸭是非常好吃的,一会定要打包一只回去。 越来越接近申时,傅子晋就越坐立难安,不断探头出窗户张望。终于,在不知来回张望了第几十次后,终于看到顾府的马车缓缓驶来。 若不是理智尚在,傅子晋只怕自己已如离弦的箭般冲下楼,他告诉自己要克制,别把小姑娘吓到了,故而尽管内心澎湃,脚下的步伐还是沉稳地不急不慢。 马车在福满楼门前停下,小厮停好车后跳下马车,从后头拿了张踩凳出来,接着采言率先下马车,与小竹二人一前一后小心搀扶着顾晚下了马车。 脚落地,顾晚便感叹,以后还是穿得轻便些好。 顾晚一出现,傅子晋目光就被吸引住了,嘴角不可自抑上扬,道了声顾小姐。顾晚微笑着俯了俯身行礼。 掌柜的亲切迎了上来,领着众人上了二楼天字号房,随后机灵的小二马上把泡好的上等茶水端了上去。 房内被炭火烤的暖暖的,顾晚便脱了那极碍手的披风。 待客人坐好,掌柜才笑眯眯上前一步,问道:“不知顾小姐想吃什么?傅少爷来的早些,已点了几样本店的招牌菜,很快就能端上来。” 说罢,便把傅子晋点的菜名报了一遍。 顾晚听后,诧异反问:“这么多还叫几样,今日还有别人?” 傅子晋摇摇头,想说今日就只有你我,但还是克制住了。 “那够了够了,吃不完了。”顾晚忙摆手,看到板着脸的傅子晋,默默低下头。。 傅子晋见她没加菜,皱了皱眉,问:“你不喜欢这里的菜色?” 此话一出,掌柜吓的额头直飚冷汗,他家福满楼在晋城也算是有口碑的呀。 幸而顾晚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挺喜欢福满楼的食物的,特别是脆皮鸭,只是这次真的已经太多了,下次吧,下次再来尝老板的其他招牌菜。” 顾晚轻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而傅子晋就是那个严厉的老师,总让她紧张。 听到顾晚说下次,傅子晋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他可真喜欢与顾晚有下次。 掌柜离开后,屋内就静悄悄的,傅子晋不说话,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喘。顾晚端起茶杯小抿了几口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眼角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依旧面无表情,一脸波澜不惊。 还好不一会,提前了许久准备的美食就被陆陆续续端了上来,一下子把偌大的桌子摆满了。 顾晚看到那么多的食物就反射性打了个饱嗝,马上反应过来傅子晋就在对面,抬头一看,对方果然抬头面无表情看向自己,羞的耳朵红了。 顾晚安慰自己,毕竟在这生活了十几年,染上当地容易害羞地‘恶习’也是可以理解的。 采言想给小姐布菜,才拿起筷子就被顾晚制止了,道:“这么多菜,大家都一起坐下吃吧。” 采言、小竹反射性一脸惊恐看向傅子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三七也是,站在傅子晋身后狂摆手。 傅子晋放下手中的筷子,脸沉了沉,转头对三七道:“隔壁地字号房不也订了吗?” 三七忙道:“订了订了,天地两号房我都订下来了。” “让三七带她们两个去隔壁房吃如何?”傅子晋问顾晚。 顾晚想到自己也有想拜托傅子晋的事要说,只有两人的话可能更方便,而且看样子,有傅子晋在她们也不会吃的,便也同意了。 “小姐,这……不大好吧。”采言鼓足勇气道,让小姐与傅少爷独处一室,万一被有心之人拿来说事可就洗不脱了。 顾晚知她顾虑什么,笑道:“没事,你们跟三七过隔壁吃,吃完我会叫你们的。” 采言看看自家小姐,再看看冷着脸的傅子晋,怂了,心不甘情不愿带着小竹去了隔 分卷阅读17 壁地字号房。 房里没外人后,傅子晋表情似乎松了不少,也有偶尔开口劝顾晚吃这吃那。 顾晚规规矩矩的,听到他说这个不错,便乖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不一会就装了满满一碗。 “我先吃。”顾晚小心翼翼夹了块放进嘴里,咯吱咯吱脆,满足的叹了口气。福满楼的脆皮鸭真是色香味+口干俱全啊。 除了脆皮鸭外,顾晚还吃到一样觉得非常不错的,随口跟傅子晋说一声:“这个挺不错的。” 很快,她就体会到什么叫祸从口出。那被她吃过后点头或者赞了一句的,傅子晋就怂恿她多吃。看着堆积如山的美食,顾晚只能埋头苦吃,但吃之不尽实在太可怕了。 “我吃不下了,吃不下了。”顾晚嘴巴塞的满满的,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看到满桌子的菜似乎没吃多少,脸就垮了下来。 我的苍天,傅子晋难不成有投喂的喜好? “多吃点。”傅子晋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顾晚的在意,想了好几天也只能想到请她吃饭。现在,看她吃的心满意足,傅子晋心里别提多起劲了,恨不得她的肚子吃不饱,带她吃完这家吃下家,一路吃吃吃。 “你也吃,快吃。”顾晚看着满桌子的菜还剩大半,忙劝他,甚至不自觉拿起公筷往他碗里夹了几块肥腻的肉,夹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笑容在脸上僵住了。 还好傅子晋似乎并没觉得有何不妥,神情自然把顾晚夹给他的菜都吃进嘴里。 顾晚不知道,傅子晋平静的表面下内心有多雀跃,觉得今日福满楼的菜做的真是好,回头得让三七好好打赏厨房。 两人终于都吃不下了,便换到靠窗的圈椅上坐下。 顾晚开始寻思着要不要开口让傅子晋帮忙。傅子晋则在苦恼,东西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吃完是不是要送人回去了? 但两人都是活了两辈子的,纵使内心各有心思,面上都是风平浪静,半点看不出来。 “不知道傅先生有没听过汉州肖家?”顾晚试探性开口了。 “知道,二十多年前大商多地灾荒,肖老爷几乎捐了半副身家。虽然当年的事我没亲历,但每每听人说起,心中对肖老爷也是无限敬仰。”傅子晋情不自禁两手抱拳,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顾晚暗喜,甚至猜测上辈子傅子晋几次出手帮自己,说不定就是沾了肖家的功德。这么一想,还真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我有一件事想请傅先生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周四前要更够三万字,所以本来00:00更新的那章提前到晚上九点哦。 评论区开放啦~~小天使们不留个爪纪念下吗? ☆、误会更大 傅子晋听到顾晚有事需要自己帮忙,苦恼顿时烟消云散,眉目瞬间变得更加清明,道:“顾小姐请说,我一定帮忙。” 语气诚恳,态度亲切,顾晚相信,傅子晋是可以相信的。 但他如此好说话,顾晚反而有点纠结了,好心提醒:“傅先生不用问问是帮什么忙?” “不用。”傅子晋应的干脆,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算他输。 顾晚暗暗佩服,真不愧是傅子晋,也就他能这样的自负。 她哪知道,此刻的傅子晋,内心就跟普通的男人无异,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恨不得样样都行,天下无敌。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把这封书信交给我外公。”顾晚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恭敬递到傅子晋面前,强调道:“这封信的内容很重要,请务必要派信的过的人,安全送达。” 傅子晋接过书信放好,道:“其实我与肖子安也有点交情,这封信我一定替送到。”顿了顿,又道:“不知是否方便问问信的内容……” 他担心顾晚遇到了什么困难要向肖家求救,如果情况紧急,他也可以出手相救的。 顾晚想了下,觉得信都交到人家手里了,又听他与肖家表哥有交情,便想说一些也无妨,道:“我想让外公安排人去巡查我名下那些庄子铺子。” 顾晚不敢说的太直白,还是隐瞒了让外公派人去通传庄子铺子管事不要给顾府公账交银子的事。 傅子晋点了点头,再次郑重承诺道:“顾小姐放心,我今天就安排亲信去送信,一定安全送到肖老爷手中。” 顾晚高兴极了,忙说了几声谢谢。 看着眼前欢喜得溢于言表的小姑娘,傅子晋心里也乐开了花。 顾晚想,人家看在肖家的份上这么干脆帮忙,自己也应该对那日南华寺的事解释一下,毕竟拿人家来过桥。 轻咳了一声,顾晚垂着眼,放低了音量道:“有件事,我需要向先生道个歉。” 听到这个开头,傅子晋的喜悦在慢慢散去,他有预感,小姑娘是想反悔那日在南华寺说的话了。 “不知 分卷阅读18 道顾小姐为何事道歉?在我的记忆中,顾小姐并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傅子晋不高兴,说话语气便也变得冰冷起来。 顾晚匆忙看了傅子晋一眼,莫名紧张起来。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好像觉得傅子晋突然不高兴了,但神情又似乎没变化。 “傅先生,你不高兴?”顾晚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 傅子晋知道自己习惯性绷脸了,也清楚自己板起脸来有多严肃。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坐在面前的是自己喜欢的小姑娘,不要绷脸把人吓到了。 一番克制后,傅子晋放柔声音道:“没有,我只是习惯了。” “那倒也是。”顾晚点点头,笑自己多心,今日傅子晋不过是对自己笑了几次,怎就忘了他本来就是不拘言笑的人。 顾晚这反应,让傅子晋心里真有说不清的挫败感。甚至开始胡乱猜想分析,上辈子顾晚之所以会同意嫁给方文柏,难不成是因为她喜欢温和的那种? 唉,年少不经事,被伪君子骗了也是可以理解。 这辈子自己调整人生计划,把将顾晚娶回家当成重中之重,在事成之前,是不是可以学一学如何对人温和些?如果这样比较容易拐骗小姑娘的话。 啊呸,只是这么想,傅子晋便把这个念头立刻否决了,怎可学方文柏那种小人,用那种手段。对自己心仪的姑娘,只能是真心实意付出。 不过,不妨大雅的手段偶尔用用应该无妨,比如‘主动’正名。 顾晚喝了口热茶,接着说刚才未说完的话,道:“那日在南华寺,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那样的话,这件事我要跟你道歉……” “顾小姐无需道歉。”顾晚话未说完,傅子晋打断她,道:“你那日说出那句话,想必也是花了很大的勇气。” 顾晚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可不是么,若不是前世的经历让她明白了很多事,她确实是没勇气说出口的。就算在二十一世纪,对于向异性表白这种事,她也是害羞的。 “傅先生能理解就好。”顾晚感激道:“也谢谢你不生气,因为方文柏平日里对你比较惧怕,所以当下我来不及多想便……” “顾小姐。”傅子晋抬手,再次打断顾晚的话,道:“不是我想说人是非,实在是方文柏这人,人品行不端,不值得尊重。” 顾晚点头如捣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语气也不免激动了些,道:“傅先生看人实在太准了,方文柏人品真的不行。” 前世她瞎,也懒,嫁人这么大的事竟然凭直觉及根据表面现象分析就嫁了,结果吃了大亏。但凡她稍微打听打听,也能知道方家母子是怎样的人,也不会同意嫁过去。唉,这样一想,她前世死的也不全冤。自己是包子,怎么能只怪狗惦记。 傅子晋虽诧异顾晚这么早就看清方文柏,但心里还是很高兴。既然她已看清方文柏不是良配,方文柏是不是就娶不到顾晚了? 只是这么想,傅子晋心里就雀跃,说话的语气也欢快起来,道:“所以顾小姐无需为那天说的话道歉。” 顾晚好感动,共同的敌人促使了他们结成这条战线。 那日这么说只是权宜之计,之前他们并无交情,对于自己利用了他,顾晚心里也没觉对不起。今日他请自己吃饭,还帮了自己大忙,两人也算得上朋友了,她想解释一下那日的行为,但傅子晋却那么大气。真不愧是将来的状元,日后的御前红人。 顾晚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沸腾了,因激动习惯性去掖自己耳背的头发。 既然傅子晋这么的大气,自己就没必要把那日的话又翻出来解释了,大家心里明白就好。误会解除,日后他们就是清清白白的朋友。 傅子晋看着顾晚小脸一会晴转阴,一会阴转晴的,嘴角第不知道多少次不受控制上扬,顾晚连哭丧脸都那么可爱。 “傅先生,天色不早,我要告辞了。”顾晚看了眼窗外,夜幕快降临了,晋城的冬天,天总是黑的特别快。 “好。”傅子晋起身去隔壁唤来吃的欢快、早已没了开始时生疏的三人。 傅子晋本想送一送顾晚的,被她拒绝了。 “这里离顾府没多远,有小厮驾马车,不会出事的。距明年春闱也不远了,顾晚怎可耽搁先生学习。也望先生学业为重,日后金榜题名,顾晚一定在这摆一围替先生庆贺。”顾晚语气诚恳,如师友般敦敦教诲。 傅子晋难得地笑了,顺着她的话道:“明年春闱,一定不负小姐期望。” 额,顾晚脸刷一下红了。怎么他这么一说,自己方才那番话变得像在鼓励情郎了?但看傅子晋一脸坦荡,完全没那意思,倒是自己乱想了。呜呜,没脸待下去了,还是赶紧走吧。 顾晚顾不上大家闺秀的仪态,疾步下了楼。 傅子晋目光紧随着那道粉色身影,直至消失在马车内。 一旁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的三七终于敢肯定,他家少爷喜欢上人家顾大小姐啦!跟着少爷这么多年,他还以为自家少爷是块石头,没想到 分卷阅读19 他三七有生之年竟也能看到自己少爷喜欢别人的这一天! 天下谁人能理解此刻他内心的激动? 而顾家的马车内,采言与小竹同样内心激动。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不敢开口,但在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如果说南华寺那日顾晚对傅子晋的表白让他们震惊,那么今日福满楼天字号房顾晚对傅子晋最后说的那番话则是让她们震撼。 她们都没想到,日夜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小姐,对傅家少爷竟然情深到这地步了。今日两人见面,难不成私定终身了?所以自家小姐才会嘱咐他,让他好好准备春闱。 天啊! 定力没有采言好的小竹首先憋不住了,涨红着脸低声问顾晚:“小姐,方才你对傅少爷说那翻话,难不成今日他约你来是……接受了你的表白?” 顾晚瞪大着眼睛看着小竹,震惊到灵魂都在颤抖,惊恐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小姐满眼期待鼓励傅先生好好准备春闱了,还不是想他早日考取功名,好……” “停停停!”顾晚连忙阻止小竹往下说,生无可恋闭上眼。谁满眼期待了?长了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欺负人吗? 完了完了,连自己的丫鬟都这么以为。她说的那番话,明明只是单纯鼓励他好好读书。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怎样?顾晚吐血自问。 顾晚逼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在天字号房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到底哪里不对。琢磨又琢磨,一会觉得自己那翻话是完全没有问题,一会又觉得好像真有点歧义,若认定她喜欢傅子晋的人听去,确实像在鼓励情郎。 怎么会这样? 顾晚睁看那双困惑的眼,呆呆看着前方。满脑子都是,傅子晋应该不会误会吧?傅子晋万一误会怎么办?傅子晋这么大气的一个人,怎么会误会? 一团浆糊,越想越心虚!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只要是为了顾晚,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算他输。 小时候总觉得时间过的很慢,盼望许久才能又迎来新年。现在却觉得时光飞逝,眨眼就是一天。开始存《瑞王》那篇是去年的十月,今年的十月开坑《傅御史》,希望每一篇都有进步吧,不管是文质量还是成绩。 ☆、一大进步 这头,傅子晋与顾晚愉快的吃了一顿。而顾宅内,顾嫣看到顾晚真出府去见傅子晋,气呼呼来到魏氏院子,埋怨魏氏为何不阻拦。魏氏本就为顾晚的事抑结,顾嫣一来语气又那么不满,魏氏气的眼瞬间红了。 顾嫣见母亲被自己气哭,心就软了,上前哄道:“娘,我方才也是气昏头了,你别难过。” 魏氏本只是眼红的,被顾嫣一哄,眼泪反而吧嗒吧嗒往下掉了。 “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我这么多年为这个家操劳,却换来你们一个个这样对待,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太寒心了。” “娘,父亲又找小狐狸精了?”顾嫣大骇,几年前父亲跟怡红院小青姑娘那件事的阴影还横在心里,若不是母亲手段更高一筹,顾府就要多一个姨娘了。 “谁知道他,几天没见人了。”魏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话虽这么说,但神情却很淡定。 顾嫣见魏氏这反应,松了口气。母亲在父亲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若真有其他女人,怎么还能那么淡定。只要不是有女人就好,没来正院就没来吧。临近春节,加上明年春闱考试,父亲忙着书院的事也是正常的。眼下还是想想顾晚的事该怎么办吧。 “娘,真不管顾晚了吗?”提到她顾嫣就有点烦躁,不断拿脚提着凳腿。 “有没点大家闺秀风范?”魏氏拿手打了她一下,顾嫣立刻规规矩矩双腿并拢,乖巧坐好,露出个讨好地笑容。 魏氏被她逗的终于噗嗤笑出声,心里暖暖的,觉得还是亲生的孩子知道心疼自己,叹了口气道:“顾晚的事,我是管不了的,还是得你父亲出面。” “你说这天下哪有母亲管不了女儿的!”顾嫣愤愤不平,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只要有肖家撑腰,母亲就奈何不得顾晚,毕竟他们顾家得以维持这样体面的生活,一半还是依赖顾晚名下的店铺收入。若她不在或是离开顾家,这一切就没了。 每每想到这些顾嫣就恨命运不公,为何肖月华这般命好,投胎富可敌国的肖家;为何顾晚这般命好,是从肖月华的娘胎出来。若她的生母也如肖月华这般得力,她哪用这般费尽心思把自己喜欢的男子往别的女人身上推。 魏氏冷哼了声,道:“虽然我明面上管不了她,但也是能在你父亲面前说的上话的。无媒苟合,奔走为妾,她与傅子晋的事只要你父亲不同意,就成不了。” 顾嫣心里烦躁,手中的帕子都搅成一团。第一次,对母亲拍胸口的保证生了怀疑。 当夜,顾嫣气愤难耐,还是跑到顾晚的院子冷嘲热讽了一番,把顾晚的两个丫鬟都说哭了。 分卷阅读20 几日后的早晨,顾嫣还在床上翻滚着不愿起身,被她命去盯紧顾晚的梅兰就慌慌张张跑来,告诉她一个差点惊掉下巴的消息。 “你说什么?傅子晋又给顾晚送吃的?”顾嫣本坐在镜前试簪子的,听到梅兰的话,簪子都顾不上挑了,嗖一声站起来,焦虑的来回踱步。 梅兰还因为一路小跑回来告诉顾嫣这消息急喘气,磕磕巴巴说道:“可……可不是,好……多,估摸着有十几……盒。” “疯了疯了!”顾嫣既妒忌又恼怒,这两人看来是全然不顾名声了。 第二日,第三日,连着几日如此,顾嫣的理智被嫉火淹没了,气势汹汹从北院冲到南苑,在院门口就听到小竹与采言的嬉笑声。 天天有人送点心,可不是该高兴么。 顾嫣咬牙切齿,顾不得形象,一脚踢开虚关的院门,看到顾晚主仆三人正在客厅摆弄傅子晋今日刚送的点心。 顾晚本就有点头痛傅子晋这点心送的有点多了,那晚顾嫣跑来她这大闹一场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傅子晋那,几日后他给顾晚送肖家的回信,随口一问是否要他帮忙。 顾晚想到顾嫣那嚣张的态度,便想出了让傅子晋送点心的法子来气顾晚。人是被她气倒了,但这点心也把她吃怕了。 正头痛今日新送来的点心怎么解决,看到来势汹汹的顾嫣,顾晚头就更痛了。 顾嫣扫视了圈那桌上排的整整齐齐的庆丰年食盒,讥笑道:“姐姐真是好本事。” “想吃就开口,别说话阴阳怪气的。”顾晚揉着突突突跳的额头,整个人疲惫不已,没心情跟顾嫣斗嘴皮子。 “你……谁稀罕!”顾嫣冷哼了声,目光从桌面移开,告诉自己她不是妒忌。 但心里还是会不受控制比较,傅子晋这一出手就十几两银子,而方文柏送过自己最贵的,就一支破簪子。 “不稀罕就回吧,我今日头疼,没工夫跟你耍嘴皮子。”顾晚瞥了眼满桌子的食盒,烦。再瞥一眼顾嫣,更烦。 不行,今日得过书院找下傅子晋,告诉他目的已达到,可以收手了。 顾晚是个行动派,掐着书院午膳时间,主仆三人一人单手拎着两个食盒,从侧门过了丰湖书院。 临近春闱,书院的学生读书比平时更加勤奋,午膳时间都坐在位子上,简单扒了几口饭就接着看书。 书院的学生大部分都认识顾家两位小姐,这几天傅子晋追求顾家大小姐的举动也传遍了书院上下,如今见顾晚拎着食盒过来,全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顾晚找了一圈,却不见傅子晋人,便问了其中一个学生。 被问的学生脸涨的通红,低着头告诉顾晚,傅子晋被院长叫去说话了。 顾晚哦了一声,猜想傅子晋此次被顾景山叫去谈话很可能与这几日给自己送点心有关,不免心生愧疚。再看了看那些无辜的点心,顾晚笑着问大家是否要吃。 谁知众人全都很有默契低下头,顾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庆丰年的点心啊,这些人都不爱吃?好尴尬,她拎那么多盒过来就是想给大伙吃的。 顾晚怔怔问:“不喜欢吃吗?” 庆丰年的点心有几个人不喜欢吃?但这些点心可是傅子晋送她的,有谁哪敢吃? 被顾晚这么一问,大家把头埋的更低,有的甚至朗读出声,佯装在认真背书。有一个人开了头便开始陆续有人跟着做,不一会,读书声震耳欲聋。 顾晚尴尬退到长廊坐下,目光所向恰是顾景山在书院另一头的书房,想在这等着傅子晋出来。但她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看来顾景山这顿训话不轻,愧疚开始加深。 傅子晋与顾景山是一同出来的,两人一出门就看到了坐在正对书房门口长廊上的顾晚,对视了眼,各怀心事走向她。 顾晚看到他们,起身站的笔直,客气地唤了声父亲。 顾景山嗯了声,沉着脸问:“怎么过来了?” 书院都是外男,顾景山一向不准让两个女儿过来找他,若真有事都只许让小厮代为传话。所以看到顾晚在这,难免有点生气。 “来找傅先生。”顾晚笑了笑,自动忽略顾景山的怒气。 “傅先生?”顾景山皱眉,看向傅子晋,顾景山很确定书院并没有一个先生姓傅。 傅子晋看到顾晚心情大好,便给他解释了下这个名号的由来。 “学生刚来书院那一年,在课上,孙先生与学生打赌,若是我作诗赢了他,他便叫我一声先生。自此,学生便偶尔会被人打趣喊作傅先生。” 在顾景山看来,傅子晋板着脸语气冰冷说出这番话,分明是在炫耀,气的脸鼓鼓的。指着傅子晋怒道:“难怪当年孙先生突然跟我说要离开,就是被你气的。” 傅子晋抿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那个总是对学生嗤之以鼻,自诩才华过人的孙先生,在他来书院前就惹得全书院的学生不满。他来这上学的第一天,孙夫子听说这 分卷阅读21 个学生文采出众,一上课就想来个下马威刁难,谁知反弄得自己颜面全无,最后愤然离开。 “傅子晋,你什么态度?你若是学的文柏三分,也不至于全书院的学生都畏惧与你接近。” 听到顾景山拿方文柏那个伪君子来立标杆,加上傅子晋又因自己被训话,顾晚忍不住跳出来帮他。 顾晚冷笑道:“父亲,晚儿记得孙先生离开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傅先生年级尚小,如何能把一个四十岁的大人给气走?若孙先生真是因为与一个十二岁的孩童打赌输了就愤然离去,那未免也太小气了。连这种度量都没的人,如何能留在丰湖书院。” 顾景山被呛的哑口无言,顾晚这么一说,横竖都是孙先生的错了。 “你倒是维护起他来了?” “晚儿没有,不过是旁观者清。父亲与孙先生多少有些交情,难免有所偏袒。” “你……”顾景山气的满脸通红,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吼道:“给我回去。” “我找傅先生有事,说完就回。” “再这么不知分寸,我就让你母亲将你禁足。” 顾晚很想说,她母亲在生下她后就不在了。但是她不想这时候与顾景山吵,深吸了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道:“我就说几句,一会就回。” 顾晚强忍着压下怒火那无辜无奈的表情,让顾景山愣住了,他想起当年与肖月华刚成亲的时候,她的大小姐脾气还在,两人相处免不了会有摩擦,每次自己惹怒她了,她便是这样先强忍着压下怒火,试着心平气和跟自己讲道理。奈何最开始那一年,自己不理解。后来慢慢了解了,才觉得其实她那点所谓大小姐脾气根本不大。而且很多时候,错的是自己。 顾景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但却先把顾晚领着走开了几步,以只有她听得到的音调说道:“你是女儿家,要爱惜自己名声。” 顾晚点点头,道:“父亲,我知道的。” “顺便劝劝傅子晋,让他别再往你院子送东西。”末了觉得不够,又补了句:“别以为我不知道。” “女儿今日找他正是想说这个。” 听到这回答,顾景山多少舒了口气,回头狠狠瞪了傅子晋好一会,不情不愿离去。 待只剩顾晚主仆三人与傅子晋,傅子晋先开口道:“我正准备找人传话给你,你就来了” 说完,傅子晋掏出一封信递给顾晚。 顾晚接过,看到是肖子安的字迹,写着晚儿亲启,便三两下拆开,看后笑了,心里满是感动。 肖家收到了她的信,已帮她办妥。但肖华茂还是不放心,便让肖子安又修书一封,转告顾晚,若是在顾家受委屈了,一定要马上派人告诉他们,肖家永远是她坚强的后盾。 这就是家人,顾晚感动的差点掉泪。 傅子晋耐心等她看完才解释道:“我也是刚收到的,本想第一时间给你,还没来得及让人给你传话便被院长叫过去了。” 顾晚真心说道:“谢谢!” “晚儿不必见外!”傅子晋眼眸中有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声晚儿叫的很是自然。 上次见面还是顾小姐,这次就晚儿了?顾晚听得害羞不已,脸颊偏不受控制发烫。 傅子晋又开口淡淡解释道:“晚儿莫见怪,我与子安兄相识多年,交情匪浅,此次他也来信托我替他照顾你一二,你大可心安把我也当做兄长。” 原来是这原因,果然上辈子傅子晋对自己的帮助也是因肖家。 “小姐,点心。”采言在身后小声提醒。 顾晚鼓起脸,佯装生气道:“傅先生,你送来的点心太多了,我们根本吃不完,还请以后别送这么多,不然我要生气了。” 傅子晋看到小竹采言手里提着的食盒,眉头蹙了下,道:“他们家的点心分量也不多,就这么点也吃不完?” “你当我是猪吗?”顾晚真是气又好笑。 顾晚转身把采言手里的食盒拿过递给他,凶巴巴道:“你人缘太差了,本想拿给你那些同窗尝尝的,可他们知道是你买的,都不敢吃。” 傅子晋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特意买来送小姑娘的,他们敢吃? “顾嫣已经被气炸了,明日不用再往我府里送点心了。照这几日的吃法,再好的东西也吃腻。好东西要细水长流的品尝,知道吗?” 因肖子安的关系,顾晚觉得她与傅子晋的关系也亲近了,说话不自觉随意了许多。 好东西好细水长流?傅子晋细细品味这句话,意味深长道:“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庆祝上榜,本章再发一百个红包呵~~o(∩_∩)o 写文以来,夜生活都特别规律。 每天一回家就开电视,然后去厨房洗米洗菜做饭,吃饱后早早洗澡,换上家居服开电脑。 一边看电视一边码字,偶尔跟先生讨论两句剧情,或者被他打趣两句写文什么时候能发财。 珍惜 分卷阅读22 这样平淡又有趣的日子。 ☆、初相遇【捉虫】 丰湖书院下学的时间,三七已在门口等候傅子晋,见他面无表情他拎了六个食盒出来,吃了一惊。甚至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眼花,那拎着食盒的人是自家少爷,忙从马车上跳下来,小跑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自从连着几天去庆丰年跟大妈抢点心后,三七怎么可能看不出手中拎的就是正式庆丰年家的。难不成早上送的那十盒还不够,少爷亲自去买了? “少爷,这些都是要送给顾小姐的?” 听到三七这话,傅子晋停下脚步,冷着脸看向他。 三七被他看的头皮发毛,努力回想今天从伺候他起床开始到现在做过的事,哪里做的不对惹到这位小祖宗了。 “少爷,我说错话了?”三七想了下,貌似都没有,唯一可能的就是方才问的那句话。 傅子晋冷哼了声,没回答他,黑着脸上了马车。 三七一脸无奈看着手中的食盒,不知道是该放好还是送去顾府。揣测难安之际,傅子晋开口了。 “还愣着干什么?拎回府。” “好勒。”得到明确指示,三七放好食盒,愉快地赶着马车回傅府。 回傅府的路上,傅子晋一路生闷气,气自己没事先了解,把好好的一件事办砸了。 马车外的三七,隔着个车门也感受到了马车内自家少爷的低气压,怕少爷拿他来泄气,大气都不敢喘,就连挥动马鞭都是轻轻的,全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没躲过。 “三七。” 傅子晋忽然喊他,语气甚是不悦,三七脊背都发凉了,带了点哭腔问:“少爷,什么事?” “还问什么事?让你去买点心,你竟连姑娘家能吃多少都不知道,一个劲的买,惹得顾小姐都不高兴了。”傅子晋的郁闷无处排解,只好怪自己这个小侍从不机灵,借以舒缓一下心中的抑结。 三七委屈巴巴辩解道:“不是你叫我能抢多少就买多少……” “你自己就没有一点分析能力吗?顾小姐如此娇弱的一个人,吃的了那么多?”傅子晋有点恼羞成怒。 “我又没喜欢过哪个姑娘,哪知道这些。”三七小声辩解着,心里别提多委屈。要知道他为了抢这些点心有多不容易,跟大妈都差点大打出手。 傅子晋无法反驳,三七比他还小上几岁,更加不知道怎么追小姑娘。想了一下,身边关系好的朋友中,讨姑娘欢心最有经验的只有二皇子了。难不成真要向他请教一番?只是这么想,傅子晋就马上否决掉这想法。真去找他,只怕要被他取笑死了。 沉思中,傅府到了。 三七把马车交给早已在前院等候的马夫,拎着那几盒点心,不得不小心翼翼再次开口问:“少爷,这么多点心,是拿回咱院子吃吗?” 傅子晋看到这些点心就恼自己,挥了挥手,道:“送去给老爷夫人尝尝。” “诶。”三七愉快应下,心里颇欣慰的想,少爷终究长大了,知道讨好老爷夫人了。 傅子晋独自回到自己院子,元胡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诧异问:“少爷,三七没去接你?” “去给老爷夫人送东西了。”傅子晋一脸疲惫,说话也心不在焉。 元胡见他如此疲惫,便提议:“要不我先准备热水给少爷净身后再吃晚膳?” 这建议深得傅子晋心。 得到他点头允许,元胡便去提热水。身壮如牛的他,单手拎一桶,一次能拎两桶,很快便把净房的澡桶给倒满了。 傅子晋梳洗过后,换了舒适的居家服,坐在案几前准备看书,但却怎么都看不下,满脑子都是顾晚,最后干脆放下手中的书本,依靠着圈椅背,食指与拇指轻捏着鼻梁缓解眉心的疼痛。 三七回来后看到的便是这场景,元胡小心翼翼把他拉到一角,打听少爷今日遇到了什么事,为何这样疲惫。 三七好感动,元胡这个闷葫芦,平日里自己想跟他说说话都被他嫌弃,今日终于主动与自己聊,他那憋了几天的八卦终于可以宣泄了,激动拉着元胡在屋檐下就地而坐,叽里呱啦把这几日傅子晋如何让他去庆丰年抢点心,如何讨顾小姐欢心全一股脑说了。 傅子晋深陷于自己的思绪中,也没听到屋外的两个小厮叽里呱啦说着自己的事。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回荡的是他与顾晚第一次相遇的情景。虽然已过去一世,回想起来依然历历清晰。 那一天,十岁的傅子晋因为做错了事挨了夫人一顿揍,一气之下出了府,黑着脸在街上瞎转。本来只是漫无目的的瞎转,但目光不知不觉慢慢被一个小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胖嘟嘟的,对街上的一切似乎都很茫然,每逛到一处摊子,都会驻步一会,发出惊叹声。 开始,傅子晋嗤之以鼻,不解那些东西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但她微张着嘴巴惊呼的样子,莫名就是让他挪不开目光。 “ 分卷阅读23 好漂亮!”小女孩不断称赞看过的东西,似乎就只会这一个形容词。 不过慢慢傅子晋也觉得不对劲,这么小的孩子,看衣着也是富贵人家,怎么没有个婆子丫鬟跟着?晋城虽然是天子脚下,可也不是绝对太平。 责任心使然,傅子晋跟了小女孩好长一段路,发现小女孩确实是只身一人。以他的性格本是不会理的,那日却神是鬼差走了上去。 “跟家人走丢了?”傅子晋皱眉,看着比自己矮了半截身子的小丫头。 顾晚眨眼上下打量傅子晋,最后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一脸惊喜,道:“小哥哥这个玉佩好漂亮。” 又是这说辞,这孩子难道没启蒙,除了漂亮都不会说别的?谁家的孩子,竟然这么轻视女儿家。 “小孩,你父母呢?你一个人在街上乱走,不怕被拍花子了。” 顾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傅子晋腰间的汉白玉上,一脸垂涎。 傅子晋骄傲地扬了扬嘴角,这孩子还算有点眼光,他这玉佩材质还真是极上乘的。 “你喜欢我这玉佩?” 顾晚狂点头,声音甜糯,道:“好漂亮,我喜欢。” 傅子晋犹豫了下,还是把它从腰间取了下来,递给她,道:“你乖乖告诉我家在哪里,我就把它送给你。” “城西丰湖书院旁的顾家。”顾晚语速飞快报上家门,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快速拿过傅子晋的玉佩,一摸上手就欣喜不已,手感真是好。 “还真是……个孩子。”傅子晋看着她生怕自己不给的样子,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顾晚收好玉佩,甜甜道:“哥哥,我有银子,我请你吃……”顾晚环视了下周,看到有个卖冰糖葫芦的,便大声道:“我请你吃冰糖葫芦。” 说完,还真去买了两串。 傅子晋看着那递过来的冰糖葫芦,一脸嫌弃。 “这东西小孩子才爱吃,你自己吃吧。” 顾晚听到这话眼红了,不解他怎么那么嫌弃,谁说这是小孩子才爱吃,她就爱吃。顾晚一脸不知所措看着他,无声说,明明你也是个孩子。 看到她那委屈巴巴地可怜样,傅子晋一时心软,出尔反尔拿过她手中的一串冰糖葫芦,恶狠狠说道:“别哭,你要是哭我就拿回玉佩。” “我不哭不哭。”顾晚狠狠吸了几口气,而后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表示自己没哭。 “走吧,我送你回家。”傅子晋决定好人做到底。 顾晚没拒绝,两人吃着冰糖葫芦往城西走。 “哥哥知道丰湖书院吗?” 傅子晋点点头,丰湖书院在晋城还算名声不错,不少商家子弟在那上学。 “哥哥在哪上学呀?” “国子监。” “哇,那一定是很厉害的地方。” “还行吧。”傅子晋面无表情,没觉得国子监厉害。在那上学的多是勋贵子弟,不好相处。 “哥哥读书一定很厉害,以后说不定能考状元哦。” 状元?傅子晋没想过,太遥远了! 顾晚自顾自接着说道:“能考上状元的肯定很有学问,我以后要是能嫁给状元就好了。” “你想嫁给状元?”傅子晋有点诧异,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半截的小不点。才多大啊,知道什么是嫁人吗? 顾晚尴尬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是在胡说八道,找话题而已。 她这反应,傅子晋理解为,这小女孩真想长大后嫁给状元,心莫名一重。 后来顾家的婆子找到了她,傅子晋最终还是没把她送到家。 “嫁给状元。”傅子晋情不自禁低、吟出声,露出个自嘲的笑容。 上辈子就是因为顾晚这句话,他把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把顾晚娶回家当做人生计划,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努力向前。却没想到自己成为状元后,被皇上钦点出了趟远门,一个月后回来,顾晚就许配人了。 傅子晋备受打击,大病了一场。 而方文柏那个伪君子,把人娶回去后并不珍惜,害得顾晚早逝。顾晚去世后,傅子晋差点疯了,疯狂打压方文柏与顾家。 真蠢,为什么上辈子的他就是个笨蛋。为何不先把顾晚娶回家,再努力考取功名。考个状元于他而言有何难。 每每想起前世,傅子晋都懊恼到胸口疼。 这一世,不能再有遗憾了。 ****** 在书房的傅大人几乎是两手颤抖着从三七那接过点心,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还颇不敢相信问了句:“真是子晋让你送来的?” “是,小的怎么敢对老爷撒谎。”三七恭恭敬敬,内心暗暗担心,若是日后老爷知道这点心是顾小姐不要退回来的,会如何? 从老爷那出来后,三七带着几丝忐忑来到夫人这,同样恭恭敬敬送上点心。 江氏同样很诧异,但反应倒比傅老爷平静,让嫲嫲接过食盒后继 分卷阅读24 续念她的经。 终于办完少爷交代的事,三七摸了摸额头的冷汗,自己都同情起自己来。 “做小厮能做到我这份上的也没谁了,少爷啊少爷,三七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作者有话要说:  噗呲,两个没谈过恋爱的男人~ 好开心,这篇文终于觉得自己不是在单机连载了~~谢谢留评的小可爱,谢谢‘莹’宝宝送的营养液,你们是仙女么?高兴! 小可爱们,本文存稿充足,等收藏上去了会加更(现在更太多,收藏跟不上怕后期没榜。收藏破两百加更,三百爆更),评论逢百也加更。另外,前面三章(1、3、10)各有一百个红包的,远远没发完,后面继续发哦,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一天 昨夜晋城暴雪,寒风呼啸,雪花纷飞。 顾晚坐在窗前看了许久,雪花,就像松软的鹅毛,在空中狂乱飞舞、盘旋,最后坠落在地上,一点点把这世界染白。 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仿佛只有雪花在飘落。雪越下越大,最终把天地融成了白色的一体。 顾晚总觉得,她好像见过这样的大雪,但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最后带着困惑,进入了梦乡。 翌日醒来,这世界已被厚重的积雪包围,树枝压弯了腰,大地隐没在了厚厚的积雪里。 采言与小竹两人在院子铲雪,顾晚裹着厚厚的披风倚靠在窗前发呆,时而被两个丫鬟嬉笑声拉回现实。 院中那被覆盖在皑皑白雪下的小道终于露了出来,采言与小竹二人又跑到院外门口附近撒盐。 这方法是顾晚教她们的,然后发现这法子真是好用,清理起积雪来确实轻松多了。 顾嫣一早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艰难地踏雪来到南院,在门口处差点滑倒,低头一看,发现地面一滩积水,便对着采言与小竹破口大骂,甚至让两人跪在积雪上。 屋内的顾晚听到自家两个丫鬟的哭啼声,一阵风般冲了出去。见她两人大冷天的还被罚跪在厚厚的积雪上,心疼的不行,两手一架把两个丫鬟拉起来。 “顾嫣,你日子过的太无聊了是不是,一大早跑到我这来找茬。” 顾晚气势汹汹,顾嫣被吓了跳,而后反应过来,自己是堂堂顾家二小姐,处罚两个下人怎么了?便挺直胸膛吼了回去:“她们两个害我差点摔倒,我惩罚一下怎么了?” “你自己走路不注意还怪别人了?不会走路就好好在屋里待着,别出来害人。”顾晚把手藏入披风内不断搓,因没有抱汤婆子,手指冻到发疼。 顾嫣被骂的红了眼,良久才哽咽道:“你道我大冷天的想来你这里?若不是父亲让我亲自来南院接你去他书房,我犯得着一大早来你这受你气吗?” 说完,委屈到极点的顾嫣再也控制不住吧嗒吧嗒掉眼泪,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如果顾晚不是有前世的经历,都心软了。 “父亲此刻就在书房等着我们,我人卑言微,请不动姐姐,还是让父亲亲自过来吧。” 可能是因为大冷天里哭脸太疼了,掉了一会眼泪后,顾嫣拿帕子擦干净后就不哭了,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顾嫣人都走远了,顾晚还愣在原地。 她是真的怔住了,很多记忆模糊的片段慢慢清晰完整了。 记忆完整起来了,前世,在一夜暴风雪后的翌日,在顾景山书房里,顾景山跟她讲了许多,而后便算是把她与方文柏的婚事定下了。第二年春闱,方文柏不负众望高中探花,一个月后他们就成亲了。 顾晚一直记不起,顾景山在书房里说把她许配给方文柏的那天是什么日子,只记得那一天白雪皑皑,她一路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东院,鞋袜都湿了,脚很冷,她一心盼着顾景山快点说完,好让她回去换掉鞋袜。 “今天是初几了?”顾晚忽然问,她想清楚记住这个日子。 “腊月十二了。”采言虽不知自家小姐为何忽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 “腊月十二了呀……”顾晚感叹,很快就过年了,也很快就春闱了,这一世还会照着前世的步伐吗? 顾晚下意识摇摇头,紧抿着嘴,内心有个声音坚定告诉自己:不会,这一世,她的人生绝不一样。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你呢。”采言小声提醒,担心顾晚再不过去会挨骂。 “我回屋给小姐拿个暖手炉。”小竹眼尖发现顾晚手指已冻得通红,一溜烟般转身跑进院子,不一会便拿了暖手炉出来。 顾晚抱着暖手炉,浅一脚深一脚踩在积雪上,如同前世。来到东院时鞋袜都湿了。顾景山书房外,远远就听到里面顾嫣在跟顾景山哭诉今天早上在顾晚那受的委屈。 采言与小竹听了皆有点来气,心疼顾晚被她污蔑。 “小姐,一会进去你要跟老爷解释解释,别不出声净挨骂了。”采言很是担心,小声建议。 这一路顾晚都没说话,一想到前世就是在这日,顾景山把她许配给了 分卷阅读25 方文柏,心情就凝重。如今听到采言这话,顾晚讪讪一笑,无奈道了句“傻丫头。”。 若对方已认定是自己欺负顾嫣,说再多又有什么用?不过她想,今日顾景山是找她过来谈婚配之事的,应该不会拿早上那段插曲来说事。 书房的门并未关上,但顾晚还是在门口处停住,轻敲了几下。 顾景山抬头看到她,语气有点不悦道:“进来吧。” 顾晚找了个靠近炭火盆的位置坐下,不着痕迹烤着自己那双湿透了的脚。 顾景山本就等了她许久,见她一来到还与顾嫣坐的远远的,眉一皱,道:“是不是连我都请不动你了?” 顾晚笑了笑,道:“父亲这么说真是折煞女儿了,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顾景山冷哼了声,毕竟是自己女儿,不想过多追究。 倒是顾嫣显得愤愤不平,顾晚这嚣张的态度可以说不孝了,刚想张开嘴说她两句就被顾景山一眼瞪地又闭上,气的她整个人背过身,连眼角余光都不想瞄到顾晚。 顾景山看着水火不容般的两个女儿,头疼。怎么忽然就这样了?之前姐妹两感情一直都很好。 “你们两个……”顾景山拿手来回指顾晚顾嫣两人,痛心疾首道:“姐妹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闹成这样吗?” 顾嫣噘着嘴,不应。 顾晚低着头,专心烤火。 顾景山一脸无奈看着不肯和解的两人,所有无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昨夜暴雪,晋城内各街道积雪太厚,马车无法行走,故而书院停课一日。”顾景山喝了口热茶缓解情绪,便开始缓缓讲起来:“春闱快到了,你们也知道三年一次的春闱对书院上下来说都是大事,接下来父亲会恨忙,今日难得空闲,故而把你们姐妹二人叫来说一些事。” 听到这个开头,顾嫣两眼一亮,前天母亲跟她说,她终于说动了父亲,要早点把顾晚与方文柏的亲事定下来,莫非今日父亲就是要说这个? 想到这,顾嫣也顾不上生气了,转过身对着顾景山,笑眯眯道:“父亲为书院的事操劳,嫣儿实在不该拿一些小事来惹父亲烦心。” 顾嫣这话听得顾景山连连点头,为顾嫣的乖巧懂事感到欣慰,不自觉把目光转向顾晚,期望这这个长女也能跟次女一样乖巧懂事。但顾晚听了顾嫣这话话后只是笑了笑,顾景山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更觉得魏氏说的话有道理。 顾晚虽然看起来温驯,实则性子倔的很。 傅子晋那人,性格孤傲,为人冷漠,若顾晚与他一起……顾景山马上摇头,两人这样的性格,怎么禁得住时间的磨砺,只怕一点矛盾就天雷地火了。 还是文柏适合,那孩子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成熟稳重,性子平和,定能包容顾晚。虽然家境差了些,但贵在简单,人也努力上进,以他的能力考取功名不在话下。顾晚若是与他一起,自己也对得起已故元妻了。 顾景山主意拿定,便对顾晚讲起大道理来。 “晚儿,你今年十五了,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婚配了。当年你娘便是像你这般年纪跟我定亲的。” 说的话还真是跟前世一模一样,顾晚在心里冷笑。 “父亲说的是,我听说母亲便是十五岁与你定亲,十六岁成亲,十八岁生下我……”说道这,顾晚神情悲呛,难过的无法继续往下说。 顾景山也沉默了,不受控制地想起元妻是如何在自己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虽然已过去十五年,但每每想起心中还是会痛。 “你是月华唯一的血脉,故而爹平日里对你难免严厉了些,希望你能理解爹的苦心。”想起肖月华,顾景山难难免触动感情了,说的话也比往日煽情了些。 呵呵,顾景山是怎么对正主的,顾晚真想一点一点跟他算清楚。眼里除了丰湖书院便是魏氏生的那儿子,对正主但凡用点心,她也不会在六岁那年病逝了。 “父亲还记得六岁那年我曾病重的事吗?” 病重?顾景山一脸茫然。顾晚什么时候病重过? 看到顾景山这反应,顾晚讥笑道:“父亲不知道吧。你总是为书院的事忙碌,有时候,我甚至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你。那年春天,我病的好重,病了好久,还差点死了,你都不知道吧。” 最后那句‘你都不知道吧’,顾晚说的悲凉,顾景山甚至都不敢正视她,整个人因她差点病死这事震撼到了。 “真有此事?”顾景山问顾嫣,声音都微微颤抖。 顾嫣自是听母亲说过这事的,而且多次,说顾晚怎么那么命硬,明明都断气了却没死成。但她怎么敢跟顾景山这么说,眼神闪烁,磕磕巴巴道:“我……我只有五岁,怎会记得那时候的事。” 也是,五岁的孩子不记得也正常。顾景山神情沮丧,忽然很想去赵魏氏问清楚,为何顾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都不告诉自己,他就算再忙,没时间见儿女,但也是有回正院就寝的。 若是顾晚那次病逝了……只是这么想顾景山都惊出一 分卷阅读26 身冷汗,日后他有什么面目去见元妻? 作者有话要说:  上榜了,开心也心慌,白天这收藏几乎不动,难道读者们也喜欢昼伏夜出? 影子存稿很足的,放心掉坑里来~~谢谢小可爱又给我营养液,么么哒。 也可以关注下我的接档新文哦 《尚书家的猫》 温柔尚书VS戏精女主 放个小剧场让大家先瞧瞧: 【谢知非小剧场】: 谢尚书最近有点苦恼,自国安寺救下一女子后,那女子似乎对他生了以身相许之心。 每日他出门,姑娘就趴在墙头痴痴望着自己,看的他心肝颤啊颤。 如此两年,谢尚书正忧心自己误了姑娘年华之时,一媒婆忽然进了隔壁屋。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谢尚书不淡定了。 她会不会因为自己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哀莫大于心死,胡乱找个人家? 小姑娘无父无母,若找的夫家不好,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谢尚书越想越心惊,小心肝又慌又疼。 罢了罢了,既然当年他救了她,何不干脆照顾一辈子? 谢尚书面如死灰,脚下却健步如飞,推开了隔壁屋的院门…… ☆、偏袒 顾嫣说完就后悔了,这时侯她应该帮母亲辩解一下的,故而又道:“母亲对我们姐弟三人一向一视同仁,如果当年姐姐真的病危,母亲不会不告诉父亲的。我猜想一定是那时候父亲在忙特别重要的事,姐姐也并没有并的那么严重,所以母亲才没说。” 顾嫣看向顾晚,笑道:“毕竟姐姐当年也只有六岁,可能很多事都记得不清楚。我小时候,偶尔着凉发烧都以为自己要病死了。” “倒也是。”顾景山下意识附和,对顾晚道:“兴许是你记错了。” 顾问冷眼看着眼前这位所谓父亲,是一点笑容都装不出来了,对顾景山彻底失望了。 她记错?她就是在原主病重灵魂已离开身体才能穿到原主身上的。但穿越这种事怎可拿出来跟他们说,说出来只怕会当她中邪了,胡言乱语。 顾景山全然没察觉顾晚的不妥,继续缓缓讲道:“这段日子,你们母亲时时在我面前叨念,提醒我你们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 讲到这,顾景山语气总算有点真情实意的伤感。虽然对于子女的教育,他一直都是交给魏氏负责,但一想到如花似玉的女儿日后要嫁给别人,心里还是难免伤感与担忧。 “我的学生之中不乏家世、人品、才学都出众的,比如文柏,在这批学生中也算是拔尖的。” 听到顾景山称赞自己的心上人,顾嫣笑的合不拢嘴,讨好道:“父亲学识广博,所教的学生也都个个出众,在晋城是有口皆碑。不过这批学生中,方公子确实出类拔萃。” 顾嫣这马屁拍的恰到好处,顾景山听的嘴角连连上扬。 顾晚轻呵了声,道:“父亲与妹妹倒是气味相投,都十分欣赏方公子,我就觉得傅先生比任何人都好。” 听到顾晚最后那句话,顾嫣嗤之以鼻,道:“傅子晋孤傲自大,待人无礼,真不觉得他有什么好。” “有什么好?让我数数。”顾晚故歪曲她的意思,很认真回答道:“家世好,样貌好,学问好。” 顾晚暗暗叹气,怪傅子晋不争气,她也只能说这几个明面上的了。什么人缘好,性格好,品性好,只怕说出来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肤浅。”顾嫣十分不屑顾晚讲的这几点。 “肤浅?”顾晚虽然心里也认同,但面上怎么都得表现的很不同意,语气激动说道:“这怎么能是肤浅?家世好,说明这人的祖辈都是有作为之人。相貌好,佛说相由心生,说明这人心地不差。学问好,那就更不得了了,说不定以后能高中状元,那就是天子门生。妹妹怎么能说肤浅?说天子门生肤浅,岂不是轻视天子?” “你……我根本没这意思,你瞎扯。”顾嫣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肤浅能被顾晚上升到轻视天子,顿时又惊又怒。 顾景山也吓到了,他的大女儿,竟然在他的书房里,说另一个女儿轻视天子?这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可是要抄家的。 压下心中的惊恐后,顾景山面红耳赤指着顾晚厉声叱喝道:“休得胡言乱语,天子岂是你我能随便提的?” “女儿只是在跟妹妹分析,既然父亲与妹妹都觉得不妥,那我就不说了。” 顾嫣快气炸了,可是又说不出顾晚哪里说的不对,只能把火气都往肚子里吞。 顾景山哼了声,问顾晚:“在你眼里,傅子晋就这么好?” “好,当然好。”不好也得说好,说不好还不被你们强制安利方文柏,顾晚在心里道。 顾景山有点失望,傅子晋与方文柏之间,他打从心里更加喜欢方文柏。不说别的,就冲两人对他的态度,方文柏对自己是毕恭毕敬,言听必从。而傅子晋呢?顾景山想起来就 分卷阅读27 气,目中无人,不懂尊师重道。 顾景山不死心,继续劝道:“晚儿,父亲交过那么多学生,看人从来没错过,文柏真是个不错的。” 顾晚心道:就是想给自己强塞方文柏,既然那么喜欢,让顾嫣嫁过去呀。 压下心中的愤愤不平,顾晚故意道:“父亲,我没说方公子不好,不过是说两者之间,我觉得傅先生更好而已。方公子是父亲的得意门生,自然是好的,不然妹妹也不会如此心仪,对他如此称赞了,你说是不是?” 顾晚这话让顾景山倒抽了口冷气,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二女儿好像确实是多次对方文柏称赞有加,难不成顾嫣喜欢方文柏? 顾嫣大骇,暗道自己太不谨慎,若是惹得父亲怀疑自己与文柏,岂不是坏了他们的大计?忙道:“姐姐别误会,我没有心仪方公子。不过是父亲提到方公子,我也跟着说几句公道话。” 怕自己这话不够说服力,顾嫣又道:“我与方公子甚少接触,何来心仪之情。” “不对呀,我看妹妹有次在书院竹林与方公子交谈甚欢,我还以为你们私下交情不错。”顾晚轻轻甩出傅子晋跟她说过的事,顿时吓的顾嫣脸上一点血色都没。 顾嫣颤抖着,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强撑着辩解道:“姐姐是在开玩笑吗?我与方公子只是在经过竹林的时候偶尔过,打了下招呼,何来交谈甚欢?” 顾晚也不想跟她争太清楚,争的太清楚了顾景山反而不好奇了。就这么不清不楚,放个诱饵,让顾景山自己去怀疑。这人啊,一旦对某事生了疑心,久了反而会以为这就是事实。 顾景山今日本是想与顾晚提前说一说想把她许配给方文柏的事,但冷不丁扯出顾嫣与方文柏这段插曲,犹豫了。顾景山想了下,觉得还是要与魏氏详谈一次再做决定。估算了下时间,他与文柏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今日积雪深厚,这孩子也不知能不能过来。 正想着之际,外面便有小厮通传方文柏到了。 方文柏见到顾景山,毕恭毕敬行了个礼,又向顾晚顾嫣问好。 顾嫣神色慌张,生怕被顾晚看出他们有什么,起身俯了俯身后便迅速坐下。心里急的很,很想立刻告诉方文柏,他们在竹林幽会的事被顾晚知道了。 方文柏虽看出了顾嫣的不妥,但还是不动声色跟顾景山闲聊,只是余光还是会不经意的瞥一下顾嫣,想从她表情里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晚好几次捕捉到顾嫣与方文柏一瞬而逝的目光对视,忽然觉得十分好笑。前世她哪怕是用一点点心,怎么会看不出二人之间有猫腻? 喝完整杯热茶,顾晚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该走了,便起身跟顾景山告别。 顾景山心想今日也只能到此了,便让她姐妹二人回去,自己在书房与方文柏聊明年春闱的事。 出了东院,顾嫣也不敢跟顾晚斗嘴了,领着丫鬟急匆匆回了自己的西院。 小竹看着反常的二小姐,傻乎乎问道:“今日二小姐怎么了?平时总要说一说我们的,怎么这次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顾晚笑了笑,道:“可能是心虚吧。” 小竹乐了,以为她对自家小姐的种种不好终于被老爷知道了,心里高兴的不行。 顾景山书房内,方文柏心不在焉听着顾景山给他分析明年春闱可能会考哪些内容,总是想到顾嫣方才的惊慌失措。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方文柏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终于等到顾景山讲完,婉拒了他留自己吃午饭后,方文柏心急如焚去了书院竹林。 这一路他就在心里分析着,如果真出事了,顾嫣定会在那等自己,如果没人,那就代表没事。 方文柏疾步如飞,说不清自己到底是盼着助理有人,还是没人。既希望有人,好让他问个清清楚楚;又希望没人,证明一切都是他多想,但若不能听顾嫣亲口说,这心似乎依旧会忐忑。 去到竹林,顾嫣果然在那等候,方文柏心漏跳了一拍,忙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嫣哭道:“顾晚她知道了我们在竹林见面的事,以后我们不能再在这相见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并未在竹林遇见过她。”方文柏一听也慌了,但终究还是比顾嫣理智了几分。 “不知道她怎么说的出来?总不能说是乱说的吧,书院这么多地方,假山凉亭书舍,怎不见她说,偏偏说竹林。” 方文柏想起上次他在竹林遇到傅子晋,莫不是那次傅子晋看见了?再联想到前些日子书院上下人人皆知的,傅子晋给顾家大小姐送点心的事,心里便有了个猜测。 “应该是傅子晋告诉她的。” 顾嫣一听,觉得不无道理,难不成上次她走的匆忙被他看到了?想到这,顾嫣咬牙切齿喊了句“傅子晋”。 方文柏有点不甘心,但却被绝望深深包围,低声道:“嫣儿,娶大小姐那计策可能要放弃了。” “文柏哥……”顾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自己与方文柏的 分卷阅读28 事已被顾晚知道,她怎么肯嫁给他。只可恨那不是自己的嫁妆,若是,又怎么会有这些苦恼。 ****** 当夜,顾景山来到正院,魏含香笑盈盈上前迎接,却劈头吃了他一顿叱骂。 “我把整个后宅交予你打理,你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晚儿六岁那年竟然曾病重到差点去世?” 魏含香大骇,心道,当年顾晚病得断气的事他知道了?不可能啊,知道这件事的下人,不是心腹的,她都发卖掉了,顾景山怎么会知道?不对,他不知道,若是他敢肯定,就不会那样问自己,早就责骂了。想到这,魏含香心定了些。 魏含香红了眼,委屈巴巴道:“你是在责怪我?晚儿自出娘胎就身子弱,从小到大,生过多少病?哪次生病不是我衣不解体彻夜照顾?我还记得,晚儿六岁那年发烧好几天不退,我是连着几天都没踏出过南院,不分日夜照顾,她好后我却病倒了。而你呢,满心思都是学生春闱考试,人影都见不到。” 听了魏氏这番话,顾景山脸色缓和了不少,说话语气也没方才那样严厉,道:“你是她母亲,理当如此。” 顾景山话说的如此绝情,魏含香哭的更伤心了,道:“是哪个贱蹄子在嚼我舌根?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对晚儿的,老爷不看不到吗?她也是我心头肉啊!” 魏氏悲伤的不可抑制,嚎啕大哭,把顾景山哭的有点心软。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你不容易。”顾景山心疼不已,把魏含香楼入怀,轻声安抚。也许真的是晚儿记错了。 魏氏趁机装可怜,哭诉道:“你可知晚儿发烧几天不退我这心里有多着急,但你已为春闱的事忙到焦头烂额,我实在不忍那后宅之事打扰你,唯有自己扛下了。你还记得吗?正是那一年,高公子高中探花,书院还放了一天鞭炮庆贺。”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顾景山点点头,想起书院那年的辉煌,此后多少学子慕名而来。 唉,只是自此,丰湖书院就再没出过三甲,往日的辉煌也在一点点淡去。 傅子晋与方文柏都是难得的人才,明年他们是很有希望的,这也是为什么几年来,总是他不喜欢傅子晋,却也还留他在书院的原因。 不就盼着再出一人,让书院回到往日的辉煌吗? ☆、我的 翌日,魏含香了解到顾晚六岁那年病重的事就是她自己告诉顾景山的,大骂她心机深,藏了这么多年不动声色。因太过气愤,魏氏这一早上几乎是逢人就骂,连宝贝到不行的儿子顾安来给她请安,都挨了顿批。 年近十岁的顾安虽然纨绔,但毕竟年幼,第一次见母亲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骂自己,心慌了。暗想,难道自己前些日装病逃学带着四喜、福来去赌场的事被母亲知道了?正准备坦诚求饶之际,从魏氏口中听到顾晚二字。 顾安释然一笑,立即从不安中出来,上前拉着魏氏撒娇道:“母亲何必一早为顾晚那个贱人大动干戈,儿子看着可心疼了。” 平时无外人的时候,魏氏总是用贱人称呼顾晚,故而顾安从小便也学着这么叫。 发泄了一顿后,魏氏心里也舒服了不少,再一看自己红唇白齿风度翩翩的儿子,眉眼立刻有了笑意,颇为懊恼方才自己连他也骂了。 “儿啊,你可得看清你大姐是怎样的人。人还在顾府呢,就敢在你父亲面前嚼舌根,以后若是嫁人了,跟我们肯定也不是一条心的。” 顾安嗤笑了声,轻蔑的语气说道:“她才不是我姐,跟我一奶同胞的姐姐只有一个。” 听到他这么说,魏氏很满意。想着自己也有七八天没见到儿子了,以为他最近课业辛苦,便过问了两句。 顾安听到她又问自己学业,烦躁的很,很不耐烦说道:“娘,你烦不烦,每次来你都唠叨这个。行了,我回屋看书去。” 说罢,就起身就走。 魏氏不舍,也忙跟着起身,追在后面叫到道:“诶,儿啊,参汤还没端来呢。” 顾安哪稀罕这些定西,背朝魏氏甩了甩手,一阵风般出了院子。 魏含香朝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喊:“那我让孙嫲嫲送去你院子,你记得喝……” 出了正院,顾安一路小跑回到自己院子,不一会又带着四喜、福来急匆匆出了门,并没有留在屋内看书。 顾安手里拿着个布袋子,一脸坏笑朝顾晚的南院走去,后面跟着的两位小厮面上皆有惧色。 顾晚正抱着暖手炉靠在褥条堆上看书,听到屋外丫鬟喊少爷,立刻从榻上一跃而起,穿好鞋袜急匆匆赶到客厅门口堵住顾安。 这个小魔王,每次见到他没好事。 “大姐,不请我进去坐坐?”顾安把拿着布袋的手交叉负于背,下意识想隐藏手里拿的东西。 顾晚看着这个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一脸坏笑看着自己的少年,右眉毛都不受控制跳了几下。 “上次只差没把我这屋子拆了,我还 分卷阅读29 敢让你进来?”顾晚一脸防备,两眼紧紧盯着他。那藏在身后的袋子里面是什么?该不会是装了死老鼠死猫之类的来吓她吧,只是这么一想,顾晚心都发毛了。 艹,这兔崽子,如果敢拿这些东西来吓她,看她不把他往死里揍。 顾安嘿嘿笑了笑,不怀好意说道:“上次的事,我已经知错了,父亲也责罚了,姐姐还记着干什么。这次来,我给姐姐带了点好玩的东西。” 说完,顾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把手中的袋子一扬,两条细长的东西嗖一声自顾晚身侧甩进大厅。 顾晚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两条小青蛇,吓得哇哇大叫,一个箭步冲到院子外。 看着顾晚那受惊的狼狈样,顾安哈哈大笑,得意洋洋走到她跟前,道:“姐姐,那可是我的心爱之物,借你玩两天。” 玩两天?顾晚气到头都冒烟了,盛怒之下,扯住顾安头发,对着他使劲一顿拳打脚踢。 “玩你个头,我让你玩。” 砰砰砰,顾安反应过来已吃了她几拳,几位小厮与丫鬟忙上前分别拉住自己的主子,生怕他们被对方伤到。 顾安被四喜福来架住了两手,两脚仍不断朝顾晚踢去,嘶吼道:“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打本少爷。” 顾晚顺了顺气,冷笑道:“你这个小畜生,打你又怎样?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罢又吩咐采言:“去书院告诉父亲,就说少爷在我屋里放毒蛇了,让他快命人来抓蛇。” 顿了顿,又嘱咐了句:“要一路哭喊着找,让大伙都知道。” 采言听到顾晚说毒蛇,吓得脸色惨白,哪还敢耽搁,立刻红着眼朝书院奔去。 顾安没想到顾晚会这么不要脸,竟然让丫鬟闹到众人皆知,不过随后一想,就算被其他人知道了又如何,能责罚他的只有父亲。而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再怎么生气父亲也顶多是把他禁足两天。倒是刚才,顾晚打他,把他眼睛都打肿了。伤了眼睛就没法读书。耽搁他学习,这事可比他往顾晚屋里放两条蛇严重多了。 想到这,顾安脸上毫无惧色,气定神闲站在院中等着采言去把人叫来。 四喜有点害怕,在顾安身后低声问:“少爷,要不要也去告诉夫人?” “不用。”顾安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告诉母亲反而更麻烦,只会哭哭啼啼。 没多久,顾景山急匆匆赶来,与他一起的,除了顾府几个管事,竟还有傅子晋、方文柏等几个学生。 傅子晋一来到,便细细把顾晚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事紧绷的脸才松缓不少。 顾景山气冲冲朝顾安走去,本欲一顿臭骂的,但却看见他一只眼睛肿了,叱喝的话顿变成关心:“你眼睛怎么了?” 顾安委屈巴巴看了眼顾晚,道:“大姐打的。” 顾景山一脸不敢置信,娇弱的长女竟然把儿子给打了?而且还打成这样! 一股热血涌上头顶,顾景山顿觉头晕眼花。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琴棋书画皆通的女儿,竟然感出这种粗鄙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再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几个学生,顾景山十分后悔带他们一同前来。 方才他正在书院那边的书房给这几个成绩优异的学生说些鼓励打气的话,采言哭着跑来说顾晚院子进毒蛇了,他想也没想便急匆匆赶过来。傅子晋第一个起身跟上,紧接着在场的学生便被带这一个个跟过来了。 唉,他应该喝止住的。 相比顾景山在想自己的颜面,傅子晋则是既愤怒又担忧,这院子房间不少,两条毒蛇若是逃串开,想抓还真不是一时半会能抓到,最麻烦的是,女儿家的闺房,他真不想随便给那些外男进去查看。 “扔哪个屋了?”傅子晋问顾晚。 顾晚心有余悸,指了指大正前方的大厅。想到那两条蛇是自她腋下飞过的,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一问一答,也把顾景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记起此趟是领着人来抓毒蛇的。 “刘管事,你带几个人进去找找。”顾景山吩咐跟在后头的管事及家丁。 “慢着。”傅子晋出口阻拦道:“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做好防护措施方可入内抓蛇。” 傅子晋说的道貌岸然,实则是不想给外男进入顾晚的闺房。 接着问顾安:“请问顾少爷,这两条蛇是哪来的?毒性如何?这个季节,按理说晋城是没有蛇的。” 顾安一脸玩世不恭笑看着傅子晋,不愿意回答。 “快说!”顾景山怒斥道:“干出这种事,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被顾景山一叱喝,顾安不情不愿,吊儿郎当说道:“是我平时在屋子里养着玩的,没毒。谁想到姐姐那么胆小,不过拿来玩玩而已。” 傅子晋眸中寒光射出,发出一声冷笑。玩玩而已? 傅子晋收了收情绪,对顾景山道:“我与三七进去抓吧,这事我们有经验。不懂的人进去,我怕会让蛇 分卷阅读30 受到惊吓,更难找。” 顾晚狂点头,有道理,蛇不会主动攻击人,还是让懂行的人静悄悄把它们抓出来,别一阵喧闹,把蛇不知道赶到哪个角落躲起来,找不到就惨了。 得到允许,傅子晋领着三七晋去了。 可怜的三七一脸枉然,他们什么时候有抓蛇的经验了? 屋内的两人认真又仔细开始寻蛇,屋外的人屏息站在院中,全都一脸戒备,生怕两条蛇突然从哪串出来。 顾安一直想着傅子晋方才的那个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让他很害怕,便想离开,可刚抬起脚,一旁的顾景山就瞪过来。 “堂堂男子汉,自己闯的祸也没勇气面对?” 顾安只好捂住红肿的半边脸装疼,发出嘶嘶声,装可怜道:“父亲,我疼。” 听到他说疼,顾景山也担心了,眉头皱了皱,不满地看了顾晚一眼,怪她对自己亲弟弟出手也那么重。 “父亲,我疼。”顾安见顾景山心软了,装的更可怜。 “去给少爷请个大夫。”顾景山吩咐刘管事,默许了顾安。 顾安计谋得逞,咧嘴一笑,但还没转身,三七就捏着两条小青蛇出来,身后跟着脸黑的跟包公一样的傅子晋。 众人见状,皆不由对三七避让了两步。 傅子晋冷眼看着顾景山,一副看他怎么处置的表情。 “拿去扔了吧。” 谁都没想到,最后顾景山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在他看来,顾安闯了祸,顾晚打了他,两者也算扯平了,更何况人也没事。 顾晚十分气愤,同样冷眼看着顾景山,不争不辩,也不为自己叫屈。心道,既然顾景山不觉得顾安往她无力扔蛇是大事,明日她就往顾安屋里扔鼠蚁。 傅子晋沉着声对顾晚说道:“地上那件披风,小姐恐不能再用了。” 顾晚想起自己听到顾安过来,起身太急,那盖在身上的披风被她弄掉在地上也没理。如今听到傅子晋这话,立刻明白,这两条蛇定是盘在那披风下,顿觉一阵恶心。 “谢谢傅公子提醒,我一会就让人把它烧了。” 既然事情解决了,顾景山便最先转身带着众人离去,其他人也知不方便留下,来回看了顾晚与傅子晋数眼,也紧跟上。 顾安见他们都走远了,害怕与傅子晋面对,便小跑着去追。谁知才出了南院大门,便被傅子晋扯住衣襟。 顾安害怕,哆嗦着恐吓道:“你……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让父亲罚你?” “不想干什么。”傅子晋微微俯身,眼眸黝黑如深潭,嘴角若有若无上扬着,那笑意却不到眼底。 顾安不敢直视,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小厮,嘶吼道:“还不快过来救我。” 傅子晋嗤笑一声,猛的松开手,顾安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四喜与福来看着傅子晋,怯怯不敢向前。 傅子晋蹲下身子,拍了拍顾安那半边红肿的脸,凉凉道:“我的,知道吗?若是给我知道你再欺负顾晚,我不会放过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好闹心,真想快点把媳妇娶回去宠着。 谢谢留评的小天使~~你们就是小仙女~mua ☆、偶遇 顾安听懂了,傅子晋说顾晚是他的。也明白了,难怪他会那么紧张帮顾晚抓蛇。 想通这点,顾安如发现惊天骇世的大秘密般,也顾不得眼睛痛了,迈开腿就往魏氏院子跑去,迫不及待想把发现告诉魏氏。 魏氏看到早上还好好的儿子,转个身回来脸就挂了彩,还是被顾晚打的,心里疼的不行,恨不得掐死顾晚。 顾安见魏氏一直围绕着自己脸上的伤转,对自己告诉她的事情没点反应,有点不高兴了,推开魏氏在她脸上拭擦的手,不满道:“娘,我跟你说的事,你听进去了没?”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别乱动,先让娘给你上药。”魏氏心不在焉应着,满眼满心思都是他那红肿的半边脸。 “哎呀,我这脸不碍事。”顾安真觉得自己母亲少见多怪,比起去年他爬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轻多了。 “怎么不碍事?”魏氏眼红了,眼泪说掉就掉,道:“好好的一张脸,都肿的跟猪头一样了,得多疼啊。顾晚那死丫头,真是狠心。” 看到魏氏又哭了,顾安不耐烦了,他就是伤痕体质,平时挠个痒都一片红。如果都要哭,岂不是得天天哭。 顾安强忍着性子,勉强让魏氏给他上了一轮药,确认她今天中午就找父亲说后,又一阵烟似的跑了,留下魏氏在屋子里对顾晚恨的咬牙切齿。 午膳时间,本想在书院好好批阅学生卷子的顾景山又被人叫回府,看到魏氏准备的满桌佳肴,一点吃的心思都没,脸上也没半点笑容。 魏氏看出他不高兴了,耐着性子哄了一番,才让顾景山勉强坐下来吃午膳。 这一顿饭魏氏伺候的用心,全程只是关心的话,绝口不提顾安与 分卷阅读31 顾晚的事。顾景山的心情渐渐从不耐烦变成感动,胃口也好了,破天荒吃了两碗饭。 茶足饭饱,顾景山一脸惬意放下筷子。 魏氏脸上都快笑开花了,见他落筷,也很快放下手中的筷子,跟顾景山一起移步到内屋,服侍他在榻上半躺下,帮他捶背捏肩。 顾景山舒服地阖上眼,十分享受魏氏的服侍。 感觉可以说事了,魏氏边替顾景山捶背边柔声说道:“老爷,是我没管教好孩子们,让你操心了。安儿已经被我训了一顿了,以后定不会再跟姐姐开日此过分的玩笑。你千万别生气。” “头。”顾景山调整了下姿势,枕在魏氏大腿上,让她按揉太阳穴。 见他没动气,魏氏继续说道:“孩子嘛,哪有不闹心的,你说是不是?” 顾景山嗯了声,顿了下问:“安儿的伤怎样了?” 说到顾安的伤,魏氏心里恨的牙痒痒,恨不得把它夸张十倍说一说。但眼下好不容易哄好顾景山,也不能把他好不容易哄灭的火气给挑起来,唯有口不对心答道:“不碍事,安儿那孩子娇气,随便磕磕碰碰都红肿的。再说晚儿一个女孩子家,下手能重到哪去。” 话一说完,魏氏自己都郁闷的想吐血了。顾晚那死丫头,对自己亲弟弟下手也那么狠,偏此刻不能在顾景山面前说她什么。 “我听说……蛇是傅子晋进去抓的?” 顾景山没否认,魏氏便径自接下去,忧心忡忡说道:“他对晚儿倒是挺上心的,也许这孩子跟他父亲不一样。我听说前些日子,傅大人跟刘大人在怡红院争抢晴儿姑娘,差点大打出手。” 听到这话,顾景山猛的睁开眼,冷哼了几声,气呼呼道:“傅和泰那老东西,真是有辱斯文。” 似乎越想越气,顾景山干脆起身回了书院。 回到书院,顾景山立刻传唤傅子晋到自己书房,直白问出他是不是对顾晚有意思。傅子晋也直白回了个是。 “我不会同意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顾景山想也没想,气呼呼拒绝。 “除非这颗心停止跳动,否者死不了。” 傅子晋这回答情深又坚决,听的顾景山一愣,不知怎么想到顾晚在他面前含羞称赞傅子晋家世好,样貌好,学问好,忽然有点犹豫。他一向自诩开明公证,在傅子晋与顾晚这件事上,是不是带太大偏见了? ****** 又到了休学日,难得阳光明媚,顾晚听说连整日忙的不见影的顾景山都陪着魏氏去上香了。 顾晚看了眼屋外暖洋洋的太阳,两眼闪闪发亮,放下手中的书,对采言小竹道:“我们也去逛逛集市。” 两人一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忙帮顾晚梳妆换衣服。 可能是接近年关的缘故,街上人很多,都是出来采办年货的。街道两边的小摊也多了很多平日没有的玩意。 顾晚看的很兴奋,在一家卖布袋荷包的小摊前驻足许久,这翻翻那看看,每一个包绣工都十分精致,一时半会做不出选择。 傅子晋在远处也看了许久,见顾晚不断拿起放下拿起放下,不解地问旁边的三七:“她这是到底喜欢哪一个?” 三七困惑挠了挠头,他也不明白顾小姐到底喜欢哪一款,只好道:“我看个个都挺好的,女人挑东西是麻烦了些。” 话一出口,三七就后悔了。 果然,傅子晋听到这话顿时黑了脸,语气凉凉道:“晚儿从来不是将就之人。” 为保命,三七点头如捣蒜。 最后,顾晚挑了个手帕大小净素的布袋付了钱。 卖荷包的小婶子见她衣着华丽,又在自己摊前挑了这么久,最后挑了个这么便宜的,有点不甘心,便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绣着几朵拥簇牡丹花的荷包递到顾晚跟前,讨好道:“小姐,这个款式是最近特别流行的,晋城里许多大户人家小姐都有买,要不要买一个?” 顾晚接过,细细看了下,花色虽然鲜艳了些,但绣工真不错,便干脆拿了两个。 小婶子终于高兴了,眉开眼笑接过钱。 “送你们。”顾晚把两个精致的荷包分贝递给采言和小竹,自己则晃着着那个净素的布袋,笑眯眯领着她们朝花鸟市场走去。 傅子晋忽然扬了扬嘴角,转身拐进了另一条街,在下一个路口十分‘凑巧’地与顾晚主仆遇见。 “真巧啊,傅先生。”顾晚下意识捏紧手中的布袋,笑盈盈跟傅子晋打招呼。 傅子晋点点头,淡淡道了句:“真巧……”。 三七在后面听的想翻白眼,什么真巧,明明就是一早在福满楼关注着顾府,见人家顾小姐出门就一路跟着。他家少爷真是……太太太会耍心机了。 “春闱将至,也只有傅先生有这份淡定,还能出来逛集市。”顾晚笑着夸赞。 傅子晋听后心情十分愉悦,说话的语气也欢快了不少,道:“准备去买一些喂鸟的虫子。” 顾晚一听,顿时来劲了,原本想寒 分卷阅读32 暄两句道别的,变成了要与他一起去看看。 喂鸟的虫子?三七听到这话无语到想哭,少爷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养鸟了? 傅子晋轻车路熟,很快带顾晚来到一家门面极好,门口并未摆任何物件的铺子。进到屋内,有地龙烤着,十分暖和。 店铺内摆了几拍柜子,柜子上挂满了笼子,关着各色各样的鸟儿。 掌柜的见到来客人了,也没上前迎合,只是淡淡道了句让他们随便看,别拿东西逗鸟。 顾晚看着新鲜,便绕场看了一圈,最后来到柜台前,笑眯眯道:“掌柜的,拿两包喂鸟的虫子。” 掌柜的这才放下手中的算盘,从柜台后面摸出两包东西,道:“一吊钱。” “这么贵!”顾晚诧异,两包虫子竟比一斗米还贵。 展柜的笑了,解释道:“这位小姐,我家卖的东西可从来都不会贵,你打开看看,可都是上等的虫干。” 顾晚哪敢打开了,便转头向傅子晋求救。 傅子晋一个眼神,三七立刻上前把两包东西都打开,一堆色泽黝黑大小均匀的虫干展露在面前,因清洗干净,倒也没有恶臭味。 顾晚咬咬牙,买了,准备掏钱之际,三七抢着付了。这一聪明的举动,得了傅子晋一记赞许。 掌柜的把两包虫干放进了顾晚带来的布袋里,恭恭敬敬递给她,却被傅子晋先一手接过。 顾晚不解看过去,困惑问道:“傅先生,这是我买的。” “脏手,我替你拿着。” 采言与小竹全程都是懵的,不解自己小姐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她们并没有养鸟啊。但因有傅子晋在,又不好问。 买好了东西,顾晚也不知逛哪里好,便问傅子晋有没什么东西想买的。 傅子晋想了下,道:“有。” 好嘞,这下顾晚为难了,是该跟他说:那你们继续逛,我没什么东西要买了,就先回去了?还是陪着他再走走? 看着那被他拿在手里的虫干,顾晚叹了口气。做人不能那么绝,两人好歹也算得上时朋友,平日里帮了自己那么多,今日还带着自己买到了想买的东西,再陪他逛逛也应该,或者逛完再请他吃顿饭? 顾晚一路走神,直到被傅子晋领着走进一家卖笔墨书纸的铺子才回过神来。 傅子晋快速地挑好宣纸砚墨及一套文房四宝,让三七付钱后便直接转身走了。 “东西还没拿。”顾晚好心提醒。 傅子晋解释:“掌柜的会派人送到府上的。” 哦,顾晚点点头,没想到古代买东西也有送货上门。 好了,这下两人都没东西要逛了,顾晚趁机跟傅子晋道别。 傅子晋掂了掂手中的东西,想了下,在顾晚耳边低声道:“要不,这事我替你办?” 顾晚心一惊,她什么都没说,傅子晋怎么猜到她想干什么?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顾晚小声问。 傅子晋笑了,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顾晚听后诧异到嘴巴微张,最后在震惊中,勉强点了点头,没再执意要拿过他手中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为什么傅子晋能猜到我想干什么? 傅子晋:媳妇想闹,我陪。 三七:我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就突然抓蛇遛鸟都□□过了?呜呜,人家明明是好小厮。 谢谢‘哈哈’宝宝送的营养液~~谢谢留评鼓励的小仙女~mua,天可怜见的,这两天收藏都不动,小心肝好受伤~我真的就是这么写不好傅先生的老笨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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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为这事,顾晚心里有了底,冷笑道:“夫人这么说就不对了,那本就是我名下的店铺,赚的钱我自己拿怎么了?”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名下的任何东西多事家里的。再说,你身上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花顾家的钱?” “顾嫣顾安难道就花自己钱了?”顾晚反问,魏氏一时被噎的无话可说。 顾晚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 ,我名下的铺子、庄子,收入皆上交公账,不是有账房先生吗,来,算算,这么多年到底有多少钱。看看是我吃穿用度花的多,还是上交的多。” 账房先生被点名,微抬头看了顾景山一眼,见他气呼呼抿着嘴,便马上把头垂下,不敢出声。 魏氏气红了眼,她哪能不知道顾晚名下的那些庄子铺子上交了多少钱,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今天乍听到不在再交到顾府公账上来了,才会那么气愤。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未出嫁,名下铺子的收入自然归你父亲管。老爷,你说是不是?”魏氏想了许久,只能憋出这么一个还算站得住脚的理由。 顾景山点点头,深觉魏氏说的有理。那些虽然是顾晚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但肖氏嫁入顾家,那些财产为顾家所用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何况他也不是贪图肖氏的嫁妆,日后顾晚出嫁,定是会给她陪嫁的。 顾晚缓缓走到顾景山书桌前,上面放着几本账簿和一把算盘。顾晚轻轻拨动算盘,淡淡跟顾景山算了一盘账。 “我粗略估算了下,每年我名下那些庄子铺子上交中馈的钱大概有三万两,顾家每年的开支约一万五千两。也就是说每年,单我名下那些庄子铺子的上交的收入都能结余一万五千两。十五年,至少上交了四十五万两,顾家公账上至少结余二十二万五千两。父亲,你觉得还不够吗?” 这么多?顾景山听后愣住了!他竟然在月华去世后,还花了她那么多钱。 魏含香听到顾晚算的这盘数,心慌了,公账上哪来的结余二十二万五千两啊。这么多年,帮补娘家,填补自己私下开的那些铺子亏损,以及私下给女儿打造头面,早花的差不多了。账面上哪来那么多余额。 顾景山翻了翻账簿,发现账面上余额只有不到一万两,与顾晚说的二十二万五千两相差甚远。 错愕着问账房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账房先生额头直冒冷汗,结结巴巴道:“这……这……” “说清楚!”顾景山怒地重重把已握拳的右手捶向桌面,吓得账房先生一股脑全招了。 “那些钱,全是夫人领了去的。” 魏含香两腿发软,不等顾景山发问便哭哭啼啼辩解道:“老爷,也不是每间铺子都是盈利的,我们顾家的米铺、书斋,好几家都亏的厉害,都需要从这边拿钱去贴补。” “米铺都亏?”顾景山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不亏,有时候收购的大米质量不好,放没多久就长虫、发毛。我们顾家向来是凭良心做生意的,绝不会销售那些有问题的大米。不能卖,那只能是自己承受这部分亏损了。” 顾景山无言,他只会读书教书,不懂经商,魏氏这么解释,好像也在理。 听了魏氏的狡辩,顾晚毫不留情揭穿道:“这是经营问题,夫人应该要换个掌柜,而不是还用自家不擅经营的弟弟。” “弟弟?”顾景山一脸不敢置信看向魏含香,米铺竟然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在管理?不亏才怪。 魏含香也知道顾景山不喜欢自己 分卷阅读34 那个弟弟,可有什么办法,自己就那么一个弟弟,娘家家境又不好,她总得照顾一二吧。若是顾晚名下那些铺子能塞得进人,她也不会让自己亲弟弟来吃自己家铺子的钱。 看出顾景山的怒气已经转移到魏含香身上,顾晚趁势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父亲,我也是前些日子听你说,我已十五岁了,该考虑自己婚配问题。想到日后嫁人,总不能一点陪嫁的现银都没,这才让下面铺子的掌柜不再上交所赚的钱银。” 顾景山瞪向魏含香,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一直以为她掌管中馈不错,谁能想到十几年下来,竟连长女的陪嫁银两都可能凑不出来。亏他今日听到魏氏转述还那么生气,也同魏氏一样认为顾晚不把这个家当家。如今听了顾晚这番话,也能理解她为何这么做。说到底是魏氏这个母亲没当好。 顾晚没想到这件事这么轻易就说动了顾景山,魏氏也没想到拿了十几年的财政大权,就这么轻易没了。 两人离开东院的时候,一个眉开眼笑,一个怒目喷火。 这件事对魏含香打击不小,第二天就传来她生病的消息。 顾嫣知道到后,火急火燎来到正院,见自己母亲病恹恹躺在床上,顿时就哭了。 “娘,你怎么会被顾晚那贱人气病,这不是正中她心怀吗?” 魏含香一想到那每年到手的三万两银子从此不再有,胸口就痛的不行。 “儿啊,你得想个办法让文柏与顾晚多接触接触。” “我能有什么办法?”顾晚一脸迷茫,本还指望母亲的,谁知她比自己更不经击。 魏含香真是恨铁不成钢,挣扎着坐起来,给顾嫣出了个主意:“哪天书院休学,你好言好气约顾晚上街,让文柏在半路偶遇,不就接触上了?你这丫头是不是死脑经,难不成现在来舍不得?” 顾嫣恼怒地撅起嘴,辩解道:“我哪有舍不得。不过是文柏哥最近也不怎么肯了。” “他不肯,你不会哄到他肯?这都拿捏不住。”魏含香一脸失望,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女儿不中用。 “顾晚她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与文柏的事。”顾嫣解释。 “不就在竹林相遇被傅子晋看见吗?你不认她能如何?要成大事,脸皮必须要厚一些。以后母亲是再难碰顾晚她娘那些嫁妆的了,等到你出嫁,能给你添什么嫁妆都还不知道呢。”魏氏说的悲凉,想到以后顾晚嫁人时的丰厚嫁妆,再想到自己女儿,几乎一无所有。 听魏氏说到这些,顾嫣也有点怨恨她。这些年,那些拿去贴补舅舅家的钱也能买好几间铺子了。若是真心为着她,为何不拿那些钱去给她添几间铺子,反而全贴补了那不成器的舅舅。 “我知道了。”顾嫣神情有点失落,应的有点不情不愿。事到如今,她其实隐约觉得顾晚是绝对不会同意嫁给方文柏的,与其在她身上下功夫,还不如搞定父亲。但现在母亲生病,她不能再时候这些话来刺激她。 这日,阳光普照,晴空万里。 顾嫣听了魏氏的劝,强挤出一脸笑容来到南院邀请顾晚上街玩耍。 顾晚本不想出,却被她说的那个西洋戏班吸引了点兴趣,特别是看到采言与小竹两眼放光的样子,想了想,便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爸爸好像很希望摔东西呢,这暴脾气,望天~ 顾晚:嘻嘻嘻,咱有钱了,包养傅先生如何? 傅子晋:是时候展现我的财大气粗了。下章见~~ 小剧场 傅子晋:(邀功)媳妇,我在昨天买的东西上加了点料。 顾晚:(摸摸头)干的漂亮! 三七:(抱着元胡痛哭)呜呜,少爷竟然让我……让我干这种事。 小天使们可以收藏一下影子的作者专栏,开新文早知道哦~~ ☆、送礼物【修】 顾嫣今天也约了方文柏,但方文柏不知道顾嫣会与顾晚一起来,所以见到顾晚时,面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在南华寺还准备向她表白,才过了多久就被她知道自己与顾嫣有交集,总觉得在顾晚面前被揭穿了面具,十分难堪。 顾晚看到方文柏的时候,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暗道自己真是太看得起顾嫣的厚脸皮程度,以为那日在顾景山书房说破,她不会再打那种蠢主意。为了钱,这两人真是不要脸面了。 人已经来了,这时候如果转身就走,反而显得在意的是自己了,也让自己两位丫鬟扫了兴。 这么一想,顾晚倒能微笑着给方文柏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把放文柏旁边的位子留给顾嫣。 场面的尴尬程度有点超出顾嫣的预料,顾晚与方文柏似乎都没开口说话的意思,全都目不转睛看着戏台。 戏台上,几个人正在表演西洋戏法。虽然不甚精彩,但顾晚仍看的专注。 方文柏不满顾嫣擅作 分卷阅读35 主张把顾晚带来,心里暗暗恼怒,故而虽接收到她好几次眼神暗示,最终还是没出声。 顾嫣真觉得委屈死了,她这般吃力不讨好是为了谁?只是为了自己吗?顾晚给她脸色也就罢了,方文柏也给,让她心里既慌又气,这场表演看的全程心不在焉。 一场表演结束,三人愣是没说一句话。 顾嫣尴尬地把一碟点心往顾晚那推了推,虽恶心自己这般委屈自己去讨好,但仍不得不强挤出个笑容道:“姐姐,这点心看起来不错,要不要尝一尝?” 顾晚摇摇头,笑道:“吃惯了庆丰年的点心,其他地方的都不是很合胃口。你们吃吧。” 听到这话,顾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妒忌得直泛酸水。顾晚说这话是故意来刺激她的。 “那嗑瓜子吧。”顾嫣委屈巴巴把装瓜子的碟子换到顾晚跟前。 顾晚笑了笑,没拒绝也没接过。 就在下一场表演准备开始之际,傅子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顾晚看到他很吃惊,也很欣喜,激动地站了起来。 “傅先生,你怎么也来看西洋戏法?”顾晚说话的语气里有着难以掩盖的欣喜。真的,对于在这遇到傅子晋,她从来没有试过像此刻这么高兴。 傅子晋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嘴角,脸上也露出惊讶之情,似乎对在这看到他们很吃惊,除了三七,没人知道他心里十分愉悦顾晚的表现。 “路过,听说是新鲜玩意,便进来瞧瞧,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傅子晋这话说的平平淡淡,似乎真是那么凑巧。一旁知道内情的三七憋的快得内伤了,什么凑巧,明明是听到盯梢的人回报顾小姐在梨花楼与方公子一起听戏,急匆匆赶过来的。他家少爷变得越来越口不对心了。 “真是缘分啊,要不一起坐?”顾晚盛情邀请,很怕他拒绝,毕竟傅子晋与方文柏不对付。 顾晚笑的两眼弯弯,别提有多可爱,傅子晋看的出神,不知觉被她引着在旁边坐下。 第二场戏法表演开始了,大家的目光又慢慢落到戏台上。 多了傅子晋,方文柏看的更加心不在焉。好几次余光捕捉到傅子晋目光凌厉看向自己,心惊的一颤一颤的。想到他定是误会自己今日故意约顾晚出来,方文柏心里不免觉得冤枉,对顾嫣的擅作主张的气愤又深了几分。这哪里是看戏法,简直是煎熬。 同样煎熬的还有顾嫣,今日她委屈求全哄着顾晚出来,本想给方文柏制造机会的,谁料无意又便宜了傅子晋。看着那坐在一起的两人,有说有笑地看戏法,顾嫣真觉得碍眼极了,好几次差点憋不住拍桌子走人。 好不容易熬完第二场,顾嫣立刻提议上街逛逛,打算走到人多的地方,把傅子晋与顾晚挤散。 顾晚有点兴奋,因为看到了傅子晋眸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心道,今日方文柏与顾嫣要被气死了吧。 临近春节,街上多了很多喜庆的小玩意。顾晚觉得有趣,便随手拿起一个,左看看右看看,甚至举到傅子晋跟前,问他好不好看。 傅子晋点点头,三七立刻从荷包里掏出钱付了。 逛到下一个小摊也是这样,顾晚拿起一样东西看了下,三七便立刻把钱付了,毫不犹豫。如是再三,顾晚有点不好意思了,脸上难得出现了羞涩之情。而顾嫣,早就气炸了,不过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些都是不值钱的玩意,没什么好妒忌的。 然而这份自欺欺人在进入一家叫真宝斋的店后便彻底崩溃了,傅子晋不问价格,想也没想就把顾晚看过的几支簪子全买了。 一下子花去了近百两银子,眼睛都没眨一下。顾嫣牙根都快酸掉了,带了点怨气看向方文柏。他何曾向傅子晋般对自己这么大方过? 方文柏那点可怜的自尊本就在傅子晋一次又一次掏钱给顾晚买东西时一点点被击溃,没想到现在连顾嫣也这般看不起自己,恼羞成怒,两手一拱,随意作了个揖便气呼呼转身离开。 看到方文柏气呼呼离去,顾嫣彻底慌了,忙追了出去扯住他的衣袖,讨好问道:“文柏哥,你这么快就回了?” 方文柏用力甩开顾嫣的手,冷笑道:“反正我也买不起,不如回去多读两本书,好为明年的春闱准备。” “文柏哥……”顾嫣几乎是带哭腔在哀求,她今日是真的后悔了,她不该不跟方文柏商量一下就擅作主张把顾晚带出来的。她从来没看过方文柏这么生气,慌的完全不知怎么办。 方文柏冷哼了声,还是转身离去了,留下慌到不知如何是好的顾嫣独自在寒风中凌乱。 顾晚看顾嫣追出去后许久都没回来,猜想她心思已全部不在他们这,便把方才傅子晋付了钱的簪子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傅先生,他们两已经被气走了,这些赶紧退了吧。” 刚才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几个簪子可是花了近百两银票。 顾晚这反应,傅子晋不乐意了,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不悦道:“钱都付了,没有退货的道理。” 分卷阅读36 顾晚以为他性子傲,做不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一时为难了。而后马上想到,自己如今也算是个有钱人了,上月铺子赚的钱都在她这,荷包里还放着几张百两银票呢。双眼一亮,开始认真为傅子晋挑选起礼物来。 他送自己簪子,自己送他什么好呢?左挑右选之下,顾晚最终选了一个可以配腰带的玉佩,此玉晶莹,内有虹光萦绕,应该是块不错的玉石。 “好看吗?”顾晚笑眯眯把玉佩举高与自己脸颊并排的高度,好方便傅子晋观看。 “好看。”傅子晋看着那笑靥如花的脸蛋,下意识点点头。 顾晚满意极了,便把玉佩的钱付了,而后小心翼翼把装了玉佩的荷包递给傅子晋,笑咪咪道:“这个送你。” 傅子晋伸手接过,捏在手里后仍不是很敢相信,顾晚送自己玉佩了?她知道送互赠首饰的意思吗?或许不知,但傅子晋心脏仍像快要爆炸般,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往外涌,冲击着身体四周,只得用尽全力克制。 顾晚暗嘲,自己真是小见多怪,收了人家送的近百两簪子就不好意思。看看人家傅子晋,送他一个一百多两的玉佩,表情平静的像收一块几铜钱的石头。含着金钥匙长大就是不一样,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送你近百两的簪子,在人家看来可能不过是平常物。 想通后,顾晚心安了不少,也不觉得那几支簪子烫手了。 傅子晋今日可谓是重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直到把顾晚姐妹都送回府了,嘴角仍不自觉向上翘。 一旁的三七看的连啧了好几次,不就收了个玉佩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点了笑穴呢。 回到傅府,元胡看着一直弯嘴笑的傅子晋,再次把三七拉到一角,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七早就憋不住了,又一股脑噼里啪啦把今日顾小姐送少爷玉佩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傅子晋坐在椅子上,两手把玩着今日新收的礼物,心里乐开了花。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玉佩好看,手感佳,色泽上乘,款式也特别好看。 也许冥冥中注定他与顾晚要因玉佩结缘。九年前顾晚把他的玉佩要了去,九年后她送了自己一个玉佩。 她还记得九年前那个送她玉佩的小哥哥是自己吗?傅子晋目光飘向远处的镜子,而后摇了摇头,算是自己回答了自己。 那丫头肯定不记得了,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会对自己没半点印象。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姑娘。 元胡与三七在门口张望,看着傅子晋一会皱眉一会傻笑,两人都觉得新鲜极了。服侍傅子晋那么多年,见惯他板着脸,何曾像今日这般。 当元胡与三七第八十次把目光偷偷看向傅子晋,很不凑巧,这次被抓个正着,两人吓得齐齐转身,很不幸彼此撞上齐齐倒地,痛的哇哇叫。 傅子晋冷眼看着他们,凉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吓到心尖颤了颤,很有默契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自己看到少爷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出去,不到吃晚膳时间别出现在我面前。” 两人听到这句话,几乎可以说拔腿就跑,生怕自己跑在后面。 没了旁人干扰,傅子晋可以专心细细回味今天收到顾晚礼物的这份喜悦。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的婚姻生活 三七:少爷,少奶奶看中了一件衣服。 傅子晋:买。 三七:少爷,少奶奶看中了一间房子。 傅子晋:买。 三七:少爷,少奶奶看中了一个……伶人 傅子晋:买……来砍了。 最近审核很严,我怕后面成亲后的情节很多要改内敛一些了。太亲妈了,成亲后给傅先生天天炖肉。 小修,不影响之前的剧情,只是把首饰的价格改了下。—2019.10.26 ☆、意外 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春节。 今年的春节,顾家异常冷清,可以说是顾晚穿来这后过的最清冷的一个春节。这份清冷不仅仅是在府内的布置上,也渗透在给下人们的赏钱里。 顾宅内,除了每个院子门口挂几个灯笼、贴一下对联渲染下气氛,没再像往年那般大肆装扮。除夕那天,下人们一一轮流给顾景山与魏氏拜年,魏氏给的赏钱不及往年的十分之一。 下人们大写的失望写在脸上,魏氏不可能当没看到。故而在分法完赏钱后,魏氏对站在院子里的下人们说道:“我知道今年大家拿到的赏钱少了,不是我不想给多,事实如今顾家的收入大部分都在大小姐手里了。” 闻言,下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顾晚。 顾晚嗤笑了声,没想到魏氏这么无耻,竟然这么对下人说,便笑着道:“夫人说的没错,这十几年来,我母亲留下的那些店铺收益一直都是交中馈,夫人在管理,维持着全府上下的开支,所以希望你们记得,往年你们能拿到 分卷阅读37 丰厚的赏钱,是因为第一任顾夫人的缘故。” 听到顾晚这番话,魏氏气的脸都绿了,顾景山脸色也不好看,不满魏氏与顾晚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提这些。 今年的团圆饭,吃的异常安静,谁都知道顾景山生气,不过是看在今天是除夕,压着不发作。任是魏氏再巧言善辩,饭桌上都无法让顾景山露一个笑脸。 守岁更是成了煎熬,一家人大气都不敢喘。 魏氏与顾安顾嫣,很自然的把这一切责任归咎于顾晚,若不是她在下人面前说那番话,顾景山怎么会如此生气。所以,纵使不敢出声惹顾景山注意,三人还是时不时会瞪一眼顾晚,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顾晚无奈,守岁是大商传统,没法躲,只好数着时间盼子时的到来。 终于熬过子时,放完鞭炮,顾晚一路打着哈欠回了院子,换了衣服倒头就睡。她得抓紧时间补眠,两个时辰后,全家人还得去南华寺上香。 大年初一去南华寺拜神,这是顾家每年都必须做的,不管那天是晴空万里还是大雪纷飞。哪怕车马不能走,用双脚走都得走去寺庙。 顾晚感觉才睡着就被叫醒了,还好一年只有一次。 今年天气不错,虽然天空一片灰蒙蒙,但没有刮风下雪,人能坐着马车上山。 顾家的马车不多,故而顾景山一辆,魏氏与顾安一辆,顾晚与顾嫣一辆。 顾晚因为困,进到马车内就闭目养神。然而在顾嫣看来,顾晚这是给自己甩脸色,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一路气鼓鼓的,也不跟顾晚说话。 马车颠簸,颠着颠着,顾晚还真迷迷糊糊睡着了。故而她几乎是顾家队伍里,最后一个知道他们遇到山贼的。 顾家的马车进到南华寺,还没来得及收拾香烛银宝,便有人闹哄哄地说山下来了山贼,正朝南华寺过来。 顾嫣吓的慌忙跳下马车去到魏氏身边,完全没管沉睡的顾晚,最后还是采言找过来,慌乱把顾问带到顾家人那边。 魏氏脸色惨白,左手紧紧抓着顾安,不断问着顾景山怎么办。 顾景山一界文人,哪知道该怎么办。此行带的人又不多,除了几个赶马车的小厮是男的,带的都是女眷。此刻他心里也是很恐慌,但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强撑镇定。 大年初一的南华寺,人很多,基本都是拖家带口过来上香的。因为出了山贼,南华寺僧人也慌忙把寺门也关上了。 魏氏听到寺门关上了,拍着胸口念道:“幸好我们进来了,不然关在外面更危险。我们在里面能撑到官兵过来吧。” 魏氏小心翼翼问顾景山,顾景山眉头紧皱,嗯了一声。但心里也没把握,只能这么盼了。 人流不断往中心殿涌去,靠近点菩萨似乎能让躲在寺内的人多一点安全感。大家本来都是上香祈求阖家平安、春闱中举、生意兴隆之类的,但此刻遭山贼,每人嘴里都念叨着保佑此行能平安归返。 顾晚在采言的搀扶下,艰难跟在魏氏身后向前挤。四周,孩童得哭闹声、女人的祈祷声、男人的叱喝声充斥着,闹哄哄的,让顾晚很想远离。但没办法这种情况她不跟紧顾景山等人会更危险。 “山贼上来了!” “山贼撞门了!” “山贼翻墙进来了!” 一波波不好的信息通过不知名的高喊声传来,原本围在主殿四周磕头拜神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哭喊声此起彼涌,场面变得更加混乱起来。众人像失了方向的盲头苍蝇,四处乱撞。很多人被撞散了,哭喊着自己家人的名字。 采言紧紧抓住顾晚的手,生怕被人冲散了,红着眼低喃道:“还好今天小竹没来。” 顾晚拍了拍她那快把自己手臂抓断的手,安抚道:“别怕,如果我们被冲散了,你切记要跟紧大牛。” 听到这话,采言把顾晚抓的更紧了,眼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不会让小姐被冲散的。” 场面越来越混乱了,开始有人摔倒被人群踩踏,凄惨的叫喊声让人心底直发毛。 “娘,等等我。” 顾晚听到顾嫣尖叫,探头望过去,发现她被人群冲到一侧去了,幸好石榴身手敏捷,冲过去又把她拉了过来。 经过这一波劫,顾嫣干脆甩开自己的丫鬟翠菊,紧紧抱住石榴的胳膊,小脸因过度恐惧一片惨白,再没往日的嚣张跋扈。 顾晚叹了口气,心道,毕竟是十来岁的孩子,会怕也正常。别说她了,自己此刻也是慌的不行……顾晚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个小女孩被撞到了,哇哇大哭,顾晚担心她被踩踏,忙把她扶起,并交到她母亲手里。然后就是这么一个弯腰的功夫,顾晚主仆就离顾家队伍一大截。若在平时这也就是十几步的距离,但现在,这十几步的距离挤满了人,想要挤过去很困难。一眨眼的功夫,跳望都望不到了。因为人群更加失控了,他们拼命想挤进殿内,觉得多一道门多一层保护。 顾晚担心自己与采言没被山贼杀死反而被失控的人群 分卷阅读38 踩死,当断立断,拉着她往外围走去,艰难挤出了人群外边。 没有人逼人的拥挤感,顾晚与采言两人都松了口气。 但很快,采言就哭了,边哭边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让小姐与老爷走散了。” 顾晚拉她走到偏僻的一角躲好,气终于顺了才道:“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事意外,谁也无法预料情况会怎么发展。再说,我们远离人群未必不是好事。山贼肯定是首先朝人多的地方去。” “真的?”采言一脸将信将疑。 这番话顾晚本只是胡说八道安抚采言的,见她信了,人也平静下来了,便郑重点了点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采言终于收住了泪意,站起来四处张望,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 顾晚笑了,也不阻止她,眉目中有化不开的浓愁。 她生长在太平年代,穿来这后生活也太平,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大商,她都没经历过像今日这般的凶险。所以,其实她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顾晚很纳闷,前世这一年他们一家也是来南华寺上香,一切顺利的很,顾嫣还求了个上上签,然后在那次春闱,方文柏果然中了探花。这世怎么不一样了?晋城乃天子脚下,怎么会突然有山贼?顾晚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难道重生了,一切也都发生了蝴蝶效应,早就与上一世不同了? ****** 傅子晋听到南华寺遭山贼消息时,心脏像瞬间被人狠狠撕裂一样,今天,年初一,如许多晋城百姓一般,顾晚一家会去南华寺上香。 他们还安全吗?会不会在半路就遇上山贼?傅子晋片刻不敢耽搁,披风也顾不上披上,冲到马圈策马出了傅府直奔端王府。 二皇子段元洲正抱着新进王府的美眷喝酒,见傅子晋神色慌张冲了进来,愣了愣,但很快,脸上又挂上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子晋,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傅子晋拧眉看了眼坐在二皇子身侧的两位衣着暴露的美人,就这么一眼,段元洲立刻明白,傅子晋此次过来只怕是有严重的事,便收起脸上的玩笑,屏退了美人。 “南华寺出现山贼了。” 傅子晋这话一出,段元洲愕然,天子脚下,竟然有山贼?这些年大商风调雨顺,子民的日子过的都和不错,偏远的地方都没听说闹山贼,在最繁华的晋城郊外,竟然凭空出现山贼?段元洲不是如外界传的那般,是个草包王子,这次山贼出现的这么反常,他怎么都不相信事情有那么简单,是不是真的山贼还不好说。 “阿七。”段元洲忽然大叫站在门外的侍卫。 不一会,一个高俊挺拔,约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进来了。 “去查一下,今日是否有皇亲或朝中忠臣微服去南华寺上香。”段元洲下意识想到这个。 阿七得令,马上去调查。 “你先坐下。”段元洲仰着头,很不习惯傅子晋这么居高临下。 傅子晋冷哼了声,甩了甩衣襟后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脸色十分不好。 段元洲打趣道:“喝杯酒压压惊?能让你这么惊慌,不会是顾家那位大小姐就在南华寺吧。” 傅子晋冷着脸看向段元洲,讽刺道:“二皇子整日沉醉温柔乡,连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都后知后觉,不愧是逍遥散王。” 被傅子晋这么赤、裸、裸讽刺,段元洲面子有点挂不住,正了正衣衫,清咳了声,道:“本王错了,不该拿你的逆鳞开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山贼这事反常,端王爷竟然毫无知觉?若我晚儿出事,我便与王爷决裂。 段元洲:这……这与我何干? 傅子晋:迁怒,懂不懂。 特别感谢一个小可爱给我从第一章到十六章补分,mua~~~ ☆、生死一线 傅子晋心急如焚,根本坐不住,坐下没半盏茶时间便焦急地站起身来回踱步,不断向门口张望,还不忘讽刺段元洲。 “二皇子的手下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不仅消息不灵通,就连打探个消息也半天没个音讯。” 段元洲有点想为阿七等人叫屈,人才出去多久,他手中的酒都才喝了半杯。 “不行,我不能在这等,得马上赶去南华寺。”现在对傅子晋来说,等待的每一时刻都是煎熬,生怕顾晚有个万一。 段元洲见他真走,忙跳起身把转身准备离去的傅子晋按坐在椅子上,也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一脸严肃对他说道:“你冷静点,且不说那批山贼时怎么来历,就算是普通的山贼,你一个人贸然过去能救的了人?” 傅子晋的理智被拉回来了一些,他紧抿着嘴,强迫自己冷静。确实,他一个人解决不了那些山贼。但是如果借助王府的侍卫,就不一样了。 段元洲目光微沉,看来他还是小看 分卷阅读39 了顾晚在傅子晋心中的地位。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傅子晋目光沉沉,脸绷的紧紧的,哑声说出自己的担心。 太平盛世,大年初一,天子脚下,莫名出现山贼?傅子晋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反常,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往端王府赶,谁知道段元洲比他还后知后觉。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急,我们等三七回来。”段元洲放低姿态安抚傅子晋,也不自称本王了,看他脸色实在难看,又强调了句:“就再等多片刻。” 傅子晋瞥了段元洲一眼,不满与焦虑表露的十分赤、裸。 段元洲知道自己大意,该吃他这一记白眼,尴尬地笑了笑,回到自己座位上。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慢,其实阿七很快回来了,但傅子晋却觉得过了许久许久。带阿七回了一个令两个人沉默了半响的消息,太子的一个良娣今天跟娘家人一起去南华寺上香。如果只是普通良娣也罢,偏这个良娣怀有身孕。这是太子的第一个子嗣,现在整个太子府都乱成一团。而太子在得知南华寺出现山贼后,就第一时间进宫了。 听完阿七的回报,段元洲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抿着,同时也在心里分析着这次山贼的出现跟那位怀有身孕的良娣可能的关系。 事情不可能那么多凑巧,有身孕的良娣不好好待在太子府养胎,反而挑人多的时候去南华寺上香。十几年来都太平的大商,在天子脚下竟然莫名涌出一批山贼。 段元洲自小在皇宫长大,见惯了各种勾心斗角,他从不轻信各种巧合,多少有缘不过是事在人为。但是这次的山贼事件,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是三皇子派不想这个良娣诞下子嗣?如果真是三皇子派所为,不想这位良娣生下子嗣的方法多的事,为何要选这么明显跟冒险的?亦或是这是太子派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想不透!段元洲最后一口干掉了杯中的美酒,眼眯了眯,心中有了决定。不管是哪种,他都不能插手。 而同样想不透的还有傅子晋,心里猜到这可能是一趟有预谋的浑水,最好别踏。但不行,他恨不得有双翅膀能立刻飞到南华寺去找顾晚。 而奉命持续关注这件事的一个侍卫急匆匆跑进来了,带来了个不算坏的消息。 “王爷,皇上得知良娣在南华寺,让蓝统领亲自带了三百御林军前去剿匪。” 段元洲依旧沉默不语,心里猜测这定是太子求来的,不然派守城军队就可,几十个毛头山贼还动用不了御林军。 “子晋,本王觉得此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简单一句话,傅子晋已明白他话里的其他意思,段元洲是在告诉他,此事他不会出手。 不可否认,傅子晋赶来端王府,是想借着自己与二皇子的交情,希望他可以出手救人,所以听到他这么说,傅子晋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贸然出手,可能这几年的经营就暴露了。 救人分秒不能耽搁,傅子晋起身跟段元洲道别。 “子晋。”在傅子晋走到门口的时候段元洲开口喊住,顿了顿,道:“本王希望你以自己安全为重。” 傅子晋听到这句话,嗤笑道:“多谢王爷关心。” 说完,头也不回疾步离去。 傅子晋策马追上御林军,他与蓝统领有过几面之缘,若在平时他是绝不会这样去攀这点交情的,但现在情况危急,他只想快点找到顾晚。 而南华寺那头,与顾家队伍走散了的顾晚主仆躲到了厨房。 顾晚是这么想的,如果,万一,山贼把她们围困在南华寺,那至少要有食物跟水。 所以,趁大家还没开始肚子饿,只慌乱串逃的时候,顾晚与采言顺着人潮摸到寺庙的厨房,打包了些干粮跟两壶水。 在佛门境地偷食物呀,主仆二人还是有点良心不安。为求心安,顾晚放了一锭银子在米缸。 两人背着食物刚出厨房,就听到远处传开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有好几个人。两人吓的脸色瞬间惨白,还好顾晚反应快,拉着采言躲到柴堆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急促脚步声的还有杂乱的喘气声。 “这是什么地方?”一女子慌张开口,说话声音都颤抖。 不一会,有个女声回答道:“娘娘,这应该是寺庙后院的厨房。” “不是要去找方丈吗?”女子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道:“本宫走不动了。” 听到她说走不动,好几个慌张的声音同时响起忙让她坐下,然后有人提议先让人去找方丈,找到后再来此处接她。这提议很快得到众人附和,不一会就有一男子离开了。 顾晚在听到‘娘娘’二字时心就跳漏了半拍,纳闷这种寺庙怎么会有皇家的人过来。再一听到他们要留在这等,心就暗叫不妙,她与采言二人迟早会被发现。 既然来者不是山贼,她与采言还是早点现身的好。 想到这,顾晚拉着采言战战兢兢从柴堆后面走出来,刚露出身子便被一男子严 分卷阅读40 厉叱喝问:“什么人?” 语毕,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便架在顾晚主仆二人脖子上。 主仆二人吓得腿发软,全靠彼此搀扶才不至于倒下。 毕竟是头一次经历这些,且那大刀明晃晃的,看起来好像不费劲就能把她们的头颅削掉,不怕才怪呢。 “我们是来上香的,大哥,你这刀可不可以拿开一点。”顾晚小心翼翼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大刀,动都不敢动,生怕不小心碰到给削掉一块肉。 “是平民,长风长林,你们别吓到她们。”那个衣着华丽,气质尊贵,被他们尊称为娘娘的女子柔声吩咐着拿刀的两个侍卫,而后对顾晚她们又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这太子府的张良娣,还不快快行礼谢恩。”站在张良娣身侧的大丫鬟碧羽见侍卫收起刀剑后,顾晚二人还傻愣愣站着,便出言提醒。虽然现在有点狼狈,但不管什么时候皇家的威严都是不容有损的。 顾晚闻言反应过来,领着采言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张良娣为人和善,从她们衣着上猜测,两人是主仆,应该是跟家人失散了,惊慌无助躲到这来的,便跟顾晚聊了起来。 “你是哪家的姑娘?可是跟家人走散了?” 顾晚恭敬回答道:“回娘娘,民女是城西顾家的,今日与家人来上香,怎知突传山下出现山贼,混乱中与家人走散了。我二人担心人多踩踏,便避开拥簇人群躲到这来。” “原来如此。”张良娣点点头,目光不可避免的二人鼓鼓的挎包吸引过去。 顾晚见状,便红着脸解释道:“我们担心会被困于寺中,所以顺手在厨房拿了点干粮。” 顾晚声音越说越细,对于自己这种偷窃行为感到很难为情。 “倒也是个聪慧的。”张良娣点点头,倒也没觉得她们二人此举不妥。危难之际,还能冷静下来想到这些实属不易。想想自己,身边带了四位侍卫六位贴身丫鬟,在跟母亲哥哥失散后都心慌意乱。 “谢娘娘夸奖。”顾晚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硬着头皮承下了这赞誉。 “城西顾家。”张良娣沉思了一会,问:“可是开丰湖书院那个顾家?” 顾晚点点头,有点诧异,丰湖书院在晋城是有点名声,但没想到一个久居后宫的娘娘竟也知道。 张良娣笑了笑,道:“书香门第,难怪顾小姐能如此临危不乱。” 顾晚有点尴尬,这句是怎么也应承不下来了。 张良娣似乎对丰湖书院的事有点好奇,问了顾晚许多,有人聊天,山贼似乎都被暂时抛弃脑后。 但那毕竟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张良娣身边那两个出去找方丈的人,慌慌张张跑回来,一张口就告诉众人一个崩溃的消息:山贼往这边过来了,外面场面很惨烈,山贼见年轻女子就抓,年轻男子就杀。 张良娣听到这个消息,两眼一黑,昏厥了过去。 “娘娘!” “娘娘!” “娘娘!” …… 下面的人大惊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 顾晚当机立断,伸出拇指在她仁中用力一掐,昏厥过去的张良娣就恢复意识了,还未睁眼,两行热泪就自眼角流下。 “呜呜,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张良娣掩面痛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会的会的,娘娘别担心,太子殿下一定会来救您的。”碧羽安抚道:“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娘娘一定要撑住。” 张良娣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迷茫看着围着自己的众人。山贼那么多,他们只有几个人,能撑到太子来救她吗? 顾晚也很迷茫,再次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近。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大大,你为什么不给我女主的光环,只给我女主的磨难? 影子:我给你了有爱的傅先生。 傅子晋:咳咳。给你我的小心心。 谢谢无常、柒柒柒柒柒、哇哇哇、“”、莹’几位小可爱灌溉营养液~mua 谢谢槿夏年华、红豆糕两位小仙女砸的地雷~~评论多起来了,高兴的原地转圈圈,都是动力啊~~~ 我是不是最喜欢跟读者互动(在作话里啰嗦)的作者呢?我尊尊尊滴太喜欢跟小可爱们互动了。 要上班的时候,每天一下班就恨不得飞回家开电脑码字,周末及小假期也常常足不出户宅家里码字。 没有娱乐生活,哈哈,交际都要靠微信QQ维持,还有完结后的头一两个星期各种约约约聚聚聚。 但是我喜欢写文啊,好喜欢好喜欢,家人朋友也很支持。为爱发电马力十足 ~~~所以不觉得业余生活就是码字有什么不好~~相反的,如果哪天没有码一章就觉得好空虚。 只是刚开始写文,写的不好,也没什么读者看,时常觉得自己像单机,孤独寂寞冷(才怪)~~ 傻呆蠢的老笨笨我又不不知道怎么破冰 分卷阅读41 ,每天更新的时候除了修文,就是挖空心思在作话里想个小剧场,看能不能得小可爱两眼(哇哈哈哈,我就是只狡猾的码字精~~) 一说又一大串了,其实就是想说,很喜欢跟小可爱们互动,么么哒,祝大家看文愉快O(∩_∩)O ☆、来救你 情况危急,根本没有时间给顾晚她们去想办法,外面的情况甚至远比他们料想的凶险。 南华寺位于山中腰,是个小寺庙,山贼上山后很快把大门撞破。进到寺内,遇到抵抗的就杀。平民四处串逃,有个别运气好的逃了出去,但大部分是无处可躲。 很快,就有一大波平民朝顾晚她们这边涌了过来,背后有几个山贼在追赶。 张良娣身边这几个侍卫身手不错,勉强应付得了。 被救下来的这些人见这几个人身手了得杀死了山贼,就不肯走了,一大波人紧紧跟随者张良娣等人。 “得快点离开这,刚才逃走的那个山贼肯定会去找来更多同伙。”顾晚急的跺脚,不断向那个山贼逃走的方向张望。 山贼本就凶残,现在张良娣的护卫还杀了他们几个人,肯定更加刺激他们,引来更多的山贼来围捉他们。 “别出去,外面很可怕。”人群中有人哭着劝。 “怎么办?”张良娣下意识问顾晚。 “必须得赶紧离开。”顾晚很坚决,也有点纠结,在想她们主仆是不是与张良娣等人分开会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但惊惶无措到极点的张良娣下意识就抓住顾晚的手,对比害怕到只知道哭的其他人,顾晚的冷静能带给她安全感。 张良娣几个侍卫也赞成顾晚的建议,护着他们离开,人群中有跟着张良娣等一起逃的,也有部分留了下来,躲在了厨房内。 出到外面,亲眼目睹后才知道外面是怎样的惨况。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很多尸体,有老人,有孩子,但更多的是青壮年男子。 如此惨烈的场面,张良娣看到立刻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碧羽哭着鼓励她再坚持坚持,张良娣哭道:“我腿不得劲。” 顾晚急,指着一个侍卫大声道:“快把你们娘娘背起来。” 侍卫吓到后退一步,道:“奴才怎可以……” “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还说这个。”顾晚快急死了,但任凭她怎么说,侍卫不肯背,张良娣也不肯让侍卫背,最后还是碧羽站了出来,说她能背。 可怜碧羽一个小姑娘,在危急时刻迸发出了巨大潜能,愣是把张良娣背了起来,奔跑逃命。 张良娣的侍卫与婢女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或者想个办法把张良娣护送出寺,然而他们还未逃多远,情况就出了很大改变。 山贼们便公开宣布,他们此行只为抓到太子良娣,若是把她交出来,就不会再伤害其他人。 人性在这时候根本经受不住考验,为了活命,别说交出一个太子良娣,恐怕是亲人也会出卖。 于是,在平民的帮助下,山贼很快找到了张良娣,为防找错,几个人甚至还拿着一副画像认真比对,确认是否张良娣本人。 寡不敌众,太子府的几个侍卫最后都死于山贼之手,张良娣等人还是落入了山贼手中,包括顾晚主仆。 山贼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找到张良娣后就放过无辜的平民。山下几百御林军在逼近,他们还需要借助平民制造混乱。 山贼的老大走了出来,对着战战兢兢的平民喊道:“现在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逃命,半柱香后,被我们抓到的人,抓一个杀一个。” 大家似乎不是很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没人敢动,生怕动一下就被砍死。 山贼老大不满地哼了声,大吼:“点香。” 说完,真有个人燃气起了一支香。 开始有人试探性挪步,见没山贼在阻挡,撒腿就跑,也不顾身后的妻儿。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众人不顾形象纷纷撒腿就跑。 顾晚与张良娣等人被捆绑这手脚,一脸绝望看着四处逃串的人。 眼睁睁看着人越来越少,点香的山贼走到老大跟前,担忧问道:“老大,我们怎么办?” 那个被叫老大的山贼看着他手中越燃越短的香,抬手弹了下香灰,冷笑问道:“郑凡,你怕了?” 郑凡怔了怔,半响才道:“不怕。” “不怕就按原计划,有张良娣在手,他们不敢对我们怎样。” “那倒也是。”郑凡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看着被绑着的张良娣,不放心地嘱咐把人看好。只要张良娣在手,那群御林军也不敢不听他们的,只要下了山就好办了。 山贼押解着张良娣等人,看不出丝毫畏惧,跟在逃跑的人群后面,分成几批人在林中散开,向山下走去。 大张与郑凡领着十来个山贼押着张良娣等人走小道,在半途与一小队御林军遇上。两方厮杀后,各有死伤,但总的来说还是御林军更吃亏些。 厮杀很快引来了更多御林军,其中包括统领蓝起 分卷阅读42 与跟随御林军前来的傅子晋。 蓝统领看到领头的山贼,很震惊,震惊过后愤怒喊了声:“张大!” 张大向前走了两步,拿刀指着蓝统领,冷笑了声,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蓝统领咬牙切齿应道:“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张大扬天大笑道:“蓝统领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天高地厚。” 蓝统领呸了一声,道:“你这个败类,没想到你被开除御林军后竟然做了山贼,” “我呸。”张大呸的更大声,道:“当年若不是你陷害我,我会被开除出御林军?蓝起你这个卑鄙小人。” “张大你这个无耻伪君子,今天就让我取你狗命。” “想要我性命恐怕没那么容易。”张大冷笑。 “我几百御林军还收拾不了你们几十个山贼?” “想收拾我们?那就要看看我手里的王牌肯不肯了。”说罢,张大扬了扬手,立刻有人把张良娣等人从后头押了上来。 傅子晋自与这帮山贼相遇起就一直沉脸,方才很多平民逃出来,他眼都不敢眨,一直在人群里寻找顾晚。但人实在太多,场面实在太混乱,他没看到顾晚。 心越来越凉,若顾晚真出了事,他定要这帮山贼填命。 故而看到山贼推出来的人中有顾晚,心顿时活了过来,目光死死跟着顾晚。 张良娣跟太子妃进过几次宫,是见过蓝统领的,故而见到他,跟见了救命稻草般,哭喊道:“蓝统领,快救本宫。” 张大很满意看到蓝起脸色大变,喊道:“良娣现在我手里,识相的快放我们下山,不然我手下的刀剑可就不长眼了。” 蓝起紧抿着嘴,似在考虑如何应对。 久久得不到回响,张大有点不耐烦了,再次喊道:“蓝起,快让你的人让开一条路。我们下山后自会让张良娣安然无让回太子府。” 张大话说到这份上,蓝起依旧没有应,他才不信张大会这么无聊,上山就是为了抓张良娣等人下山。 一直在后面的傅子晋察觉出蓝起不对劲,疾步上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蓝统领,救人为重。先答应他的要求,想办法救下良娣等人再剿灭这帮山贼。” 蓝起依旧没出声,若不是看到他拿刀的手用力到青筋突起,还以为他对人质毫不在意。 过了半响,蓝起似乎考虑清楚了,对身后的御林军吩咐道:“都注意了,别放走一个山贼。” 此话一出,不仅全体山贼脸色大变,就连傅子晋也完全没想到。 顾晚眼闭了下,暗叫了声完了,御林军是不顾她们生死了。 但最震惊的还是张良娣,她磕磕巴巴哭道:“蓝……蓝统领……本宫可是有……有身孕……的……” 不等张良娣说完,蓝起便道:“臣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回娘娘。” “老大,怎么办?”郑凡看着张大,因为恐惧额头直冒冷汗,御林军明显不顾张良娣死活。 张大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对郑凡道:“这是蓝起的计谋,他这个人最会说一套做一套。去,推一个丫鬟出去杀了,让他们见见血自然就不敢嚣张了。” 郑凡听后,提了个丫鬟到队伍前面,一把大刀架在丫鬟的脖子上,对对面的御林军喊道:“蓝统领,若不让开一条路,一会张良娣等人就犹如此下场。” 说罢,刀光一闪,一颗鲜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张良娣受这惊吓,当场昏了过去。 “蓝统领,救人为重。”傅子晋刚才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了,若是方才山贼推出来的是顾晚,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蓝起完全不为所动,依然坚持方才的决定。 傅子晋眼眸一沉,当机立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卸了蓝起右胳膊,再夺过他手里的刀稳稳地架在了蓝起脖子上。 蓝起对站在旁边的傅子晋完全没防备,没想到他那么大胆,更没想到一介书生身手竟然这么灵活,急的面目狰狞,叱喝道:“傅子晋,你想干什么?” “想让你听我的。”傅子晋冷冷道,边说边推着他向山贼那边走去。 “傅子晋,你会后悔的。”蓝起额头冒气了冷汗,一方面是右肩膀被傅子晋弄得脱臼痛的,一方面是眼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大也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搞糊涂了,不明白他们这是唱哪一出。 傅子晋边走边对张大喊道:“张大,既然张良娣无法让蓝起让出一条路,我帮你,你别伤害张良娣等人。” 张大楞了半响,而后扬天大笑,道:“蓝起啊蓝起,你都有今天。” 只是几十步的距离,但这几十步傅子晋觉得比一天还长,直到顾晚近在咫尺,傅子晋那根紧绷的弦才松了下来。 将领都被劫持了,御林军不得不为山贼众人让出一条生路。 张大怕其中有诈,吩咐郑凡领人先行,直到部分人安全通过御林军的包围,他才押解着人质跟上。 蓝起眼都红了,咬牙对傅子晋 分卷阅读43 低声道:“傅子晋,你以为这样他们就能逃走?” 傅子晋看向顾晚,没做声。 山路不好走,但没人放慢脚步。在走一段路后,前方突然有数十支利箭射向他们,好几个山贼与御林军都中箭了。接着前面突然涌出一批黑衣人,与走在最前方的山贼厮杀起来。 傅子晋额头青筋直冒,不明白这突然多出的黑衣人又是哪帮势力。咔擦一声帮蓝起接上了胳膊,傅子晋迅速拉过顾晚的手,努力想把她拉出这混乱中。 顾晚下意识去寻采言,她正被其他几个山贼押着走在前头。 而顾晚目光在寻找她的时候,采言也回过身来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顾晚。见傅子晋拉着自己小姐,采言便大喊道:“小姐,你别管……” 我字还没说出口,采言背部便中了一箭,直穿过心脏,轰一声倒下。 “采言!”顾晚不敢相信瞪大眼睛,努力想冲过逆向过来的人去去到她身边,但前方不断有密密麻麻的箭不飞射过来,傅子晋急中生智,拉着顾晚纵身一跃,滚下了树木纵横的山沟。 一切来的太突然,顾晚甚至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只听到后头厮杀声一片。 顾晚不敢想,不敢停,不敢问,就这么被傅子晋抓着胳膊,跟着他一路狂奔。 直到厮杀声再也听不见,傅子晋才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脸上脖子上被灌木划出了几道血迹,愧疚说了声对不起。 “你怎么也来了?”顾晚心有余悸,泪汪汪问了一个似乎答案很明显的问题。 傅子晋直直看着顾晚,眸中有千万情绪在翻涌,最后才柔声说道:“来救你。”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咚……我听到了心脏沦陷的声音。 【入V爆更公告】 接编辑通知,本文10月31日入V,当天更新万字。(所以31号的更新不是00:00哦,会改到早上9点左右。但只有10.31跟11.03这两天更新时间有改,其他更新时间都是维持00:00) 重点来了哦,夹子当天(11月03日,周日)爆更N万字,没看错哦,就是这么粗暴,大家可以一口气看过瘾。 因为晋江夹子是按千字收益排位的,一小时更新一次排名,所以可能没办法一次性爆N万字,影子只能分批更,大概更新规律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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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傅子晋大骇,以为顾晚是踩到了猎人布的陷阱,担心等待着他们的不是利箭就是捕兽器,第一反应是用力扯过顾晚紧紧把她搂入怀,然后换了个自己朝下的姿势。时间太短,他只能做着本能反应。 然而他猜错了,两人着地后才发现这是个长斜坡的洞,因为惯性,两人不受控制又往下滚了一段距离,直到了平整的地方才停下来。 发生这一切的时候顾晚都紧咬着下唇,不敢尖叫,生怕把远处追杀他们的黑衣人引了过来。 这地方离洞口已经很远,光线非常微弱。借着这微弱的光,傅子晋谨慎地把四周观察的仔仔细细,确认没有什么毒蛇毒虫等危险动物后那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并且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墙上被凿了个洞。 傅子晋心一动,这会不会是什么人专门挖的一条用于通行的地道?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傅子晋走到那个墙洞前,在那发现了火折子和许多蜡烛。 傅子晋拿起一根蜡烛点着之后,顾晚一脸迷茫看着那团光,问:“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傅子晋左手拿着蜡烛,右手朝顾晚伸过去。 顾晚看着再次被握住的手腕,脸颊微微发烫,但还是乖乖的没挣脱开。方才若不是被他握着,现在自己可能没命了。性命面前,要什么矜持。 再次握住顾晚手腕,傅子晋才解释道:“这应该是条专门挖的地道,曾有人经常走动,所以在入口处备了这些东西。” “曾经?”顾晚不解。 傅子晋借着微弱的烛光拉着顾晚小心翼翼向前走,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洞口的杂草生长的那么茂盛,除了人为刻意栽种用来遮到洞口外,应是许久没人出入。再则,火折子和蜡烛都蒙了一层很厚的灰层,应该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动过。” 哦,顾晚点点头,觉得傅子晋观察入微,分析的十分有道理。 地道很长,蜡烛燃尽了一根还没到尽头。幸好傅子晋早有防备,拿了好几根。 顾晚肚子饿的咕咕叫,在这寂静的地道里显得特别响。 傅子晋扬了扬眉,压住笑意,轻声道:“肚子饿了?” 顾晚耳根子都红了,暗暗庆幸光线暗,傅子晋看不清自己的囧样。 “就早上出门前匆匆吃了一点东西。”顾晚小声辩解,也记起自己身上还带着从南华寺厨房拿来的几个馒头,便又小声问:“我身上还带了点干粮,你要吃吗?” 小姑娘出息了,逃命还记得带干粮。 傅子晋忍不住轻笑出声,虽然马上收住了,但还是被顾晚听到了。 顾晚有点恼羞成怒,道:“爱吃不吃。” 傅子晋怕小姑娘尴尬,忙道:“吃,我也有点饿了。” 于是,在这狭小的地道里,两人接着微弱的烛光,小口小口啃着那压的扁扁的白面馒头。 吃完后,傅子晋觉得,这馒头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有了这个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不少,开始有一句每一句的瞎搭话聊天。 两人在地道又走了半个时辰,顾晚有点心塞,到底谁这么无聊修这么长的地道,就不怕缺氧。 幸好在又走了一段路后,两人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与蜡烛发出的光不同,那很明显是太阳透射进来的阳光。 两人小心翼翼在洞口驻足静听了许久,确定外边没人。傅子晋才轻声对顾晚道:“我先上去看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行吗?” 顾晚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地道,脑海不受控制脑补了很多听过的鬼故事,吓得寒毛直竖。 看出她害怕,傅子晋叹了口气。留她一人在这自己本就不放心,如今还亲眼看到她恐惧的反应,就更加不放心了。 自己的喜欢的姑娘,还是带在身边吧。 傅子晋先爬出洞外,看到四周的景象后愣了下,但没时间多想,紧接着伸出手把顾晚拉了出来。 顾晚出来后,环视了圈,人也有点傻眼。 四周很多座约两人高的灵塔,很明显,这应该是某个寺庙供奉历代高僧的地方。而人人都知道,这座山就只有南华寺一座寺庙。 所以,绕了一圈,爬了那么久地道,他们又绕回了南华寺? 然而看着又不像,一堵约六尺高的白墙把这些灵塔围了起来,应是为了避免野兽损坏。高墙外是葱葱郁郁的灌木,并没有连着任何院落。 所以,这难道是南华寺专门在山头另一处修建来供奉高僧的地方?毕竟这山头只有南华寺这一座寺庙,顾晚只能做此猜测。 相比顾晚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傅子晋则简单多了,他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倾听这四周是否有人。按常理,佛教供奉灵塔的地方都是有专人看守打理,不许外人进来的。然而这里除了他们 分卷阅读45 外却再无其他人。 再看灵塔前的香炉,都生锈了,空气中也闻不到香灰的味道,看样子也是很久都没人上过香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傅子晋眯着眼,领着顾晚小心翼翼四处查看,在一角落里看到了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地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眼是很久没人打扫。 两人对视松了口气,这地方应是很多年没人来了,安全的。 顾晚拔了几根长得粗密的草,简单扫了下地面的灰尘,自己坐下后忙招呼傅子晋坐下休息。 身心都放松下来后,顾晚才察觉这身体酸痛到快散架了。 看天色,太阳也快下山了,两人商量了下,决定今晚先在这破屋子休息,明天天亮再去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再想办法下山。 日落之后,四周阴森气氛更重了几分。顾晚不可抑制又想到采言,如今没有被人追杀的紧张,那种钻心的疼痛便开始肆意虐开。 顾晚抱膝,头埋在两手中,紧咬着下唇低声哭泣。 纵使她拼命不让自己哭的太大声,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就连呼吸声都能听到,更何况是哭泣声。 傅子晋轻叹了口气,本想当做不知道,让她哭个痛快的,但顾晚的哭声传到他耳里,就像一条被人挥动的长鞭,一鞭一鞭抽打着他的心,最终忍无可忍走了过去,把哭到微微颤抖的顾晚搂入怀。 “别哭了,她走的突然,没有痛苦。” 傅子晋柔声安慰,岂不知他这理智的直男安慰话语把顾晚刺激到哇哇大哭。 顾晚断断续续呜呜哭道:“采言太……太可怜……了,一点……预兆……都没……有……呜呜……她才十四岁……呜呜。” 傅子晋心痛的不知如何是好,暗恼自己最笨,越安慰她越哭的越厉害。安慰人,他真不擅长。 唉,傅子晋只好不断轻拍着顾晚的背,僵硬哄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有很多事我们都没办法预料。她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定也是上天堂的。” “真的吗?”顾晚泪汪汪抬起头。 “真,我保证。”傅子晋难受死了,别说上天堂了,只要能让顾晚好受点,就算是封仙位他也愿意尝试。 顾晚哭了半宿,白天奔波逃命确实是累了,最后在傅子晋的哄骗下,睡倒在他怀里。 听着顾晚平稳的呼吸声,傅子晋不可抑制脸红了。心心念念了两辈子的小姑娘,此刻就在他怀里。 傅子晋两手不可自抑微微颤抖,艰难地把小姑娘轻轻放在火堆旁躺好。 怕她着凉,傅子晋还牙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顾晚身上。 看着她熟睡后安静的小脸,傅子晋有点意难平,低声咕哝道:“该怎么说你好,倒是个心大的姑娘,跟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也能睡着。” 而后又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他怎么能算是陌生男子,怎么说两人今日才共患难。 作者有话要说:  共患难后就生死与共吧~~~你们认为如何? 这篇文朝堂斗阵篇幅很少(可能都是侧面带过),基本还是家里长短的宠妻日常(影子拼劲了老命去写甜宠,只要晋江不锁,老傅对着小顾就是只温柔的禽兽。),当然生活还是少不了积极向上奋斗的。 下一本想尝试写朝堂科举家里长短,依旧是甜文(甜,he)。 《尚书家的猫》,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个哦。禁欲系尚书遇上对他盲目崇拜的作精小姐姐。 尚书大人表面温和,实则内心冷漠,唯独对自己养的那只小萌猫温柔无比。 作精小姐姐是穿书的,来到这世界后就一直爬墙对尚书大人示好。 直到有一天,尚书大人看小姐姐越来越像自己养的那只猫…一切终成绕指柔,嘿嘿。 第一次写到主角有养萌宠,也算新的尝试((┬_┬)厚着脸比拔高境界,小透明不敢言尝试,换个花式扑街吧~~~) 最后最后~明天的更新不是零点,改为早上九点哦,连更三章(??????)??~周日那天要来哦,我估计会整天守着电脑改文(┬_┬)~~爆肝~~ 感谢“”、木子两位宝宝灌溉营养液~mua傅御史要长得壮壮的。 ☆、恶意 顾晚醒来的时候天还未全亮, 屋外一片灰蒙蒙, 傅子晋并没在屋内, 而他的外衣却盖在自己身上。 初春林间的早晨,每一丝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冷。四周时不时传来清脆的虫叫声, 也不知道是什么, 听着就让人心慌。 顾晚把傅子晋的外衣简单叠好拿在手里, 兴许是心理作用, 竟觉得这外衣沾了些许自己身上的味道。来到外面, 看到傅子晋在很认真的查看每一座灵塔,有时还会把落在上面的枯枝落叶扫掉。 傅子晋看的专注, 顾晚也没打搅他,只是顺势在屋前的石阶上坐下,目光跟随着傅 分卷阅读46 子晋的身影转。 似是心有灵犀, 傅子晋忽然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 傅子晋脸上不可察觉闪过一丝笑意。 “醒了?”傅子晋走了过来,居高垂目看着顾晚。 顾晚歪着脑袋,把手里的外衣递给他, 耳尖微红,看他接过、穿上, 神情动作都很自然,仿佛两人常这么干。 顾晚脸颊微烫,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口问:“怎么醒那么早?” “习惯了。”傅子晋说的是实话, 他一直都是寅时起身,先练半个时辰剑再去书院上学。 “哦。”顾晚点点头,抿着嘴把头转向别的地方,没好意思说自己习惯睡懒觉。 傅子晋拧眉,小姑娘精神一直蔫蔫的,是觉得跟他说话无趣? “我刚刚看到你在看……”顾晚不知道怎么说,拿手指了下四周,问:“有什么发现?” “跟我来。”傅子晋领着顾晚来带一座灵塔前,这座灵塔跟别的不一样,它上面供奉着一个牌位,因为太久没人维护,牌位上的字基本都褪色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妣字和一个灵字。 从这几个字推测,这应该是某个女性的牌位,只是不知为何会供奉在这里专门供奉高僧舍利子的灵台内? 顾晚很诧异,便又看了几个,发现其他都是……空的? 看到顾晚投射过来疑惑的目光,傅子晋道:“只有刚才那个供奉有牌位,其他都是空的。” “这还真是奇怪……”顾晚一时也找不到词来形容。怎么会有人修建那么多灵塔,只为用其中一座供奉这个……女性。到底是什么人做这么奇怪的事?干脆休个墓地不好吗? 天渐渐亮开了,开始有细碎的日光落在两人身上,顾晚背对着阳光,傅子晋看的有点晃神,满脑子都是:眼前这姑娘太美了,斑斓的日光都成了点缀。 灵塔这一夜仿佛只是一段小插曲,两人很快便把注意力转移到如何下山上。 丛林对于顾晚来说,无疑就是个大迷宫,如果要靠她,他们两个人估计不知得转到什么时候才能走下去。幸好傅子晋方向感不错,两人爬行了半天,终于穿出灌木丛生的丛林,找到了一条还隐约能看到痕迹的小山路。 虽然是一条小路,但对比前半天的荆棘丛中乱钻,简直不要好走太多。 两人沿着这条路走了半个多时辰,顾晚惊喜发现,南华寺竟隐约可见。 “快看那。”顾晚兴奋抓了抓傅子晋的衣襟,指着隐隐可见的南华寺屋顶。 照这么看,灵塔处差不多接近山顶了。 “嗯。”傅子晋看了眼南华寺,目光最后还是落在顾晚充满欣喜的小脸上。因为一直在赶路,小脸红扑扑的,额头还有几滴汗。 几乎是下意识地,傅子晋抬手擦了擦她额头的汗珠。 擦完后,两人都愣住了。顾晚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耳根都红透了,不解他怎么突然摸自己额头。难道脏了?想到这,顾晚赶忙拿衣袖擦了几下。 “我脸弄脏了吗?”昨天从地道里出来,两人就是灰头土脸。 傅子晋故作镇定把手收回来,指尖微微颤抖着,这是他第一次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摸她的脸,柔软的触感还在。还好他向来面无表情,不至于让顾晚看穿他此刻内心激荡。 “还脏吗?”傅子晋没回答,顾晚以为她脸真脏了,很认真拭擦了一番后又问。 “没有。”傅子晋声音很轻,心里一角软的不行。 两人继续朝着南华寺走去,山路就是这样,看似近走起来就很远,两人又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来到南华寺门口。 这里很明显被清理过了,门口大树旁仍停放着几辆马车,地上还有一些血迹隐约可见,被撞坏的大门虚掩着。 想起昨天经历的一切,顾晚仍心有余悸。 小心翼翼推开门,顾晚看到有几个和尚在清理院子,看到顾晚与傅子晋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诧异。 “两位施主,本寺今日不接待香客。”一个离他们最近的小僧人最先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对他们说道。 “小师傅,我们是昨天来上香的,我们想来看看,昨日落在这里的马车还在不在。”顾晚两腿走的很痛,便找了这个借口。心道,如果顾家的马车还在,还可以坐马车回去。 小和尚反应过来,领着他们来到前院一块空地上,那同样也停放了几十辆马车。 顾晚认真寻找着,还真被她看到了顾家的三两马车。 她指着自己坐过来的那辆,道:“小师傅,那个车门挂了个顾字的就是我昨天坐的马车。马头有一撮白毛那匹。” 小和尚马上走过去,把顾晚说的那辆马车牵了过来,并把缰绳交到傅子晋手里。 傅子晋接过缰绳的时候顺便问道:“小师傅,下山的路可安全?” 听到傅子晋这话,小和尚诧异问:“施主不是从山下而来?” 而后马上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忙道:“阿弥陀佛,小僧多语了。” 分卷阅读47 傅子晋解释道:“我们昨日躲在林中,不敢下山。” 原来如此,小和尚马上给他们解释,官兵已经仔仔细细搜查过了,并未发现山中还有漏网的山贼。 出了南华寺,傅子晋驾着马车,载着顾晚下山。 自钻入马车后,顾晚便一直没再开口说话。傅子晋知道她是想到采言,在难过。 来到半山腰,一队官兵还在搬运尸体。看到傅子晋的马车,马上拦停了。 “什么人?”一小长官亲自跑过来查问。 傅子晋挑开了下厚重的棉布车帘,让他们看清楚车内的情形后,道:“我乃傅大人家的公子,昨日因山贼被困在山中。” “可有凭证?”官兵看清马车里面只有一个女的,也收起了防备的表情,语气轻松问。 凭证?傅子晋皱眉。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要证明自己是傅和泰儿子的情况。 坐在马车内的顾晚见傅子晋久久不语,便小声开口提示:“说说你父亲的官阶品级,家住何方之类的也行。” 这些不很容易知道吗?傅子晋拧眉,但还是依顾晚说的,把这些都说了一遍。 这下轮到官兵为难了,不是他们不相信傅子晋,而是他们今日在清理林中尸体的时候,发现这些山贼与想象的不一样,个个都是眉清目秀,若不说,还以为是普通平民。 而就在此时,几匹马自山脚飞驰而来,掀起阵阵尘土,见到傅子晋后,领头的忙拉紧缰绳,欣喜喊道:“傅少爷!” 说话的,正是二皇子的贴身侍卫,阿七。 在场的官兵有不少见过阿七,忙向他问好。 对于阿七等人的出现,傅子晋有点诧异,扬了扬眉,道:“你告诉他们我是谁。” 阿七明白了,这些官兵不认识傅子晋,把他给拦下了,怒斥道:“不长眼里的东西,看清楚了,这可是傅大人家的公子。” 官兵唯唯诺诺应着,赶忙为傅子晋让出一条路。 傅子晋朝阿七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傅少爷,我家王爷听说你一夜未归,担心的不行,特命我们几个上山寻找。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阿七调转马头,与傅子晋并排走。 傅子晋冷笑,端王现在来怕他出事,还是派了自己侍卫过来寻找,这心意未免有点太晚了,若昨日他真出了事,现在也只能来替他收尸。 “傅先生,我家王爷真的很担心你。”阿七看出傅子晋的不悦,不怕死的帮着解释。 昨天御林军死伤惨重,几百人只剩几十人活着回来。不过听说山贼也全数被剿灭。他可是看见的,王爷得知傅子晋未回府,在书房担心的一夜未眠。 今天一早官兵上山清理山贼及平民尸体,端王也是派了人前来打探消息,确认死人堆里没有傅子晋后才松了一口气,但等了半天还没见人回傅,就派了他们几个上山寻找。 阿七等人护送傅子晋进城后,便离开了。 城内今日非常冷清,商铺大半都关着门。沿路不少人家门口都挂着白横幅,想必是有家人昨日死在了山贼手里。 傅子晋驾车来到顾宅,顾家家丁打开门见到顾晚,明显吓了一跳。 “要我送你进去吗?”傅子晋不悦顾家下人的反应,担心顾晚,想陪她进去。 顾晚摇摇头,道:“傅先生也累了,先将就坐我家的马车回去吧。” 还好下人也很快反应过来,马上放顾晚进门,奔跑着去禀告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顾晚回来这消息,让整个顾宅几乎炸了,连顾安都来到正院,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顾晚。 “听说是傅子晋送你回来的?”顾嫣几乎是咬着牙槽在说话,昨日看到她被山贼绑了,他们都以为顾晚死定了,没想到这么命大,过了一夜竟然回来了。 “是。”大家都看到的,顾晚没什么不能认得。 顾嫣不屑碎了口,道:“呸,孤男寡女共度一夜,呵呵,姐姐,你真是丢尽我们顾家的脸。” 魏含香也接着讽刺道:“嫣儿,不可这样说你姐姐。你姐姐喜欢傅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与自己心上人独处一夜,又怎么会在意名声呢。” 魏含香母女这翻对话充满恶意,不关心她昨日经历了什么,不为她劫后余生庆幸,一见到她就恶意去揣测她与傅子晋。 顾晚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其实有个贯穿全文的伏笔(啊,我怎么可以剧透,到时候打脸怎么办)~~太子很炮灰,不过作用不小,是间接推傅子晋上位的一环。 广东这两天天气终于也转凉了,可能人也需要吃多一点食物储存能量,这日中午多吃了两口,先生凝神看了我好一会,起身离开饭桌前拍了拍我肩膀,语重心长说了句:吃多点也挺好的,长的壮壮的。 (┬_┬)秋膘走开,接下来一个星期我要喝白粥~~最后,今天三更哦~~ 分卷阅读48 来段傅御史与媳妇的甜蜜小剧场换换心情 傅子晋:没错,上位,我就是要让媳妇在大商横着走,做大商最美的霸王花。 顾晚:(兴奋不已)真的吗真的吗?哈哈哈,其实我早就想做社会我顾姐,盘它九条街~~~ 三七:呜呜呜~难道以后我还要学打架?我太南了~~ ☆、隔阂 傅子晋离开顾府后, 回家简单洗了个澡, 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又去了端王府。 段元洲见到他, 略显得有些激动,上前把他前前后后左左左右右细细看了一遍, 确认没缺胳膊少腿, 夸张地吐了口气。 “子晋, 你看看本王眼眶下这青色, 全是被你这小子折腾出来的。”段元洲整个人往铺着团垫的大椅子上一瘫, 十分没形象地挑着眉跟傅子晋诉苦。 傅子晋很不客气地瞪了段元洲一眼,在他座位下侧方的椅子坐下。 段元洲饶有趣味盯着傅子晋, 打趣道:“本王真没想到你对那个顾姑娘这么上心,她到底哪里好?比她漂亮有才华的姑娘多的是。” 听到他又这样说顾晚,傅子晋脸瞬间黑了, 冷冷道:“自是比不得王爷身边那些莺莺燕燕。” “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 每次一说到她你就黑脸,本王跟你认识那么多年,与你的交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顾晚?”段元洲半真半假笑问。 “半点也无法比。” 答的如此干脆利落, 段元洲有点吃味,语气颇酸嘀咕:“见色忘友。” 傅子晋不想浪费时间听他无理取闹, 直接问正题:“张良娣人救回来了吗?” 说到这个,段元洲收起了脸上的玩味,摇了摇头,沉声道:“蓝统领也受了重伤, 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得知张良娣没救回,傅子晋似乎也不是很惊讶,蓝起那态度根本不像救人。此时他心里更纳闷的是,蓝起能当上御林军统领,武功自是不差的,但昨天自己卸他肩胛夺他刀似乎都太过容易了些,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蓝起。 傅子晋跟段元洲说出了心里这些疑惑,并把昨天在林中突然出现第三波黑衣人的事也说了。 段元洲听完,沉思了许久,最后道:“倒也没有听说过蓝起身子有问题。” “呵,可能王爷最近沉迷酒色,注意力都在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上。”傅子晋毫不留情讽刺。 段元洲语塞,那送到嘴边的酒不知是喝好还是不喝好,最后在傅子晋冷冷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傅子晋,本王不过提了两句顾晚,你犯得着这样子说吗?”段元洲有点难过。 “想我不这样说,就赶紧去查清楚那批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 “那是自然,本王已命人去查了。”段元洲有点得意自己的聪明。 岂料傅子晋更不留情冷嘲道:“这点都做不到,王爷干脆真做个闲散王爷吧。” “傅子晋。”段元洲被说的有点恼羞成怒,说话音调都高了两分。 作为一个含着金钥匙长大,从小都是被捧着巴结着的皇子,今天接二连三被傅子晋冷嘲热讽,他也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就是在顾晚出事的时候没帮忙而已吗?但这样的话他不敢跟傅子晋说。经过此事,他也算彻底知道顾晚在傅子晋心中的地位了。 傅子晋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不能再刺激段元洲,便压下自己的脾气,跟他认真讨论起这两日发生的事来。 两人说的入神,等到两人谈完,天色也快黑了。 傅子晋踏着暮色离开端王府,第一次,在走到街角拐弯处时回头望了望。 他与段元洲之所以会认识,是因为幼年时,两人同在国子监上学。 国子监,大商的权贵子弟上学的地方。当今圣上为了拉近与臣子的距离,便也让自己的三个儿子在那上学。 三个皇子都在国子监上学,大臣们更是把自家的家塾都撤了,想尽办法把儿子送去国子监。傅子晋的父亲当年也是存了这心思,托了很多关系才能让他这个区区六品承议郎的儿子能在国子监上学。 在国子监,傅子晋父亲的官阶几乎是最低的,其他人自然都看不起他,但二皇子却主动对他释放善意。不管傅子晋怎么冷着脸,都凑上来,完全没有皇子的架子。 也因为有二皇子这位朋友,傅子晋在国子监的地位一下子从受排挤变成被巴结。但奈何他这个人太孤傲,没人能像二皇子那样放的下身段迁就他。所以在国子监那几年,与傅子晋称得上朋友关系的,也只有段元洲。 眨眼十三年,他从没觉得自己与段元洲之间的情谊,就连上辈子助他登上帝位后被他舍弃,他都没觉得他们之间有隔阂,认为这不过是段元洲作为一个帝皇应该选择的。 但是这次,当被放弃的是顾晚,傅子晋却开始思考,他与段元洲之间是不是该保持些距离了? ****** 分卷阅读49 另一头,顾晚回家后受了魏含香与顾嫣的一顿冷嘲热讽,愤怒到了极点。想到采言的惨死,那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悲愤一下子爆发了。 顾晚抬手就给了顾嫣一巴掌,力气之大,打得顾嫣的脸瞬间肿了。 顾嫣被打懵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大叫着要与顾晚撕打,顾景山见两个女儿扭打在一块,忙让人把她们拉开。 顾晚双眼通红看着顾景山,哽咽道:“经此一劫我能平安回来,你们不仅不替我高兴,甚至还各种暗示我与傅子晋之间有苟且之事。我们是一家人吗?你们是不是都盼着我死了呀?” “做出这种败坏名声的事,还不如干脆死了呢。”顾嫣捂住被打的半边脸,疼的嘶嘶叫,怒急攻心说出了这番丧失理智的话。 果然,她这话一出就挨了顾景山一顿骂。 “顾嫣,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父亲,她打我。”顾嫣泪汪汪控诉。 “晚儿打你,你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顾景山深吸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匪夷所思,一件接一件,他都没消化过来。 “我就说,我偏要说。她跟傅子晋两人独处一夜,就是不知廉耻。”顾嫣平白挨了一掌,失去了理智,撒泼的本性彻底暴露出来。 “对,我们就独处了一夜,怎么了?人家一个外人,在我有危险的时候对我伸出了援助之手。你们呢?你们是我的家人,在我走散后可能有去寻我?我和采言被山贼抓了后,可曾想办法救我?”顾晚两眼通红,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哽咽了。毕竟是一起生活了九年的人,哪怕是对着一只猫一只狗,也不至于这么绝情。 见众人都不回答,顾晚自顾自答道:“没有吧。” “晚儿……”顾景山被她看的有点不敢直视,想辩解,但很快被顾晚打断了。 “父亲,在生死关头 ,你肯定是只顾着自己如何平安脱险。顶多就是在回到家后,想到我,心里难免有几丝难受。现在想拿着那一点难受自欺欺人来说服我,说你也担心我,只是当时情况无可奈何吗?”顾晚彻底撕破这层遮羞布。 顾景山哑言了,目光闪烁,那种被人看穿的难堪让他万分狼狈。 说完顾景山,顾晚把目光转向魏含香母女,冷冷道:“至于夫人与二小姐,只怕是在心里偷着乐了。怎么?现在看我完好会来,很失望?开始埋怨山贼怎么没把我弄死?” 魏含香被说的倒抽了口冷气,磕磕巴巴道:“你……你胡说八……八道……什么。” “呵,你们就当我胡说八道吧,就当我受了刺激精神失常。”顾晚目光冷冽环视了圈,告诉自己一定要看清这帮人的嘴脸。经此一事,顾晚想,他们之间的隔阂是赤、裸、裸摆在台面,且再也修补不了了。 采言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她也需要一个宣泄口。而顾家人的冷血无情,很好的转移了她内心的怨恨。 “晚儿。”顾景山阖上眼,也把那满眼的沉痛遮盖住了,道:“我知道你不好受,先回去休息吧。” “老爷……昨夜的事,你不问清楚吗?”魏含香急了,顾晚可是跟一个外男共度一夜啊。 “问清楚如何,不问清楚又如何?”顾景山强压着怒气反问:“这些事可以等晚儿休息过后再说。” 如何?干出伤风败俗的事,当然是罚跪祠堂家法处置……魏含香看着额头青筋直跳丈夫,却不敢说出口。 说到底,还是偏爱元妻的女儿。 顾晚不知道,昨天顾晚与他们走散后,顾景山抓狂的模样,魏含香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若不是最后关头,她问他要保顾晚还是顾家香火,恐怕她们也下不了山。 昨天,被困在南华寺的时候,她万分后悔带了顾安同去。但是在顾景山命大家去寻找顾晚的时候,她又无比庆幸当时顾安也在场。 如果没有顾安……魏含香打了个冷颤。 直到昨日她才清楚明白,原来自己与女儿在顾景山眼里,都比不过顾晚一个。 十五年夫妻情分,为顾家生育了两个子女,都比不过一个早就不在人世的肖月华。 魏含香的心,从没想此时这般冷过。 顾晚也确实是有点体力不支,在小竹的搀扶下回了自己院子。 回到南院,主仆二人抱头痛哭。 翌日,小竹见日上三竿了自家小姐还没起床,便进屋去叫她,才发现顾晚整个人早已烧的浑浑噩噩,意识模糊。 直到请来大夫把脉,喝下药半个时辰后烧才退了些许。 大年初三,大夫很不情愿出诊,顾家是出了五倍诊金才肯来,所以付钱的时候,魏氏整张脸都黑了,骂大夫没有仁者之心。 大夫也生气了,大过年的,当他乐意出诊看病人? 于是,同样不高兴的大夫出了顾府大门逢人变数落顾家。不过半日时间,许多人都知道了顾家大小姐生病了。再结合前天遭山贼的事,各种恶意猜想便传开了。 傅子晋知道这些的时候,气坏了,担心 分卷阅读50 顾晚的身子,鞋子都忘了换,穿着平日在家的穿的木屐就出门了,直到上了马车才看到,脚下那双鞋还是木屐。但他也不想浪费时间换了,让三七快马加鞭赶去顾府。 作者有话要说:  时光倒流,五岁的傅子晋与八岁的段元洲 段元洲:你就是傅子晋?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 傅子晋:(冷着小脸)不能 第二天,两人远远相遇 段元洲:朋友,朋友(?°3°?) 傅子晋:欠揍? 第三天 段元洲:朋友,朋友(?°3°?) … 多年后,傅子晋回头看,不禁怀疑,自己就是这么被套路的? ☆、流言蜚语 傅子晋急匆匆赶到顾府, 却头一次吃了闭门羹。魏含香特别交代了看守前院大门的家丁, 只要是傅子晋及与他有关的人来, 一律不开门,连通传都不用。 看着那幽幽关上的大门, 傅子晋气的差点吐血, 气急败坏转身离去。 把这一切看进眼里的魏氏心腹笑的合不拢嘴, 忙去魏含香那跟她禀报这个高兴的事。 而转身离开的傅子晋, 你以为他就这么放弃?从来不把规矩礼仪放在眼里的他, 绕了一圈后,翻墙摸到了顾晚住的南院。上一次过来捉蛇, 他早就把她院子位置记得死死的。 小竹看着突然蹦出来的男人,吓了一大跳,看清来人后, 磕磕巴巴道:“傅……傅少爷。” 再一看,傅子晋脚上还穿着木屐, 大冷天的,身上穿的也单薄,憨憨的小竹傻眼了, 要不要让傅少爷进屋烤火呢?可是小姐就是因为跟他独处一夜被老爷夫人误会,加上采言姐姐惨死, 怒气攻心加伤心过度,忽然就病倒了,如果现在再让人看到他们独处一室,小姐岂不是更难? 小竹纠结的这片刻功夫, 傅子晋就等到不及了,问:“你家小姐怎样了?” “小姐的烧倒是退了,不过人还是没精神,在床上躺着。”说到顾晚,小竹就一脸委屈。生病请大夫本就是应该的事,偏夫人还给脸色。 “我想进去看看。”傅子晋声音有点沙哑。 “这……”小竹真的很害怕,如果夫人或者老爷恰好这时候过来,小姐以后的日子就更难了。 “小竹,我知道你家小姐为何会突然病倒,有关采言的事,我想亲自跟她说。” 听到采言,小竹猛的抬起头,本就红红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傅少爷请稍等,我先进去跟小姐说一声。”说完,小竹立刻转身小跑进了顾晚房间,把傅子晋的来意说了。 顾晚一听,空洞的双眼恢复了几丝活力,挣扎着自床上爬起,披了件厚厚的披风后,在小竹的搀扶下出到客厅。 傅子晋一见到顾晚出现,两脚便不受控制走向她。不过一夜不见,她怎就变成这样子?联想到前世顾晚莫名早逝,傅子晋这担忧的心就被提到了嗓子口。目不转睛盯着她走每一步,生怕一个不得劲摔倒。直到看她安全落坐,悬着的心才稍稍回落了那么一点。 顾晚坐下后就迫不及待问:“傅先生,你说采言……咳咳咳……” 顾晚话说的太急,一下子呛到了,猛咳嗽起来。这可把傅子晋心疼到了,差点上前去拍她背。 “晚儿莫急,先顺顺气。” 终于停止了咳嗽,顾晚抬起头,才发现傅子晋这身装扮,不像是出门的样子,特别是还穿着木屐露出鞋袜的脚。 眨了眨眼,顾晚决定不揭人短,话题还是回到采言的事上。 昨天傅子晋从端王府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三七元胡几个人来到郊外的义庄。他从二皇子那了解到,那些被山贼杀害还没家人认领的无辜百姓的尸体全部被安置在郊外义庄。 主仆几个人在死人堆里找了好久,终于备他们找到了采言的遗体。 看着昔日鲜活的小女孩变成这样,与她有过接触的傅子晋与三七心里特别不好受。 傅子晋本想给采言买口好棺木的,但因山贼死亡的人较多,晋城的棺木愣是卖完了,在傅子晋出高价钱诱惑下,店家才把本欲留给自家人百年后用的那副棺木卖给他。 傅子晋把去端王府及买棺木两段省略后,大概跟顾晚说了。 听到采言遗体被寻回,顾晚眼泪硕硕直流,不断跟傅子晋道谢。 “不知该说什么话来感谢先生,总之,谢谢,谢谢你帮忙寻回采言遗体,让她可以落叶归根。”顾晚哭湿了手帕,干脆拿衣袖拭擦,道:“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采言家人交代。” 站在顾晚身侧的小竹也是一直陪着她哭,她与采言两人从小被家人卖入顾府,一来到便侍奉大小姐,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长大,相处的时间比家人还长,感情深厚。采言较她年长一岁,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她。 但是,以后再也听不到她关心的话语了。呜呜,小竹忍不住哭出声 分卷阅读51 。 傅子晋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主仆二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采言的棺木还停放在义庄,还好现在天气冷,尸体不至于太快腐烂,但是也要及早通知她家人。他本想等过两天顾晚缓过来再跟她商议,但一听到她病了,就急匆匆过来,来到又不好直言自己担心她,唯有这事提前说了。 唉,小姑娘还病着,经得起这么哭吗?傅子晋愁啊! “我还可以再拜托先生一件事吗?”顾晚一边抽泣一边问。 “晚儿请说。”傅子晋拧眉,心道:别说一件,哪怕是百件我都替你办成。 “麻烦傅先生帮我去给采言家人递个口信,告诉他们……呜呜……”顾晚说不下去了,哭了好一顿才又接着道:“顾家给采言家的补偿定不会太多,还望傅先生能帮我再送些银票给她家人,让他们……呜呜……好好安葬……” “好。”傅子晋毫不犹豫应下,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照顾好身体。” 顾晚点了点头,但却没停下哭泣。 同样哭成泪人的小竹忍不住插了句话,道:“我们小姐是被夫人跟二小姐气病的。” “此话怎说?”傅子晋对魏氏很是不悦。 开了这个口,小竹忍不住噼里啪啦把昨日顾晚回来后如何被奚落及冤枉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听得傅子晋额头青筋直跳。 虽然他也想到发生这样的事可能会对顾晚造成一些困扰,但不曾想她的家人竟然这样,还推波助澜。亲耳听到她的家人竟是这样的态度,傅子晋那个火冒三丈啊,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顾晚不愿拿这些事来烦傅子晋,便制止住了欲滔滔不绝往下说的小竹。这些算她的私事,傅子晋舍身救她,这恩情已经让她难以回报,再加上采言这一笔,唉,顾晚真觉得自己欠他好多好多。这些糟心事她能解决,就不说出来让傅子晋不舒服了。 傅子晋算了下时间,自己进来也挺久了,担心影响到顾晚休息,交代了几句,让她安心养病,其他事交给他后便依依不舍离去了。 待傅子晋走后,小竹吸着鼻子感慨道:“小姐没有喜欢错人。” 方才好受了些的顾晚听到小竹这句话,太阳穴就突突突挑。 唉,她也不想再解释了,自己的心都乱了。 傅子晋回到傅府自己院子,在院子里急的来回打转的元胡见他终于回来了,忙迎了上去,还来不及开口哀嚎一翻便又被傅子晋吩咐去处理采言的事,还把顾晚给他的银票交给了他。 元胡手拿着银票,想到那可怜的小姑娘还孤身躺在义庄,心也很难受,转头就走,想快点找到她家人,早点把人安置。 “等等。”傅子晋忽然叫住欲离开的元胡,转身进了房间,没一会拿了几张银票出来,递给他后叮嘱道:“采言是个忠心为主的,这是我个人添给她家人的。” 元胡离开后,这院子安静的只听到风呼啸吹过的声音。 傅子晋深叹了一口气,回房换了身衣服后又出了门,这次是端王府。 正拥着美人喝酒的段元洲看到昨日才来过的傅子晋又出现了,吃惊得像发现新大陆。 “我也没让阿七给你递新消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傅子晋看着围在段元洲身边的几个美人,不可抑制皱起了眉。虽说知道段元洲不是贪恋酒色之人,如此这般也是刻意放浪,但是不是太放浪过头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傅子晋不是很耐烦道,言外之意是,快把这几个不相干的人赶走。 段元洲嗤笑了声,狠狠亲了下被他抱在怀里的美人,才道:“你们先退下吧。” 美人们知道端王虽然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向来说一不二,让她们退下便都干脆退出屋子。 难得的,傅子晋走上前,拿起个空酒杯,给自己满满倒上后一口干了。 “什么事这么苦恼?”段元洲整理了下衣襟,收起脸上的笑意,看向闷闷不乐喝酒的傅子晋。 傅子晋阖了阖眼,似做了番重大纠结后,才艰难开口道:“要怎样才能尽快让一个姑娘肯嫁给自己?” 说完这句话,傅子晋脸色差到了极点。他可以想象,段元洲听到这话会怎样取笑他。若不是迫于无奈,身边称得上朋友的不多,思来想去,处理男女关系最有经验的也就他了,自己绝对不会上门来跟他请教。 果然,段元洲在听完这句话后,愣了愣,而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子晋啊子晋,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你会问我这个问题。哈哈哈哈。” 傅子晋被笑到恼羞成怒,黑着脸道:“再笑当我没说,走了。” 见他欲转身,段元洲赶忙拉住,努力克制笑意,道:“别别别,来,坐下,我好好给你说说。” 傅子晋这个榆木疙瘩,对姑娘家是一点经验都没,自己若这次帮了他,兴许就能弥补上次没救顾晚的事。这么一想,段元洲还真认真起来了。 “首先我想知道,为什么要尽快?” 分卷阅读52 傅子晋嘴张了合,合了张,纠结了一阵后终于心不甘情不愿说道:“我一直都很想……顾晚的继母现在又拿她与我在山上待了一夜来说事,外面有了些不甚好的流言蜚语。” 段元洲一听,两眼发亮,心道,这对于你来说不是好事吗?但他可不敢说出口,毕竟对于姑娘家来说,名声有损可不是什么好事。以傅子晋宝贝顾晚的程度,当然见不得她受这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为了早点把媳妇娶回家,抛弃脸面了。 段元洲:兄dei,听我的就对了。 傅子晋:小明的爷爷活到了一百岁。 段元洲:嚯,长寿啊,有什么秘诀吗? 傅子晋:爷爷从不多嘴八卦别人的事。 段元洲:……(小子是在威胁我吗?) 小可爱们,周日上夹子~~爆更~~~我看了,争取爆到洞房花烛~~大家多多支持哦~~希望这三章订阅高些,让我有个好排名。 ☆、娶她 段元洲安耐折颤抖的心给傅子晋出了一计, 让他将计就计, 干脆借此事把顾晚先娶回家。 傅子晋倒抽了口冷气, 他当然想娶顾晚,目前他与顾晚进展也不错, 他能察觉顾晚至少把自己当朋友了(或许经过南华寺的事, 比朋友还多一点), 两人不再像前世那般甚少交集。他相信再给些时日, 他与顾晚的感情会更进一步, 他也愿意花时间跟心思,一步一步得到她的心, 进而得到她的人……咳咳。但是现在就让顾晚嫁他,傅子晋不是很有信心。 “晚儿目前对我还……”傅子晋拧眉,努力想寻一个贴切的说辞, 既可以说服端王也可以说服自己。 “哟哟哟,都称呼人家晚儿了, 还磨叽什么。听我的,把握机会将计就计,先把人娶回家,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但若任由这些流言蜚语这么传下去,小心顾小姐为了避嫌跟你断了往来。” 段元洲这番话听的傅子晋心一颤一颤的, 这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提亲不是小事,他需交代父亲母亲做些准备,最棘手的还是要先跟顾晚商量,征得她同意。他喜欢顾晚, 希望自己喜欢的小姑娘是心甘情愿嫁给自己,而不是迫于无奈。 这么多事,该如何下手呢?傅子晋不由皱眉。好乱!没经验! 看出傅子晋对自己这建议已动心,段元洲心里又生了个主意,不怀好意扬了扬嘴角。 “子晋,姑娘家的心思本王比你懂。依本王猜测,经历山贼一事,顾小姐对你定是也有几分好感的。”段元洲一本正经分析,傅子晋还没回答,自己在心里就暗暗附和,可不是么,英雄救美,哪个姑娘不心动,何况这英雄还是傅子晋这般玉树临风的男子。 傅子晋被段元洲说的有点心动,准确的说是对把顾晚娶回家这提议很心动。 有些心心念念的事,不提还好,还能压在心里,可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口,就跟泄口的洪水般,滔天外涌,怎么都堵不住。 把顾晚娶回家啊,那是他两辈子都想的事。 段元洲滔滔不绝给他分享获得姑娘放心的秘诀,几乎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了。傅子晋听的时而皱眉,时而困惑,但对于段元洲传授的经验,还是很认真听了进去,谁让他经验太过乏善可陈。 不过还好傅子晋也是个有自己见解的人,对于段元洲说的某些太过阴暗的手段,他还是当即否决了。 听了半天,也算听到了一肚子建议,但傅子晋走出端王府的时候,还是觉得头晕脑胀,依旧没个头绪,但那个把顾晚娶回家的念头却愈加坚定。 傅子晋离开后,段元洲立刻命几个心腹,让他们把顾晚与傅子晋独处一夜的那些流言蜚语推波助澜一番。 待只剩他一人,段元洲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目光沉沉看着门的方向。半响,嘴角再次扬了扬,目光似剑。认识傅子晋十几年,也只有在顾晚这件事上他会慌乱。挺好的,不是吗?人活着怎么能永远处变不惊呢! 几日后,年节的气氛渐淡,山贼的阴影也渐消,晋城的老百姓坐在一起开口便是傅家大公子与顾家大小姐的绯闻。 从最开始模模糊糊的两人共处一夜,到现在有高潮有波澜起伏的一段才子救佳人的唯美故事。 顾景山难得出门一趟,一路听到的皆是有关自己长女的各种传闻,气到脸都绿了。 刚经历了从山贼手里逃生的凶险事情,还没缓过来,长女与傅子晋的事又闹得满城风雨。顾景山觉得自己活了半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颜面无光。 于是,黑着脸回到顾府的顾景山,没去正院也没回自己东院,气呼呼去了顾晚的南院。 顾晚的身子好了些,这日见阳光不错,便坐在院子中晒太阳。 顾景山来到后看到流言蜚语的当事人跟没事一样,优哉游哉晒太阳,那压在肚子里的火更是旺了三分。 “你跟傅子晋到底是怎 分卷阅读53 么回事?”顾景山开口语气就很差,几乎可以说是气势汹汹。 顾晚身子还是虚弱的,两手撑住椅子扶手才能站起,站稳后看了顾景山许久,悲呛一笑,凉凉道:“我以为那日已经说的够清楚,父亲既然不信,何必再来问。” 顾景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道:“你可知现在外面怎么传?” “怎么传我管得着吗?我能从山贼手里捡回一条命,我还管得着别人怎么说吗?我能从山贼那捡回一条命,我还在意别人怎么说吗?”顾晚说起这事,眼瞬间就红了,哽咽着对顾景山三连问。 顾景山被问的怔住了,他甚至有个错觉,此刻站在他眼质问他的,不是顾晚,而是元妻肖月华。 愣了半响,顾景山才回过神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跟傅子晋,既然你喜欢他,爹就拉下这老脸,上他们家提亲,如何?” 顾景山这话转的太快,顾晚生怕他顾及名声,真跑到傅家去赖上人家,忙道:“别别,千万别这么做。” “你不是很喜欢傅子晋?”顾景山一脸不解。 顾晚心里暗暗叫苦,这下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了,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是……是喜欢他,正是因为喜欢他,我才不想因这事逼着他娶我。” “他跟我女儿独处一夜,娶你还委屈了他不成?”顾景山不高兴了,说话语调又高了几分。 “这不是委屈谁的问题,我希望自己的婚姻是两情相悦。”顾晚继续睁眼说瞎话,全程脸不红气不喘。 其实也不是瞎话,哪个女人不想嫁的人同样也心悦自己。 不过傅子晋待她……顾晚心有些乱,不知道为何,总之就是不愿自己这边去开口逼迫傅子晋娶她。 两情相悦?这话在顾景山听来就像笑话。他觉得顾晚年纪还小,说再多道理可能都明白不了,以后成亲了,经历过生活的磨练,可能就能慢慢明白了。 “晚儿,别太任性了。这不仅仅涉及到你个人的名声,更是顾家的名声,日后你妹妹还要嫁人,你弟弟还要娶妻。” 呵,顾晚冷笑,抿着嘴没接话。 而顾晚的沉默,让顾景山十分无力,便没再多留,转身回了自己东院,想着这事还是要跟魏氏商量一下。 顾景山离开后,小竹才拍着胸口不断大口呼吸。方才顾景山太吓人了,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喘。 几日后,气压持续低沉的顾府来了位意外之客——肖茂华,顾晚的亲舅舅,肖月华的大哥。 肖茂华的突然到来,让所有人都十分意外。自从肖月华去世后,肖家人除了每年顾晚生日会来一下外,与顾家几乎不往来。 但意外归意外,对于这个大舅子的到来,顾景山还是很隆重接待了,连嚣张跋扈的顾嫣与顾安都被魏含香要求,在肖茂华面前夹紧尾巴做人。 “舅舅,你怎么来了?”跟其他人一样,顾晚对肖茂华的到来也是很吃惊。 肖茂华看着仍有几丝病容的外甥女,不满地看向顾景山与魏含香,无声责怪他们没把人照顾好。 “来晋城看个朋友,顺便来看看你。”肖茂华让顾晚坐在他旁边,随后让一同前来的小厮递了个约一丈长的木盒子给顾晚,道:“这是你外公让我带给你的。” 这盒子做工精致,不仅打磨细致,还雕刻了精美的青竹图案。单看着盒子顾晚就有点爱不惜手。 而一旁只能干瞪眼看着的顾嫣看得妒忌不已,虽说自己不是肖家亲外甥,但她与顾晚同是姐妹,往年肖家给顾晚送东西都会顺带给她与顾安带些,这次怎么只给顾晚啊。 顾晚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一支婴儿手臂粗的人参,能长这么粗壮,至少有百年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外公怎么给自己了? 看出顾晚的以后,肖茂华解释道:“前些日子你表哥从高丽带回来两支人参,你外公看到后就心心念念着要送你一支,说你这丫头身子弱。这次我来晋城,就顺便带过来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随便炖了吃,补补身子。” 这话听得顾嫣忍不住暗暗磨牙,这么粗的一支人参,怎么也得几千两,竟还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随便炖了吃。肖家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吗? “谢谢舅舅。”听到外公还留了一支,顾晚也就不客气收下了。 把人参给了顾晚,肖茂华又对顾景山道:“我会在晋城待一段日子,这段日子就住在你顾府了,不打扰吧。” 顾景山向来有点畏惧元妻这个大舅子,现在听到他说要住自己家,顾景山怎么敢不给,忙道:“不打扰不打扰,我马上让人把东院的东厢房收拾一下。” “嗯。”肖茂华点点头,而后继续跟顾晚聊家常。 一旁插不进嘴的顾景山与魏含香两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揣测着肖茂华是不是知道了前几日南华寺山贼的事特意过来的。 还好舅甥两人聊了许久,话题都与南华寺无关,顾景山与魏含香悬着的心也 分卷阅读54 就慢慢放下。 魏含香寻了个要去厨房亲自下厨做两道菜的借口先行离开,离开正厅便把几个管事叫了过来,命他们叮嘱好府里的下人,不准提南华寺的事。 至于出了顾府,外面的人说不说……魏含香无奈闭了闭眼,这就不就是她能控制的了,听天由命吧。终归那事也是意外,她与老爷根本无力抗衡。 吃过晚膳,肖茂华因为这一路奔波,便早早梳洗歇下了。 顾晚在自己房内,摸着那颗大人参,怎么都觉得舅舅这次突然到来不是来晋城看个朋友那么简单。 小竹看顾晚抱着那颗人参一晚上了,心里默默下了定义,认为顾晚定是很喜欢。 “唉。”顾晚轻叹了口气,把人参放进木盒子里,交待小竹放好,伸了个懒腰后便爬上了床。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翌日,顾晚特意起了个早,与全家人在正厅陪肖茂华吃早膳。刚吃完,就听到下人来传话,说傅子晋来了。 魏含香瞪了那个传话的下人一眼,在心里骂道,她不是交代了,要是傅子晋过来,直接不给开门,连通传都不用吗? 被魏含香瞪了眼的下人哆嗦了下,赶忙低下头,小声解释:“傅少爷说,是肖老爷让他过来的。” 肖茂华?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他。 肖茂华笑了笑,道:“没错,的确是我让他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顾老爷,让你这辈子更丢脸的事还在后头哦~~~ 傅子晋:准备施展极速娶妻大法~~~ 顾晚:作为本文代言人,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坏消息就是,明天的更新停一停哈,养养收益(不怕死的告诉大家 ,作者大大都想去拜神了,哈哈哈,开玩笑啦,其实是因为周六晚上过了十二点即是周日,就要上夹子啦~);好消息就是,后天爆更~ 段元洲:作为代言人之一,我也来说个事。VIP章节评论满25个字可以送积分(不怕偷偷告诉大家,作者看到这字眼才知道,然后试着赠送了下,成功~),积分可以用于购买V章哦~ 不知别人会不会这样,影子个人觉得,姑娘家在面对自己特别欣赏的男神时,总容易犯当局者迷的错,会没那么自信。可能知道这种动心,一旦不克制就会万劫不复吧。 谢谢柒柒柒柒柒和“”两位小可爱灌溉营养液的~~~ 真有一种小可爱在外辛苦赚营养液回来喂崽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是不是没有改名(即注册默认数字)所以才在系统显示“”这样? ☆、求婚 毕竟还没出十五, 傅子晋此行还备了些新年礼物, 由三七交到了顾家一个管事婆子手里。 魏含香看着婆子手里拎着的大礼盒, 嘴角抽了抽,这可是傅子晋在丰湖书院上学以来, 第一次给他们家送礼物, 她真想拆开来看看是什么。以他对顾晚的阔绰程度, 想必应该不差吧。 顾晚自听到肖茂华说傅子晋是他叫过来之后, 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看到傅子晋竟然还带着礼物上门,额头就忍不住突突突抽痛。 难以想象一个冷傲清高的人沾上人情世故的模样, 真是活久见。 在闲聊了一会后,肖茂华直接跟顾景山说,有些话想单独与他和傅子晋谈谈。 于是, 顾晚及顾家其他几个不相干的人不得不起身离开。 才走出正厅没多远,顾嫣就一脸阴阳怪气走过来, 道:“你猜舅舅要跟父亲谈什么事?会不会是你与傅子晋的事都传到汉州了?” 顾嫣说完,幸灾乐祸咯咯直笑,那嘚瑟的样子说多讨厌有多讨厌。 顾晚冷哼了声, 嗤笑道:“这声舅舅倒是叫的亲昵,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你亲舅舅。” 顾嫣被顾晚说的脸乍红乍白, 她从小到大被顾景山要求与顾晚一样称呼肖家人,一时习惯脱口而出,没想到竟被顾晚这样取笑,顿觉恼羞成怒。 魏含香见自己女儿被顾晚羞辱的毫无招架之力, 怒瞪着顾晚道:“怎可这么说你妹妹,嫣儿那是敬重你生母跟你这个姐姐。” “敬重?”顾晚仿佛听到笑话般,自嘲道:“还是算了吧,我承受不起。” “顾晚,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魏含香装出一副痛心疾首模样,道:“那一天是意外,家里人也没因你与傅子晋的丑事逐你出家门。你突然如此尖酸刻薄,难不成你跟傅子晋那一天一夜,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受刺激了?” 魏含香这话一出,本低着头集体装死的下人们顿时像被激活了般,莫不竖起耳朵听。 除了小竹外,其他下人莫不是这样的心态:大小姐自被傅子晋救回后,与老爷夫人的关系急剧下降,莫不是真受了刺激?至于是受什么刺激,呵呵,孤男寡女过了一夜,想也知 分卷阅读55 道是什么。 顾晚哪能听不出魏含香这话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脸上仅有的那丝笑意也褪去了,冷着脸道:“可不是么,那天我的家人只顾自己逃命,完全至我的生死不顾,可不是受刺激了。” 咦?那天老爷夫人竟然丢下大小姐? 在场的下人们齐刷刷抬起头,齐齐看向魏氏。 难怪大小姐会被山贼抓了。夫人的心也太黑了,不是亲生的就不顾大小姐生死。 魏氏仿佛听到下人们在议论自己,脸色非常难看,意识到再与顾晚争下去只会引得大家胡乱猜测,想想肖家舅老爷还在这,只好道:“那天场面有多混乱,你不是不知道。若不是你自己乱跑,与张良娣走到一块,怎么会被山贼抓去?休得在此胡说八道。” 魏氏说完,拽着顾嫣雄赳赳气昂昂离去,还不忘交代拎着傅子晋礼物的管事婆子,让她把东西拎到正院。 顾晚长长吐了口气,现在她也不想跟魏氏母女争,眼下她正烦着那三个男人到底在商量什么。 回到自己院子,顾晚坐立难安,连最喜欢的话本都看不进去。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快一个时辰。顾晚都让小竹去打探了两次,那三个男人还关着房门议事。 舅舅把傅子晋叫过来到底想谈什么?傅子晋与肖家有这么熟吗?尽管她不愿意去承认,但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他们话题的中心。 难道舅舅也知道了南华寺的事,听到了晋城里那些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 他们会不会在商量自己的婚事,与傅子晋? 只是这么想,顾晚心就砰砰跳,神情染上了一抹羞涩,情不自禁想看向那日逃命时被傅子晋紧紧握住的手腕。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握住自己手时却那么有力…… 啊,呸呸呸,她竟然想的那么歪。 不过在这时候的人看来,那天她与傅子晋这样的肢体接触,也是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傅子晋会不会也这么认为?顾晚紧张到心惊肉跳。 舅舅与父亲会不会逼迫傅子晋娶自己? 煎熬中,又过去了半个时辰,肖茂华领着傅子晋过来了。。 “舅舅,你们谈什么这么久?”顾晚佯装镇定,笑吟吟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肖茂华看着笑的天真可爱的外甥女,有点心虚地咳了声,转头看向傅子晋,无声把这个球抛给他。 傅子晋面上淡定,实则紧张的不行,方才对着顾院长都没这么紧张。 稳了稳心绪,傅子晋道:“子晋鲁莽,给小姐带来了些不好的影响。” “可是指……有人议论我与你的事?”顾晚小试探问,暗暗希望不是,可偏傅子晋沉重地点了点头。 顾晚心沉了沉,果然,这事对他造成了困扰。看到傅子晋因为这件事愁眉不展,顾晚心里非常不好受。重生以来,他一直在帮自己,这次更是救命之恩……唉,好乱哦,有些事扯上恩情就有点不纯粹了。 “对不起。”顾晚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愧疚。 对不起?傅子晋无奈到想捶自己两拳。顾晚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肖茂华看着平日里言辞犀利的傅子晋在自己外甥女面前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来他还有点担心,傅子晋这人太聪明了,外甥女对着他会吃亏,如今看来傅子晋面对顾晚是真的没辙。 儿子肖子安与傅子晋很早之前就有些交情,加上这几个月来傅子晋频频替顾晚传信,这一来一往多了,肖茂华也知道了这个人。 几天前,傅子晋突然来到汉州,莫名其妙跟他们说他想娶顾晚,真是把他们吓到了。 他们虽说是顾晚的外祖家,但顾晚生父毕竟还在,婚事应不是他们插手的。何故他突然求到肖家?想迎娶顾晚也应该是向顾景山提亲啊。 等傅子晋把前因后果说清后,肖家人气到差点七窍生烟。顾景山那王八蛋,这种险要关头弃顾晚于不顾,真不配为人父。 气过后肖家人无比愧疚。顾景山续弦后,他们曾想过把顾晚接过来。但那时候肖家发生了一点事,且比较麻烦,有点自顾不暇。再加上考虑到在大商,商贾人家地位低。顾家怎么说都是书香门第,顾晚留在顾家,以后长大了也能找到更好的人家。最重要的是,他们跟顾景山提过,但是他坚决不同意。 他们也想过后母肯定是没办法如生母般待顾晚好,所以每年她生日的时候都送去极厚重的礼,让顾家的人知道他们肖家是非常看重顾晚的,能他们待顾晚用心些。 没想到啊,在顾家,顾晚就是个外人。这些年顾晚得有多磨孤独无助啊。肖家人想到就懊悔不已。 唉,那些都过去了。如傅子晋所说,顾晚再留在顾家其实过得不好。但冒然把顾晚托付给他,肖家人也担忧。不是担忧傅子晋平庸,相反的,是太出色了。 傅子晋知道他们的担忧,咬牙红着脸坦白他心悦顾晚已经很多年,非她不娶,肖茂华才答应替他走这一趟。当然,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是肖家担心顾晚, 分卷阅读56 想亲过来看一下。 南华寺一事若处理不好会对顾晚造成更大的伤害,对顾景山那个人,他们是不抱指望的了。 方才他们三人谈论的正是傅子晋与顾晚,肖茂华颇为诧异,傅子晋提出想娶顾晚后,顾景山虽然面色不好,但并没有反对。 所以直至刚才他还在纳闷,顾景山对这婚事其实并没阻拦,傅子晋为何要专程跑一趟汉州?如今看到傅子晋对这顾晚这般无可奈何的模样,肖茂华都明白了。 顾晚这丫头似乎还没开窍,倒可怜了傅子晋这个痴情种。不过这样也好,有傅子晋待顾晚这份心,这丫头也不会走她母亲的老路。 想到自己的妹妹肖月华,肖茂华心里就难受。当年她与顾景山的婚事,他与父亲两人都是十分满意的。顾家虽然家境一般,但贵在家风严谨,是晋城有名望的清流人家,且肖月华对顾景山也十分倾心。 两人成亲后,也确实过了几年甜蜜的日子,那两年肖月华的幸福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谁能想到,在肖月华走后,顾景山不到半年就续弦。月华尸骨未寒啊,他就另结新欢。肖阳德因这事气的差点想跟顾景山这伪君子断绝关系,可是考虑到顾晚,月华唯一的血脉,终究还是没这么做。 时光飞逝,眨眼十五年,如今月华留下的唯一血脉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肖茂华看向傅子晋,凭他对顾晚的这份心,他可以放心将晚交给他。 “舅舅,你笑什么?”肖茂华笑的太欢,顾晚的心瘆得慌,便撒起娇来。 “舅舅啊,高兴。今天跟你爹谈了半天,也算把你的婚事定下来了。” 这话听的顾晚心都跳漏了半拍,暗道他们三人果真是在谈自己的。难道背着自己定下了?顾晚有点委屈,她最不喜欢他们擅自决定自己的事。 “舅舅……”顾晚一副快哭的样子,不知所措看着肖茂华。 “晚儿,子晋这孩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肖茂华叹了口气,道:“你心悦他,但是你父亲跟你那继母,想把你许配给方文柏。你这傻孩子,他们这样逼迫你,为何不在信里告诉舅舅?” 顾晚有点哭笑不得,这让她如何告诉?她之前说心悦傅子晋本就是情急之下胡乱讲的,至于魏氏等人想逼迫她嫁给方文柏么,她早已看透,应付的了,就不想让外公他们担心了。 肖茂华没看出顾晚的无可奈何,自顾自往下说道:“你们两个也算有过同生共死,经此一事,舅舅相信子晋这孩子是值得托付的。因紧张你的名声,这孩子还专门跑到汉州去跟我和你外公请娶你,这份心实属难得。” 傅子晋越听脸越黑,心道:舅舅,我求你来是帮忙劝说的,不是施压,不能语气温柔些话语婉转些吗? “可是……可是……”顾晚心乱如麻,想不到该怎么跟这个舅舅解释,脑壳嗡嗡响,藏在衣袖下的两手早把拿在手里的帕子搅成一团。 “舅舅,我想单独跟晚儿谈一谈。”傅子晋忽然开口,倒让顾晚慌乱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肖茂华想了下,好吧,姑娘家脸皮薄,让他们谈谈也好,便出到院外。 而小竹,虽也被顾晚叫了出去,但依然尽职地守着,不敢远离。 屋内,就剩傅子晋与顾晚。 傅子晋其实不如面上看到的那般淡定,他也慌,也在想该怎么跟顾晚说比较好。 那天从段元洲那离开后,段元洲那句让他早点把顾晚娶回家,像个魔咒一样,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而晋城内,有关他与顾晚的留言一夜间像瘟疫般肆意蔓延开来,而且越演越烈。 傅子晋承认他心术不正,这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样才能顺利把顾晚娶回家? 他想到了肖家,思考了一天,傅子晋最终决定,去汉州肖家,先赢得他们的支持。于是他连夜快马加鞭赶到汉州。说服肖家父子他都能从容不迫,娓娓道来,最终赢得肖家父子的信任与支持。但此刻面对顾晚,他却词穷了。 “晚儿,嫁给我可好?”傅子晋面色紧张看着顾晚,语气虽然淡定,内心甚是战战兢兢。 他私下想了很多很多劝服顾晚的说辞,但最终也只是说出了这样一句直白无力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段元(情)洲(圣):表白这方法我没用过,不知道有没效。我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是被我风华绝代的个人魅力吸引的。 傅子晋:(黑脸)够不要脸的。 顾晚:这是……求婚? 傅子晋:(笑眯眯)只要媳妇愿意,我们可以先婚后恋,我会努力学习谈恋爱的。 顾渣爹择婿观:女婿当然是要敬我重我,听我话→不要毁我顾家名声,是个人就嫁了吧,更何况那还是状元,以后飞黄腾达,我们顾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只要夹子排名不是掉的太厉害,下一章更新就是12:00哦~~感谢订阅的小可爱。 b 分卷阅读57 r 谢谢“槿夏年华”小可爱灌溉营养液~~~“红尘滚滚滚啊滚”、“1111111”、“小七”几位小可爱砸雷~~噗噗,滚滚的名字好可爱~哈哈哈 推一篇基友的预收文(没基友写文孤独寂寞冷呀~),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个~ 一指流纱的现言预收文《重生豪门女配》 宁潇到死才知道,她是穿书文里原女主。 原来的她是豪门真千金,有颜有实力的舞蹈天才,哪怕出生之后被人恶意互换,也能逆袭成为人生赢家。 遇上穿书而来的真女主,她变成心里阴暗、不折手段的恶毒女配,最后发疯被安、原两家联手关进精神病院。 重生后,她发誓再也不回到安家,破坏他们一家和睦,插足安嘉儿和原明哲纯真圣洁的爱情。今生,她只想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成为国内最出色的舞蹈家。 —— 拿到两千万换命钱后,宁潇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报答资助她上学恩人。 见到真人,才发现恩人竟是原明哲的堂兄,那位传说中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大佬原希,顿时觉得二十万拿不出手。 原希轻笑:或者可以以身相许? 宁潇:……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 在原希最悲痛无助之时,宁潇是照亮他黯淡人生的一束光。那时年幼的他们相互鼓励,相互取暖。八年后,他们成为彼此希冀的模样。 现在,他想把他的小太阳娶回家。 ☆、决定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顾晚清清楚楚听到了自己心脏失控地跳动声, 越来越快, 就像要跃出躯体一样。直至傅子晋说完离开了很久很久, 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直到浑浑噩噩洗完澡躺在床上,顾晚才开始慢慢平静下来消化傅子晋的话。 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他是真的想娶她, 不是因为肖家, 更不是因为流言所迫。 “我想娶你, 是因为我心悦你。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可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追求你。”最后那句话,傅子晋说的特别沮丧。 他说的这句话犹如在耳, 哪怕是现在,顾晚的脸颊也烫的厉害。幸好四周黑灯瞎火,她的一切紧张与窘困都可以淹没在黑夜中。 心悦自己?顾晚有点迷茫, 又似乎有点头绪。 这样的话,他所做的一切也都能解释。冒着那么大的生命危险来救自己, 可不是心悦自己么? 这个猜测其实早在顾晚心里冒过泡,但她很乌龟的按了回去,不让自己往这方面去想。傅子晋是什么人啊, 再过几年就权倾天下。而自己胸无大志,只想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肆意过。, 怎么配得上那么高高在上人。可是现在,那个人朝自己伸出手,告诉自己,他可以给自己一个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世界, 顾晚岂能不动容。 黑暗中,顾晚捂住发烫的脸颊,害羞地把脸埋入被窝中。不敢相信,傅子晋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自己。他以后可是大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御前红人啊。 但很快,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反驳道:那是以后,现在的他不也是个出生小官之家的平凡学子吗? 对对对,顾晚差点点头附和。现在的傅子晋还不是那个让大商名声变色的都御史。只是,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呢? 顾晚克制不住自己,颤抖着问他怎么会喜欢她? 傅子晋没说,只是直直看着她,柔声道:“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我再一点点告诉你,好不好?” 以后他们会有很多很多偶时间,顾晚想想就觉得身体血液逆流,自己的脸应该红的跟猪肝一样了,烫得她都以为自己快熟了,忙掀开被子,置身于冷冷的空气中,好缓解身体不断上升的温度。 这个傅子晋,她都没说答应嫁给他呢,就那么自信。顾晚自己都没察觉,此时地她撅着嘴的娇嗔的模样,就像在撒娇。 虽然活了两辈子,又带着穿越的光环,但顾晚毕竟从来没谈过恋爱,如今被傅子晋这样的极品男士表白,真的很难很难不心乱如麻。就好比一个花季少女,突然被学校里长得最帅的男神级学霸表白,而且还能预知这个学霸以后会当国家总理,内心能不起波澜才怪。 翌日,顾晚吃过早膳后,顶着个黑眼圈去找肖茂华。 书院准备开学,顾景山要开始做些准备,再加上很快就春闱,好几个先生也都提前回来了,顾景山正好有些事要跟他们商量,所以顾晚过去的时候东院只有肖茂华在。 看着顾晚那明显的黑眼圈,肖茂华笑道:“没睡好?” 本是一句平常话,肖茂华却说的饶有趣味,听得顾晚有点害羞。 “舅舅,你这是在取笑晚儿吗?”顾晚强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但这强装的严肃却被肖茂华简单一句话给破了。 “没事,只怕傅子晋那孩子比你更不甚。” 顾晚 分卷阅读58 噗嗤笑出声,还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还在等着自己的答复。 “想了一晚,想通了吗?”肖茂华问。 顾晚老实地摇摇头,在这个时代,婚姻可以说直接决定了女人一生的一切。经历过前世,她不得不谨慎。 “想听听舅舅的意见?”肖茂华直接说出今天她过来的目的。 “嗯。”顾晚点点头,撒娇道:“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想听听舅舅的意见。” 肖茂华笑了几声,道:“这么快就说舅舅老了,唉,岁月不饶人啊。” 最后那句,肖茂华是真有感慨。十多年前,肖月华也是这般年纪,红着脸来问他,她想嫁顾景山,可不可以。弹指间十多年过去,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她的女儿。 看着这个酷似妹妹的外甥女,肖茂华这次说的十分慎重。准确的说,在决定来顾家前,他们就想了很多很多。 “傅子晋这人性子有点孤傲,不过人家确实有傲的资本。总的来说这孩子品性还是端正的,你表哥对他评价很高,我与你外公也觉得这孩子不错,最难得的是他对你的那份心。” 看来傅子晋已经获得了肖家的信任,顾晚不由对他更加刮目相看。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静悄悄赢得了肖家人的好感。看来应该是早有预谋,想到这,顾晚有点热血沸腾。 是不是真如他所说,在她南华寺表白之前就心悦自己了。然而顾晚马上有点沮丧,感觉自己就像个笨蛋。 对于肖茂华说的,傅子晋品性端正,顾晚点点头表示认同,傅子晋的人品她也是相信的。 “其实经过你娘的事,我们肖家对姑娘的婚嫁也更加慎重,这次舅舅过来,就是来帮你跟傅子晋撑腰的,你父亲和继母休想强行把你许配给方文柏,” “帮我和傅子晋?”顾晚重复了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的好像她与傅子晋已经是一对般。 “那孩子对你绝对是真心的,倒是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可否说出来让舅舅分析分析?” 顾晚脸轰一下红了,也不知道自己顾忌什么。可能是前世的经历心有余悸,可能是她没有足够的自信,可能……可能在她心底最深处,害怕哪怕只是为傅子晋打开一条缝隙,心都会彻底沦陷。 不过肖华月自己在说完那句话后,脸上就露出几丝疑惑,又道:“开始我以为是你父亲强烈阻拦你们,但昨日跟你父亲详谈,他态度也还好。我这个老人家就有点糊涂了,你心悦傅子晋,那孩子对你的心意也昭然若揭,你这般纠结,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跟舅舅说说。” 顾晚目光微垂,叹了口气。南华寺那话是她自己说的,能怪舅舅误会吗?不能,她甚至都不敢解释,只能将错就错,何况现在她对傅子晋真的有些动心,这是她昨晚想了许多后,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舅舅,晚儿也知道傅子晋值得托付,但我还是怕。”顾晚抬起头,眼眸中牛难掩的迷茫,道:“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怕。” 说完,顾晚轻咬着下唇,继迷茫又信赖看着肖茂华。 肖茂华释然笑了笑,道:“傻孩子,成亲是女人第二次投胎,担心是正常的。舅舅会在这待上一些日子,不着急。就算不嫁傅子晋,顾景山与魏氏也休想把你许配给方文柏。” 咦?舅舅好像很反感方文柏,难不成傅子晋在肖家人面前说了什么?不等顾晚问出心中的疑惑,肖茂华就说了。 只见他咬牙切齿道:“跟别的女人私私相授还敢肖想你,做梦。” 这两天他也打听到,顾晚与傅子晋的流言蜚语之所以会在晋城流传,全是因为魏氏拿蠢女人跟气恼了给顾晚看病的大夫,那大夫一气之下逢人便说顾家的长女被傅家少爷救回后就生病了。听到这八卦的群众再结合两人在山里独处一夜,便开始各种猜测。 肖茂华真是气死了。 哦,顾晚了然,傅子晋把方文柏的短可真是揭的透透的,不过她喜欢。哈哈。 从肖茂华那出来,顾晚心里已有了决定。 能把肖家说服站在他那边,傅子晋定是对他们剖露了许多许多超乎她想象的心声。得多深的情真意切才能让肖家站在他这一边?顾晚没问。 傅子晋说的对,他们有很多很多时间,那些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的一切,她可以等日后傅子晋一点点告诉她。 嫁给傅子晋,顾晚不敢说很欢喜,但不可否认,很期待。 那个更广阔更无拘无束的世界,还有那颗赤诚的真心,她不想遗憾错过,想到这,顾晚又脸红了。脑海再次浮现傅子晋深情地对她说:“我会给你一个更广阔更无拘无束的世界,让你这辈子都无忧无虑,肆意放肆。还有这颗心,也将永远真挚待你。”【公*众*号*小*甜*宠*文】 她再也不会像前世那么傻,以为找一个家庭简单的就能过好日子。付出了生命代价,她总算明白一些道理。嫁人,最理想的自然是嫁个门第与能力都高自己那么几分,待自己真心实意,两人三观一致,此生可以携手并进。最 分卷阅读59 不能的,就是找个各方面都比自己差的,待自己还不是真心的。这愚蠢的错误,她前世竟然犯了。 唉,在婚姻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的相安无事。 回到自己院子,顾晚亲自写了一封信,说是一封信,不过也就一个字:可。 傅子晋收到顾晚这封书信的时候,激动疯了。昨夜他可以说一宿没睡,天亮后更是慌乱焦虑到一步都没踏出寝室,在屋内坐立难安。 昨日与顾晚剖露心声后,她说会给他一个答复。 会是什么答复?何时答复?等待的时间每一刻都是挠心与煎熬。 所以看到这么快顾晚就让人来送信,傅子晋心咯噔了一下,不安瞬间沾满心房。他甚至有点后悔,后悔这么着急让顾晚嫁他。他应该再花多点时间与心思,赢得她更多好感,在更有把握的时候才提出娶她。 晋城的流言蜚语,再想其他办法,又不是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拿到信后,傅子晋握在手里,是迟迟不敢打开。 几番心里挣扎,最终颤抖着打开顾晚的书信,展开看到那个可字,喜悦瞬间将他淹没,激动地原地连跳了几下。幸好屋内没人,不然以后想起这一刻的失态,傅子晋怕他杀人灭口。 她答应了,顾晚答应了!!! 傅子晋在屋内来回踱步,已经开始思考,定亲要做哪些准备。家里的私库里的珍品好像没多少,端王去年得了不少宝物,嗯,等下去端王府拿些回来。他名下这些年攒的那十几家铺子够不够?不够再买! 哦哦哦,不对不对,还是马上给顾晚回封信,跟她说下自己想尽快把两人的亲事定下,问问她有什么要求。 还有父亲母亲那也得去一趟,有很多事都得他们出面。 天啊,他太忙了。所以当三七问他用不用午膳时,他想也没想把干扰他的人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嫁。 傅子晋:马上理清身家娶媳妇! 下一章更新13:00哦~~ 其实婚姻生活不可避免的一地鸡毛,有时候觉得老公这种生物,真是拿来气自己的,有时候又觉得老公这种生物,又挺傻挺可爱的。 我家先生算不上是个好脾气的人,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像娶了个小媳妇,动不动就生气,反过来得我哄着他。有时候又觉得他太可爱了,特别是认错的方式。先生脾气倔,说不出道歉的话,但是会偷偷做些事来表达他的歉意。比如会偷偷把家里打扫干净,把你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甚至还把你的贴身衣物洗好。我回家看到,真是又气又好笑。 都说其实嫁给任何一个人都会后悔,影子的小顾绝对不会后悔嫁给老傅的。 ☆、定亲 傅子晋是个行动派, 回完顾晚信后便马上找父母商量他要娶顾家大小姐的事。 二老有些震惊, 但也不是完全没心理准备。对于晋城内最近传的那些流言蜚语, 二老不是没听说。就算他们不主动去听,但这事有点严重, 听到流言蜚语的忠仆们也把这事告诉他们。 想当初乍听到傅子晋只身一人上了南华寺, 他们担心的差点没晕过去。还好人最后平安回来了。 唉, 他们这个儿子太独立了, 与他们又生分, 平时甚至很少见到。昨夜过问了下,下人们说他是绷着脸回来的。二老就算有心想过问一下近日晋城的那些留言非话语, 也不想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唉,算了,反正傅子晋从小就是个聪明独立董事的孩子, 没怎么让他操心过,相信这事他也能处理。傅和泰这么想, 便心安理得不去过问他与顾晚流言的事了。 而江傲雪呢,刚听到的时候很挺紧张,但奈何找不到傅子晋人啊。等过了几天, 心情好像没那么紧张了,再一看, 哼,傅和泰那老东西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心上,下人们回报老爷每天都吃好睡好。便气呼呼想,他对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紧张, 她紧张什么,转身便一门心思上香拜佛了。当然,偶尔还是会跟菩萨祈求让进城这些流言赶紧散去。 所以,当今日傅子晋突然把他们二老叫到一块,开口便是要娶顾晚。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除了在彼此眼里看到震惊外,还有几分埋怨。无声抗诉:看吧,没把儿子教育好,闯祸了。 傅和泰轻咳了声,小声试探问:“你真的把人家姑娘给……嗯嗯?” 傅子晋听得脸都绿了,对自己父亲十分无语,沉着脸说道:“儿子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 是啊,你这混小子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傅和泰差点脱口而出。心里别提有担心自己儿子喜欢人家姑娘,不折手段把人娶回来。 傅和泰笑眯眯道:“儿啊,你放心,既然是你想娶的,爹娘肯定帮你。” 傅子晋挑眉,他爹怎么说的他们家像土匪抢亲似的。 一直没开口的江傲雪 分卷阅读60 看不过眼,道:“得找个好点的官媒上门说亲才行。” 谁让她儿子没定亲就弄得全城议论,不找个嘴巴利索能言善道的官媒,只怕说不好这门亲事。换个角度想,没成亲就让女儿名声受损,哪家父母不生气。 呵,看来这事确实让他们这个聪慧过人的儿子头痛了,想到这,江傲雪心里隐隐有些得意。看吧,有些事没有父母出面还是办不好的。 虽然突然了点,但是傅家二老听到这个消息终归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傅子晋都十八了,有的人这年纪都有孩子了,而他们家傅子晋却连个谈婚对象都没。唉,他们不是没操心过没焦虑过,也试探性提过一次,但谁让他们傅家的孩子从小就那么桀骜不驯不服管呢。管不了啊,既然管不了,那只好不去想了,省的白操心。 如今好了,本不知什么时候才肯成亲的,现要他们出面去提亲了。傅和泰夫妻喜悦中带了点幸灾乐祸,开始为这事忙碌。 而顾宅内,顾晚看了傅子晋的回信,哭笑不得。 这人也太急了吧,她才应下,那头已经计划好什么时候定亲成婚了。还好春闱考试临近,傅子晋也不算理智尽失,知道再急也得把婚礼定在春闱后,不然他肯定会一鼓作气把这婚礼给办了。 顾晚无奈笑了笑,对于他急着把两人婚事定下的决定也不反感,甚至有点甜丝丝的。 她是一个想清楚就不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应了他,早点定下亲事也好。她也有层顾虑,担心这些流言会影响到傅子晋的科举考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傅子晋在本次春闱中会一举夺魁,万一到时候有人拿这事来损他名声就不好了。 定吧定吧,顾晚决定力所能及帮帮他。故而晚膳过后,趁人齐,她便把这事说开了。 顾景山听到傅家想在这段时间先把亲事定下,除了皱了皱眉倒也没多大反应。 倒是魏含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说实话,魏含香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矛盾。她恨不得顾晚与傅子晋名声毁的彻彻底底,所以这些日子听到那些越传越烈的流言蜚语,她是很高兴的。 自顾晚有意在顾景山面前提到曾撞到顾嫣与方文柏在竹林见面后,顾景山对把顾晚许配给方文柏的事就不那么热心了,自己还为此受了他几顿叱骂。心里隐约觉得方文柏与顾晚这事成不了,除非用些极端手段。 但方文柏那孩子心实,怎么肯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若为此设计他们,只怕他也会怨恨顾嫣。 唉,肖月华的那些嫁妆啊……魏含香每每想到那些嫁妆就难受的睡不着。后来发生了南华寺山贼的事,晋城流言四起,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抑结的心才舒坦了不少。 外面传的越离谱,她就越高兴。丝毫没想到顾家女儿的名声有着唇寒齿亡的关系,顾晚名声不好了,外人肯定也会拿有色眼光看顾嫣,至少在看到顾嫣的时候会想到,她有个名声不佳的姐姐。这些道理,还是后来身边的孙嫲嫲分析给魏氏听后,她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就一个女儿,因着自己婚事已有些艰难,怎可在受顾晚牵连? 所以,如今听到顾晚说傅家准备与顾家定亲,她松了一口气,但是又不甚乐意。 肖茂华看着沉默不语的顾景山夫妻,心痛他这个外甥女在这家真是太难了。如果今天自己不在,他们是不是要用沉默来给她难堪? 故而,寂静的正厅突然响起掌声,肖茂华鼓了几下掌后,笑道:“好啊好啊,这是大喜事。” 说完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住,又沉声道:“若是能把晚儿的终身大事定下再走,我也算对得起妹妹了。” 魏含香冷笑,他这话说的真是好啊,一下子拔高了自己的话语权。不过是舅舅,还想越过她与顾景山插手顾晚的婚事不成。 但这些不满魏含香只敢在心里嘀咕,顾景山不开口,她没那个立场埋怨。 顾晚提前把这事告诉他们,只是让他们心里有个底,才不管他们听了高兴不高兴同意不同意。肖家都已经站在傅子晋这一边了,傅子晋与她的亲事也就成了一半。 总之她与傅子晋的婚事,大方向不变,顶多就是两家具体谈的时候魏氏耍点手段让人得膈应下,希望傅夫人不会太吃亏。 正月十二,傅夫人带着官媒来到顾家。 魏含香见到媒人,吃了一惊,没想到傅家竟然请到了冯媒婆,这冯媒婆是晋城有名的,她所保的媒基本都是夫妻恩爱和睦,三年抱两。因为名声好,价格自然也贵,但仍然很多权贵人家抢着出高价请她。 傅家这次竟然这么舍本。魏含香看向江傲雪的时,不免带了几分探索。不是都传言傅子晋不得他母亲欢心吗? 冯媒婆是个能说会道的,见到顾家长辈后,马上笑着站起来,动作有点夸张边比划边笑眯眯说道:“顾老爷,顾夫人,给你们道喜了……” 开了个头了,便开始了冯媒婆的个人表演。把这傅家公子与顾家小姐吹的天花乱坠,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就差没夸成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天造地设的一 分卷阅读61 对,要是不成全他们啊,都怀疑自己要遭天谴了。 魏含香自认自己嘴皮子也算厉害的,可在冯媒婆面前,说到最后只有抽搐的份了。 冯媒婆铺垫完,江傲雪终于开口,语气颇为诚恳,道:“顾院长,我们两家也算在晋城扎根三代,对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顾家乃清流人家,教育出来的女儿品性高贵贤良淑德,我们傅家是带着十二分诚心来的。两个孩子也许有不懂事的地方,我们大人为了孩子就多担待点,您觉得呢?” 顾景山下意识拧了拧眉,其实事到如今,让顾晚嫁入傅家是最好的结局。但他怕应的太利索,让傅家看轻了。 沉思半响,顾景山道:“傅夫人说的对,两个孩子既然彼此有心,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是要成全他们。” 听到这话,江傲雪松了口气。 冯媒婆趁热打铁,马上接过话,道:“既然如此,可否今日就交换两人的八字?我的意思呢,既然是美事,这桩亲事最好在春闱前定下来。说不定有这桩喜事加持,傅少爷能代表丰湖书院考个好成绩。” 魏含香嘴角抽了抽,这人还真是会说。 冯媒婆话一说完,肖茂华马上附和道:“有道理,早点定亲也好早点平息城内的议论。” 顾景山点点头,虽然觉得有点太急,但肖茂华说的不无道理。早点定下来,顾傅两家也好早点恢复往日平静,他也能专心应付春闱的事情。 顾晚在自己院子淡定地看着小话本,而急的如热锅上蚂蚁的小竹已经跑了两次去正厅打探消息,生怕自家小姐与傅少爷的事出了叉子。 待第三次回来时,小竹兴高采烈,边喘气边高兴说道:“小姐……成……成了……傅夫人……带……带着八字回了。” 顾晚闻言目光一顿,没一会笑了笑,继续看她的话本。 上辈子她嫁给方文柏,根本没走六礼流程,她都忘了,这时代男女成婚是要先合八字的。前世如果有合她与方文柏的八字,说不定就结不成了,他们的八字,铁定是相克。 至于这世自己与傅子晋的么,他若真心想娶,合的结果只会有一个。 日子来到元宵。这日,顾府好不热闹。这热闹不仅是因为过节,更是因为傅家来下聘了,傅子晋与顾晚这婚事啊,从上门说亲到定亲,不过几天就定了。 虽然时间仓促,但傅家送来的一半聘礼可一点都不含糊,魏含香拿着礼单清点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妒忌的。 傅家为了娶顾晚真是大手笔,若等送礼那天收起所有聘礼……魏含香想想就浑身发抖,不可自抑起了不该有的贪念。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内心狂喜)咱们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顾晚:(小声嘀咕)我……也高兴。 下一章更新时间14:00~~今天绝对更到爆。 上一章说到些婚姻生活,忽然想问问,小可爱们觉得我们国家哪个地方的男人最温柔?我个人觉得澳门。哈,真的。去澳门玩,碰到的当地人太亲切了,问个路都笑容灿烂好温柔好耐心告诉你。(大概率,不是绝对哈,不地雷炮,只表扬~~~) 基友这本预开文好刺激,女帝VS宦 今夕何如的古言预收文《女帝与妄臣》 先皇之女名令筠,敕封永安公主。 一朝突变,帝后兄长皆为逆臣所弑,永安痛失至亲,迫嫁篡国贼子。 委身仇人为其皇后,或者自己登基为帝。 永安选择后者。 以女子之身称帝,面对滔天的压力,还有数不清的绊脚石。 其中最大的一块就是司礼监的靳鹤鸣,此石坚固难摧,想躲躲不掉,想灭灭不了。 罪臣之后,宫刑为奴,靳鹤鸣的心中却始终有一簇不灭的火苗,要洗雪家族的冤屈,让所有践踏过他的人伏在脚底瑟瑟发抖。 十多岁的少女,当然要比老奸巨猾的前宰相容易操控。 奉其为帝,不过是立个傀儡棋子罢了。 直到有一天,绊脚石变成了奠基柱石,傀儡棋子成了心尖血,一切就此变得不同。 双强,互宠。 ☆、山贼真相 成功定亲的傅子晋最近有点春风得意, 以至端王约他在茶楼厢房相见, 十分罕见的, 进门竟然面带微笑。 段元洲愣了下,半响后抽搐着嘴角问:“傅子晋, 你中邪了?” 傅子晋黑脸, 坐下后道:“王爷, 一会出了这个酒楼大门往右走大概三百步有个回春堂, 你可以去看看。” “什么地方?”段元洲一脸正经, 以为傅子晋在跟他说正事。 “那有个大夫姓刘,治眼疾很有经验。” 听到这话, 段元洲黑线,傅子晋竟暗示他眼睛有毛病,咬牙切齿道:“傅子晋, 本王今日找你是有正事要谈。” “行吧,王爷请说, 早点说完可早点 分卷阅读62 去看大夫。”傅子晋难得咧嘴露出大白牙。 “傅子晋。”段元洲被他斤斤计较的小气样子弄得哭笑不得,道:“你近来还不够春风得意吗?非得跟本王斤斤计较。” 傅子晋收扬了扬嘴笑道:“行,今日就不跟王爷计较。” 段元洲猛摇头, 现在真有点觉得傅子晋中邪了,看那嚣张得意的小样子, 不就跟顾晚的事定下了吗?没他推波助澜这事能有这么顺利?不知感恩的家伙。 不过埋汰归埋汰,段元洲还是没忘今日约傅子晋出来要谈的事。 “初一南华寺出现的那帮山贼,查出来了,果然是假扮的, 你猜是谁干的?”段元洲没有干脆说清楚,留了个悬念让傅子晋猜。 听是这事,傅子晋神情专注起来,想了一会,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段元洲听后差点跳起来,激动道:“你怎么猜到是太子的人?” 傅子晋解释道:“我听说了个传言,张良娣怀的那个孩子,貌似不是太子的。” 这话一出,段元洲瞪大了眼睛,彻底不淡定了,太子被戴了绿帽?负责清查山贼事件的大臣费尽心思才查出来的真相,傅子晋不仅轻易就猜中,甚至还知道的更多。他的消息来源竟然比朝廷还快还准? “你这消息来源于何处?”段元洲面色不是很好看,厚着脸皮问傅子晋。他也算是有自己势力的人,也让他们私下去查这件事,但也只查到了山贼与太子有关,丝毫不知张良娣的事。不对,是他们没在意张良娣。 傅子晋是他的人,知道了这个没第一时间告诉自己。段元洲目光寒了几分。 其实傅子晋能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巧合,那天他去傅和泰书房,与父母商量给顾晚聘礼礼单的事。 礼单确定好了,临走前傅和泰喊住了他,问:“听说当日在南华寺,顾晚是跟张良娣起被抓的?” 傅子晋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 傅和泰欲言又止看了眼江傲雪,江傲雪见状便先行离开了,把这留给他们两父子谈话, “我最近听了个传闻,张良娣腹中怀的孩子不是太子的,所以在得知自己怀孕后很惊慌,躲回了娘家。” 傅子晋有点震惊,但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准备走,但还是不放心嘱咐了下父亲:“这事切莫跟第二个人说。” 傅和泰笑嘻嘻应道:“当然当然,这个我知道厉害的。” 之后,傅子晋忙于定亲的事,也没怎么去琢磨这事。前世他读书的时候以学业为重,高中之后以仕途为重,所以才错失了顾晚。这世,什么都得往后站,把媳妇娶回家最重要。 刚才端王说山贼是假扮的时候,傅子晋不由自主把这一切联想起来。有没这个可能,太子知道张良娣怀孕后,知道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是为了名声又不得不暂时戴着这顶绿毛。太子是什么人,他怎么受得了这个委屈。在忍气吞声的同时,也在谋划着要如何除掉张良娣。 张良娣害怕,逃回了娘家。 只是对于太子来说,除掉张良娣手段有很多种,他为何要选择静悄悄处理掉那种,反而蠢的连自己都搭进去? 傅子晋不解,在回答段元洲问题前先说出心中的疑惑,太子不至于是这么愚昧的人。 段元洲笑了笑,道:“可能最近三皇子太受重用,太子想借这件事嫁祸他。” 山贼身上有三皇子的信物,三皇子很快被列入怀疑对象。不过三皇子也是块硬骨头,他太聪明了,不仅很快洗清了自己的嫌疑,甚至还配合负责这件事的大臣,把这一切引向太子。 太子很快就慌了,想毁灭证据,愚蠢的命人偷偷一把火把山贼的尸体烧掉。谁料他派去的人却被早埋伏在义庄的官兵逮了个正着。 最后那日在林中死掉的山贼与黑衣人都被一把火烧了,太子派去的人却被抓活口了,这下太子一派的人也想不出个有效办法来帮太子洗白了。 傅子晋听到这,又觉得太子貌似真的挺蠢的。 当朝太子派人假冒山贼害死自己的良娣,让那么多平民跟御林军惨死,负责这个事的大臣吓坏了。还好他还算激灵,马上把这个结果告诉皇上,而不是傻正直地去太子府抓人。 皇上知道这消息当然生气,但那人偏是太子,皇后唯一的子嗣。皇上对他向来偏爱,如今看他干出这样的蠢事,也不知会不会恨铁不成钢多于生气。 因涉及皇家颜面,最后当然不能对外公布山贼是假冒的。对于犯下大错的太子么,也只能私下惩罚。如今被禁足太子府呢,至于什么时候解禁,那就得看皇上了。 而三皇子呢,皇上觉得这事让他受委屈了,便给了一大堆封赏,庆王府现在风光着呢。皇上的封赏过后,就差门庭若市了。许多大臣夫人赶着给庆王妃递帖子拜访。 好了,皇帝的儿子内斗,该罚的罚了,该奖的奖了,现在最惨的莫过于负责这事的大臣,知道这样大的秘密,据说回家后就生了场大病,忧心自己什么 分卷阅读63 时候会被灭口。 听完段元洲的详述,傅子晋嗤笑了声,道:“那位负责的大人是大理寺卿王常吧。” 段元洲再次吃了一惊,他都没说名字,傅子晋竟然一猜就猜中是王常。 见段元洲那么吃惊,傅子晋好心解释了下:“就王常那人才那么蠢,既好贪功,但却没什么脑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做上这职位的。想讨好皇上,又兜不住这么大的一个秘密。换作其他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只怕在知道山贼是太子让人假冒时,就大张旗鼓嚷开,至少要给更多的官员知道。只有当秘密变成不是秘密,性命才能安全。那时,皇上纵使恼怒,也顶多暗暗下绊子。哪像现在,变成了他握住皇家的把柄。” 段元洲连连点头,看向傅子晋的眼眸愈加深邃。 说完这些,傅子晋回到最开始段元洲问他的那个问题来,道:“方才你问我如何知道张良娣怀的子嗣不是太子的,其实听说到这个也是有点偶然。” 傅子晋轻咳了声,面色不怎么自然,道:“前两天我父亲喝花酒,同桌有人喝大了,把这事抖了出来。据说是张良娣的奶娘告诉了自己丈夫,她丈夫喝大了又告诉那人。” 傅子晋之所以这么说,是有他的顾虑。傅家,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外人看着不过是个永远只出小官的世家。岂不知那是傅家人低调,当然,也是无心政治。但毕竟是几百年世家,这底下的根有多长多深,外人哪能预料。再则,他了解段元洲是个怎样的人,心怀天下,聪明睿智,但是也心狠手辣。如果他费劲心思也查不来的心思,傅家获得,那傅家就遭祸了。 最后嘛,他猜想,傅家人向来低调,不爱掺和与自己无关的事。只是人为自保都会留一两手,怡红院是他们家的一条暗线,平日里是真的专注主业哄人吃喝嫖赌花钱。这次会套消息,不过是因为自己陷了进去。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顾虑,他都不能跟段元洲说太多实话。一盏茶的时间,他就思量好,如何化解段元洲对自己及傅家的忌讳。 段元洲哑口无言,太子都忍着戴下去的绿帽子,在不入流的地方,竟然…… 他忍不住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要在三教九流安插条眼线才成。 揉完额头,抬头看了眼径自喝酒的傅子晋,心里不由有点骄傲。还好他从小眼光好,知道他是非池中之物,早早揽入自己阵营。有这样一得力之人为自己出谋划策,所谋之事何愁不成。 “那批黑衣人查有眉目吗?”傅子晋放下手中的酒杯,认真问段元洲。当日在林中,他最在意的莫过于那批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了。 段元洲摇了摇头:“不知道,没能从那些黑衣人尸体找到有用的信息。” 这样,傅子晋眯了眯眼,想起黑衣人那射穿采言的那一幕,冷笑。看来这批人背后的主子才是最具威胁的。 “王爷最好不要放弃,搞不好这批人跟他们幕后的势力日后会成为最大威胁。” 段元洲嗯了声,沉声道:“我的看法跟你一致,希望不是三皇子的人。” 说完,段元洲猛灌了一杯酒。烈酒下肚,喉咙跟灼烧般。 “不说这些了,今日邀你出来,也是想替你庆贺一番的。”段元洲收拾了下心情,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道:“终于定亲了,恭喜你啊。” 傅子晋也笑了,想到快跟顾晚成亲了,心情瞬间大好。 “可惜了。如果等春闱后再定亲,说不定皇上会先把你尚公主。”段元洲继续打趣。 傅子晋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那到时候哭的怕是王爷了。” “哈哈哈哈哈哈。”被人如此警告,段元洲只好大笑化解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作为女猪脚的我这集竟然只能出现在旁人的谈话里?定亲就没地位。【流宽面条泪】 傅子晋:段汪给我滚开。 段元洲:过河拆桥啊…… 2230章的存稿,改了三次才满意,才觉得一些细节可了。【流宽面条泪】为了爆更拼了~~~下一更15:00 ☆、春闱 正月末, 丰湖书院开学了。 临近春闱, 书院的学子学习积极性比任何时候都高涨。寒窗苦读十余载, 谁不想考个好成绩榜上提名。 看着学生刻苦学习的模样,顾景山与书院先生们都颇感欣慰。心里都在期盼着, 今年书院能出个三甲之一。 今年他们学院有傅子晋和方文柏这样优秀的学生, 应该是极有希望出个三甲的吧。众先生的目光忍不住频频在两人之间转换。 傅子晋平时无视惯了, 全然当他们不存在, 专心温书。 方文柏也想淡定啊, 但是他这个人有个很不好的地方,就是爱乱想。当书院的一些同窗频频来回看他与傅子晋时, 他没办法专心看书了。会忍不住去猜想,当中有些人是不是看出自己曾肖想顾晚,如今顾晚却跟傅子晋定了亲, 在心 分卷阅读64 里笑话自己? 这念头不冒还好,一出来, 方文柏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如坐针毡。 连日好觉得顾晚,这日早上甚感无聊, 便在小厨房里炒了几道小菜。 其实她厨艺不错的,在后世的时候至少也是能炒个番茄炒蛋的。奈何穿来这世界当十几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那么多年没煮过东西,再想拾回来貌似需要一点历练……咳咳,行行行,她承认, 她只擅长煲汤煲汤水。 炒废了几次之后,终于炒了碟勉强入眼的青椒炒肉片。 样子看着不错,但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后,顾晚实在没办法违心赞自己。青椒熟过头,肉没处理好,膻味太重。 顾晚放下筷子,看着那只吃了两口的小炒肉,无奈暗叹它的命运只能是扔了。 忽然,她灵光一闪,忍不住起了个坏念头。 如今她与傅子晋不是未婚夫妻了么,那她去给他送点东西,比如午膳什么的,应该不会惹人非议吧。 这么一想,顾晚顽心大起,把自己炒的整个菜和小厨房做的另一道菜放入食盒,还给装了满满的一碗饭,准备等下给傅子晋送去。 小竹在接到这指令的时候高兴坏了,她家小姐真的很喜欢傅公子啊,从来没下过厨的都亲自下厨给傅公子炒菜。小竹觉得自己责任很重,她送的不仅仅是午膳,更是小姐对傅公子的一片真心。 意外惊喜的傅子晋别提多甜蜜,把傅家厨子给他备的午膳放一边,美滋滋吃起了顾晚亲手给她做的小炒肉。 傅子晋的味觉对顾晚都自带滤镜,吃下去每一口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旁边的学生看他吃的那么陶醉,不由多看了两眼菜色,心里纳闷,难道看起来不怎么样,实际真的很美味?傅子晋那活像吃到山珍海味的样子,让他们忍不住对那碟不起眼的小炒肉暗暗吞口水,心想下学回家一定要让厨房给做一道吃吃。 傅子晋恋恋不舍吃下最后一片肉,看着光光的盘子,意犹未尽。 但很快,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乐极生悲。腹中一阵阵绞痛,傅子晋暗叫不好,忙向茅厕跑去。 随着他频频跑茅厕,其他学生虽然不敢言,但心里都猜到,定是吃错东西了。能吃错什么呢?众人目光不由都落在了顾晚送来的食盒上。 啧啧,果然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傅子晋吃了顾晚送的饭菜拉肚子的事,晚上由顾景山的口告诉了顾晚。 顾景山的意思是,马上就要春闱了,这时候要是身体出毛病,影响考试,让她别再给傅子晋添乱。 顾晚脸瞬间红了,觉得很愧疚也很尴尬。她没想到自己的小炒肉能让人吃坏肚子,她是无心的,她不过是想小小恶作剧一翻,可没有要他吃坏肚子的念头。 羞愧在心里冒泡泡,顾晚捂脸,告诫自己不要再尽信那些所谓恋爱指南。什么考验一个男人对你的容忍度,开始的时候就要尽情作。 翌日,顾晚约了傅子晋在一处相见,向他表达歉意。 傅子晋丝毫不觉得她有什么错,还说会早点调理好自己的肠胃,再吃她亲手做的东西。 顾晚忙摆手,红着脸道:“别别,日后等我厨艺长进些,再做给你做吃。现在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好好考试。” “好。”傅子晋觉得心里暖暖的,充满斗志,看向顾晚的目光闪闪发亮,柔声问:“这几日睡的好吗?” 顾晚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脸泛起了红云,娇羞嗯了声。这几日她心情好了不少,难不成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似是心有灵犀,傅子晋笑道:“看着是精神了不少,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两人说了会窝心话,短暂相聚后各自回去。 路过后院花园,顾晚见到了好像很多天没见到的顾嫣。 不是她记性不好,是真的好多天没见过顾嫣了,自从舅舅过来后,顾嫣的存在感突然变的好低。后来她忙着与傅子晋定亲,也根本无暇他顾。舅舅回了汉州后,大家又不用再同桌吃饭,她也没去向魏氏请安,便一直没再见过顾嫣。 顾嫣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里会跟顾晚相遇,似乎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绷着张脸。母亲让她要忍耐,不要再跟顾晚闹僵,但她就是放不下这身段,就是不想给顾晚好脸色。 而顾晚嘛,反正不日她就要离开顾府了,顾嫣不给她好脸色,她干脆无视,脚步都没放慢,直接从她跟前走过。 看着一阵风似的从自己眼前走过的顾晚,顾嫣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她,她,她竟然无视自己到这地步? 顾嫣觉得委屈极了,红着眼跑到魏氏跟前哭诉。母女两又把顾晚狠狠诅咒了顿。 时光飞逝,春闱终于到了。 丰湖书院今年有二十多个学生参加春闱考试,想到这,顾景山就不得不骄傲。 三天封闭式的考试结束后,傅夫人的马车来到顾府,与顾晚一起到考试院等傅子晋。 三天没梳洗的傅子晋略有 分卷阅读65 点憔悴从考试院出来,看到来接他的人,两眼一亮,瞬间精神百倍。 “考的怎样?”顾晚含笑问,问完才觉得自己好傻,怎么犯了家长的通病。考完就不要问成绩了好吗? “嗯,还不错。”傅子晋答的好不含蓄。 哟,好家伙。傅子晋这回答冲散了顾晚的不好意思。想想自己真是以学渣之心度学霸。学霸的世界,她真是不懂呀。 但为防止学霸也有失手的时候,顾晚还是很善解人意地说道:“考完就不去想了,好不好是评卷官的事。连考了三天,很累了吧。早点回去梳洗休息,休息好了我再在福满楼请你吃一顿,补补。” 傅子晋笑了,点点头,但却坚持要先送顾晚回家。 顾晚知他性子,也不跟他争。与其两人争来争去耽搁时间,还不如干脆点早点回府,好让他可以早点回家休息。 考完试,学子们松一口气的有,悬着一颗心的也有。 如果说傅子晋是松一口气的那个,那么方文柏便是悬着一颗心的那个。 顾嫣这日买了很多东西来方家,方母笑眯眯迎她进门。见到方文柏,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顾嫣倒抽了口冷气,暗道,莫非没考好? 方母看着愁眉不展的儿子,叹了口气,暗地里交代顾嫣好好开解一下便离开了。 顾嫣听了方母的话后,心更是沉了沉。 如果方文柏没考好,可怎么办啊!她已经十五岁了,总不能等三年吧。没功名在身,又没谋到顾晚的嫁妆,母亲肯让自己嫁给他吗? 顾嫣心里真没底。 “文柏哥,是考试太累了吗?我看你脸色不大好。”顾嫣小心翼翼试探,并递给他一杯热茶。 方文柏接过后喝了一口,苦笑道:“确实有点耗神。” “今年的题很难?” “倒也不是,答的还算顺,只是一日没出成绩,我这心就一日放不下来。” 听到这回答,顾嫣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听父亲说过,考场上,如果答题思路顺,答案都不会太差。最怕的是上了考场后,对着题目,脑袋一片空白。 方文柏的能力她是相信的,否则父亲不会对他那么偏爱。只要答的还顺,名词定不会太差。 “放心吧,你肯定能考上的。”顾嫣笑着给他打气。 方文柏苦笑,他也想啊,但是放松不下来。耳边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不能失败,他输不起。 顾嫣安抚了方文柏好一会,最后才笑眯眯离开。 大家都在翘首以盼放榜的时候,傅家却正忙着准备傅子晋与顾晚成亲的事。准备余下那半聘礼、赶制礼服、挑选黄道吉日等等,有太多事要忙了。 放榜那日,傅子晋甚至没去现场,而是让三七去看的。 三七在榜上找到傅子晋名字后,快激动疯了,拔腿就往回跑。 “第……第……第一。”三七大口喘着气,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好啊好啊。”傅和泰激动地两手握拳,两位姨太太也高兴坏了,嚷着要厨房加菜。 但是这日,最高兴的不是中了会元的傅家,而是丰湖书院。 顾景山一早守在放榜墙下,焦急等着官员来贴榜。等到放榜,顾景山仔仔细细从尾到头把名单看了一遍,越看越激动。 他丰湖书院,竟然有三个人上榜了,一个还是会元,一个第四名,一个第二十八名。 好啊好啊,顾景山眼睛都湿润了,一甲前十能参加殿试,这前十里就有两名出自丰湖书院。这等荣耀,哪个书院有过? 顾景山太激动了,最后是在下人的搀扶下才上了马车回家的。 丰湖书院出了这等好事,自然上下都被振奋了。教书的先生对自己能教出这样优秀的学生感到骄傲,没参与春闱的学生受他们的刺激,自然想发奋读书,他日也榜上题名。 方文柏的母亲也是高兴的,方母咬咬牙,拿了压箱底的二两银子出来请客及打赏家里那两个下人。 方文柏么,自然也是高兴,可是看到会元是傅子晋,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为什么偏偏是他?自己怎么就输他那么一点? 殿试他一定要好好准备,于是一回到家,方文柏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埋头苦读。 而傅家呢,趁着还没殿试,选了个好日子去顾家下聘了,并递上了三个良辰吉日给他们挑选。 顾晚看着那精选的三个日子,心漏跳了半拍,有一个竟然是前世她与方文柏成亲的日子。想也没想,她直接给否定了。 那就是二选一了,魏含香看到顾晚跳过她直接否了一个日子,不高兴了,噘着嘴说让傅家人自己决定。 江傲雪一听,冷笑,倒也没客气,直接定下了最前面的那个日子。 魏含香真是快吐血了,觉得顾晚与傅家的人都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说不挑,就真不给她挑,难道不知道她是在客套吗?而且选了个那么临近的日子,殿试结束没多久,时间这么短,准备的急吗? 分卷阅读66 呵呵,到时候别怪她敷衍,怪只怪这时间给的太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七:少爷,恭喜你高中。 傅子晋:别烦我看媳妇。 傅和泰:儿子,恭喜你高中。 傅子晋:爹,聘礼都备齐了吗? 江氏:晋儿,恭喜你高中。 傅子晋:娘,日子选好了吗? 顾晚:傅先生,恭喜你高中。 傅子晋:媳妇!!!成亲!!! 时间怎么过的那么快,我还没码几个字呢,又一个小时了。今天更的好过瘾哦,祝大家也看的过瘾~~~下一更16:00~~影子滚去码字了。啊,滚之前提示一下,下一章两人要初WEN了~~~嘿嘿嘿 ☆、三喜临门 一甲前十名, 能参与殿试。 傅子晋在完成下聘重任后, 也能安心准备殿试。婚姻大事已经定下来了, 他也想博个状元来让顾晚骄傲一下。 对于殿试,傅子晋是很有信心的, 除了本身确实才华出众外, 他还有重生的外挂。殿试的题目, 他前世已经做过一遍了, 且还是第一名。如今再做一遍, 只会比前世更好。 结果也是如傅子晋所料,皇上在批阅卷子的时候, 对傅子晋所做的文章喜爱不已,当下就钦点他为状元。 而榜眼与探花么,皇上则在两份卷子之间摇摆不定。 恰好二皇子进宫请安, 愁眉苦脸的皇上便与段元洲说了这事。 段元洲故作吃惊,道:“这一届的学子这么厉害?可见父皇这十几年来大力推行教育成效显著。” 这马屁拍的皇上非常舒服, 高兴之下,便让段元洲也看看这两份卷子。 段元洲认真看了两遍,皱着眉头分析道:“嗯, 果然写的好,难怪父皇难以取舍。祝文才这份, 天下为先,忧国忧民;方文柏这份,辞藻华丽,造句动人。难, 二者真是难分伯仲。” 岂不知,他这话一说,皇上心里就有了决定了。 段元洲告辞后,是一路笑着回端王府的。他很了解自己父皇,上位以来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一向都是偏爱实干型大臣。 那个方文柏曾经肖想过顾晚,他这也算帮了傅子晋一次吧。 殿试结果公布,傅子晋金榜题名,被钦点为状元,方文柏是探花。 这下丰湖书院沸腾了,顾景山激动地差点晕了过去。他做梦都没想到,丰湖书院在他手里,能同时出来一状元一探花,如此成绩,百年后也算有脸见先祖了。 状元,探花,自己的长女又即将嫁给新科状元,他们顾家是三喜临门啦。 顾景山老泪纵横,命人把准备好的爆竹全给点了。 一时间,顾家与丰湖书院大门,爆竹连天。 顾嫣红着眼一路小跑把这好消息告诉魏含香,母女两虽然对于傅子晋的状元有点堵心,但受不住方文柏是探花的喜悦。 她要成为探花郎的夫人啊,顾嫣激动的流下了两行热泪。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有这等荣耀。 “嫣儿,娘一会备些好礼,你亲自给方家伯母送去。”魏含香毕竟年长些,还是比年轻人懂人情世故。 孙嫲嫲依言备了一份很扎实的礼物,全是珍贵的药材与补品,什么鹿茸人参虫草啦。 魏含香想想还觉得不够,便又添了了个装有一百两银票的红包。 顾嫣看到那么大笔金额,不由咽了下口水,不敢相信问:“娘,你是不是放错了?” 娘是想放十两吧。一百两啊,她娘给舅舅有时都没舍得这么多。 魏含香咬咬牙,把红包递给顾嫣,道:“没错,如今文柏是探花郎,一百两算少了。而且方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穷的叮当响。文柏中了探花,肯定要请客发钱的,这一百两可以解一下方母的燃眉之急,他们会记得这份恩情的。” 说完,魏含香还是不放心,又叮嘱道:“切记收敛一下你的性子,现在的方家可不比以前了,别动不动就对文柏发脾气,知道吗?” 顾嫣嘿嘿笑了两声,撒娇道:“我哪有对文柏哥发脾气。” “别贫嘴,快去吧。”魏含香把自己得力的孙嫲嫲也派去协助顾嫣。 顾嫣诶了声,领着仆人带着厚礼去了方家,走路都带风。可不是嘛,她可是带着厚礼跟一百两银票来的啊,顾嫣从没哪次像这次这么有底气,觉得自己帮了方家大忙。 方母阮灵秀这两天也是好忙,自从丈夫过世后,她家从来没这么多客人进出过,这两天贺喜的太多,她说话说道都快嗓子哑了。但看到满屋子的礼物,心里又高兴的不行。 她这十几年的辛苦总算没白熬,阮灵秀擦了擦眼泪。 而此时,门房来报顾家二小姐来贺喜了,阮灵秀兴高采烈出门相迎。 看到顾家送来这么珍贵的礼物,阮灵秀吓的不敢接。顾嫣应是把一百两红 分卷阅读67 包塞到她手里,说了好一番好话才离去。 阮灵秀拿着那一百两银票,心肝都似在颤抖。她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银子。顾家突然对他们这么好,莫不是看上了他们家文柏? 阮灵秀不是傻子,自然看的出顾嫣对自己儿子的心意,但是对顾家二老的想法却一直摸不透。如今送来这一百两银票,定是顾家长辈的意思,不然一个女孩家,哪来这么多钱。 若是以前,阮灵秀也是十分满意顾嫣的,毕竟是丰湖书院院长的女儿,反而怕顾家看不上他们。但是现在,她儿子可是探花了,什么高门女子不能娶。所以对顾嫣,一下子又不是那么满意了。 算了算了,反正儿子的事她插不了手,还是等他自己决定吧。至于这一百两么,阮灵秀眉开眼笑,现在正是要用银子的时候,她就先将就用着吧。 傅子晋已经连续十多天没见到顾晚了,想的很,参加完皇上的春日宴后的翌日,傅子晋便谢绝了一切拜访,让人给顾晚送信,约她在福满楼天字号房相见。 顾晚依时赴约,见到新科状元,玩心一起,忍不住调侃起来。 “傅先生这些今日子忙坏了吧,可终于想起小女子来了。” 傅子晋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宠溺地任由顾晚打趣自己,眉眼都是笑意。 “是我的不是,今日我谁都不见,只陪着你,嗯。” 最后那一声嗯,语气旖旎,轻声的犹如在她耳边低喃,顾晚脸刷一下脸红了。 顾晚轻咳了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娇嗔问道:“怎么陪?我可不要在这福满楼待一天。” 傅子晋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而后自然牵起她的手,落座,才道:“先吃饭,吃完饭带你出去走走。” 三七骄傲地看着自己少爷,想上次少爷与顾小姐在这天子号房相见,可是连话都难说上几句,如今就牵上手了,他家少爷就是厉害。 两人坐下后,很快就上齐了菜。 顾晚本也要三七与小竹坐下一块吃的,但他们哪敢啊,差点跳楼以死明志,最后还是老办法,点多一份,过会让他们两人去隔壁地字号房。傅子晋当然是极乐意,没人打扰他和顾晚。 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顾晚忍不住感慨:“这福满楼菜色好,想吃都要预约,你怎么那么容易,每次一来就有厢房,还想点什么都有。” 三七嘴快,忍不住跟顾晚说出了实情。 “可不是么,跟庆丰年一样,太抢手了。不过我家少爷聪明,把天地两号厢房包了一年。” 一年?顾晚诧异看向傅子晋,活像看一个财大气粗的土豪。 “啧啧,没想到傅先生这么有钱。” 傅子晋先是很不满的瞥了三七一眼,怪他多嘴。三七马上吆喝小竹去了隔壁地字号房,避难。 傅子晋扁脸版,方才对着三期黑着长脸,一转过头对着顾晚又笑吟吟,云淡风轻说道:“家境还算殷实,放心,绝对养得起顾夫人的。” 又被他调戏,顾晚很不争气又脸红了,只好夹了块脆皮鸭塞进嘴里,化羞愤为食量。 傅子晋看着她耳根子都红了,不忍心,便收住了嘴。心里微微叹息,他未来娘子那么害羞,以后闺房之乐岂不是……想到这些,傅子晋自己也忍不住脸红了,心砰砰跳。 晋城有个林仙湖,夏日里常有风雅之士和贵族小姐们租船游玩。如今虽然是冬天,但晋城地势偏北,故而湖面才开始化冰,没什么人来游玩。 今日傅子晋偏带了顾晚过来,顾晚不解,如果说深冬过来,她还能理解,至少能滑滑冰,但现在湖面都开始化冰了,来这能玩什么? 傅子晋故作神秘,不肯细说,可把顾晚好奇死了。 下了马车,傅子晋牵着顾晚的手,引着她向林仙湖走去。 待来到湖边,顾晚就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春末的林仙湖好美,因为化冰,冰面已有很多深深的裂痕,有些碎小的冰块在水面上飘荡着。最神奇的是,湖面不断有烟气袅袅升起,把林仙湖衬托的跟仙境般。 在晋城生活了这么多年,顾晚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仙湖。 顾晚兴奋地拉着傅子晋的手,不停地晃,兴奋问道:“怎么会这么漂亮?” 若是现代,她知道用干冰可以制造这样的效果,但这时代,她只能把这现象归功于大自然,人们相见到这场面是可遇不可求。 看到顾晚那么高兴,傅子晋觉得值了。 某日他匆匆路过,看到林仙湖隐约冒烟气,很惊讶,便想,如果这一大片湖面烟雾渺渺,得多美。这么美的场景然顾晚看到,得多美好。 于是自那日期,他便让人多留意一下林仙湖,如果看到烟雾环绕,就立刻向他汇报。他要带顾晚来看。 顾晚鼻子都冻红了,但还是舍不得进马车,不舍得离开此刻犹如仙境般的林仙湖。 顾晚看着林仙湖,傅子晋看着顾晚。她的一颦一笑,歪头,噘嘴,皱鼻,全都落入 分卷阅读68 他眼中。 傅子晋的心从没像此刻般觉得温暖,想了两辈子的姑娘,她好好的在自己身边,他们即将结为夫妻,这一生他们携手度过。 “晚儿。”傅子晋因动情,声音略有点沙哑。 “嗯?”顾晚转过头,笑靥如花。 但很快她就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傅子晋俯身,轻轻含住她双唇…… 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得在远处的小竹与三七,忙转过身,马上又觉得这样还不够,两人比赛似的,撒腿就往马车方向跑。 他们可不能打扰了少爷(小姐)。 傅子晋恋恋不舍离开那有人的红唇,拿自己的鼻尖抵着她的,低声笑道:“呼吸啊,傻姑娘。” 听到这话,顾晚才反应过里啊,红着脸大口大口喘气,还不忘拿粉拳捶了他两下。 这是她的初吻啊。 只是,好像感觉比想象的都要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段元洲:傅子晋,你知不知道我在背后默默为你做了多少? 傅子晋:呵呵,是指散播流言蜚语那事吗? 段元洲:天怎么突然冷了? 傅先生的心理:发现设么什么好吃的就想带媳妇来吃,发现什么好看的就想带媳妇去看。 下一章更新17:00~~~小时更真是让我觉得日子过太快了,嘿嘿嘿,那小曲怎么唱来着,今日的爆更,有你们的贡献,也有我的贡献~~小可爱的每一条加油撒花都给我满满的动力~~~PS,这两个小时收藏涨得好慢,估计在午休吧。 ☆、成亲 顾晚与傅子晋的婚期逼近, 魏含香不情不愿忙碌着。 丰湖书院狠狠风光了一把后, 也在慢慢恢复平静, 只是平静的表面下,教书的先生更加严厉, 上学的学子更加勤奋。书院上下, 学习气氛非常好。 这段时间顾景山忙碌且幸福着, 甚至准备把书院旁边的宅子再买下来, 扩建一下。经此春闱, 书院名声大振,已经有很多达官贵人来打听, 书院可否再招新学生。 扩建吧,等过些日子天气回暖,找些好的泥瓦匠, 把书院修葺一下。再把隔壁几间宅子买下来,建多几个书舍, 这就可以多招些学生了。 顾景山雄心勃勃,决定等天气回暖后要把全副精力投入到扩大书院规模上。 今日休学,早膳过后, 顾景山便让全家人早膳后都过东院,商议顾晚的婚事 他随口问了句魏含香准备的如何。 魏含香不大乐意答道:“傅家定的日子太赶了, 我只能尽力了。” 听到这话,顾景山皱眉,放下手刚端起的茶杯,道:“赶是赶了点, 但傅家聘礼给的足,我们这边切不可失了颜面。” 魏含香嗤笑 ,阴阳怪气说道:“怎么会呢,但晚儿她娘留下的嫁妆就够她十里红妆了。” “那是月华的陪嫁,我们顾家怎么也得再添一些,傅子晋如今可是皇上钦点的状元。” “状元了不起。”顾安在角落小声嘀咕,因为傅子晋考了状元,这段时间顾景山对他的学习抓的特别紧,他都不能逃出去玩耍,所以对傅子晋意见特别大。 听到自己儿子说这样的混账话,顾景山生气了,叱喝道:“状元就是了不起,你若整日再想着逃出去玩,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哎呀老爷,说着晚儿的婚事呢,怎么又转到安儿身上来。”魏含香怕顾景山又责罚儿子,忙转移话题,道:“其实嫁妆都好说,我这肯定会用心备,等过两天我把礼单拿来给你过目过目。” “嗯。”顾景山重重哼了声,想着大事为重,等忙完了顾晚的婚事,再来好好收拾这个被魏氏宠坏的儿子。 魏含香眼珠子一转,道:“有件事听不好办的,就是这晚儿的嫁衣……时间太赶,我找了好几个手工好的绣娘,都说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赶制一套华丽的,你看是不是……” 魏含香就想随便给顾晚买一套简单的嫁衣,见不得婚礼那天她出尽风头。 顾景山啧了声,这还真是个问题。一般姑娘家的嫁衣都是至少提前一年绣的,顾晚与傅子晋这婚事太突然,也太赶,还真为难。 魏含香见顾景山似乎不是很大意见,便哄道:“当然,我也会让她们用心尽力赶制一套好的。” “也只能这样了,晚儿可有什么意见?”顾景山问。 顾晚完全没把魏含香这翻话当一回事,听到顾景山问自己,便笑了笑,道:“给大家添麻烦了。” 言下之意就是没意见。 顾嫣很诧异她竟然这么好说话,女子成亲,那可是一辈子才一回的事,她竟然不在乎自己的嫁衣?但她可不敢把这话说出口,娘会打死她的。 魏含香又跟顾景山说了下成亲当日的一些流程及宴客准备,顾景山除了要求菜色再丰盛些外, 分卷阅读69 倒没其他意见。 讨论完毕,顾晚三姐妹便先行离开,魏含香想留下来劝说顾景山,把傅家给的皮尽力多留点下来。 出了东院,顾嫣快步追上走在前头的顾晚主仆。 “姐姐,恭喜你了。”顾嫣语气说不上好,但也算和气。 没办法,魏含香跟她分析了很多,就算再不喜顾晚,也不要明面上跟她撕破脸。毕竟马上她就是状元夫人了,以后说不定有很多地方需要她提点的。 顾嫣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承认母亲说的在理。 “谢谢。”顾晚停下脚步,朝她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对了,我听文柏哥说,春日宴当天,好多在场官员都看上了傅子晋,想把女儿嫁给她,就连公主,据说也对傅子晋一见钟情。姐姐能嫁得这样一个好夫婿,妹妹真替你开心。”不能跟顾晚争吵,顾嫣只好告诉她这些,想给她添添堵。 顾晚听了是略感到一点诧异,不过不是诧异傅子晋被人看上,毕竟上辈子,想把女儿嫁给傅子晋的世家太多了。这种事,顾嫣没在现场,但是却知道,想也知道是方文柏跟她说的。所以顾晚诧异的是,方文柏竟然会跟顾嫣说这些? 她哪里能想到,方文柏之所以会跟顾嫣说这些,全是因为春日宴那天,那些官员忙着巴结傅子晋,一副想把女儿嫁给他的样子,让方文柏跟泡在醋里一样,差点酸死。所以顾嫣去找他的时候,他便把傅子晋损了一顿。就差没明说他作风不正了。 “唉,妹妹,姐姐早就说过,傅子晋样貌养家境好,如今还考上了状元,自然是很多人抢着要的。那时你说什么来着?”顾晚故作沉思状,而后装出一脸恍然大悟,道:“你说你不觉得这些是好,反而觉得像方文柏那样的才是好。幸好姐姐先下手,不然如今得追悔莫及了。” 顾晚这话,把顾嫣损的脸乍青乍白,嘴唇抖动了几下,才勉强压制住愤怒的情绪,道:“是,还是姐姐好眼光。不过文柏哥也不错,他不也考中了探花。” “倒也是,所以妹妹如果真心仪方文柏,千万别再否认了,赶紧告诉父亲,早点把亲事定下来。不然啊,我怕他也要被人抢去了。” 顾晚一脸诚恳规劝顾嫣,顾嫣气的差点吐血。好你个顾晚,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翌日,在书院授课的顾景山被管事急匆匆叫了回来,去到正厅整个人都傻眼了。魏氏战战兢兢站在一角,几个宦官站在门口等他。 “几位内官大人,不知今日光临寒舍是为何事?”顾景山小心翼翼作揖行礼后才敢开口询问。 为首那个宦官见顾家人紧张成那个样子,便努力挤出了个和善的笑容,道:“顾院长别紧张,奴才是替端王妃来给顾大小姐添嫁妆的。” 说罢,他身后的两个小宦官把放在地上的箱子抬起来,放在顾景山跟前。 礼物送到,几个宦官说了几句恭贺的话后便准备走了,顾景山忙把自己身上的荷包扯了下来,塞给那个为首的宦官。 这种场面,这几个宦官早就见惯不怪,接过荷包后还掂量了下,感受到挺有重量的,才带着个真心的笑容离开。 “老爷,要不要打开看看?”魏含香看着那个箱子,眼红了。端王妃怎么会无缘无故给顾晚添嫁妆。 魏含香依言让孙嫲嫲与石榴打开箱子,见到箱子里装的事何物时,在场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如此精致华丽的凤冠霞帔,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魏含香手抖了,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那上面的图案,是用金丝绣吗?不然怎么这般夺目? “孙嫲嫲,你领着人把嫁衣给晚儿送去吧。魏氏,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顾景山最先反应过来,兴许端王妃不仅仅是添嫁妆这么简单。 正厅只剩顾景山与魏含香后,顾景山也顾不得颜面,跌跌撞撞坐在就近的椅子上,指着魏含香道:“给晚儿的嫁妆,得再添两成。” “老爷!”魏含香一脸不敢相信尖叫起来,昨夜她把礼单给顾景山过目后,已经添了许多,如今又要再添两成,加上顾晚娘留给她的,都快赶上皇帝嫁女儿了。 “你以为事情真有那么凑巧,晚儿的嫁衣赶制不及时,端王妃就送了套凤冠霞帔过来?她这是在给晚儿做脸。总不能晚儿成亲那日,我们顾家给她的嫁妆,都抵不过端王妃送的这套凤冠霞帔吧。” 如果这样他顾景山得给人笑死。 “顾晚怎么会跟端王妃有交集?”魏含香咬牙切齿,顾晚那死丫头怎么会认识这样的皇亲国戚?如果早知道她以后会这般厉害,这十几年她怎么会不愿意好好巴结她。 死丫头,到底瞒着他们多少。 顾景山眼神空洞望着屋顶,喃喃道:“兴许是傅家的缘故吧。” 他们这样的书香人家,怎么可能跟皇亲国戚有交集,唯一可能的就只有傅家了。 “傅和泰不就是个不入流的闲散小官吗?”魏含香满脸的不解,全晋城的人都知道,在这皇亲贵族遍地的晋城,傅和泰那没实权的六品承议 分卷阅读70 郎真不是回事。不仅官阶低,更重要的事没实权。而且傅和泰这人名声不好,根本就没权贵人家与其来往。不然当年傅子晋就不会在国子监被人排挤后,无可奈何来他们丰湖书院上学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傅子晋考上状元得了他们的眼吧。”顾景山此刻脑袋真跟浆糊一样。 因为端王妃这一意外,魏含香不得不把本来留个顾嫣的嫁妆抽了一半出来添到顾晚这,顾嫣知道后哭肿了眼。 顾晚嫁的是状元,她日后也是要嫁给探花的啊,为什么她的嫁妆就那么寒酸。 毕竟是第一个孙子辈成亲,肖家老爷带着肖家老小来晋城,豪掷万金,不仅让顾晚的婚宴提高了一个档次,更是给她又添了三成嫁妆。 魏氏目瞪口呆,却不敢说什么,谁让人家有钱。 终于到了成亲这日,顾晚几乎是才睡着就被人拉起来的。 梳洗、上妆、换衣服,差不多折腾了她三个时辰,等到能坐下来等赢取的队伍,她不由地松了口气。 听小竹说顾景山与魏氏起的更早,一大早便在家祠上香祭拜。 前世她的婚礼简单,甚至可以说寒碜。没想到这辈子,顾家竟然愿意为她做到这地步。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在前方查探的一夫人兴高采烈跑来汇报敌情,守在顾晚闺房的姑娘们激动又慌张地忙把门窗全部所好。 待迎亲的队伍过来后,隔着窗户跟他们喊话,讨了他们好多红包。 傅子晋大方,跟在他身侧的三七和元胡就像一对散财童子,跨了个大包,装满了铜钱,只要有人来讨就派。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哪里见过这么大方的新郎,个个收红包收到见牙不见眼。 随后便是新郎新娘给顾家长辈敬茶,一轮下来,也差不多到出门的吉时了,顾晚由顾安背着,上了花轿。 顾安背顾晚的时候,元胡奉命紧跟着,谨记着自家少爷的吩咐,绝不让顾安那混小子闹出幺蛾子。不过还好,顾安不敢,全因昨天顾景山和肖家老爷对他耳提面命,如果今日没做好,打断他的腿。 所以尽管不情不愿,顾安也是安全地把新娘背上了花轿。 离开顾宅回到傅府,顾晚全程由媒人扶着,从跨火盆、拜天地到送入洞房,掀红盖头,喝交杯酒,她全程都很轻松,不用担心漏了什么程序或者哪里做的不对。 坐在婚房里的顾晚觉得肚子饿了,正准备想让小竹在房内给她找点吃的,就有一个嫲嫲端了碗甜汤进来。 “少奶奶,你饿了吧,少爷吩咐我给你送点吃的垫垫肚子。” 顾晚心一暖,甜滋滋吃完了整完甜汤。 当她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有丫鬟惊呼:“少爷,你怎么过来了?宴席还没散呢。” 傅子晋没理他,心急如焚推开门。 房内只有顾晚和小竹在,小竹很识趣,寻了个借口出去了。 傅子晋看着顾晚的目光似带了火般,有着从来没有的炽热。 “你……你是溜回来的吧?”顾晚被他看的浑身燥热,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 傅子晋喝了不少酒,当他挨着顾晚坐下的时候,顾晚明显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我怕你不习惯,便想来看看。” 傅子晋几乎是挨着顾晚耳畔说,呼出的热气就喷洒在她耳垂上,使得她全身像被一道电流划过。 “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快回去,省的被人笑话。”顾晚强作镇定。 傅子晋笑了,道:“我讨样东西就回去。” 说完,狠狠吻住顾晚。这个吻,缠绵悱恻又有侵略性。等他停下来时,顾晚整个人都懵了。 “要等我回来,嗯?”傅子晋的声音似乎也醉了,手指轻轻摩擦顾晚的红唇,依依不舍要她给个保证。 “嗯。”顾晚红着脸,脑袋一片空白,此刻真是他说什么就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放话出去,成亲那日,谁敢灌我酒,以后我定多多关照。 三七:好嘞,我最爱干这种威胁人的事了。 拜堂后下一步是什么?值千金的啥一刻,哈哈哈哈【乌黑黑】对,大声告诉大家,洞房。 ☆、洞房交心 傅家的宴席, 排场很大。 顾嫣作为女方家的客人, 跟顾家其他亲戚坐在女方那台桌上, 听旁边的人不停发出羡慕的感慨,说顾晚这婚礼是她们见过最气派的。顾嫣浑身不舒服, 特备是看到顾家送嫁的人只坐了一桌, 肖家过来的人坐了满满两桌, 傅子晋几乎是对他们每一个人碰杯敬酒, 而顾家这边却一带而过。 呵, 顾嫣看不下去了,便借故如厕。 因是女眷, 傅家的丫鬟领着他们到后院。 顾嫣看着在灯火照耀下亮如白天富丽堂皇的傅府,心灵 分卷阅读71 再次受到暴击。就这个角落都比方家大了吧。 因太受刺激,顾嫣脚都发软了, 便顺势在长廊坐下,对领路的傅家丫鬟道:“那些酒后劲太强, 我有些晕,想在这里坐一会。你回前院照顾客人吧,我识得路的。” 听到她这么说, 傅家丫鬟还是有点犹豫,毕竟把客人独自留下, 要是出什么事了,夫人会责罚的。但今日客人太多,前院确实人手不够。 看出她犹豫,顾嫣便又道:“放心吧, 我就坐一会,没事的。而且我身边也有丫鬟陪着。” 这么想也是,傅家的丫鬟便回前院帮忙了。 “你们说顾晚运气怎么那么好啊!”顾嫣咬牙切齿跟翠菊梅兰抱怨。 翠菊惊慌失措左右张望后,见没人才松了口气,忙劝道:“小姐,这里是傅府,咱们切勿乱说话。” 顾嫣冷哼了声,借着几分酒意,提高了几分音调道:“怕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顾晚能嫁傅子晋,就是她走狗屎运。” 语气之酸,完全忘了之前她是如何看不上傅子晋的。 顾嫣这话才落下,远处就传来击掌声,主仆三人吓得背脊发凉。 说是这么说,但她也是真害怕那番话给人听到的。顾嫣哆嗦着站起来,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头戴凤钗年纪跟自己相仿的姑娘走了过来,后面还浩浩荡荡跟了好几个人。 常乐公主看着比她矮了半个头的顾嫣,语气颇兴奋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等顾嫣回答,她又转过头跟自己的宫女说道:“我看今日在场的,就这位姑娘是明白人。” 常乐公主,皇上与贤妃所生,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今日本来她不应该出现在傅府婚宴的,因为并没有收到请柬。只是她身份高贵,豁出面子来了,傅府的人也不能不欢迎。 她对民间婚宴没兴趣,就是想看看,那个拒绝了自己好意的男人,娶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天仙,竟让他放弃唾手可得的权贵。 今日一看,长的也不过如此。样貌是挺好看的,但比自己还略差了几分,傅子晋真是太没眼光了。 但奈何今日是他婚宴,在场的每一个人见到傅子晋都是恭贺他娶了个美娇娘,常乐听不下去了,心里难受死了,便来到这角落透透气。 难受之际,竟然听到同样还有人看不上顾晚,宛如找到了同道之人,忙走过来,想与她一起吐槽。 顾嫣本来很害怕的,听到眼前这个姑娘对身边人说的话,心松了不少,揣测着她是不喜欢顾晚的。从衣着上看,这姑娘应该挺富贵的,怎么会认识顾晚呢? 常乐公主知道自己贵气逼人,吓到对方唯唯诺诺低着头,都不敢开口说话,只好先自我介绍了。唉,没办法,谁让她从小就贵气逼人呢。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咳咳,我是当今圣上与贤妃的女儿,常乐公主。” 此话一出,顾嫣与两个丫鬟扑通一声跪下。心里呐喊,妈呀,她们怎么会遇到公主。 “民女顾嫣……乃……顾家的二……二女儿。”顾嫣战战兢兢报出名号。 “顾嫣?”常乐皱了下眉,问:“你跟新娘子是什么关系?” “民女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常乐听到同父异母这四个字,哦了声,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 难怪会不喜欢顾晚,不同一个母亲,感情自然不好了。就像她与其他几位皇兄,感情向来不好,不过二皇兄除外。二皇兄性格善良仁厚,待人都很好,待她更是不同。 “起来吧,我们起来说话。”常乐公主亲昵地把顾嫣拉起来,顾嫣受宠若惊,感觉像在做梦。 她竟然被当朝工作挽手臂了? 常乐拉着顾嫣坐下,开始噼里啪啦说顾晚哪哪哪不好,哪哪哪不如她。顾嫣自然是顺着她的话,说了顾晚更多的不好。 两人因有了个共同的敌人,塑料花姐妹友谊顺利建立起来。 分别的时候,常乐还拉着顾嫣的手,跟她说以后会常公主府找她玩。顾晚自然是狂点头,心里欣喜不已。 她竟然与公主成为了朋友?噢,真跟做梦一样。看来顾晚的婚礼也不是一无所是,至少让她结识到了一位那样尊贵的朋友。 宴席吃到半夜还没散,来贺喜的人太多,傅子晋是新晋状元,本就很多人想巴结,再加上端王妃给顾家添嫁妆的事,一些本没什么交情的在婚礼前也都跑到傅和泰跟前暗示,希望能收到邀请。傅和泰位卑人轻,自然是不敢拒绝,但凡来暗示的,便都送了请柬。 傅子晋被灌了好些酒,还好他酒力不错,但想着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新娘子还等着他,他怎可喝醉。在有了三分醉意后,便开始装醉,最后在哄笑声中,被人抬进新房。 顾晚看到喝到烂醉如泥的傅子晋,傻眼了,外面那些人也太狠了吧,把人灌成这样。 待其他人全部离去后,傅子晋睁开眼,含笑看着顾晚。除了眼眸有点血丝外,哪还有方才的迷离,整个人清醒的很。 分卷阅读72 顾晚松了口气,笑骂道:“你这只小狐狸,可真会装。” 傅子晋一把把顾晚揽入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把头埋进她颈窝,沙哑问道:“为夫装醉是为了谁?嗯?” 顾晚被他咬的有点痒,在他怀里挣扎了下,顽强坚持‘原则’笑道:“当然是为了你自己。” 傅子晋抬起头,眉目含笑,手则轻轻地在顾晚腰间捏了下,柔声道:“夫人错了,为夫是为了不让夫人虚度春、宵。” 明明他说的一本正经,但顾晚却感受到,气氛因他变得暧昧旖旎。 “臭死了。”顾晚捂住那快跳出桑门口的心,轻咬着下唇。 什么眉黛青山,双瞳剪水,粉面含妆,顾盼流莹,那些书中美好的形容,说的不正是此刻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儿么? 傅子晋因动情声音更加沙哑,问:“要梳洗吗?” 顾晚正觉得浑身烫的厉害,早就想脱掉这身凤冠霞帔,听他这么说,忙应下。 外面的人听到傅子晋喊传水,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带着笑意往净房里抬水。 顾晚在小竹的服侍下,匆匆洗好。穿着中衣素面朝天回到寝室,整个人浑身不自在。特别是傅子晋看向她的眼光,活像后代医学里能透视人体的X光。 “我去去就来。”傅子晋艰难收回目光,三两步跨入净房。 顾晚听到一阵阵水声,脸轰一下红了。羞死人了,方才自己洗澡时岂不是也给听到了? 这么一想,顾晚羞愤到没法见人了,手脚并用爬上床,用大红被子把自己裹住。 傅子晋果然如他说的,很快就回来了。看着床上那裹成蝉蛹一样的妻子,心里那个美啊,便也不客气的爬了上去。 手才触碰到她,顾晚就急促又压低声音提醒他烛火还没灭。 傅子晋把人搂入怀,笑的跟个孩子一样,道:“我的傻夫人,今晚的红烛是要燃尽的。” 顾晚脸红的跟煮熟的虾似的,道:“帷帐。” 既然烛火不能灭,那至少要把帷帐放下。 “好。”傅子晋笑着把两端的帷帐放下,帷帐有两层,勉强能遮挡一些光。 “夫人,现在可以了吗?”傅子晋含笑看着顾晚她闭眼装睡,忍不住轻捏了下她鼻尖。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顾晚说的可怜兮兮。 老天爷,她怎么那么紧张,紧张到胸口都疼了。反观傅子晋,怎么那么淡定。难不成他是个老手?不对,他说过自己没有通房丫鬟。以他的性子,也定不会去风月场所。不对不对,说不定他那些猪朋狗友给他塞过女人呢。 想到这,顾晚有些难过,嘀咕不是说没有通房丫鬟吗? 顾晚虽然说的很小声,但傅子晋还是听到了,知道她想歪了,傅子晋笑着便把她拥入怀,也不逗她了,柔声道:“如果夫人说不可以,那我们来聊聊天,如何?” “聊什么?”顾晚拼命用仅剩的理智在分析,傅子晋那些猪朋狗友给他塞女人的可能性。当然,她理解,在这个时代男人婚前有女人很正常,她也不是特别计较,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而已。 “我跟你说说九年前发生的一件趣事。”傅子晋闻着她的发香,把九年前,他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娓娓道来。 顾晚听完,忘了紧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很不可思议看向傅子晋。 她想起来了,那时她刚穿来半年,病了好久,第一次出门,大街上的新鲜事物冲淡了她初来这世界的伤感。 她遇到一个男孩,腰间挂的那个玉佩可漂亮了,她忍不住抢了他的玉佩,玉佩一直被她珍藏着。但是那时她真的还没完全缓过来,压根没看清男孩长什么样子。 谁能想到,那男孩竟然是傅子晋,而自己如今还嫁给了他。 “你不会是……不会那么凑巧吧……”顾晚激动到语无伦次口。 傅子晋笑吟吟点了点头,柔声问:“在大商,你可知女子向男子讨随身物品是什么意思?” 顾晚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摇摇头,暗觉不妙。 傅子晋笑意更深了,又问:“你可知男子送女子簪子是什么意思?” 顾晚依旧一脸无辜,摇摇头。必须摇头,死也要摇头。她真的不知道嘛,可是看傅子晋这样,她隐约明白了。 “你该不会是那时候就……”顾晚心砰砰跳,小心翼翼问。 傅子晋摇了摇托,在看到她露出失望的表情后才笑着往下说道:“那时候自然不可能就喜欢上你,但是自那时起,你在我心里就是特别的。不然,我怎么会跑到丰湖书院上学?” 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若说喜欢上第一次见面的七岁小女孩,真这么说她也不信。但他们的缘分,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这认知让顾晚还是很欣喜,不,可以说是狂喜。 哎哟,她运气怎么那么好,头一回出街就给她拐了个这么好的郎君。 看出顾晚已完全从紧张中走出来,傅子晋便趁势攻略。 在人生最美 分卷阅读73 时刻要到来的时候,傅子晋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傻姑娘,我只有你。” 二更天,傅子晋再次传水。 一番折腾,直至三更天,这屋内与屋外的人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灌我酒的都记下了吗? 三七元胡:都记下了。敲破头还是打断腿,少爷您吩咐! 顾晚:给大家隆重介绍下隔壁文的谢尚书,我心中的男神…… 傅子晋:(浑身冒黑烟)男神? 顾晚:呵呵呵,书里的书里的,为隔壁预收文《尚书家的猫》打下广告,欢迎大家收藏一个哦,完结这本开。 这章会锁吗? 可不可以休息一个小时,吃个饭呀?粗略数了数,到这一章为止,已经爆更两万八了。下一更20:00吧,让我缓缓,煮个饭吃一下哈~~~哈哈,谢谢大家今天那么给力支持,我更得好过瘾哦,虽然手快废了,但是好开心。 【捂脸】为影子的小基友卷卷打个广告,科幻小甜饼,真的超甜。 《在星际文里被大佬养》周卷 身为网文编辑,遇到一个怼不过她就干脆将她写到书里虐的作者,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夏浅还来不及怼,就被迫穿书了。 对,没错,她穿的就是那本因为自己被写进去而顺便瞥了几眼的星际争霸狂酷拽龙傲天文。 男主修斯,龙傲天中不一样的烟火,顺风顺水从不拿废柴逆袭剧本,冷心冷肺对美人只剩一个“滚”字,打脸从不提前说都是直接上。 而她夏浅,奴籍出身,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拿着炮灰的剧本却想走女主的剧情。 勾引男主,被男主打脸。 教训男配,被男主打脸。 找茬女配,被男主打脸。 鄙视炮灰,被男主打脸。 …… 惨得“嘤”都“嘤”不动,只敢仗着因为穿书而熟知的剧情,力图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离男主远一点,再远一点。 然后, 修斯按住夏浅的爪子:你想去哪? 夏浅:QAQ ☆、夫家 顾晚谨记着第二天要敬茶, 虽然浑身酸痛, 但还是踩着时间醒来。 感受到怀里的人要起身, 傅子晋伸出长臂圈住,眼睛都没睁开, 带着浓浓的睡意低喃道:“不用那么早, 父母跟姨娘他们没那么早的。” “你别骗我。” 大冷天起床本就靠毅力,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起床的勇气经傅子晋一拦, 已经很不争气地想投降了。 “不骗你,再睡会。” 得到保证, 顾晚彻底放弃挣扎,呼呼又睡了一个时辰。再醒来,果然神清气爽多了, 就是身子还是很酸痛,而枕边的那个人, 正单手撑着头含笑看着她,活像只饱食餍足的狐狸。 “醒了?睡的好吗?”傅子晋看着那双还带了点未完全清醒的迷离的眼睛,忍不住亲了下。 “痒。”顾晚嫌弃地推开他, 然而只是这么动动手,都仿佛听到身上的骨头在响。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皆因眼前这个人, 顾晚撅起嘴,带了点小委屈说道:“傅先生,我理解你一把年纪了才尝到这滋味,但也别太狠呀。” 傅子晋低笑出声, 非常听话应道:“好,夫人说过,好东西要细水长流的品尝。” 顾晚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谁能想到,当初她说给他听的这句话,竟用在了自己身上。想想她这个身子不过十六岁,她觉得得跟傅子晋说一下,她这年纪不能那么快生孩子。 “那个,我跟你说个事。”顾晚酝酿着该怎么开口。 “嗯?”傅子晋不解她怎么不接着往下说。 说就说吧,都已经是夫妻了,没什么好害羞的,顾晚决心一下,一股恼全说了出来。 “我们刚成亲,我能理解……你的热情,但我还小,我觉得我这身子不宜那么早生孩子。” 听到这话,傅子晋沉思了片刻,问:“你不想要孩子?” “不是。”顾晚涨红着脸继续跟他解释:“就是我这身子还太小……” 傅子晋想到她那盈盈一握就要断似的的腰,很认同地点了点头。她这身子骨太瘦小,还真是个问题。节制就节制吧,虽然难了点,但为了她着想,得忍。 想通后,傅子晋道:“我明白了,以后会注意的。” 可怜的傅先生,才尝过那滋味便以为自己要禁、欲几年,心里跟被猫挠一样。直到很多天后,他隐晦向端王请教,他那么多侍妾,如何做到不在王妃前生下孩子的,他才知道,这世上原来有不伤身子的避子汤这东西,讨了药方后,回去狠狠折腾了顾晚一宿。当然,这都是后话。 “少爷,少奶奶,你们起身了吗 分卷阅读74 ?” 小竹微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顾晚才惊觉,他们在床上聊太久了,忙起身换了身衣裳。 简单的梳洗过后,傅子晋领着她来到花厅,向等候在那的傅家几位长辈敬茶。 花厅内,傅和泰与正妻江傲雪坐在上位,靠江傲雪的下位依次坐着两位姨娘。顾晚来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开心聊天。 不是说傅夫人擅嫉,对傅大人的小妾都很不好吗?怎么看起来,大家好像聊的很开心。除了傅夫人有点不拘言笑外,其他人都喜笑颜开。 卢巧儿是在江傲雪进门后抬进来的第一个姨娘,人如其名,长的非常小巧可爱,性格活泼,能言善道。 一见到傅子晋跟顾晚,卢巧儿就笑着打趣:“昨日太多事,没好好看看新娘子,今日一看,两人还真是相配。” 二姨娘林碧月也笑盈盈附和:“还真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太配了。” 坐在正为上的傅和泰听的连连大笑,就连不拘言笑的江傲雪,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江傲雪身边的孟嫲嫲亲自端了茶杯过来,顾晚接过后,一一向几位长辈下跪磕头敬茶,而几位长辈似乎对她真的很喜爱,给的见面礼都特别有诚意。 傅和泰是个男人,什么都不懂,只好给顾晚一叠银票,让她想买什么去买。 江傲雪出自高门世家,嫁妆中有许多私藏珍品,这次给顾晚的,就是一副汉白玉打制的头面,顾晚估摸着,怎么也的上万两。 而两个姨娘出手也很大方,卢姨娘干脆给了她一间店铺的铺契,还很不好意思对她说道:“铺子比较小,但胜在是在繁华路段,以前是租给人卖胭脂的,年前那人不开了,收回来一直放着。我头脑不灵活,干脆把它给你们年轻人折腾吧,别嫌弃。” 嫌弃?顾晚狂摇头,在寸土寸金的晋城出手就送一间店铺,卢姨娘真财大气粗。 林姨娘也有点不好意思,面色尴尬递给顾晚一个精致的木制小盒子,害羞说道:“我没读过设么书,真不知道送些什么给你做见面礼,你就将就收下这盒银子吧。” 银子?顾晚不可思议地望向傅子晋,无声询问,她能收吗? 傅子晋颔了颔首,示意她放心手下。 顾晚捧着那沉甸甸的盒子,估摸着怎么都有几百两。这傅府,是个土豪窝吧。 傅子晋嘴角含笑,把全然懵了的顾晚拉过坐下,一家人闲聊了起来。 傅和泰笑眯眯对她说道:“我们家比较随意,以后呢,也不用每天请安,你要是想我们了,就来看看。” 说完又打量了儿子与儿媳妇几眼,心里那个满意啊。他本以为自己儿子娶不到亲的了,旁敲暗策说了几年了,都不愿意定亲,没想到啊,最后还能给他娶到个这么乖巧的夫人。 江傲雪点点头,表示认同傅和泰说的,也说道:“平日里我们都在自己的院子用膳,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让人报厨房就好。” “是啊是啊,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报厨房,别去想贵不贵,我们不缺钱。”卢巧儿也忙附和,这媳妇看起来好害羞,但是好可爱,她真的好喜欢,晋儿真是太有眼光了。 江傲雪似又想到了个问题,对顾晚道:“以前晋儿一个人,所以身边就安排了两个小厮伺候。一会我让孟嫲嫲挑几个得力的,你挑几个使唤。” “好,谢谢娘。”顾晚乖巧应着,心里的震惊还未平复。 顾晚真觉得这个家太不可思议了,外界不是传他们后宅不宁吗?如今看来,传言一点都不真实啊。大家看起来都很和睦,就是彼此之间有点生疏。但互不打扰,这不是所有媳妇梦寐以求的神仙婚姻生活吗?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原本以为有得必有失,想着自己嫁入傅家必须要做出点忍让与牺牲。但是,大出所料啊。 顾晚整个早上都是懵的状态,哪怕是回到自己的院子,整个人都还是没回过神来。 “还不回神?”傅子晋知道外人是怎么传他傅家的,所以理解顾晚的惊讶,但她总是发呆不理他,这他就不能忍受了。 顾晚眨了眨眼,转过头看着傅子晋,半响才道:“我觉得,我好像在走狗屎运。” 如此粗鄙的形容,在一旁的小竹想捂脸了,呜呜,以后她会不会在三七和元胡面前抬不起头来? “怎么忽然这么说?现在就觉得自己走运,以后还得了?”傅子晋摇摇头,心有点疼,以前在顾府,那些人待她是有多不好? 以后?以后自然是鸿运当头啦!顾晚像被打了鸡血般,雄心勃勃在心里谋划起宏伟的未来。知道夫家是这样的情况,估计以后干什么都不会被阻拦。 现在么,先清点一下长辈们送的礼吧。 顾晚笑眯眯开始清点傅和泰随手给她的那叠银票,等数万后,惊呆了,一脸不敢相信看着傅子晋,道:“公爹给了我十万两?” “嗯,我猜应该也有这个数。”傅子晋点点头,道:“毕竟娘给的那副头面怎么都值七八万两,爹不可能少于这个。” 七八万两?顾晚 分卷阅读75 放下银票,小心翼翼拿起一支玉簪,一脸愧疚,对不起啊,是我不识货,小看你们了,把你们的价值估小了七八倍。 如果前面两人都那么大方,那么两位姨娘…… 顾晚小心翼翼打开卢姨娘给的铺契,看到地点后,再次受到暴击。好家伙,竟然是在东巷,有钱都难买的地方。 还有林姨娘装银子的盒子,顾晚打开后,倒抽了口冷气。金光闪闪,明明是金条,林姨娘竟说的那么随意,把金条说成银子。 顾晚估算了下,就今日敬茶收到的见面礼,都有二十多万两了。老天爷,她娘留下的嫁妆收益一年不过三四万两,当然,以后她用心管理,肯定能再提一提,但就这一早上的功夫,夫家给她的就抵得上她那些嫁妆几年的收益了。 顾晚觉得,自己应该是嫁入豪门了。 傅子晋似想到什么,转身进屋拿了把钥匙递给顾晚,道:“这是我私库的钥匙,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至于我私下买的那些庄子铺子等,以后元胡再慢慢带着你熟悉。” “可以让我缓一缓吗?”顾晚觉得今日脑袋不够用,小阶层突然嫁入上流社会,果真不是那么好适应。 有这么多钱,她还要奋斗吗? 这念头一出,顾晚马上摇头。 奋斗,必须要奋斗。 有这么好的后盾,她为什么还不放手去干? 首先定个小目标,先赚他一个亿吧。 过了一会,孟嫲嫲领了八个丫鬟下来,个个眉清目秀,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 “少奶奶,这是老奴挑的,手脚麻利办事机灵,你看看可还满意?不满意我再给你换。”孟嫲嫲笑眯眯引荐。 “辛苦嫲嫲了,嫲嫲挑的我怎么会不满意。”顾晚笑着感谢。 “少奶奶满意就好,如果不够用,过两天我让人牙子来一趟,再买几个。” “够了够了。”顾晚说的非常诚恳,想到傅家人的财大气粗,真怕她们去买一堆回来。 孟嫲嫲笑着又把这几个丫鬟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下才走,临走前还叮嘱那八个人要好好伺候少奶奶。 顾晚很吃惊,傅府的丫环不错,竟然还有识字的,如果忠心的话,以后就不愁没人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以后顾晚看傅府:(星星眼)¥¥¥¥¥¥¥¥$$$$$$$$$$$$ 哈哈哈,写到这,大家可能也推测出,傅家也是很有钱的。男女主在经济地位上不会不对等。女主外公是曾经的首富,她娘留个她巨额财产。男主呢,等看到后面想让女主管中馈的时候就会知道,男主家更土豪。如果用现代通俗点的比喻,影子是这么设定的,顾晚就是马粑粑的外孙女,傅子晋就类似HK的霍家~~(仅仅比喻指财力,其他无关)。所以前面男主追女主的时候送的点心都是老贵老贵,请吃饭也是老贵老贵。 在这里仅对男女主经济上的设定唠叨一二,小可爱看的开心最终要哈,勿太细纠。人间真实,让我们在网文里轻松一点。 下一更:21:00,今天爆更足了~~明天起(哈哈,其实就是十二点后)恢复00:00日更哦。影子码字慢,所以只能选这个时间更,就是怕自己码不及的时候也能熬夜拼一拼,小可爱们看文尽量别熬夜哦。习惯早睡的还是早睡。 ☆、回门 转眼就到了回门的日子, 傅夫人及两位姨娘很尽心地给顾晚备了一车礼物。 真的是一车, 毫不夸张, 两大箱子,把一辆马车都塞满了。还好这些东西江氏昨晚就送到顾晚那让她事先过目, 她自然是果断地把一些特别贵重的东西都挑出来, 不然真是便宜魏氏母女了。 而顾家这边, 魏氏子女三人不情不愿跟着顾景山走到二门迎接新婚回门的大小姐与姑爷。但三人的不满在看到傅子晋与顾晚身后那陆续抬进来的礼物后, 烟消云散了。 在正厅喝了一会茶后, 顾景山有些事想跟傅子晋谈,便与他去了书房。 剩下顾晚与魏氏母子三人, 气氛有点尴尬。顾晚想了想,干脆开始送礼物。 顾晚一一拿出傅家备好的礼,分别给了顾嫣一套头面, 说不上很珍贵,但怎么也要百两银子。送给了顾安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 还把要给顾景山的一副精致棋子也拿了出来,至于剩下的那些布匹字画茶叶等,就留着给魏氏自己收拾了。 顾安接过那套文房四宝, 不甚满意赤、裸、裸地表现了出来,他又不喜欢学习, 送他这个做什么。但因母亲昨晚再三叮嘱过,今日大姐回门,不可生事,便没发作, 只是拿了礼物后,连句谢谢的话都没,倒让头次来顾家的两个傅家丫鬟暗地里不满。 顾嫣收到那副头面,倒是欣喜的很,想着可以攒着以后做嫁妆。 魏氏假装不经意摸了下那些布匹后,也是心中大喜,暗叹真是上好的绸缎。上次他那个亲弟弟过来说,想要些布匹 分卷阅读76 给她几个外甥做身衣裳,改天可让人送几匹过去。 收了礼物,魏氏心情好了许多,与顾晚聊天也热络了些,就盼着以后能从她那得多些好处。 “晚儿,在傅家生活还习惯吗?”魏氏笑的有点不怀好意,傅家那凌乱的后宅,苛刻的婆母,想必让顾晚吃了不少苦头吧。在顾家,仗着有肖家撑腰,顾晚这个大小姐可是过的极没规矩,平日里连个请安都没,天天睡到日晒三竿,女红也不行,当然,这些也是自己有意放纵。嫁人后吃苦了吧。想到这些,魏氏就忍不住想笑。 “其实还好……”顾晚露出了个标准八颗牙齿的笑容,把敬茶那日夫家长辈们的大手笔云淡风轻说了出来,而后故作苦恼问魏氏:“以前我听别人说,嫁人后都是要伺候公婆的,可是我婆母向佛,平日里不喜人打扰,我这样在夫家每天睡到自然醒,没事就数数银票看看话本打发日子,是不是不大好?你也知道,我不懂女红,琴棋书画也没什么兴趣。” 魏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了几下,极其艰难才开口说道:“这样……每家情况不一样吧。” 魏氏的心真是在滴血啊,想当年她刚嫁入顾家,顾景山的母亲还在,自己挺着个大肚子,每日都寅时起身伺候那个老虔婆,后来老虔婆生病,自己还衣不解带在跟前伺候了半载,熬到她去世后才过上了舒心的日子。顾晚这死丫头运气怎么那么好啊,不仅不用伺候公婆,夫家对她还那么大方。 二十多万两,才第一天就给了她二十多万两,自己辛辛苦苦在顾家操持十多年,都没攒下几万两。 真是失策,早知道傅家是这样的,也没外面传的那么不堪,当初应该想办法让嫣儿跟傅子晋在一起。如今一对比,真觉得方文柏那穷书生差太远了,但即使这样,方文柏如今是探花,于嫣儿来说都已是高攀的婚配对象。 唉,魏氏暗暗捶胸顿足,为自己没早点看清傅家后悔不已。晋城那些夫人太太们,只怕也是瞎了眼的。不对,也许是顾晚这四丫头在撒谎呢?魏氏下意识自欺欺人。 如果说魏氏的心在滴血,那顾嫣简直想吐血了,心里妒忌的抓狂,唯有不断开解自己,没关系,文柏哥也很好,以后方家也会越来越好。 吃午膳的时候,魏氏母女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满桌佳肴也有点食之无味。 午膳过后,顾晚便与傅子晋回她出嫁前的院子休息。 踏入南院,傅子晋不免有些感慨,如今,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出入这里了。 “你要上、床休息还是在这榻上躺一会?”顾晚问傅子晋。 傅子晋看着顾晚的眼眸似有星辰在闪烁,低声笑道:“我随夫人。” 顾晚脸一红,说了句讨厌,便脱鞋爬上榻,把脸埋在大褥条堆上。 傅子晋哈哈笑了两声,也跟着脱鞋爬了上去。媳妇的闺床,他爬的有点兴奋。 几位下人见状,很有默契退到屋外,并默默关上了房门。不一会屋内就传来了顾晚夹杂着求饶的笑声。 傅子晋环视了圈顾晚的闺房,叹道:“想当初为了不让别的男人进你闺房,我可是连捉蛇这种事都抢着干。” 顾晚呸了他一声,道:“傅先生翻墙这样的事都不怕干,还怕捉蛇。” “那要看为谁?”傅子晋一脸诚恳看着顾晚:“为了晚儿,我什么都可以。” “我发现有个词特别适合你。”顾晚往后退了退,与傅子晋保持了个较安全的距离后才又道:“道貌岸然。” 傅子晋低声笑了笑,一把拉过顾晚,吓得她尖叫了声,以为他又要咬自己。 “夫人说的很对,这词,特别适合,但只有对着你才能用。” 说完,狠狠堵住了顾晚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享受了下为人夫的权力。 “父亲在书房跟你说什么了?”嘴巴一得到自由,顾晚忙问出心中想问的那个问题,生怕再跟他闹下去,会忘了。 傅子晋拧了拧眉,神情严肃,斟酌了下才道:“化郡过年期间出现了山洪,皇上想派个钦差过去安抚一下民心。往年,这些肯定是在五品以上大臣里选的,但这次皇上有意从新科三甲里。” 顾晚大概推测了下,定是方文柏也听到了这消息,跟顾景山谈起过,故而顾景山今日才会找傅子晋谈话。 难不成父亲想让傅子晋把机会让给方文柏?只是这么想顾晚心里就很不悦,傅子晋如今是他女婿,还比不过方文柏这得意门生吗? “父亲想让你别去?”呵呵,顾景山管的可真宽,还真把自己当老丈人了。 “那倒不是。”傅子晋解释:“父亲只是问了下我意见,分析了下利弊。总的来说,这次的事不难办,如果能争取到去化郡,倒也是政绩一件,不过我不想去。” “为何?”顾晚不是很理解,既然不难办,还能立功,皇上摆明想把这果实送给他们啊。 想到原因,傅子晋脸色有点难看。前世,他就是因为被皇上钦点去了化郡,一个月后回来,顾晚就嫁给了方文柏。他痛失挚爱,抑 分卷阅读77 郁一生,英年早逝。幸好老天爷再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这世能早早抱得美人归。但对于化郡这地方,印象总是不好的,心里也有点膈应,这世若是再被皇上钦点去化郡,回来会不会又失去顾晚。 化郡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他过不去。但这些他怎么好跟顾晚讲,毕竟太匪夷所思了。 “新婚燕尔,不想跟你分开那么久。”傅子晋说了个也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躺下,把头枕在顾晚腿上。 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比温柔乡更让人留恋呢。 顾晚听到他这回答,笑骂了句英雄气短。但也没劝说他,让他把握机会,建功立业。在顾晚看来,两人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也很幸福。 不过顾晚很快又想到个问题,这事到时候是皇上钦点的,傅子晋说不去就能不去吗?顾晚问出心中的疑惑。 傅子晋笑了笑,道:“傻姑娘,官场尔虞我诈,不想去自然有的是办法。” 而顾晚,也很快知道了傅子晋说的这办法是什么。在从顾家回傅府的时候,傅子晋想骑马,然而很不幸,为了避让一个突然闯入大街的孩子,他从马上摔了下来,腿伤了。 本来这些也没什么,但偏偏晋城起了些流言,笑新科状元是新婚贪欢累了身子,故而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才反应不及,把腿给摔断了。 顾晚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气的脸都红了。 刁民,真是刁民,人家武将都有从马上摔下来的,难道个个都贪欢不成。过分! 不过以上都是后话,现在顾晚还在顾家南院呼呼睡着下午觉呢。 一般来说,出嫁的姑娘回门,礼数做足的话,都是要在娘家吃了晚膳才回的。所以顾晚不得不在这待到晚上。 晚上的饭菜似乎比中午还好,顾晚猜测可能是午膳过后,顾景山说了魏氏,魏氏不情不愿加的菜。 而饭桌上,魏氏脸上的笑容也比中午多了,热络让傅远远子晋与顾晚多吃。 傅子晋依言,夹了块肉放到顾晚碗里,柔声道:“夫人多吃些。” 顾晚眯眼笑了笑,美滋滋把傅子晋夹的肉吃了。傅子晋觉得莫大的满足,便又给她夹了些,而顾晚也吃的津津有味。 于是傅子晋干脆专心做起投喂工作,饭桌上,开始了傅先生与傅夫人的恩爱秀。 一旁看着的顾嫣,膈应到差点咬断了手中的筷子,心里暗骂两人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秀恩爱……旁人死的快。嘻嘻。 傅子晋:夫人,为夫还可以做更多…… 大家不要生气,不要看到顾晚还带礼物给渣爹一家就生气,这是人情世俗,没办法的。顾晚现在代表的不是自己,还有傅家少奶奶的身份。 况且,大家想想象一下,马粑粑外孙女这样富贵,送一千几百的礼物给人,真的完全没感觉的。就好像我们给别人两毛钱的糖,有感觉吗?这样想是不是不会愤愤不平了?【一只努力想安抚读者情绪的温柔码字小精灵】 感谢小可爱们今天热情的留评鼓励,故而,23点加多一更,今天的爆更就到此啦~几乎可以说活是从早上十一点更到晚上十一点哦。四万多字应该有的。【我jio的还是挺给力的】~~明天开始日更哦,嘻嘻,其实4号那更就在十二点a啦,很快。PS,奇怪了,我成亲那章【32】写的那么甜,咋没有评论呢。 ☆、讨秘方 转眼, 顾晚嫁入傅家也大半个月了, 傅子晋也休完了婚假, 正式被任命为六品侍御史,每天早出晚归。 虽然江氏说过傅家人相处很随意, 但顾晚还是偶尔会过去婆母或姨娘那坐坐, 陪她们种种花聊聊天。 其他时间, 顾晚很认真地筹划着自己接下来想干的事。 卢姨娘送给她的那间铺子, 她看过后, 便萌生了开一间水果茶铺的想法。这事她跟傅子晋商量过,虽然对她这些新颖的想法有些不明白, 但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是给予全力支持。 来这个世界后,顾晚一直都很怀念后世的水果茶、奶茶, 偶尔她也会自己动手做做,这么多年下来, 其实也琢磨出了一些经验,但这些经验自我满足一下还行,想开店嘛, 还是不够的。 所正因如此,成亲后的日子, 顾晚每一天过的都很充实。 天气转暖,晋城的水果供应也渐渐丰富起来,顾晚亲自去挑了些适合做水果茶的买了回来。以自己在后世丰富的喝水果茶经验,琢磨着如何熬糖浆、煮茶、调味、搭配, 如何让水果茶味道更佳。经过这段日子的实验,倒也定下了几个口味,但这些远远不够。 顾晚伏在案几上,把几种定好口味的水果茶配方记录下来,并一一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而就在这时候,江氏与两位姨娘过来了,顾晚忙放下手中的笔,出门相迎。 “母亲,姨娘 分卷阅读78 ,你们来了,刚好,我今日调配一种新茶,给你们尝尝。” 顾晚这些日子干的事从来没瞒过傅府的人,而且还经常把新品送过去给他们尝口味,从她们那听取了不少意见。 “今日又是什么新品种?”卢姨娘很好奇,就她个人而言,实在是喜欢顾晚弄的那些水果茶。以前她都不知道,茶跟水果可以这样搭配着喝。 顾晚亲自去小厨房把用冰块镇着的桑葚水果茶端了一壶过来,给她们没人倒了一杯。然后像个等老师给分的学生一样,一脸期待。 林姨娘本想浅尝一口,却不知不觉把杯中的茶水都喝完了,带了几丝疑惑道:“很好喝,这甜味跟平日里喝到的糖水似乎有点不一样,味道似乎更稠。甘中带了点苦,但又不是我们平日里吃到的那种苦。” 而后似乎察觉自己说太多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道:“我读书不多,不会形容。” 卢姨娘也接过话道:“确实形容不出来,喝完甜而不腻,而且好像还吃到了锅巴的那种香味。这加的是什么糖啊?” 江氏向来话少,这次也开口了:“确实跟往日的泡的糖水很不一样,好喝。” 顾晚笑眯眯跟他们解释:“其实这就是平常的饴糖,不过我在把她们熬成糖浆前,先把饴糖炒了下,变成焦糖。” “焦糖?”江氏愣了下后道:“这形容倒也贴切。” 顾晚又走到案几前,把方才她写的几个配方拿给看,顺便请教这几个名字取的如何。 三人都把头往那张纸上凑,只见上面写着:缤纷水果茶、,桑葚养生茶、洛神水果茶、满杯草莓、满杯金橙…… “就这么短的日子,你已经研究出这么多样式?”江氏有点吃惊,开始正视起自己儿媳妇对这件事的态度。之前她还以为,儿媳妇怕是无聊,想找点事来打发时间。 “不多不多。”顾晚不好意思,这么多天才定好七八种口味,而且多事在二十一世纪喝过的。 “儿媳还想了很多,比如加上调过味的鲜奶,做些鲜奶水果茶,这样不喜喝茶的人也可以喝。现在这个时候水果还不是很多,儿媳想等夏天到了,水果更丰富了,把一些当季才有的水果都晒成果干,按配方打包好,喜欢喝的人还可以买回去,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煮。” “真是好想法。”卢氏赞,然后问指着桑葚养生茶那几个字问顾晚:“这还能养生?” 顾晚点点头,跟他们解释桑葚的功效:“桑葚具有改善皮肤血液循环、生津止渴、促进消化的作用等作用,还能延缓衰老。” 延缓衰老?三个女人听到这个,忙不迭又给自己倒了杯,细细品味起来。好喝还能延缓衰老,简直就是女人福音。 “晚儿,好好干,姨娘一定大力支持你。”卢姨娘拍着顾晚的手,越开越觉得这个儿媳妇心灵手巧。 “谢谢姨娘,还得感谢姨娘送了我一间铺子,正好用得着。”而且装潢的事,她已经让元胡帮忙找手艺好的木匠了。到时候跟他们讲解一下,能做出她想要的柜子桌椅就好。 几杯茶下肚,江氏也说出了今天的来意,原来是刘承旨的夫人李氏给送来了请柬,邀请她与顾晚参加刘府三日后的赏花宴。若是搁在以前,江氏是置之不理的,但这次毕竟不是只邀请她一个人,且晋儿已入仕,以后顾晚难免要经常参加这样的宴会,结识一些上层夫人的。江氏想了想,作为婆母,她还是有责任提携照顾一下入世不深的儿媳妇。 对于上层社会的这些宴会,顾晚不怎么喜欢,但也知道,身处其中,一些该有的应酬还是要有的,便也高兴应下了。 三日后,新晋傅少奶娘带着夫君昨晚的殷殷叮嘱,与婆母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贵妇圈交际。 “明日你去刘家的宴会,若是有人给你脸色,不必忍,有为夫给你撑腰。” “若是玩的不高兴,早些回,不用顾忌给谁面子。” “如果有人向你敬酒,别喝那么多,不用理会她们说什么。” …… 顾晚都快睡着了,好几次被忧心忡忡的夫君摇醒交代注意事项,最后还是她用绝招堵住了他的嘴,才能安然入睡。 想起昨夜的种种,坐在马车内的顾晚噗嗤笑出声。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傅子晋。顾晚觉得自己脸颊又发烫了,忙拿手扇。 而早早起身上朝的傅子晋,在下朝后,被端王拦住调侃:“子晋啊,看看你眼下那厚重淤青,莫不是贪欢过度?” 傅子晋脸黑了,贪欢,他倒是想啊,谁相信他除了洞房花烛夜没虚度外,其余日子都是夜夜春宵虚度。昨晚顾晚吻住他后,她倒是呼呼入睡,自己几乎一夜无眠。唉,但这些闺房之苦也只能自己吞了,怎么能拿出来说。 端王无视傅子晋的黑脸,继续在他跟前压低声音说道:“本王倒是有个补气的方子,要不要?” 傅子晋脸黑到了极点,停下脚步,冷眼看着笑得很嘚瑟的段元洲,咬牙切齿说了句不用。 “本王手上真的有很多秘方,千金 分卷阅读79 难买,你真的不要?”段元洲不怕死,看到傅子晋咬牙切齿的样子,甚是欢乐,调侃的更甚。 很多秘方?傅子晋心一动,皇家子弟向来后宫充盈,但是在正妻生下子嗣前,往往不许妾氏怀孕。如此说来,段元洲那有让人不怀孕的方子也不出奇。 想到这,傅子晋难得开口相邀:“一起上清辉阁喝下茶如何?” 段元洲很是意外,自己这般调侃他,他还邀自己喝茶?有猫腻。但他端王从来没怕过,喝就喝。 两人转驾清辉阁,要了个僻静的包厢,傅子晋命三七守住门口。 这架势,段元洲收起了笑意正了正脸,以为傅子晋要跟他说很严重的事。 “王爷,有件事子晋想请教一下?”傅子晋一脸严肃,声音低沉。 “何事。”段元洲觉得这事好像有点大,总之看傅子晋这表情,绝对不简单,不由肃穆。 “是这样的……”傅子晋俯了俯身,靠近段元洲低声说了自己的困惑。 他想等顾晚身子长开些再怀孕生孩子,但普通的避子汤多少有损身子,他不舍得,故而这些日子都不敢碰她,忍的实在煎熬。历代皇上妃嫔众多,在皇后生下子嗣前,妃嫔一般不给生育,是如何安全避孕的? 段元洲听完,轰然大笑,实在不敢相信能从傅子晋嘴里听到这番话。 他一笑,傅子晋脸瞬间又红又黑,有点想杀人灭口了。 段元洲边笑便解释道:“不是……不是笑你……我只是震……惊……咳咳咳咳。” 段元洲笑岔气被自己口水呛到,猛咳嗽,脸红的跟猪肝一样,好一会才止住了。 “笑不死你。”傅子晋咬牙切齿。 段元洲嘿嘿笑了几声,喝了口茶润口,一脸神秘对傅子晋说道:“不过你还真想对了,皇家确实有避孕秘方,是太医院调配的,后宫嫔妃及皇子的女人,在不允许生孩子的时候都得喝,一点都不会损害身子。” “真的一点都不损害?”傅子晋小心确认。 “当然,不然本王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子嗣?我能害我的正妃吗?”段元洲说的义正言辞,不惜拿自己的实例来辅证明。 “那倒也是。”傅子晋点点头,段元洲对端王妃还是挺喜欢的。 “放心,等下我立刻让人把方子送给你。以后可得记得我这份恩情。”段元洲挤眉弄眼,说的饶有趣味。 为了那方子,傅子晋不得不忍下这口气,道:“等下我送你回王府吧。” 呵,段元洲深吸了口气,没想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傅子晋也有急性子的时候。 为了尽快拿到方子,傅子晋也没心喝茶了,催促端王快点回王府。去到王府,一拿到段元洲给的方子,问过使用方法后,便头也不回离去。 出了端王府,傅子晋并没有立即回傅府,而是去了自己家的药铺,找心腹大夫看这个方子,确认确实对人体无害后,才让他按方子配了几服药让三七拿回府,自己则回府衙办公。 想到今晚良辰美景不再虚度,傅子晋走路都飘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这一世,因有傅先生,我活的很认真很努力,很幸福。so,我要尽情活出自我。 傅子晋:媳妇,放胆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横着走都行。这一世,因有媳妇,我的人生终于变得有意义。 成婚啦,走剧情为辅,日常撒糖为主。而且傅先生会带晚儿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哦。 ☆、第一次宴会 这是顾晚第一次参加这个圈子的宴会, 今日的装扮选择了大方又不过分华丽的风格。如今她只是六品侍御史夫人, 自不好穿的太喧宾夺主惹人注目, 最重要的是,她本就不大喜欢夸张话里的风格。出门的时候江氏点了点头, 看来也是认同了她的选择。 婆媳二人来到刘府后院已很热闹, 李氏就像一只八面玲珑的花蝴蝶, 一会落在这朵花, 一会又飞去另一处。招呼起客人来, 面面俱到。 看到江氏与顾晚,忙迎了上来, 笑眯眯看着顾晚道:“傅夫人好福气,有个这么漂亮的儿媳妇。” “刘夫人谬赞了。”江氏虽然说着谦虚的话,但脸上的笑容可是说明了她也赞同刘夫人所说。 毕竟是新科状元的母亲与妻子, 其他夫人也陆陆续续过来打招呼,也都如刘夫人般, 口不对心地说这客套话。 顾晚忽然觉真为难婆母了,要一个如此清冷性子的人参加宴会同人虚以逶迤,真的挺难的, 她甚至有点怀疑,以前那些关于婆母不好的非议, 会不会是她顺势而为。 过了一会,李氏的媳妇王娇娇也走了过来,一番话就把这一桌的夫人们哄的喜笑颜开,纷纷说李氏好福气, 找的儿媳妇不仅漂亮,还能干。 李氏笑着摆了摆手,道:“千万别夸,就是个泼猴。哪比得过傅夫人,瞧瞧我们的状元夫人,长得跟话本里 分卷阅读80 的仙女似的,看的我都舍不得眨眼了。” “是啊,傅夫人好福气呀。” “那日游街我可是看到了,状元郎俊俏的很,完全继承了傅夫人的美貌。” 其他夫人见李氏这么恭维,也纷纷不肯落下,于是新一轮恭维又开始了。没人看到江氏在听到别人夸赞傅子晋样貌像她时脸色有点难看。 气氛正热络,刘府的一个婆婆却忽然跑了过来,附在李氏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氏先是一惊,而后脸上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对在场的人道:“各位夫人,我失陪一下,有点点事去去就来。” 说完,便跟着传话的婆婆走了,步伐甚是急。 王娇娇见这桌坐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夫人,便拉起顾晚的手,笑道:“姑娘们都在水榭那边玩,走,我领你过去。” 顾晚看了江氏一眼,担心她一个人在这难应付,但同样的,江氏也怕她无聊,便让她过去玩玩。 王娇娇领着顾晚来到水榭,那聚集了很多年轻的姑娘,有的未出嫁的姑娘,也有跟她一样刚出嫁的新妇。 众人看到王娇娇领来人,都停下了手里动作,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娇娇姐,这位就是傅家少奶奶吗?” “长得可真好看,难怪得了状元郎的心。” “傅少奶奶喜欢玩什么?我们正在玩投壶呢。” …… “行啦行啦各位,你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人吓跑了我可不饶你们。”王娇娇笑着制止了她们,然后转过头问顾晚:“傅少奶奶,不知道你平日里都喜欢玩什么?” 王娇娇才说完,她的妹妹王秀秀就开口了,有点迫不及待邀请顾晚跟她们一起玩投壶。 顾晚面露尴尬,十分为难说道:“真不好意思,我不会投壶。” 这话一出,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全都捂嘴笑了,有的人甚至毫不掩盖脸上的轻视。说到底还是小户人家,又怎么会擅投壶。 投壶在大商上层社会非常流行,很多人家还专门请了投壶厉害的师傅来教子女,好让他们在宴会上能大放异彩。所以也难怪他们听到顾晚说不会投壶时会这般看不起。这就好比在二十一世纪,你听到别人说不知道投壶是什么。 顾晚当然看出她们笑的不怀好意,冷笑,流行的东西向来说变就变,今日你们嘚瑟,他日有你们难堪的时候。 “傅少奶奶,那你会玩什么呀?”王秀秀说话甚至都不自觉带了点蔑视,被王娇娇瞪了眼。 顾晚当没看见,笑了笑,道:“平日里,我一般跟夫君玩大富翁。” 大富翁?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这名字听着不文雅,但又忍不住让人好奇。 “敢问傅少奶奶,大富翁怎么玩?是哪个地方兴起的游戏?”王娇娇的小姑子刘莹眨了眨大眼睛,十分好奇。 “这大富翁啊,是这么玩的……”顾晚细细跟他们讲了大富翁的玩法。 这游戏可两到五个人玩,每位玩家开始要拿出一定金额的玩金,然后通过掷甩子决定步数,如果到达的是无人的地块,则这块地就属于她的,其他玩家通过这时,要给予相应的金额才可以通过。如果到达的事牢房,则需在牢房里待一轮,但不影响她买下的地继续收取租金。 “那最后如何定输赢呢?”王秀秀听完觉得很有趣,听顾晚说完后迫不及待问。 她一问完,与她同龄的沈心蕊就噗嗤笑出声,道:“王二小姐这问题问的真是有趣,自然是赢钱最多的那个。” 众人听完顾晚的讲解,都对这新颖的游戏很感兴趣,就是不知道那画有土地牢房的地图是怎样的,若是有,寻副甩子就可以玩了。 直到有人感叹出声,顾晚才道:“我还记得地图,要不我画一幅出来,我们大家玩玩?” 这提议一出,自然是得到了大家的附和,马上有人抽掉了石桌上那未画完的画,重铺了张宣纸,让顾晚画地图。 顾晚命人多备了份朱砂,用黑红两种颜色开始画大富翁的地图。 话说回方才,李氏匆匆离去,是因为婆子突然告诉她来了贵客,听到这位贵客的身份,李氏先是一惊,后是大喜。 她没想到,自己举办的这场赏花宴会,竟然得了常乐公主的脸,自然是欢心喜地跑到大门去迎接。 常乐公主会来刘府,纯属偶然。她今日去找太子妃,与太子妃聊天的时候无意得知刘大人家设宴,而这场宴会很明显是为拉近与新晋状元夫人而设的。 太子妃嗤之以鼻,常乐却心一动,便让人去顾府传话,带上顾嫣不请自来刘府了。 对于李氏来说,当朝公主光临,管他有没请柬徒步突然,对于他们家来说都是一种荣耀,自然是小心谨慎侍奉。 常乐对于刘家这态度很受用,被拥簇着来到刘府后花园。 各位夫人太太听说公主来了,都战战兢兢上前请安。 常乐来这的目的可不是陪这群上了年纪的夫人,环视一圈不见顾晚后,便 分卷阅读81 问傅少奶奶在哪,李氏自是殷勤地把她带到水榭。 江傲雪看着突然到来的常乐公主和跟在她身侧的顾家二小姐,不由皱眉。 而常乐被李氏领着来带水榭的时候,恰好见到顾晚被人重重围着,顿时很不悦。 “岂有此理,竟然对本公主视而不见。” 常乐公主发火,李氏忙跪下,而其他听到声音才转过身的人,见刘夫人丢跪下了,自然扑通扑通纷纷下跪。 顾晚自是不好太特殊,也规规矩矩向常乐公主行礼。 常乐气顺了不少,想着自己今日过来是来打顾晚脸的,不想让在场的人觉得自己蛮横,便让大伙起身,还套起了近乎,问她们在干什么。 王娇娇得到婆婆的暗示,笑着走了出来,跟常乐解释了下。 常乐听完,也来了兴趣,走到是桌前看到地图已经画了一半,便让顾晚画完,她也好玩一玩。 顾晚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执起笔继续画大富翁地图。 一炷香后,地图画好了,顾晚还细心的画了一几类图案,让李府的下人剪下一会玩游戏的时候给土地做标记。地图墨迹干后,王娇娇亲选了两个伶俐的姑娘陪常乐公主玩,而顾晚作为最熟悉游戏的人,自然是少不了的。 被王娇娇选出来的两位姑娘,一位是张将军的嫡女张君雅,一位是谢太尉的孙女谢娟娟,都是家世不低的。 顾晚有点无奈,只希望常乐公主的运气不要太差。 奈何这常乐公主的运气,今天就像踩了狗屎运一样,动不动就掷到牢房,经常被轮空坐牢,到最后大家都买了过半地块,她还是只有零星两三亏,钱输的跟流水似的。 偏这游戏似有魔力,一旦开始就让人玩的停不下来,眼看常乐公主要便散财童女了,顾晚便借故肚子疼,要如厕。 王娇娇无奈,只要接替顾晚继续往下玩,而顾晚则一脸不好意思跟着丫鬟去了净房。 顾晚估摸着时间,猜测那局游戏应该玩完了,才准备回水榭。 谁知还没走两步,就见顾嫣站在附近,显然是在等她。 “姐姐。”顾嫣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眼中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她可是跟着公主来的,今日在场的小姐对她可恭维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知道什么叫众星拱月。 顾晚是真没想到顾嫣能跟常乐公主扯上交集,不经有点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担心(才怪)。 顾嫣跟着顾晚来净房,主要是想来告诉她一个好消息,给她添堵的。所以纵使顾晚没理她,她也自顾往下说道:“文柏哥被皇上任命钦差大臣,前去化郡赈灾。这一届三甲,文柏哥是最受皇上重用的。” 顾嫣下巴扬的高高的,仿佛在说,傅子晋考到状元又如何,还不如方文柏这个探花受重视。 顾晚觉得甚是好笑,这点破事也值得炫耀。只好道:“真的?那真是恭喜恭喜。” 顾晚这不痛不痒的样子,顾嫣看得非常不舒服,可是又不敢跟她明面上撕破脸。孙嫲嫲一再告诫她,日后说不定有需要顾晚提携的地方,让她千万得收住性子。 所以,本来是给来给她添堵的,结果凭白惹了一肚子闷气。 顾晚从茅房回来后,常乐公主已经在玩第二局,而手气还是一如上一局的差。 “傅少奶奶,可不可以画多一幅地图给我们临摹?”一年约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小心翼翼问顾晚,她实在是太想玩了,但是也知道今天常乐公主在,定是轮不到她。 顾晚看着这个碧玉般的可爱姑娘,想也没想便同意了,很认真的又画了一张。其他小姐拿到后,如获珍宝,让两个丫鬟打竖拿着,纷纷拿起毛笔临摹。 接下来的时间,玩大富翁的玩大富翁,临摹地图的临摹地图,倒也没人再关注顾晚,顾晚便回到了江氏身边,担心她难熬。 江氏看到她回来,松了一口气,她早就看出来魏氏与女儿不见待顾晚,担心她在那会被排挤。 “是不是很无聊?”江氏低声问顾晚。 顾晚也同样低声回答道:“确实挺无聊的。” 江氏拍了拍她的手,道:“用过午膳就可以回去了。” 终于熬到午膳,结束后,李氏还想招呼大家继续玩,因常乐公主在,很多夫人也想留下来巴结。 唯有江傲雪,扶着额头说她身子不适,受不住了,顾晚作为孝顺的儿媳妇,自然是陪着她回去。 晚上,傅子晋回来,情绪明显比往日亢奋,还很积极地催促早点用晚膳。顾晚以为他饿了,倒也没反对。 饭间,傅子晋问了下顾晚今日宴会的事,最后听到她说挺无趣的,便让她以后不想去就拒绝。 顾晚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难道在夫君眼里,夫人我这种小事都应付不来?”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应付我呢。”傅子晋嘀咕,语气颇委屈。 一般晚膳过后,傅子晋都会看一会书或者与顾晚聊天,亥时才净身睡觉。但这日,一放下筷 分卷阅读82 子他便让人传水。自己洗干净后,还催促着顾晚去梳洗,顾晚不想那么早,他还想亲自动手,吓得顾晚赶紧往净房跑,边洗边纳闷傅子晋今日的反常。 顾问换上舒适的居家服,一踏进房门,便被傅子晋一把抱起,吓到她花容失色。 “你干什么?”顾晚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傅子晋双眼欲要喷火,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端王给了我一道避孕的秘方,夫人再也不用担心……” 苍天,当夜顾晚就体会到什么叫自食其果。早知傅子晋的爆发是这么恐怖的,平时就应该细水长流把他喂饱。 翌日,傅侍御史精神抖擞上朝,傅少奶奶则被敲了三次门仍起不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  爆更过后,有种生活回归平淡的错觉~~~ 然而我们傅先生的日子,又可以活色生香了O(∩_∩)O~ ☆、夫妻约会 这日休沐, 昨晚饱食餍足的傅先生特别精神, 起身后精神抖擞练了半个时辰剑, 沐浴净身后见小娇妻还沉沉在床上睡着,便想干脆陪她再睡一会, 谁知他才摸上、床, 小娇妻就犹如惊弓之鸟, 自床上弹坐起, 瞪大着眼睛质问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想干什么。 傅子晋笑了, 半哄半讨好道:“见你睡的香,忽然也想再睡一会。” 顾晚一听, 精神了,麻利爬下床,边穿衣服边道:“我不困了, 我要起身。” 衣服一套好就忙唤小竹进来梳头。 傅子晋略觉可惜,但一想到今日休沐, 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待在一起,便又翘起嘴角。 难得今日两人可以一起吃早膳,顾晚便就着昨日用剩的水果, 泡了一壶水果茶让傅子晋品尝,顺便跟他讲了下铺子的装潢进度, 还夸赞了元胡一番,说他办事仔细。 “准备什么时候开张?”傅子晋一口就喝掉了半杯,如今顾晚泡茶的功力已经很稳定,他对她做的这件事是越来越有信心了。刚开始可能比较难被文人雅士接受, 但姑娘跟孩子肯定爱喝。 “下个月初八,宜开市。”顾晚笑眯眯告诉他,为这一天,她筹备了一个多月。 傅子晋算了下,也就是十二天后,他得安排好事务,夫人那么重视这件事,自己必须在场支持。 “今日有其他安排吗?”顾晚两眼亮晶晶看着傅子晋,很明显在压抑内心的亢奋。 媳妇儿看来有安排,傅子晋看穿不说破,笑道:“没有。” “那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茶铺?” 顾晚一脸期待,傅子晋看着,都要以为若自己说不去,她就要哭了。 傅子晋不忍心拿她期待的事来逗她,一脸宠溺笑容,道:“好。” “那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出发。”顾晚有点迫不及待,古代世家子弟的内涵与品位,那是在几代人的基础上用金子堆出来的,普通人除非特别有天赋,不然很难达到他们那水平,所以她也特别想让傅子晋看看她即将开业的水果茶铺,提提意见。毕竟,她不止想做普通人的生意,也想做那些文人雅士贵族子弟的生意。 傅府本就建在东区,这一带都是扎根在晋城三代以上的权贵人家,简单一句话就是,住在这里的人家非富即贵。故而,这边离东巷也不远,步行穿过两条街便是。 元胡被顾晚安排在这盯着木匠们干活,看到傅子晋和顾晚过来,有点紧张,有种被少爷少奶奶视察工作的感觉。 傅子晋来到后才发现,隔壁原本卖药材的铺子被打通了。 顾晚看出他诧异,兴高采烈拉着傅子晋走了一圈,边走边告诉他自己有多幸运。 原本她想着,卢姨娘送的这个铺子太小,只能学现代的奶茶店,做好让人拿着走。但谁知,隔壁的药店老板的母亲突然病重,想回老家,老人家嘛,都讲究落叶归根,药材铺老板是个孝子,自然能理解母亲,但是这一回加上守孝,怎么也得三年,再想到自己年岁也大了,不想折腾,便急着把这个宅子卖出去。顾晚知道后,便过来看宅子。 这药铺面积很大,前面抓药跟看诊,后面还有个院子,六间屋子,原本是药材铺老板一家人住的,所以院子很大。 顾晚看后心里有了个新想法,把这买下后跟隔壁打通,再把这宅子改造新式书斋,类似后世网红图书店,后院做雅间。以后既可以卖水果茶让人在这坐着喝,也可以卖书,岂不美哉。 况且傅家本身就有印刷书籍的作坊,有朝廷颁发的出版证,货源不成问题。 开业后再宣传一下,让傅子晋带几个同窗来这喝喝茶看看书,就不信其他文人雅士不跟风。 顾晚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告诉傅子晋,傅子晋看着已见雏形的铺子,一点也不计较自己被夫人利用,反而暗叹她这想法奇特,不失可行。 只是…… 傅子晋有点不舒服,夫人竟然没第一时间跟自己分享,在这件与她有关的人生大 分卷阅读83 事上自己被排除在外,不高兴。 “怎么了?”顾晚看着自己的夫君眼神由赞许变暗淡,以后哪没做好,忙问:“是不是我这想法行不通?或是我这铺子改造的不合时宜?” 傅子晋摇摇头,委屈巴巴道:“你都没告诉我……” 顾晚扶额,这个醋包。 傅子晋还是很快收拾好失落的心情,结合当今文人雅士的喜好,认真给夫人提了几点建议,顾晚听后两眼放精光,忙让元胡照办。 万事俱备,现在就差名字了。 既卖水果茶又卖书,这名字还真是不好取,这么难的事,顾晚决定交给自己的状元夫君。 傅子晋听到这要求,皱了皱眉,一时半刻,还真是想不出合适的。 顾晚笑眯眯安抚道:“不急不急,在挂牌匾前想出来就好。到时候夫君要亲自给夫人提字哦。” 有状元给牌匾提字,怎么都能做个鳌头吧。 “夫人,既然这里的事忙完了,轮到你陪为夫了。” 傅子晋的声音把顾晚的思绪拉回,她茫然问:“陪你什么?” “想与你一起走一走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条街。” 傅子晋一脸柔情看着顾晚,顾晚被他看的心都快酥了,自然拒绝不了。 虽然今日有一整天的时间,但傅子晋还是担心顾晚走太久路会累,便想让三七回府牵一辆马车过来,被顾晚拒绝了。 顾晚笑盈盈看着傅子晋,以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们一起悠哉逛逛这街道,不也是很好吗?” 这可是他们成亲后第一次约会啊,顾晚想到心里就开始冒幸福的泡泡。除了林仙湖那一次,他们还没怎么约过会呢。作为活了三世的纯情姑娘,她也很想多经历几次浪漫的约会。 “好。”傅子晋笑着答应她,反正从这走过去也不会太久,累了他们可以在茶楼坐坐。 两个人都模样俊俏气质不凡,顾晚披了件百裘粉红纹绣边的披风,傅子晋则披了件藏青色的。两个人并排走着,就跟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一样,惹得路人频频侧目相看。 虽然大商民风开放,夫妻或情人之间上街游玩不是没有,但一路被人这么看着顾晚还是有点害羞,有点后悔没听傅子晋的,乘坐马车。 察觉顾晚的步伐慢了下来,傅子晋停下脚步,侧头,轻声问:“累了?” 顾晚摇摇头,可怜兮兮咬着下唇,用余光瞥了下从身边经过的路人。 傅子晋露出了个释然的笑容,无奈自家的小姑娘怎么那么容易害羞,这可得治治。 于是,为了帮助小娇妻早日克服爱害羞的毛病,傅先生轻轻牵住了顾晚的小手掌。 顾晚吓的心惊肉跳,像受惊的小兔子般惊慌看着傅子晋,磕磕巴巴道:“街上那么多人。” 真的,顾晚也有点恼自己怎么在男女之事上那么胆小,怎么说也是接受了二十一世纪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教育的人,何况他们是正经夫妻,牵手怎么了。但是,呜呜,她就是紧张。就算放在二十一世纪,她也不敢跟异性在公共场合太过亲密啊。 “别紧张。”傅子晋握紧顾晚的小手,笑道:“旁人看不到的。” 两人都披着中厚度的披风,袖子又宽大,不认真看,也许还真看不出来,顾晚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拍了拍胸口,再次告诉自己不要紧张。紧张过后,心里又觉得甜丝丝的。 啊,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顾晚傻傻笑了。没想到她活了三世才体验到这感觉。 傅子晋心满意足牵着心上人的手,忽然觉得这十几年如一日不变的街道两旁,今日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那些吆喝卖东西的贩子笑容似乎比往日灿烂,声音也没往日那么让人觉得呱噪。 似乎心有灵犀,顾晚也忽然感慨道:“感觉这条街道好像跟九年前没差别。” “嗯。”傅子晋点点头。 顾晚若有所思,九年,若是放在新中国,早就腾飞了几次。毫无变化啊,是不是也间接说明,当今朝廷并无多大作为?但这些她可不敢在街上公然跟傅子晋讨论,免得为他们招来灭顶之灾。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顾晚听到冰糖葫芦的叫卖声,一些淡去的记忆慢慢浮了上来,笑道:“我记起来了,当时我还请你吃冰糖葫芦了,傅先生却一脸为难。” “后来不也是吃了。”聊起往事,傅子晋也笑了。 “我再请你吃一次吧。”顾晚心底某处开始发软,便也不等傅子晋开口就过去拿了两串,还让小竹另拿了几串她与三七吃。 “看看还是不是当时的味道。”顾晚兴致勃勃咬了口,其实她早就不记得九年前的冰糖葫芦是什么味道了,或者说,在她看来,冰糖葫芦就是一个味道。 傅子晋把玩着手里拿串冰糖葫芦,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若是让人看到他堂堂新科状元,在街边陪夫人吃小孩子才爱的零嘴,恐怕得大跌眼镜。 “不 分卷阅读84 喜欢?” 顾晚带了点坏笑看着傅子晋,他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好像你那串更好吃。” 傅子晋笑着低下头,咬了一口顾晚手上那串冰糖葫芦。 前世那些曾经错失的遗憾,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点纳闷,在早古时候并没有眼镜这东西,那么大跌眼镜这词是什么时候有的呢?我也想说用难以置信来代替,但是又没大跌眼镜那么活泼可爱。就当是女主穿越人士的心理视角吧~~ PS,求铺名,大家有好的铺名给傅少奶奶的新店吗?有偿求,下章更新前采用发红包(┬_┬)不然只能用影子取的那土里土气。 傅子晋婚后的夜生活。 傅:夫人,该歇息了。 顾:(呜呜呜呜呜) 第二天 傅:夫人,该歇息了。 顾:(呜呜呜呜呜) 日复一日, 顾晚:(边练瑜伽边在心里怒骂)段元洲那杀千刀的,给什么秘方,可怜我的老腰。 小竹:夫人有些奇怪,总在榻上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冬青:(捂嘴笑)可能是少爷与夫人的新发明~ ———————— 写文开心吗? 开心,简直不要太开心了。 可以把脑海里一些想法变成故事, 可以给它甜美,给它圆满。 还有会遇到不同的读者,哈哈哈,最喜欢睡前看你们的评论,花式可爱的,成熟稳重的。就是喜欢写甜一点,让你们嗷嗷叫咧~ 文笔不老辣,我会进步的哈。 ☆、夫妻一起努力【捉虫】 顾晚的铺子终于开张了, 傅家上下都到现场支持, 牌匾上的红布还是傅和泰揭。而那上面龙飞凤舞的‘书香茶里’四个字, 则是傅子晋亲笔提的。 傅子晋很认真的想了几个名字,顾晚觉得太文艺。夫妻二人窝在一起商量了一晚, 终于定下了“书香茶里”这个名字。 傅子晋很满意, 不仅是因为名字取得好, 更是因为这是他们夫妻一起商定的。亦是说, 这个名字也是他们感情的见证。 当傅子晋很肯定这个名字后, 顾晚反而一脸懵逼,有些不自信, 弱弱问:“真的?” 在傅子晋严肃又认真的分析劝说下,‘书香茶里’就这么定下来了。 晋城的百姓对这种新事物都有点怀疑,而且还是论杯卖, 价格还不低,一杯比五个包子还贵。顾晚也没办法, 价格真的没办法再降了,但是这盛的瓷杯都要两文钱了,一杯茶定价十文钱, 还是因为傅家自身有个窑瓷,没赚差价给顾晚供货。 酒香不怕价格贵, 茅台那么过还不是那么多人买,只要好喝,顾晚就不担心销路。晋城里头,有钱人可比地上的蚂蚁还多。 果不其然, 开张第一天,顾晚让人备了许多小样给路人试喝,十个有六个在喝过后忍不住买了杯走的,而且还美滋滋的,全因这瓷杯子设计精美,给人感觉喝完了还能赚个杯子。 令顾晚更惊喜的是,傅家给她的几个丫鬟里,她发现春桃与春梅特别有销售天赋,当下果断决定把这两个人调到茶铺里来。加上她之前专门教出来泡茶的春兰与春燕,傅家给她的八个丫鬟,就有四个要调来这间茶铺了。 江氏见状,便在心里计划着再买几个婢女回来。 第一天生意还算红火,顾晚回到家后整个人就摊在椅子上,不断捶打着发酸的两条腿。 傅子晋本来告了一天假的,但是因府衙有急事,下午被人匆匆叫了过去。待忙完公事放衙,见到的正是小娇妻瘫坐在椅子上捏腿的情景,心一动,换掉那身官府后便过来帮她揉。 顾晚被揉舒服,享受地闭眼哼起了小曲。 傅子晋看她那嘚瑟样,忍不住加重了力度,即刻惹得她惊呼。 “轻点轻点,夫君,我腿细少肉。” 傅子晋眼红了,突然口干舌燥起来,哑着声音说了句暧昧不已的话:“晚上有你求饶的时候。” 顾晚打了个激灵,条件发射般坐直身子,美目秋波微转,可怜兮兮讨好道:“夫君手下留情,小女今日忙到骨头都散架了。” 终究还是不忍心,傅子晋无可奈何,十分不甘心继续捏腿工作。 “今日那么突然回府衙,是有什么棘手事吗?”顾晚示意转到榻上去,好方便她躺着享受按摩。 傅子晋顺从地把她整个人拦腰抱起轻轻放下,还贴心地拿了个褥条给她垫着,再继续力度拿捏的十分好地帮顾晚揉额头。 顾晚头皮顿时松了,暗叹他有天赋。 “有人举报三皇子强抢民女,报官后直接撞死在了府衙大门。” 嘶……顾晚倒抽了口冷气,因这个消息脊梁骨都觉得发冷。得多悲愤才会以死申冤。 顾晚对这个三皇子真的没什么印象,前世 分卷阅读85 ,在她死前,太子因犯了大错被废,一直与世无争的二皇子忽然被立为太子,在皇上驾崩后登基成为新皇。而傅子晋则深受新帝重用,地位扶摇直上。整个历史进程,好像没三皇子什么事。 傅子晋能被二皇子这么重用,顾晚估摸着,除了他本身有才华外,他们之间的交情应该本就不错。 前世,她不过是一个困于后院的女子,而且大半时间还在生病,看到的都是历史转折的结果,根本不知道这过程是怎样的血腥。 这世,她嫁的人是傅子晋,他在仕途上披荆斩棘的过程,她定是要相陪的。 “夫君。”顾晚忽然开口。 “嗯?”傅子晋抬眸看了她,见她仍旧闭目趴在大褥条上。 “我知道你选择的这条路可能很难很难,但我一定会在背后支持你的。” 傅子晋心一暖,看向顾晚的目光都不自觉变得柔情似水。 他选择的这条路,就连父亲都不怎么支持,劝他秉承傅家先祖的教诲,韬光养晦,低调生存。只是局势早已经不一样了,早在十年前,傅家一些赚钱的产业被人设计夺走了一批又一批开始,他就知道,形势早就不允许他们傅家再低调了。 只是傅和泰早就养成了息事宁人的性格,想着傅家产业那么大,那些丢了就丢了,对他们傅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却不曾想过,正是因为丢的那些产业对他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对别人来说已是巨额财富,多少人盯着傅家,随时想吸他们的血。 男人,应该要奋斗一片天地,让他们的女人可以生存,让子嗣可以繁衍。 他一直以为,自己走的这条路,可能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理解,甚至在利益相关时,族离的某些人还会恨他。 但现在,自己娶回来想好好呵护的小姑娘告诉他,会陪着他。傅子晋才惊觉,原来自己这一路真的很寂寞很寂寞,有个人愿意相陪,他真的舍不得拒绝,根本无法拒绝。 “嗯。”良久,傅子晋才哑着声音重重应下。 魏氏最近特别堵心,原因就是她推波助澜的顾嫣与方文柏的事有眉目了,方文柏终于松口对顾嫣说,待把房子修葺好后,准备来顾家提亲。 按理说这是个高兴的事,本来也确实挺高兴的,暗地里开始帮顾嫣准备嫁妆。坏就坏在,前两日她那个不争气的亲弟弟哭着向她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啊,没了肖月华的嫁妆收入,这两千两对他们顾家来说简直就是天价,再说顾景山还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扩建书院了,如今公账上是一分钱多没。 当然,她私房里还是有那么一两千两的,但也就这么多,所以那蠢弟弟魏通来跟她哭穷,还开口就这么大金额的时候,魏含香真是舍不得。生平第一次舍不得给自己亲弟弟钱。她就那么点钱了,还得留着给顾嫣置办嫁妆,还想留点给儿子。弟弟再怎么亲,哪亲的过骨肉。 魏通见这次自己哭的那么惨哭了那么久,姐姐都迟迟没松口,心里暗觉不妙,便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向顾晚借一些。说是借,日后就算不还,顾晚能逼父母还钱不成? 魏含香被说的有点心动,顾晚那死丫头是有钱的,进门头一天傅和泰就给了她十万两银票,开的那家茶铺生意还很红火。有那么多钱,竟然也不给些娘家,真是个没良心的。 魏通见姐姐开始动摇,便又使了把劲劝:“姐,姐夫的书院不是正在扩建吗?你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跟她说说家里困难。她那么有钱,给你几万两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再说我跟你借这笔钱,一是想给你那两个侄儿请个好先生,再则,王家那儿子前两日说,他准备也开一家茶铺,问我要不要入股。姐,入股两千两,以后就可以分利润的四成,四成啊。” 魏通伸出四根胖胖的手指,仿佛是从金堆里分四成。 “王家可有把握做出同样的口感?”魏氏不是很放心,她私下也让人买过顾晚茶铺里的水果茶,那可是一顶一的好喝。 “能,他都让我试喝过,真的不比顾晚那铺子的差。” 魏通跟王家这两个蠢货,根本就不知道开水果茶铺要做的准备工作,根本就不熟悉整个流程,以为就是简单的拿水果泡茶卖。没想过不同季节要从哪些地方入水果,哪个地方什么时候的茶配什么水煮出来的茶水与水果更搭。 魏通拿着从魏含香那借来的两千两,与王家真搞起茶铺来后,才发现问题很多,口感也不佳,那日王家拿给魏通试喝的,根本就是从顾晚那铺子买来的。亏的他们血本无归。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在魏含香正愁着要怎样才可以从顾晚那弄点钱来给顾嫣置办嫁妆。 顾嫣来给魏氏请安,见母亲愁眉不展,脸上的笑容也散去了。前两天母亲还很高兴自己要与文柏哥成亲,说要给自己置办多点嫁妆,今日这就这般愁眉苦脸,不是出岔子了吧。 再想到昨天舅舅来过,顾嫣心惊,她可不想听到母亲跟她说,没钱给她置办嫁妆。 “母亲 分卷阅读86 ,因何事这么愁?”顾嫣压着性子,小心试探。 魏含香叹了口气,她自然不敢跟女儿说把钱给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只好道:“娘在想,要不要放下这张老脸,去傅家找顾晚那死丫头要点钱,也好给你多置办点嫁妆。” 听到这话,顾嫣大喜,自然是要啊,脸面算什么,能要到钱还管什么脸面。 顾嫣乖巧地给魏含香捏肩捶背,洗脑式地给她说了许多话,说家里现在困难,姐姐虽然出嫁了,但好歹是这个家的女儿,怎么也要为父亲分担分担。日后顾家荣耀了,于她而言也是好的。吧啦吧啦。 魏含香越听越觉得有理,顾景山凭什么只让他们母子三人缩衣减食省钱给他扩建书院啊。顾晚难道不是他女儿不成?明知道顾家要扩建书院,她宁可把钱大把大把砸去开什么水果茶铺,视顾家困难而不顾,没这样做女儿的。 心里有了主意,魏含香也不愁了,母女二人开始商议,明天去傅家,要如何跟顾晚开口要钱。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顾晚:谢谢“L.S”赐名,给您上茶【恭敬】~2333333 【修改部分】傅子晋顺从地把她整个人懒腰抱起轻轻放在榻上,还贴心地拿了个褥条给她垫头,力度拿捏的十分好地帮顾晚揉额头。原来是揉腰的,被锁,改揉太阳穴吧。 ————自辩分割线————— 呜呜呜,我没有看到那条说爆更过后有点不习惯日更的评论哦~~【狂摇头】~~ 唉唉唉,好吧,看到了,我评论那么少,就那么几条了,怎么会没看到呢【夸张否认脸:没有没有,才不是要小可爱评论的意思(才怪)~~~不要揭穿我虚荣咕的真面目~~~】。 咬牙看了看存稿,拼一把还行,周六加更如何?为了让大家有个爆更过渡期,周六我加…加…加…【弱弱伸出三根手指】,周六三更可行? 严肃脸说句大实话,我家先生说,我太好认了(无趣,回复读者也只会“我只能用红包表示了”,真的,原话,配图心碎),即使换马甲也会立马穿帮。所以,纵使早期雷文一片,我也没想过换马甲~~所以所以,小可爱们千万要不要去看影子早期的雷文哦【专栏分类黑历史·慎看】看到订阅记录里陆续有订阅旧文的慌张咕 ☆、厚颜无耻 说干就干, 过了两日, 魏含香特意穿了身朴素的衣裳, 领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儿坐上马车出发去傅府。那浑身的斗志,仿佛不要个几万两不罢休。 而顾晚呢, 因昨晚又是一夜恩爱缠绵, 今日起的比平日还晚, 刚梳洗好, 早膳还没吃两口呢, 就有人来传话,说顾家来人了。 这时候顾景山正忙着书院扩建的事, 魏氏母女莫不是没钱了,厚着脸皮想跟她要?想到这,顾晚就没什么心情应付她们, 只吩咐把人领到花厅好好招呼着,自己吃完早膳就过去。 江氏那边同样也有人去传话, 毕竟是少奶奶的娘家人过来,下人们可不敢不报当家主母。 还在佛堂诵经的江傲雪停下了敲木鱼的动作,几次接触下来, 她自是知道顾晚与魏氏关系不好,魏氏这次突然拜访不会有什么好事。 江氏不喜见外人, 但想到若不去,会让人说傅家没把顾晚放在眼里,以后为难的还是自家儿媳妇。 罢了,去见上一面吧, 江氏无奈放下手中那串佛珠,移步花厅。人还没到花厅,远远就听到顾嫣向魏氏抱怨。 “娘,顾晚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把我们晾在这这么久还不出来见,你说她什么意思?”顾嫣毕竟年轻,在她的想象里,娘家人去看出嫁的女儿,女儿应该在门口等候才是。这次她们来的突然,没有提前递拜帖,她能原谅顾晚没出门迎接。但她们来傅府后在这坐了多久了,顾晚还不出来见,是不是想给她们下马威? 顾嫣越想越气,脸都涨红了。 魏氏忙嘘了声,压低声音训斥道:“要死了,这里是傅府,说那么大声。” 真是尴尬了,向来不喜欢听墙角的江氏被迫听了一会。 不过孟嫲嫲机灵,马上大声开口道:“夫人小心,地上有滩水,小心踩着了。” 听到傅夫人过来了,在厅内的魏氏母女,马上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没一会,吃完早膳的顾晚也过来了,看到十分勉强跟魏氏搭话的婆婆,难免有些歉意。 江氏觉得自己这时候走也给足礼数了,便把这花厅留给她们,临走前有点不放心,还特意跟顾晚说了句,若是有事,可让人去雪苑传话。 想想还是不放心,最后把孟嫲嫲留下伺候。 魏含香今日过来是要钱的,看到江氏特意嘱咐自己的心腹留下,心里冷笑,认定她看不起顾家,明显在防着她们。 但搁了个门神在这里,确实不好开口。跟自家女儿要钱合情合理,但跟别人家的媳妇要钱,就会惹人非议了。这事, 分卷阅读87 魏氏还是希望可以跟顾晚私下说的。 故而,跟顾晚瞎扯话题的时候,魏氏频频眼神暗示让孟嫲嫲离开,顾晚却视而不见。 没办法,魏含香只好把话挑明了,道:“晚儿,我想单独跟你说件事。” “哦。”顾晚放下茶杯,很想见见她脸皮可以厚到什么地步,便让小竹与孟嫲嫲出外候着。无利不起早的魏氏母女能忍气吞声坚持到现在,莫不是还对她存有幻想。 终于没外人了,魏含香舒了口气,而后红着眼跟顾晚哭诉她父亲不顾家里情况,盲目扩建丰湖书院,弄得顾家公账上一分钱都没有。 魏含香是真的心疼那些钱,一说到已经花费了多少钱,那眼泪流的也是真切。 “你评评理,你父亲这么对吗?”魏含香哭完后问顾晚,她相信任何人听了这些,都会认为顾景山不理智。 顾晚故作惊慌,道:“我怎敢议论父亲,那是不孝。” 魏含香觉得自己喉咙就好像被一口痰堵住一样,呼吸都不顺畅了。顾晚竟然在她面前说孝?她若是孝顺,怎么在父亲需要钱的时候不主动帮一点?不主动也就算了,今天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顾嫣生怕母亲生气误事,眼看着她要发火了,忙抢着道:“大姐,其实今日我们过来,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而后故作害羞状,低着头羞答答说道:“文柏哥说,要娶我。” 说完,顾嫣是真的脸红了。再怎么刁蛮任性的女人,在说到男女之事难免都会有涩意。 顾晚心觉好笑,顾嫣这人是脸皮厚呢还是记性差?难道忘记了她曾在自己与父亲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她没有心悦方文柏。才过去多久,就已经谈婚论嫁了,也不怕别人说。 顾晚故作诧异道:“真的?真是令人意外,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对方文柏没有心仪之情,没想到突然转变得这么快。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晚目光投向顾嫣腹部。 “那时是没这心思,但后来发现,文柏哥人真的挺好的,值得托付。况且父亲也很喜欢他,一直很想与他能成为翁婿。”顾嫣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扯。 “那倒也是。”顾晚点点头,虽然不理解顾景山为何那么喜欢方文柏,但可能他们之间注定有翁婿的缘分吧,这辈子另一个女儿要嫁给他。 见顾晚没再纠结她为何又喜欢上方文柏,顾嫣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了不少,道:“文柏哥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快点成婚,但是书院又正在扩张。父亲为此也是愁的不行,家里的钱若是给我办婚礼了,书院扩张就得半途而废。看着父亲这么为难,身为女儿,实在心疼。” 顾晚十分赞同,做女儿的怎么能让父母为难呢,便建议:“说的也是,书院扩张是大事,是不可让父亲为难。倒是你与方文柏的婚礼可以办的简单些。” “姐姐!”顾嫣惊呼,没想到顾晚竟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一下子红了,眼泪直在眼眶打转。她自己的婚礼搞的那么盛大,竟然来建议她婚礼办简单些,顾嫣真想豁出去跟她撕打一场。 魏含香也不高兴了,她就一个女儿,成亲是女人一辈子一次的大事,若是女儿婚事与书院扩建只能二选一,她宁可把书院扩建这件事搁置,给女儿办一个满意的婚礼。再说,现在不是不用二选一吗? 实在是太不高兴了,魏含香语气也没刚才那么热情,道:“你父亲正在为银钱发愁,你若是手头宽裕,就帮一帮家里。” 家里?顾晚冷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里才是她的家,这里才有真心待她的家人。 顾晚冷笑道:“夫人说的有道理,我手里还真剩余些钱,确实该帮一帮。” 魏含香与顾嫣大喜,说了那么多,顾晚终于松口了。 “家里现在缺口比较大……”魏含香装出一脸为难实在是困难不已才跟她开口的样子,道:“若是你宽裕,就先给个三万两吧。” 三万两?可真敢说。顾晚听到这个金额,连应付他们的心情都没有了。也行,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就趁这次两清吧。 “三万两于我而言,不多。”顾晚端起茶杯撇了撇茶沫,喝了口茶压压恶心之感。 这话听得魏含香欣喜不已,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差点跳起来,甚至有点后悔说少了,刚才她就应该说五万两的。 算了算了,说了三万两就三万两。等书院建好了,还要买桌椅的,到时过再过来跟她要,现在先拿了这三万两在说。 “那你快命人去拿给我吧,今日我们就不在这吃午膳了,早点带钱回去,也好让你父亲宽心。”魏含香有点迫不及待,早点拿到钱早点安心。 顾晚看着魏氏母女那贪财的嘴脸,实在是厌恶到了极点,绷着脸重重把茶杯搁置在桌面上,冷冷道:“夫人说的什么话,三万两对我来说虽然不足一提,但好歹也是笔大金额,我自是得跟夫婿说一声。再则,是父亲有这需要,我到时候自会亲自拿给他,怎可经他人之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 “顾晚,你什么 分卷阅读88 意思?”魏含香卑微讨好说了那么多话,她现在来说钱不会给她到手里。不想给一开始就说,这么吊着她干什么? “什么意思?我母亲的嫁妆归你管的时候,你挪了多少钱贴补娘家?有这前科,我怎会放心把扩建书院的钱给你。”撕破脸后,顾晚说的更加肆无惮忌。 这一番话说的额魏含香又恼又羞,她贴补娘家有什么错?那时候顾家有钱,帮一下她弟弟怎么了?她相信以后魏通有钱了,一样愿意帮助顾家。顾晚这样落她的脸,太过分了,有没有当她是长辈。 “顾晚,你怎可这样说我的母亲?”顾嫣虽然也恼火母亲贴补舅舅贴补的过火,连准备给她购置嫁妆的钱都掏了出来,但在顾晚面前,她与母亲是一体的,怎可让她这样公然羞辱自己母亲。 “不想给我说就少出现在我面前,有个词叫‘人贵自知’,没听过吗?”顾晚嗖一声站起来,对外面喊道:“孟嫲嫲,送客。” 魏氏母女斗志昂扬的来,垂头丧气的去。 回到顾府,顾嫣咽不下这口气,欲把今日在傅府受到的屈辱告诉顾景山,被还有一丝理智的魏含香拦住了。 “不可不可,你父亲那人视面子大过天,若是知道我们跑去傅家要钱,只会生我们的气。” 顾嫣蔫了,跌坐在椅子上,泪汪汪看着自己母亲,哽咽问:“那我的嫁妆怎么办?” 魏含香看到女儿这么伤心,心跟被刀子捅了般,但也无可奈何。现在只希望魏通那边一切顺利了。 傅府。 顾晚让人打发走魏氏母女后,去了趟雪苑道歉。打扰了婆婆的清净,她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从雪苑出来,看到卢姨娘与林姨娘在花园给那片花地松土施肥,便又与她们一起捣拾了下。再回到自己院子,灰头土脸,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后才觉浑身舒坦。 而后便一直在小书房写她的书。 水果茶铺的生意稳定后,她便安心交给春桃春梅二人打理。日子一闲下来,她便又起了个新念头,想按后世白话文形式,写一些简短的小故事,类似《故事会》《成语故事》之类的书籍作为儿童启蒙读物。这个时代的孩子学习太枯燥了。 故而,她没事干的时候便在小书房奋笔疾书。 顾晚先列了个大纲,定好了十个适合儿童看的故事,然后把这是个故事的主要内容写好,最后一点点丰富。 大纲她前几天就列好了,如今正在写第一个故事。想等写好后给傅子晋看看,看是否适合现在的孩子读。如果他也觉得没问题,等把十个故事全部写出来,就直接送到傅家自己的印刷坊先印个几十本本卖卖。 啧啧,自家产业就是这么方便。 如果写的故事受欢迎,大家能接受白话文,以后她就可以尝试写小说,既可以打发日子又可以赚钱。 呵呵,这样的生活真是美滋滋。 晚上傅子晋放衙回来,听门房说上午顾夫人来过,回院子的步伐都加快了,担心顾晚在魏氏拿受了委屈。 谁知一进门,却看到自己夫人俯在案几上聚精会神写着字。抬头看到他,立即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并挥手示意他过去。 顾晚见到夫君回家的反应,傅先生表示很受用,心情大好。 傅子晋走近后,顾晚把写好的第一个故事小心翼翼递给他,带了点忐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想出版一本适合儿童看的故事集吗?你看看,这是我写的第一个故事,可还行” 顾晚写的这个故事其实是一个永不放弃的故事,一个孩子,他家里很穷,到了他十岁的时候,家里终于没钱供他读书。但是孩子不气馁,在城里找了个份工作,任劳任怨苦干了两年,终于攒够了学费,又回私塾读书,最终成了大学问家。顾晚在故事的最后总结:自救者,天助之。 傅子晋看完后,不得不承认这不仅仅是个故事,更是激励人的力量,比现在的启蒙书籍生动有趣多了。 “很好。”傅子晋放下手稿,动情握住顾晚的手,道:“我甚至可以断定,等故事集出版,定会大卖。” 被人肯定,顾晚高兴极了,踮起脚在傅子晋脸上吧嗒亲了一下。 这一口亲的,傅子晋不大满足,抬手按住顾晚的头,狠狠亲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省略号可以自行想象,发挥空间巨大~~咳咳,下一章,接着往下更亲密【高能预警】。 谢谢“槿夏年华”小可爱灌溉营养液~ 傅子晋:每天放衙都恨不得立刻回家,想媳妇。 顾晚: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银票,逛街街,吃东东,写文文~真嗨森。 昨天教基友煮粥,番茄蛋花粥,每次我吃不下的时候煮这个粥都觉得好开胃~~教着教着,我忽然想篇美食暗恋明恋相恋的甜文了。想干就干,写个免费中短篇,小甜饼~~~等完结这本,存下一本稿子的时候,开来调节下。完结这本的时候再把文案放出来,小可爱可 分卷阅读89 以收藏一下作者专栏,及时知道开新哦。 ☆、吃鸡蛋 傅子晋温香软玉在怀, 这一天的疲惫顿散去不少。 顾晚娓娓说着今日魏氏母女厚颜无耻贪婪嘴脸, 自己是如何三言两语把她们气得七窍生烟。 最后, 谈到顾景山正在扩建的丰湖书院,顾晚有点矛盾, 对傅子晋道:“父亲扩建书院, 我资助些银子可好?一来呢, 我觉得教育是功在千秋的善事, 普通子弟能有个好点的读书环境, 对这世道来说,总是好的。再则, 大商不是向来重孝悌守礼仪,我这也算还了顾家竟于我的养育之恩。” 这两个理由,还有些深意顾晚未能言明。 她并非原主, 却得了肖月华丰厚的遗产。上辈子她格局太小,只想偏安于后院一方, 心安理得享受着肖月华留下的福祉,直到快死了才觉悟,才把那笔财产转给了一位大善长者, 托付他把这笔财富造福有需要的人。 这世重来,她想用这笔财富做些有意义的事, 为肖氏积福。 顾晚并认为顾景山是个称职的父亲,他对子女的关注远远没有书院多,不然原主就不会病死了。顾景山与原主的父女情,早就随着原主的离去断的一干二净。但是自己穿越过来, 毕竟受了顾家近十年的庇佑,这份恩情还是得还的。与其还在魏氏母子身上,还不如还在趁这次帮顾景山一把。再则,顾景山对于教育虽然免不了有些沽名钓誉,但是对自己所从事的教育事业确实实打实付出了半辈子的热忱,很多平民子弟受益。她有着能力,侧面支持一下,造福后世也是积德。 傅子晋嘴角噙着笑意,看向顾晚的目光多了赞许,这样的顾晚,心中有大爱的顾晚,让他又有了个新的认识。 “为夫一定支持你。” 千言万语,终只化作这一句支持。傅子晋觉得胸腔有股情绪难以压抑,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顾晚觉得这次的吻跟之前很不一样,傅子晋一次又一次,耐心地、珍重地,允吸着她的唇瓣。 下面给大家讲一下中华美食水煮鸡蛋的吃法。 可能你们不知道,水煮鸡蛋也是有灵魂的,而灵魂的高度,则取决于吃掉它的人。 水煮鸡蛋,剥壳后Q弹白嫩细滑。对于爱吃水煮鸡蛋的傅子晋来说,他不着急,经常在剥完壳后,用手指指轻轻抚摸,与蛋白相碰的触感总是能刺激他全身的每一条神经,这样在最终吃入口的时候全身心品味。 终于,他忍不住轻轻咬了小口,蛋黄的芬芳扑鼻而来,诱惑着他想一大口吞下,却又不舍得这么快吃完。 每一次吃水煮鸡蛋,他都免不了陷入一口吞下还是慢嚼细咽之间挣扎。 每当牙齿咬住蛋白,他都觉得自己的牙齿要酥掉了。真是可笑,明明牙齿才是坚固之物,但在柔软的蛋白面前,坚硬的牙齿反而钢不敌柔,故而很多时候他都需要辅助于舌头。 一顿鸡蛋吃下来,吃的人往往很耗体力,但是吃完后,常常让人回味无穷。 顾晚看着凌乱的床榻,羞红了脸,捂住傅子晋的嘴不让他唤人传水。 “等下就吃晚膳了,吃完再沐浴。”顾晚恶狠狠瞪着他,完全不知自浑身的旖旎未散,这样瞪眼人有多吸引人。 傅子晋心又动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决定先吃晚膳,让妻子恢复恢复体力,反正长夜漫漫。 用过晚膳后,顾晚继续伏案写她的故事集,傅子晋则处理今日未完成的事务,亥时一到,傅子晋准时搁笔,抬眼看着聚精会神写书的妻子,耐心等着她写完。 终于,顾晚放下笔,已又过去半个时辰,在抬头与傅子晋对视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都发软了,呜呜,这人是个狠的。 翌日,傅子晋神清气爽上朝,而顾晚也比平时早起了一个时辰。吃过早膳后,便带着一个钱匣子出门了。 丰湖书院新建的书舍已经建好了一半,顾景山今日照例巡视一圈后,带着满意的笑容准备回书房,一直跟身侧的账房先生则截然相反,愁容满布。 “老爷。”账房先生终于叫停了顾景山欢快的步伐,叹了口气报上了这个月的收入。 顾景山听后还哟了一声,开心道:“还比上月多了三百两,果然喜气临门,什么都顺啊。” 账房先生哭丧着脸,道:“若是按往年,这定是值得高兴的,但是这段时为这书院扩建的事,我们府上的收入全都花在这里,连夫人小姐少爷的月例都减了,如今账上实在没钱了,这月的收入还不够给过几天要付的木材钱。” 顾景山拧眉,不解为何会出现这情况,在书院动工前,他叫了几个管事算过的,按这样的进度,顾府每月的收入是够支付的。怎么现在突然回不够? 账房先生听了顾景山的疑问,解释道:“老爷有所不知,木材涨价了,每斤涨了一文钱。” 一文钱就让他们顾家陷入困境,顾景山倒抽了口冷气,实在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读书教书, 分卷阅读90 如今跟他说钱不够,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账房先生看出他的窘困,很想建议他说,让他向傅家先借点钱。但是自家老爷什么性子,他太了解了,自命清高,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来不知柴米贵。所以账房先生嘴巴张合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把这建议说出口。 而就在此时,顾晚来了。 顾晚朝顾景山行了个礼,打量了圈正在施工的新书舍,不由暗叹,顾景山对书院的事确实上心,不过两个月的功夫,就已经施工过半了。这样她也更放心了,以顾景山对丰湖书院的热爱,定不会把自己给他的这笔钱用作他处。 “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就回来了?”顾景山本是关心,但话说或出口后才察觉有点像指责,便闭嘴了。顾晚突然回娘家,莫不是这么快跟傅家人有了争执?顾景山有点担心。 顾晚笑了笑,道:“昨日夫人跟妹妹去看我了,听她们提了下书院扩建的事,今日正好闲来无事,便想过来看看。” 而后顾晚伸出手指了指正在热热闹闹施工的几处书舍,语气也颇兴奋说道:“果然已能初见雏形,今年秋天就能有更多学子来这求学了。” 顾景山听后也觉得颇骄傲的,他从父亲那接手过丰湖书院,历经二十载,终于得以重振书院名声,且规模还扩建了一倍。百年后他也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了。 等等,昨日魏氏跟顾嫣去了傅府?顾景山终于察觉到顾晚那句话的重点,疑惑看向顾晚,仿佛在无声问:昨日他妻子跟女儿过去找茬了? 顾晚仍是一脸笑容,从小竹那拿过钱匣子,恭敬递给顾景山后,道:“这里面是五万两银票,是女儿的一点心意。” “我怎能……” “咳咳咳咳……” 顾景山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要女儿给钱,但他话才说了一半,账房先生便忙咳嗽,提醒他过几天的木材钱要付不出了。 账房先生的提醒让骄傲的顾景山收住了嘴,吞下了那没说完的半句话。 顾景山心里不免有些悲恸,想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外嫁女儿的资助。若不是……若不是魏氏拿吃里扒外的,这些年贪了他顾家十几万两拿去贴补魏通那不成器的东西,他怎么会落到要女儿的钱。 真是丢人啊,若不是有外人在场,顾景山估计悲愤到老泪纵横,那对魏氏本已放下的怨恨再次生起。 钱给到了,顾晚便开始索要这给出去的价值了,便开始把魏氏跑去傅府跟她索要银钱的行为毫不夸张告诉了顾景山。 末了,她笑道:“父亲,女儿当然愿意帮家里,但这帮也要看什么事,怎么帮。女儿自是不能像她那样,是非不分,一个劲倒贴,不仅没帮到娘家,还把亲弟弟给帮废了,什么事都想仰仗着自己姐姐。” 顾晚这话真是说到顾景山心坎里去了,可不是吗,魏通以前也不是那么不成器的,虽然人不聪明,好歹踏实。倒是魏氏,整日在那哭着喊着心疼,活生生把唯一的弟弟给宠废了 不行,魏通已经让她给害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可不能再毁在她手里。看看顾安现在成什么样子,整日被娇惯着,比两个女儿还娇气。顾景山顿觉事态严重,当下决定以后由自己亲自教导顾安,还得减少魏氏与儿子见面。 魏氏后来察觉到顾景山老抓着儿子读书,不许儿子来找她时,哭啊恼啊,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顾景山都不为所动,甚至威胁,若她再骄纵儿子,就把他送到离山书院去。 离山书院那是什么地方,魏氏还是知道的,那是一所封闭式的书院,在那上学的学子一年只有在春节才能回家。现在虽然不能天天见到儿子,但好歹在家里,若去了那离山书院,冷了病了都不知道。 这么一威胁,魏氏不敢再闹了,在心里宽慰自己,都是为了儿子的学业。 魏氏哪能想到,自己去了趟傅府,钱没要到,还让丈夫心里对自己有了更深的疙瘩,连儿子都给隔离了。 若是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估计也会去,只要是为了钱,魏氏就没什么南墙不敢去撞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毕竟已是傅家媳妇,以后生是傅家人死是傅家鬼。”顾晚笑盈盈说道。 顾景山听的心一沉,似懂非懂顾晚话里的意思。 顾晚目的已达到,便没再多停留。顾景山也清楚,昨日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今日让顾晚留下吃饭,这顿饭肯定也吃的不愉快,便没多挽留。 顾晚出了书院,傅家的马车就停在门口,只是车夫已经变成了三七。 顾晚心一喜,小跑过去,推开车门,果然看见傅子晋笑盈盈坐在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想想下次让傅先生吃什么【思考】论媳妇的花式吃法 明天三更,感谢支持~~虽然比较难再爆十一更,但在日更的基础上,影子争取节假日加更哦。 看文愉快o(∩_∩)o 分卷阅读91 哈哈哈,看在这章傅先生那么努力吃鸡蛋的份上,小可爱收下隔壁的预收文文《尚书家的猫》不~~如无意外,在本文完结后两个月左右开(主要是我手速渣)。 说到吃的,其实影子还算是个会做菜的人,就是家里如果来客人了,可以做十菜一汤那种。不过只会客家菜或粤菜,谁让我是客家人呢。我觉得有道菜特别下饭,就是番茄牛肉。把番茄去皮,热锅上油,倒入番茄煮烂,倒入牛肉翻炒,然后加水焖20分钟。为了让牛肉口感鲜嫩,要注意切法跟腌制。切之前用刀背拍断肉里面的筋,切片厚度适中,一般我切跟刀背差不多的厚度,不要太大块。然后用淀粉+酱油+白糖+盐腌制半个小时。这样处理过的牛肉跟番茄炖久了也不难嚼。半夜放毒,哈哈哈,大家周末不妨试试。现在猪肉好贵,改吃牛肉也可以。嘻嘻(*^__^*) ☆、傅府的秘密 手脚并用爬上了马车, 顾晚立刻被傅子晋揽入怀。 “你怎么来了?”顾晚笑容可掬, 有点意外傅子晋出现在这。 傅子晋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自己妻子的笑容了, 特别是朝他绽放的。每每看到她灿烂的笑容,总不由心中一软。 他俯下身, 把头埋在顾晚香肩上, 笑道:“真香。” “真臭。”顾晚轻捶了傅子晋一拳, 羞的耳尖泛红。 傅子晋正了正衣襟, 闻了下自己衣袖, 知她是乱说,笑道:“为夫特意来接你回家一起吃午膳, 竟这么冤枉我。” “等了多久了?如果我留下吃午膳,你岂不是白等?”顾晚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有点痒,咯咯咯直笑。 “马车都没牵进去, 会留下用午膳?”傅子晋轻弹了下顾晚的额头,如愿看到她噘嘴佯装生气。 “傅先生真是太聪明了, 看到马车停在门口就知道我怎么想,小女子佩服佩服。”顾晚敷衍地两手抱了下拳。 “小女子可不好养啊……”傅子晋故作摇头叹气,在顾晚准备发怒的时候马上接着说道:“但我甘之如饴。” 说说笑笑之间, 傅府就到了。 傅子晋时间不多,吃完午膳后就要走, 走之前恋恋不舍,在房间耳鬓厮磨了好一番。傅子晋离开后,顾晚本想睡个午觉的,卢姨娘跟林姨娘却一块过来了。 两位姨娘坐下后,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晚看出后,便笑道:“姨娘,有什么话你们就直说,我们是一家人。” 卢姨娘一想也是,似做了个重大决定般,道:“过几天就是夫人的生辰,往年夫人都不许我们给她庆祝。今年啊,我们想,这不是有你了,家里也更热闹了,而且还是四十岁的生辰,如果能一家人去庆祝庆祝就好了。” 婆母生辰,这可是大事。顾晚二话没说,拍着胸口这事就交给她了,保证办的温馨又热闹,给母亲一个难忘的生辰。 卢姨娘神情并没有因为顾晚应承而变得轻松,反而打断她的,甚是萎靡说道:“这恐怕有点难。” 林姨娘也附和:“是有点难。” 两位姨娘表情凝重,顾晚意识到,这或许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为何不容易,她目前不了解。 两位姨娘对视一眼,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儿媳妇。 “夫人跟老爷有点不合。”林姨娘活像背后议论主子般,小心翼翼低声告诉顾晚:“表面上看着挺和谐的,但是……” 唉,林姨娘一脸为难,甚至因为接下来的话难以开口而涨的双颊通红。 卢姨娘急性子,见林姨娘停在这,急死了,直接道:“老爷都十年没踏进过夫人院子了。” 说完,卢姨娘也脸红了。心里暗道,羞死人了,在儿媳妇面前这样说。 十年!!顾晚诧异到嘴巴都忘了合上。直至两位姨娘离开后,整个人都还处在震惊中。 公爹竟然十年没踏进过婆母院子,莫不是公爹太渣了,自己有妾氏,却让婆母守活寡!而后细细回想傅和泰与江傲雪一起出现的情景,又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公爹每次见到婆母,都是一副讨好的模样,偶尔见过几次他看婆母的背影,眼中的痴迷可是赤、裸、裸的。 难不成是婆母恼他纳妾?还不是没这可能,婆母性子那么傲,这一点傅子晋绝对随她。只是,婆母与两位姨娘关系好到跟亲姐妹似的,不像会因这个产生隔阂。 到底是为什么呀?难不成在生完傅子晋后性冷淡?这时间也不对,那时候傅子晋都八九岁了。 公爹与婆母待自己那么好,顾晚真的很想找出病症所在,早日让两位老人解开心结。 因为心里想着这件事,顾晚坐不住了,只身去了江氏院子。 江氏虽然有点意外顾晚突然过来,但看到她后眉梢还是染上了几分笑意。 来的路上,顾晚大概想好了一个套话攻略。她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刚结婚,对夫妻相处之道 分卷阅读92 还有很多困惑的妻子,诚心向长辈请教。 打定主意,顾晚觉得这锅只能委屈傅子晋背了。 江氏是真没想到,儿媳妇会有来跟她诉苦的一天。 这个妻子,明明是儿子追着人家强求而来的,平日里看小两口也是糖黏蜜般,恩爱的不行,自己私下还嘲笑过自己,竟会去羡慕自己的儿子跟儿媳妇。 她以为,她们夫妻定会恩爱如初白头偕老,这才成亲多久,儿媳妇就受委屈了,比自己当年还更不堪。 想起当年,江傲雪怔了怔。她已经多少年没再想过自己与傅和泰最初成婚那几年的甜蜜日子。那时候他们也是如胶似漆,傅和泰恨不得把腿长在她身上。但是几年无所出后,她开始紧张了,便自作主张给丈夫抬了姨娘,还把他气到睡了三天书房。 如果不是他欺骗自己……江氏痛苦地闭上眼睛,把泪意掩盖。往事不堪回首,他们夫妻会走到这一步,谁又能想到呢。 “娘,你说子晋他是不是有错?”顾晚刚造谣完傅子晋想让她早些生孩子,而她觉得自己身子骨还没长好,不想那么快生,两人为此起了分歧。 顾晚的声音把江氏从回忆里拉起,她苦笑,这个问题她真的是最没资格回答。 孩子啊,她最开始也以为顺其自然总会有,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注定求而不得。故而她只能对顾晚道:“傻孩子,这事你的顾虑没错,我们长辈也没有催你们的意思。孩子是种福分,如果来了,也放宽些心,我们家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娘,你们会想让我多生几个,为傅家开枝散叶吗?”顾晚趁机问出这个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傅家子嗣单薄,两个姨娘都无所出。外传公爹爱流连风月场所,但也见他为了给傅家都孕育几个孩子,疯狂纳妾。 江氏听到这话笑了,当年她因为嫁入夫家一直无所出,压力很大,大到最后为了能怀上孩子,几乎都乱投医了。 自己经历过这种痛苦,她怎么会诸加给后辈呢。 江氏摇摇头,反过来开解顾晚,道:“怎么会呢,你这孩子别胡思乱想,过好日子最重要。” “爹也这样想吗?” 江氏冷笑,第一次在顾晚面前阴阳怪气说道:“他倒是敢想才好。” 顾晚听的心一惊,不受控制开始脑补自己早就遗忘的,二十一世纪看过的电视剧情。 老婆因为担心花心的丈夫在外面乱搞,与别的女人生出私生子,于是对他下了绝育的药…… 可一看江氏那清澈又带了点迷茫的双眼,顾晚马上禁止自己这么想。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婆母不是狠毒的人。 同僚们都知道,傅大人一放衙就赶着回家,从来不参与同僚之间的酒会。纵使被人调侃过几次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傅子晋仍面不改色,一放衙就往家里奔。 酒会?嗤,野花哪有家花香。 这日,傅大人一回府,在在大门处就被江氏的人拦住了。 这么多年,江氏从来没主动让人来请自己过她住处,这是为何?傅子晋纵使疑惑,也不敢耽搁。 谁知一去到,江氏屏退左右后对他批头就是一顿训斥。 傅子晋真觉得莫名其妙啊,听了好一会,总算抓住些重点了。江氏训斥他给顾晚生子的压力,告诫他生孩子要看缘分,劝告他莫要着急。 着急?傅子晋真觉得这顿训斥受的比窦娥还冤,但他也知道,母亲会有这误会定是自己小娇妻造成的,故而总是冤枉,也乖乖受了。 得到傅子晋的再三保证,江氏才泄了半口气,语重心长告诫道:“晚儿既是你费尽心思求来的,要珍惜,切莫学你那父亲。” “儿子知道,儿不会辜负晚儿的。”傅子晋说的真心话,这辈子,他负天负地负君主负百姓都不可能负顾晚。 “那就好。”江氏心安了不少,终于肯方傅子晋离去。 看着傅子晋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江氏有点伤感。但愿你不要学你那父亲,为了自己的颜面,把所有委屈都让妻子受了。 江氏眼又湿了,忙掏出帕子擦。 傅子晋回到自己屋子,小娇妻不似往日般兴高采烈迎接他回来,而是托腮坐在案几前沉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受惯小娇妻炽热眼神迎接的傅子晋哪受的了这种落差,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摁住她的头就是一个深吻。 顾晚真是没脾气了,满脑子理不清的浆糊都被他这一吻赶走了。好了,这下也不用想了。 “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傅子晋轻轻抱起顾晚,一个转身就抢了她的椅子坐下,让她坐在自己上腿上,还很不满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似是想霸占她心思的东西赶走。 顾晚皱眉,仰头看着傅子晋,问:“难道你都看不出来父亲跟母亲之间有问题吗?” 傅子晋目光闪烁,故作轻松笑道:“自我懂事起他们就这样。” 好心疼,顾晚忍不住抱了抱傅先生。傅子晋那么敏锐的一个人 分卷阅读93 ,怎么会没察觉呢,只怕是不知如何是好吧。 被顾晚盯得有点心虚,傅子晋只好如实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他们都不想看到我。” 傅子晋自小就比别的孩子早开慧,那时候江氏看到他眼里总闪过受伤。而傅和泰,每每在江氏那碰壁,看到他便唉声叹气。 纵使他再早慧,可毕竟也是个孩子,面对父母这样的态度,也很举足无措。后来慢慢习惯了,觉得能维持这样的平和也好,至少爹娘相敬如宾,娘与姨娘之间也没有争风吃醋,比起很多人家,他们家算很好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顾晚不满瞪了他一眼,早点告诉她,她可以早点想办法啊。 傅子晋苦笑,用额头抵住她的,带了点可怜兮兮的语气低声道:“我怕你嫌弃。” 这话真的不假,不敢告诉顾晚自己父母有隔阂,怕她因为这个拒绝自己。谁让前世,小姑娘之所以选方文柏,就是图他家庭简单呢。他知道自己自私,但他可以保证,可以做到,绝不让父母的关系影响到她半分。 顾晚不知道傅子晋复杂的心理活动,听到被晋城那么多姑娘肖想的傅子晋竟然怕自己嫌弃他,噗嗤笑出声。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又不小心被他一句话触碰到了。 “傻不傻啊。”顾晚心疼,紧紧搂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影子带着她的小秘密来了。周六三更,这是【第一更】哦。然后我看了下,一口气三更的话,大家刚好可以把这秘密吃透透~~说好的销魂式卡点呢 话说,不敢轻易捉虫了,第39章改了个错别字就被锁了。锁的内容是我家傅先生帮媳妇捏腿~~(┬_┬) ☆、傅夫人真相 感受到小娇妻扎实的拥抱, 傅子晋有点飘飘然, 想说到底谁傻呢。 顾晚情绪没那么低落了, 便老实跟傅子晋坦白了今日在江氏院子的所作所为。 傅子晋真是觉得又气又好笑,那么多理由可以找, 偏说了子嗣这个, 若不是真担心小丫头身子骨受不了, 干脆让她早点生娃算了。但一想到怀孕要十个月, 生孩子又是道鬼门关, 傅子晋心里又打退堂鼓了。 “你可知道,就是你这么胡闹, 为夫一回来就被娘叫去听训。”傅子晋大概给顾晚讲了下方才在江氏院子的事。 顾晚听到自己相公一回来就被婆母叫去了,莫名挨了顿训斥,便再也抑制不住哈哈大笑, 同时也得出了一个结论,婆母是在乎自己的, 心里暖洋洋的。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得抓紧。 翌日,顾晚又跑了趟雪苑, 向江氏表达了希望在她生日那天全家人一起吃晚膳的恳求。 果然,江氏一听就拒绝:“我都一把年纪了, 有什么生辰不生辰的,这些年来我自己都没当一回事,就别折腾了。 顾晚深吸一口气,心道, 接下来就要开始她的表演了。 “子晋以前太没尽到儿子的责任了。”顾晚红着眼自责,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兮兮讨好道:“但是以后有我了,我定不会让母亲这般孤独度过的。” “不是……” 江氏想解释,顾晚哪会给她机会,炮语连珠自顾自说道:“母亲不愿,莫不是不喜欢我?” 掉眼泪的情节一到,顾晚眼里的泪滴就硕硕往下掉。 江氏这心啊,顿时就慌了,心疼不已,忙解释:“不是……” “我明白,这是相公的错,我是他的妻子,自是不能推脱这责任。” “娘怎么会不喜欢你,只是……” “以前我常听人说,孝顺长辈就是替我辈积福,母亲可愿意再给我与相公机会?恳请母亲再给我们机会,我们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江氏根本毫无还口机会,在顾晚的连番轰炸下,只得连连点头,最后连自己答应了多少都不记得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儿媳不哭,她想怎样就怎样吧。自己年长她那么多,难道连她的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 不应该啊不应该,江氏看着儿媳妇哭肿的双眼,心一阵阵抽痛。 那么乖巧的孩子,为了自己眼睛都哭肿了。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没儿女缘分,没想到找了个儿媳妇却这么贴心。是菩萨怜悯自己这么多年诚心烧香叩拜吗? 说服江氏,顾晚立刻转战两位姨娘院落,把这好消息告诉她们。 卢氏林氏听到这个好消息,顿时浑身充满干劲,纷纷摩拳擦掌,要为江氏生辰出一份力。三人一合计,三下五除二就商定好了。 还有几天就到江氏生辰,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三人分工合作,林姨娘擅厨艺,便由负责定菜式;卢姨娘负责扫洒庭院,势必要在这两天让傅府焕然一新;而顾晚,则负责江氏生辰那天,在傅府内布置一场绚丽的灯光秀。如果能再配合一场烟花秀就 分卷阅读94 更好了,顾晚颇为惋惜叹了口气。慢慢来吧,不能一下子太高调了。 两位姨娘与顾晚三人通力合作,雄心勃勃,势要给江氏一个难忘的生日。 顾晚又开始忙碌了,除了收集府里闲置的灯笼来改造外,还暗暗采购了一批最新款的灯笼。故而每天一闲下来就在构思为这些灯笼搭配什么图案。 一开始她是想让傅子晋画一些可爱的动物,花草,后来又觉得这些太常见了。 顾晚觉得婆母太可怜了,她真的很想那天可以让她开心下。 想啊想,顾晚想破脑袋,终于有了个想法。她何不给每一个主灯笼的画个小故事呢,至于那些辅助装饰的灯笼,就配些可爱的图画。 这么想,觉得可行。便又开始挤破脑袋要配什么故事才会让婆母看的懂,看完又开心。 可怜的傅大人,以前每天放衙回家都可以抱小娇妻,这两天一回来就被她逼着作画。而且因为时间紧迫,他还得挑灯赶画。什么乌鸦反哺,羊跪乳恩。 画了两副后,傅子晋倒真静下心来了,隐约生起了些感动的情绪。再一看旁边的妻子,也在聚精会神画着一些星星月亮太阳,虽然画的不怎么好看,可那一脸的认真还是莫名让他的心发软。 终于到了江氏生辰那日,顾晚一早起来忙碌,首先是把晚上要挂起来的上百个灯笼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损没有漏放油灯。 吃饭的功夫要挂起这么多灯笼啊,顾晚心里有点担心,虽然这两天她已悄悄的把要挂灯笼的位置标注好,也让冬青记熟,毕竟没有彩排,一顿饭的功夫能不能挂起并点着这么灯笼,还是个未知数。 没办法了,如果冬青那边说挥剑真不够,到时候她只能想办法拖延散席时间。 因是江氏生日,傅家两父子特意提早回来。在这事过去许久后,顾晚还听说公爹那天回来后,急匆匆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裳才去的花厅。 晚饭时分,傅子晋与顾晚早早来到花厅,本以为除了林姨娘他们应该是最早的,谁料傅和泰已早早坐在那里。 没多久卢姨娘挽着江氏过来,江氏脸上有点不自然,但没有不悦。 饭桌上,卢姨娘与顾晚为了缓和气氛简直豁出去了,从五花八门的祝福话语到从小到大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囧事,再到听来的各种八卦,都贡献了出来,总算让这顿饭吃的热络又温馨。 江氏眉眼也有了几丝笑意,大家都觉得,今日这场家宴总算没白搞。 眼看大家都要放筷子了,冬青还没来跟她汇报,顾晚开始紧张了。这顿饭少说也吃了半个时辰了,百余个灯笼怎么挂那么久。 但只要冬青没过来,就不能放江氏走,这一点顾晚还是很清楚的。 顾晚放下手中的筷子,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酒,笑盈盈敬江氏,一番吉祥话后江氏随意,她一口干。 看着已喝到脸颊发红的妻子,傅子晋微微皱眉,有点担心她今日这么贪杯。 “少喝点。”傅子晋见她又要往自己酒杯倒酒,拦住了。 顾晚心里暗暗叫苦,呜呜,你当我想喝吗?我这是没办法,准备急中生智装醉拖延母亲离席。但此时哪能告诉他自己心里的苦,只得笑盈盈说自己高兴。 “高兴也不能这么喝。”傅子晋开始直男附身。 行吧,顾晚放下酒壶,心想反正傅家人不知道她的酒量。只要演技到位,喝一口都可以打醉拳。 就在顾晚准备装醉,跟江氏来一番生死缠绵时,冬青来了。顾晚暗翻白眼。那一杯白喝了。天知道她有多不喜欢喝酒。又苦又辣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喜欢。 两位姨娘得到顾晚暗示可以散席,便也放弃了劝阻江氏,笑眯眯说自己醉了,要回去歇息。 傅子晋则搂着‘醉醺醺’的妻子,也准备回自己院子。 顾晚略感可惜,不能亲临现场看江氏的反应。 这声可惜被傅子晋听到了,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为夫那么多个晚上陪你挑灯作画,今晚是不是该把注意力放回在我身上了?” 听明白了傅子晋的言外之意,顾晚脸更红了,不知觉拿食指对食指,极小声对傅子晋道:“夫君辛苦了,今晚一定好好补偿。” 闻言,傅子晋愣了愣,而后嘴角大幅度上扬,小丫头竟然也学会了调戏自己。 那晚,江氏一进二门便看到那一路五彩斑斓的灯笼,整个人就懵了。因她心理有隔阂,府里已有十多年不准这么大张旗鼓悬挂灯笼了。江氏瞬间明白这是专门为她铺挂的。此情此景,服侍江氏的奴仆们也都屏住呼吸,生怕江氏会生气。但她没有。 江氏静静看着长廊两侧挂着的各式彩灯,全身微微颤抖。明明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晕黄,但此情此景,她却觉得异常熟悉,思绪飘回十六岁那年。 十六岁那年的元宵,大商结束了一场战争,皇上大手一挥,要给百姓一个热闹的元宵节。于是一夜间,从东街到西街便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好多年不曾 分卷阅读95 这么热闹,那晚,不管男女老少已婚未婚,大家纷纷走出家门,去欣赏这盛世太平。 江傲雪也不例外,她提着一盏白兔灯笼,兴高采烈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 这是她十六年来见过的最盛大的元宵灯会,她全然不觉疲惫,从这头走到那头,也就是在这街道的尽头,她遇到了傅和泰。 灯火阑珊处,那个白衣飘飘的少年转身,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仿佛看到灿若星河的星辰大海。 泪水滑落,江氏从回忆中醒来,开始迈着缓慢的步伐,极认真观赏着那一盏盏精心为她赶制的灯笼。那一个个小故事,一点一点渗进心怀。 从二门到雪苑这条走廊不算长,至少没有从东街到西街长。 不过几百步的距离,江氏却仿佛在这朦胧摇曳的灯光里走完了自己苍狼满目的半生。 长廊尽头,江傲雪回头,长廊那头,傅和泰热泪盈盈置身在那一片晕黄中。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盛世繁华里遇到的翩翩少年,正一步步自己走来。 时光重叠,她仿佛再次听到少年对自己说:“我可以知道你名字吗?” 江氏泪奔,四十岁的人却头一次嚎啕大哭。为当年他那一句话,也为自己可悲可叹的半生宿命。 下人们纷纷退避,自觉地把这里留给家主。 “为什么?为什么?”江氏用力捶打傅和泰胸膛。 傅和泰任由她捶打,同样哭的泪流满面,不断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我宁可晋儿是你跟别的女人生的,都不愿意他是……”江傲雪哭的肝肠寸断,话都说不下去了。 傅和泰搂住开始站立不稳的妻子,哭道:“是我对不起你,明明是我不能生育,却害你担了这样的恶名。若在成亲前我知道自己是这样的,我定不会连累你啊。” 江傲雪推开他,双目含泪怒道:“我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傅和泰扑通一声跪下,保住江氏双膝,道:“委屈你了,为了维护我的颜面,硬生生认了外界对你的污名。我不是个男人,我没有勇气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懵了:好像捅了个大窟窿。现在问题来了,夫君是哪里来的? 影子不能在作话里逗比,会影响这章的氛围。我写到江氏这一段话“却仿佛在这朦胧摇曳的灯光里走完了自己苍狼满目的半生。”的时候好伤感(┬_┬) ☆、被截胡 被顾晚硬拉着来看父母和好经典一幕的傅子晋, 在听到父母那翻对话后石化了, 同时石化的还有顾晚。 傅和泰不能生育, 那我(傅子晋)是谁的孩子?夫妻两人面容沉重,再无方才的逗趣打闹。 反应过来后, 顾晚恨不能扇自己巴掌。自作什么主张缓和公爹婆母的关系, 现在炸出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 搞不好傅家要翻天覆地了。 傅子晋脚如灌铅, 许久才艰难对顾晚说道:“我有点事, 先去下前院,你早点回房休息。” 前院有傅子晋成婚前在的书房, 顾晚脸上还有未散去的呆滞,看着脸色铁青的傅子晋,意乱心慌。 “夫君……”顾晚下意识扯住傅子晋的手, 心好像被人剜了一刀。 “早些歇息,我可能会晚点回。”傅子晋拍了拍妻子的手, 转身去了外院。 纵使心中百千不忍,但顾晚还是点点头。她知道此刻傅子晋定是受到的暴击何止甚自己千倍,需要给空间他一个人待一下。 这个秘密可真是暴击, 本以为父母只是感情不好,谁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个威力不输原、子、弹的秘密。 顾晚跟丢了魂般,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一回到便屏退了所有人,倒床拿被子蒙住头。 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但偏偏就忍不住去想婆母的那句话。 从婆母与公爹的那番对话可以肯定, 傅子晋不是傅家的孩子。那么他的真实身份是普通人家,还是大有来头的人家呢?想到这,顾晚不禁暗暗庆幸方才只有他们夫妻两人去偷听。若傅子晋的身世曝光,纵使大商民风再开放,也是会影响到仕途。傅家也会沦为笑柄,婆母委屈了自己半辈子保守这个秘密也没了价值。 啊呸,如果可以她真想跑去十多年前告诉婆母,别委屈自己,谁的名声都不如自己过的惬意重要。 然而很快她又自问,如果要伤害傅子晋,她能做到只顾自己惬意吗?顾晚犹豫了。刀不落在自己身上果然不觉得疼。 顾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眼睛已经很痛了,痛到她不断流眼泪,但人却一点睡意都没。 自成亲以来,每天晚上她都是在傅子晋怀里入睡的。习惯果然很可怕,现在身边没有躺着那个人,她就睡不着了。 二更天的时候,寝室门被推开了,不一会,顾晚感受到身侧那位置 分卷阅读96 有人躺了下去。但等了许久,那双手却没有伸过来搂她的腰。 不知怎么的,顾晚觉得好难过,憋了几次泪还是夺框而出。 听到顾晚低声饮泣,傅子晋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过她的身子,声音沙哑又紧张问:“怎么了?” 顾晚趁势把头埋进他胸膛,带着明显的哭腔倔强说道:“没什么,做恶梦了。” 傅子晋没点破她的谎言,只是轻轻拍这她的背,哄道:“别怕,我在呢。” 谁知顾晚哭的更凶,也把傅子晋搂的更紧。原来今晚她一直在害怕,害怕傅子晋怪她自作主张。如果不是她想给婆母庆祝生辰,如果不是她想了那馊主意,大家都可以保持现状相安无事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可听到他这样哄自己,顾晚便知道,他一点都没怪她。 愧疚、恐惧如决堤的洪水,把她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弦冲破了。 傅子晋太了解顾晚了,看到她这样失控便明白,她定是为今晚的事愧疚。 自己乍听到那样惊天秘密,整个人恍恍惚惚,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恐慌与不安。想必自己在书房的那几个时辰,她在房内定也很煎熬,想到这,傅子晋心微微抽痛。 “傻丫头,你永远是我想捧在手心里宠的小姑娘。”傅子晋吻了下顾晚的额头,一边顺着她的头发一边道:“有些事,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早些知道也好,也能明白很多以前不理解的事。” “我怕你难过。”顾晚心疼道,从傅家嫡长子变成父母不详的孩子,任谁都受不住这打击。 但傅子晋不一样,他隐忍刚毅杀伐果断。刚知道的那会可能会受冲击,但静静待了几个时辰后,他便完成了从震惊抗拒接受消化的进化。 “说不难过是假的。”傅子晋声音里仍有掩盖不住的难堪与痛楚,道:“你会因为这个而不喜欢我吗?” “不会不会,你是你,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傅家嫡长子不是新科状元郎不是傅御史,是你这个人。上天入地,我只喜欢你。”顾晚激动地坐起,就差指天发誓了。她必须要让这颗受伤的心灵知道,他这个人就优秀的足以让人喜欢,其他身份都不过是锦上添花。 傅子晋听到她这番炙热的表白,心情好了不少,把她摁回躺下,轻声道:“莫要忘了今日的誓言。” 誓言?顾晚一脸懵逼,她有发誓吗? “今夜之事,我们先当作不知道,可以做到吗?” “嗯。”顾晚应下,道:“能一直当作不知道最好了。” 她还想说,其实她挺擅长演戏的,不用担心她会在爹娘面前不自然,但傅子晋的呼吸渐渐变得匀称而平稳。 这么晚定也是累了,顾晚便没再出声,也跟着沉沉睡去。在她睡去后,傅子晋偷偷睁开了眼睛。 那一夜的秘密,仿佛随着朝露散去了。 天亮后,傅府还是那个安详宁和的傅府,唯一不同的是,府里的上下笑容更灿烂了。 可不是嘛,久不曾踏入雪苑的傅老爷在傅夫人生辰那晚终于在那留宿了,上下能不高兴吗? 顾晚想,那天也不是毫无所获,爹与娘那晚彼此肯定袒露了一番心声。 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顾晚的心思渐渐回到之前写的那本故事集上来。第一本出版贩卖的故事集,在经过几天口碑的口耳交传后,一下子卖脱销了。而加印又没那么快,于是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问,补的货到了吗? 听着春桃的汇报,顾晚心里也是有几分喜悦。贩售书籍其实赚不了多少钱,她不过是想找点喜欢的事做。 然而过了几天,春桃慌慌张张来告诉顾晚,铺子对面突然新开了一家茶铺,卖的东西跟他们一样,而且价格比他们便宜,被抢去了不少生意。 顾晚听后先是一愣,心想,这么快就有人摸索出配方了? 春桃自从被顾晚安排去管理茶铺,整个人也泼辣了不少,咬牙切齿道:“若他们卖的是自己想的东西也罢,偏什么都跟我们一样,太无耻了。” 顾晚倒没春桃那么激愤,她想的很开,也料想到只要做久了,总会有其他人慢慢也摸索出来的。而且这东西又不是专利,后世这种水果茶铺还满大街呢,有竞争才有发展啊。 春桃不理解自家上奶奶说的什么竞争发展,但还是听从了顾晚的吩咐,做好本分,不要过多关注对面那家茶铺。只是想到那少了一半的客人,就心疼那些钱。 日子并没有因为知道了傅子晋身世这个秘密而改变,照旧每天都有开心的不开心的,顺心的不顺心的,每一天都充实地过着。 不过傅和泰跑雪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江傲雪脸上也有了越来越多温度。姨娘们并没有争风吃醋,反而为这改变都感到很开心。毕竟这些年来,江氏对她们是极好的。 顾晚分析,江氏这么做,可能一开始是因为内疚。婆母那时候一心想着抬几个姨娘为傅家开枝散叶,谁知道傅和泰不能生育,那被她抬为姨娘的女子这辈子都不能做母亲了。愧疚之下,婆母便只能从其他方面补偿了。两 分卷阅读97 位姨娘也是善良的人,江氏真心待她们,她们待江氏自然更真心。时间久了,也处出了真感情。 这还真是……顾晚摇摇头,不禁想到一句话,女人之间的反目同常都是因为男人。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顾晚也开始构思她的小说。她想写一个出身卑微的女子如何自强不息一步步成长为能跟心爱的男人并肩而战的励志故事。也不知道这样的故事在大商印刷贩卖后会不会收到红牌警告。 这一天,顾晚正在小书房写她的小说,魏含香突然哭喊着冲了进来。跟在身后的丫鬟脸色吓的惨败,磕磕巴巴解释道:“少奶奶……我们……拦……拦不住。” “晚儿,求求你救救顾家吧。”魏含香一见到顾晚,便杀猪般嚎啕大叫,全然不装温婉贤淑了。 顾晚第一次见到魏氏在那么多外人的情况下这么不顾形象,十分吃惊,顾家莫不是真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好好说。这样哭我听得懂吗?”顾晚看着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的魏氏,不仅不觉得可怜,还莫名觉得反感。 “方文柏那没良心的,他要尚公主了。” 顾晚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顾嫣被人截胡了?震惊之余又觉得好笑。当今圣上只有一个公主,不用问也知道,魏氏口中说的那个公主就是常乐。常乐不是跟顾嫣关系很好的吗?突然就抢男人了?还真是塑料花姐妹情。 “能不能让姑爷去向皇上求求情,就说方文柏已经有婚约了。”魏氏难得俯低,悲痛说道:“你妹妹因为这个事,已经病倒了。” “既然有婚约,为什么方文柏自己不说?”顾晚觉得皇上不是那种暴戾之人,不会为了自己女儿强拆被人婚姻的。 谁知魏含香咬牙切齿,似是在说杀父仇人般,道:“方文柏那没良心的,不肯。说的好听,不敢抗旨,实则还不是看上了那荣华富贵。”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的时候有人提出傅家妻妾怎么那么和谐,这一章应该大概能解答吧。 首先当然是三个女人都是善良的,开始江氏以为自己不能生育,给傅和泰抬了姨娘。 后来真相了,真正不能生育的是傅和泰。 江氏愧疚,就更加善待两位姨娘了。 两位姨娘本是小户人家,在这个时代,大多数女人都是被打压着长大的,谁想到进了傅府做姨娘,丈夫虽然对他们相敬如宾,但夫人待她们很好。两人也是懂得感恩的。 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的,两位姨娘没有孩子,那么也不存在什么为自己孩子谋取利益之争。相反的,傅家只有一个孩子,她们的母爱也只能倾注在他身上。 说来说去,归根到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都是善良的人。 今天三更哦~~大家不要加更就忽略了,【一更】【二更】小哥哥也是需要大家留评鼓励的哦~ 有个读者在前面三十五章说跳了几章想看魏氏跟顾嫣的结局,还没看到不看了~~影子陷入沉思,这两人结局肯定不会好,但也是随着后续剧情发展,比如发展到这,顾嫣母女所谋划的贤婿要没了。 咋办?我觉得女主重活一世,总不能醒来那一刻就拿刀先去砍人报仇。可能影子没以这样的角度思考过,这一世毕竟一切都还没发生。 可能我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人活着,应当与人为善,但也不可包子圣母。有自己坚守的底线,这底线不仅是善待他人,更是善待自己。 哦哦哦,最后预告个消息,明天(周日)依旧三更~~~我今天足不出户宅家里码字。o(∩_∩)o 看文愉快哦~ ☆、鸡飞蛋打 端王约了傅子晋在福满楼相见, 傅子晋因为府衙有事耽搁了许久, 到的时候, 段元洲已经在此等候了一个多时辰。 傅子晋进来,看到段元洲两手负于背站在床边, 饶有趣味看着下面。他是从后院那个门进来的, 故而并不知道大门这条街的情况。 看到他, 段元洲热情招手让他过来, 道:“子晋, 快来看看热闹。” 傅子晋拧眉,本就在府衙耽搁了不少时间, 放衙后还要来这里,有谁明他的归心似箭? “快来看,保证你不会后悔。”段元洲一脸坏笑再次热情呼唤。 架不住段元洲的再三召唤, 傅子晋三两步走到窗边,与他并排站立。 楼下那条街道一如平时地繁荣热闹, 不,比平日更加热闹。皆因两辆马车迎面相遇,彼此互不相让。 即使在二楼, 仍能清晰听到坐在马车内两个妇人的吵架声音。 妇人甲:“我儿子乃堂堂探花郎,凭什么要我给你让道?” 傅子晋挑眉, 不可思议勾了勾嘴角,已猜到说话的这个妇人是谁。 妇人乙:“我夫君是你那探花儿子的授课先生,懂不懂尊师重道?” 傅子晋嗤笑,听声音就知道这个妇人是谁。 分卷阅读98 堵在福满楼门口吵架的, 正是带着一肚子气从傅府回来的魏含香与刚从别人宴会出来准备回家的方夫人阮灵秀。 几天前,方文柏突然告诫阮氏,让她以后注意一下,皇上可能会让他尚公主。 阮氏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傻眼进而狂喜,我的乖乖,他们方家祖坟冒青烟了?欣喜若狂的阮氏完全没留意到儿子脸上那点凝重之色,完全沉醉在方家即将飞上枝头的喜悦中。 对比阮氏的欣喜若狂,几天前魏氏在听到女儿哭诉这个消息后,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窿,全身血液凝固,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顾嫣这次是真的哭的凄惨,嗓子哭哑了,人也晕厥了过去,被孙嫲嫲掐仁中醒来后哭着问魏氏,她们该怎么办。 “娘,我不能没有文柏哥,我去哪找比问柏哥更好的?”顾嫣每说一次撕心裂肺一次,她怎么都没想到方文柏约她,竟是告诉她这样一个消息。 她兴高采烈来到相约的地方后,方文柏开口第一句便是:“嫣儿,我不能娶你了。” 方文柏眼中不能说没有伤感,但语气却很坚决。 顾嫣犹如五雷轰顶,脑袋瞬间空白,呆若木鸡站了许久才木木讷讷强扯出个笑容道:“文柏哥,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玩,我们不说这个好不好?” “嫣儿,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不能娶你了。”顾嫣待他如何,方文柏是知道的,所以在看到她那样的反应,心也微微刺痛,不忍地低下头。 顾嫣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吧嗒吧嗒落下,一会嘶喊着自己不能失去他,一会质问他为什么,整个人陷入抓狂状态。 方文柏吓到了,忙钳制住她,红着眼道:“嫣儿,我真的没有办法,皇上要把公主许配给我。” “常乐公主?”顾晚一脸不可思议,挣脱方文柏的钳制,连退了两步:“为什么?为什么?” “嫣儿,那是皇上,没有为什么。”方文柏想让她明白,他也是无可奈何。 “怎么可以,文柏哥,你为什么不告诉皇上,你与我已有婚约?” “我也想,可我们并没有交换庚帖,并没有真正定亲,若我这么说,那就是欺君,是要抄家灭族的。还是你想让别人认为我与人私定终身?” 私定终身,那可是作风问题,谏官定会拿这个来说事。 顾嫣很无助很慌很痛,明明已是夏日她却冷的好像身处寒冬。兀的,她似想到什么,眼眸一亮,道:“常乐公主与我是手帕之交,我去求她,她一定会答应的,况且公主喜欢的是傅子晋。” 方文柏听到这翻话后勃然大怒,不知是为她要去求公主,还是为她说公主喜欢傅子晋。 “你疯了吗?皇上金口玉言,就算是找公主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可是……你怎么可以娶别人?”顾嫣痛苦到整张脸多扭曲了,愤恨看着方文柏:“你明知道我与你……我们……” 方文柏也痛苦地闭上眼,那天休沐他与几个同僚喝酒,多喝了两杯,回到家后偏方母领着仅有的两个下人去给父亲上香。他头痛不已,瘫坐在门口,连开锁的力气都没。还好顾嫣过来了,把他扶到屋内,悉心照料。小栖醒来,发现她还守在这,心中一软,两人便升华了。 那天……想到那事,方文柏内心也很煎熬。在皇上跟他说要把公主嫁给自己前,他真的一心一意想着对顾嫣负责的。皇上突然告诉他,让他尚公主。那是皇上的金口玉言,不是询问,而是告知,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顾嫣浑浑噩噩回到家后,便一直躲在自己院中,三天不曾踏出房门。直至魏氏听闻,惊慌失措来看她,她才受不住把这事告诉魏氏,当然,与方文柏酒后乱情那一段自然是省略了的。 说的过程还因太过伤心,昏厥了。 魏氏火冒三丈,骂道:“瞧你这出息,没了他会死吗?” 话虽这么说,但魏氏还是立即去了方家,没见到方文柏本人,却与方母大吵了一顿,两家关系算是闹僵了。 而后冷静下来,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阮氏却不吃这一套了。 魏氏觉得阮氏没良心,这些年他们顾家帮扶方家那么多,如今却过河拆桥。 阮氏觉得终于扬眉吐气了,这些年魏氏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何曾尊重过自己。 两人越吵越厉害,几乎可以说反目成仇了。 故而今日在街道相遇,两人谁都不让,仿佛让就是认输。两人彻底放开泼妇本性,隔着个车门互骂起来。当然,大庭广众之下,两人也只敢骂骂对方及祖宗十八代,是万不敢扯上子女的。 阮氏的考虑是,儿子如今是探花,且与公主成婚在即,名声可比顾嫣的重要多了。 魏氏考虑的是,自己女儿毕竟只是与人家口头谈婚论嫁,并无交换信物交换庚帖,两人最后成不了,这事若爆出来,女儿还怎么嫁人。 两位爱子心切的母亲,为了各自子女的名声,骂来骂去多不敢骂到本质去。 楼上的段元洲听得连 分卷阅读99 啧几声,叹道:“市井妇人吵架可真是厉害。” “粗鄙,没想到堂堂端王竟喜欢听妇人之间的口舌之争。”傅子晋碰一声关上窗户,想着快点说完正事回家。 段元洲尴尬咳了几声,也收回了这八卦之心,与傅子晋商议起正事。 两人谈了半柱香时间,窗外吵闹声忽然停止,两人也突然停下交谈,不约而同竖起耳朵倾听。每一会,响起了顾景山的怒斥声,再过了会,魏氏便被顾景山骂着让了道,这场争执总算落下帷幕。 厢房内的二人相视笑了下,继续回到谈了一半的正事上。 傅子晋离开时,已华灯初上。 回到院子,见到的场景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在或明或暗的烛光下,顾晚伏案写着字,见到他,宛然一笑。 也许幸福,就是每天这些平淡的重复。 傅子晋闻了闻自己浑身的酒味,便让人传水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裳后,在顾晚旁边那张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书看,也不干扰她。 顾晚趁着有思路,一鼓作气把一个梗写完,这才放下毛笔,笑眯眯问傅子晋今日在外的情况。 这便是他们夫妻的日常,每一个平静的夜晚,两人温声细语分享今日遇到的种种。 顾晚听到傅子晋说看到魏氏与阮氏在大街上争吵,算了下时间,推测是魏氏从傅府离开后,便告诉了傅子晋魏氏今日过来的事,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好奇问:“皇上真要让方文柏尚公主?” 傅子晋点点头,本不想告诉她太多,但是看到那双扑闪扑闪看着自己的大眼睛,就差没写上好奇二字,便不忍给她透露了些。 “常乐公主也到了适婚年纪,皇上不想再从世家子弟里给她挑选驸马,便想从今年一甲前十里给她挑一个门第不会很高,又有才华的夫婿。” 门第不高又有才华,顾晚眨了眨眼,怎么看傅先生好像才是最佳人选啊。六品官员之子,官阶不高;殿试状元,才华毋庸置疑。 傅子晋挑了挑眉,道:“那是自然,但奈何最优秀的已定了亲,皇上无可奈何。总不能学暴戾之君,看中便强拆人姻缘吧。” 为了听到更多的内部,顾晚嘿嘿笑了两声,讨好道:“我真是幸运啊,还好早点把你收入囊中。” 知她这话是在调侃自己,但傅子晋听了还是高兴,自是更乐意给他讲这件事的猫腻。 “后来皇上把目光转向一甲第四,偏那么凑巧,这人作风不行,在大街上调戏妇人被端王撞了个正着(其实是端王刻意安排一小娘子先挑逗他,而后喊的非礼,但这个傅子晋自然不会说)。第五名开外的,皇上又嫌弃人家不够优秀,毕竟皇上只有常乐公主一个女儿。后来没办法了,只得把商贾出身的方文柏也考虑上了。” 古人中农轻伤,仕农工商,商人地位是最低的,皇上肯定很不乐意,但却做了这决定,这其中能说没有猫腻?顾晚说出自己的猜测。 傅子晋笑着点点头,点到为止说道:“但这有什么关系,只要有人都跟皇上多说两下探花郎的好,商贾出身也就不足为虑了,毕竟方文柏已出仕。更何况,方家只剩一个寡母,人口简单,成亲后日子还能过得省心些。” 咦?最后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顾晚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想给上辈子的自己两巴掌。真是眼瞎心也瞎。不对,皇上那么英明还不是也掉入这陷阱,这么一想,顾晚觉得前世的自己蠢的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 “皇上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刁蛮任性,正是担心她的性子,所以才不想从世家子弟里给她挑夫婿,免得一个不小心,不仅她过的不好,还把本就紧张的皇权与世家关系弄得更加紧张。”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傅子晋没有说。皇上有意想整顿各大世家,不舍得把女儿牵扯其中。 真是时也命也,顾晚不信这结果没有人特意推波助澜能这样。但她向来知分寸,有些事傅子晋不说的,她从来不会深挖。夫妻之间,给彼此空间也是很重要的。 “顾嫣真是可怜。”顾晚摇头叹息。 傅子晋歪头看她,问:“你想帮她?” 顾晚马上坐直身子,义正言辞说道:“我怎敢,这可是皇上的决定。” 开玩笑,顾嫣可是她前世的仇人,她没有不折手段报仇就很不错了,可没有那以德报怨的胸怀。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熟悉的【一更】出来,有没很意外又很熟悉?嘻嘻嘻~是的,我昨天在家码了一天字,周日三更,三更~~是不是很勤快?【想要表扬~~~】,只是,只要我多更,第一更跟第二更通常都会被冷落【┑( ̄Д  ̄)┍】 大家不要熬夜哦,早点休息。 谢谢“槿夏年华”小可爱的地雷和营养液~~ 傅子晋:妇人吵架,有什么好听的。 段元洲:呵呵,你又怎么听的那般入神? 傅子晋:不想跟你这个逗比说话。(实则内心是:啊啊啊啊,好想快点回家把这八卦跟媳妇分享。) 分卷阅读100 看到大家对昨天更的三章那么平静,影子有点慌。大家对傅先生的身世真没什么说的吗?我以为大家至少会骂一骂傅老爷,为傅夫人不值之类的。然而,没有,完全没有。大家淡定的,让我怀疑自己写崩了。 ☆、顾嫣的宿命 一纸圣旨, 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常乐很郁闷, 她知道自己终有一天是要大婚的, 特别是去年出宫建府后,便知道这一天很快要来。在见到傅子晋之前, 她从没设想过自己以后要跟怎样的人共度一生。可是在春日宴上, 她一眼看到了那个坐在榆树下, 发如泼墨, 目如星辰,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 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没有光芒四射, 却不由自主一眼就吸引住了你的眼球。 可惜,这样的男子已有婚配。常乐说不出心里有多失落, 不明白这样卓越不凡的男人怎么甘心配一个耕读之家的女儿。 常乐闷闷不乐带着侍女和侍卫坐上马车出了公主府,侍女问了几次她想去哪里,她都没搭理, 弄得随行的宫人都不敢再说话。常乐抬手轻轻挑起车帘一角,看到外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心不由更烦,便让人带她去了常去的酒楼,还让人去顾府把顾嫣叫来。 自傅子晋婚礼后,常乐与顾嫣一起玩过几次, 虽看的出顾嫣无时无刻不在可以讨好自己,但胜在那张嘴能说会道,倒也哄得人开心。如今正烦着,便想把她叫来说说话叫解解闷。 半个时辰后,顾嫣来了。 常乐看到她,惊讶到差点把含在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不过半月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生病了?”常乐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上前,绕着顾嫣走了一圈,连啧了好几声。这顾嫣瘦的,连衣服都不合身了,像块布一样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全然对不起那华丽精细的做工。 顾嫣双目神,瘦到脸颊都凹了进去,听到常乐这话,眼就红了,咬着下唇,半响才艰难开口道:“谢公主挂念,民女这些日子确实生了场大病。” 再见常乐,顾嫣真是百感交集。 她们两人,一个是身份尊贵的天子娇女,一个不过是继室所生。曾经她多么为能结交上公主而沾沾自喜,身份这样尊贵的一个人是她朋友,每每想到这,顾嫣都会有莫名的优越感。而如今,她却多磨希望世上并没有常乐公主这一人。没有常乐公主,文柏哥就还是她的。 顾嫣悲从中来,为自己犹如蝼蚁的卑微身份。 “你怎么了?我本来很不高兴的,但见你似乎更悲伤。”常乐热乎地拉顾嫣坐下,有点迫不及待想听她诉苦。有时候听听别人的不幸,会忘了自己的那点不高兴。 顾嫣哪看不出常乐虽说着关心的话,实则对自己没半点怜悯,在这个酒楼这个厢房里,她们幸灾乐祸数落别人的事干的就不少。 常乐什么性子?最喜欢拿别人的不幸来幸灾乐祸。以前说的是别人也就罢,要她说自己,顾嫣心里真是又愤怒又悲哀。 她多想自己可以豁出去不顾一切把眼前这女子骂一顿,骂她仗势欺人,抢别人夫婿。但是她不能,一切的屈辱都只能忍了。 顾嫣悲愤至极,一滴泪夺框而出,道:“听说皇上为公主赐婚了?民女在此先恭喜公主。” “都知道了?”常乐一脸生无可恋叹了口气,反问:“顾嫣,你想过要嫁怎样的人吗?” 又一针扎到心口,顾嫣因激动说话都微微颤抖,道:“想过……但是,这世间又哪容得女儿家去想自己的婚事。” “说的也对。”常乐身同感受:“就算我是公主,也不得不顺从父皇的赐婚。” 听出她这话里的不乐意,顾嫣眸光一闪,忙问:“你不满意探花郎?” “你知道我更喜欢状元郎。”常乐皱眉,丝毫不为自己说出这话而觉得害羞。 “你若不满意探花郎,你可以跟皇上说……” 常乐制止住她,没让顾嫣继续往下说,一脸无奈道:“不行,皇上做出的决定无人能改。”而后又认命般,丧着脸道:“罢了罢了,跟谁都一样,总归都是要宠着我让着我。” 顾嫣心中又一痛,这就是天子娇女,不管嫁谁,在夫家她都是地位最高的。 “但你不喜欢探花郎,若是他纳妾或……” “不行。”常乐想也没想,冷冷道:“虽然大商没规定驸马不准纳妾,但是我常乐的驸马绝不可以,若是有人敢勾引,我定杀她全家。” 顾嫣那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再次深陷绝望的泥沼不可自拔,常乐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有几次,她想对滔滔不绝说着自己不满意这个驸马的常乐说,她与方文柏已私定终身,但又怕真害得自己跟家人人头落地。 顾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浑浑噩噩走出酒楼,目送狠狠发泄了一通、如今神采飞扬精神奕奕的常乐公主上了马车并远去。 直到丫鬟开口,顾嫣才反应过来要回府。 一个月后,公主大婚 分卷阅读101 ,婚礼之盛大,晋城的百姓前所未见。这一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全城百姓都沉浸在公主大婚的喜悦中,唯有魏氏母女恨不得这天突降暴雨或晴天惊雷,劈死这对狗男女。 几天后,顾嫣的贴身丫鬟小声提醒,她似乎两个月葵水没来。 顾嫣大惊,汗毛直竖,此刻心情用毛骨悚然来形容也不为过。这段时间她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根本没留意到这些。 如果……只是这么想顾嫣就觉得眼前一黑,轰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她该怎么办?顾嫣眼神空洞望着屋外,如今正值夏季,庭院里正繁花盛开好不漂亮,但她却觉得自己就是秋日里那正在凋零的残花。 不行,她不能什么都自己忍受,这孩子说不定是天意,改变她命运的法宝。 顾嫣突然来了精神,马上提笔写了一封信,交代翠菊,无论如何,不管守多久,一定要在驸马府守到方文柏,并亲手把这封信交给她。 翠菊心里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日小姐在方家与方少爷独自待了那么久,出来的时候面色绯红,加上两个月没来葵水……翠菊不敢继续往下猜,揣着顾嫣的亲笔书信出了府。 而后顾嫣又给自己化了个艳丽的妆容,看着镜子里那消瘦到不成人形的自己,顾嫣心痛如绞。 一番装扮后,顾嫣坐在椅子上等待。 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顾嫣几近绝望,才看到翠菊满头大汗跑回来。 “怎样?见到人了吗?”顾嫣快步上前,紧紧抓住翠菊的手。 翠菊微喘着气,点点头,道:“但是驸马爷匆匆接过就走,奴婢不知道他是否会看。”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顾嫣自己都分不清,这话是在说服翠菊还是在说服自己。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门房给顾嫣送来一封信,顾嫣一看笔迹就激动起来,手抖着拆了信封。 方文柏约她后日在临仙湖一见。 顾嫣松了口气,紧紧把手中的信捏成团。事到如今,她不得不为自己谋划一二了……没一会,顾嫣带着心腹,从顾家后门出了府。 忐忑过了两日,终于到了与方文柏约定见面的日子,顾嫣早早出了门。 到了约定地点,只见到方文柏身边的小厮在那,帷帽下的顾嫣马上变了脸色,还好小厮暗暗告诉她,驸马在船上等她,那悬着的心才又放下。 顾嫣只身一人上了那艘两层高的小船,二楼的船舱内,方文柏神色凝重坐在那等她。 两人几乎两个月未见,乍见到顾嫣,方文柏很是吃了一惊,本来对她充满愤慨的心也有了些许的心软,道:“你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听到昔日情郎这番关怀的话,顾嫣瞬间落泪了,呜咽道:“自知道你要尚公主,我就吃不下睡不好,每日心如刀割生不如死,千百次,我都想干脆死了算了,但我又想,虽然你我无言,毕竟是我心爱之人,我不能凤冠霞帔嫁予你,亲眼看着你大婚也好,这样也死的瞑目。谁能料到,我这会又发现自己有了你的骨肉。” 顾嫣身形消瘦,哭起来比往日更加楚楚动人,加上还说了这番深情的话,方文柏纵是铁石心肠此刻也动容了。何况与公主成亲的这段日子,公主骄横蛮不讲理,更是衬托的顾嫣善解人意。 方文柏再也克制不住,上前搂住哭啼不已的顾嫣,温柔哄起来。 借着这良好的气氛,两人既搂搂抱抱耳鬓私语又回忆往昔互诉衷肠。两人都故意忽略方文柏薄情寡义抛弃顾嫣的事实,反而说的两人是苦命鸳鸯,有情人才遭皇权迫害分离。 说的差不多,顾嫣终于含泪问:“我腹中的骨肉是你的,哪怕日后要被万人唾骂,我都定会生下他,好好抚养。下半辈子,这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寄托。” 方文柏动情至极,眼睛也红了,道:“这也是我的骨血,我怎会让他顶着旁人的眼光出生、成长。” “那怎么办?虽说大商没有不许驸马尚公主,但是常乐公主那脾性,只怕是不肯你纳妾的。” 方文柏冷笑,抬手放在顾嫣腹部轻轻抚摸了几下,道:“你且再忍一两个月,我会说服公主的。” 顾嫣暗暗大喜,这可谓是她这两个月来听到最让她高兴的话。 虽然她也不想为人妾,但是她也明白自己这样子,以后是不可能找个好人家的了,与其在东窗事发被父母叱骂后远嫁给一个家境普通的人,还不如干脆给方文柏做妾,至少锦衣玉食。 那日之后,顾嫣又等了十日,方文柏虽偶尔有给她书信,但丝毫没提纳妾的事情。顾嫣又开始变得忐忑不安,生怕出了变故。 刚好这日,常乐公主又让人来传话,约顾嫣喝酒。 几杯酒下肚,常乐就哭丧着脸告诉她,原来驸马之前有个青梅竹马,他想抬那个青梅竹马做妾。 顾嫣手一抖,目不转睛盯着常乐,不愿错过她任何表情,小心翼翼问:“公主可愿意?” 常乐大怒,狠狠拍向桌面,道:“我当然不乐意。” 分卷阅读102 而后又像泄了气的气球般,低喃:“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舒服,活像因为自己拆散了他们。” 顾嫣听出她这话里的心软,扑通跪下,泪满盈眶却强忍着,道:“民女欺骗了公主,其实驸马那个青梅竹马,就是民女。” 而后,顾嫣美化地讲了方文柏自小在她家书院读书,因家境贫寒,自己是如何省吃俭用帮补,什么大冬天里冒着大雪送亲手缝制的大氅,炎炎下热亲自下厨为他熬制凉汤,两人早就私定终身,就等着他高中风光成婚,谁知突然一道圣旨,打的两人措手不及。 常乐听的又惊又怒,指着顾嫣的手都微微颤抖,道:“你……你……为何在成婚前不说?” 顾嫣那早就蓄势待发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可怜兮兮哭道:“民女曾问公主,能否接受驸马纳妾,公主不肯……民女就不敢说了。” “既然当初不敢,为何现在又……若本公主早知道他与人私私相授,定会让父皇收回圣旨。”常乐整个人快气炸了,不断喃喃自语道:“方文柏这混账,早与人私私相授竟敢瞒着,我要告诉父皇……” “公主饶命,民女与方公主本已断的一干二净,没想过要再打扰公主与驸马的生活。”顾嫣两手置于腹,一脸悲壮,视死如归般道:“没有办法,我后来发现有了他的骨肉,三个多月了。” 轰……常乐如遭雷劈,瞪大着眼睛看着顾嫣。三个多月,也就是在赐婚前…… 当夜,公主府里的每个人都胆战心惊,只因公主彷如吃了炸、药般,凡是碰见的人都一顿叱喝跟责罚。 方文柏回来,两人屏退了所有人,关在房内吵了一顿(准确的说是常乐骂,驸马听),乒乒乓乓,屋内的东西能砸的基本砸了。 没人知道,那晚驸马几乎是跪到天亮的。 翌日,神情憔悴的常乐公主去了趟端王府找二皇嫂倾诉,过了几日,公主做主给驸马抬了个侍妾,驸马失宠,没公主允许不准踏入主院。 对顾嫣忽然被抬做驸马侍妾,最愤怒的莫过于顾景山,最不可思议的莫过顾晚。 那晚,顾晚夫妻俩人破天荒的坐在一起聊公主府的八卦,顾晚心道:顾嫣还真是做妾的命,两辈子都把自己作成这样。 “顾嫣真是好本事,竟然能让公主接受她。”顾晚不得不感叹她的手段。 傅子晋却笑了笑,不置可否,道:“常乐虽然跋扈,实则是个善良的人。” 何况还有端王妃,傅子晋眯了眯眼,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时间回到方文柏收到顾嫣书信那天。 回到书房后,他本想直接撕掉的,但好奇心驱使,方文柏最终还是打开了那封书信,看完,犹如五雷轰顶。 呆滞了半响,方文柏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信烧了,然后心神恍惚出了公主府。 心情复杂,方文柏找了个地方喝酒,两杯下肚便觉得整个人似火烧。 公主不喜欢他喝醉,方文柏不敢喝太放肆,略有几分醉意后出了酒楼,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乱逛。 无意中,一个算命摊主叫住了他,说他面色难堪,近期定刚经历大喜,接下来可能有个处理不好的大劫。 六神无主的方文柏干脆在卦前坐下,让摊主给他好好算一卦。 摊主起卦,开始说的都挺准挺好的,说他少年艰难,但是必将出人头地,而且妻子非富即贵,人生过了二十后平步青云。 方文柏听的大喜,心中的阴霾也散了不少。 “不过……”摊主眉头一皱,道:“公子命中就是子嗣缘分薄了些,恐只有一子,千万要珍惜,若是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了。” 方文柏大骇,那顾嫣腹中的骨肉,岂不是很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顾嫣:文柏哥是我的,我一定会不折手段得到他。 影子:你会后悔的~~ 顾嫣:绝不后悔。 顾晚傅子晋众读者:坐等你后悔。 【二更】最近评论好像有点可怜~【来自一个渴望虚假繁荣的码字影的渴望眼神】 ☆、看热闹不嫌事大 傅子晋虽解释常乐心善, 但顾晚始终认为, 纵使常乐心善, 也定是顾嫣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最终心软了。她是女人, 自然明白没有一个女人喜欢自己的丈夫纳妾。常乐贵为公主, 自不必像普通女子般对丈夫的种种过分所为采取容忍的态度。 会是什么呢?顾晚想自杀是最不可能的, 且不说常乐那性子吃软不吃硬, 顾嫣那人哪怕跌入谷底都没勇气自杀的。 联想到上辈子顾嫣是母凭子贵入了方家的, 顾晚难免会往这方面去猜测。 “不会是两人珠胎暗结了吧。”顾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直白告诉傅子晋。 傅子晋哪能没看到顾晚忽然两 分卷阅读103 眼一亮一副欲看好戏的表情,那狡黠的样子看得他甚是心痒痒, 忍不住轻敲了下她脑壳,道:“别太皮了。” “没有,我只是想明日要不要回顾府看看。”顾晚眉眼弯弯, 笑的一脸和善。 想到前世顾晚受的苦,傅子晋也没劝阻, 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看看也行,早些回来。” 顾晚被他温柔注视着, 心都快软成一滩水了,道:“你也是, 放衙早些回来,我给你煮好莲子汤用冰镇着。” 嫁入豪门就是好,大夏天里冰块随意用。要知道在这没有冰箱的年代,夏天里的冰块可是很难得的东西, 不仅贵,而且少。但傅家财大气粗,冰窖里多的是。 因有傅家强大的冰窖做后盾,茶铺里推出了加冰的水果茶,还不涨价,愣是把对面家新开的逼到快拍苍蝇,春桃跟顾晚汇报情况的时候,笑的都快看不到眼睛了。 来这世界后,顾晚年年苦夏,今天夏天是过的最舒心的。若不是为了看看顾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真不愿意出门。 “少吃点冰凉的东西,吃坏身子你难受我更难受。”傅子晋小声警告加隐晦表白,顾晚甜丝丝点了点头。 “还热吗?”傅子晋看了眼那融化的差不多的盛冰块的木盆问。 顾晚摸了摸冰冰凉好不舒服的脸颊,有点不好意思说道:“长夜漫漫,要不要是让人再添一块吧。” 傅子晋笑眯眯点点头,确实长夜漫漫,一会还有她热的,便让人去冰窖又抬了两大块冰。 翌日,顾晚揉着那快酸掉的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边吃早膳边腹诽傅子晋。十□□岁的男人,真是血气方刚,若不是她也年轻,可经不起这折腾。 吃过早膳,顾晚带着厚礼出发去顾府。 顾府的门房看到顾晚突然回来,神情不大自然,但还是笑着把她迎了进去。 顾晚坐在花厅等着,过了一会,魏氏身边的孙嫲嫲气喘吁吁赶了过来,因跑的急,满额头的汗。 “大小姐,您回来的真不凑巧,老爷与夫人都身子不舒服,在屋子里躺着。” “怎么两人都病倒了?”顾晚吃了一惊,忙让孙嫲嫲领她去探望。 孙嫲嫲边擦着额头的汗边笑着解释道:“这段时间天气炎热,老爷与夫人为二小姐的事操劳过度,不小心就病倒了。” 不过给人做妾,一顶轿子就抬走了,连顿喜宴都没,能有什么事可操劳的,只怕一个是被气的,一个是被骂的。 孙嫲嫲领着顾晚来到东院,顾晚明知故问道:“父亲与夫人莫不是怕互相传染?” 孙嫲嫲尴尬笑了笑,怎么敢把事实说告诉顾晚。顾景山忽然听到次女对自己说要做方文柏的妾后,便与魏氏大吵了一架,那之后两人面都没再见过,更别提同房歇息。 刘管事在东院照顾生病的顾景山,通传后,顾景山还是穿着妥挡出了西厢房在书房与顾晚相见。 顾晚看顾景山虽然有些神情憔悴,但状态还好,并没有大病的样子。 这才是顾晚了解的顾景山,上辈子顾嫣被抬做方文柏的妾,还有他的一臂之力,可见他并不是很在意女儿做人侍妾,只要名目找的漂亮。这世躲在东院抑结这么多天,顾晚都怀疑一半是被顾嫣不声不响与方文柏暗通款曲所气,一半是为自己那读书人的清流名声。毕竟堂堂丰湖书院院长,对于女儿做人侍妾,表现的太过无动于衷也会惹人非议。 父女二人许久未见,关心了下彼此的近况后,竟有点相对无言。 顾景山看着眼前这个长相酷似元妻,但比元妻更灵动的长女,不禁有些感慨。长女成亲后,人变得更加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眉目神情都比在家的时候更加有活力,可见在夫家过的不错。 从前他固执地认为傅子晋非良配,可见是错的。活到他这个年纪,去承认自己错了真的很难,所以顾景山便把这责任推到魏氏身上,怪她不断在自己跟前说傅家家风不好,傅子晋性子傲,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倒是那个说自己对方文柏无感的次女,竟干出那种珠胎暗结之事,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跟公主抢男人,顾景山每每想到这里都心惊胆战。顾嫣那性子,万一哪天把公主惹恼了,公主一个御状告到皇上面前,他们顾家……想到这些顾景山心又慌了。 顾晚看出顾景山全程心不在焉,脸色甚至变来变去,便又耐着性子开解了几句。 顾景山听后叹气道:“大商虽说没有不许驸马纳妾,但是自建国以来,那么多驸马,总共不过才三个纳妾,下场没一个好的。特别前大长公主的驸马,落得个满门抄斩。” 顾景山忧心忡忡,甚是与顾晚断绝关系的念头都一闪而过。 顾晚安慰道:“父亲说的这例子不妥,前大长公主的驸马之所以被抄家,那是驸马他爹参与谋反,跟驸马纳妾没关系。而且就算出事,也是驸马家,跟女方家人没关系。” “这倒也是。”顾景山定了不少,那些纳妾的驸马虽然下场不好,但貌似都只是驸马 分卷阅读104 家,跟那些女人没关系,跟那些女人的家人更没关系,自己真是慌到乱了心智。 顾晚跟顾景山又聊了会,便提出要去看望魏氏,被顾景山大声叱喝住了。 “那个无知妇人,把女儿教成这样,你还去看她做什么?” 顾晚当然不好直说想去看看魏氏现在的落魄样,好高兴高兴,只得又扯了几句好听的话。 “事已至此,父亲也没必要再动气。方文柏也算您看着长大的,他是怎样的人,您心理应该也清楚,顾嫣虽是做人妾,但我相信以方文柏的人品,定也会待她好的。” 这番话几乎是当初顾景山用来劝说顾晚的,如今从女儿口中再说出来,真的令他尴尬万分。一直以来他都很看重方文柏,觉得他虽出身卑微,但不卑不吭;人虽有才华,但从不恃才傲物;为人和善,尊重长辈。怎么都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被他看重的人,竟然干出这种苟且之事,事到如今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目不识人。 出了东院,顾晚在孙嫲嫲陪同下过了魏氏院子,却被她以身体不适挡了不见。 孙嫲嫲尴尬对顾晚说了几句道歉的话便进了寝室去做魏氏思想工作。 “夫人,大小姐有心过来看望,怎可这样待她。”孙嫲嫲压低着声音小心哄着。 魏氏披头散发,两眼几乎凹陷下去,红着眼道:“她这哪是来看我,是来看我笑话吧。” “夫人。”孙嫲嫲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魏氏如今看顾晚有多不顺眼,别人的女儿风光大嫁做人正妻,而且还公婆宠丈夫爱,自己的女儿则被一顶轿子抬做妾,心里能好受才怪。但谁让顾嫣做的是驸马的妾呢。普通人家的侍妾,主母都可以想打发就能打发。在公主手下讨生活,她想想就心慌。私下也苦口婆心劝了魏氏与二小姐很多回,把孩子落了,宁可以后求老爷给她找个心地好的普通人嫁了,也别去公主府做妾。奈何顾嫣不听,还为此骂了很多难听的话,孙嫲嫲也是有点心凉了。但毕竟是跟了魏氏十多年,魏氏帮了她许多,忠心还是在的。 “二小姐的事,说实话,跟大小姐没关系。都怪那方文柏人面兽心,毁了小姐清白,让小姐不得不跟着他。既成事实,伤心也好生气也罢,都无法再改变。我们应当打起精神,为二小姐日后在公主府的生活多谋划谋划。大小姐如今是傅家少奶奶,傅字晋是新科状元,是能在皇上跟前说的上话的人。夫人应当与他们打好关系,这层姻亲以后可就是二小姐跟大少爷的依靠。” 孙嫲嫲这番话说的魏氏心一动,原本背对着孙嫲嫲的身姿也转了过来,不再那么抗拒。可是要她向顾晚垂眉低眼,她又不甘心。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孙嫲嫲最后这句话触动了魏氏的心,是啊,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凡事应该多为两个孩子着想。 魏氏终于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孙嫲嫲简单帮她梳了个发髻,挪了张棉被让她靠着坐好,才出外屋把顾晚迎进来。 魏氏看着春光满面的顾晚,心微微刺痛。她的嫣儿被轿子抬走时,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 “夫人。”孙嫲嫲借着帮魏氏撵被子,小声提醒。 魏氏回过神来,马上装出一副热络劲,招呼顾晚坐近一些。 石榴意会后,马上搬了把椅子往魏氏床边放。顾晚笑着走过去,坐下。 “夫人突然生病,可是思虑过度?”顾晚坐下后,细细看了魏氏一会,心疼开口。 魏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暗骂顾晚这个小贱人,果然是来看她笑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义正言辞脸】我不喜欢害人。可我喜欢看着不喜欢的人凄凄惨惨戚戚,我是不是不够善良。 傅先生;【严肃认真】不会,我跟夫人一样,甚至还喜欢踩两脚。 三七:少爷说的可真是大实话。 影子觉得,我的更新还是很给力的呀,10.31入V,到现在不过11天,可是我更了26章,几乎可以说是等于一些作者一个月的更新量了。不是说小可爱都喜欢勤快的码字小精灵吗? ☆、危机 “木已成舟, 夫人何必再……” “你爹都告诉你了?”魏氏突然尖叫, 打断了顾晚的话。 顾晚被吓了跳, 呆呆看了魏氏半响。她话的意思是说,顾嫣既然已为人妾, 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但看魏氏这反应, 她似乎炸出了什么秘密, 而这秘密, 十有□□如她心中所猜。 魏氏忙让石榴葡萄领着小竹冬青出去, 还让玉米在门口守着,待屋里只剩她、顾晚还有孙嫲嫲, 魏氏才慌张道:“你也是顾家女儿,可不能把嫣儿的事说出去。” 未婚怀孕是什么滋味,魏氏比任何人都懂。当年她与顾景山成亲不足七月生下顾嫣, 背地里被人议论至今,甚至间接影响了儿女的婚配。如今顾嫣又这样, 世人会怎么看到她的两个孩子。虽 分卷阅读105 然没说过,但魏氏背地里一直担心顾安长大了会不会也被高门子弟排斥。 “这事我自然不会往外说,只不过夫人心里应该也清楚, 有些事只怕瞒也是瞒不住的。”顾晚分析着顾嫣可能的怀孕时间,皇上赐婚比较突然, 公主成亲也比较赶,从赐婚到大婚不过两个来月时间。 堂堂公主的婚礼如此仓促,顾晚难免会往皇上身子不妥那方面猜想。上辈子,皇上就是在今年底薨的。 方文柏再渣, 也没那个胆量在皇上赐婚后还与顾嫣干出那种苟且之事。所以,如果顾嫣怀孕,只能是在皇上赐婚前,这样算算日子最短也有三个多月。方文柏尚驸马后不足一个月纳妾,几个月后顾嫣产子,世人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若方文柏是狠绝且有远见之人,定会逼着顾嫣落了这孩子或者咬死不认。想到这顾晚免不了有些可怜他,他那人虽然自私凉薄,但总归也算不上狠毒。又或许在男人的世界里,这些都不过只是些与风雅有关的事。这世道对女子就是这么不公平。 顾晚以最大的善意揣测着方文柏,哪知道他不过是的担心算命的说他命中只有一个子嗣。算的不准倒好,若是算的准了,那他岂不是……况且那算命的把他的前十几年推算的太准了,让他不得不心惊。 这半年大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傅子晋也将开启他的辅君之路。想到这些,顾晚不免有些担心。前世很多事她只是看到结局,不知道过程的惊险。 得到顾晚的保证,魏氏开始哭着诉苦:“我真是瞎了眼了,没看出方文柏是这的人,竟然对嫣儿干出这样的事……” 顾晚想翻白眼,你身为母亲还不是一个劲把女儿往他身上推,生怕错过了这个探花郎女婿。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一个劲把责任推给方文柏,毫不自省。前世因着自己傻,让顾嫣纵使大着肚子进门也被人谅解,认为她是为了自己那个不育的姐姐才嫁给方文柏。这世方文柏的妻子换了,且两人暗度陈仓又太早,这对狗男女定少不了要被人非议。 顾晚今日过来不过是想到上辈子自己死的冤,想来看看顾景山与魏氏在出了顾嫣这事后的凄惨样,但她发现自己真干不来落井下石的事,对着这样的魏氏,她竟然说不出奚落的话。也许这世因嫁给了傅子晋,她过的很幸福,几乎抚平了她心中的怨愤。 魏氏滔滔不绝骂着方文柏那个杀千刀的伪君子,忘恩负义无情无义。 也许是把积压在心里许久的怨愤发泄了出来,顾晚离开的时候魏氏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从顾府出来,顾晚看到书院门口站了好几个学生,围在一起似在商量什么事,便让车夫把马车停在拐角处后,让他偷偷溜回去听了一会墙角。 原来因为顾嫣的事,书院有好几个学生要退学。有的是学生主动要退,有的则是自己不想,但家人逼着退。 学生的心乱了,想必顾景山也很快能振作起来了,书院可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顾晚无心再理会这些,满心都是想早点回去,给傅子晋熬莲子羹。 而同样在街角某处二楼,傅子晋皱眉紧张兮兮盯着自家的马车,非常不满车夫把自家夫人与两个丫鬟扔在车里自行离去。当然,他心里清楚,车夫定是依顾晚吩咐去办事,但还是下了个决定,回府后要让三七给家丁敲打敲打,任何情况下都要以夫人安全为重。 没一会,车夫就回来了,隔着车窗跟顾晚说了一会话后又驾着马车走了。 段元洲看好戏般,看着眼前这个目不转睛盯着妻子的男人,也不打扰,饶有趣味喝了两口茶。 待傅子晋坐回原位,段元洲才笑道:“子晋今日特意选这里,莫不就是为了多看两眼夫人?” 傅子晋原本伸手抓了一把白棋准备接着下的,听到这话,手一张,白棋哗啦啦全又掉进棋笥。 “听说三皇子新娶了赵尚书的嫡女做侧妃,王爷可有送贺礼?”傅子晋看着段元洲,凉凉道。 晋城很多人都知道,赵尚书的嫡女与段元洲年纪相仿,自小心悦段元洲,段元洲当年大婚,对方甚至还为此闹过自杀,蹉跎了几年,愣是把一个妙龄少女熬成了老姑娘。这几年赵尚书看到端王可没少吹鼻子瞪眼的。 谁能想到那个非二皇子不嫁的赵二小姐最后成了庆王的侧妃。 “赵尚书这是站队了。”段元洲没介意傅子晋拿这事来调侃他,颇遗憾叹了口气,道:“赵尚书这人其实倒也正直,没想到最后会站在庆王那边。” “端王后宫女人也不少,当初何不咬咬牙把赵小姐给收了?听说赵小姐长得像赵夫人,模样是一等一的好。” “你……”段元洲被他这话给梗住了,想起那些年赵小姐对他的步步紧逼,甚至逼到赵尚书来他面前暗示了好几次,不由抖了下。 赵尚书是多么古板耿直爱面子的人啊,都被她逼得放下老脸,他的后宫可不能有这么不识大体的女人。 “连臣的夫人都能通过公主这么急促大婚猜测到皇上是不是身体抱恙,何况其他人。王爷,想必皇上快有决断 分卷阅读106 了。” 保太子还是废太子,想来也就这几个月会有结果。 暴风雨来的太快,却也正中心怀。 “子晋的夫人可真不是一般女子。”段元洲面露赞许之色,一个从来没接触过朝堂的人竟然能从公主大婚的事推断出这些,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 除了自己王妃外,顾晚是第二个让段元洲心生赞许的人。 听到这话,傅子晋嘴角微微上扬,何止不是一般女子,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真觉得自己前世对她的喜欢太肤浅了,他家夫人简直就是个宝藏,但这些他是不会告诉段元洲的。 “子晋。”刚下了一子的段元洲忽然开口,但目光仍然停留在棋盘上,道:“我有不得不上位的苦衷。” 简单一句话,算是向傅子晋表明了他的决心。 傅子晋捏着白棋的手紧了紧,而后笑了笑,其实他早就知道端王有争储之心。 太子暴戾,幼年在国子监上过半年学,就把一大臣的儿子个打死了。大臣夫人气愤不过,在大理寺门口咬舌自尽,曾引得朝中上下哗然。自此,朝中对太子的非议之声渐起,奈何他是皇后唯一的儿子,皇上不想伤皇后的心,加上认为太子年纪还小,一直压着。 傅子晋不想去了解段元洲为何想争储,身为皇子,想登大位也正常。但他了解的段元洲确实是一个心怀天下的明主。睿智,擅谋略。这就够了。前世段元洲上位后的许多措施,若认真实施起来定会对百姓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可惜前世他与顾晚都没能见到。 年初南华寺山贼一事后,皇上对太子开始寒心。为了一己私欲,他竟然枉顾那么多百姓的性命。 当今圣上只有三子,若然要废储,那下任储君只能在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但三皇子是德妃之子,这就注定了他不可能被立为太子。 德妃母家势力太强了。在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德妃一家曾是皇上坐稳龙椅的助力。但当皇上皇权稳固后,德妃母家则变成了功高盖主。皇上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来削弱钱家,培养可与钱将军抗衡的势力。不可能放心在自己百年后把江山江给与钱家有血脉之亲的段元庆。 这一点,也是前世傅子晋在看到庆王被贬后才明白,皇上原来一直都有所顾忌。正是因为有所顾忌,所以才放任庆王在朝中结党营私,放任钱家,甚至表现得偏爱庆王,让他与在太子的斗争中,争的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最后一个被废一个被贬。 不得不承认,端王在这场争储之战中,一开始就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当然,如果皇上没有对太子寒心,端王与太子之间自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前世他一直以为,端王在这场争储之战中,不过是顺势而行。这世因顾晚,他看到了些前世被他忽略的事。 段元洲又怎么会是只会顺势而行的人,他的隐忍与睿智,太子与庆王又怎是他的对手。 只是有一点傅子晋至今都没想明白,前世段元洲登基后,为何没有封自己的生母刘淑妃为太后?更令他不解的是,刘淑妃与刘国公一家,为何对此没有异议?准确的说是为何最后没有异议?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傅子晋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当日南华寺那批不明黑衣人,会不会是端王的? 对于自己的这个猜测,傅子晋没有去深究。 傅子晋与段元洲在这个屋子又陆陆续续见了几个人,来来往往,大半天就过去了。傅晋抬头看看天,觉得自己要回家喝夫人特意熬的莲子羹了。 段元洲听到他这话,嗤笑了几声,在傅子晋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道:“王妃准备过些日子办个赏花宴,到时候会给你夫人递了帖子。” 傅子晋开门的手顿了顿,应了句:“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甜宠文,不过还是有条小小主线的~~跟双十一抢零点更新,更晚我也去付尾款啦了~~O(∩_∩)O~ 傅子晋:论风流债,谁比得过端王? 段元洲:【抱拳】承让承让。 ☆、夫君真好 傅子晋告别段元洲后直接回了家, 比平时早了很多。顾晚刚忍不住偷偷喝了碗冰冰凉的莲子羹, 嘴角都还没擦干净, 就看到傅子晋进了院子。 几乎是下意识地,顾晚忙灌了一杯茶, 冲淡自己偷吃的证据。 “你回来啦?”顾晚高兴地迎了上去, 本想挽住他胳膊的, 却被他反过来把手掌捏在手里, 牵着进了里间。 顾晚知他的习惯, 放衙回来总是要先换掉这身官袍,故而乖巧地帮他脱掉并换了身居家服。而后两人甜蜜蜜地窝在那小榻上聊天。 夏日水果品种多, 顾晚兴致勃勃地跟傅子晋说着她准备做些果酱晒些果干当零嘴。 傅子晋不断点头表示支持,担心她太累了,还一再强调别凡事多亲力亲为, 能让下人们做的就让下人们做。又想到今日在街角,车夫 分卷阅读107 离去后马车里只有顾晚跟两个婢女的一幕, 做了个决定,要在顾晚身边放两个武婢。南华寺那件事,太让他心有余悸了。 听到傅子晋要给自己增加婢女, 顾晚笑道:“我现在已经有五个人伺候了,够了。” 傅子晋心满意足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妻子, 同样是一脸笑意,柔声道:“不一样,再给两个会武功的,若有什么事也能护一下你。” 顾晚想了下, 觉得这样也好,身边有两个会拳脚功夫的,去哪都安心些。最重要的是傅子晋这样关心自己,顾晚心里甜丝丝的。 而傅子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因他看到的是顾晚应的那么漫不经心。自己可是操碎了心,只要是关乎她的,从来不敢怠慢。在外向来冷若冰霜的傅大人,此刻有点吃味了。 “小坏蛋,够没良心的。”傅子晋伸手把顾晚搂入怀,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想想气不过,便轻轻咬了口,吓的顾晚连连求饶。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傅先生想干什么?对了,我给你熬了莲子羹,用冰镇着呢,我去给你端来。”顾晚慌不择言,想到什么马上说。 “让小竹去就成。”傅子晋才没那么轻易背她忽悠,不咬她的脖子了,却没忍住在那绯红的脸蛋上亲了口。 “坐好坐好。”顾晚使劲拍打着他的手,然后大声吩咐在外间的小竹去厨房端两碗莲子羹。 “两碗?”小竹听到很不确定,少奶奶明明才喝过一碗。 “对,两碗。”顾晚怕小竹出卖自己,催促她去小厨房。 莲子羹端过来后,顾晚狗腿地捧了一碗放到傅子晋面前,笑眯眯哄着他喝。 傅子晋不是很爱吃甜食,但顾晚喜欢,便陪着她吃。顾晚喜欢尝试,他也乐意当她的鉴定师,唔,这词还是她说的,傅子晋觉得很形象。 顾晚刨了些冰沙加砸莲子羹里,冲淡了饴糖的甜腻,清爽可口,一口下去透心凉,在炎炎夏日里,确实是极好的消暑饮品。 傅子晋三两口就喝完一碗后还有点意犹未尽,但也只能忍着。顾晚苦夏,偏爱冰凉的食物,为此他还说了不少,若他这个说教的人自己先克制不住这口福之欲,以后还怎么在她面前有立场劝阻。 作为一个吃货,顾晚太请吃吃完还想吃是什么心情。傅子晋这人向来自制,这会他不过放下调羹的动作慢了些,顾晚就猜到他定是吃的不够过瘾,笑眯眯用胳膊碰了碰他的,贼兮兮问:“是不是还想再来一碗?” 傅子晋淡定说着大话:“东西即使好吃也要克制,好东西要细水长流,还记得是谁说的吗?” 顾晚真想老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再对傅子晋说这句话。呜呜,为什么她都是成年人了,还不能放肆的吃吃吃。有种回到童年,被母亲管制的感觉。 看到顾晚那恋恋不舍放下调羹的可怜兮兮样,傅子晋差点心软了,只好哄道:“吃过晚膳后,可以再吃小半碗。” 闻言,顾晚双眼一亮,眉眼弯弯搂着傅子晋,直夸了他好多句‘夫君真好’,听的他飘飘然的。 难得今日傅子晋回来的早,晚膳是一家人一起吃的。自从傅和泰与江傲雪关系缓解后,家里的气氛热络了许多。 饭席间,卢姨娘一时嘴快,说了句傅子晋与顾晚那么恩爱,傅家也许很快要添丁了的话。顿时让场面冷了下来。 作为被催生过的受害者,江氏是第一个黑脸的。而同样饱受精神摧残的傅和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卢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歉,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我真不是那意思,晚儿,子晋,你们别误会,我就是……只是……呜呜。” 倒是当事人顾晚与傅子晋没觉得有什么,忙安抚慌了神的卢姨娘。 “姨娘,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结婚生子本就是人伦日常。莫自责,我知道你是高兴。”顾晚小声安抚。 江氏也知道卢氏是无心之失,责备了两句后便把这事翻篇。只是饭毕后,拉着顾晚的手安慰了好一会。 “什么时候有孩子,那得看老天爷什么时候给这福气,你可千万别太大压力。你与子晋都还小,不着急。”江氏说的诚恳,一点客套话的意思都没有。 做错事的卢姨娘也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姨娘笨笨的,不会说话,你们别放在心上。” 说着,卢氏又红了眼,后悔死今晚干嘛要提这个。她这辈子想做母亲想疯了,做不成见人新婚夫妻就嘱托,真是该死。 顾晚笑了,反安慰起江氏与卢氏,道:“娘,姨娘,我真的没在意。我现在还小,大夫说太小生孩子对母亲不好,所以我与子晋决定过多两年再要孩子。” “你们夫妻看着办,不用理会旁人。”傅和泰一锤定音,只要他是一家之主一天,这家就不能有任何人拿子嗣来给儿子与儿媳妇添堵。 “活了半辈子,这次倒像个人样。”江氏碎了他一口,绷着脸走了。 傅和泰急坏了,好不容易哄好的夫人可别又触景伤心了。故而也顾 分卷阅读108 不上其他人,噌一下从椅子上跳起,小跑追了上去。 卢姨娘与林姨娘捂嘴相视而笑,两人也结伴走了。 傅子晋牵着顾晚的手,倒也不急着回自己院子,两人在花园慢悠悠散步。 夏日的夜空繁星点点,灿烂群星在黑幕中闪动。小时候顾晚听说过,爱的人离开后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星。她以前不信,现在却希望是真的。这样在二十一世纪,她是不是化为一颗星星守护着父母? “怎么了?”察觉到旁边的人情绪忽然低落,傅子晋停下脚步,借着月光低头看着身边的爱妻。 而顾晚早已泪盈满眶,被傅子晋这么温柔一问,便忍不住掉了下来。 “有点想我娘,娘走后,我时常觉得这世界就剩我一个了。” 顾晚咬着下唇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让傅子晋看的心疼不已。轻轻把人搂入怀,傅子晋轻声道:“乖,以后想哭就来我怀里。” 如此温暖的一句话,顾晚哇的一声真呜呜呜哭起来。 压抑了两世的孤独寂寞无助悲伤,此刻在傅子晋面前全部倾泻出来。来到这世界,虽有家人,却踽踽独行;虽有家,却形同浮萍。直到嫁给傅子晋,她才真真实实感受到,心里空掉的那一块渐渐充盈起来。她可以肆意、放纵、任性、哭闹,甚至可以脆弱。 前世她真是瞎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在书院几年都不曾留意。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后,消极地过着每一天。说的好听是不争不抢,其实不过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不然她那么好的一副牌,怎么打的那么稀巴烂,别的不说,肖家定是不问缘由站在她这边的。 但她自己呢?从没想过以积极的心态在这世界存活,看到的都是这世界对女人的恶意。 老天让她前世早逝,可能也是看不下去了吧。还好这一世,她早早与傅子晋有了交集。 顾晚从没那么庆幸过,幸好那日在南华寺负气一喊,表白回来了这么一个好夫君。 待顾晚痛快哭了场后,傅子晋才捧起她哭的脏兮兮的脸,一边拿手帕拭擦一边柔声道:“以后永远都不会只是你一个,知道吗?” “嗯。”顾晚点点头,情不自禁握住他擦自己脸的手,动容说道:“以后有你了,我再也不孤独了。” 这话听的傅子晋心一痛,后悔为何没早点向她表白心意,让她孤独了那么多年。 “嗯,我有你也不孤独了。”傅子晋低下头,情不自禁吻住她。 “……别……会给人看到……呜……”顾晚被他突然的情不自禁吓的心砰砰跳,使出了吃奶劲才把他推开,因方才那番亲昵,眉目间净是风情万种,只是那么轻轻一瞥,便让傅子晋心跳漏了半拍。 “走走走,快回去。”被这么以刺激,顾晚的伤感也散去了不少,扭头就要走。 傅子晋在后面看的呵呵笑了好一会,才小跑着追了上去。想牵娇妻的手,还被她负气甩开了几次,最后傅子晋连连保证在有其他人的场合绝不这样,顾晚才羞答答地主动牵住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干了一件蠢事,很受伤。╰(*?︶`*)╯ 双十一,不知道满40050的那50是要领的。呜呜呜~订单提交后才发现,只能含泪把付了预付款的东西给付了尾款~没享受到津贴,心好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痛~就跟掉了钱一样。 ———— 谢谢评论的小可爱(?? . ??) ☆、第二次宴会 夏末, 太阳仍使出了浑身的劲烤热大地。按往年, 这时候晚上歇息都可以撤冰了, 但今年太热了,大商多地甚至出现了旱灾。 在这又热又闷又多灾的夏末季节, 一直深居简出的端王妃给晋城许多官员家夫人太太发了邀请帖, 要在端王府举办一场夏日宴, 既让城里的夫人太太们相聚玩耍, 又为旱灾地区募捐灾款。 不少接到这个邀请帖的人家都心烦不已, 现在晋城什么情况?太子前途隐晦不明,三皇子正受盛宠, 二皇子本是有名的闲散王爷,近段时间也频频被召进圣殿。前段时间庆王府才接着娶新侧妃宴请了各大官员,暗地里拉拢。 才过了多久?端王府这时候下帖子邀请各家夫人太太, 不免让人联想到,端王是否也要加入到这争储中来。而且这场宴会去与不去, 可比庆王府的婚宴麻烦多了。庆王那是娶妃,就算去也不怕人告到皇上那去,实在有事去不了, 备份厚礼也不会得罪庆王。 端王这边就麻烦多了,是王妃邀请的, 邀请的又是后宅女子,还打着为灾区捐款的名义。端王若是没有争储之心,那去与不去都好办。若有争储之心,不去, 则可能被端王认为自己支持太子或庆王;去,则可能被太子与庆王认为支持端王。到最后,去与不去都好像要站派。所以,凡是收到邀请帖的人家,能不烦吗?都在想现在把夫人弄病还来得及吗? 傅家同样也收到了这张邀请帖,还是端王 分卷阅读109 妃亲笔写的。 顾晚没有其他大人的苦恼,谁让她相公前世就已经是站二皇子的,并且站对了呢。但是前世,如果没记错的话,在端王登前,没人知道傅子晋是站二皇子派的。 难不成前世傅子晋不成亲就是为了避免这些?上层社会,后宅之间也是战场。不对,后来端王登基后,傅子晋这个御前红人在大商几乎可以横着走,但依旧都没成亲。为什么呢? 难不成他前世也喜欢自己? 虽只是玩笑般的假设,但顾晚抑制不住心跳加速,呼吸都不由变沉重了。四肢力气像忽然被抽走了般,整个人从头到脚轻飘飘的。直到猛灌了半壶茶,人才慢慢平复。 太刺激了,她可不能再乱想了,只是这样猜测她整个人就缓不过劲来。 顾晚努力让自己把思绪回到端王府的夏日宴上来。她这个初接触这个圈子的小白,还是等傅子晋回来多听听他的建议,过几日赴宴要注意些什么。 说起来,这是她嫁做人妇后参加的第二场宴会呢,而且级别还有了质的飞跃。 这日傅大人似乎也感知到了自家夫人在想他,一放衙就回来,换掉那身官袍后,小两口便关起房门说私话。 傅子晋跟顾晚讲了有哪些人家的夫人可以交好,哪些人家可以点头打个招呼,以及还有哪些人家可能会“生病”去不了,但为了以防这些人没病成,傅子晋还是给她大概介绍了下。 听到这,顾晚噗呲笑出声,道:“那日岂不是会听到晋城管家夫人五花八门的生病?” 傅子晋也笑了,点了点头:“可能还会有些真生病了,但怕被人按上借病回避的罪名,硬撑着去。” 顾晚忍不住咋舌,无奈道:“混上层社会的交际圈可真不容易。” 傅子晋心疼的亲了顾晚一下,道:“以后说不想参加这些宴会,我定不会让你为难。这次你倒也可以留意下端王妃,你应该可以从她那学到一些。” “这样听来端王妃是个能干的。” 傅子晋没否认,只是道:“她是二皇子多方衡量才娶的王妃。” 当年太子娶了太子妃后,端王的婚事便被提上台面。刘淑妃想让他娶自己娘家族里的适龄姑娘,他不肯。退而求其次,帮他搭上了赵尚书家的嫡女,段元洲也不肯。接下来什么丞相孙女将军嫡女,段元洲都通通拒绝了,气的刘淑妃差点跑到皇上那哭。幸好淑妃也知道,这个儿子虽然温和,但自小有主见,他不愿意的事你即使逼迫了他,将来后悔的也是自己。所以便憋着忍着,想看他到底要给自己找个怎样的。 最后端王选了这个王妃时,就淑妃直接气病了。 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要娶个名不经传的小官之女。 皇上倒是没有刘淑妃那么气愤,痛快允了端王妃求婚。 “赵尚书嫡女?莫不是前段时间成了庆王侧妃那个?”顾晚强忍着笑问,觉得庆王莫不是傻的。 “嗯。”傅子晋也笑了,忽然道:“怎么忽然觉得这场宴会有点滑稽。” 说完,顾晚再也忍不住了,笑趴在傅子晋怀里,眼泪都出来了。 “白天我还有几分紧张,如今听你分析完,倒真有这感觉,想必端王妃也很无奈。” “其他容不得我们管,宴会那日你记得带上冬雪跟冬月。” 冬雪冬月是傅子晋新安排给顾晚的武婢,哪来的他没说,但顾晚相信傅子晋,他给自己的人,定是可以相信的。 顾故而傅子晋提出这要求,顾晚也很乖地应下。她从来不会在人身安全上任性。 顾晚肆意笑了一场后,正儿八经问傅子晋:“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有多方衡量吗?”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男女之间结姻亲,不是讲情投意合就是门当户对。经过这次对话,顾晚更了解到,想成大事者,甚至还得考虑女方个人素质是否能为之助力。 傅子晋宠溺看着明明有些紧张却强装镇定等着他答案的顾晚,温柔说道:“我只想着怎样才能快点把你娶回家。” 傅子晋语气诚恳,丝毫不觉得这丢人,看的顾晚两眼一热,差点又掉泪了。 傅子晋揉了揉顾晚脑袋,轻叹了口气。前世,他错失一步,肖想了她一辈子。这世他能不急吗?唉,但这些心里话又不能说出来吓到自己的小姑娘。 屋外打扰卫生的小竹与冬青,听到内间传出顾晚的笑声,不由也跟着笑了。 她们家少爷与少奶奶应该是整个大商最恩爱的夫妻了吧。 很快,到了端王府宴会的日子。江氏与顾晚盛装打扮坐上了傅府的马车。去端王府的路上,甚至也遇到了好几辆别人家同样是去端王府的马车。 因请的都是女眷,宴会直接设在王府后花园。 顾晚对端王府后花园的最直接感受是:漂亮,大,舒服。王府中的家仆应该有擅长种植的,花木养的特别好。 客人们来了后,都被迎进后院的花厅。花厅因宴会特意重新布置过,放了十几张圆桌,每桌能坐七八个人。一些 分卷阅读110 彼此本就熟悉的围坐在一起聊天。顾晚她们到的时候里面已坐了好几位夫人小姐。 见到顾晚婆媳,大家礼貌地打了下招呼,也没邀请她们落座,顾晚干脆拉着婆母坐在主桌旁,两个人喝喝茶吃吃瓜果点心,倒也温馨。 不多久进来了一年约莫二十的妇人,江氏低声告诉顾晚:“这是肖丞相的孙女,肖蓉蓉。” 顾晚低声问:“丞相有几个孙女?” 江氏听明白她话里未说出来的意思,抿嘴笑了笑,低声道:“就是淑妃娘娘曾意属那个。” 哦哦,顾晚明白,暗得意自己与婆母的心有灵犀。 紧接着又有一年约四十的妇人领着个年约二十岁的姑娘进来。 “这是淑妃的嫂嫂刘夫人,旁边那个是她的次女悠然。”江氏虽然不喜欢参加晋城上流人家的聚会,但该知道的一点都没少。 刘悠然与肖蓉蓉似乎有点不对付,看到彼此后,一个比一个臭脸,一进门就分了两桌坐下。 如傅子晋分析的那般,那些他点名可能会来的都来了这其中包括常乐公主。但令顾晚诧异的是,常乐竟然带着顾嫣前来。 今天这个宴会,端王妃要求的都是正经夫人太太,不会有哪家夫人太太会那么不识规矩携小妾或庶女前来。顾晚不明白常乐为何这样,她所知道的,常乐与端王妃关系很好,非常敬重这个皇嫂,但却带了个姨娘前来。在旁人看来,这不是打端王妃脸吗? 看着顾嫣那明显掩盖不住的微隆肚子,顾晚忽然有点头疼。出到外面,别人可不管你姐妹感情好不好,人家只会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 果不其然,顾嫣来到后,在场太太夫人们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瞥向她。 常乐身份尊贵,现在所有人见到她莫不起身恭敬行礼。 常乐领着顾嫣走到顾晚那一桌坐下,几个想讨好她的妇人纷纷走过来恭贺她新婚大喜。 常乐冷笑,道:“都过去一段时间了,不新了,没什么好再拿来恭喜的。” 本来巴结的妇人自觉没趣,勉强接了几句便回到自己座位上。 顾晚有种不祥的预感,今日常乐公主带着顾嫣前来,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什么时候惹到她了? 不过说起常乐,顾晚想起上一世,她是现在二皇子这边的,二皇子登基后她的荣宠一点都没减,甚至更甚。只是这个倍受圣宠的公主却一直没尚驸马。这一世她的命运变化还真大。 顾晚忽然有点担心,方文柏尚了公主,顾嫣这一世甚至提前了几年做了他的侍妾。常乐公主会不会像前世的自己一样,被顾嫣害死? 作者有话要说:  段元洲:朝中个别大臣太不把本王当回事了。 谢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段元洲:众夫人中孰最美? 傅子晋:吾妻。 昨天的快递今天开始到货啦~~~我买了四个零食礼包,好开心。以后周末码字可以啃零食了。 其实这两天写文写的有点乏力,很想休息一下。但是,不能哦,我会做梦都梦到小可爱们冷哼着离去~~ 别人断更,底下评论是: 大大什么时候更? 今天又是等更的一天~ 地雷一颗,催更催更。 大大再爱你一次~~ 我日更都怕……无声再见。 哈哈哈【胆小如鼠软弱咕】 ☆、撞破秘密 在场的人都看的出常乐公主心情不大好, 面上虽没说什么, 但不少人心里都暗暗嗤笑, 公主又如何,嫁人了还不都跟普通女子一样, 笼络不住丈夫的心就没好日子过。 顾嫣其实也被瞧的很不自在, 今天常乐公主要带她一起来端王府, 她都特意挑了件宽松的衣服来穿。但毕竟已是四个月的肚子, 再怎么遮掩, 那些有经验的夫人太太们还是看出了猫腻。故而顾嫣坐在常乐旁边,即使努力垂低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仍非常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出现后就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她所想的不差,屋内的那些夫人太太们碍着常乐公主的身份, 不敢公然议论,但已有几位关系亲密的夫人借故如厕, 走远后立刻聚在一起说公主府的八卦。 夫人甲:“原来驸马新婚没两个月就迫不及待纳妾,是搞大了别人的肚子。” 夫人乙:“我跟你们说,顾嫣的生母魏氏当年就是用这手段嫁入顾家的,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夫人丙生怕自己知道的被别人说完了,也忙道:“我听说啊, 那个顾嫣在驸马还在她家书院读书的时候就勾搭上了。” “哎哟,不是吧,我还以为丰湖书院风气挺严谨的。” “我姐姐还想等书院扩建好,把儿子送去那读书的, 风气这么不正,我回头可得劝劝她。” “就是就是,哎哟你们说傅状元跟顾大小姐是不是也……” 说话的人故意把话停在这,惹得其他人捂嘴大笑。这 分卷阅读111 个谁说的准呢,状元娶了姐姐,探花纳了妹妹,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几位夫人的对话全被路过的端王妃听了去,只不过她今日带的丫鬟不多,又被半人高的花木挡住了,几位夫人聊的投入,完全没看到不远处的她们。 端王妃越听脸越黑,说顾嫣与方文柏也就罢,竟然敢在端王府非议傅状元与明媒正娶的状元夫人。若这些谣言是自端王府传了出去,搞不好会影响王爷与傅子晋的交情。 谢若黑着脸向那几位夫人走去,几位夫人见到突然出现的端王妃,刚才笑的有多欢现在就有多慌,哆哆嗦嗦礼都行错了。 “周夫人、吴夫人、贺夫人,聊什么这么欢?”谢若岁虽是笑着,但说话语气却甚是不悦。 “没……没聊什么,我们几个正准备去如厕……”被第一个点名的周夫人紧张的腿发软,全赖婢女扶着才没倒下。她的夫君不过是个从四品官员,最近还为结交上端王而欣喜不已。这几年来丈夫的心就全在六姨娘那个狐狸精那,若是因自己乱说话搞砸了这关系,夫君会不会休了自己? “是啊是啊,我们要去如厕,急的不行。”吴贺两位夫人忙附和。 “是我端王府招待不周,竟然没有个丫鬟为几位夫人引路,让几位夫人迷路,在此议论起新科状元夫妇来。”谢若虽然看着年轻,人也长得和善,脸颊两个浅浅的梨涡,时常像在微笑,但当她绷起脸来时,气势也是相当逼人。 周吴贺害怕的快哭了,不断求饶说她们没有非议状元的意思。 看出她们真心害怕了,谢若便让一个婢女带她们去净房,自己则加快向花厅走去。方才她不过走开了下,去了趟王爷书房,出来就听到下人禀报常乐公主到了,但是带着顾嫣。谢若顿时就觉得不妙。 在常乐婚事上,谢若与段元洲都觉得有愧。他们,一个故意把皇上的驸马人选往方文柏身上引,一个劝服了公主去接受这场婚事。 千算万算,他们只想到了方文柏出身低微好掌控,人虽然有点自私自利,但也算真有才华,最重要的是这人贪心。人只要有所贪,必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常乐性子强势又任性,那些出身高贵,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世家公子只怕都受不了。却没想到,方文柏与顾嫣竟然出格到这地步。特别是顾嫣,怎么说都是顾家的女儿,顾家也算的上是书香门第了,竟会干出这等苟且之事。 最没想到的是,常乐竟然接纳了她。每每想到这里谢若都觉得心堵的不行。对于顾嫣,她明明可以不用做任何退步的。虽说大商没有不许驸马纳妾,但是公主不点头,驸马后院想留女人那是不可能的。顾嫣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就算怀了身孕,一碗药灌下去或者逼着嫁给他人就是。 为何?谢若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常乐这孩子太心软,还是想以后去母留子? 谢若忧心忡忡赶去花厅,而花厅里,那些贵妇人在常乐公主的话语引导下,纷纷暗嘲顾家家风。 先是婢女给大家上茶,常乐警告婢女小心些,别冲撞了她家顾姨娘的身子。 接着有夫人开了个头,似笑非笑恭喜顾嫣,并问她几个月了。 顾嫣听的脸色惨白,完全说不出口。 而后常乐公主替她‘解了围’,揭穿她这肚子快四个月了。 明眼人都知道顾嫣被抬进公主府不足一月,但却有了快四个月的身孕,这层纱布还是常乐公主揭开的,众夫人小姐中便开始有胆大的蠢蠢欲动,开始明嘲暗讽。 顾嫣以前在顾府的时候多骄纵,现在却像被拔光了刺的刺猬般,惨白着脸缩在那不敢还口,时不时向常乐投去哀求的眼神,常乐不仅视而不见,反而帮着那些夫人奚落顾嫣。 然而常乐如此大牺牲,又怎么会只是借众夫人太太的口来嘲讽顾嫣出气这么简单。很快战火便烧到了顾晚身上。同为顾家的女儿,妹妹做出这样的事,丢的是整个顾家的脸。 顾晚听的真是憋屈,不帮魏氏与顾嫣说话,她又被牵连。帮吧,她自己都觉得那对母女一身槽点。若只关及自己,倒没所谓,但她现在是傅子晋的妻子,是傅家的媳妇。所以顾晚决定还击。 “赵夫人,听说前段时间贵府小姐大喜,恭喜恭喜。” 赵夫人突然听到这话,愣了愣,不解顾晚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但她女儿做了庆王的侧妃,确实让很多人大跌眼睛,想到这赵夫人挺得意的,便道:“谢谢傅少奶奶,庆王身份尊贵,当日婚礼没邀请傅家,还请见谅。” 眼下之意,认为傅家官阶小,地位低,不配参加庆王迎娶新侧妃的婚礼。 “没关系没关系,人贵自知。只是不知道赵小姐是庆王府的第几位侧妃?”顾晚笑眯眯问,一脸无害。 赵夫人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晋城谁人不知庆王府后宫女人多,单侧妃就有六个,她女儿是第七个。现在晋城很多夫人太太暗地里取笑庆王那七位侧妃为七仙女。 肖蓉蓉噗呲笑出声,她对顾家姐妹的事不关心,但是赵熙的事她可是很不介意踩一脚的,故而装出一 分卷阅读112 副认真解答的样子,道:“回傅少奶奶,庆王现共有七位侧妃。” “哦,七位,侧妃。”顾晚一字一字,故意咬得特别重。说是侧妃,其实还不是一样是妾。自己女儿都做了妾,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顾晚的言下之意赵夫人可是理解的清清楚楚,刚才嘲笑顾家姐妹最欢的几个人中可有她,此刻脸难堪的乍红咋绿,跟变脸似的。 而后,顾晚又点到即止跟其他几个夫人聊了下她们府里一些不为人知的难堪秘密,很快,众人就闭嘴了,不再围绕这顾家姐妹转,生怕自己惹得顾晚不快,跟其他几人一样被顾晚当众揭穿那些难堪。 见众人终于转移了话题,顾晚松了口气,抱歉看向婆母,无声致歉。 感谢傅子晋这些天对她‘那些高层圈子不为人知秘密’的恶补,让她今日面对她们的刻意刁难不至于束手无措。 “娘,我想出去走走,你要一起吗?”顾晚估摸着可能没那么快用午膳,不想再在这里听八卦,想出去走走。 江氏摇摇头,让她放心出去。毕竟代表的是傅家,在发生方才那些不快后如果两个人都离开,这些人肯定又会接着说更难听的话。 顾晚留下冬雪照看着江氏,自己则领着小竹与冬月出了花厅。 端王府真的很大,顾晚向左向右向左向右绕了了几圈才来到没什么人的花园一角,见不远处假山旁有个凉亭,便想走过去休息一下。 离假山还有几丈远的时候,顾晚主仆便隐约听到有女人在哭泣。 顾晚立刻定住了,主仆三人脸上都有些紧张,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假山那头,女人边哭边道:“我今年十六了,怕是再也拖不了了。” 半响,一男生响起,语气有藏不住的艰难与沧桑:“金小姐已过及笄,婚配也是人之常情。” 那位金小姐听到这句话哭的更厉害,呜呜道:“你明知我心悦你,还讲这样的话,莫不是想逼我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接下来便再没听到男子说话,也不见女子再开口,顾晚猜想,定是男的在细声哄着女的。 真是尴尬,顾晚无奈扶额。不过是想出来走走,竟然撞破了这样一个秘密。也不知道这个金小姐是谁,这个男子又是谁。 能在端王府出入的,这位小姐应该是受邀过来的,男子应该也是端王府的人。 莫不是端王? 想到这,顾晚打了个冷颤,忙领着两个婢女往反方向走。 这世上有些秘密可是碰不得的,碰了可是要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有个叫‘光合积木’的微信公众号,有个广播剧《很想很想你》,我真的百听不厌。 超治愈的~~~很喜欢这样温暖的作品。纯属个人偏爱哈。刚好这两天有点提不起劲码字,又打开来听,颇有感触,在这里唠叨一二。 ☆、女人的战争 谢若今日穿的颇为隆重, 专门挑了件下摆用金线绣着石榴花图案长裙, 每走一步裙摆轻轻散开, 举手投足婀娜多姿,说花容月貌出水芙蓉也不为过。来到花厅后, 谢若第一时间便向坐在这里的夫人太太小姐妹连连道歉。 “对不起各位, 招待不周, 方才被王爷叫了过去, 耽搁了片刻。” 众夫人中伶牙俐齿的马上笑道:“王妃说笑了, 我等好吃好喝在这坐着聊天,哪来的招待不周。贵王府的婢女真是太伶俐了, 我茶杯里的茶都没断过,才喝了几口就忙上前添。还是端王妃调教有方,把上下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 谢若捂嘴跟着笑了笑, 趁机环视了圈,心里冷笑, 果然有几户人家如王爷所料,没来,而且连招呼也没提前打。另外几位大人的夫人没来, 好歹也找了个名目。 不过即使是来了的这些人中,也未必全会站在王爷这边。比如肖家, 人家位高权重,根本不畏惧谁,但肯来也算递出了个橄榄枝。能位列三公九卿等高位,在那么多朝堂战争中趟过来的, 手腕自是比一般人高。像那些装病不来或直接不来的,段位真的太低了,谢若都懒得花心思去应付她们。 谢若没有走到主桌,反而是走到江氏旁边那个空位置坐下,热情说道:“曾听王爷说过傅状元为了顾家小姐不惜只身犯险的事,我感动的不行,傅状元成亲的时候我还托大给顾小姐送了礼,只是一直没缘分见到人。今日想着,总算有借口可以一见了,却怎么不见傅少奶奶人呢?” 江氏有点受宠若惊,忙解释:“晚儿这个皮猴,坐不住,见王府漂亮,便没忍住出去转了。” “年轻人有活力,今日府内的花开的也不错,还添了不少新品种,在院子转转也不会无聊。”谢若转过头看向众人,笑道:“我过来的路上可也瞧见了几位夫人的千金,在那花丛中一站,可真是人比花娇,为我这院子添色不少。” 谢若不过比顾晚大四五岁,本身就年轻,说出这样的话,旁人 分卷阅读113 忙讨好道:“王妃真爱说笑,王妃桃李年华,正值风华正茂。” 在场中,坐在最角落的金夫人紧张的额头都渗汗了,她女儿一来到便说要去院子里赏花,到这会还没回来,别不是贪玩了吧。唉唉唉,今日就不应该带她出门的,但想到女儿都十六了,还没婚配,不带出来也不行。 想到自己那个女儿,金夫人心里也是难受。本来有个同龄指腹为亲的未婚夫婿,怎知在十四岁那年无端端病死了。 两家人是世交,总不能人家刚死了儿子,自己这头就着急着给女儿物色新夫婿。唯有等了,等了一年,人也及笄了,卯足了劲给女儿物色,却不知谁造谣她女儿克夫,相了一年多愣是没成一个。眼看着女儿十六了,金夫人真是急的吃不下睡不好。 死丫头,难得带她出门一趟,不好好在众夫人面前表现,去院子看什么花。花里能蹦出夫婿不成?金夫人又急又恼,不断望向门口,就盼着女儿快点回来。 因端王妃出来了,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姐听到后都陆陆续续赶回花厅,其中有不小心听到半个秘密的顾晚主仆和秘密本尊金家小姐。 谢若看着迎面走来的顾晚,不由挑了挑眉,暗叹好一个绝世女子。 身材纤瘦,体态轻盈。乌发如漆,肤如凝脂。鹅蛋脸,樱桃小嘴,螓首蛾眉,巧笑倩兮,一颦一笑间流露出藏也藏不住的灵气。宛如牡丹,美而不艳;又似百合,清秀绝俗。最吸引人目光的,当属那双大眼睛,如秋水,似珍珠,顺遂不见底的眸中似乎藏着如浩瀚大海般的世界。 漂亮的女人谢若见过不少,但如此神采飞扬,眉梢眼角都带着幸福笑意的,谢若还是第一次见。有些羡慕,傅子晋待她定是很好。她定是活的无忧无虑,甚至是肆意。 顾晚向端王妃行礼后,在江氏另一侧坐下,与常乐隔着个顾嫣。 唉,她也不想的,谁让端王妃坐了她本来的位子。 顾嫣看到端王妃如此热络与顾晚攀谈,心里快妒忌疯了。如果,如果不是命运这么捉弄人,让方文柏尚了公主,现在她就是探花夫人,在场的夫人太太们定会抢着巴结。哪像现在这样,成了众人心中的笑柄。 为人侍妾,原来是这么上不被见待的,顾嫣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存在仿佛就是羞辱,在那些正经夫人太太眼里,自己根本不是个人。为何娘没有早点告诉自己,做人妾比奴婢还不堪。 顾嫣藏在桌下的两手紧紧握拳,心口彷如被人插了千百刀般疼,坐在这的每一刻都似在受刑。特别是还要看着顾晚被王妃拉拢。她怎么可以过的那么好?娘当初就不应该,不应该让她嫁给傅子晋。就应该早早为她某一门亲事,随便打发掉,就算没了那笔嫁妆。 都是为了贪图那笔嫁妆收入,迟迟拖着不给顾晚婚配,最后拖无可拖,又让她牺牲文柏哥,怂恿文柏哥娶顾晚。最后顾晚的嫁妆一样没保住,她的文柏哥也成了别人的。 她就不应该听娘的,若是不贪图顾晚娘留下的那笔嫁妆,她可以早早让文柏哥向父亲提亲,他们可以早早把婚事定下,等文柏哥高中,她可以风光嫁给他做探花夫人。 退一万步,就算她们贪图顾晚嫁妆,算计方文柏与顾晚,最后都失败了,哪怕娘告诫一下自己,守住女人的贞洁,爹也可以为她找一户不太差的人家。但娘不是,她常拿当年她是如何套住父亲,如何成功嫁入顾家沾沾自喜。并告诉她为达目的用些手段很正常,那些为了,以至于她一步走错,没得回头,只得做了方文柏的妾。 退十万步,如果娘告诉自己,做人侍妾是这么没尊严的,听爹的哪怕落了这孩子嫁到下面庄子做个普通人家正妻也好。 顾嫣的心好痛,好悔,她这一生本可以过的很好,却被自己无知又贪心的娘给毁了。 顾嫣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完全没听到常乐喊她。 “顾嫣!”常乐很不满拿手推了推她。 “公主!”顾嫣反应过来,诚惶诚恐看向常乐。 “你聋了?喊你那么多句都不应我。”常乐心情不好,若不是顾忌这顾嫣现在是个孕妇,只怕早罚她去外面跪了。 “对不起,妾刚走神了。”顾嫣可怜巴巴无声哀求,进了公主府一段日子,她也算明白了方文柏在府里根本没半点地位。公主高兴了,下人伺候他也就用两分心。公主不高兴了,下人根本不拿他当主子。方文柏尚且如此,自己这个妾就更不用说了,愿意听她吩咐的,还是从顾家带过去的两个丫鬟。 “好了,别道歉了。刚刚王妃跟你姐姐聊到小时候,你们一起长大的,跟王妃说说。” “小时候啊……”顾晚很紧张,她哪有关注过顾晚,而且顾晚向来没事都很少出她那个院子,所以关于顾晚小时候的事,现在想起来,她真的没什么记忆。但,她怎么能跟别人这么说。想破脑袋,顾嫣只得心不甘情不愿说了件顾晚小时候的事。 “姐姐自小聪明,识字背书特别快,夫子都称赞,若她是男儿身丁可参加科举考取功名。” 呵呵,顾晚有点心虚端起茶 分卷阅读114 杯喝茶。她那是占了穿越这个金手指,孩童身子成人灵魂,学起东西来自然比同年孩童快。 “那顾小姐岂不是非常擅长诗词歌赋?”素有晋城才女之称的肖蓉蓉不甘心,开口问。 顾晚摇了摇头,面带笑容不卑不亢道:“顾夫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故而我们十三岁后便没再继续请女先生,我也就只读过一些四书五经。” “真是愚昧。”众夫人中,有人忍不住笑魏氏愚蠢,为顾晚可惜。若是换做别的人家,知道自家女儿这样聪慧,定不惜花大价钱为她请个更好的先生,好生培养。 顾嫣羞的满脸通红,这一生愚昧不仅说她娘,更是说她。 谢若颇为可惜叹了口气,对顾晚道:“不碍事,古人云活到老学到老,如今你嫁个了新科状元,倒免费得了个学富五车的好先生。” 顾晚抿嘴笑了笑,幸福溢于言表,道:“傅先生确实才华出众。” 众人被顾晚这毫不客气的话都得哈哈直笑,也纷纷附和,称赞了傅子晋一番,直夸江氏教子有方。 江氏头一次被这么多人赞,竟破天荒的红了脸。实在有愧,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没怎么让她操心过,取得今日成绩也是他自己刻苦奋斗得来的。别的孩子贪睡不肯起床的年纪,他就能很自觉的每天寅时起身,跟武师习武半个时辰,再沐浴更衣出门上学。 谈笑间,管事的来问是否要现在上膳。 谢若看了下时间,也是该用午膳的时候了,便让丫鬟去把还在外面玩耍的太太小姐请回,人齐上菜。 饭毕,重新上热茶,谢若开始说今日的重点,为旱灾区募捐,并自己带头捐了五千两。 众人见端王妃只捐了五千两,莫不都松了一口气,在坐的地位都没端王妃高,捐款数目自是不好超过她,纷纷两千两三千两四千两的捐款。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说了你会后悔的。 顾嫣:我有什么错?我没有,我不是,都是是你们害的。 魏氏:都怪顾晚没有嫁给方文柏,害我嫣儿人才两空。 论顾嫣母女迷之逻辑 魏氏也算是毁子女的父母代表了~又到周五了,感觉时间跟飞着过一样。 ☆、惊变前夕 快到申时的时候, 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二皇子出现了, 把这场宴会带上了高潮。 端王长得像刘淑妃, 刘淑妃与她姐姐年轻的时候是晋城有名的绝色双花,以美貌与才气闻名。故而端王从小到大也是几位皇子中个颜色最好看的, 小时候粉雕玉琢, 长大后玉树临风, 不知让多少晋城姑娘为之倾心。 啧啧, 不仅端王俊美,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侍卫也都个个气宇轩昂,若是出身好一点, 定也是被姑娘家抢着要嫁的郎君。 金瑶痴痴看向端王所站的方向,如此失态,把旁边的金夫人吓到心都差点跳出嗓子口。 金夫人忙扯了她过来, 低声叱喝道:“注意仪态,那可是王爷。” 金瑶被母亲拉回神志, 耳尖都红了,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没人知道,此时的她心跳有多快, 快到呼吸都乱了。 端王和端王妃站一起就像天造地设的壁人,折煞了不少人, 特别是曾对段元洲有过臆想的肖蓉蓉。虽然她已嫁给了张太傅的孙子为妻,但云英待嫁的时候,她也如同晋城无数闺阁中的姑娘一样,幻想着自己可以成为端王妃, 而且她比其他姑娘机会更大,毕竟她父亲是当朝丞相,然而端王没有选择肖家。 那时候她恨死刘悠然了,因为听说刘淑妃有意让端王娶刘家姑娘为妃,而刘家与端王年龄相仿的就一个刘悠然。 那个时候,她,刘悠然,还有赵熙,三人同时肖想段元洲,每次见面都水火不容。 后来,端王娶了名不经传的谢若,自己也嫁入张家,赵熙最后也嫁给庆王做侧妃,唯有刘悠然,都熬成老姑娘了,还不肯议亲。想到这,肖蓉蓉心紧了紧。这一点她还真比不上刘悠然,做不到这样豁出去等。 肖蓉蓉看了眼站在另一端的刘悠然,她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旁边的刘夫人则死死拽着她,或许是怕她冲动。 肖蓉蓉苦笑,忽然觉得她们三人之间的那些斗争很傻。再看看端王与端王妃,不可否认两人真的很配,谢若有做王妃的能力。今日的宴会,安排的滴水不漏,言语交谈又让人如沐春风,这等大家风范,真不敢相信出自小官之家。 宴会终到了散场的时候,端王妃亲自把宾客送到二门,再由王府几个资深管事嫲嫲领到大门口。 顾晚与江氏边走边聊着,回去不算晚,想做些芋圆给大伙吃。江氏听顾晚说了下芋圆的做法与口感,馋虫也被诱惑醒了。 各家的车夫陆陆续续牵着马车来到王府大门接自家夫人太太小姐,人陆陆续续被接走,每个离开的人面上神情都颇愉悦。 顾晚因不想跟别人挤 分卷阅读115 ,与婆母等人特意放慢了些脚步,等到她们出到大门时,马车也走的七七八八,只有零星几辆。 顾晚眼神好,还没到门口就一眼就看到了两手负于背站立在门口的傅子晋,身上的官袍还未换,挺拔的身躯穿上这身墨绿色的官袍,显得格外英气逼人。 傅子晋看到顾晚与母亲走来,原本肃穆的脸上起了笑意,这一笑,仿若天地初开混沌散尽,大地有了炫目的色彩。一些定力稍差的小姑娘都看呆了,被母亲催促着走才慌慌张张红着脸上了马车。许多还在心里暗暗比较,方才端王的容貌已经够绝色,如今一对比傅子晋,似乎还差了那么几分。可能是端王太过威严了。 “你怎么来了?”顾晚高兴坏了,蹦蹦跳跳小跑向傅子晋,若不是周围人多,她可真想扑进他怀里。 “来接你们。”傅子晋笑盈盈看着顾晚,眼里再无他人。 常乐上马车之前克制不住回头看了眼,看着那对恩爱犹如无旁人的夫妻,说不清心里失落与妒忌哪样多。 顾嫣同样也频频回头看所谓的姐姐与姐夫,心里妒忌翻了天,但不敢表露出来,仍小心翼翼搀扶着常乐,伺候她上马车,而后才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后面另一辆小了不止一点半点的马车。 与金夫人一起同坐在马车内的金瑶忍不住掀开了马车窗帘一个角,小心张望傅子晋夫妇。 “傅大人对他家夫人可真好。”金瑶心有所感,放下窗帘后低叹了口气。 金夫人心里也是羡慕,不管是端王与端王妃的携手并肩,还是傅子晋与顾晚的伉俪情深,都让她羡慕。端王妃有王爷的敬重,顾晚有傅子晋的宠溺,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如她这般普通女子渴求而不得的。 “易求无价宝,难买有情郎。娘希望你以后也能找个情投意合的郎君,夫妻恩爱,白头偕老。”金夫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惆怅,她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但希望她的女儿人生能比自己美满。 “娘……”金瑶看向她娘,一副欲言又止。 “我苦命的女儿,娘一定会为你议一门满意亲事的。”金夫人想起她女儿豆蔻年华未婚夫突然病死,蹉跎到十六岁还没再定亲,每每想到这金夫人就急的犯晕。这样下去不行,明年就十七了。 看着又陷入执念的母亲,金瑶无奈收住了口,再次抬手掀开窗帘,眼神迷离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为何女人的人生总是由不得自己做主? 说回顾晚一家,傅子晋搀扶着母亲上了马车,含笑对江氏说道:“晚儿就坐我那辆,可好?” 江氏难得笑到收不住,摇摇头,挥手示意婢女把车门关上。 傅子晋这才笑吟吟把顾晚拉到自己马车内,一没了旁人,就把顾晚整个人抱坐在腿上。 “怎么那么突然过来接我和娘?”顾晚心情大好,这感觉应该就跟在后世被男朋友来接下班一样吧。美滋滋的。 傅子晋不想说,今日知道常乐带着顾嫣来参加宴会后,他整个人便开始坐立不安,生怕顾晚被牵连受委屈。故而忙完了衙门里的事,他便等不下去了,提前应卯在端王府外等。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笑而不语,顾晚脸红了,娇羞骂了句讨厌。 看着如此娇艳动人的妻子,傅子晋满足的轻舒了口气,决定对她袒露心声。 “今天一整日都走神,生怕你受欺负。”毕竟今日到场的,家世官阶都比傅家高。 顾晚听完,心砰砰跳,轻咬了咬下唇,最后道:“她们怎么欺负的了我,我又不是傻的,才不会让她们欺负了去。” 傅子晋听的又笑了,笑自己也笑顾晚。 “或许我是风声鹤唳了,奈何克制不住啊。” “你是不相信我。”顾晚恃宠耍赖。 “没有的事。”傅子晋语气无奈又宠溺。 “傻,就冲着你与端王的关系,端王妃也会佛照我一二的。”顾晚揽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前,听他咚咚咚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想到这颗心脏为她而跳动,顾晚就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 “对了。”顾晚猛抬头,把在花园无意撞破的金小姐与一男子私会的事告诉傅子晋,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傅子晋沉思了会,问:“你后来见到瑞王,可觉得那声音是他?” 顾晚仔细回想了下那在假山上的男声和在宴席上端王的声音,瑞王的声音更加低沉浑厚,应该不是同一人。 傅子晋道:“我与端王也算从小认识,他不会干这样的事。以他的性格,想要的一定会积极去争取,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偷偷摸摸。再说,以他的身份,若真看上金小姐,还能要不到?” 顾晚点点头,为自己肤浅的猜测赶到羞愧。 回到傅府后,顾晚本想去小厨房做芋圆的,傅子晋舍不得与她分开,便干脆跟着待在厨房,两人打打闹闹,差点在厨房地雷天火,最后是顾晚把人赶了出去才做出了一锅芋圆,倒入熬了一个多时辰的桃胶糖水中,再煮了半刻钟便好了。 也不知是热气熏 分卷阅读116 的,还是被傅子晋撩动情,顾晚的脸红扑扑的,拿凉水拍打了好几次都觉得烫的惊人。 糖水煮好,顾晚第一时间让人给公婆姨娘各送了一大碗,才回屋与傅子晋品尝。 例假前期,总是会特别想吃某些东西。以前她整个人蔫蔫的,什么都没所谓,嫁给傅子晋后变得越来越有劲头去捣鼓这些东西。特别是做吃的,她现在甚至不知觉在傅子晋快放衙的时间准备一些他喜欢的,等他回来两人一起吃,吃完再一起散步。这样的生活幸福的犹如做梦。 明日傅子晋休沐,这晚两人又是恩爱缠绵到二更天,翌日睡到日晒三竿。 醒后梳洗好,两人准备按计划窝在书房,一个看一天的书,一个写一天的书,但书没翻两页,忽然来了不速之客。皇上突然宣傅子晋进宫。 突如其来的召唤,让傅家上下都深感不安。 一家之主傅和泰也坐不住了,自座位上跳起,道:“我出去打听打听,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子晋走前叮嘱我们好好呆在家里,你别乱打听,万一真有什么事,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怎么办?以你这智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江氏把傅和泰拉回座位上,破天荒唠叨了这么长一段话。 “是啊是啊,老爷还是在家里镇守着好,我们心里也没那么慌。” “是啊是啊,老爷可是家中的主心骨。” “莫不是,太久没去花天酒地,想找个借口喝花酒?”江氏使出杀手锏,彻底让傅和泰熄了出去的心,委屈巴巴向江氏辩解。 顾晚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她不知道上一世傅子晋有没经历过这遭,若不是知道他最终会陪着端王爷走上帝位,此刻她定会比公公婆婆更慌。 前世她怎么就不关注一下晋城的大小事呢,整天宅在那巴掌大的院子里。顾晚十分懊恼,越想越觉得前世的自己是个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了,每天这慢慢流逝的光阴,都是我们普通人平凡又可贵的小日子~看文愉快哦,愿大家每天都开心。 ☆、巨变 华灯初上, 这一晚, 傅家上下没人吃的下晚膳, 几乎可以说是原封不动把菜肴撤下桌的。 一家人坐在花厅,默默不语, 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直到戌时, 端王的一个护卫沈括跑来传话, 告诉他们今夜傅子晋要留在宫中, 傅家人才算有了他的消息。 “沈护卫, 不知皇上急招子晋入宫是为何事?”傅和泰老脸满是愁容与担忧。 沈括不是话多的人,王妃让他来一趟傅家, 报个平安,让傅家老小放心。宫里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根本不能进大殿,只知道二皇子、太子和许多大人都被突然召进宫。 听完沈括的话, 傅家人的心沉了。 “傅大人,王妃叮嘱小的一定要跟大人说一句,要相信王爷和傅状元, 稍安勿躁。”沈括没忘记端王妃嘱咐他一定要说的这句话。 沈括走后许久,傅和泰艰难开口, 道:“只怕是要变天了。” 这一夜注定难眠,顾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未能入睡。往日在与傅子晋在这床榻间的嬉戏历历浮现,更是折磨得她心慌。 直至东方微白, 顾晚终于忍不住,豆大的泪珠硕硕往下掉。 这是他们成亲以来,第一个晚上没在一起歇息。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习惯了他,习惯了每天睡前与他的耳鬓厮磨,习惯了被他哄被他逗,习惯了在他温暖的怀里入睡又在他怀里醒来。 明明还是夏季,她却觉得今晚冷的骇人,即使盖章棉被四肢都是凉的。 自己在家高床软卧,也不知道夫君在宫里可有地方睡觉。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也不知道宫里什么情景,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动不动就让臣子跪到天亮。 顾晚一边抹眼泪一边安慰自己,上辈子傅子晋年纪轻轻就能做到都御史,御前红人,新帝心腹,如今这些经历不过是他走向巅峰的小台阶罢了,一定会没事的。 但是又担心,这事很多事情都与前世不一样,会不会傅子晋的人生也有了变数? 不会的不会的,傅子晋的人生步骤没改变,他依旧年纪轻轻就成为状元……但是,前世他即使考取了状元也没成亲……啊,不能胡思乱想,不能乱想,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顾晚干脆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那遥远的天边一角还挂着几个星星,看起来特别孤孤单单…… 不能想,顾晚猛摇头,她不能看到什么都悲观代入,她得振作,她要陪着傅子晋走向人生巅峰。 一番自我打气后,顾晚找了身素净的衣服换上。在外间软榻陪、睡的小竹听到声响,小心翼翼推开门。 “少奶奶,怎么不多睡会?”往日少爷在的时候,日晒三竿都不肯起。少爷不在,恐怕一夜都没睡吧。小竹有点难过。平时少爷在她是不用陪、睡的,但昨晚她怎么都不放心,才 分卷阅读117 坚持在外间陪、睡。不过其实自己也没怎么睡着,一整晚都在担心。 “不早了,平时这时候子晋也要起身上朝了。” “我去给少奶奶端盆水梳洗。”小竹揉了揉有点昏胀的脑袋,转身去小厨房端热水。 梳洗好后,顾晚便过了江氏院子。 江氏素来早醒,顾晚来到的时候,她已经诵完早经。 婆媳二人彼此对望,发现对方都是眼下淤青眼珠红红,一脸憔悴,自是能猜到都没怎么睡好。 “还没吃早膳吧,一起,不过不要嫌弃我老人家吃的清淡。”江氏笑着让顾晚坐下,桌面上放着一叠小笼包、一锅小米粥,还有一小碟配菜。 白果见状,麻利添了一副碗筷。 “爹这么早去府衙?”顾晚亲手帮江氏盛了一碗粥,小心放到她跟前。 江氏苦笑,如实道:“昨晚他都没睡好,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叹了口气,又道:“也好,去府衙还能打听打听什么情况,总比在家里胡思乱想。” “也是。”顾晚小口小口喝了几口粥便觉得没胃口,放下调羹后,对江氏道:“等下我想去一趟端王府,找下端王妃。” 江氏怔了怔,这种事通常都是男人出面,她们这些后宅女子都是躲在这宅院中等。顾晚想出去,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只好道:“带上元胡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顾晚郑重点点头,把这事跟江氏说后,她更加没心情吃早膳了,恨不得马上出门。 江氏看出她的焦虑,也停了下来,安抚道:“不要心急,就算现在出门,去王府也太早了,先吃早膳。” 顾晚想想也是,哪有一天亮就到别人家的,只要耐着性子把碗里的粥喝完。 用过早膳,顾晚便再也等不下去了,领着小竹冬雪出了门,留下冬青冬月看守院子,并交代如果傅子晋回来了要立刻来告诉她。 顾晚坐着马车出了傅府,快马加鞭来到端王府,却发现端王府有官兵守着,根本不给任何人进去,连递拜帖也不行。顾晚一行人无奈,只得又坐上马车离去。 “元胡,你去打听下,端王府是什么时候有官兵把守的。”顾晚惨白着脸,一番挣扎还是觉得不甘心,不想这样回去。 元胡诶了声,把缰绳交给冬雪,跳下马车,马上滚去打听。 顾晚坐在马车内等,用心急如焚六神无主来形容也不为过,还不断掀开马车窗帘朝端王府大门张望。她也说不清自己想看什么,也许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从王府里出来,也许想看看会不会这些官兵突然就撤了。 但很遗憾,直到元胡回来,端王府都没任何变化。没有一直苍蝇飞出,也没有一直苍蝇飞入。 “少奶奶,我打听清楚了,这些官兵昨天半夜就在这了。”元胡有点气喘,可见跑了不少路。 看来是把人召唤进宫后,情况有变才派官兵把手端王府的。顾晚心揪的更紧,两手紧抓住马车门,等到松开时已印了很深一道印子。 “去庆王府看看。”顾晚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元胡也不敢耽搁,跳上车驾着马车来到庆王府,庆王府外同样有官兵把手,这次不用顾晚开口,元胡就自觉下车去打听。庆王府外的官兵,竟也是昨天半夜出现的。 顾晚心定了不少,这至少说明并不是单独针对端王府。只是两位王爷府都突然又官兵把守,难免会让人去联想昨夜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超乎意料的事。 会是什么呢?顾晚从没像这两日般深刻感受到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犹如蝼蚁。她甚至悲观去想,如果傅子晋真被牵连发生不测,她与傅府根本无自保能力。 不可能,傅子晋不可能让他们陷入灭门的危险境地的。顾晚忽然醒过来,这一天一夜她只顾着担心伤心,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她相信傅子晋对自己的爱,退一万步,假如傅家真的有危险,他也一定会拼尽全力保全自己。现在想来,他离去时除了有点诧异外面色自如,并不是惊慌失措。 要相信他,不能自乱阵脚。 一番心理建设,顾晚理智回来不少,心也踏实了许多。 “回府吧。”顾晚不想像盲头苍蝇一样乱撞,决定还是回府等公爹回来。 然后她没想到的是,傅和泰在她出门没多久,就次匆匆回府了。故而她一进傅府大门,门房马上让她去江氏院子。 顾晚大步流星,最后甚至小跑起来,急匆匆赶到江氏院子。 傅和泰忧心忡忡坐在椅子上,江氏也一脸凝重,两人别说讲话,连对视都没,一个双目无神,一个眼神呆滞,空洞洞看着前方。 “爹,娘,怎么了?”顾晚顾不上还喘着气,艰难开口道:“爹怎么那么快回来了?” 傅和泰叹了口气,轻拍了下椅子扶手,道:“都乱套了,乱糟糟的,好多大臣今天早朝,直接被留在宫里了,那些没留下的也都被赶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可有打听到点什么?” 分卷阅读118 顾晚心急如焚,深陷迷局真是让人太不安了。前世她只看到了傅子晋的风光,没想过这条路他是如何一步步踏平荆棘的。 “听说太子通敌……”傅和泰说完都手抖,他费劲口舌从同僚那打听到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太子,那可是储君啊,这消息如果传开,人心都要乱了。 太子被皇上罚在太子府禁足好几个月,这段时间不仅博了他参政议政,还不许臣子出入太子府,若把太子比喻成待飞的雄鹰,皇上这几个月的做法几乎可以说断了他的双翼。若他一时相岔了,通敌逼宫,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一个太子通敌,何故把其他两位皇子跟那么多为大臣也牵连进去?顾晚想不通,但也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可能都要等傅子晋回来才能搞清楚。 “爹,太子的事你先装不知道,等下该回府衙还是回府衙。” “诶,好好好。”傅和泰连应了三个好,他也是一时间冲击太大了,现在想想,太子通敌跟他们傅家有设么关系,他们又没参合。 想通后,傅和泰便又出了门。 顾晚和所有傅家人都没想到,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来了一队官兵,把傅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星期码字特别慢,两天才能写一章,一点点消耗了存稿,不敢双更!!【心虚】 顾晚:夫君不在家的第一天,想他。 傅子晋:【怒怼段元洲】为什么玩这么大不提前打个招呼。 段元洲:兄dei,我也没想到会扯上你。 皇上:呵呵,都当我老眼昏花? ☆、落井下石 刚到了府衙的傅和泰, 凳子都还没坐下, 便有御林军过来了。 傅和泰咿咿呀呀都没说完整一句话, 就被前来传话的御林军押着上了自己的马车,眨眼, 又回到了傅府。 而傅府内, 卢姨娘与林姨娘这下早就吓的呜呜偷偷掉眼泪了, 想他们傅家向来低调, 纵使有钱也秉持财不外露, 甚少在外人面前表现过财大气粗。就算为官也是,历代先祖里, 官阶最高的也不过从三品。像他们这种人家,在晋城里一抓一大把,怎么这次皇子之间的夺嫡会牵连到他们呢。 除了顾晚, 顾家上下没人知道傅子晋与段元洲的关系,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深觉莫名其妙祸从天降。 看到傅和泰回来,两位姨娘马上围了上去,对着他呜呜哭。 “哎呀, 你们别哭啦。”傅和泰深觉头大,看到哭的梨花带泪的侍妾们, 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只得不断柔声劝着。 “老爷,怎么办啊,我们都出不去了。”卢姨娘边抹眼泪边压低声音对傅和泰道:“妾刚刚偷看了下, 门外那些人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的,呜呜,好吓人。” “你还有心情去偷看。”傅和泰又气又想笑。 “怎么不能偷看了?那些人凶巴巴的,门口一站就不许我们家的人出去,妾当然要去看一眼。不仅我,碧月妹妹也去了。” 卢姨娘指了指林姨娘,林姨娘尴尬地笑了笑,眼角还挂着豆大的泪珠。 顾晚看的不禁有点想笑,心里的惧意也被这两位天真可爱的姨娘冲淡了不少。 “你也不管管她们。”傅和泰无奈,最后只要把目光投向爱妻,十分无力指控。 江氏瞪了他一眼,眼红红道:“大家都六神无主,她们去看一下怎么了?”而后又问:“你不是去府衙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傅和泰无奈摊了摊手,道:“被御林军给架回来了。” 江氏叹了口气,道:“这下我们全家都被关在府里了。” 傅和泰不语,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想了好久,才抬起头对顾晚等人道:“要不等天黑,我让元胡溜出去?” 元胡身手好,借着夜色避过那些官兵应该不成问题。 顾晚也不知道公爹这提议好不好,能有人溜出去打探消息或传递信息,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坏事。只是若一旦被抓,皇上会不会就此认定他们傅家真心怀不轨? 圣心难测,顾晚忽然很不想傅子晋这辈子真走到那高位。不亲身经历不知道,权贵真的是险中求。 “老爷,这事不会牵连到全族吧。”江氏担忧问。 这问题一出,全部人抬头看向傅和泰。 “不会。”傅和泰还没回答,顾晚想也没想抢着回答:“子晋不是会那种把全家性命安全置之不顾的人。” 这倒也是,全部人收回目光,对于傅子晋这孩子,他们是相信的。 “既然如此,还是先静观其变吧。反正都做不了什么,大家回各自院子休息吧。那句话怎么说来这,静观其变,以静制动?总之不许胡思乱想,子晋一定会没事的,傅家也不会被牵连的。”傅和泰不想大家都傻傻坐在花厅,如今局面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的,大家也别做无谓 分卷阅读119 多想。 傅和泰一锤定音,众人陆陆续续回自己院子,顾晚也不例外。 “少奶奶,你要不再上、床休息一会?昨晚都没怎么睡。”小竹担心看着面容憔悴的顾晚,小声建议。 冬青也劝道:“是啊,若是熬病了,少爷得心疼死了,定会责备奴婢们没照顾好。” 小竹冬青,两人左一言又一语,顾晚扭不过她们,只得和衣躺在榻上歇息。 或许是一晚上没睡,加上一早上奔波,眼一阖上,顾晚就开始觉得眼皮重,困意来袭,迷迷糊糊起了睡意。 这一觉她睡的万分痛苦,不断做梦。梦里,有傅子晋。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春天早晨,他们手牵手走在一个笑山坡上,看着满山的春花,美不胜收。然后,突然,突然有个大石头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傅子晋牵着自己跑啊跑啊,不管怎么躲那个石头就是一直追着他们。 顾晚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腿也累的抬不起来,眼看大石头就要砸过来了,她哭唧唧让傅子晋自己跑开。傅子晋哪肯啊,搂着她说要死一起死。然后石头就猛朝他砸去…… “不要……”顾晚尖叫出声,人也醒过来了,一摸脸,全是泪。 小竹在外面听到顾晚的惊呼,忙跑了进来,一脸焦虑:“少奶奶,怎么了?做恶梦了?没事没事,梦都是相反的。” “梦都是相反的?”顾晚低声道,似问更似自言自语。 “梦都是相反的。”小竹虽不知道顾晚做了什么梦,但能把人吓哭,肯定是个噩梦,故而答的斩钉截铁。一切噩梦都是相反的。 “我去端盆水给少奶奶洗把脸。”小竹看她一脸泪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好不可怜,心里难受的不行。 重新洗了把脸,顾晚也不想睡了,便想找点事来让自己静一静,故而坐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纸,本是想练字的额,却不由自主提笔把傅子晋与诸位王子进宫的可能推测一条条列出来,再一条条分析。没可能的叉掉,有可能的留下。 只是这么捋了捋,再加上平日里与傅子晋聊天他与自己说的,顾晚心里竟然有了几个猜测。 没等她继续往下捋,丫鬟急匆匆来传话,常乐公主来了,并且不顾阻拦往这院子过来。 顾晚把写满字的纸张折了折,夹进了一本书里。想了下不放心,又把它抽了出来,撕了个粉碎。 这才走到外间的偏厅,等着常乐公主过来。 常乐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个顾嫣。 呵呵,两个人共侍一夫后还真是秤不离砣,顾晚在心里冷笑。 常乐与顾嫣两人都一脸不怀好意,见到顾晚,客套话都还没开始说,就说起了落井下石的风凉话。 “姐姐,傅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这不,一听到就赶过来看看。”顾嫣应该是早得了常乐的授意,说话语气特别特别嚣张。 “是想过来看我笑话吧。”顾晚越看顾嫣越怀疑这人是不是傻的,前世她怎么会被这一一个人害死。 如此直白被人揭穿真是目的,顾嫣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常乐。 常乐皱眉,与顾晚一样的感觉,觉得顾嫣愚不可及。过去十几年是不是被父母给养废了?公主府里,人人都看得出自己不想看到驸马与她,驸马尚且知羞耻,没事尽量不在自己面前出现。但顾嫣不同,这人神了,每天换着花样来讨好自己。反正是闲着无聊,常乐也不介意有个人这么费尽心思讨好。 唉,只是这人一带出门就不行,欺善怕恶,只会耍小聪明,真遇到问题只会傻眼。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妹妹过来是看你的。”顾嫣重新强撑起笑容,她不用顾忌的,来之前常乐公主都说了,今天就是带她来傅府看看他们的惨样的。只不过,好像也没想象中的惨。从进门到坐在这里,傅府的丫鬟婆子出了脸色比较凝重外,倒也没有乱了方寸。而顾晚,除了有点憔悴,也没别的不妥。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人都不害怕的吗?顾嫣不解。若不是因着常乐公主的身份,门外那些官兵根本不会放她们进来。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不是应该慌张吗? 顾晚懒得理顾嫣,现在的她没心情应付顾嫣。 “公主,虽说大商民风开放,但是尊卑也是讲的,堂堂一个公主,去哪都带着驸马的侍妾,这像话吗?”顾晚没什么好语气,不仅常乐听了皱眉,顾嫣更是脸色乍红乍绿,指着顾晚你你你了好几个子,最后眼一红,吧嗒吧嗒掉眼泪。 “哭什么哭。”常乐也烦了,一顿训斥。 顾嫣被吓得打了个嗝,但也不敢违抗常乐,拼命忍泪。那模样别提多可怜。 顾嫣安静下来后,常乐便开始怼顾晚,想她堂堂一个公主,岂能由人这么说。 “本公主爱带谁就带谁,谁敢说我不像话?”常乐下巴昂的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顾晚冷笑,道:“那是,公主如此目中无人,带个侍妾来见我这个正妻,民妇也确实无可奈何。” 而 分卷阅读120 后又转过头对顾嫣怒道:“我知道你从小不待见我这个姐姐,以前的事本来我也不想计较,反正我都嫁人了,日子过的美滋滋的,也懒得理你种跳梁小丑。你自己爱作死,爱做人妾也好外室也好,与我不相干。你说你与魏氏是不是心里有病?就这么见不得我好?这么巴不得我有难?我是倒了八辈子霉跟你同一个父亲。” 顾晚这翻话毫不留情面,顾嫣听得也是一肚子火。好像她喜欢跟顾晚同一个父亲似的。她也不想啊,不想看到顾晚因有那么一个有钱的外公,一出生就比她富贵。明明都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凭什么顾晚母亲留下来的那些嫁妆只能顾晚一个人得?人既然嫁入了顾家,就应该是顾家的。她身为顾家的女儿,理应得一部分。 若然自己能得一部分,当初又何必忍着痛把方文柏推给她。她今日所承受的屈辱,思来想去,根源就是顾晚母亲留下的嫁妆不肯给顾家的孩子平分。 顾嫣咬牙切齿,用尽力气才忍着没跟顾晚对吼。 如今她不过是人妾氏,做什么事都得看公主眼色。哪比得顾晚,是堂堂正正的傅家少奶奶,都敢辱骂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去别的城市转了一圈,好有负罪感【周末没日六就抬不起头做人】。 接下来每天恢复勤快码字,尽快全文存稿,早日加更。 话说,这两天看了本虐文,从第一章哭到追平,眼睛都哭肿了。突然好想写虐… ☆、公主的另一面 顾晚狠狠骂了顾嫣一顿, 也算间接发泄了一翻, 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不少。 骂完之后顾晚才觉得诧异, 常乐竟然全程没阻拦她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故意把顾嫣送到面前来让自己发泄的一样。 呵呵, 想借她打压侍妾? 与顾晚疑惑的目光对视, 常乐微微勾了勾嘴角, 终于开口, 却是告诉顾晚一个不相干的故事。 小时候, 常乐与三位皇兄都很顽皮,常常贪玩不肯学习, 各自母妃都对他们没办法。劝,不听;打,又舍不得。最后把皇上惹怒了, 把四个孩子叫到跟前,也不说什么事, 就是让他们在殿内坐着,好吃好喝。从早上到晚上。也不让其他人进来。 这可把四个孩子的母妃急坏了,孩子在殿内被皇上罚了一天, 也不知道眼下什么情况。 无奈,最后贤妃德妃淑妃三人求到皇后那去, 让她去大殿看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皇后心里自然也急啊,但她身为一国之母,太子行为不端, 皇上出面管教,她哪能插手啊。故而只能压着心焦忍着,心想,自己的皇儿是太子,皇上总不至于罚他比其他两位皇子重。 但太子最年长啊,皇上会不会因为他年纪比其他人大,没做好表率,反而罚的比其他几个重? 皇后劝走了三位妃子,自己却越想越慌。尤其是到了酉时还没见放人,劝住德妃贤妃淑妃安心等待的皇后等不下去了,坐上步撵去了大殿。 对于皇后的突然到来,皇上并不怎么高兴,但还是看在她皇后的身份,给了她面子,并让她领走了几个孩子。 旁人只知道,那一天,皇上盛怒,四个孩子在大殿受罚,一天未出,是皇后顶着天威盛怒,把几个孩子带了出来。为此,德妃贤妃淑妃还对皇后好一番感恩。 可一直在大殿的常乐却很清楚,他们根本没受什么罚,还跟皇上玩了一天,可开心了。皇上平时很忙,没时间陪他们,那天是他们长这么大,皇上陪他们最久的一次。但是皇上却不准他们说出去,在宣皇后进来前,特意叮嘱他们,今日的事,是他们的秘密,不能让他们母妃知道,否则就是抗旨不尊。 四个孩子既激动又害怕,毕竟抗旨可不是大罪,这件事自然至今都没告诉过其他人。 但那日之后,皇后与三妃对孩子的管教就未再心软过。顽劣不听话的时候,罚的可狠了。吃过几次苦头,他们几个也不敢不听话了。 常乐说完这个故事,又聊了下其他的,比如嘲笑一下顾晚黑眼圈严重,故意问她被关在府内无不无聊。 顾嫣也来劲,拼命‘安慰’顾晚,宽解她也许就困个十天半个月。 顾晚气得脸都黑了,去你妹妹的十天半个月。 终于如愿看到顾晚气到脸黑黑,顾嫣与常乐二人美滋滋走了。从进来到离开,算算其实都没半个时辰。 顾晚觉得常乐真是莫名其妙,带着顾嫣来,先是给了她一顿难堪,接着又讲了个莫名其妙的故事,讲完再一顿奚落,最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这样有意思吗? 顾晚注意力都被她们带偏了不少,没再一门心思扎在傅子晋被禁宫中的事上,反而一直在纳闷常乐跟自己讲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又刺激不了她。 猛地,顾晚觉得脑袋好像有道电流闪过,有什么东西渐渐清晰起来。 莫不是皇上其实就爱用这一招,制造紧张气氛,让旁人自乱阵脚? 分卷阅读121 其实顾嫣走的时候其实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不是说今日来就是对顾晚奚落一番的吗?她们这样算是奚落了?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但是傅家如今的处境那么危险,想想还是很高兴的。 顾嫣偷偷抿了抿嘴,怕自己笑出声。 “公主,妾可以回家一趟吗?”马车上,顾嫣可怜兮兮问。 常乐一看她装可怜就烦,瞥了她半响,又笑了,道:“难得出来一次,你想回就回吧。” 说罢,还热心的吩咐车夫绕路顾府,顾嫣听的受宠若惊,不断感谢。 对于顾嫣突然的回娘家,魏氏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以为她被赶回来了。 魏氏惨白着脸,把顾嫣拉到里间,没有其他人后哆哆嗦嗦问:“你……被赶回来了?” 顾嫣噗嗤笑出声,拉着母亲坐下,撒娇道:“娘,你说的什么话。我今天随公主去了趟傅家,特意回来看看娘的。” “去傅府干什么,生怕顾晚那贱人不给你脸色看。”魏氏担心中夹杂着妒忌,同是顾家的女儿,怎么一个做了状元夫人,一个却成了妾氏呢。 魏氏把这一切归咎命运的不公,完全没反省过自己有责任。 “娘,这你就不知道了……”顾嫣噼里啪啦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告诉魏氏,还不忘添油加醋,说傅家现在是如何危险。 “真的?”魏氏越听越精神,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灿烂。 “我骗你做什么?娘,你到底多久没出门了?” 听到这话,魏氏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自从顾嫣做了方文柏侍妾后,她与顾景山夫妻二人也翻了脸,至今没和好,她哪有心情出去,也怕出去被人笑话。 看魏氏不语,面露难色,顾嫣自然多少有些明白,眼眸闪过一丝难堪,忙转移话题道:“父亲的书院修的如何?” 说到这个,魏氏更气了,恶狠狠道:“顾晚那死丫头,我亲自跑去她面前要钱,不给。过后跑你父亲跟前给了他五万两银票,还不知说了我什么坏话,惹得你父亲对我嫌恶。” “五万两!”顾嫣眼红了,顾晚那贱人真是有钱,一出手就是五万两。她长那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银票,忍不住感叹:“肖家到底多有钱啊!” 到底有多有钱?魏氏想起当年肖月华嫁给顾景山的情景,那嫁妆,足足一百零八担。成亲后,顾家就把附近的宅子都买了过来,愣是扩大了几倍。魏含香无法想象肖月华当年到底带了多少陪嫁现银。可惜,都用作扩建顾府跟修葺丰湖书院了。等到自己嫁过来,公账上没剩多少钱,还好那些铺子庄子能收些钱。 “娘,你跟爹还没和好吗?”顾嫣怯怯问,想起当初顾景山知道她怀了方文柏孩子仿佛要杀人般的模样,顾嫣就害怕。还好母亲护着她,不然她真怕自己被父亲掐死。只是自那日后,自己一直躲着他,父亲也不想见到她。她被娇子抬走的那日,他也都没露面。 “和好?”魏氏冷笑,道:“现在你父亲眼里只有丰湖书院,除了偶尔辅导一下你弟弟的学业外,其余时间都扎在丰湖书院。书院倒是建的有模有样,只是整个家只怕要散了。这么久了,我们一家人连一起吃顿饭都没有。” “这么严重?父亲会不会是有其他女人了?”顾嫣担心,忙往魏氏拿挪了挪,抓住她的手臂,紧张兮兮道:“娘,你可得盯紧了。” “放心,娘不会再烦同样的错误,给别的女人机会的,盯的紧着呢。”魏氏拍了拍顾嫣的手,叮嘱道:“你现在怀有身孕,别老是紧张过度。要安心养胎,开心点,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爱笑。” 顾嫣笑了笑,轻轻抚摸了下肚子,低声道:“不知道这胎是儿子还是女儿。” “自然是儿子。”魏氏懂的不多,但知道女人要生儿子,生出儿子才有依靠。 顾嫣母女不知道,早在他们聊天的时候,顾景山就不动声色站在门口,那被他禁止出声的嫲嫲婢女,个个吓的脸色惨白,但又没办法忤逆老爷的吩咐,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夫人与二小姐千万别说错什么再惹得老爷生气。 顾景山在听到她们左一句顾晚小贱人,顾晚死丫头就已经动怒了,再听到她们母女私下还议论自己,想到自己不过是年轻时候风流过一阵子,魏氏竟把这样的事多告诉儿女,又羞又怒,脸都青了。最后听到魏含香那个蠢货,竟然怂恿女儿生儿子,气到头顶多冒青烟了。 一脚踢开里间的门,顾景山怒气冲冲走到魏含香更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这个蠢妇,你可知道嫣儿是什么身份?竟还幻想着她生个儿子?那可是公主,抢在公主前生子嗣已是大不敬,还敢生长子?就不担心公主去母留子?” 顾景山这一番话,吓到魏氏与顾嫣差点跌倒。 去母留子!!这种事在权贵人家确实常有发生!! “她怎么可以……嫣儿又不是低贱出身……”魏氏弱弱争辩,但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对方是公主,就算是大臣之女,在她面前也不过犹如蝼蚁。 顾嫣也是满眼恐惧, 分卷阅读122 喃喃道:“不会的,公主待我一向很好,不会干出去母留子这种事的。” 似是想说服自己,顾嫣声音大了不少,道:“更何况,即使是我生的孩子,也是称她母亲的啊。” “蠢货,跟你母亲一样蠢。”顾景山气到手抖,但还算有几分理智,没动手打孕妇。 “呜呜呜,娘,我不想死啊。”顾嫣抱住魏含香,嘤嘤哭啼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的。”魏含香脑海飞速转动着,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帮顾嫣。很快,她想到了顾晚,也算是他们顾家嫁入高门的了。 “没事,以后娘多去求你姐姐,让她多佛照你一二。她是新科状元夫人,傅子晋前途无量。既是你爹的女婿,又是你爹的学生,看在这份上,公主也不敢害你的。” 顾景山嗤笑,道:“傅子晋如今前途未卜,傅府被官兵重重把守,傅家是福是祸还说不准,你还想多去找晚儿?” 顾景山真想仰天大笑,这些日子他一直待在书院,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半个时辰前,有位先生突然来跟他告假,说要回乡一段时间。在自己再三追问下,那先生告诉他晋城现在的情况,他害怕被牵连,想回想避一避。顾景山才知道,他的得意门生,他的好女婿,竟然可能卷入了夺嫡之争,傅家现在能不能躲过这场血光之灾还未知。 而他,既是傅子晋的恩师,又与他是翁婿。此劫他若能躲过也罢,若躲不过,顾景山真不敢去想他会如何,顾家会如何,丰湖书院会如何。故而才急匆匆赶过来,想让魏含香赶紧带顾安去庄子避一避,谁知道听到了这对母女愚蠢的谈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个写甜文的作者,坏人会有好下场吗?肯定不会的,要有信心哦~ 影子不想把男女主写成报复狂魔,有些人,自己会把自己算计进绝路。 弱弱问一句,渣爹魏氏顾嫣方文柏等人,够让人嫌弃吗? 魏氏:顾景山是彻底不相信我了,拿了顾晚五万两,一分也不经我手。 顾景山:在钱财这方面,你倒一点也不笨。 魏通:不是一个姓的,终究不可信,有钱还是扶弟吧。 顾嫣:狗日的小舅,贪了本应给我的陪嫁。 顾安: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家没钱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小别胜新婚 顾景山再一次自问, 自己娶这个继室是不是错了? 当年他与魏氏, 虽然没人当面给过他冷嘲热讽, 但有一阵子背地里被人议论,他也是知道的。想到那段日子, 顾景山脸热了, 他活了半辈子, 就那段日子让他觉得甚为难堪。 纵使这样, 他也没亏待魏氏, 站在她这边,给她正妻的颜面。 他与魏氏, 也可以谓青梅竹马,在他痛失元妻的那段痛苦日子,她无怨无悔陪伴开解自己。男欢女爱, 情难自禁,这也是人之常情。 元妻在世的时候他待她一心一意, 元妻过世,他再找个人照顾幼女主持中馈怎么了?顾景山觉得他至少比那些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强多了。 但为何现在回过头来看,他却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错了?看看这个家成什么样子?看看儿女成什么样子? 以往看魏氏低头垂泪, 总觉得她楚楚可怜,忍不住心疼。但现在可看她只知道低头垂泪, 心里就来气。 “别哭了,遇事只会哭哭啼啼,养的女儿也跟你一个样。”顾景山气呼呼坐下,侧头看了那对在哭泣的母女, 心里不由厌烦。 魏氏看出他真的不耐烦,努力收住哭意,小心翼翼道:“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嫣儿小时候多可爱啊,特别爱冲着人笑。你放学回来,可爱抱她了。” 魏氏故意说起往日的种种温馨,想唤起顾景山的父爱。 果不其然,顾景山想起这个女儿也曾被他抱在怀里舍不得放手,小时候也是很可爱很乖巧。心痛,就是摊上个蠢母亲,这辈子毁了。 看出顾景山有所动容,顾嫣挺着孕肚,小心翼翼在他跟前跪下,哭泣道:“女儿这次让父亲如此伤心,也不敢奢求父亲谅解。只是,父亲万万莫再为女儿生气,多保重身体。从此以后,女儿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就听天由命。” “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可得好好活着。”魏氏轻打了顾嫣一下,眼红红怒骂。 顾景山心软了半分,但想到方才这对母女左一句顾晚死丫头,又一句顾晚贱人,还是觉得寒心,指着魏氏质问道:“自己生的就知道心疼,既然那么不待见晚儿,何必装出一副慈母样?又没人逼迫你。” 魏氏被指责到不敢还口,委屈巴巴咬着下唇。 顾景山揉了揉那突突突跳的太阳穴,叹了口气,不想再为这些既已发生的事纠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护住顾安,便对魏氏道:“你赶紧收拾下,今天就带着安儿去庄子住一段时间。” “老爷!”魏氏 分卷阅读123 惊呼,以为顾景山要惩罚他们母子。 顾景山怒瞪着她,道:“你的好女儿不是已经告诉你傅家的情况了吗?傅子晋是我学生,更是我女婿,如果傅家真出事,我怕顾家会被牵连。安儿是我唯一的的儿子,如果顾家真跟着出事,你可得护住顾家唯一的血脉。” 魏氏听后吓得脸色惨白,哆嗦着道:“傅家……怎么就扯……扯上我们了?” “废话少说,照办就是。”顾景山大怒,不想再跟愚蠢的妻子解释太多,转过身对还跪在地上的顾嫣又道:“你马上坐顾家的马车回公主府,如今你也快为人母了,就不能学着大度些?别净学你母亲的刻薄。” 顾嫣被说的脸乍红乍白,羞愧的无地自容。父亲竟然指责她与母亲刻薄…… 没多久,顾府后门出来两辆马车,一辆往东,驶向公主府;一辆向西,出了晋城。 说回傅府,顾晚在消化掉常乐公主讲的故事后,马上向傅和泰说了自己的想法,建议傅家最好按兵不动,安分在府里待着。 一番商量后,大家认为既然动也是没头绪的,那就以不动应万变。 唉,实则是,如果皇上真要对付他们傅家,就算再怎么谋划他们也终究是逃不脱。直到现在傅和泰才深刻认同儿子说的,从来没有退让的安稳,只有强者才能护住自己要护的。 在傅宅内的傅家人认命又提心吊胆过了几天,这几天,他们丝毫不知道晋城的腥风血雨。数万大军被调回驻扎在城外,城内多少权贵人家,一夜间被抄家流放。 最后,一道圣旨,终于为近日来的恐怖氛围画下了句号。 太子被废,庆王被贬。 傅府外的官兵终于离去,傅家人含泪对望,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终于落地,都明白,他们相安无事了。 进而可以推测,傅子晋定也没事。 顾晚连着数天吃不下睡不好,这下可不管了,忙让厨房今日有多丰盛就准备多丰盛,傅府上下全部加菜。 饱食餍足,顾晚倒在床上蒙头补觉,第六感告诉她,这次醒来,兴许就能见到好几日不见的夫君。故而,顾晚睡着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 傅子晋在皇宫内呆了数天,并没有旁人想的那样神情憔悴满脸胡须,相反的,精神还不错,只是走路彷如脚底生风。 一到家,让人给傅和泰跟江氏报了平安,便迫不及待想见到数日未见的小娇妻,心想她定是急坏了。一想到这些天她可能过的不好,傅子晋就一阵阵心疼。 然后回到院子,却发现事情跟他想的似乎有点不一样。 婢女没见到他明显神情激动,却全部克制,压低着声音问安。一问之下,得知自己的小妻子在睡觉。 傅子晋大步流星步入寝室,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妻子。他眼睛都不舍得眨,痴痴望着那卷缩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妻子,期间还发出几声舒服的嘤咛。 傅子晋的心瞬间被温暖塞满了,夹带着几丝妒忌。 小丫头,看来过得很好嘛。 傅子晋伸出手指轻轻抚摸那白嫩的脸蛋,轻声低喃:“可真是个坏丫头,这几天想死为夫了。” 睡梦中的顾晚猛一个激灵,感受到傅子晋的气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果然看到他站在床边,高兴的眼泪直流。一个箭步自床上直接跳到傅自己晋身上,两腿一跨。 傅子晋吓了一跳,还好反应快,马上保住她,轻轻托住顾晚的臀部,以防她掉下去。 顾晚呜呜呜哭了一通,又哭又笑喊道:“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你终于舍得回来。” 说完还觉得不够,摁住傅子晋的头,狠狠在他脸上吧嗒了几口,也沾了他满满一脸泪水。顾晚看的碍眼,又抬手帮他擦掉。 亲的这几口 ,傅子晋可受用了,加上美人在抱,傅子晋深邃的眼眸染上欲望,哑着声音道:“我刚从宫里回来,先让为夫沐浴,可好?” “好好好。”顾晚连应几个好,两腿一蹬从傅子晋身上下来,马上出去唤人传水。 破天荒的,顾晚也不觉得害羞了,还尽兴地服侍起傅子晋来。帮他把身子擦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傅子晋受宠若惊之余,反而有点羞涩,但还是十分享受妻子这番热情的服务。 一番沐浴净身,夫妻两人终于可以回到房间歪歪腻腻说话了。 “这些天可有想我?”傅子晋有点吃醋,他自己想她想的不行,她却在府里好吃好睡。 “想想想,可差点把我想死了。”想到这些日子没他在,顾晚又想掉泪了,一把搂住傅子晋,控诉道:“以后不许离开我这么久,没你在,我吃不下睡不着。” “方才谁睡到嘴角都流口水,嗯?”傅子晋把下巴放在顾晚头顶,笑吟吟说道。 顾晚脸微微发热,辩解道:“这不是知道夫君肯定没事,才想睡足精神,迎接你回来么。” 傅子晋哦了声,故意曲解道:“夫人真是知我心,知为夫忍 分卷阅读124 了几日,定会好好跟你索取,所以养足精神等我。” 傅子晋说着话的同时手已经不安分了。 顾晚脸涨的通红,嘟着嘴轻声道:“坏人,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傅子晋忍不住含住那红嘟嘟的嘴,好一番旖旎后才放开,再开口声音都带着情、欲的沙哑,道:“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夫人……” 顾晚被他说的身子都软了,活像不是自己的,摊在傅子晋怀里…… 下人们知道少爷少奶奶感情深,分别这么久定是很多话说很多事做,故而都很自觉地退避到院子。 该打扫院子的打扫院子,该修剪枝叶的修剪枝叶,哦,当然最重要的,自然是小厨房烧热水的柴火不能断。 顾晚被傅子晋狠狠折腾了三回,终于体力不支睡死在他怀里。 傅子晋怜惜看着眼角挂着泪珠的妻子,想起方才她是如何饮泣求饶的,又是一阵口干舌燥。但知道妻子体力已到极限,故而只能压抑住自己,轻轻帮她拭擦身子,并穿上一件干净的中衣。 看了下天色,离晚膳还早。自己也换了身干净衣裳后,轻手轻脚爬上、床,把小娇妻搂入怀。 记得前世,他迟迟不肯成婚,段元洲曾问过他,到底想过怎样的日子? 他想,应该就是这样的日子吧。在外纵使风风雨雨,回到家可以心安。春寒料峭,夏日炎炎,金风秋露,冬雪风饕,都有顾晚陪着。好也罢坏也罢,与她携手度过。 困意上头,傅子晋满足地阖上眼。这些日子他也是没休息好,一切的一切等睡一觉醒来再说。 而另一头顾家,方文柏急匆匆把傅子晋已回府,太子被废三皇子被贬的消息告诉顾景山。 顾景山听后跌坐在椅子上,心里说不清高兴还是失落。 他应该是高兴的,毕竟他的女婿不仅平安无事,以后很可能还会平步青云。 但也有藏不住的失落,在他出事的时候,他不仅没出手相助,还把顾安送离晋城,这事若给人知道,难免会成为两家的疙瘩。可瞒得住吗? 顾景山看着一旁不断说着谢天谢地姐夫没事的方文柏,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碍眼。早些时候怎么不来顾府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这些天不在家,我想象中的妻子(面容憔悴,默默垂泪) 顾晚:夫君怎么老了这么多?啊,我还是那么年轻貌美。 降温了,冬天真的来了,可以放胆吃火锅了~大家要注意保暖哦,我都已经在倒数春节了。 ☆、来龙去脉 傅子晋回来了, 傅府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这一天晚膳过后, 傅和泰夫妻把傅子晋夫妻叫到书房。 短短几天,大商就变了半边天, 他们憋了一肚子疑惑想跟傅子晋问清楚。傅子晋也知道, 有些事该跟家人交代清楚, 才能让他们彻底放下担忧。 傅子晋坦然了他与段元洲的关系。 在国子监那几年, 他与段元洲从结识到成为朋友。离开国子监后, 两人也偶尔会有联系(其实基本是段元洲逃学找他)。段元洲封王建府后,两人联系开始变得紧密。 这席话一出来, 除了顾晚,在场其他人都颇为吃惊。 傅和泰脸皱成一团,不解看着傅子晋问:“端王看上你什么了?难不成就因为你小时候比别人可爱?” 顾晚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心道公爹有时候还真可爱。 傅子晋看到妻子笑了,自己也扬了扬嘴, 毫不谦虚道:“兴许吧。” 别说父亲疑惑,就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段元洲会凑上前和自己做朋友。除了那张脸好看点, 他性格又不是讨喜。不过朋友之间讲究趣味相投,他与段元洲对很多事倒还是能谈到一处去。 江氏白了傅和泰一眼, 道:“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看脸。” 傅和泰尴尬笑了笑,示意傅子晋继续往下说。 傅子晋继续往下讲,把这些年他与段元洲的种种大概讲了一下。 刚开始他与段元洲偶尔见面也不过是下下棋或者讨论一下当今的一些现象。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两人渐渐越走越紧密。也许是从四年前太子迫害商贾案开始吧。 四年前, 太子为了财,硬生生害死了一商贾人家二十多口人。但因为他是太子,纵使最后皇上知道了真相,也不过是想尽办法替他隐瞒,再私下杖责后罚他禁足。 傅子晋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段元洲气呼呼来找自己,愤愤说着太子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认为天下百姓都是皇家的,对于夺人家财完全不以为意,甚至还认为那家人不知好歹。 段元洲那打在墙上鲜血淋淋的一拳,第一次震撼了傅子晋年轻的心。 也许从那一天起,段元洲变了,对皇上和太子失望了,生了取而代之的心。在那之前 分卷阅读125 ,他不过是个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造福社会苍生的二皇子。 “我始终相信,端王从来没谋反之心,不过是认为皇上不应该让心无苍生的人在储君之位上。这次废太子,也是太子的所作所为让皇上彻底寒了心。”傅子晋怕他们误会,不得不为段元洲解释两句。 段元洲不喜太子,这些年对太子的所作所为尤为关注。 此次太子通敌的证据正是段元洲呈给皇上的,就在太子举事前,不早不晚。太子这次几乎可以说无法回头了,竟准备与邻国太子里应外合,逼皇上让位,事成之后割让十个城池。 看到铁证如山的罪证,皇上气到差点晕厥。 通敌叛国,割让十个城池……皇上那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若太子事成,以后他有什么脸面去见开国太、祖。这事让皇上彻底醒悟,不能把江山交给太子,不然他很可能成为亡国的罪人。 太子是皇后的唯一孩子,又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对他的偏爱不言而喻。一直以来,太子犯错不断,皇上不断包容,私心认为太子不过是顽劣,还可以改造。但这次,皇上无法再自欺。 皇上这人,一旦做了决定,行动起来快狠准,手段铁腕,丝毫不留情,宁杀错不放过。短短几日,就把朝堂清洗了一番,太、子、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 当然,能这么精准掐住太子一派命门,跟段元洲有关。段元洲盯了太子几年,几乎把太子一党盯的死死的,不仅做好了防范,甚至策反了他们不少人,其中就有在本次废太子事件中作用最大的蓝起。 蓝起?顾晚微微皱眉,那个当日至她和张良娣等人生死不顾的人。若是当时他肯先妥协一二,采言说不定就不会死……顾晚对他实在很难有好感。 察觉到顾晚的微微情绪起伏,傅子晋眼神安抚,示意稍后再跟她解释这此事。 傅和泰听完傅子晋述说后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了解事情大概就是:端王一直希望皇上废太子,掌握了太子很多罪证。太子因为山贼事件失了圣心,心中不安,便以十座城池作为交换,勾结外敌,准备强行登基。然后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行动,蓝起就锅里反把他出卖了,并帮助端王拿到了太子通敌的罪证,端王举报到皇上那,皇上终于狠下心废了太子。 只是这一切与庆王何干?他怎么就被贬了? 众人再次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傅子晋,迫不及待等他往下说。 傅子晋轻笑了声,对于庆王被废,他也很意外。因为庆王之所以被废,纯粹是他自己心虚心慌,以至暴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 皇上看到太子通敌的罪证后,便立刻把太子和太子一派的几位重臣押进宫。在强大的罪证面前,太子想狡辩,奈何太乏力。 当夜,被皇上秘密召回的一支军队驻扎在晋城外,而城内,则开始清洗对大商有异心的臣子。 一夜之间,太子府,端王府,庆王府及数位大臣的府邸,都有官兵把守,禁止出入。 庆王慌了,皇上召了太子端王还有诸位大臣进宫,却把自己围困在庆王府。于是,庆王以为太子掌握了自己的罪证,向皇上告发了自己,便傻乎乎的写书信给几个心腹到秘密地点商议大事,结果被一直盯着庆王府的御林军一锅端了。 顾晚暗暗后怕,若那日他们傅府有所动作,以皇上宁可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的铁腕手段,傅家与端王岂不是也完了?皇上制造这恐怖高压气氛,就是想让心虚之人自露马脚。只要有异动,那么他就不管你证不证据,心里直接把你给定罪。 想到这,顾晚无比感激常乐公主。她明明不待见自己,却在这生死关头提醒他们。虽不理解她为何这样做,但对于傅府来说确实救命之恩。 等所有人都对此次废太子事件的来龙去脉有了大概的了解,时辰也不早了。 傅子晋牵着顾晚的手离开,傅和泰羡慕看着逐渐远去的儿子和儿媳妇恩爱的背影,忍不住也拖起江氏的手,羞涩说道:“夫人,今晚要不就在我院子歇息。” 江氏脸红了,想挣脱从傅和泰手掌挣脱出来,却被他握得死死的。 顾晚边走便跟傅子晋讲了常乐过来的事,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傅子晋却勾了勾嘴角,冷冷道:“常乐是个聪明的人,她如此隐晦提醒你,不过是向端王示好,并不是真心想救。” 若是顾晚没领悟出那个故事的真正意思,傅家有所动作,也会让皇上有所疑心。现在的皇上就像惊弓之鸟,一点点异象都会怀疑是不是有异心。 顾晚也后怕地拍了拍胸口,道:“你说的对,若我是个愚笨的,公主的提醒也毫无意义。” 但对常乐公主来说,不管她的提醒顾晚有没有领悟到,她都做出了示好的举动。日后端王登位,也会顾念这份恩情,对她好一些。这样一想,顾晚也就理解为何前世常乐过的那么顺风顺水了。原来并不是因为她是女儿身,对帝位无威胁,更多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 傅子晋笑着捏了下顾晚鼻尖,夸赞道:“还好我媳妇是 分卷阅读126 个聪慧的。” 顾晚昂起头,眉眼弯弯,好不客气接下这赞扬。 “二皇子怎么会用蓝起这样的人。”顾晚嘀咕,真无法接受他和傅子晋一样,都是端王派的。 傅子晋把她这点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开解道:“蓝起算不上是二皇子的人,他一直是太子的人,不过后来是因为自己私人原因,对二皇子投诚。” 傅子晋坏坏的,把话停在这。顾晚气的牙痒痒的,抓起他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谁知傅子晋不仅不觉得痛,还颇为可惜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道:“要是咬这就好了。” 顾晚愕然,而后羞涩跺了跺脚,气呼呼道:“傅子晋,你……你……你不能总……调戏我。” 最后三字,顾晚声音细到几乎听不到。 傅子晋笑着把害羞的妻子搂入怀,哄道:“好好好,这不是没外人在么,说些闺房情话有何不可,嗯?” 还闺房情话?顾晚脸热的像发烧,顺手给他后背捶了两拳。 “不错,还有力气,今晚是不是可以……” 傅子晋话还没说完,顾晚忙打断,道:“你是想我明日起不了身吗?今日都……都……”都三回了,顾晚红着脸,愣是没勇把气最后的话说出来。啊啊啊啊啊,好害羞。男人难道不会觉得害羞吗? “好好好,且饶你一回。明晚,好不好?”傅子晋看着羞涩又明媚动人的妻子,克制不住自己去挑逗。 顾晚觉得心跳快到要炸了,好想呐喊,她家夫君怎么可以这会撩人。但对上傅子晋那深邃的双眼,顾晚心软了,轻轻嗯了声。 傅子晋有点意外,却为她这回应高兴不已,呵呵呵呵笑了好几声,别提有多春风得意。 收回心神,傅子晋继续把蓝起的事说完。 “可能你想不到,张良娣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蓝起的。” 这话真是犹如深水炸、弹,把顾晚炸得头晕目眩,整个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半响才磕磕巴巴道:“这个太……刺激……太刺激了。” “蓝起能取代张大当上御林军统领,与太子的帮助脱不了关系。太子对蓝起很信任,却不知道自己的良娣与蓝起青梅竹马。当年若不是张良娣父亲想巴结太子,把她给了太子,只怕就嫁给蓝起了。蓝起常出入太子府,一来二去,两人旧情复燃。” 傅子晋话停在这,顾晚往下推测道:“谁知张良娣后来怀孕,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子终于怀疑张良娣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于是策划了山贼事件。” 顾晚道:“那太子一定不知道奸夫就是蓝起,不然不会派他去剿灭山贼。” 傅子晋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怀疑蓝起,所以才那么大费周章让人假冒山贼。蓝起那人武艺不错,但今两个月来却突然身子月来越弱。” “被人下毒了?”顾晚心有余悸,想起前世自己是如何突然病倒,最终挂掉的。 傅子晋点点头,认同了她的猜测。天下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子确实查到了蓝起与张良娣的蛛丝马迹。所以才那么大费周章让人加班山贼,还向皇上恳求蓝统领带御林军去剿灭。就是想趁机疫病把蓝起杀掉。而蓝起呢,自知道张良娣怀孕后,便一直担心受怕。山贼那日,蓝起终于一不做二不休。 这些都是后来蓝起向二皇子投诚坦白的,毕竟曾是太子的心腹,想要获得二皇子的信任,不给个有信服力的理由不行。 顾晚叹了口气,为张良娣犹如浮萍的命运,也为这世间男子的薄情寡义。 这样也能解释,为何蓝起奉命去对付山贼,却对张良娣生死这么不顾。张良娣活着,与他而言就是个定是炸、弹,是一个随时让蓝家灭族的炸、弹。 “晚儿。”傅子晋忽然喊住她,顾晚抬头,对上傅子晋深情的目光。 傅子晋低头看着她,郑重又温柔说道:“我永远都不会负你。” 此生此世,生生世世,永不负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o(∩_∩)o 今天买脆柿吃,然后……太好吃了,停不下来。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以前都不知道这么好吃。【一个以前没吃过脆柿的井底咕】 ☆、傅家到底有多富 当今圣上不过三子, 太子被废, 三皇子被贬, 能继承大统的人也明朗了,大家都相信, 封端王为太子的诏书, 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经此一事, 江氏想早点把管家权交给儿媳妇。 这日, 顾晚才吃过早膳, 江氏身边的大丫鬟就来请她过雪苑。 顾晚来到,江氏领她去了东厢房。进去后, 顾晚大吃一惊,她早就知道东厢房是江氏处理傅家日常事务的重要地方,但没想到, 竟是这个样子的。 这里被布置的就像一个书房,书桌、书架, 一应俱全。而且书架还是是好几排,约两米长,上面放置了大大小小一些上锁的箱子。 分卷阅读127 江氏先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开了书桌的抽屉, 再从抽屉里的一堆钥匙里拿出一串,看了下钥匙上的挂牌后, 领着顾晚来到其中一个书架前。顾晚一眼看到架子上挂着个某某郡的牌子。 顾晚心颤而来颤,这满屋子放的,不会是傅家的地契房契之类的吧。这么多,还分门别类存放。 为验证心中猜想, 顾晚歪头看了另外几排,果然写的都是某某郡、某某洲。 江氏拿钥匙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本账薄并递给顾晚,顾晚接过后很自然就翻阅起来,越看心跳越快,账薄上记载的正是傅家在这个地方的产业,有铺子,庄子,田地等。再一看箱子里面,果然装了一叠契约。 江氏叹了口气,指了指这几排架子颇遗憾说道:“我们傅家如今也就剩这点家产了,婆婆说当年她刚接管中馈的时候,可比这还多一倍。短短几十年,却有半数家产没守住。” 这还叫一点?顾晚眨了眨眼,很认真数了数架子,一共五排。 江氏又给顾晚开了几个箱子,装的基本都是这些。 觉得看够了,江氏领着顾晚来到书桌前坐下,有点不好意思道:“这个笨方法是我自己琢磨的,婆婆当年管家的时候,可不用这样费劲分门别类。我们家有哪些家产,全在她脑海里。” 顾晚咧嘴笑道:“娘,你这方法好极了。” 江氏羞涩笑了笑,算是接下了儿媳妇的夸赞,道:“今日让你过来,就是想着,以后要慢慢把这一切交给你打理了。” 顾晚听的心慌,她娘留个她的财产,因肖家用人妥挡,一直都有忠仆在打理,根本不用她费什么心。傅家的产业可比她娘留个她的多多了,她一个完全没经验雏鸟,应付的来吗? 看出她的担忧,江氏安抚道:“别担心,我刚开始接手的时候也担心自己应付不来,可还不是这么过来了二十多年。咱们日子也长,以后我一点点交给你。” 从东厢房出来,已到了午膳时分,江氏便让顾晚留下,婆媳二人高高兴兴吃完午膳才各自回屋午歇。 顾晚回到自己院子,躺在榻上的时候,仍有点恍惚,满脑子都是:傅家到底多有钱啊! 自这日起,顾晚变得忙碌起来了,每日早膳过后便去江氏那学习中馈。顾晚发现江氏管家特别有逻辑,所以学起来比她想象的容易多了。 而傅宅外的世界,太子余孽终于都清理的差不多。皇上终于下旨昭告天下,立端王为太子,也算百姓众望所归。 夏去秋来,顾家的丰湖书院终于完成了扩建,但却没想象中的那么多学生来求学。顾景山把这一切归咎于魏氏,是她没教好女儿,让她干出那样羞耻的事,令顾家蒙羞,连累了丰湖书院的清誉。 顾晚听闻,顾景山为此都没再踏进过魏氏院子,直接在自己东院收了个通房。魏氏为此隔山差五闹,但是她越闹,顾景山越反感,最后甚至放出她再行为不妥就休妻的话,这才让魏氏消停一些。 顾晚不信,顾景山那人沽名钓誉,就算为了维护自己那可怜的名声,定也不会休了为他生育有儿女的魏氏。 秋去冬来,顾嫣生了个儿子。(时间线,顾嫣做妾是夏天,有四个月身孕,秋天三个月,占用冬天两个月,九个月多点生也是正常的) 方文柏既高兴又惆怅,高兴的是他有儿子了,惆怅的是时时记得那算命先生的话,他命中只有一个子嗣。他多想,他能与公主也有一个儿子。那他的嫡子,一出生就能拥有尊贵的地位,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封个君王。 看着襁褓中那红彤彤皱巴巴的儿子,方文柏第一次生了嫌弃。 而顾嫣,生下儿子后同样又喜又怕。喜的当然是高兴自己生下了方家的长子,但又怕公主会去母留子,月子战战兢兢过半,见公主真没害自己与儿子,甚至还奖励了他们一些珍贵药材补品,才慢慢放下心来。 怯心刚下,顾嫣又开始幻想了。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纵使是庶子,顾嫣也想可以为他办一场满月宴。 这想法告诉方文柏后,方文柏差点没把顾嫣骂死,还警告顾嫣低调些,夹紧尾巴做人。 “那我总可以让家人来看看孩子吧。”顾嫣哭的伤心不已,低调抬做妾氏,低调怀孕,低调生儿子,难道连为新生命庆祝一下都不行吗? “不可以!”方文柏大吼,红着眼握紧双拳。谁能明白,他也难受啊,他也憋屈啊,他也很想高高兴兴隆重告诉大家,他方文柏有儿子了。 如果,如果,如果这孩子是他和公主生的,根本就不需要这样。 方文柏越想越难受,后悔自己那日为何酒后失控干出那样的事。 顾嫣被他吼的不敢再说话,就连哭泣都拼命忍着。方文柏看的又于心不忍,最后道:“正儿满月那日,就请你娘过来,在这个院子摆一桌吧。” 方正,他儿子大名,孩子还在顾嫣肚子里的时候,他也曾兴奋到晚上睡不着,坐在书房想孩子的名字,最后定了这个。正,他希望自己儿子,哪怕身为庶子,以 分卷阅读128 后都堂堂正正。 魏氏接到顾嫣的书信让她正儿满月那日过公主府庆祝后,一直坐立不安。好几次,她想去东院找顾景山,希望他从父亲的角度为女儿考虑一二,去看看外孙,但却没勇气。 最后还是孙嫲嫲一番话灭了她这个奢念。 顾景山这辈子,永远都是书院第一。如今因顾嫣,丰湖书院名声一落千丈。不仅投入的大笔银子无法回本,甚至还很可能砸了丰湖书院这百多年的招牌。他肯去才怪。 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魏氏咬牙切齿,明明早就知道他是这样自私的一个人,却开始克制不住自己生气。不管是娶肖月华,还是现在与顾嫣不来往,哪次决定不是为了丰湖书院为了自己? 孙嫲嫲暗示她可以去求一下顾晚。傅子晋与太子关系好,若满月那天,能让顾晚去,公主定会给几分薄面。 魏氏再坏也是个母亲,为了自己孩子,她决定再次忍辱负重去傅府求顾晚。 翌日,魏氏命人给傅府递了帖子。顾晚收到帖子,直接回了句没空。她忙着跟婆婆学习中馈呢。 魏氏听到这样的答复,气到牙痒痒,决定放下身段抛弃脸面不请自去亲自上门。 顾晚还在江氏那清点某郡傅家的资产,就有人来告诉她,顾夫人来了。 顾晚无奈放下手中的地契,跟一旁的婆婆说道:“娘,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好好歇息,我去应付应付。” 听到她用了‘应付’二字,江氏噗呲笑了,挥手示意让她去。 顾晚来到花厅,才进门,魏氏就抹着眼角哭道:“你这个狠心的丫头,不回家看看也就算,给你递拜帖也不见,是不是想跟顾家断绝关系?” 顾晚冷笑,心道,若不是顾忌傅子晋的仕途名声,她倒是想。上次她给顾景山送了五万两,隐晦说了那番话,他倒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以后就维持着明面关系。加上上次傅家被围,他做的那些事,以后这点明面关系都可以不用维持了。故而丰湖书院名声毁到这地步都没来求她或傅子晋。倒是这个便宜继母,脸皮也太厚了,自己都回绝了不见,还厚着脸皮跑过来。 “晚儿,嫣儿也太可怜了。明明生了方家的长子,如今却连个满月宴都不能摆。你是她姐姐,就可怜可怜她,在孩子满月那天,与我一同过公主府看看如何?”抱怨完,魏氏就开始装可怜讨好哀求。 “年底本就事多,何况我正跟着婆母学主持中馈,很多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夫人可能不知,傅家产业太大,没几个月我可能都理不清,这段时间都闭门谢客,一门心思跟着娘学习呢。”顾晚恨不得能一番话气死她,说的一点都不含蓄。 魏氏听完,心里果然难受的不行。傅家真这么有钱?还是顾晚这四丫头故意说来气自己?还好她还记得今日过来的目的,艰难的把注意力从傅家家产转移回顾嫣孩儿满月上。 “中馈这东西,也不着急几个月学会。你妹妹的孩儿,可只有一次满月宴啊……” “够了。”顾晚喝止住她,冷冷道:“有事就说我妹妹,也不想想这些年她是怎么对我的,心里可有半点把我当姐姐。” “话怎么能这么说,你们同一个父亲所生,怎么不是你妹妹了。” “行啊,你若是让父亲来与我说,顾嫣孩子满月那日,我定去公主府。”顾晚冷笑。 “你……”魏氏气到一脸通红,顾景山若是肯,她今日又怎么犯得着来这受顾晚这番气。 “送客!” 顾晚一开口,那守在门口的几个婆子马上进来把魏氏等人推着出去,气的魏氏一边被架着走一边回头大骂顾晚不孝,甚至诅咒她被雷劈。 晚上傅子晋放衙回来,听下人说了魏氏诅咒顾晚的话,气到脸都黑了,抱着顾晚亲了又亲,心疼死了。 “我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宝贝,她怎敢骂你。难受死我了。” 傅子晋心里真疼啊,活像媳妇被骂掉了一块肉。心里也如妇人般斤斤计较,雷若是敢劈他媳妇,他把雷给折了。 顾晚被傅子晋这番情话说的心里甜滋滋的,那被魏氏影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也搂着自己夫君,安抚道:“不疼不疼,我又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那也不行,谁都不能说你半句不好。”傅子晋说的特别认真,特别严厉,活像宣告天下。 顾晚心都快软成水了,只得不断亲亲安抚他。 只是这亲着亲着,又是一番缠绵旖旎。梦魂颠倒过后,顾晚摸着那黏糊糊的一身汗,连起身净身的力气都没,最后又是傅子晋抱她进了净房。 然而今夜傅先生似乎特别不满足,在帮娇妻擦洗身子时,两人按捺不住,又是一番悱恻缠绵。最后顾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最后,顾嫣儿子满月那天,满桌子菜肴,却只有魏氏与她,就连方文柏,也一回府就被公主叫了过去。 方文柏欣喜若狂,自他纳顾嫣为妾后,踏进公主院子的次数一个手指都 分卷阅读129 数的过来,而且还是自己厚着脸皮磨的。今日难得公主主动传唤自己,他哪还管它今日是不是儿子的满月。反正回头补上就是。 故而这日,顾嫣母女两人,难受到像被人剜心,动了两下筷子后就再也吃不下,抱在一起痛哭。而襁褓中的幼子,似乎也知道今天没人替他高兴,哇哇直哭。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会觉得,人生怎么那么艰难啊,所以我想做个甜文码字咕~~~~ 不得不夸夸自己,更新真是稳定~~【叉腰】 段元洲:天下终于要落入我手中了。 众人:恭喜太子,贺喜太子。 傅子晋:好烦,让皇后以后千万别那么勤快召见我夫人。 ☆、外任 顾晚回绝魏氏的话也不全然是假, 年底将近, 傅府事情也确实多。别的不说, 单这个回礼送礼就是个大学问。 现在的傅子晋是太子身边的红人,趁着年关给他送礼的人很多。故而这该收的该拒绝的, 顾晚都得与傅子晋好好了解。要伸出橄榄枝的, 这份礼自然不能拒绝。要划清界限的, 这份礼自然必须拒绝。至于哪些该伸橄榄枝, 哪些该划清界限, 这就是官场学问了,傅子晋每天放衙后多会事无巨细跟顾晚科普。 收了人家的礼, 那自然是要回的礼,回重回轻又是门学问。有些人送礼不仅是拉拢,更是有所求的, 这礼就得等额回回去。有些人送礼送的虽然轻,但地位高, 这礼就得厚重回回去。出去轻重,回什么礼,又是门大学问。比如有的人风骨高雅, 自是不回金银珠宝这种俗物。 另外还有送礼,这学问就更大了。像太子府, 他们肯定是要送的,但人家是太子,什么没见过,要送的合人心意恰到好处就很难了。又比如丞相尚书这些, 国之栋梁,官阶也比傅子晋高许多,但他们有的不喜傅子晋有的则很欣赏傅子晋。对于不对付的,就算官阶比自己高,傅子晋也交代顾晚随意送就好。对于那些在官场上拉拢一下可以在统一战线的,那自然是要用心又不能显得巴结。 总之这些日子,就这收礼回礼送礼,顾晚都感觉自己学了一本社会哲学。傅和泰无心官场,故而江氏并无这方面的经验能给顾晚指导,若无傅子晋,顾晚觉得自己肯定会一塌糊涂。 这日傅子晋放衙回来,看到小娇妻正襟坐在书桌前,神情认真记录着明日要送谁谁什么礼,要回谁谁什么礼,专注到连他换好衣服走到跟前都没有察觉。 “唉,要不我干脆做个孤臣吧。”傅子晋心疼顾晚为这些人情世故耗神,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顾晚大惊,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上前握住他的手,小心问道:“今日遇到什么难事了?” 傅子晋反握住她的手,心疼道:“舍不得让你为这些费神。” 原来是为这个,顾晚松了口气,道:“其实我真不厌烦做这些,只是刚开始,很多不懂,有劳夫君辛苦教导了。若是我能像太子妃这么能干,你也能轻松些,不用白天忙府衙的事,晚上回来还要给我辛苦指导我。” 顿了顿,顾晚加了句:“我喜欢与你并肩齐进,这感让我特别踏实。” 顾晚昂头,两眼湿漉漉的一眨不眨看着傅子晋。晶亮的眼眸明镜清澈,宛如一汪清泉。他在这深邃不见底的清泉里,看到了自己。 傅子晋忍不住吻上那双月牙儿一般美的眼睛。 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顾晚下意识闭上眼睛,清楚感受到那印在眼皮的触感。似一道电流,轻轻滑过她肌、肤每一、寸纹理。 傅子晋慢慢沿着顾晚鼻梁一亲而下,最后停在淡红的双唇处,轻轻摩、擦,轻轻吸、允…… 待顾晚再睁眼时,泪光盈盈。那双动人的眼睛,有着意乱情迷后的迷离。 “晚儿。”傅子晋声音沙哑。 “嗯?”顾晚声音带着几丝动情后的轻颤。 “我爱你。” 轰隆一声! 顾晚只觉得此刻彷如灵魂出窍,而在灵魂的四周,突然燃起烟火盛宴。噼里啪啦,像是生命在绽放。 冬至。 常言道,冬至大过年。然而在这一年,大商皇后自行请废,并在当日搬出皇宫,住进了皇觉寺。从此以后,青灯为伴。 又过了几日,大商百姓为着临近的春节准备之时,大商皇上薨了。 太子即为,年号永康。 因春节在即,也为尊重刚薨的先帝,永康皇帝授意明年起才改永康元年。 春节逢国丧,注定不能宴乐。当永康帝仁慈,体恤谅官员百姓,也只春节挂白不吉利,故而只让大家挂三天。 今年是顾晚嫁入傅家的第一年春节,但因逢国丧,年夜饭只能低调简单。 但一家人和和睦睦,自是比吃什么神仙肉都欢。 饭毕,傅子晋忽然 分卷阅读130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年后他准备外任。 这消息一出,全家哗然。 不待父亲开口问,傅子晋就抢先解释道:“这事我与皇上商量过,还没最终决定,但我想,如果可以,还是想外任。我既有心苍生,就应该到地方为百姓做些实事。再则,我起点太高,但在官场上毕竟是个新手,也想到地方历练历练。” 傅和泰知他讲那么多,想必是一惊深思熟虑,虽然不舍,但也不想拖儿子后退,只问:“外任地方可有定好?” 傅子晋笑着点点头,道:“初定锦州。” 听到是锦州,傅和泰也放了半个心。那地方虽称不上是富饶之地,但还算可,至少海不扬波民风淳朴,离晋城也还算近,车马半月能到。 江氏与两位姨娘很是不舍,家里好不容易热闹些,傅子晋就要外任。这一外任定要几年,故而肯定是要带上顾晚的,到时候府里又只剩她们几个老人家了。 “姨娘不能阻拦你做你想做的事,只是,如果有时间,要多回来看看我们啊。”卢姨娘说完忍不住掉泪,但马上想到今天是大年三十,便又马上抹掉,强咧嘴笑道:“我这是高兴,高兴。” 傅子晋点点头,对上迷茫不安的顾晚,忍不住把手覆在她小手上,笑道:“傻瓜,夫君外任,自是要带夫人同行的。” 听到这句话,顾晚沉入谷底的心瞬间反弹,脸上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而后想到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没提前跟着自己说,噘着嘴抽出自己的手,负气说道:“没关系,傅先生大可以自己去,我在晋城陪爹娘和姨娘。再说,我的茶铺事也不少。” 难得顾晚耍性子,傅子晋十分配合地低下头附在她耳边低声求饶:“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想惹夫人不快。是为夫的错,等守夜结束,我再好好补偿好不好?” 傅子晋喷出的热气喷洒在顾晚耳朵上,加上他这番如此明晃晃的暗示,顾晚脸瞬间红了。心里怕死了,生怕爹娘听了去。眼角扫过去,发现爹娘姨娘也都聊的入神,才暗暗松了口气。 “夫君,国丧期间,要禁欲哦。”顾晚红着脸低声反抗他的调戏。 傅子晋低笑出声,道:“没关系,你不说我不说,皇上又怎么会知道?” “忠君在于心,夫君可不能阳奉阴违。” “其他都可以让步,唯独与夫人相关不能。”顿了顿,傅子晋声音压的更低,道:“特别是这周公之礼,更不能。” 顾晚脸烫的跟火烧似的,心脏更是胀的快要炸了般,都不敢去想此刻她的脸到底有多红,根本不敢去看婆母等人。 知道不能再挑逗下去了,傅子晋轻咳了声,提高音量对大家道:“此次赴任,皇上给了我两个月假期,我想趁此时间,带晚儿绕路汉州,看望下外租一家。” 听到这句话,顾晚瞬间忘了方才傅子晋的故意撩拨,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紧紧抓住傅子晋的手,不停问:“真的吗?可以吗?” “真的!可以!”傅子晋耐着性子笑吟吟一遍又一遍答她。 “夫君,你真好!”若不是有公爹婆母等人在场,顾晚真想狠狠亲傅子晋一口,此时再看他,真是比往日还帅气可爱几分。 顾晚是真的高兴,一是可以去外租家,二是,这算得上是她来这个世界后,两世,第一次跨市出远门。 “夫君那么好,守夜结束后是不是……” 傅子晋又开始不正经低声讨要,顾晚不给他说完,忙道:“娘,姨娘,若是在锦州发现好东西,我一定给你们送来。” 随后又自言自语,道:“突然要出远门,我得跟春桃她们交代一些事。书香茶里生意已上轨迹,相信她们定可应付得来。一定可以的,毕竟还有元胡坐镇。” 傅子晋笑了笑,宠溺看着他的小妻子慌张失措。 出了元宵,年休也结束了,傅子晋又得早起上朝。 开朝第一天,皇上就下了道圣旨,升了傅子晋官阶,一下子从六品越到从四品。傅子晋虽是新科状元出身,但毕竟入仕不过一年,毫无功绩,却莫名从六品跨越了两级,直接升到从四品,自是让朝中不少大臣诧异与不满。 但接下来,皇上却让他任锦州知府。那些准备进谏的话都到了喉咙的大臣,硬生生又吞了回去。面面相觑,无声互问:不是说皇上的心腹吗?怎么突然外任了? 要知道官场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在中央为官,哪怕官阶小,也比地方在地方好。一可面圣,二能结交权贵。故而中央官都是比地方官趾高气扬,向来只有在地方做出功绩调任中央的,极少在扶摇而上之时突然外任的,除非不得圣心。 皇上这波操作,看不懂啊。 下了朝后,许多大臣仍晕乎乎的,猜不透皇上待傅子晋是什么态度。 然而在傅子晋外任之日,皇上亲自出宫相送,百官才敢肯定,这傅子晋外任,是深受重任。皇上定是想让他在地方磨砺磨砺,做一番成绩出来,以后升迁也能堵住悠悠众口了。 傅家,可巴 分卷阅读131 结。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文更了20万+,日更的话,下个月底前应该可以完结正文了。一些人物的前世将在番外里补充。 时间真快啊,感觉昨天还在存开头,现在就已经在存结局卷了。等我存完全文,后面加更哦。 文写到一半,就察觉到自己文的几个问题,望天望天,陷入了什么时候被“分手”的危机中。感谢一路支持的读者~~下一本一定要更下苦工,一本本进步嘛~~~继续在甜文路上发光发热,(*^__^*) 接下来几章,是我个人特别特喜欢的。 ☆、我也爱你 皇上给了傅子晋两个月的时间赴任, 几乎就差明面上说, 你们慢慢玩, 踩着时间到地方就行。 此次赴任,傅子晋与顾晚已经尽量轻装出行, 但发现减来减去, 还是得三两马车。 顾晚这边, 带了小竹冬青还有两个武婢伺候。傅子晋这边就只带了三七一个伺候。剩下随行的, 还有十来个护卫。 行礼也不是很多, 除了几套必须的换洗衣物及一些常用药物,再无其他。 反正在锦州至少要待上好几年, 傅子晋夫妻商议后决定轻装上阵,一切等到了地方再慢慢补置。 顾晚不会骑马,故而除了两辆马车装大伙的行李, 还另备了两辆马车,一辆傅子晋与顾晚乘坐, 一辆四个婢女乘坐,其余人都是骑马。 自出了城门,顾晚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不断探出脑袋去看马车外的世界。 正值开春,郊外的田地里佃农正在热热闹闹开种。 不管是在穿越前还是穿越后, 顾晚都是在城市长大的,对于作物如何种植完全不懂,故而探出头看的津津有味,还不断问傅子晋, 这种的是什么那种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季节播种。毕竟以前她只是在课本里学过春播夏长秋收冬藏,这些自然现象对她来说是课本给的常识。但傅子晋不一样,他似乎什么都懂,无论顾晚问什么,他都能详细解答。就好像这些都是他真真实实感受过的。 在二十一世纪,很多农村都改机械化种植,所以顾晚猛看到田地里正在犁田地的大水牛时,兴奋地大叫。 “快看快看,那头就是书里写的大水牛吗?好壮啊,它为什么那么乖巧愿意被人驱使犁地呢?人们不是常爱牛脾气来形容一个人脾气不好吗?可想而知牛也是爱发火的,可它竟然愿意帮人们耕种。好神奇哦。” 顾晚第不知道多少个为什么抛过来,终于难倒了傅子晋。他无奈摸了摸顾晚脑袋,苦笑道:“你问倒为夫了。” 顾晚两眼因为兴奋显得格外明亮,扑闪扑闪看着傅子晋,听到他如此无可奈何的回答,笑的特别欢乐。 被顾晚快乐感染,傅子晋也有所触动了,突然开口让本就慢慢前行的马车停下,然后对顾晚道:“我们下去看看如何?” 顾晚乐的不行,猛点头,最后在傅子晋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这里离晋城不远,一直很太平,故而众人也不想跟着去打扰两人的恩爱时刻,便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歇息,远远守着。 傅子晋牵着顾晚的手,小心走在田埂上,两边是已经插满秧苗的稻田。 顾晚第一次见到稻谷的幼年,弯下腰小心又谨慎地用手抚摸着那嫩绿的秧苗。它们将在这片田地里生根发芽,快乐成长。长大后抽穗结果,孕育一方百姓。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 大地以从容的姿态接纳了一切生命的更换,种子努力破土,小草努力生长,大树努力扎根,而人们,则在一代又一代,努力开创与繁衍。 顾晚收回微微颤抖的手,看向傅子晋的双眼泪光盈盈。 就在这一瞬,她忽然明白前世与这世,或许就是死物与活物的差别,而这一切的不同,皆因眼前这个男人。 他走进了她的生命,把她这一摊死水盘活了。 傅子晋也忽然说不出话了,在那双回眸的汪汪双眼里,他看到了闪烁的亮光。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顾晚扑进傅子晋怀里。傅子晋还以为她见到蚂蟥了,忙往田地里看,却顾晚哽咽道:“有你真好。” 傅子晋怔住了,而后抑制不住动情吻了吻她的头发,哑着声音道:“怎么忽然变傻了?” “呸,那我改有你真不好。”顾晚又哭又笑,故意气他。 果然,虽然知道顾晚是在开玩笑的,但傅子晋还是听不得她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委屈巴巴讨好道:“夫人聪慧又可爱。” 顾晚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道:“傅先生会讨好人了,以后在官场上定前途无量。” 傅子晋挑了挑眉,心道,这辈子除了媳妇他才不会讨好任何人。 顾晚心情平复稍许,捧住傅子晋双手,宝贝又郑重,对傅子晋说了一番让他一辈子多忘不了的一段话。 “过去的年岁,我活的寂寥又冷清。是你,带我的 分卷阅读132 心走出寂寞,让它有了依靠的港湾,让它能再次感受世界的美好。我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这颗寂静的心有天会这样爱一个人。夫君,我也爱你。” 听到这样的话,傅子晋的心脏炸了,人仿佛失去了知觉,灵魂也飘出了几丈远,满脑子都是,晚儿说爱他!晚儿爱他! 那被顾晚捧住的手早已不知何时变成反握住她的,紧紧的,紧到顾晚手背都微微泛红。但沉浸在爱情之中的两人毫无察觉,此时此刻,广阔天地间只剩彼此。 许久许久,傅子晋终于开口,动情喊道:“晚儿!” “嗯?” “晚儿!” 傅子晋克制不住自己,一声又一声唤她的名字。人世间就是有她这样一个人,让他看不够,唤不够,亲不够,爱不够。 夫妻二人拥抱了许久,慢慢回过心神后,才又手牵手穿过这篇插好秧苗的田地,来到正在翻耕的田地前,顾晚近距离观察了翻大水牛,心满意足离去。 晋城到汉州,快马加鞭的话一天一夜能到,他们此行驾车慢行,估计要三天。 傅子晋想着反正时间充足,他们能这样悠哉出行的机会,在近几年内不会多。看着顾晚对一切事物都那么感兴趣惊奇的模样,傅子晋特别舍不得,故而慢悠悠让顾晚舒舒服服游玩。 故而等他们到肖家时,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两天。 肖家在年后没多久就接到顾晚的书信,告知他们自己陪傅子晋会路过汉州,并待上一段时间。还在信上说了到达的大概日子。 自接到这封信起,肖老夫人就欣喜若狂,忙让人收拾了肖月华以前住的院子,还重新布置了一番。 这可是外孙女第一次来肖家住,而且还能住上一个月。想到这,肖老夫人就高兴地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对于这个一出生就没了母亲的小可怜,肖家上下对她难免会更加怜惜。现在她终于可以来肖家小住,肖老夫人可是隔三差五就往库房跑,恨不得把珍藏的大补之品都翻出来,等顾晚到后,一日三顿好好给她补身子。补的白白胖胖,身体棒棒,长命百岁。 然而到了信中说的日子,顾晚一行人还没到,肖老夫人就开始吃不下睡不着了。 肖茂华夫子安慰了好几次,给她解释路途遥远,有其他事耽搁了也是正常的,让她安心再等等。但肖老夫人就是急啊,她都这把岁数了,陪后辈的日子还能有多少?自是恨不得能多一天是一天。肖子安在她跟前长大,她没什么好遗憾的。就是顾晚,天可怜见的,她真是恨不得接过来天天捧在手心里。 当初肖月华刚过世,肖老夫人就跟肖老爷提出,把顾晚接回来养。肖老爷也确实跟顾景山提过,但被拒绝了。若是当初把人接回来多好,想到这,肖老夫人又开始埋怨肖老爷与自己儿子。 肖老爷子惧内,除了嘿嘿讨好笑也不敢辩驳。 “都怪是你们,当初就应该拼着跟顾景山翻脸也要把晚儿接过来的。我就这一个外孙女,这十几年,每每想到她,我的心都跟刀割一样。”肖老夫人说着说着,又垂泪了。 肖茂华既担心又苦笑不得,第一万次对肖老夫人解释道:“娘,晚儿也是顾景山的女儿,天下没有跟父亲抢孩子的道理的。再说那时候我们肖家是福是祸都说不定,又怎么能在前途未明之际连累晚儿?晚儿是女儿家,在顾家长大于她婚配有利。” 肖老夫人知道儿子讲的在理,二十一年前,他们肖家莫名被人算计,肖老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愣是把半副身家捐了出去都不愿意给人谋去十分一。然而这也惹恼了贪图他们肖家财产的人,在接下来的十多年时间对他们连番打击,直到近几年才消停了些。 但肖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可不愿意认儿子说的在理,揪住他最后一句话怒骂道:“婚配婚配,我的晚儿国色天香,什么人嫁不得?” “是是是,娘说的对。”肖茂华生怕母亲生气病倒,好声好气哄着。 肖子安也加入哄人队伍,道:“祖母放心,若明日他们还不到,我就亲自去找。” “这还像样。”肖老夫人气顺了不少。 谁知调皮的肖子安话一转,道:“到时候我就把表妹揍一顿,问清楚她为何这样慢,难道不知道外祖母想她想的厉害?” “你敢!”肖老夫人起身作势要打肖子安,肖子安反射性从椅子跳起,连蹦开三步远,求饶道:“祖母,孙儿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莫打孙儿,孙儿知错了。” 而就在此时,门房兴冲冲跑过来,边跑边大声喊道:“表小姐跟表姑爷到了。” 肖老夫人听闻喜上眉梢,顿时腰不疼腿不酸了,人也年轻三十岁了,走起路来都带风了。 可不是带风么,肖子安摸了摸鼻子,自己都要快步走才能赶上祖母的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O(∩_∩)O~ ☆、汉州肖家 “我的乖孙。”肖老夫人一见到 分卷阅读133 顾晚, 就克制不住抱着她哭了一番,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确认她确实养的白白嫩嫩精神棒棒的,才对旁边有些吃味的傅子晋夸赞道:“好孩子, 晚儿嫁你后确实养的不错。” 肖老夫人上次见到顾晚是她与傅子晋成亲时, 跟成亲前对比, 成亲后的顾晚整个人显得开朗多了, 人也生气勃勃的。 好好好, 年轻人就该这样子。肖老夫人高兴极了,松开顾晚, 终于肯让她去给外祖父舅舅舅母问安。 肖老爷子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太婆把外孙女抱了又抱,眼红的不行的,可他又不好意思把外孙女搂怀里, 故而只能轻轻拍了拍她手背,颤抖着应了好几个好。 “够了够了, 也别再在门口站着了,晚儿赶了几天路累了吧?快跟外租母进去谢谢。”肖老夫人一手牵着顾晚,一手牵着傅子晋, 笑眯眯领着他们去花厅。 而肖老爷子在肖子安的搀扶下,同样兴高采烈迈着老腿紧跟其后。 同样哭红了眼的肖夫人刘氏轻轻扯了车丈夫的衣袖, 低声道:“三年没见晚儿,她长得越来越像月华了。” 肖茂华同样有这感觉,去年顾晚成亲,刘氏因身体不适, 没能娶晋城。一直到现在,她都时常为没能亲临顾晚婚礼现场而遗憾。 刘氏嫁入肖家的时候,肖月华十四岁,两人感情很好,两年后肖月华嫁去晋城,刘氏也不介意舟车劳顿,时常去看她,生怕她被肖家人欺负。 肖茂华能理解妻子此刻的心情,用力捏了捏那被他握住的手,道:“佩佩,傅子晋是值得托付的人,月华在天上看到晚儿过的好,也会高兴的。” “对对对。”刘氏擦干净眼泪,想到这些心里终于好受些。 花厅内,大家依次而坐。肖老夫人迫不及待问着这一路他们是否辛苦。 顾晚笑着给他们讲了下沿路所见所闻,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肖老夫人看着既高兴又吃味,便开玩笑说顾晚只顾着玩,都不知道他们等的有多心切。 本是句玩笑话,顾晚听后却怔住了。 外祖母说的没错,这一路她确实沉浸在快乐中,完全没想到肖家人对她的到来有多殷切。 穿来这世界时,原主顾晚虽然只有六七岁,但灵魂毕竟是成年人。比起孩童,成年人本就更加难敞开心扉去接纳与信任他人。 刚来到这世界,顾晚心里的绝望可想而知。在二十一世纪,头一次离开家人住校她都花了一个月才能适应过来。但那时候再不适应她都知道,只要放假就可以回家,可以见到家人。可是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顾晚不知道自己要多久。这种绝望时无边无际的,就像一个情感空洞。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她一点点被孤独吞噬。 故而上一世,每年见一次,一次见一天的肖家人,在封闭了心房的顾晚眼里,他们也是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不是她不愿意去回应这种亲情,而是她回应不了。 只有爱自己的人才懂得爱别人,这话真不假。 前世临死前,她忽然明白一个道理,人就算活的再无所谓,也不能让人把你玩弄鼓掌之间。重活一世,她发誓要过的不一样。而且这一世,傅子晋让她不知不觉敞开了心扉,也愿意去接纳对她好的人,才一点点感受到肖家人待她的感情。 这一次对于能来肖家,她是真的很兴奋很期待。但是在来的一路,确确实实只顾着自己玩的尽兴,没考虑到肖家人有多焦急。所以哪怕肖老夫人这是玩笑话,顾晚还是觉得很愧疚。想到前世她与娘一样早逝,一定让肖家人很伤心。 看出小妻子在暗暗自责,傅子晋忙把这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对肖老夫人道:“是子晋考虑不周,只想着时间充足,慢一点也没关系,没顾虑到外祖母盼着晚儿的心。” 肖老夫人也不是真责怪他们,见到傅子晋这么维护顾晚,心里高兴的很,转过头指着傅子晋对自己丈夫说道:“看到没看到没?这才是男人,不把责任往妻子身上推。” 听到她这句话,肖老太爷老脸都红了,知她是在暗指前两日两人打破花瓶的事。 那日两人想为顾晚住的房间换个新一点的花瓶,于是两个人小心翼翼想把那支旧花瓶抬下来,谁知一不小心摔烂了。 肖老爷子气不打一出来,便对肖老夫人大声嚷:“都说了让下人来帮我,你非得插手,现在好了,弄了一地碎片渣子。” 肖老夫人也觉得委屈,明明是这老头子手抖才把花瓶打破的,反而指责起她来,故而也不认输地与他争辩。 两个争的面红耳赤,下人们忙去把肖子安叫过来劝架。两位老祖宗吵架时,也只有肖子安才能把他们哄平静下来。 肖子安顽皮,看到顾晚与傅子晋一脸莫名其妙,便把那日的事给说了出来。众人听后笑的停不下来,两位老人则差点吹鼻子瞪眼了。 顾晚笑到眼睛都流泪了,完全没想到自己外祖父外祖母是这么可爱的老人。 经过这一插曲,聊天的气氛越发轻松,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膳 分卷阅读134 时间。 这顿晚上刘氏十分用心,甚至提前离开花厅亲自去厨房看着厨娘做。 一顿开心的晚膳过后,肖老夫人与肖老爷子心疼他们一路风尘仆仆,便早早让顾晚回院子歇息。而他们自己呢,回到房间躺下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傅子晋小夫妻在梳洗好后,反而不急着休息了,两人兴致勃勃地打量起这个曾经肖月华住的地方,准确的说是傅子晋陪着顾晚打量。 其实家俱都很新,肯定不会是十几年前肖月华住在这时候的,但房子格局肯定是没变的。细节处皆可看出当初建这个房子的用心。顾晚在房内走了一圈后来到窗边,推开窗,幽幽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 在母亲的少女岁月里,她是不是也时常站在这床边,闻着院中的海棠花香呢? 傅子晋担心她着凉,拿了件披风轻轻给她披上,顺势在后面把她整个人搂入怀。 “想什么呢?”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顾晚微微侧昂起头冲他笑了笑,再次把目光投向院中的海棠树,道:“舅妈说,这棵海棠树是娘出生那年外公亲手种的,可以说它伴着娘长大。我在想,在娘的少女岁月里,她是不是常坐在这海棠树下,无忧无虑的,看书、刺绣、品茶、作画。如果她没有嫁人,在肖家的庇佑下,也可以一直过的很幸福吧。” “晚儿,你娘的一生虽然短暂,但她一直都很幸福。所以,别太难过。”怕顾晚误会他为顾景山辩解,傅子晋忙接下去解释道:“你爹虽然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你娘在世的时候,他并没做让她伤心的事,也算是他这辈子做的为数不多的正确事之一。” 顾晚点点头:“你说的也对,我娘活着的时候,顾景山没做伤她心的事。这也是为何即使在我娘过世不到半年他就迎娶新妇,外祖父一家也没与顾家翻脸的原因之一。” “傻瓜,肖家没与顾家翻脸的更重要原因是你。”傅子晋忍不住揉了揉顾晚头顶。 “我知道。”顾晚俏皮吐了吐舌头,她只是觉得很愧疚,肖家待她那样好,前世她却这样自我封闭。 轻叹了口气,顾晚问傅子晋:“你知道吗,现在回过头看从前,在与你成亲前,我活的就像个活死人。害怕这个世界,没法感知与回应别人对我的关爱。” 傅子晋听的心抽痛,搂住她的手收的更紧,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脸贴着她的,心疼道:“我应该要早点娶你的。” 顾晚噗嗤笑了,笑骂道:“难不成你还想养童养媳?” “我怎么没想到?”傅子晋挑眉,表情认真颇觉遗憾,当时就应该在见过她后,察觉到自己念念不忘时,想办法把她弄回家当童养媳。唉,越想越遗憾。这样顾晚也不会在顾家过了孤独的九年。 “你还真敢想。”顾晚捶了他一拳,却忍不住好奇问道:“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会对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感兴趣,那时候的我明明没什么特别。” 虽然之前傅子晋跟她说,他们有很长的时间来,但今晚既然又说道这个,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女人好像都很喜欢问,你爱不爱我?你爱我什么?她也逃不过。 傅子晋斟酌了会,才郑重又真挚说道:“可能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 随着年纪渐长,傅子晋越来越明白,第一次见面,之所以会在顾晚身上停住目光,除了她长得可爱、孤身一人外,更重要的是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一个小女孩,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但却一路冷眼旁观。他很诧异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冷漠的眼神,而这种诧异,段元洲曾在他身上同样有过。 “傅子晋,你小小年纪,为何对关心你的我、对周围一切都那么冷漠?”幼年的段元洲有次曾拉住他,气呼呼质问。 他回答不了傅子晋,有点茫然,这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吗? 直到他看到顾晚,他瞬间明白了,他们都是半个灵魂的人。去丰湖书院后,越关注顾晚,傅子晋越被吸引。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心疼,最后用孤寂的半生验证,顾晚不仅在他心里,更是深入灵魂。 “半个灵魂遇见半个灵魂,只有在一起才能变成完整的一个灵魂。” 这是傅子晋吻住顾晚前最后的话,后半夜,自然就是灵魂的交融。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周末感觉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还在读书的小可爱又活着准备毕业的小可爱,年轻时候要好好加油哦,不一定要做一份多们赚钱的工作,但是尽量的,年轻时候多存点资本。有时候生活真的很难。 ☆、肖家的劫难 到肖家的第二天, 早膳丰富的跟过节似的。五花八门的包子点心, 就连粥都煮了三样。顾晚摸了撑得鼓鼓的肚子, 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顾晚意味深长瞥了眼傅子晋,看来不管是年轻人还是长辈, 都很喜欢用投喂来表达自己的喜爱。 被夫人这么瞥了一眼, 傅子晋忙问:“怎么了?” 分卷阅读135 “吃撑了。”顾晚皱眉, 这一顿确实吃的有点没节制, 停下筷子后才发现撑的有点难受。 “我让人去熬点消食的山楂汤。”刘氏见顾晚确实吃了不少, 有点担心她难消化。 “不用。”顾晚忙组织她,道:“我想去院子走两圈应该就没事。” “我陪你。”傅子晋义不容辞, 他喜欢与夫人一起散步。 肖老夫人很想说我也陪,但她知道自己毕竟年纪大了,腿脚没年轻人灵活, 即使再想与顾晚待着也不能老钳制她,最后便让同样是年轻人的肖子安带他们去肖家花园转转。 肖子安领着他们来到花园, 初春的汉州还很冷,园中花花草草都是肖老叶子闲来无事种的,长的很好。他生动地说着这篇花圃肖老爷子是如何说服肖老夫人种这些花种, 那片花圃是因为肖老夫人喜欢,肖老爷子费尽心思才养活的。 但不管是哪一片, 都长得绿绿葱葱。等到了初夏,繁花盛开,一定很好看。 “没想到外祖父和外祖母这么有趣。”顾晚听的津津有味,眼前这一片片花圃画面都生动起来。 肖子安也笑弯了眼, 道:“祖父祖母虽一辈子打打闹闹,但我却不曾见过比他们更恩爱的夫妻。” 傅子晋骄傲昂起下巴,云淡风轻插了句:“我们会是。” 顾晚顿时羞红了脸,笑骂道:“大言不惭,脸皮可真厚。” 肖子安与傅子晋认识也有几年,他那样样性情冷淡的一个人,对着顾晚却仿佛变了个人,说不是用情深,自己都不信。但这会自然是帮着自己表妹,一致对外。 “表妹放心,表妹夫为了娶到你,当初可是在我们跟前表了决心的,此生非你不娶。” 从第三者口中听到傅子晋的誓言,顾晚脸热热的,心也胀胀的。再看向傅子晋时,眉目间有着她都不自觉的风情万种。 傅子晋被她这么一眼就看苏了,若不是有肖子安在,可真想亲一口。唉,想到这,不由觉得这个表哥有点碍眼。 “表哥已过弱冠之年,这年纪按理说都该成亲了,难道就从来没有遇到过心仪的女子?”傅子晋哪壶不开提哪壶,知道肖家人最头痛的便是肖子安的婚事。 肖子安这些年可听了不少这样的唠叨,故而傅子晋一提到这个话题立刻头皮发麻,拿出表哥的威严,板着脸道:“心尖上的人娶到手了,要过河拆桥了是吗?” 说完肖子安转过头,对着顾晚笑眯眯毫不留情揭露当时傅子晋是如何跟他剖露心声的。 “当时这小子来找我,喝醉了,拉着我的手一遍遍说,晚儿是我心尖上的人啊,我不能没有她。可肉麻了,听的我一身鸡皮疙瘩。” 傅子晋脸红了,这翻话确实是她对肖子安说的。他一向不吝啬于对顾晚表达爱意,但是这种肖想她的失态被她知道,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 傅子晋是不懂女人,在爱情面前,顾晚也同天下千千万的普通女子一样,对于那些不曾在她面前表露的爱意,经由旁人口述转予她听,内心早激动到掀起万千波澜。若不是表哥在这,她可真想抱住他亲一口。唉,表哥在这真是有点碍事。 可怜的肖子安,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小夫妻心里已成了碍眼的程咬金,继续乐呵呵不知疲惫给他们讲花花草草。 在花园逛了一圈,顾晚也舒服了不少。心里知道老夫人对她有多挂念,便想回去多陪陪她。 傅子晋陪她在老夫人那坐了会后,便和肖子安祖孙三人一起去了书房,三个男人也准备好好聊聊天。 顾晚看着几个先后远去的背影,心暖的像在太阳底下晒过一般。 那是她的爱人,家人。 人都走远了,顾晚才怔怔收回目光,略有点不好意思看向肖老夫人。 肖老夫人捂嘴咯咯笑的无比欢乐,边笑边道:“外祖母也年轻过,我懂。” 知她误会自己对傅子晋不舍,顾晚娇羞着辩解:“才不是呢,我不过是看着几人站一起的身影,有点感触。” 顾晚这头,与肖老夫人刘氏唠嗑着家常。傅子晋那头,四个男人坐下后,则神情肃穆说起了正事。 傅子晋先跟他们大概讲了下太子被废后一些不为外界所知的真相。 太子被废后,皇上并没有跟对待三皇子一样,立刻让他去流放地,相反的,还一直禁锢在太子府。不让他去流放地,并不是说皇上对他还有恻隐之心,而是因为皇后。 皇后因为太子通敌叛国,气到吐血,随后便一直卧床不起。皇上与皇后结发情深,不想在这时候令皇后再受刺激,故而一直把废太子禁锢在太子府,就连对二皇子的册封也延后了好些日子。 皇后也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想明白后,也知道太子犯了这么大的错只落得这个下场已是皇上仁厚。通敌叛国,就算凌迟处死也不为过。更难得的是,二皇子得势后并没有对诸皇子落井下石。 在深宫摸爬滚打几十年,皇后比任何人都知进退。如今这局势,二皇子上位已成定 分卷阅读136 局。日后二皇子登上皇位,自己的身份就尴尬了。 先帝之后,不册封为太后容易被天下人视为不孝。废太子之母,被奉为太后又实属牵强。与其这样让所有人难做,倒不如她干脆点,先做出选择。 故而,皇后病好后第一件事便是向皇上请废。 皇上这时也已病入膏肓苟延残喘,看着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皇后,忍不住流下了悲痛的眼泪。 皇上拉着皇后的手,艰难开口劝阻道:“皇后,吾负了你。” 皇后跪在床前,泪眼婆娑忏悔自己没有教育好太子,如今请废皆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于她,于国家,于端王,都是最好的选择。 皇后请废,青灯为伴。太子也终于被押解离开太子府,发配北越,终身不得离开。 知道自己要被发配北越后,绝望到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言语。 北越,那个寸草难生的地方,还终生不得离开。他终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太子一派颓势已定,那些还没被清算的莫不夹紧尾巴做人。再加上,子晋如今也算皇上的心腹,那些人定不敢再谋害肖家。”傅子晋最后一锤定音,说了翻让肖家人都松了口气的话。 肖老爷子有点激动,眸中泪光点点,咬牙切齿道:“可恨那老贼害我肖家二十多年,真是便宜他了。” 肖老太爷说的老贼,正是自小跟在太子身边的宦官李内侍。 李内侍这人,因拼死救过落水的幼年太子,二十多年来一直深得太子信任。这人极其贪财,平日里仗着太子的宠爱,明着暗着受贿,得了不少稀世珍宝。现在想想,太子长大后如此贪财,跟此人的影响脱不了关系。 肖家曾富甲一方,产业遍布大商。李内侍对肖家财产眼红不已,背地里不折手段夺去不少。因着他的身份,肖家人吃了许多闷亏。 二十多年前,肖家一个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元气大伤,不过他也没捞到好处就是。 那年大商多地出现不同程度的灾情,肖家的许多田地也颗粒无收。这本对肖家影响不大,毕竟对家大业大的肖家来说,少这一年的收成影响不大。 然而坏就坏在,肖家的一个米铺遭了算计,一张一万斤大米的单子被人改成了十万斤,对方拿着这张买卖契约来找肖家米铺要大米,不然就按契约十倍赔偿。 买卖契约都是一式两份的,肖家人气坏了,欲拿出自己这边保存的契约跟他对峙,谁知自己手头的这张竟也被人改成了十万斤。这下真是得咬牙吞下这哑巴亏了。 要对这事负全责的掌柜自责不已,怪自己没保管好单据,如今令米铺着了奸人的道,愧疚到准备自杀,还好被发现的早阻止了。 事已至今,肖家人唯有努力筹这十万斤大米。若在平时凑这十万斤大米也不是难事,但这两年灾情不断,如今粮食少又贵。 对方也是看死他们在这关头,这么短的时间根本筹不到十万斤大米。故而都在等着肖家的巨额赔偿。 然而肖家人偏不如他们所愿,花高价愣是筹够了十万斤大米。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对方竟然跑去官府状告肖家,说他们在如此形势艰难之际屯粮。 官府本就是他们的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肖老爷子抓了进去。 眼看就要大难临头,年轻的肖茂华咬牙做了个断臂的决定,对外宣称,筹集的那十万斤大米是要捐献给国家用以度过此次难关的,并让人大肆宣嚷,还大力号召,国难当头,劝各地粮商暂时放下各自利益,为国家捐粮。顺便的,也把李记粮商逼迫他们在这国难关头逼他们供给十万斤大米的事嚷道人尽皆知。 皇上肯定了肖家大义,派了军队来护送这十万斤大米上晋城,还旁敲侧击李记粮商,要学习一下肖家的大义,别在这艰难时候逼肖家。 最终,肖家以捐给国家十万斤大米保住了自己,也与李记粮商达成了一个补救协议,给他们的十万斤大米分三年给。 经此之后,肖家元气大伤。而对方,怨恨肖家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二十多年来一直针锋相对。 这也是傅子晋曾跟顾晚笑着说过的,肖家曾为国家捐了半副身家。 作者有话要说:  肖子安:所以现在我是猫狗都嫌了吗? 降温了,冬天要多睡觉养身子~~哈哈 ☆、皇上诉苦 肖家本不是怕事之人, 奈何李记商行背后的势力太大, 他们根本没办法, 只能硬生生吃了这哑巴亏。 四年前,肖家在苏县的千亩良田突然被官府征收了, 肖子安想搞清事情原委, 便亲赴苏县, 也是在那, 肖子安结识了傅子晋。而傅子晋来苏县的原因与肖子安一样, 也是因为傅家在苏县的近千亩良田被官府莫名其妙征收了。 想起当年两人认识的情形,肖子安颇有感慨:“谁曾想到, 我俩有朝一日竟成了亲戚。” 分卷阅读137 傅子晋尴尬咳了几声,不好意思告诉肖子安,当年可是听到你是肖子安我才多看了两眼的。 “二皇子想出的好政策, 竟这样被太子糟蹋了,唉。”肖老爷至今想起, 最痛心的不是自家被太子夺取的千亩良田,而是二皇子曾提过的试耕田政策。 由朝廷选拔了几位擅农事的大臣,尝试新的耕种方法提高粮食产量, 可行之后在大商推广。 想法是极好的,可偏偏这差事太子抢揽了去, 最后打着此为借口大肆强抢良田。 “外祖父无须伤感,如今二皇子登基,定会重新选用可靠之人重新实行那些利民政策的。”在这点上,傅子晋对段元洲还是很有信心的。 “子晋对当今圣上就这么有信心?”肖茂华对这些位居高位的人还是心有余悸。 “舅舅, 别的子晋不敢乱担保,但当今圣上确实是位心怀天下的明君。”段元洲或许不是个好丈夫、好儿子,甚至不是位好朋友,但不可否认他是位好皇帝。傅子晋前世离世前实实在在看到的。 肖子安眼眸中有掩盖不住的蠢蠢欲动,看着祖父和父亲一会,终于还是忍着没开口。 但傅子晋看出来了,笑着对他道:“表哥,今后你再也不用隐藏自己的锋芒,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肖子安笑着点点头,没说话,目光如炬,沉沉看着前方。 四年前傅子晋劝他忍耐,淮南首富林家的悲剧就是例子。正视自己目前的力量,不可逞强,人生并不急这几年。 肖子安握紧双拳,心中苦涩,这几年纵使忍的艰难,他也谨记着傅子晋那句话:人生并不急这几年。 只是几年又几年,人生又能有几个几年? 可那个少年却是那么自信,自信自己会越来越强大,自信自己有一天能守护住属于自己想守住的。 忍耐与魄力,他都有。第一次见面,肖子安就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比自己强太多。 “子安,你想做什么?”肖茂华终于忍不住担心问出口,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他还算了解的。平时看着温柔,但倔强起来却十头牛都拉不动。 肖子安也不想再隐藏自己心中的梦想,昂起头,目光坚定看着自己父亲,道:“我要重振肖家,要让肖家成为陶朱公一样的存在。” 这……抱负有点大啊。肖茂华与肖老叶子面面相觑。 时间过的很快,在肖家修整两日,顾晚便生了野心,想在这汉州好好玩。 这日,顾晚等人吃过早膳,准备让肖子安领着逛汉州城。然而还没出门,门房就脸色惨白,一路跌跌撞撞跑来相告,皇上派人送信给傅家少爷。 顾晚心咯噔一下,他们在肖家才住了几天,段元洲就忽然让人来送信,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而其他人,与顾晚同有着同样的担心。 前来送信的事段元洲的心腹三七,一脸的风尘仆仆,可见为了赶路没怎么休息。 三七恭敬递给傅子晋一封书信,傅子晋面容沉重拆开,看完后整个人却哭笑不得。 皇上让三七快马加鞭送信,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不曾想信上的内容竟是跟他诉苦,满满两页,全是向他吐苦水。说他这些日子的艰难,刘家人不断向他施压,让他早日册封太后。还说很羡慕他们夫妻,可以优哉游哉游山玩水。最后让他谨记这份恩情,日后要还他。 三七见傅子晋看完信后表情有点鄙视,小声提醒:“大人,皇上命我带着你的亲笔回信回去。” 言下之意,傅子晋看完信后要赶紧回,他在这等着。 “夫君,可是有急事?”顾晚一脸的担心,生怕出了什么事。 “没有。”傅子晋把段元洲的书信叠好,如果不是现在他是皇帝,不能随意撕毁圣物,真想把这封信撕成碎片。 这信送的那么急,说没事,谁信啊。顾晚与肖家人都一脸‘我不相信’,神情甚是担心。 傅子晋苦笑,只得含糊说道:“皇上跟我诉苦呢,说这皇上不好当。” 众人愕然,特别阿七,他一天一夜没休息,快马加鞭送来的信就是说这个?纵使诧异,但大家可不敢非议皇上,纷纷让傅子晋先去回信。 傅子晋回到与顾晚的房间,认真的研磨铺纸写信。 既然皇上为册立太后的事烦着,他何不写些高兴的事刺激刺激他。反正按前世,刘淑妃是没被册封太后的,刚开始刘家有带头让臣子进谏,但后来突然的,莫名其妙就不再提了。前世他到离开时都不知这是为何。 傅子晋在信中开心地跟段元洲分享了这一路他与顾晚的所见所闻,还强调了下,两人的感情经此一行又加深了。写完路上的见闻,又开始写在肖家的生活。告诉他肖家人有多和善,待他们有多好,接下来他们打算在汉州哪哪哪好好玩。还让皇上勿念,在宫里好好批阅奏折。 放下笔后,傅子晋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可以把段元洲气个七八分后,才满意的吹干墨迹,叠好装进信封。 分卷阅读138 阿七接过这封给皇上的回信,心情颇为复杂。 他还以为皇上对他委以重任,原来是真的把他当信使。哎哎哎哎,亏其他同僚还对他投以羡慕目光。这事可万万不能让他们知道。 因皇上来信这一插曲,世间被耽搁了,眼看就要吃午膳,顾晚等人决定今日不出门了,就在家里玩。昨天刘氏教她投壶,学会后,她也觉得真的很好玩,默默收回那日在王府赴宴对投壶这项运动的否认。 于是一家人吃过午膳后,全来到院子里玩投壶。 肖子安投壶玩的很好,今日见全家人都兴致勃勃,便提议来个小比赛,输的也不怎么做惩罚,罚酒一杯就行。 喝几杯小酒对顾晚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比赛玩的也更刺激,故而很高兴附和。 “喝醉了怎么办?”傅子晋拧眉,她酒量可不怎么好。 怎么可能喝醉,肖子安能按着她赢不成?顾晚趾高气昂看向外祖父外祖母,她可没跟表哥正儿八经比的意思。 事实也正如顾晚所料,顾晚输了要喝酒,肖老夫人心疼,便对旁边站着的肖子安说:“臭小子,你表妹是女儿家,这一杯理当你替她。” 行,肖子安无奈替了这一杯。 “臭小子,你是表妹难得来一次,这一杯理当你替她喝。” 行,肖子安无奈又替了一杯。 “臭小子,看来这些年你是不学无术,净玩投壶了。”肖老夫人为了帮顾晚摆脱惩罚,开始无孔不入找茬了。 肖子安真想给自己两巴掌,他是犯浑了才提议输了要罚酒。 “娘,我是你亲生的吗?”肖子安想寻求帮助。 谁知刘氏笑眯眯看着他道:“其实,可以不是的。” 绝望!肖子安无奈又替了一杯酒。 放下杯子的时候,肖子安看到那坐在椅子偷笑的某人,气不打一出来,走过去拉起傅子晋,道:“我们来比一比。” “你确定?”傅子晋半点没在怕。 “比。”肖子安心想,不能虐你媳妇,还不能虐你不成。 说比就比,众人自觉把空间让给他们,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看两人比投壶。 “就比十支箭吧。”傅子晋弹了弹衣襟,一副陪你玩玩的表情。 比赛开始,顾晚没想到,傅子晋也是投壶高手,接过箭后,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嗖嗖嗖一口气投了十支,全中。 楞了半响,顾晚才反应过来,猛鼓掌夸奖:“好棒!” 轮到肖子安,他也与傅子晋一样,嗖嗖嗖连中十箭。 赛过没分胜负,比赛继续。 傅子晋再次接过箭,想了会,只见他把十支箭握在一起,做投壶的动作。 顾晚与肖家人皆微惊讶道微张着嘴,心道:他不会是想一口气投十支吧。 才这么想,只见傅子晋右手一甩,十支箭嗖一声扎进了壶里。 太绝了!顾晚惊叹,看向自家夫君的目光多了几丝崇拜。 肖子安一脸不敢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认输。”艰难从震惊中走出来的肖子安涩涩说出认输的话,干脆利落把满满一杯酒喝干。 然后走到傅子晋身旁,拍了拍他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兄弟,以后若是表妹生你气了,妄想我帮你呵。” 傅子晋嘶了声,暗叫失策。 肖子安又酸溜溜低声道:“狡兔死走狗烹,媳妇娶到手了,我这个表大舅子也没什么作用了。” 当夜,得罪了表大舅子的傅子晋坐立难安。仔细一琢磨,觉得还是得把这战线拉回来。于是,破天荒的,这夜傅先生没有搂着媳妇调戏,反而拿了一壶酒来到肖子安院子,狠狠赔了一番罪。 话说回段元洲,阿七又一天一夜快马加鞭后赶回皇宫,拖着最后一口气把傅子晋的回信交到皇上手里。 段元洲欣喜接过书信,看完后脸却更黑了。 他在皇宫忙成狗,与大臣斗智斗勇,他倒是玩的开心啊。心里极度不平衡的段元洲奏折也不批了,马上提笔给傅子晋又写了几页纸的信。 “阿七……”段元洲把信叠好装进信封,习惯开口吩咐阿七,但进来的却是十一。 十一行礼后小心翼翼回话:“皇上,阿七劳累过度,送达这封信就后就倒下了,这下正在太医院躺着。” “这样啊……”段元洲有点愧疚,想想阿七确实是连续三天两夜没休息,便又对十一郑重吩咐道:“这封信很重要,务必尽快送到汉州肖家傅大人手里。切记,一定要亲自交到傅大人手中。” 十一心中大骇,觉得这一定不是小事,接过信后发誓道:“皇上放心,信在我在,信亡我亡。” “咳咳咳……”段元洲心虚,心说其实也没这么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洲洲。 阿七:本以为自己是个王者,谁想到竟是个青铜。 分卷阅读139 ☆、绿水先生 转眼, 顾晚一行人在肖家已住了大半个月。想着再过十来天他们就要离开, 肖家人就十分不舍。 这日, 肖茂华父子外出处理生意的事。顾晚夫妻陪了肖老爷子与肖老夫人一上午,直到两人要午歇才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 顾晚感叹了句:“表哥这段日子忙碌好多, 以后我们家的生意要是都交给你打理了, 忙的过来吗?” “难道你没发现, 娘给你的丫鬟都很擅长生意经营吗?”傅子晋没回答她, 反而问了个问题。 顾晚想到春桃春梅,还真是。她们原来都是在江氏身边的, 开始她以为是跟着江氏久,耳濡目染。难道是专门教的? 傅子晋接下来的回答解决了顾晚疑惑。 “像傅家这种百年基业的,通常都有属于自己的世代忠仆, 不然事事都靠自己,不得累死。” “那倒也是。做大家业反而更累的话, 不如守住一片天天地舒服度日。” 直到后来的后来,顾晚也接触打理家族事业后,才明白这日在肖家傅子晋跟她说的属于自己的百年忠仆是什么概念。 这种忠仆通常都是家生子世代相承, 协助傅家打理各地的产业,定期回晋城向家主述职。这种管理理念其实很先进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现在么,傅子晋觉得自己妻子年纪还小,以前又一直在受苦,嫁给自己后当然是要过几年舒服的日子。反正爹娘也不老, 操劳多十年八年不成问题。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身世。以前不知道也罢,如今知道了,偶尔总会有一种自己没有傅家血脉却占了傅家便宜的感觉。如果以后爹娘想从家族中过继一人继承香火,他也不会有意见的。 而顾晚,自然也是高兴成婚后可以与夫君过几年这样舒心惬意的日子。产不产业的,暂时就不操心了。跟江氏学了段日子中馈,她对江氏是彻底刮目相看。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与世无争的江氏,在处理起事务来,也是相当雷厉风行。 “夫人。” 傅子晋忽然开口,而顾晚正起了睡意,迷迷糊糊的,随意嘤了声后便往他怀里钻。 这一声娇吟听得傅子晋马上起了反应,然而罪魁祸首还毫不知觉,在她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后呼呼睡起了大觉。 傅子晋知她为了陪肖老夫人,这些天都很早起,根本不够睡,故而纵使现在对她充满渴望,也不忍弄醒她,唯有强忍下来。 这日午歇,顾晚睡的比平时久很多,等她重新梳洗好再来到肖老夫人院子时,还未进门,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小夫妻下意识望了彼此一眼,无声互问:谁呢?让外祖父和外祖母那么高兴。 两人进到里面,看到肖老爷子与肖老夫人正与一年约四十来岁的男子聊的正欢,见到傅子晋和顾晚,马上跟身边这男子介绍道:“这就是我外孙女顾晚和外孙女婿傅子晋。” 而后又对傅子晋喝顾晚介绍男子:“这位绿水先生,是子安的先生。” 傅子晋了然,曾听肖子安说过几次,他十四岁以前有个西席先生,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精通。只是很遗憾,先生只教他到十四岁便去云游四海了。 原来就是这位。 傅子晋与顾晚恭敬向绿水先生行礼问安。 绿水先生在见到他们二人后,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怔怔看着来人,直至二人向他问安,才从失神中醒过来。 “不好意思,失态了。”绿水先生忙道歉和解释:“顾小姐长得与肖小姐太像了。” 肖老夫人听到这话也眼红红长叹了口气,道:“是很像,也不怪你惊讶。” 见自己一句话惹老夫人伤神,绿水先生站起来,朝她深深作揖,愧疚说道:“绿水说错话,惹老夫人伤心。” “先生何错之有,你也算看着子安与月华长大,乍见到晚儿有次感慨也是正常。”肖老夫人对绿水先生一直都很敬重和感激,在肖家做西席那五年,他对自己两个孩子有多悉心教导,她是知道的。 肖老夫人又道:“先生难得来一次,就在这住段时间吧,子安可想你了。刚好我这外孙女婿要去锦州赴任,能在这陪我老婆子一段时间。我们肖家,许久都不曾这么热闹了。” “这……”绿水先生有点为难,没人注意到,他那藏在袖子下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就这么定了,你住的院子我至今都还留着呢。”肖老夫人不容他拒绝。 盛情难却,绿水先生只好应下。 “子安回来看到你来了,定要高兴坏了。” 就这几句对话,顾晚可以断定,表哥对这位绿水先生定很信任和敬重。不过看这位绿水先生,身材消瘦,留着山羊须,倒也无损他的相貌堂堂。书生气卷不浓,给人感觉铮铮傲骨。 聊天的话题围绕着肖子安小时候,肖老夫人和绿水先生回忆了许多肖子安姐弟小时候的许多趣事。顾晚也算间接 分卷阅读140 知道了,原来母亲少年时期是这样天真活泼的。 忽然的,绿水先生把话题转到傅子晋身上,莫名其妙说道:“听说傅少爷是新科状元,想必你的父母定在你身上倾注了全部心血。” 傅子晋也怔了怔,笑道:“哪个做父母的不在孩子身上倾注心血?” 绿水先生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半响,才喃喃道:“说的也是,哪个做父母的不这样。” 顾晚想到自己,忍不住插了句:“其实也不是绝对,我觉得我父亲就更为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丰湖书院。” 顾景山,绿水先生嗤笑,神情很是不屑,但因着她是顾晚的生父,没开口说什么。 但他不说,肖老爷子可就忍不住了,冷哼道:“提他就来气。” “可不是么。”肖老夫人咬牙切齿附和,道:“当初我就建议让人把他揍扁的,你非得拦着。” 肖老爷子缩了缩脖子,气势弱了半截,嚷道:“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揍人呢。” “揍人怎么了?揍人怎么了?”肖老夫人说着就往肖老爷子身上揍了几拳,当然是没用什么力气的。 傅子晋看着这画面似曾相识,转头看向顾晚,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低声道:“原来这是遗传。” “什么意思?”顾晚一时没反应过来。 “爱揍人。”傅子晋低笑出声。 “乱说什么。”顾晚习惯性就拿小拳拳捶他,被傅子晋反手握住。花厅人多,她不好闹太大,只得瞪着傅子晋,示意他松手。 傅子晋松开,顾晚立刻坐正身子,自我催眠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直被这对小夫妻吸引的绿水先生不自觉也笑了笑,故作什么都没看到,端起茶杯悠哉喝茶。 从外面刚回来的肖子安可能是一进大门就被人告知绿水先生来了,故而一路疾步,进门一看到坐在那喝茶的绿水先生,激动喊了句‘先生’。 “子安回来了?几年不见,成熟稳重了许多。”绿水先生站起身,仔细打量了肖子安一番,最后还拍了两下他肩膀,同样也是有点激动。不过毕竟年长二十多岁,在这一点上自是隐藏的比年轻人好。 绿水先生的到来,带个了肖家更大热闹。 相处几日后,傅子晋有点理解为何肖子安如此崇拜这个先生。这个绿水先生才华与见识,他甚至敢断定在大商找不出几个。可惜,他志在山水,无心出仕。 时光飞逝,还有几日傅子晋与顾晚就要离开了。肖家弥漫着一股离别的哀愁。 这日,肖子安领着绿水先生忽然来傅子晋与顾晚住处,让两人很是意外。 绿水先生倒也没卖关子,把手中的画作递给傅子晋,笑道:“相识一场,你们快去锦州赴任了,也想不到送你们什么好,这几日作了一幅画,聊表心意。” 怕傅子晋不识货,肖子安忙道:“先生妙笔丹青,千金难求。我们师徒一场,先生也不过只送过我一副。” 傅子晋感谢后接过画作,小心翼翼放在书桌上展开。 这是一幅山水画,落笔流畅,结构严谨。山峰绵绵不断,若隐若现间似有楼庭瓦阁、炊烟袅袅。厚实灵动,相映成趣。整幅画一挥而就,宁静,雅致,给人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美与震撼。 “好画。”傅子晋发自真心赞叹,这画工,只怕是宫廷画师也比不过。 “不过闲来无趣之作,傅少爷谬赞了。”绿水先生倒很谦虚,看向那副画的眼神有点落寞,甚至不自觉伸出手在那山峰出轻抚了几下。 肖子安可受不了自家先生这么妄自菲薄,大声道:“先生闲来之作都远胜他人呕心力作。” 顾晚忍不住抿嘴笑了,肖子安这话倒也不假,只是听起来活生生是一个用天赋碾压努力的悲伤故事。 绿水先生与肖子安离开后,顾安忽然道:“这个绿水先生,总觉得他整个人好哀伤。” 傅子晋小心翼翼收好画作,拉过小妻子的手,边把弄边心不在焉告诉她自己知道的。 “听说绿水先生年轻的时候全家不幸遭遇强盗,家人都不幸弥难,当时他的妻子还怀有几个月身孕。” 听着就骇人,顾安怕的抱住傅子晋。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会怎样,可能不是疯了就死了,绝不可能比绿水先生活的更好。 绿水先生太可怜了,顾晚瞬间对他充满同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可爱~~笔芯 顾晚:玩够了,跟夫君去干大事了! 傅子晋:【有点惊慌】夫人想干什么大事? 顾晚:当个山高皇帝远的山大王。 末位忍不住加点唠叨,大家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总归一句话,对自己好些,爱自己爱身边人。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每天多开开心心的。 我真的很喜欢《沥川往事》这本书,也很喜欢《遇见王沥川》 分卷阅读141 这部电视剧。唉,不是粉丝,但听到这样的消息都好难过。 ☆、初到锦州 在肖家过了近一个月悠哉的日子, 傅子晋夫妻终于要出发去锦州了。 在肖家这段时间, 傅子晋共收到皇上十封来信, 无一不是向他倾诉当皇帝的艰难,最后提醒他, 他现在的逍遥自在有谁的一份功劳。而傅子晋的每一封回信, 无一不是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 看到什么有趣的, 夫妻琴瑟和鸣, 一切都好。 第十封信,段元洲终于忍无可忍质问傅子晋, 就没有一点惦记与担心他这个朋友? 傅子晋回了个:无。 段元洲有没被气疯顾晚不得而知,总之没有第十一封信就是。 初到锦州,情况似乎不怎么美丽。 虽然有听过官员不修衙门的说法, 但这锦州府衙破烂的实在……顾晚摇头,纳闷古代官员难道都不在意门面吗? 进到后衙他们居住的地方, 顾晚直接倒抽了口冷气。 大是挺大的,只是院中荒草丛生,瓦房破破烂烂, 很多窗户都歪歪扭扭,不好好修整一番根本无法住人。 领着他们四处看的主簿张扬也有点不好意思, 红着脸磕磕巴巴解释:“本……本来想……修葺一下的,奈何……奈何公账确实……没……没钱。” “素闻上任知府钱大人节俭,没想到节俭到这地步。”傅子晋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爽, 他是没想到堂堂府衙能破烂到这地步,应该先行派人过来收拾收拾的。 破成这个样子,显言也是当地这帮官员故意放任不理。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还是想看看自己是怎样的人?傅子晋冷笑。 若只有他自己倒没所谓,可他还带着家眷。这样的环境如何让顾晚住,窗户都漏风。但初上任就嫌这嫌那也不好,会让百姓误会自己是个贪图享乐的官员。 真是为难了,舍不得媳妇受这苦,可又不能拿张主薄等人如何。 顾晚也知不好嫌七嫌八,故而只能挑好的出来赞,道:“这住处可真大,还有前后院。修整一下,前院刚好给侍卫们住,后院这些杂草处理掉,还可以劈块地出种菜。挺好的,挺好的。” 张主薄擦了擦额头的汗,听到知府夫人这么说终于松了半口气。新知府大人一进门就黑着脸的样子,可真让他紧张死了。 事已至此,顾晚等人也只能撸起袖子干了。 大家分工合作,锄草的锄草,修补门窗的修补门窗,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小竹和冬青呢,则先把主屋收拾了出来,给主子休息和安放行李。接着,便开始对客厅、厢房大规模洗刷刷。 冬雪冬月力气大,则负责把屋内那些烂掉的桌椅凳搬出去。 顾晚休息了下后也加入了搞卫生大军,傅子晋不让她干累活,她只好与小竹她们一起洗刷刷。 跪着擦地实在太累了,顾晚灵机一动,找了些破布,按记忆做了几把拖把用于拖地。不用弯腰附身,果然比抹地轻松多了,也快多了。 张主簿的夫人贺兰氏知道新任知府到府衙后,眼珠一转,新任知府夫人只带来了四个丫鬟,知府后衙破乱成这样,定会忙不过来,加上初来乍到肯定也有诸多不便。此刻不出手讨好,更待何时。于是便准备了一些柴米油盐酱醋茶青菜腊肉,还带了几个丫鬟一起过来,想说送完东西顺便意思意思帮忙搞搞卫生。 谁知道来到一看,连护卫都在干活。本来杂草丛生的院子都整理的七七八八,看起来顺眼多了。 顾晚裹着头巾蒙着面纱正在扫屋顶的灰尘,看到侍卫领着一群人过来,其中走在前头的穿的异常华丽,一见到自己就笑眯眯行礼,开口闭口傅夫人。 在晋城的时候顾晚都被人唤少奶奶惯了,乍一听到夫人还楞了楞,半响才反应过来,哦,这傅夫人喊的是她。 顾晚扯掉面巾,礼貌又不失疑惑看着眼前的妇人。 贺兰氏笑眯眯自我介绍道:“张主簿是我那口子,妾姓贺兰单名一个娴,担心夫人刚来会诸多不便,故而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张夫人。”顾晚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贺兰氏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后,让婢女把准备的大米腊肉调料放到顾晚跟前,笑道:“乡下地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我想着这些总是用得着的,夫人莫嫌弃。” 顾晚还真不会嫌弃,今日只顾着搞卫生,都没人想起府里缺这些东西,不然今晚晚膳都要去外面解决。 “谢谢张夫人。”顾晚开开心心收下这些东西,还让人拿到厨房去放好。 顾晚指责还乱糟糟的客厅,呵呵笑道:“夫人你看,我这里还乱糟糟的,连坐的地方都没。” “没关系没关系,我特意带了几个婢女过来,就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贺兰氏一点也不介意,还热心地挽起袖子,装出一副与她们一起干活的样子。 顾晚忙拦住,在心里冷笑,真有这个心在他们来到之前就该 分卷阅读142 把府衙整理一番。现在这么热心说帮忙,迟了。但面上仍笑道:“夫人客气了,这种事怎么可以劳烦你做呢。现在这里乱糟糟的,实在没办法招待夫人。等我这边安顿好了,改天再请夫人过来坐坐。” 贺兰氏也不是真心想帮忙,指甲的丹蔻昨晚才弄的,若是刮花了得心疼了。再说她这双手,白白嫩嫩的,哪曾干过粗活。 虚拟伪蛇几回合,贺兰氏也就不勉强了,指挥着几个婢女搬搬抬抬,。 傅子晋看不下去,黑着脸进来了。 贺兰氏年纪四十有余,但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看到傅子晋这样好颜色的男子,竟生了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情,心砰砰跳。 傅子晋早已听侍卫们说张主簿的夫人过来了,本以为她呆一会就走,谁知道在院中观望了好一会,发现她竟在屋内赖着不走。这不是明摆着为难自己媳妇,傅子晋不高兴了。一进来就黑着脸问:“怎么回事?” “张夫人过来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顾晚特意加重帮忙二字。 这样?傅子晋勾了勾嘴角,道:“既然是来帮忙的,那就把院子那堆秽污拿去扔了吧。” 什么?贺兰氏震惊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扭头向外看,想看看傅子晋说的秽污是什么。 只见院中央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腌臜物,有脏到黑如墨脏抹布、发霉的朽木、开裂的花瓶…… 贺兰氏两眼一黑,不敢相信傅大人竟然让她干这些。她这辈子,可是连灰都没摸过。 但事到如今,贺兰氏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了,声音微颤对带来的几个婢女吩咐道:“听到傅大人的话没?还不赶紧拿去扔掉。” 那几个婢女都快哭了,但却不得不依言做。 想她们都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干的一向都是轻松活,最累的不过伺候夫人吃吃饭,或帮她捶捶背,哪曾干过这些下等丫鬟的事。 有些婢女,靠近那堆秽污闻到那阵阵臭味后就呜呜呜呜哭了,哀求着不想干。 贺兰氏脸都气红了,谁让她今日是过来帮忙的,带来的婢女却比知府夫人还娇气。不争气的东西。 贺兰氏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马上甩了呜呜哭啼的婢女一巴掌,低声威胁道:“再哭就把你发卖了。” 婢女们都怕了,纵使泪汪汪也咬着牙去扔这堆秽污物。 终于忍着恶心处理完,贺兰氏也不敢再夸夸其词了,客套了一番话后就领着她的人走了。 一出府衙大门,贺兰氏立刻命几个婢女远离她,捂着鼻子一脸嫌弃道:“离我三丈远,快被你们熏死了。焚香沐浴三日,三日后才准进我院子伺候。” 婢女们眼红红的,却不敢再哭出声。每个人心里都觉得无比委屈,她们受这个屈辱史因为谁?夫人还这般嫌弃。 太阳西下,顾晚捶着酸痛的小腰,满意看着今日的劳动成果。还好顾晚他们已把休息的屋子都收拾了出来。其他的,就等日后再慢慢搞吧。 今日的晚上吃的都是贺兰氏送来的东西,梳洗一番后,顾晚迫不及待爬上、床,四肢一摊,整个人都舒坦多了。 傅大人梳洗好进到寝室内,看到的正是自己妻子闭眼大字躺在床上情景。知她今日辛苦了,体贴地帮她揉捏。 “夫君,你说我要是开个按摩馆,有没有生意?”顾晚忽然开玩笑问,问完不等傅子晋开口又自己回答道:“估计没有生意,有生意也变味。” 在这个时代,有钱去这种场所消费的,谁家里没几个下人,又何必跑到外面去按摩。想去的,定也怀了别的心思。 “还不算笨。”傅子晋笑着捏了下她鼻尖,继续用心帮她捏肩。 “夫君这按摩的手艺真好,聪明的人果真是做什么都棒。”顾晚翻过身趴着,方便傅子晋帮她揉揉腰。 “为夫伺候好你,你才能好好伺候为夫,是不是?”傅子晋笑吟吟说着意有所指的话。 顾晚羞涩把脸埋在枕头里,小声道:“我觉得自己需要缓几日。” 傅子晋轻笑出声,道:“在夫人心里,为夫就是那般猴急之人?” 谁说不是呢,顾晚腹诽。想到那些缠绵,脸烫烫的,心怦怦跳。 “专心按摩,休得用语言来扰乱我心。”顾晚坚决不为所动,不被攻陷。 “好。”傅子晋心疼她劳累了一天,又怎么会在她体力透支时再折腾她。 身子得到放松,疲劳过度的顾晚顿觉困意排山倒海来袭,没一会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傅子晋小心翼翼回正她的身子,扯过被褥盖好,自己也轻轻趟下。 锦州,似乎比皇上和他想想的都糟糕。 锦州知府空缺不过半年,知府衙门却破旧的像三年都没人居住。 他记得前世,锦州知府这位置一直不稳定,不是朝廷不想派人来,而是派过来的新任知府都做不久 ,不是装病就是辞官。 宁可辞官都不任知府,这锦州难不成会吃人不成? 这块硬骨头皇 分卷阅读143 上本来不想让傅子晋来啃的,但傅子晋想起前世,自己凭着皇上的信任短短数年位居正一品都御史。虽大权在握却也被许多人妒忌,到最后众人甚至看不到他的功绩,偏执认定他是妄臣,如今地位不过全赖皇上信任。 最后是成也皇上信任,败也皇上信任。 一旦皇上对他的这份信任被离间,他每走一步都变得举步维艰,最后甚至对皇上都不得不步步为防,步步算计。 这一世,他有顾晚,以后他们还会有孩子。傅子晋心想,这世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文下是一溜黑黑的评论,我文下看起来是一溜绿绿的回复~~呜呜,所以这两天我在克制。可以柔弱求评吗?【抹泪】 可能是天气转冷的缘故,这两天特别嗜睡。冬天就是少运动多睡觉储存能量的季节,大家要休息好哦。 ☆、开头难 锦州知府一职空缺了半年, 这半年一直都是张主簿在代处理锦州事务, 但毕竟只是‘代’, 重要的事情不是往上报就是往后压。故而傅子晋上任后既需要熟悉当地的事情,又要处理这半年堆积的事务, 每天早出晚归忙到焦头烂额。就连中午, 不是外出的时候, 也只是在后衙匆匆吃过午膳就回衙门处理公务。 而顾晚呢, 要忙的事也很多。要督促泥瓦匠尽快修葺府衙, 要采办日常用品,要选购家俱, 最烦的还是要应付锦州一些有名望人家夫人的拜访。 这晚,夫妻两忙了一天,终于可以梳洗上床躺时, 竟已差不多子时。 顾晚感叹:“还是在晋城的日子逍遥,家里大小事都有娘兜着。现在大小事都要自己操劳, 才知道主持中馈不容易。” 傅子晋心疼不已,一边帮她捏腰捶背,一边心疼道:“夫人受累了, 等忙过这一阵,我陪你在锦州城好好玩玩。” “我话还没说完呢。”顾晚笑眯眯看着傅子晋, 小手还不安分地摸了摸他下巴,道:“虽然在晋城的日子逍遥,但在锦州的日子我觉得特别踏实,特别有干劲。”顾晚顿了顿, 努力想寻个贴切的表达,寻思片刻才又道:“我们一起努力,开始属于我们俩的新生活。有甜有苦,生活再也不是一潭死水,充满了希望。” “我们俩……”傅子晋轻声重复这几个字,每一个字直轻敲他心房。 “对,我们俩。”顾晚乐呵呵往傅子晋怀里钻,这感觉真好。有个人一起,共勉共济。他们就是一体的,没什么可以分开。荣辱与共,唇齿相依。 嬉笑间,顾晚开始每日一关心,问他今日工作交接进展如何。 傅子晋拧了拧眉,有点一言难尽。 来锦州也有半个月了,公事上张主薄一直很配合,要移交他的宗卷宗档案都干干脆脆交给了他,很尽职领着他熟悉锦州城,配合着他尽快合熟悉事务。但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与当地官员之间有很大的距离。 他不想顾晚担心,就没把心里的忧虑说出来,每次她这么问,都回答挺好的,这次也不例外。 关心完夫君的工作,顾晚叨叨絮絮给傅子晋说着宅子的修整进度。 经过这半个月的赶工赶点,整个府衙也修整的差不多了,明天再修整一下就差不多了。等天气转暖,她打算把空旷的院子劈一块出来种菜。如果不是顾忌着偶尔要用天然肥料灌溉蔬菜,怕粪便味太大,她倒不介意把整个院子变成菜园地。反正,菜花也是花,不仅能看,还能吃。 顾晚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弱。 傅子晋含笑看着她慢慢进入梦乡,眸中是化不尽的柔情。 “晚安。”傅子晋轻轻在顾晚额头落下一个吻,搂着她也进入了梦乡。 翌日,阳光灿烂,似在告诉大家,今天将是个好日子。 知府后衙,随着那个破旧后门被重新安装好,持续了整整半个月府衙大修葺工程终于结束了。 顾晚领着冬雪冬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除了个别地方细节没处理好外,大致修的不错,为此顾晚还额外打赏了几位匠工每人一吊钱。 顾晚满意看着焕然一新的后衙,跟她们刚来时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房子不再破烂,院子也干干净净。 顾晚搓了搓手,雄心勃勃说对两个丫鬟说道:“这就是我们要生活几年的新家,我们一定要在锦州,把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红红火火。” 冬雪冬月被顾晚如虹的气势打了一记鸡血,顿生了陪主子开天辟地的错觉。 这日傅子晋又外出,出去前还特意跑回后衙跟顾晚厮磨了会。 午膳是顾晚一个人吃的。吃过午膳后,顾晚在刚收拾出来没多久的简易书房里提笔写计划书。 来这半个月,虽然没仔细逛过锦州城,但为了采办用品,也算把这最热闹的集市走了一圈,而且傅子晋那还有县志,她这些日子翻阅了下。 锦州的商业繁荣程度,跟晋城比差的而不是 分卷阅读144 一点半点。 集市小,商品种类少。听当地人说,过年过节的时候,肉类都供应不足。冬天就更惨,如果遇上连天暴雪,集市基本买不到任何肉菜。 不是这里的人民不够勤劳,实则是气候与地理环境限制。锦州这个地方多是山地,能耕种的平地很少,灌溉也不方便。地下水很深,水井得挖很深。大户人家还好,家里能打口水井。但那些小户人家就辛苦多了,每天只得去城西城东两口水井里排队打水。 而沿街商铺贩卖的东西几乎都是从几百里外的外地运来的,故而价格都不便宜。 若用一句话来形容锦州,那就是:物资匮乏,土地贫瘠。 分析到这,顾晚忍不住叹了口气,联想到今年夏天要受苦了。这里水资源这么稀缺,更别提奢侈的冰块了。 在求温饱阶段,就不去想奢侈品了。顾晚立刻把脑海那点丧气赶走,振作精神继续写她的计划书。 为了能在这过上好日子,物资这一块得自己想办法完善。顾晚把物资二字重点圈了出来。 快到夏天了,夏天太阳烈,正好可以晒些肉干、鱼干、菜干。未雨绸缪总是要的。 厨房周围那一片地可以全部开垦出来种菜,还可以围个地方养养鸡。院中那干瘪瘪的湖以后也不种荷花了,直接养鱼吧。 秉着居安思危的精神,顾晚把自给自足想到尽。若不是养蚕织布严重超出她所能掌握的常识,她真恨不得连身上穿的都自己解决。 但纵使她愿意吃苦,并努力积极去改变,很多事也是有心无力。 比如想种菜养鱼,就必须要有水。可院中那个小湖只剩一点点偶尔下雨积的雨水,不引入活水根本用不起来。 府中只有一口深井,全府用水都靠那口深井,紧巴巴的,搞卫生那天都差点把井水掏空了。城内水资源不丰富,遇上一个月不下一场雨的时候,人们还得赶着牛车去山上取水。 锦州这个地方,越看越像一个被隔绝的贫民窟。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夫君这个知府恐怕不好当。思绪流转,顾晚的担忧最后从衣食住行转到丈夫的为官之路是否艰辛上来。 虽然他没说,但顾晚多少有些察觉。每天早出晚归的,他这种天赋,不是公务棘手,就是变心。顾晚自信,变心是不可能的。 只是有些事他不说,她也不想追着问。 公事自己没办法帮到他,那就一定要做好贤内助,不让他操心家里的琐碎事。 可是,水资源不够这个问题,好像还是得让傅子晋想想办法,不然她的这些计划都没办法实施。 也许是夫妻同心,即使没有事先沟通,顾晚为用水不足愁着,那头傅子晋也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晚傅子晋难得回的早,还很难得的跟顾晚聊起了公务上的事。 “来,今晚难得有时间,我好好陪陪你。”傅子晋朝小娇妻招手,示意她过来。 顾晚笑眯眯屁颠屁颠跑向他,一靠近就被傅子晋抱坐在腿上。 “什么事这么高兴?”顾晚见他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笑的两眼弯弯。 “来锦州之前,我翻过《水经注》,锦州城外不远的芒山山顶明明有大商第二大的天池,为何这个地方的百姓却缺水用?我本以为是条件所限,天池的水没办法引流下来。但来这后,我领着人去了几趟芒山查看,发现其实不仅是这原因……” 傅子晋娓娓跟顾晚道来这些日子的发现,锦州多是山地,适合耕种的平地很少。但也有很大片土地,因为没有河流,只能靠老天爷偶尔下下雨滋润,不能用来耕种作为。在这平地缺乏的锦州,如此荒废实在可惜。 所以傅子晋非常耿耿于怀,为何天池的水不能引流? 傅子晋想,归根到底还是太难了。芒山山脉绵绵不断,天池位置高又陡。历任官员都不肯花费这人力物力去尝试。毕竟这种事,成功了还好,能流芳千世。但若失败了,可不仅仅是劳民伤财这么简单,分分钟仕途尽毁。 但傅子晋想干,不在乎耗时多久,哪怕只是有十分之一的成功希望,他都想去尝试。 只是当他这想法提出来后,遭到了当地下属官员的强烈反对。 一是芒山太大,想引流天池的水,没几年根本做不成。而历任知府,在锦州从来没呆过超两年的。万一半途而废,岂不是劳民伤财?再则,当地百姓视天池为圣地,天池上的水是圣水。若是他要动这天池的水,只怕百姓会认为他此举会触怒神明,会给锦州百姓带来灾难。 傅子晋不怕工程浩大,更有决心,不引流成功绝不离开锦州。至于圣地之说,若真有神灵,更应该造苍生才是。 故而傅子晋并没有太把这个说辞方在心上,满心满眼都是要如何引流天池水为民用,并为即将要做这件事而兴奋不已。 但顾晚听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散去。 在这个时代,神灵可是被人们奉若信仰的。若不让百姓心里解除这个芥蒂,就算日后引水他用,极大方便了他们的生活,但 分卷阅读145 是但凡发生一点点天灾意外,都可能会把这责任归咎在触犯神灵上。 傅子晋是做了好事也落不得好,顾晚见不得他受这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愉快。 下一章就要12月份见了【嘿嘿嘿】 看到这个月的一排小红花,挺高兴的。 最开心的是这本比上一本有进步,多了很多小可爱支持。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章节算不算过渡章【抹泪哈,可能是当局者迷】,不过就这两三章,后面该出场的出场。现正在存最后十万字,要圆掉全文的梗。虽然有大纲,知道什么对应什么,但也快头秃了。 ☆、何为夫妻 顾晚把自己的顾虑如实告诉傅子晋, 傅子晋听后苦笑道:“晚儿, 你知道的, 我并不在意这些。” 他不在意这些人怎么看他,他也不需要虚妄的官声。他就是他, 做自己心里想做的。 “可是我在意。”顾晚心疼, 她不是什么高尚伟大的人, 她这一辈子最在意的, 也就是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能好好的。 “夫君, 有句话叫‘蠢即是恶’。有的人未必真有坏心,但有些超出他们认知局限的好, 他们不仅无法理解,甚至会曲解。”顾晚说的有点急,她知道傅子晋自负, 对外界很多事多不在乎,一时半会之间顾晚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傅子晋, 她舍不得他受这样的委屈。 “别急,慢慢说。”傅子晋轻轻顺着顾晚的背。 “你要把我的话听进去。”顾晚克制不住紧紧抓着傅子晋两臂晃动。 “好,夫人说的话, 我肯定听。会想办法先让百姓从心里接受,再动工引水。”傅子晋不是敷衍她, 是真的听进去了。他们夫妻一体,他不在意的,如果夫人在意,那他也必须在意。 不就是先解决百姓的忌讳再施工引水, 虽然棘手,但也会想出办法的。 顾晚灵光一闪,想到前些日子贺兰氏说与自己听的一个八卦。 城内有户吕姓人家,两年前儿子突然身亡,这两年家里的人也大小病不断。前些日子吕夫人病到就剩一口气,后来还是请了一个仙姑做了场大法事后才好起来。如今城里人纷纷抢着请仙姑算卦做法,据说每天守在院子等的人从来没断过。 贺兰氏说完,暗示顾晚何不用知府夫人的名义,请仙姑到府衙做场法事。 顾晚当时听后就没把这事放心上,今晚听完傅子晋这番话,忽然有了个想法。既然百姓把天池奉若神祇,那何不借神的旨意来做这件事? 顾晚把心里这想法说出来,傅子晋听后,觉得这法子未必不可行。至于怎么做可以,暂时还没想好。 顾晚让他别操心,拍着胸口把这活抢了过来。 “这种使手段耍计谋的事当然要交给我,高风亮节的傅大人的时间是要用来处理大事的。” 顾晚笑着朝傅子晋眨了眨眼,可爱又调皮。 傅子晋无奈摇了摇头,她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做事方式是否光明磊落,这性子真是……太合他心意了。 “好,那这些事就有劳夫人了。只是,若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让我觉得自己那么没存在感。” “当然,我们必须要干成这件事!”让这里的百姓心甘情愿,欢天喜地欢迎官府引天池之水为用。 说了一晚上公事,也该做做自己的私事了,傅子晋开始心不在焉了,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来锦州这段日子,两人都很忙,即使亲热也不敢太放纵,不敢一宿贪欢。 今晚顾晚感受到了傅子晋不一样,浑身散发着灼人的热情。唇与唇的触碰,时而紧紧压迫厮磨,时而如清风吹过阵阵轻啄。唇舌往来间,两人呼吸越来越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傅子晋终于松开她。顾晚睁开迷离的双眼,微张着嘴痴痴看着傅子晋。 傅子晋看着顾晚那湿漉漉的眼睛,理智瞬间溃不成军。猛地摁住顾晚后脑勺,这一次是富有侵略性的掠夺。另一双握在顾晚腰间的手也不自觉加重了力量,把顾晚整个人往前推,仿佛想把她整个人融入身体。 直到两人再也不满足于此,傅子晋附在顾晚耳边,轻声道:“夫人,我明天沐休。”。 语毕,便是半宿的天雷地火。 何为夫妻?在半睡半醒中,顾晚忽然明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所谓夫妻,应该就是她与傅子晋这样的。 你知我性格,我知你脾性。不仅是共度一生的爱人,更是无法割舍的家人。人生路上的任何崎岖都是一起面对的,想到这,什么都不怕了。 而什么是爱呢?顾晚还是有点迷茫,她只知道,自己心底深处那孤寂,全世界都安慰不了,唯有他。 翌日,顾晚第一次在锦州睡到日晒三竿。起身后,几个丫鬟看向她时都忍不住捂嘴笑。顾晚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心里暗恼傅子晋太不知节制。 “夫人,睡的好吗?” 分卷阅读146 今日格外神清气爽的傅知府见娇妻睡的沉,早上便去府衙处理了下事务,中午回来,看到妻子面色红润坐在椅子上拿着本书走神,上前便是一番耳鬓缠绵。 顾晚原本红扑扑的脸更红了,狠狠瞪了傅子晋一样。 还好中午时分,几个丫鬟都在厨房忙碌。 “夫人,昨晚可还满意?”傅子晋嘴角含笑,温柔又认真问。 顾晚脸红成猪肝一样了,嗖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拳,才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些许。 “你怎么……怎么这般不正经。”顾晚都分不清自己是娇嗔还是指责。 “人伦天理,怎么能说不正经呢?”傅子晋笑到根本收不住嘴,上前牵过顾晚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柔声道:“昨晚,我觉得很满意。” 啊啊啊啊啊,顾晚觉得自己要羞死了。 傅子晋今日似乎有点固执,顾晚一直低着头不说,他偏就想听她回答。于是,不断拿手轻轻戳她。 顾晚没办法了,最后红着脸低声吐出了‘满意’二字。 夫妻二人吃过午膳,傅子晋问她困不困。 顾晚摇摇头,才醒没多久,怎么会困呢。 傅子晋提议带她上街转转,顾晚高兴地抱着他亲了又亲,然后开开心心给自己补了个妆。 夫妻这次出门没带下人,两人慢悠悠在街上走着。街上人不是很多,两边的商铺甚至有好几家没开门。冷冷清清,一片萧条之象。 从街头走到街尾,顾晚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么冷清,还真是一点逛街的欲望都没。” “不想走?”傅子晋停住脚步,低头看着热的不断拿手扇脸的妻子。 “不是,跟你一起走走挺好的。”顾晚说完,羞答答咬了咬下唇。 “要不我们……”傅子晋准备提议找个地方坐坐时,突然从巷子口走出几个妇人,边走边叽叽喳喳说着话。 “阿庆嫂,你就听仙姑的,把这符给你媳妇带着,这一胎定能生个大胖孙子,恭喜恭喜。” “张家嫂子,仙姑说你儿子明年定能考上秀才,恭喜恭喜。” “谢谢孙家嫂子,仙姑说你女儿日后嫁的人家非富即贵,我也恭喜恭喜。” …… 傅子晋与顾晚听后相对无言,心底都生出一个疑问,那个仙姑莫不是一早就打算在锦州骗一笔就走?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去会会那个仙姑?”顾晚看向妇人出来的那条巷子。 傅子晋听了那几个夫人的对话后正有此意,牵着顾晚的手走进那条巷子。 巷子不是很长,住了几户人家。住在这的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也不穷。每户人家屋前都有个小院子,用有的用篱笆圈着,有的用围墙围着。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仙姑的住所,篱笆围着的院子站着七八个还在排队等找仙姑问卦。 在焦虑等着的百姓看到又来了两个人,一个长得胖胖的大妈看他们衣着华丽,生怕她们插队,忙吼道:“想找仙姑算卦也得按先来后到,没看我们都在这等着。” 顾晚觉得好笑,他们才刚进来,话都没说一句,这大妈就认定他们不会排队?太搞笑了吧。 然后顾晚这翻腹诽,在一刻钟后理解了。 一刻钟后,从屋里走出来三个人,一个妇女,另一个应该是她的女儿。另外一个则是仙童打扮的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模样甚是可爱。 小仙童打量了圈院子站着的人,好几个人生怕站的太后仙童看不大,忙往前挤。 仙童皱着眉,用稚嫩的声音说道:“不用挤,挤也没用,仙姑见人只看缘分。” 半响,仙童指着站在院门口的顾晚夫妻,大声道:“今日最后一卦,就你们了。” 我们?顾晚有点诧异,他们又不是来算卦的。仙童何故选他们? 仙童说出这话后,围着她的几个夫人立刻垂头丧气散开,路过顾晚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嘀咕:“仙童就喜欢选看起来富贵的,我都在这排了几天了。” 另一个马上接话,哭道:“我都在这等了七天了。” “既然叫到,我们何不进去看看?”傅子晋建议。 “也好。”顾晚也有点好奇。本来想先让人观察她两天的,也许这就是天意。 两人被仙童引着进到屋内,一进来就闻到浓浓的檀香味。只见屋中供着尊慈航道人神像,而被人尊称为仙姑的人,一身白衣盘腿坐在神像前。正前方摆放着一张小矮几,上面放着铜钱若干,桃木制的签简一个。 仙姑见到顾晚两人,睁开了微逼着的眼,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想问什么?掷卦还是抽签?”仙姑问。 顾晚玩心起,笑道:“抽签吧,想问问我们家新买的那座矿山能赚多少钱。” 傅子晋差点笑出声,还好他向来自制力强。 矿山?仙姑本来微张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偷偷在心里尖叫,我的乖乖,这是碰到大财主了?b 分卷阅读147 r   顾晚说完,随意从签筒中抽了支签出来,恭敬递给仙姑。 仙姑有点换不过来,顾晚这问题太震撼了,她江湖行骗,啊呸,江湖行算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来问一座矿山能赚多少的。 一座矿山啊,那得值多少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雨女无瓜”小可爱灌溉营养液~~ 十一月,全勤耶~~~ ☆、忽悠人 仙姑完全乱了分寸, 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 哪曾遇到过能拥有矿山的善信。她也只知道一座矿山定很值钱, 但究竟值多少钱,能赚多少钱, 完全没概念。 还好她也算是个老江湖, 纵使被问懵了, 也很快反应过来, 故作认真, 思量起签文。 “恭喜夫人,这将是你一生都花不完的财富。”仙姑不愧是忽悠大师, 回起话来滴水不漏。 “仙姑此言差矣,就算没这座矿石,我家的财富也一生花不完。”顾晚笑眯眯说着, 但言语间却表达了对仙姑这个答案不满意。 仙姑倒抽而来口冷气,暗叹此人好大口气。就算是锦州最有钱的吕老爷可也不敢说他们家的财富一生多花不完。莫非锦州这个地方藏龙卧虎, 还有比吕老爷家更有钱的?不可能啊,她来之前可是都打听好的。但看对面两人的气度、衣着,又不像是在夸夸其谈。 “看夫人面相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财富于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仙姑笑吟吟面不改色继续瞎扯。 纵使知道她是瞎扯,但傅子晋听到这话后还是高兴地扬了扬嘴角。瞎猫也有撞着死耗子的时候, 此话果然不假。他家晚儿就是个有福气之人。 顾晚也一脸灿烂的笑容接下了她这番恭维,从荷包里掏出两锭银子,道:“再求多一卦,可否?” 仙姑笑眯眯看着那二十两银子, 银光闪闪,诚意这么足又怎么会不可以。 “本来我的规矩是一日只能问一事,今日与夫人有缘,本仙姑就破例一次。”说完,毫不客气收起那两锭银子。 “仙姑,我想起一卦看看,我夫君的小妾这一胎能否一举得男。”顾晚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捂嘴笑。 而傅子晋,瞬间黑脸。看着笑到不可抑制的妻子,真有捉过来揍一顿的冲动。 仙姑又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夫人会问这样的问题,而且看样子好像毫无芥蒂。如此大度,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但她职责就是帮人解除疑惑,为客人排忧解难,至于客人的问题如何,就不关她的事了。 仙姑装模作样,一番仪式后开始掷卦,而后对这几个铜钱沉思了许久,才一点点对顾晚他们解释卦象。 “夫人。”仙姑一开口语气便有点沉重,道:“从卦象看,此胎应该是女儿。” “哦?”顾晚尾音拖的有点长,转过头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对傅子晋道:“夫君,很遗憾,你暂时不能有儿子。” “我可不遗憾。”傅子晋咬牙切齿。 傅子晋这副模样,在仙姑看来是因为听到此胎不是儿子而愤怒。仙姑暗得意,心道男人果真都重视子嗣,等会她再对自己的生子符吹捧一番,这两人肯定愿意再掏钱出来购买。 “仙姑,可有什么办法让我家夫君早日有个儿子。” 顾晚这问题可问到仙姑心坎里了,压住心中的蠢蠢欲动,仙姑一本正经说道:“这问题不难,我这有一道求子符……” “够了。”傅子晋冷冷开口喝止住欲滔滔不休的仙姑,他实在忍不下去了,根本没办法忍受顾晚跟别人调侃他与别的女人生孩子,虽然知道这不过是顾晚用来忽悠仙姑的借口,但还是忍不下去了。他傅子晋的子嗣,只能是一个人生。 仙姑被傅子晋这突如其来的一喝吓到了,仙童也是。 想让仙姑看卦的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求着,第一次遇到傅子晋这样的,仙童毕竟是个孩子,吓得往角落缩。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此蛮横,触犯神灵,恕我不再接待。”仙姑强绷着脸,下逐客令。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就说他这胎不是儿子,竟如此恼羞成怒。 仙姑完全没弄清傅子晋为何突然发火,还以为是为不能生儿子之事。 而顾晚呢,夫君不高兴了,自然不敢会再拿这个来开玩笑,冷着脸,对气焰嚣张的白衣仙姑道:“你这个骗子,竟敢在锦州如此明目张胆行骗。” “你们这两个疯子,胡说八道什么,竟敢污蔑本仙姑,小心造报应。”仙姑急的跳起来,心里实则紧张的要死。难道这次这么早被人看穿? “一,我们根本没有矿山。二,我夫君根本没有侍妾。” “你们……你们故意拿话套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仙姑脸上尽是慌张之色,猜测着对面二人会不会是她在别处骗过的人。 “你不是能掐会算吗?怎么连我二人什么身份都猜不出来?”傅子晋不拘言笑的时候,气势骇 分卷阅读148 人,仙姑惊恐到差点站不稳。老天爷,各路神仙,她什么时候惹过这样的人? “乖乖跟我们回一趟知府衙门吧。”顾晚不想在这跟她废话了,这檀香味太浓,室内又没门窗通风,快憋到人了。 “你们是官府的人?”仙姑这下真的腿软了,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开始哀求道:“我在锦州又没坑害人,为什么要抓我?” 顾晚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拖起她,道:“乖乖跟我们走,那就是请。可若不配合,那就是抓了。” 仙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竟然有朝一日进了衙门。心里那个悔啊,明明已经赚够养老钱的,都怪自己好赌,输的七七八八,不得不带着女儿出来行骗。呜呜,这次如果大步跨过,她一定要戒赌,带着女儿好好生活。 顾晚把仙姑母女请到后衙,一番了解后才知道,仙姑本名苏青,是个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的寡妇。而小仙童则是她的亲生女儿,云蕾。 顾晚把想让她配合的事说了下,简而言之就是要在五天之内,让百姓认为用天池的圣水是天意。 听到是让她散播谣言,苏青松了口气。别的她不敢夸海口,可这忽悠人,她还是很厉害的。不然也不会行骗这么多年都没被人抓到过。 苏青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办妥此事。 顾晚可不会轻信巧舌如簧的人说的话,让冬青拿了一盒碎银子出来,在苏青面前打开后,道:“事成之后,不仅不会揭穿你,这盒银子也是你的。” 苏青看着那小盒碎银,两眼发亮。方才在心里盘算的逃跑念头消了一些。 “另外,在事成之前,你女儿就住在府衙吧。”顾晚一个眼神示意,冬雪就强拉着满脸惊慌的云蕾走了。 “蕾儿……”苏青想拦,被冬雪钳制住了。 “办好这事,少不了你好处。可若办不好……”顾晚冷笑,毫不心软放下狠话:“你这辈子就别想活着出锦州城。” 苏青打了个冷颤,唯唯诺诺应下。如今把柄和女儿都在别人手里,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办成了。 于是,从知府衙门出去后,苏青用尽了几十年江湖行骗的智慧,仅用了三天就让全城百姓有了个意识,天池是神赐给锦州的,天池之水若能为百姓所用,百姓定会身体健康诸事顺利。 锦州城的百姓那个懊恼啊,几百年来,大家视天池为圣地,不仅不敢踏足,甚至都不给人碰。原来那天池之水就是神灵赐福锦州百姓的圣水,本就是给他们用的。 第四天,开始有百姓尝试从天池挑水,但因山高又抖,全都失败而归。 锦州百姓望着芒山兴叹,空有神灵恩赐之物而不能用,实在可恨啊。 第五天,苏青来后衙找顾晚。 顾晚对她这几日的表现很满意,还跟傅子晋说过,这人在制造舆论方面还真是个人才,只可惜走上了歪路。但想到她一个妇人,带着个女儿,无依无靠。在这样艰难的世道下,为生活干出这样的事又似乎情有可原。 只是这样坑骗人钱财总是不对的,顾晚叮嘱苏青日后勿要再这样骗人,拿着那些银子置办些田地,踏踏实实过日子。 苏青哪敢说不啊,领回女儿,接过银子,不断哈腰感谢。 锦州城是不能待了,女儿也大了,还是回老家好好置办几份田地,踏踏实实过日子吧。等过两年再给女儿找个好婆家,她这一生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放走苏青前,顾晚忍不住问了那个憋在自己心里好多天,一直想不通的问题。苏青明明是个大忽悠,何解会让病重的吕夫人濒死复活? 苏青想讨好顾晚,便全如实说了。 “来锦州之前我就打听过了,吕夫人这全是心病。唯一的儿子两年前突然病死,但她一直认为儿子是被人害死的,这才郁结成病。我不过佯装通灵,跟她说,害吕少爷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让他们放心。吕夫人听后心里舒坦了,便活过来了。” “吕少爷真是被人害死?”顾晚有点同情吕夫人。 苏青笑道:“恐怕这也是吕夫人不肯面对现实的胡乱猜想,锦州城里的人都知道,吕少爷是得了急病死的。” 苏青把声势造足了,傅子晋准备过些日子就再与当地官员商议引流天池水的事。 这夜,夫妻二人坐在一起感叹舆论的影响力。 顾晚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苏青在这的这些日子,可是给不少夫人太太断过卦的,万一到时候这些说过的都没实现,大家岂不是也会怀疑天池的事? 傅子晋笑道:“夫人无需担心,苏青这人也是个聪明的,也不是胡乱预言。而且她也聪明,那些断言基本都是一年后。一年后,天池引流基本已成定居。” 顾晚皱眉,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就怕百姓太过信奉神灵,到时候哪怕已经用着引流下来的天池水,都怕他们闹着要断流。” 傅子晋听后也皱眉,想了想,道:“不至于吧,到那时用水方便,百姓日子也好过,不至于会想回到现在这样缺水的日子。” 分卷阅读149 顾晚摇头,可不认为那些百姓有傅子晋的见识。 “要不我们还是想办法解决一下苏青那些不大可能实现的预言?”顾晚小声建议。 “倒也不是不可以,明日我就让人偷了阿庆嫂儿媳妇的生子符,到时候就算生的是女儿也不会联想到苏叶。”傅子晋脑子转得快,这些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 顾晚噗嗤笑了,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道:“还有那个张家嫂子,你也让人打听打听她儿子读书如何,如果不好,明年就让人打断他的腿,让他参加不了童试。至于那个孙家嫂子,我觉得不用担心,一看她就是个攀炎附势之辈,不是富贵人家,肯定也不会让女儿嫁过去。” 说到这,顾晚觉得苏青也不是笨蛋,应该是有察言观色根据每个人性格贪恋来断言的。这样想,顿时没那么紧张。到时候纵使有些夸张的断言与事实不符,倒也不是不可以争辩一二。 顾晚本是开玩笑的话,谁知傅子晋真听进去了。不过这些都是后事,现在嘛,当然是得先跟她算算账。 “夫人,我们先来说说小妾儿子这事。” 顾晚一听心就发毛了,这话不过是当日她玩心忽起胡乱说的,傅子晋想怎样?求后算账?想他秋后算账的方式,顾晚不断往床角躲。 “夫君,你知我只是开玩笑,开玩笑。”顾晚讨好求饶。 “知道错了?迟了。” 这晚,傅子晋彻底让顾晚知道做错事的惩罚有多么重,愣是折腾她到三更天才放她去睡。 作者有话要说:  读书的小可爱是要准备期末考了吗? ☆、沈括来了 有了舆论支持, 傅子晋与当地官员很快制定好了引流计划。 傅子晋立即把这计划书跟奏折一同让人送到晋城上报皇上。而锦州这边, 则按计划有条不絮进展着。 傅子晋又开始忙碌了, 当地下属官员期初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不怎么相信他真的会用心去做这件事, 傅子晋吩咐一件便做一件。 受顾晚的启发, 傅子晋想出了一个可以极大缩短工期的方法。直接把天池的水引到峭壁处, 让水流倾泻而下。等到地势稍微平蜿的山丘处, 再修渠。 经过考察, 定好几个工程关键点,一是天池水第一次引倾泻下来的地方, 水倾泻下来的冲击力不小,选地一定要选容易储水且不容倾塌。二是流经重要的耕种区,还要挖湖储水。 采用这方法, 一下子解决了最难的问题,可以把人力都集中在挖湖修渠上。傅子晋想年底前把这事办好, 如此赶,人力自然不够。 张主簿愁,为了这事, 衙门里除了留几个必要捕快维持城内治安外,其他人都用到修渠上。 堂堂衙门捕快干这种体力活, 私下已经很多人来跟他抱怨了。但他能怎么办?堂堂知府大人都还每天弄得满脚泥巴呢。 但是现在傅子晋想在年底前把这事干好,张主薄觉得根本不可能,就算不眠不休,按现在这进度也不行。 在张主薄心里埋怨傅子晋只顾着赶工期不管大家累不累时, 傅子晋说了句让他暗暗庆幸没有把这翻抱怨说出口的话。 “明天让人去贴个告示,再雇佣一百个男子,十四到四十岁,每日卯时到申时,管三餐,一天五十个铜钱。做十天休息一天。” 一天五十个铜钱,那一个月岂不是有1500钱?张主簿随便一算,都觉得傅子晋疯了,这样高的工钱,只怕晋城的男子挤破脑袋都要抢这份活了。但他不能说什么,谁让人家信誓旦旦可以让朝廷拨款呢。 事实也如张主簿想的那样,公告一贴出去后,知府衙门很快排起了长龙,都是想来讨这份工的。 人手问题很快解决了,大伙都很珍惜这份工,工钱高,三餐的伙食还很好,顿顿有肉,可比家里吃的还好,故而干活都很卖力,生怕干的不好不要自己。 看到工程进展神速,傅子晋绷了半个月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一个月后,果然如傅子晋所料,皇上拨的专项款到了,除此之外还有带了很多作物种子,这些都是傅子晋在给段元洲的私人信件上提到的。 此行亲自押送的是皇上的亲信沈括,可见段元洲对此事有多重视。 沈括把银两和种子交给三七后,很郑重地递给傅子晋一封信。很显然,这是段元洲给他的私人信件。 傅子晋无奈接过收入怀中,道:“清点银两要紧,私人信件还是等闲下来再看吧。” 沈括嘴角抽了抽,但最终没说什么。皇上爱让亲信给傅大人传信的事,他多少听阿七和十一说过。沈括安慰自己,他此行是护送银两及替皇上考察引水工程的,送信只是顺便。 沈括一路风尘仆仆,被安排在前院与三七同一个房。他那个房间有两张床,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住。 三七领着他过去的时候,非常不好意思道:“沈大人,不好意思啊,知 分卷阅读150 府后衙就这么大,房间不够,这些天只能委屈你。” “没关系,在宫里我都是住排房。”沈括娴熟地把那叠好的床被铺好,三七想抢过来干,被他拒绝了。这些事他真的不介意。 “可你现在是御使……”三七声音越说越小。 沈括嘴角又不自觉抽搐了几下,御使……罢了,就让他们这样认为吧,总比知道他其实是个信使更好。沈括无奈闭了闭眼,继续默不作声铺被褥。 “沈大人,你今天刚到,就先休息一下,过两天再一同去看现场吧。”三七好心建议,从晋城过来怎么也奔波了半个月,肯定很累。 沈括想到那痛到快没知觉的屁股,最终还是把‘不用’二字吞了回去。还是歇息一下吧,都过未时了。 见他没异议,三七也松了口气。少爷把人安排在自己房里住,也代表沈括在锦州的这段时间,就由他陪同。今日少爷收了朝廷送来的银两和种子后,就与少奶奶回了后院,很显然是不会外出的了。这些日子他陪着少爷东奔西跑,也很累。如果沈括想外出……三七眼角渗出了几滴眼泪,他只能把命豁出去了。还好还好,沈括同意先歇息,他也可以续续命了。 傅子晋把朝廷拨的银两清点好后锁进库房,并安排了两个亲信护卫看守。回到后院的时候,顾晚正兴致勃勃清点着晋城带过来的种子。 看到他,顾晚笑到两眼弯成一线,忙招手让他过来。 傅子晋加快了脚步来到顾晚身边,顾晚捧起一把玉米种子,开心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玉米。”傅子晋同样笑眯眯看着她。 顾晚快兴奋死了,这东西好种又好吃,关键是还特别适合干旱地区种植。如果她在小院子实验种植收成不错,就可以在锦州推广,那些小山丘什么的,可以开垦成梯田。这东西虽然比不上大米,但也算美味又果腹,对于百姓来说可是好东西。 “这个呢?”顾安又捧起芝麻,傅子晋毫无难度说出它的名字。 是呢,芝麻,这可是榨油的好东西。这里的人多数囤积猪皮煎出来的猪油作为日常食用。常年食用动物油对身体不好,如果每年种植一季芝麻,那就好了。古代榨芝麻油的方法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有看过一个纪录片,难度不大。首先将芝麻炒熟,碾碎、甑篜、再用草杆包扎成饼叠放于石槽内,通过撞击对油饼不断挤压,最终压出油脂,油会通过底盘凹槽汇集到储油的罐子。 顾晚一股脑把这些说出来,傅子晋听后很是诧异。他虽然知道芝麻可以榨油,但还真不知道过程如何。如今听顾晚详细道来,不禁对妻子更加刮目相看,心里暖暖的,在他努力的同时,她的妻子同样在想办法。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如果觉得院子不够大,我可以在外给你买几亩地。”傅子晋小心翼翼把顾晚手里捧着的芝麻放回袋子,擦干净后紧紧握住,两眼含情脉脉看着她。 顾晚真禁不住傅子晋这样的眼神,被盯了一会就觉得浑身无力了,不知不觉软绵绵被他搂在怀中。 “我家夫人可真棒。”傅子晋真心赞叹,说完情不自禁咬了下她绯红的耳尖。 顾晚忍不住嘶了一声,一道电流自耳尖流向全身,心肝都跟着颤抖。 “夫君,皇……皇上的信。”顾晚小声提醒,皇上的信他还没看。 “嗯,一会再看。”傅子晋美人在怀,可不想管什么信不信的,低下头,吻住早已经开始晕乎乎的顾晚。好一番缠绵后,才最终松开那被他亲的红嘟嘟的小嘴。 “我们一起看信,嗯?”傅子晋柔声问,不待她回答便一个转身,把顾晚抱坐在腿上,再掏出段元洲给他的书信,两人一起阅读起来。 段元洲在信上狠狠夸赞了一番傅子晋的引水计划,表达了自己对他这个举动的支持,并让他放胆干,好好干,干成后就是他升官的功绩。而后讲了下自己的近况,用了两页纸来写当皇帝的不容易。最后问候他们夫妻在锦州的生活。 “唉,真没想到皇上是这样的皇上。”顾晚看完最后一页,再再再次发出感叹。从他给傅子晋的信来看,是真的把傅子晋当成可信赖的朋友,不然不会每次都有一半的内容是诉苦。 傅子晋收好段元洲给他的信,与之前那些一起放在匣子里,锁好。 圣迹不能随便焚烧,段元洲还真是爱给他惹麻烦。 翌日,有钱在手的傅大人和有种子在手的傅夫人开始各展拳脚。一个早早出门,领着沈括去巡视修渠。一个早早起床,领着丫鬟挥锄在院子开垦。 挥汗干了一早上,种好了两排玉米。 虽然昨晚有翻看段元洲随种子一起送来的《大商农书》恶补理论知识,但这毕竟是顾晚第一次种植作物,她还是很担心养不活。故而小心翼翼浇水后,心也开始忐忑起来。 万一没发芽怎么办? 但很快,顾晚的思绪就又飘远了。冬雪与冬月开垦好了另一块地,要开始撒蔬菜种子。这些蔬菜种子都是先经水浸泡,一般三到五天可以发芽,比玉米周期短很多 分卷阅读151 。故而顾晚决定从简单的开始学起,学会种菜,再来种粮食。 如今小试牛刀,就先拿这两小块地来实验吧。等明年水渠修好了,就把这一片都开垦出来。想到来年绿油油的场面,顾晚心里美滋滋的。 如今已是夏季,干了一早上体力活,顾晚早就大汗淋淋,回屋后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 而小竹与冬青也做好了午膳,顾晚换好衣服出来,桌上已放好锅白粥与几样小菜。 小竹看着只吃的下粥和蔬菜的少奶奶,心疼不已。她知道自家小姐向来苦夏,天气燃热的季节,若无冰块消暑,就会整个人蔫蔫的,吃不下睡不好。 顾晚确实没胃口,但是她知道,如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即使吃不下也要努力吃进去。故而,吃不下饭就喝粥,吃不下肉就吃菜。而且今日劳作后,她发现胃口好了不少,都能吃一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谢谢小可爱灌溉营养液~ 自从晋江搞了这小红花后,每个月都会想要勤奋指数那两朵小花,晋江这小妖精~ ☆、被害 眨眼间, 沈括在锦州已经待了几日。每日由三七陪伴早出晚归, 认真代替皇上视察修渠工程。几天下来, 沈括心里对傅子晋的敬佩之情加重了几分,更加理解为何皇上对他如此信赖。 他跟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 也曾跟着他视察过不小大小建堤修坝, 可哪一个有傅子晋在锦州这般有条理地踏实干的。 这日, 沈括跟着傅子晋和阿七出来芒山附近视察, 才刚到山脚下, 就有捕快慌慌张张跑过来向他汇报,在水渠附近发现一大滩血迹, 但是他询问过,他们当中并没有任何人受伤。 捕快想到那么大一滩血,脸都白了, 道:“大人,看着不像动物的血, 这事奇了怪了。现在大家都心慌了,不知道是不是山神在警告。” 听到这番话,傅子晋两眉毛中间拧出了一个川字, 工程都顺利进展一个多月了,可不能半路出幺蛾子, 示意捕快速速带他们去看看现场。 这滩血迹,果然厉害。血迹已凝固,撒在这至少两个时辰以。上傅子晋两指挖起稍许搓了搓,心里有大概判定。这血是人的, 若是一个人身上流下的,只怕全身已失血过半。 而在四处寻找蛛丝马迹的沈括也很快有了发现,在数十丈远的地方,草丛凌乱,显然刚被人踩踏过的痕迹,不过不细心还分辨不出来。毕竟如今这里在修渠,人来人往的,有足迹也正常。 但沈括观察入微,看到了那掩盖在草丛地下的几滴血迹。 傅子晋洗干净手,心里有了猜测。如果料想不差,应该是有人遭追杀,躲到了芒山。看这滩血迹如此厉害,莫不是已经遇害? 秉着死也要找出尸体来平复百姓心里的胡思乱想,傅子晋与沈括二人认真搜索起来。若人已遇害死了,按常理推测,应该会就地埋了。如果人没死,而是躲在这山中,受那么重的伤应该逃不远。 傅子晋分析的没错,他与沈括很快就在荆棘丛里找到了个奄奄一息的人。 这人也是惨,腹部还插着一把匕首,身上满是荆棘的刺,密密麻麻,很是骇人。 让傅子晋大骇的,是在看清此人长相后,发现他竟然是两个多月前在肖家见过的绿水先生。 怎么会这样?傅子晋想也没想,与沈括合力把他抬上马车,快马加鞭往锦州赶。 在场的百姓也看到了知府大人从荆棘丛中救出了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瞬间明白了那滩血定是这人的,不是所谓山神发怒,便也安心干活了。 傅子晋直接把绿水先生运回住处,并请来了锦州城内擅刀伤的大夫。 大夫来后看到绿水先生这情况,倒抽了口冷气,直接跟傅子晋道:“大人,不是小的不愿意救人,而是这人伤势太重,出气比入气多,未必经得起拔刀……” 可若不拔出这把匕首,这人就会一直流血不止,也会死。 拔,很大可能会死。不拔,必死无疑。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傅子晋,等他做决定。 傅子晋看着脸色铁青的绿水先生,现在他正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还在,看上去俨然是个死人。 傅子晋想知道为何他会出现在芒山?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是什么人在追杀他?为何要追杀他?离开肖家后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想问清楚,所以,绿水先生不能死! “拔。”傅子晋斩钉截铁说出这个字。 大夫得到指令,挽起袖子,坐在床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剪绿水的衣裳,直到整个上半身都露出来。而后又拿沾了热水的毛巾轻轻拭擦干净伤口附近的污迹。最后,在刀口附近撒了不少啊金创药粉。 一切准备就绪,大夫坐在床沿,拿着敷有膏药的白布的手轻轻放在伤口一侧,右手则一张一合地,尝试让自己放松。 分卷阅读152 一会,他必须要快速拔出匕首,并迅速对准伤口敷上止血的膏药。 深吸了口气,大夫快狠准拔出匕首,并迅速对准伤口敷上膏药。 拔刀的时候,绿水先生身体下意识大抖了一下,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三七吓得大叫:“他死了吗?” 大夫快速包扎好伤口后,边擦着额头的汗边回答道:“没有没有,只是活不活的下来就看这几天了。” 处理完棘手的到伤口,大夫开始小心翼翼剔除他全身的荆棘刺。虽然这些伤口不至于致命,但现在天气炎热,若不处理,哪怕是这么小的伤口也容易化脓。伤者本身就重伤,再全身化脓,真神仙也救不回了。 三七给大夫打下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伤口,眼都红了。这得多疼啊。 等到大小伤口都上了药,大夫后背都湿透了,这个伤者,可谓是他从医几十年来看的最辛苦的一个。纵使如此,大夫还是撑着开好了药方才瘫坐在椅子上,大喘气。可见真的累。 缓过来后,大夫又对傅子晋叮嘱道:“大人,切记,这几天是关键期,是死是活就看着两日了。千万得照顾好伤者,不要让伤口再次出血。” 傅子晋应着,并给了两倍的诊金。 这夜,绿水先生发起了高烧。虽然大夫有交代过,病人接下来会高烧,但负责照顾重任的三七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一夜没合眼,几乎各一会就帮绿水先生拧毛巾敷额头。在临近天亮时,烧总算退了不少。但还不等三七松一口气,烧又复发了,他又是衣不解带照顾了一日。 兴许是绿水先生生命力顽强,又或许是傅子晋用了好药。两日后,绿水的伤势终于有所好转,睁开过一会眼。 傅子晋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安心出门去视察修渠工程。 五日后,绿水的伤势终于稳定了,人也苏醒过来。三七看到他睁开眼,差点趴在床沿痛哭。心里很是自豪,毕竟这些天都是他在照顾,他也算绿水先生的半个恩人了。 得知绿水先生醒了,傅子晋第一次回后衙后,没先去找顾晚,而是直接去了前院看绿水先生。 绿水看到他,显得有点激动,想挣扎着爬起来。 但才起个势,就被看穿他的三七按住双肩,并小声警告:“先生,大夫一再交代,不能再让伤口出血。先生还是乖乖躺着,我家少爷不在意这些礼仪的。” 傅子晋也让他安心躺着,并暗示了这些日子三七照顾的辛苦。 听到少爷夸自己,三七感动死了,觉得这几日的辛苦没白费,少爷都看在眼里,他依然是那个最好使唤的小厮。 “先生感觉如何?”傅子晋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方便绿水先生与他说话。毕竟站在,始终会给人压迫感。 绿水说话语气还很虚弱,但总算说起来不算费劲,道:“谢谢……傅……大人救我一命。” “客气了,你是子安的先生,我救你也是缘分。只是不知先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可知伤先生的凶手是什么人?” 绿水先生听到他这话,不由闭上眼睛,似是在回忆。嘴角哆嗦着,透露出了他的激动。 许久,绿水先生睁开眼,强撑了个笑脸,道:“我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也许是强盗吧,抢走了我身上所有东西,还想杀我。” “先生在哪遇到这帮强盗的?在本官管辖范围内发生这样的事,可不得不查。”傅子晋语气冷了几分,因为知道绿水先生在撒谎。 但三七可不知道,他听了绿水先生的话后大惊,而后怒骂道:“哪个地方的山贼?竟然跑到我家少爷管辖的锦州范围来作恶,实在可恶。” 绿水简单说了下他遇害的事,离开肖家后,一向无拘无束四海漂亮的他骑着马不知觉就来到了锦州境内。天色渐完,他想着晋城投诉已来不及,便想随意找个地方生活窝一晚。谁知在芒山附近遇到一伙强盗,抢走了他随身行李还要谋他性命。幸而他所骑的马也算匹良驹,脚程还算快,得以让他逃到芒山躲藏。 只可惜了那匹好马,为了引开贼人,只怕已被杀了。 傅子晋听后目光渐寒,不知为何,对于绿水先生这翻谎话,他十分生气。察觉到自己这翻反常,傅子晋在心里自嘲,自己与他算不上有什么交情,既然他不愿意说实话,自己又何必在意他的生死。 傅子晋黑着脸回到后院,顾晚见他如此不悦,忙上前撒娇抱抱亲亲举高高,才让傅子晋心情好了不少。 “可是修渠的事进展不顺?”顾晚手指不断抚摸他眉间皱起的褶,不愿看到他如此。 “不是这事。”傅子晋被顾晚揉的有点头皮发麻,干脆握住那双不安分的手,不断轻轻揉捏。这些日子的操劳,让这双白嫩的小手起了不少茧。 “以后别亲力亲为种菜了。”傅子晋心疼,忽然冒出这话。 顾晚脑袋差点转不过来,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两手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手变粗了。 被夫君嫌弃双手,顾晚有点难 分卷阅读153 过,用力抽出双手,委屈巴巴道:“你这是嫌弃人家的手不如以前白嫩吗?” 那泫然欲泣的可怜样,看的傅子晋想狠狠亲一口,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傻瓜,我怎么会。只是心疼你,这双手可曾干过这些粗活。” 顾晚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可是我喜欢……” 好吧,傅子晋无奈让步。既然夫人喜欢,有点事做也好。等沈括回晋城的时候,给皇上回信的时候提一下,让他送些宫里后妃用的雪花膏来给夫人润手。 夫妻俩旖旎气氛渐浓,正在彼此暗搓搓调情的时候,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护卫还家待着气喘吁吁的呼喊声。 “大人,不好了。有人在外面击鼓鸣冤,说沈大人是杀人凶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作者带着快秃的咕头来了~~~ ☆、情杀嫌疑犯 傅子晋怎么都没想到, 自己上任知府后处理的第一个案子, 竟然是有关沈括的。 跪在堂下的, 是一个年约四十的夫人。身形消瘦,面容憔悴, 两眼空洞又哀伤, 抬头看向傅子晋的时候, 泪硕硕直流。即使紧咬着下唇, 哆嗦的双肩仍出卖了她的紧张。 “堂下何人?何事击鼓?”傅子晋很官腔地开口。 惊堂木一敲, 夫人吓到浑身发抖,但仍强撑着向傅子晋诉说自己的冤情:“民妇乃城中吕家张氏, 两年前,我儿吕城被沈括害死了……” 张氏说到这,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压抑在心中两年的悲愤, 倾泻而出,张氏哭的不能自抑。这两年, 她跟很多人哭诉过,她儿冤死。但没有人信她,又或者说, 没人敢信她所说,包括至亲的丈夫。于他而言, 吕城只是他的孩儿之一,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已过世的儿子得罪端王亲信的。 她一个弱小女子,如何能与这样的世界对抗?张氏真的感到无比绝望,无数次想自我了解, 追随儿子而去。但是一想到儿子死的冤枉,自己如果就这么去了,这世上就更不会有人帮他报仇了。 这样的心态,她苟延残喘了两年。 吕城似乎就这么成为了过去,没人再主动提起,大家甚至刻意忘记。 可沈括出现在锦州,张氏知道这事后,每天都憋屈到快抓狂。她在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报仇的方法,但是都不可行。投毒,她收买不了任何人。刺杀,她甚至无法靠近沈括三尺。 思来想去,她只有赌一把了,赌傅子晋是个有良知的好官。城中的百姓不都这么传吗?说他是锦州有史以来最好的知府。 张氏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从傅子晋上任后的种种作为来看,他应该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鼓励自己勇敢踏出这一步,向世人揭发沈括的恶行。 就算,就算最后不能将沈括惩之以法,她也死而无憾了。她以后就化作厉鬼,日夜缠着沈括这个杀人凶手。 张氏伏在地上边哭边说着自己的冤屈,忽然扬天大笑了几声。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我千不该万不该让城儿与金瑶定亲的,不该的。” 听完张氏的哭诉,傅子晋大概捋出了一个悲情故事。 金瑶与吕城自小定亲,长大后结识了沈括,两人暗生情絮。沈括不想吕城娶金瑶,于是杀害了吕城。 只是,如何杀呢?傅子晋问出心中的疑惑后,也让人去把沈括叫回。 沈括若没做过这事,无惧回来与张氏对峙。若真做过,他不怕沈括逃,普天之下莫非皇土。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甚至还会连累家人。 “沈括那小人,与金瑶私会,被我儿无意撞破,便下毒害我儿。”张氏说到这,恨的牙痒痒的。 张氏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年,本在晋城晋家住着上学的儿子突然回家,一回来就病了几天。病好后,突然跟自己说,不如跟金家退婚吧。 张氏以为他病糊涂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跟金家退亲。 “在金家受委屈了?”张氏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 吕城忙道不是,他在晋城的这段日子,金家上下待他极好。 “那为何要退亲?”张氏不解,金瑶那姑娘不错,金大人在晋城虽然官职不大,但好歹也是个小官,对于他们这种人家来说,能结这样的姻亲是祖坟冒青烟了。 在张氏的一再追问下,吕城终于透露,金小姐已有心仪的人。 张氏听后大怒,金家竟然教出了这样的女儿,如此不守妇道。气极了的张氏当下就想坐马车上晋城向金家问罪,被吕城极力拦住了。 后来,吕城又病倒了,而且病情来势汹汹。 张氏要照顾儿子,去晋城找金家算账的事便被搁置了。张氏怎么都没想到,儿子这一病,竟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尽管张氏每天、衣、不解带守在吕城床前照料,但吕城还是慢慢的昏迷的时间多过清醒的时间。 分卷阅读154 在吕城梦魇的只字片语中,张氏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金瑶与一个叫沈括的男子私会,被吕城无意撞见。吕城深受刺激,不知该如何是好。后来吕城知道,这个沈括还是端王的贴身侍卫。一表人才,年少有为! 吕城萌生了退意,便跟金瑶说出了他已知她心中另属他人。谁知金瑶做贼心虚,以为吕城要毁她名誉,于是与沈括联手谋害吕城。 “是吕城亲口跟你说他被金瑶和沈括所害,还是你自己猜测?”说实话,傅子晋心里其实很诧异,没想到最喜怒无色的沈括竟然会喜欢上别人的未婚妻。 张氏被问的怔了怔,泪还在继续掉着,半响才道:“我儿那一病就没再好过,我从他昏迷时断断续续说的话里也可肯定,是沈括与金瑶害了他。而且,他们也有害我儿的理由。做出那样苟、且之事,被我儿知道,心里肯定是恨不得杀了我儿灭口。” “也就是说,这是你的推测。”傅子晋拧眉,但如果吕城确实是被害死的,沈括确实有作案动机。 很快,沈括被傅子晋派去的人请回来了。因他现在是嫌疑犯,傅子晋并没有对他特别对待,该跪着回话还是跪着。 傅子晋转述了张氏的指控,沈括神色肃穆,静静听完傅子晋的问话,最后才沉声说道:“我没有害吕少爷。” 但对于他是否认识金瑶,是否与金瑶有私情,却只字未提。 “沈括,请回答本官问题,你是否认识金瑶?是否与她有私情?”傅子晋惊堂木一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沈括紧抿着嘴,对上傅子晋的目光,半响才道:“我没有害吕少爷,大人问的这些问题与本案无关,我可以不回答。” 张氏听到,气急了,呸了沈括一口,道:“大人,这是他害我儿的动机,怎么能说与本案无关。” “我没有害吕少爷。”沈括没有与张氏争辩,坚持不承认张氏的指控。 僵持之际,负责去找当年为吕城看过病的大夫的捕快押着个大夫进来。傅子晋询问他当年吕城是因何病而死。 大夫如实回答,吕城当年是忽染风寒而死的。大夫回忆起当年为吕城看病的情景,大好的一个青年,就这么得了急病走了,每每想起他都觉得可惜。奈何他医术有限,没能救回他。 “你胡说,我儿分明就是被沈括下了厉害的慢、性、毒、药害死的。”张氏一点都不相信大夫说的话,坚持认为儿子是被沈括所害。 “我没有害吕少爷。”沈括再次开口,几乎是带了点机械化重复这句话。 傅子晋不是偏袒沈括,而是觉得,沈括心思如此谨密的人,想杀害吕城,有的是办法,何必下慢、性、毒、药,等他回到锦州才死?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这世顾晚再与人定亲,他都想过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那人神不知鬼不觉废掉。沈括武艺高强,要弄死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 “张氏,本官同情你中年丧子。但你对沈括的指控毫无根据,仅凭自己猜测,本官无法依你的猜测之言定罪。望你早日放下心结,好好过日子。”傅子晋说完,让师爷把大夫的供词给大夫画押,此事也算到此为止了,除非张氏能拿出有力证据。 “大人,你这是官官相护!”张氏豁出去了,完全不顾身家性命指控傅子晋和沈括。沈括此行更是代表皇上的,张氏这话如果要深究,可谓是犯上了。 在场的人听后莫不脸色大变,一致盯着沈括,想看他什么反应。 沈括犹如没听到这句话,静默站在那里。 后知后觉知道张氏来告状的吕家的人这时候也风风火火赶来,强拖着张氏出了衙门。 这夜,傅子晋处理完公务后没有回后院,而是去了三七房间找沈括。而沈括似知道他要来,早泡壶茶等着。 几口热茶下肚,傅子晋盯着沈括问道:“沈护卫,这事若处理不好,可能会有损圣誉。” 沈括苦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傅大人,你会娶顾小姐以外的人为妻吗?” “不会。”傅子晋答的毫不犹豫。 沈括深叹了口气,沉静了许久才又问道:“若然顾小姐与他人有婚约,你会如何?” 傅子晋冷笑,想起前世,心阵阵抽痛,既是回答沈氏,也是在嗤笑前世的自己,他道:“我会不折手段,把顾晚娶为妻。” “你就不担心会毁了顾小姐的清誉?”沈括看向傅子晋的眼中终于露出几丝迷茫。 “我不会让人非议晚儿。”傅子晋目光坚定,哪怕是不折手段。 沈括似乎有点震惊到了,眼瞪得大大的,许久许久后喃喃道:“我知道了……” 说了那么多,傅子晋也不知道沈括有没听懂他的话。这事若被有心之人利用闹大,可能会影响到皇上。而一旦皇上被牵连,沈括就算没害死吕城,也不会有好下场了。同样的,作为罪魁祸首之一的金瑶,也一样。 “大人,我真的没害吕少爷……”沈括目光如炬,沉沉看着傅子晋,那坦荡的 分卷阅读155 样子十分让人信服。 “吕少爷在晋城的时候找过我,他清楚自己对金瑶的感情不过是兄妹之情,还让我以后好好对金瑶,说他会尽快回家与父母商量,与金家退亲。” 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吕城终究因为赶路,感染了风寒,最终病死。 沈括一生行事坦荡光明磊落,吕城的死,永远成了他心里拔不去的一根刺。 作者有话要说:  在存最后几万字,回过头来修改更新前面的,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时怎么熬过这段卡文时间的啊~~~嘿嘿,我的长发齐腰啦,但是天冷好怕洗头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可爱~~笔芯 下一本的接档古穿《尚书家的猫》我应该也是要存够一半才会开坑的(预计开坑时间是完结这本两个月左右),在开它前,特别想开前面提过的有涉及美食的那本现言调节下,就是专栏里那本《教授的绯闻》。调剂文一般都免费,感兴趣的小可爱收藏一下不?不长,日常恋爱文。 小小推个文 基友新开的古言《阿难很难》by不如是,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瞧瞧哦。 文案: 名曰阿难之女横空出世,占了南星宫宫主上官秋水江湖美人榜第一的位置。 上官秋水遂派出宫人追杀,更是豪掷万金使阿难登上江湖通缉榜第一,各方江湖高手闻金钱而动,四处查访追杀。 后来.... 阿难抱着沈恻大腿,“大佬救命。” 沈恻挑了挑眉,“我可不愿意和我旧相好反目成仇。” 投入沈恻大佬麾下,被剥削,被磋磨,被压榨。 阿难咬着被子:“沈恻你这个王八蛋!” 1v1 ,he,每天21.00更新 ☆、追杀者 张氏那日状告沈括的举动, 还是在锦州掀起了很大的波澜。百姓窃窃非议吕城、金瑶与沈括之间的事, 且不说沈括是否有谋害吕城, 就他与别人未婚妻私会,就已经够锦州百姓茶余饭后不耻了。 谣言鼎盛, 吕不为生怕惹怒沈括被他报复, 对张氏埋怨不已, 除了让护院严厉看守, 甚至萌生了外逃的念头。但离开锦州, 他能去哪啊? 在吕不为眼里,得罪了沈括, 就是冒犯了皇上,他们吕家不过是普通商贾人家,可得罪不起啊。 吕不为越想越气, 张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妇人,生了个没用的儿子, 现在还让他们吕家陷入这样的险地。 实在是气不过,吕不为气呼呼来到张氏院子,一见到她抬手便是一巴掌。 力气之重, 张氏面颊立刻浮现深深的几道指印。 “老爷!”! “老爷” 伺候张氏的嫲嫲婢女齐齐跪下求他,生怕他再次把张氏打到卧床不起。 “全部给我滚出去。” 吕不为踢了一脚离自己最近的婢女, 疼的她抱着肚子呜呜哭泣。众人都吓坏了,再不敢言语,连滚带爬出了屋子。 张氏捂住被打肿的脸,一脸惧意看着她的丈夫, 不断向后闪躲。 “愚蠢妇人,竟把家丑往嚷。跟你说了多少次,沈括是端王……不,现在已是皇上。沈括是皇上的亲信,不要把城儿的死与他扯上关系。” 张氏虽然怕的身子都快抖成筛子,但想到儿子,仍鼓足勇气争辩道:“城儿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是我唯一的孩子,我谁都不怕,一定会继续为他伸冤的。” “如此冥顽不灵,信不信我休了你?”吕不为气到伸出手掐住张氏脖子,直到她快断气才松开。 张氏脸都憋红了,一得到自由便倒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气顺后才对吕不为哭道:“你这没良心的,吕家能有现在的家业,全靠我张家帮助,你竟然想休妻。” “若不是看在你张家曾对我吕家有恩,我会容你到现在?”提到过去,吕不为心情也很复杂。 过去他吕家有难,全靠张家帮助才东山再起。故而他念着这份恩情,一直善待张氏。哪怕两年前儿子突然病死,张氏日日闹着要上晋城状告金家和沈括,他都只是把她囚禁。纵使日日担心她会为吕家带来祸害,也都让她享受着吕夫人的尊荣。一个多月前经仙姑做法后,他以为张氏终于想开了,放松了对她的管制,就让她闯出了这样的大祸。 “老爷,城儿他身体一直都很好,你真的相信他会这么突然病死吗?”张氏扑通一声跪下,以膝挪动,慢慢来到丈夫身边。 吕不为似乎对她这话很反感,一脚踢开张氏,怒指着她骂道:“为城儿看病的大夫都是你我知根知底的,他都说城儿是感染风寒死的,你还想怎样?” 张氏狂要脱,不相信自己儿子会这么撕掉,红着眼道:“我听说有些厉害的毒药,无色无味,症状就跟病死无异……” “够了,又来了。”吕不为深了口气,面色 分卷阅读156 十分难看,挣扎了一番后,最终开口说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也不想瞒你了。” 吕不为找了张椅子坐下,神情甚是颓废,沉声道:“其实城儿在去晋城之前,就跟我提过,想取消与金家的婚事。” 听到这翻话,张氏彷如脚下踩着的地崩塌了般,那颗心一直往下坠啊坠。 怎么回事?儿子为什么想取消与金家的婚事?张氏觉得很不安,直觉告诉她不要听,但是身为母亲,她又十分想弄清楚为什么。 “城儿他……不喜欢金瑶?” 吕不为沉痛阖了阖眼,半响才道:“何止不喜欢金瑶,城儿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说完,吕不为眼也红了,眼眶湿润,一滴泪慢慢自眼角渗出。 什么叫世界崩塌?这一刻,吕不为说的这句话对她的冲击,甚至比当初吕城病重还大。 他说什么?说她儿子不喜欢女人?太好笑了,城儿怎么会不喜欢女人。张氏想笑,可以咧嘴却变成了哭。 “我听了他的话后,只顾着生气,认为他不过是跟金小姐相处太少。于是候着脸皮求金大人,让城儿上晋城读书,还托他照顾。唉。”吕不为擦了擦眼角的泪,道:“后来城儿突然回来,一回到就病了好几天。病好后来找我,说的第一件事又是想取消与金家婚事。这也就罢了,竟告诉我,他喜欢上一个男子……” “不,不可能!”张氏疯了般狂否定吕不为说的这些话,这对她冲击太大了,远远超出她能承受的。 “是啊,真是可笑,太可笑了,我吕不为的儿子,竟然好男风,真是令祖宗蒙羞。”吕不为说到这,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张氏觉得自己要疯了,整个人犹如灵魂出窍,只剩一躯空壳,只是仍下意识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吕不为不想继续在这待下去,每次进张氏的院子,就会想起他有个好男风的儿子,心痛又难堪。 临走前,吕不为对痴傻状态的张氏再次叮嘱道:“不要再做出状告沈括的蠢事,城儿他就是感染风寒走的。没有被未婚妻背叛打击,没有被沈括谋害,认清事实吧。” 吕不为卖力压着城内关于金家小姐与沈括的流言蜚语,奈何越想它销声匿迹,流言偏传的越甚。 吕不为怕极了,最后亲自跑到知府衙门亲自向沈括请罪。 沈括看着酷似吕城的吕老爷,心情很是复杂,甚至有愧。 “大人,我儿真的是病死的,我夫人她这两年思儿成痴,说的话都是自己臆想的,忘大人赎罪啊。” 吕不为老泪纵横哀求,他不知道,自己这翻话更是加深了沈括心里的愧疚。 “吕老爷,我确实……对不起吕少爷。”沈括脸色铁青,终于向吕城的父母道歉。 “不不不……没没没。”吕不为吓到了,忙摆手,道:“大人千万别这么说,没有的事,我儿他对金小姐一直都是兄妹之情,是我们老一辈顽固不听,我也早就修书金大人,让他们忘了吕城,早日为金小姐重觅佳婿。沈大人与金小姐情投意合,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城儿他一直是祝福你们的。” 这话沈括听出了端倪,祝福? “吕少爷跟吕老爷提过我与金小姐的事?” 吕不为真想咬掉自己舌头,事到如今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实话,道:“城儿回来就想与金家退婚,成全大人与金小姐。奈何还来不及退婚,城儿就病倒了。” “吕老爷同意?” “同……同意。”吕不为心虚说着假话,头垂的低低的,根本不敢看沈括,“大人,我家那无知妇人肆意妄为,损了大人清誉,请大人饶过我们吕家。” 说完,吕不为又想下跪,被沈括一把拦住。 “我与吕少爷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吕老爷切勿再动不动就下跪,这是折煞我沈括。” “诶诶。”吕不为诺诺应着。 后衙后院,傅子晋难得沐休,在屋内和顾安下棋。下到一半,顾晚颓势已经很明显。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白子,故意道:“夫君,如今城内对沈括的非议甚上尘嚣,再这么传下去,只怕会有人如吕夫人那般认为吕少爷是沈括害死的。” “下完这盘,下完再谈论这事。”傅子晋看穿她的意图,笑着让她继续下棋。 顾晚噘了噘嘴,心不甘情不愿又拿起白子。 几步之后,白子终输的一塌糊涂。 傅子晋笑吟吟清点着棋盘上的棋子,完后,身子向前倾了倾,低声道:“夫人,小女子一言,驷马难追。输了几子,这月就得……” “哎哎哎,你住嘴。”顾晚生怕被人听了去,忙伸手捂住傅子晋的嘴。真是犹如斯文,傅子晋竟然拿房事来做赌注,偏自己还真跟他较真。唉,怎么就不懂吃一堑长一智呢。 傅子晋往后退了退,笑眯眯道:“赢了夫人共二十三子。” 顾晚咬牙切齿,她敢肯定,傅子晋一定是故意的,不然怎么那 分卷阅读157 么凑巧。 说清楚了自己赢得筹码,傅子晋开始收起玩笑,认真跟她说锦州城里关于沈括和金瑶的流言蜚语。这事,确实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顾晚建议:“就让吕家对外说,他们早就与金家取消了婚事吧。” 傅子晋顾做沉思状,道:“嗯,这也是个下策。” “下策?”顾晚昂起下巴,怒瞪着傅子晋,问:“你倒是说说你的上策。” “沈括与金瑶的事,不在流言蜚语,而在他们自己。”傅子晋直直看着顾晚,道:“只要百姓不非议沈括杀害了吕家少爷,其他都不是问题。” 顾晚似懂非懂,傅子晋的意思是,两个人只要真心想在一起,有在一起的决心,任何流言蜚语都阻隔不了? 看着小娇妻想不透问题迷茫的样子,傅子晋心一动,下榻,一把抱起她,哑声道:“夫人,今日难得我沐休,不如现在就开始支付赌资吧……” 顾晚脸红红的,看着外间的婢女自觉退出屋子,还把门关上…… 半日鸾凤颠倒,顾晚直接睡死在床上,晚膳都不肯起来吃。 傅子晋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妻子,只得耐心地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饱食餍足,这夜,两人睡的极香。 三更时分,整个知府后衙都陷入寂静。 夜空中有几道黑影闪过,似是在寻找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吕城死亡真相与绿水先生身份马上揭开~ ☆、同一批黑衣人 沈括来锦州也有好些日子, 也是该回晋城了。希望随着自己离开, 锦州城的流言蜚语也能渐渐散去。 因为即将要离别, 这夜,沈括与三七躺下后竟翻来覆去睡不着, 生出了几丝离别的不舍。 “沈大人, 你也睡不着吗?”黑夜寂静, 三七问的十分小声, 怕万一只是自己耳误, 吵醒了他。 沈括嗯了声,随后便是轻微地掀被子转身的窸窣声。 “沈大人……” “别出声!”沈括突然翻身下床, 喝住三七继续往瞎说,竖起耳朵倾听了一会,轻轻走到三七身边, 用手指了指屋顶。 三七立刻明白他什么意思,也轻手轻脚下了床, 一脸担忧。 莫非遭贼了?三七很担心少爷和少奶奶的安全,后院没有护卫,若贼人要伤害他们, 身边只有两个武婢保护可不够。 “朝那边去的。”沈括指了指府衙方向,他同样也担心傅子晋夫妇, 但听出脚步声并没朝后院去。 三七似想到了什么,暗叫了声糟糕,紧张到扯紧沈括的衣袖,道:“会不会是冲着绿水先生来的?” 绿水住的房间是傅子晋腾出来的书房里间, 就在靠近府衙的地方,如果贼人是往府衙方向,很大可能是在找绿水先生。? 三七这猜测不是不可能,沈括与傅子晋本就不信绿水先生的那个解释,锦州这个地方穷,穷到山贼都嫌弃,已经十余年没听说有山贼出没。 “我去看看。”沈括随意套上外衣,并拿起藏在枕头下的短剑。 三七想着自己三脚猫功夫,跟着沈括冲过去也只会添乱,还不如赶去给后院的少爷报信。 两人出了屋子分头走,很快,三七听到书房的地方传来厮杀声,赶忙加快了脚步。 书房那头,好几个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看守书房的两个护卫正在与之厮杀。 黑衣人武功高强,招式狠毒,两个护卫很快处于下风,若不是沈括及时赶到,可能就丧命了。 黑衣人担心打斗声会引来更多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其中一人,沈括分析这人应该就是他们的首领,在等他下令撤还是杀。 黑衣人首领做了个手势,其他人看到后彷如不要命般,拼命攻向书房,但都被挡了回去。有一两个黑衣人急了,忽然向书房投掷燃油弹之类的东西,很快,书房开始燃气熊熊大火。而其他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护卫,看到这场面也不顾不得震惊了,忙加入战斗。 负责看守书房的两个护卫见援兵来了,便退出打斗,穿过熊熊烈火冲进了屋内。屋内的绿水先生才是他们最重的责任。 黑衣人想追进去,奈何被其他人缠住脱不了身。 火势蔓延的很快,眼见书房四面墙都要被烧成火海,而打斗的两边也都开始出现死伤。 黑衣人首领被沈括纠缠着,好几次想脱身冲进书房都被沈括逼了回来。他似乎没想到,沈括武艺这么高。 毕竟人数上处于劣势,黑衣人渐渐不敌。被杀,死;被抓,同样得死。 黑衣人首领看了眼书房,火已经烧到屋顶了,但没有人出来……就连后进去的两个护卫也没出来。而远处,急促的脚步声正越来越近,听声音人还不少。 黑衣人首领眸光瞬寒,做了撤退的决定。还活着的那三两个黑衣人见状,也都无心恋战。 沈 分卷阅读158 括与护卫们忧心火势,无心追敌,黑衣人走后全都投入到救火中。 但因水井只有一口,又在离书房比较远的厨房附近,等傅子晋赶来时,书房已被烧毁大半。听到绿水先生还在里面,傅子晋抢过护卫手里的一桶水就欲往身上淋,想冲进去救人,被沈括拦住了。 沈括道:“张三李四已进去了。” 只是,为何都没出来? 沈括看着那烧的噼里啪啦作响的门窗,也不知里面什么情况。 外面的人心急如焚,而冲进火海里救人的两个护卫同样也心急如焚。 他们不明白,为何绿水先生死活不愿意让他们救他出去,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屋顶横梁已开始有些被烧到断落。 绿水先生看着也着急,催促着他们快出去。 但他们哪肯啊,傅子晋安排他们守在这,就是保护绿水先生的。如今出了这事,怎能弃他而逃。 两人暗暗后悔,应该一进来后就强行把绿水先生带出去的。 偏绿水先生跟他们说,若让黑衣人见到他,会给他们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那认真劲,愣是让他们不敢冲动妄为。 “张三,李四,你们还好吗?”屋外,三七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们再不把人就出来,少爷就要冲进去了。” 三七的嘶喊声断断续续飘入屋内,张三李四听到关键的后半句‘少也要冲进来’,一边扶着绿水先生躲过那砸下来的断木,一边快哭了道:“先生,你听到没?再不想办法出去,三七要冲进来了。少爷都过来了,黑衣人肯定都被打跑了。” “不可不可,切不可进来。”绿水被烟熏的猛咳嗽,知道黑衣人已离开便不再坚持,由张三李四搀扶着出了书房。 看着被醺了一脸黑的三人,傅子晋冷着脸,对三七道:“扶绿水先生去后院。” 火被扑灭的时候,整个书房也被烧成了只剩骨架。傅子晋无比庆幸,幸好他习惯在府衙处理公务,重要的文书资料都存放在衙门。不然这场大火,不知道毁了多少卷宗。 天亮后,知府后衙走水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锦州城。百姓开始担心,若是自家走水会如何,城中就两口井,弄得谁来只怕都烧成灰烬了。看来还是得好好听知府大人的,早日修好引渠,把天池水引入城中。 因这个意外,沈括推迟了回晋城的安排。昨晚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若不是自己在,傅府这些护卫可能会死伤过半。若在没弄清楚傅子晋是否会有危险就离开,皇上定不会饶他。 而忙了半宿,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后院的傅子晋,才进院门就对上了自家夫人担忧关心的眼神。 “夫君,你没事吧。”顾晚觉得这土地都快被她踱出个洞了,绿水先生被三七送过来后,她便安排他在西厢房歇下,然后一直焦虑不安等着傅子晋回来。 “没事,没事了。你先回屋补补眠,我有些重要的事要问清楚先生。”傅子晋握了握顾晚冷冰冰的手掌,心疼不已。昨晚一定吓到她了。 “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顾晚说着,眼红了,克制不住吧嗒吧嗒掉眼泪。昨晚的凶险,让她想到了南华寺遇山贼的那天,内心煎熬无比。不,比那天还难熬,那天至少他们一起。 傅子心疼坏了,轻轻帮顾晚擦掉流出的眼泪,哄道:“没事了,别怕。” 顾晚也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只不过是心悬了半宿,看到傅子晋平安回来终于落地,一时克制不住。 “绿水先生在西厢房,我领你们去。” 西厢房内,绿水先生面如死灰靠坐在床榻上,见到傅子晋等人进来后,终于说出了这几天一直想说的话。 “我得离开这里。” “离开?”傅子晋紧绷着脸,像是听到了个笑话,嗤笑道:“先生能走动?” “那些黑衣人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能连累你们。”绿水先生有点激动,挣扎着想坐起,被眼明手快的三七按住了。 “先生如此肯定?莫不是仇家?”傅子晋语气依旧冷冷的,看得出他很生气。 听到仇家二字,绿水先生眼神变得狠戾,甚至不自觉磨牙,以傅子晋等人从来没听过的狠绝语气说道:“你猜的没错,是与我有着不共戴天血海深仇的仇家。” “那真是凑巧!”傅子晋转过头看向顾晚,如唱戏般,语气瞬间从冰冷变温柔,道:“晚儿,还记得南华寺那批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吗?” 怎么可能忘,顾晚几乎是反射性地摇头。 傅子晋接下去道:“如果我没猜错,昨晚那几个黑衣人,应该是与南华寺出现的同一批。” “什么?”顾晚诧异到不敢相信,心中才压下去的惊恐渐渐又浮上来:“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傅子晋摇摇头,那些人昨晚应该是冲着绿水先生来的。只是他们当初出现在南华寺山头,目标是谁呢?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 傅子今年觉得自己周围好像被织了隐形的网,他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存在着。他与真相之间,似乎只隔了 分卷阅读159 一层纸,却不知那张纸在哪里。这感觉让他很不痛快。 而绿水先生在听到傅子晋这番话后,似乎很感兴趣,问:“你说的可是今年初一天?他们在南华寺附近出现过?” 傅子晋点点头,再次问:“事到如今,先生可肯说出那些是什么人?与先生到底有什么深仇血恨?” 绿水先生痛苦闭上眼睛,不敢面对傅子晋的逼问,挣扎半响,还是不肯说。 “我不能说,不能。” 傅子晋真的很生气,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克制,道:“我不知道先生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只是,难不成先生现在还坚以为不说我们就会没事?先生在我这里住了数日,在他们眼里,恐怕认为我什么都知道了。” 绿水先生猛睁开眼,面目有点狰狞,眼中的辛悲是顾晚从没见过的。这眼神,看得她莫名心好痛。 许久后,绿水先生不断自责:“不该救我的,不该救我的。” 而就在此时,冬青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少爷,张主薄说,吕夫人又击鼓鸣冤了。” 衙门有事,傅子晋没法继续待在这追问绿水先生,不过在临走前多说了句,让他好好想想,希望下堂回来能听到他告诉自己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得用回霸王生姜洗发水了,冬天这头发掉的太让人心疼了。 变了个魔术(干了件蠢事),昨晚泡了些桃胶,不多,就手抓一把那种,泡了一晚上,结果发现这批桃胶厉害了,发了满满一盆。 桃胶+雪燕+皂角米+冰糖,炖,好了后加椰浆,瞬间化身为美味甜品。我喜欢吃放冷后的桃胶+椰汁,不过热乎乎的也很赞。 ☆、吕家案终 不过几天, 张氏两次击鼓鸣冤。傅子晋看了眼沈括, 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沈括脸色也有尴尬, 心情颇为复杂,他不怪吕夫人如此针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没了, 这种痛他能理解。只是如果可以, 他真希望张夫人可以放下一切好好过下半生。 傅子晋与沈括两人都以为, 张氏这次状告的还是沈括。谁知来到衙门, 却听张氏说要状告自己的丈夫, 吕不为。 “可有证据?”傅子晋问张氏,担心她跟上次一样, 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猜测。 “有。”张氏说的斩钉截铁,只是提了一个要求,要求屏退其他人, 只留下沈括和傅子晋两人审讯。 傅子晋想了想,便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没有了外人, 吕氏把实情原委娓娓道来。 昨夜,知府后衙发生了大事,而吕家, 同样也发生了一件让张氏差点昏死过去的大事。 吕不为应酬喝大了,跑到张氏院子对她一顿辱骂加拳打脚踢。 也许是因为真的喝醉了, 吕不为竟脱口而出,吕城其实是他弄死的。 张氏惊呆了,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拳脚都不觉得疼,满脑子都是刚才吕不为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闹那么大, 死揪着城儿的死不放,是想让官府抓了我吗? “老爷,你这话什么意思?”张氏瞪大着眼睛看着吕不为。 吕不为见她竟然敢瞪自己,火冒三丈,道:“瞪什么瞪?城儿是我弄死的,行了吧。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吕家,别再整天想着报复沈括了。要报复,报复我。” 到这时张氏都还认为,吕不为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她放弃状告沈括,才故意说吕城是他弄死的。 但是女人,有种很神奇的直觉第六感。 张氏看着烂醉如泥倒在床上的吕不为,鬼使神差的,她竟生了套他这话的真假心思。 “老爷,我怎么能去衙门状告你。你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办?上下几十口人怎么办?” 这翻话捧的吕不为有点得意,打了个醉嗝,喃喃道:“我也不想的,城儿也是我的心头肉啊。可是我们吕家,怎么能有喜好男风之人?这让我们吕家的脸往哪搁。” 张氏本来不信吕不为害了孩子的,但是这话一出,张氏却忽然有点信了。 她怔怔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晚上。 难道城儿真的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老爷知道后,担心他丢了吕家的脸,狠心害死了他? 不会的不会的,张氏忙在心里否认。老爷一定是为了让自己绝了状告沈括的念头,故意这么说的。 天亮后,吕不为从宿醉中醒过来,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这张床,他有两年多没睡过了。 一转头,发现张氏脸色发青两眼无神面无表情盯着自己,吓到从床上跳起来。 “老爷,你醒了,要不要让厨房给你熬碗醒酒汤?” 张氏的声音空洞洞的飘入吕不为耳中,吕不为才找回那被吓破的胆。张氏那个样子,他还以为她死了。 “喝……喝什么醒酒汤,昨晚为何不让人送我回房?”吕不为闻了闻衣袖, 分卷阅读160 臭的他直皱眉,心里暗骂张氏竟然连衣服多不帮他换。 “老爷,你昨晚说,城儿是你杀的?” 张氏冷不丁说出这句话,吕不为吓的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还好倒地前抓主了床沿。 看到吕不为这反应,张氏冷笑,凉凉问:“老爷,你不怕吗?害死了城儿,就不怕他回来找你吗?你看见了吗?城儿他一直在这里!” “你……你……”吕不为又惊又慌左右张望,虽然不行,但心底深处还是被张氏这翻话吓到了,生怕吕城真的阴魂不散。 “老爷,我只想知道,仅仅是因为城儿好男风,你就容不下他?”张氏两眼瞬间染上一层水雾,神情悲悯看着吕不为,继续说道:“容不下,你赶他走就是,何必害死他。” “我……我……”吕不为脸色也白的厉害,眸中也有痛苦的神色,两手因为激动不停抖动着。 “我也不是存心想害他,只是让李妈换了他几天药,想让他吃点教训……”谁知就因为被换掉了药,吕城就病死了。 张氏听后大哭,喊道:“老爷,那是风寒啊,你怎可换掉城儿的药。” 吕不为走后,张氏在房内越想越不甘,最终还是寻了个机会逃出吕府,来到知府衙门状告吕不韦害死亲生儿子。 沈括捏紧了拳头,此刻脑海里竟然清晰浮现出与那个少年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沈大哥,我不久将回家与父亲说退亲的事,真心祝福你和金瑶。” 少年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笑容,真挚友善;神情,轻松又欢乐。 在听到少年病逝的消息后到此刻知道真相之前,他都以为最后那次见面时少年的笑容是强颜欢笑。善良的他,欲成全未婚妻和自己,强撑出来的欢笑。 原来他一直都是真心地祝福自己与金瑶,与金瑶定亲的这些年,他内心一定很煎熬。欺瞒金瑶让他有深深的负罪感,退婚,又担心辱了金瑶名誉。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切好解救了他? 沈括不敢让自己这么去想,但忽然间,他竟觉得自己懂了那个少年。 这件案子不难取证,吕不为当年这事做的不算紧密,把有参与此事的李妈等人抓来审问后,全部都招供了,吕不为确实有指使她们换掉吕城的药,使他的风寒不能及时医治,最后身亡。 吕不为坚持儿子忤逆,故而他才气不过换了他的药。虽然间接害死了吕城,但安大商律例,竟然不能判收监。 顾晚知道这判决结果后,气的不行。但是却没有办法,在这个时代,孩子忤逆父母是重罪,可父母哪怕打死孩子都很少被重判。更何况吕不为只是换药间接让儿子病死。 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顾晚联想到自己,愤慨不已。 顾晚很担心张氏,状告了自己的丈夫,只怕吕家要容不下她了。在这个时代,女人被休就没活路了。 可即使知道这样,张氏还是这么干了,哪怕知道奈何不了吕不为,也想让全晋城的人都知道,吕不为残忍害死了自己儿子,让他这辈子都受非议。毕竟认识吕城的人都觉得这孩子不错,一表人才知书达理待人和善。 吕不为这人那么好面子,终究因受不了自己儿子好男风而把他害死,生生受世人的指指点点。有的说他狠毒,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却害死亲儿子。有的说吕家家风不正,养的儿子好男风。 傅子晋看着整晚都在跺脚的妻子,实在忍不下去了,一把把人抱起放在椅子上,并两手撑住扶手圈住她,柔声道:“夫人,别气愤了,生气老的快。” 顾晚瞪了他一眼,心道,这身体如还不到二十岁,现代人四五十岁都不认老,她离老还远着呢。 “其实,我觉得,好男风真没什么,又没有害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不都是自己的事吗。”顾晚真替吕城觉得惋惜。 傅子晋有点诧异顾晚这番言论,在他的认知里,阴阳结合男女相配,事盘古开天辟地起自然存在的伦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顾晚说的对,只关乎自己,喜欢什么又关别人什么事。 当夜,吕府大火,半个锦州城的百姓都帮忙救火。奈何火势太大,吕府还是被烧毁了一半。而吕夫人,则很不幸丧生在这场火灾中。 锦州城百姓暗暗非议,这场大火搞不好是吕老爷恼羞成怒放的,目的就是想烧死吕夫人。毕竟是亲生儿子都舍得害死的狠人,害死发妻这种事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但也有些百姓表示吕夫人活该,妻以夫为天,她干出状告夫君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不死也要出家。 顾晚听到这番言论,扶额。 头痛,民智未开啊民智未开! 因吕家案子的耽搁,傅子晋再去找绿水先生时,已又过了两日。 这些日子,后衙的巡逻明显频繁了许多。傅子晋也早早给段元洲送了密信,告诉他南华寺那日的黑衣人在锦州城出现。相信段元洲收到他的书信后,定会安排人手过来。快马加鞭赶路,十日后应能到。 傅子晋再次跟绿水先生分析了现在 分卷阅读161 的处境,不管他说不说出自己所知道的秘密,他和顾晚,甚至傅家和肖家都已经被牵连进来了。黑衣人不会认微他在这住了那么久,一点都没说。 “你曾经在肖家做西席先生的事,那些人总有一天能查到的,难道你想看着肖家因此被盯上?”傅子晋揉了揉眉心,说不清为何,那些黑衣人让他充满危机感。 而绿水先生经过这两日,似乎也想清楚了,他愿意说出关于黑衣人的一切,但前提条件竟然是要回到晋城傅家,与傅老爷商议后。 傅子晋很是诧异,绿水先生这个要求,不得不让他怀疑,绿水先生与父亲是不是相识。 绿水先生很坚持,只说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得到傅大人首肯。傅子晋只得同意,同时心中的不安渐渐变大。 有一个真相,好像明明就摆在眼前,但这团线却乱糟糟的,他根本分不清该扯哪一条。 傅家、绿水、肖家。 绿水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傅晋觉得,如果揭开这个,这团乱七八糟的线也许就能理顺了。 只是锦州的天池引水修渠工程才做到一半,他就算是想离开也得做好接下来的安排,并留下一个能代他主持大局的人。 这个人,恐怕只能是沈括了。 当傅子晋把这想法告诉沈括的时候,他只能苦笑,无奈接受。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回晋城去找金瑶。 作者有话要说:  沈括:我就知道自己是个人才!(微笑) 阿七十一:谁还不是个送信的。 —— 前面那几张是跟开头一部分情节呼应, (1)初一那天南华山出现的黑衣人。 (2)在端王府顾晚无意撞见的私会男女始末。 我看了下后面的存稿,大家可以等到下一两章二十年前的秘密解开,从前面几章一口气看。 【捂脸】【抹泪】 ☆、恩爱夫妻 绿水先生伤的重, 回晋城路途遥远, 只得等他伤好一些。大夫推测, 目前这情况下地走路不成问题,但是若想骑马, 还得再休养十天八天。 傅子晋算了下时间, 这样刚好皇上的人也到了。有他们在这保护顾晚, 他也放心一些, 便把回晋城的日子定在了十日后。 因为是在外任期离开锦州, 傅子晋想悄悄的。再则,黑衣人目的明确, 就是要取绿水先生性命,太过招摇也不行。 顾晚知道又要与傅子晋分开那么久,十分不舍, 但也理解这是形势所逼。只是当傅子晋告诉她这安排的时候,还是很难受。 “不是说再也不会与我分开的吗?”想到几日后两人就要分别那么长一段时间, 顾晚无比惆怅。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个把月。 “此事之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不好?”傅子晋耐心哄着,他也非常不舍得把顾晚一人留在锦州城。 “不好。”顾晚低声说着, 委屈巴巴垂着头。 傅子晋看着今天天气不错,想起他们来锦州这么久,自己一直忙于公务,答应陪顾晚好好逛过锦州城的事一直都没做, 今日干脆什么多不干了,好好陪她。 锦州城顾晚已经很熟了,但跟傅子晋一起嘛,自是做什么都高兴的。 两人带了两个武婢和两个护卫,兴高彩烈出门了。如果不是担心有危险,傅子晋是一个人都不想带的。 知府待人陪夫人走在晋城大街上,晋城的百姓觉得可新鲜了,没想到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这么年轻,感情还这么好。 也许是傅子晋与顾晚样貌过于好看,百姓看到他们后议论点都落在这上面。 两人路过一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前,顾晚拉住傅子晋。 “这家的糖炒栗子特别好吃,我买几个给你尝尝。”说完,顾晚笑眯眯让卖栗子的大叔给她装了一小袋。 傅子晋现场剥了颗尝,香甜可口,果然好吃,便又顺手给顾晚剥了个,还递到她嘴边。 顾晚脸微红咬下傅子晋递过来的板栗,心里甜滋滋的。 卖板栗的大叔已经尽力装作没看见了,表面平静不断翻炒着锅中的板栗,内心则早翻腾如海,不断呐喊,哎哟我的老天爷,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知府大人。 又炒好一锅板栗,大叔开始卖力吆喝:“糖炒板栗,糖炒板栗,知府夫人爱吃的糖炒板栗,今天连知府大人都夸赞了哦……” 还没走远的顾晚与傅子晋听到这声吆喝楞住了,回头看,果然有不少人闻声走过去买, 看到这情景,两人对视而笑。 “这个大叔可真会做生意,真是个人才!”顾晚嘴里还含着一颗板栗,笑的咯咯响,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人拿来当卖点。 两人路过一包子铺的时候,也许是受了卖板栗大叔的刺激,卖包子的大婶壮着胆向傅子晋和顾晚推销自己的包子。 “大人,夫人,尝尝我家的包子吧?我们家包子铺都经历三代了,很好吃的。” 百姓热情,两人也不好拒 分卷阅读162 绝,便买了一个两人分着吃。外皮松软,肉馅饱满。吃完半个,顾晚觉得不过瘾,又让冬雪多买了三十个,打算今晚给大家加餐。 大婶高兴极了,还额外又送了他们十个。 走远后,身后传来跟糖炒栗子差不多的吆喝声。 “包子,包子,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都抢着买的三津包子……” 顾晚笑到几乎要靠着傅子晋才能站立,若这一路吃下去,只怕她与傅子晋都要被传成吃货了。 “夫人,百姓好像一点都不怕我,你说这是为什么?”傅子晋嘴角含笑,一脸温柔看着扯着自己胳膊笑的合不拢嘴的妻子。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你有位和蔼可亲的夫人?”顾晚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笑眯眯看着傅子晋。 其实真的不怪她,来锦州这些日子,后院的事她几乎都亲力亲为,买个锅碗瓢盆都是带着冬雪冬月过来挑的,一来二去的,跟着街上的百姓就混了个眼熟。 这人嘛,熟了后买东西难免会唠嗑几句。为了给自家夫君塑造近民好官的形象,她也没少吹捧。加上傅子晋来锦州后确实干了不少实事,百姓心里对他好感剧增,加上自己的吹捧,不怕也正常。 “夫君,为官长者,当清、当慎、当勤,此外还得当听民声。”顾晚一副教导晚辈的语气,看到傅子晋一脸无奈。 “夫人说的对,只是这样,为夫官威何在?”傅子晋低头在耳边轻声问,但这在旁人看来,却是知府大人与知府夫人恩爱交头接耳,羡煞了不知多少太太小姐。 一日之间,傅子晋与顾晚的恩爱名声便在晋城内外传了个遍。百姓都道,知府大人不仅爱民,更爱妻。 十天后,如傅子晋所料,也超乎傅子晋所料。段元洲派了十个个自己的贴身侍卫过来,目的是保护傅子晋夫妻,还带来了段元洲的书信。 段元洲在信中告诫傅子晋,让他务必注意人身安全,不要擅自调查。 “不要擅自调查。”傅子晋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冷笑 ,第一次把段元洲的书信捏成团。 皇上派这十个人过来,既是保护,也是看守吧。 按原计划,傅子晋与绿水先生带着几个护卫在一个清净的早晨骑着快马出城了,直奔晋城。但现在,难了! 不是他怕这十个护卫敢钳制自己,而是这批黑衣人恐怕比他所能想象的都要危险。 但,有些事总要试一试的。 这日,傅子晋与五个护卫骑马出城,然后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路,他们就遇埋伏了。 这次的黑衣人数量有十多个,他们几人根本不是对手。他们此行本就之灾试探,达到目的后便退回锦州城。 明明六人出门,回来只剩四个,回到后衙后,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笑容。 “只怕那些人在锦州城四周都设了眼线,盯着我们呢。”傅子晋第一次对事情感到无力,而事到如今,在场人当中唯一知道真相的绿水先生却不肯开口。 而顾晚,在上上下下把傅子晋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心慌慌建议:“要不我们还是听皇上的,先好好在城里待着。” 傅子晋搂过顾晚,头无力靠在她肩膀上,苦笑道:“只怕由不得我们。” “晚儿,这事总莫名让我心慌。”傅子晋终于对顾晚说出了他的脆弱。 就在傅子晋在想办法离开的时候,傅家的家书来了,傅和泰上个月底骑马不小心摔着了,估计得在家休养两三个月,可高兴坏了,说再也不用早起。 傅子晋与顾晚看到傅和泰骑马摔伤,本来很担心的,但看了后面那话,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我们回去看看爹吧。”傅子晋收好信后,忽觉得这是个机会。 大商重孝道,父亲重伤,做儿子的理应回去探望,这样他也不算私自离开任地了。皇上派来的人劝不住,只得随性保护了。他们可是牢牢记得,圣谕是不能让傅大人夫妻有丝毫损伤。 因傅和泰受伤,傅子晋把锦州大小事务再次交给张主薄,与沈括领着众护卫回晋城。 这一路,他们遇到过几次黑衣人的伏击,因有沈括和段元洲派来的那十个武艺高强的侍卫,黑衣人并没能伤他们丝毫。 二十天后,虽然也有死伤,但傅子晋一行人总算到了晋城。 一进城门,顾晚那悬了二十天的心才算落地,才终于放心他们安全了。 傅家人并没有事先接到消息傅子晋和顾晚要回来,故而他们浩浩荡荡一行人突然出现的时候,傅府上下都很是意外,但无一不高兴。 傅子晋换掉那身满是尘土的衣服后,片刻也不想耽搁,领着绿水先生去雪苑找傅和泰。 摔断了腿只能躺在床上养伤的傅和泰见到他们,吃惊到差点蹦下床。哆嗦着手指指了绿水先生半响,才问:“你是……青山?霍青山?” 绿水先生见到傅和泰也很激动,两眼含泪,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傅和泰床边,摸了摸自己两腮的胡子,哽咽道:“和泰兄,是我。”b 分卷阅读163 r   “你不是……不是……”傅和泰满眼泪水,视物糊的厉害,忙拿手揉了揉,才又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丰山书院为何会一夜被毁?为何刘灵会说你死了……” 屋内还有江氏和傅子晋,两人像透明人般,那两个哭到不可抑制的两个男人根本无视他们的存在。但江氏还是很体贴地挪了张凳子到床边,让霍青山坐下。 霍青山大概给傅和泰说了二十年前的霍家的惨剧。他们得罪了极厉害的人物,连累丰山书院被毁。还好事先有所察觉,遣散了学生,霍青山带着全家躲避,却没能躲过仇人的追杀。霍家上下七八口人,除了刘灵被忠仆顶替逃了出来,其他人全都遇害了。 而霍青山,身中数剑,连他自己以为死定了的了,最后没想到在死人堆里活了下来。 傅和泰神情悲痛,告诉霍青山,他无意救了狼狈逃命的刘灵,从她口中得知霍家满门被灭时有多震惊。 “后来我把刘灵安置在一安全的地方,只是,刘灵最后还是死了。霍兄,我对不起你。”傅和泰又哭了,因为不敢请大夫,刘灵最后还是死了。 霍青山紧握住傅和泰的手,忙道:“不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帮我照顾了刘灵这么久,还有……” 霍青山说到这语顿,有点不知该如何如何往下说。他欠了傅和泰,有些事如果他不愿意说出来,自己也一定会死守秘密。 “……其实在刘灵生孩子前,我们就重遇了。” 霍青山这话一出,傅子晋发现自己两手竟然在发抖,分不清是因为气愤还是心慌。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个取名废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所以就取了这么两个名字。 ☆、傅子晋身世 段元洲收到傅子晋要回晋城探病的奏折没几天, 就得知傅子晋人已回到傅府, 没一会沈括也来向他复命。 沈括此行在锦州待的时间比较久, 详详细细与段元洲汇报了锦州修渠引水情况,还有傅子晋赴任后锦州的变化, 最后也详细说了他们回来的这一路遇到了多少波黑衣人的堵截。若不是皇上派去的这十个人武艺顶尖, 只怕傅子晋等人无法平安回到晋城。 “皇上, 属下以为, 这些黑衣人不容忽视。” 段元洲没出声, 沉着脸直盯着桌面的奏折,看不进一个字, 问的却是:“绿水先生什么来头?” “听说曾是傅少奶奶外祖家的西席先生。” “多大年纪?” “看起来应该有四十多岁。” “你对他感觉如何?” 沈括这次没有立刻回答,想了片刻才道:“臣有罪,此人存在感极低, 臣没留意到什么。” “知道了,退下吧。” 段元洲收回心神, 重新认真批阅奏折。 沈括则行礼后,倒退着出了宫殿。 段元洲批阅完奏折后已差不多子时,思绪再次回到黑衣人上。如果那个绿水先生真是自己猜想的那个人, 又曾在肖家任西席,麻烦了。傅家、肖家、甚至顾家都牵扯进来了。 内侍官壮着胆催促皇上歇息, 然而段元洲却让人摆架乾安宫。 乾安宫,前淑妃娘娘住的地方。皇上这大晚上过去是为何呀?内侍官与宫女们心里都觉得很诧异,但却不敢不遵从。 刘淑妃早已歇下,听到皇上来了, 不愿意起身,只让宫女放下中间的帘子,隔着帘子见了段元洲。 帘子内,刘淑妃半靠着褥垫坐起。帘子外,段元洲坐在了刘淑妃平日里坐的大椅子上。 “皇上这么晚来我这,可是有什么急事?”刘淑妃语气充满了不满,不仅仅是因为被吵醒,更是段元洲登基以来,久久不册封她为太后。 她本以为,熬到儿子登基,自己就能坐上哪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想到啊,朝中竟然有人以本朝没有封皇后以外的妃子为太后的先例,反对册封她。 而她生的这个好儿子,自己和刘家拼尽全力帮他铲除了登上大卫的障碍,最后却这样待自己。 太妃?若是只想做太妃,她前半生的努力岂不是有点可笑? 刚开始她和父兄都太自以为是,太过相信刘家几十年来培育的力量。前太子余孽势力太过强大,父兄配合着段元洲启用了不少新晋子弟。本以为那一个个被拉下去的官位换上的是忠于自己的人,岂料忠是忠,却只忠于皇上。 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好儿子,不到一年就无声无息的把朝中大半官员都换成了自己的人。若不是她爹还握着三军的军权,只怕现在她都没底气在自己儿子面前说话。 “母妃,朕想单独与你说件有趣的事。”段元洲这话一出,寝宫内的宫女与内侍官纷纷自觉退到外面。 刘淑妃冷笑,她倒想听听,自己这好儿子大半夜想跟她说什么。 隔着帘子,母子俩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皆不知 分卷阅读164 道的对方脸上此刻同样挂着不屑与厌烦。 段元洲生动讲了一个故事,二十多年前晋城有对姐妹,一个闭月羞花一个沉鱼落雁。姐姐性格温柔,妹妹性格强势。后来,妹妹进宫,还颇受皇上恩宠。只是,一年多过去,妹妹因为久久未能怀上龙嗣而暗暗着急。 后来妹妹的母亲找了个擅长妇科的民间大夫假扮自己的嫲嫲进宫为她诊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体质很难受孕。 妹妹备受打击,在皇宫,如果不能生育子嗣,不仅晋位艰难,更要承受被人的讥笑。 后来妹妹心生一计,想出了让姐姐替她怀孕的办法,并说动了家人一起帮她。 天真的姐姐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妹妹和家人算计了,听到么妹妹想念自己,好高高兴兴进宫小住陪她。 在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夜晚,妹妹对姐姐下了迷药,让醉了酒的皇上和姐姐鸾凤颠倒。 事成后,姐姐被送回家,并被家人严厉看管。所以纵使姐姐痛不欲生,也无法自杀,无法逃跑。 那日后,妹妹与家人天天祈祷,祈祷姐姐顺利受孕。 老天不长眼,竟如了他们愿,姐姐那一夜果然受孕了。 确认姐姐受孕的那一天,妹妹也装怀孕,并与家人买通了御医,顺利瞒天过海。 姐姐到了预产期,为了让这一切合情合理,她们的母亲竟然不惜喝下猛药让自己病重。妹妹哭哭啼啼要出宫看母亲,皇上想着离生产还有一个多月,担心她伤心过度会影响胎儿,便准了。 妹妹顺利出宫回到娘家,为了让姐姐在妹妹回家这一天生产,家人不惜对她使用恶性的催产药物,姐姐痛苦了一天一夜,终于在那囚禁了她十个月的院子生下一个孩子。 当然,外人自然不知道是姐姐生的,只知道妹妹因为伤心过度,提早发动,在娘家生了个儿子。 虽然这场计谋很成功,但心狠手辣的妹妹担心姐姐终有天会威胁到自己,便让家人把姐姐药死。 还好姐姐的母亲最终于心不忍,在姐姐逃跑的那晚放了她一条生路。 这家人对外宣称长女突发疾病身亡,在皇宫内的妹妹也一直以为姐姐死了。直到几年后,母亲说漏嘴,告诉她姐姐逃了。 妹妹这人做事向来狠毒,知道姐姐没死,担心哪天她会揭穿这个秘密,一番厉害分析后,终于让家人同意斩草除根。 可怜那姐姐,从那炼狱般的家里逃脱后,被一善良的男子救下,相处久了,男子渐渐被姐姐的温柔和才华吸引。姐姐本想忘记晋城的一切,好好与夫君重头开始。 谁知才过了两年幸福的日子,妹妹的人就找到了她,并杀害了姐姐和夫君全家。 时间又过去了二十年,妹妹从一个小小的淑媛爬上了四妃之一,日子过的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妹妹又发现了当年姐姐的夫君好像没死。 这下妹妹慌了,秉着宁杀错不放过,让人满世界追杀。 段元洲说到这停下,不用看他都能想象,帘子那头的刘淑妃此刻表情有多恐慌。就好像十多年前,他和母亲躲猫猫,藏在床底下无意听到了母妃与刘夫人的对话,知道了这惊天骇人的秘密时那般。那时候他不过六七岁,知道自己叫了几年母妃的人是害死自己生母的凶手,这打击几乎让他崩溃。从此之后,每一日都过的胆战心惊不得安眠。既担心自己的身世有朝一日曝光,又惧怕刘淑妃这个恶毒的女人。 担惊受怕过了九年,终于可以搬离皇宫,封王建府,他才睡上了一个好觉,才能开始一点点查找当年的真相。 明明盖着被子,刘淑妃却觉得自己好冷好冷,冷到她骨头都在发抖。段元洲为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帘子外头,段元洲继续往下说道:“那个妹妹怎么都没想到,姐姐的那个夫君竟然会被一个朝中大臣所救。派去追杀的人不敢擅自行动,毕竟那是当今皇上最重视的大臣。然而就是这一耽搁,妹妹开始怀疑姐夫会不会已经把这一切告诉了大臣。秉着一不做二不休,妹妹想把一切相关人都杀干净。” 刘淑妃抖到话都说不出了,她确实让大哥把傅子晋等人一并杀掉。派去那么多人,一定已经把他们都杀了吧。刘淑妃不断安慰自己。只要杀掉就好办,一切就彻底死无对证了。 傅子晋静静听完傅和泰说完自己的身世,纵使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惊呆了。 当年,江傲雪与傅和泰成亲,情投意合,上下和睦。但在江氏嫁入傅家两年还无所出后,傅老夫人开始不满,从暗示到明说,指责江氏断他们家根本,并处处为难江氏。江氏委屈,忍着痛给傅和泰抬卢姨娘,谁知一年过去卢氏也无所出。江便再抬了林姨娘。 直至一年后林姨娘也无所出,江氏才开始怀疑,这问题会不会出在傅和泰身上。但却在这时候,傅和泰却领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来到她跟前,恳求江氏日后把她生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 江氏 分卷阅读165 饱受打击,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找外室子。不解他为何找外室,抬个姨娘又不难。但傅和泰就是不肯,那女子也不肯。想到这是他迄今为止唯一的血脉,细想一夜后江氏还是接受了他的提议。 于是,那日期江氏开始装孕,不见外人,九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那时候江氏误以为,傅和泰这么做是想给这孩子一个嫡出的身份。 除了江氏身边几个忠仆,无人知道这傅子晋不是江氏所生,包括两位姨娘。 但随着傅子晋越长越开,江氏越来越不解,为何这孩子长得既不想他母亲也不像傅和泰。 直至有一天,傅和泰无意说出了他不能生育的事,江氏崩溃了,这么多年积压的愤怒、委屈如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奔涌而出。 昔日恩爱夫妻莫名决裂。 而当年傅和泰带给江氏见的那个女人,便是刘灵。 刘灵因为身体亏空的厉害,最终在生傅子晋的时候难产走了。 傅子晋后背都湿透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在肖家见到的绿水先生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绿水一早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还能冷静隐藏这么久! 虽然他不认自己也情有可原,但傅子晋就是忍不住有怒气。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晚:洲洲,你才是真心待晋哥哥的那个人。(哭泣) 段元洲:不不不,弟妹,你别误会,我对子晋只有兄弟之情。 傅子晋:(手提大刀)是时候割席了。 咳咳,影子我来给大家捋一捋。 二十多年前,刘淑妃(当时还没位居妃位)联合家人算计了姐姐刘灵,迫使刘灵剩下了段元洲→刘淑妃以为生下孩子后,刘灵也被解决了→刘母一时心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刘灵一条生路→刘灵逃走后,被霍青山一家收留,并与霍青山相处出了感情,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刘灵这边,六七年后才从母亲那得知刘灵没死,为了赶尽杀绝,父亲满世界寻找刘灵,最终找到,并杀害了霍氏一家,偏偏刘灵被忠心的仆人顶替,逃了出来,这时候她已怀有身孕,就是后来的傅子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划掉,其实是霍青山跟她说过,傅合泰是个值得信任的),刘灵自毁容貌投靠傅和泰,生下傅子晋,为了孩子能平安长大,托付给傅家。→傅和泰本不能生育,听从了刘灵建议,制造了是江氏生了孩子的假象→刘灵生孩子之前与霍青山重遇,刘灵死后,霍一直徘徊在晋城附近,以另一种方式关心着儿子,却被段误会,阴差阳错从再次赶尽杀绝刘家人手里救下他。→霍被段元洲救下后,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会害了傅,匿名四处游走,阴差阳错在肖家待了几年。→霍听闻傅和顾在肖家,感性战胜理智,去了肖家,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儿砸。 啊,对了,霍青山送傅子晋的那副画,其实是地图,就是南华山,他一直以为刘灵还在那里。 咳咳,接下来又是影子喜欢的日常了~~ ☆、兄弟 所有人都看着傅子晋, 眼神却都又带着闪烁, 不敢面对他。 对于这个自己养大的儿子, 傅和泰敢说自己真的对他倾注了全部的爱,但这也抵消不了自己欺骗了他十九年的事实。 而霍青山, 这十几年来他不敢与傅子晋相认, 虽说是为了傅子晋的安全, 也因为傅子晋还在刘灵腹中时就受傅和泰照顾, 说什么他也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 背着傅和泰把傅家这个隐藏最深的秘密揭穿。但不管什么理由,这十几年他对他不管不问是事实。 江氏作为这件事的受害者, 她对傅子晋也是有愧疚之心的。当初既然接纳了他当自己的儿子,但是后来却把对傅和泰的怨恨转移到他身上,在他还需要母爱的年纪冷落他。 此时此刻, 一起隐瞒这个秘密的当事人就像在等宣判的罪犯,忐忑不安等着傅子晋开口。 “仇人是谁?”傅子晋终于开口, 说的却是这话。 三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傅子晋的表现过于冷静,像早就知道了一样。但他越是平静, 三人越是不安。 傅子晋又问了一遍,霍青山才从晃神中走出来, 事到如今,也只有把真相都说出来才能让傅家早做防备。 霍青山这次没有再隐瞒,把刘灵的真实身份如实告诉他们,也把刘淑妃和刘家对她做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下是真把其他三人给震惊坏了, 江氏直接跌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褪。 刘淑妃一家太狠了,为了上位,竟干出如此心狠手辣丧尽天良的事。刘淑妃,刘家,皇上……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会卷进如此大的阴谋中。 等等,傅和泰忽然反应过来,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现在坐在高位上的那位,跟傅子晋岂不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只是这么想,傅和泰就觉得脊背发凉。如果皇上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跟刘淑妃一家一样,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不惜杀尽一切知情人? 同样有着担心的还有傅子晋 分卷阅读166 ,但他没说,什么都没再说,落寞转身出了房间。 离开雪苑后,傅子晋没有回院子,而是去了前院的书房,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纵使早已知道自己不是傅和泰的孩子,但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傅子晋还是觉得太难以消化。这一团乱糟糟的线并没有因为知道了真相而理顺,因为好像无从下手。 他不敢去想,如果刘家知道了他的身世,定不会放过傅家、肖家、顾家。不,恐怕现在已经不会放过了。因为他救了绿水先生,还把他带回晋城。 傅子晋长这么大从没像今天这样充满急迫感,即使重生回来日夜想着把顾晚娶回家,也不曾像现在这样。因为他知道,这事他可以努力。 但现在这团乱糟糟的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不管拆哪一根,好像都是致命的。 喝了口水边早已冷却的茶,傅子晋竭尽全力想让自己冷静。冷静下来去分析目前的情况,冷静下来去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护住身边的人。 肖家这么多年来还能平安无事,刘家应该还不知道绿水先生曾在肖家做西席先生。 可现在自己不仅救下了绿水先生,还把他带回晋城,刘家定会怀疑他们傅家知道了一切,接下来定会有所动作。不得不防。 顾家……算了,顾家如此对顾晚,他就不去操心了。 刘淑妃和刘家一定会竭尽全力隐瞒当年的事,宁杀错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情人,而他们傅家,目前根本不是刘家的对手。刘将军手握三军军权,刘淑妃还是皇上的生母,母仪天下…… 等等,傅子晋忽然想到一个事。前世,段元洲一直都没册封刘淑妃为太后,刘家开始反应激烈,最后却不了了之。 莫非…… 段元洲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事?傅子晋猛抬起垂着的头,目光凌厉,死死盯着前方。 星星消失,旭日升起。 看到通过窗户投射进来的很阳光,傅子晋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书房呆了一晚。想到顾晚可能因为自己不在身边一晚没睡,傅子晋便再无他想,疾步回后院。 回到熟悉的房间,顾晚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 傅子晋轻轻走进,见她睡的还算安稳,那提了一路的心才放下。 而顾晚,似是感受到了傅子晋的气息,揉着眼从床上坐起,看到旁边的傅子晋,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并撒娇朝她伸出双手,索要拥抱。 被傅子晋紧紧搂入怀,顾晚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你终于回来啦。” “在书房想事情,一不留神想了一夜。”傅子晋解释,想让她明白,自己并不是故意不回。 “没事,我知道现在情况可能不大乐观,可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顾晚声音有掩盖不住的浓浓失落,吸了下鼻子后道:“可我会很乖,不大打扰你的。” “傻瓜,我们是夫妻,永远没有打扰,知道吗?”傅子晋不高兴地捏了捏顾晚鼻尖,“只是……我等下还要进宫,你和爹娘要好好待在府里,别出去。” “进宫?皇上宣你了?”顾晚紧张地抓住他的收,上次他被困在皇宫几天几夜的阴影还在,担心他这次进宫又是一场凶险。 “别怕,是我自己想进宫。”傅子晋干脆坐下,免得顾晚一直仰着头。 “晚儿,有些事我来不及细说。现在我只能先告诉你,绿水先生是我的生父,而我的生母是刘淑妃的亲姐姐。”傅子晋说到这停了下,苦笑,“就这些,恐怕你都能想象事情有多复杂。” “没关系没关系,不复杂的,我们慢慢理。”顾晚猛摇头,眼泪没忍住流了出来。既震惊这一连串的秘密,担心傅家,更心疼傅子晋昨晚一人在书房消化这个真相,得多难受啊。 傅子晋见不得她哭,边仔细拭擦顾晚流下的眼泪边柔声哄道:“你看看我,娶你本是想宠着护着,以后让你横着走的,却没想到总是让你掉眼泪,还老让你为我担惊受怕,这次甚至……” 甚至可能会连累你丢了性命这话傅子晋说不出口,心像被什么东西挤压着一样,闷的他透不过气。 “不是的,嫁给你后,你一直宠着我护着我,在你面前我就是横着走的。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有的人他还活着,但是已经死了;有的人他已经死了,却还活着。有你,我才活着。” 顾晚两眼满是血丝,可见昨晚也没怎么睡。傅子晋抱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轻声道:“再睡一会,等我回来,嗯?” “睡醒你就会回来了吗?”顾晚眼巴巴望着傅子晋,像个小孩一样,依依不舍要出门的大人,想要个承诺。 “会。”傅子晋轻轻吻了下顾晚额头,哄着她再次睡着后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门。 皇宫内,一夜之间也发生了个大变化。 乾安宫上下被皇后娘娘下令禁止出入,换句话说,刘淑妃被囚禁了。 傅子晋见到段元洲的,他那句‘子晋,你来了’,让傅子晋产生了个错觉,段元洲仿佛在告诉自己,他一直在等 分卷阅读167 。 偌大的宫殿只有傅子晋和段元洲两人,他们像还在端王府时候一样,盘腿席地而坐,一人一杯酒,边喝边说着认识以来都不曾这么坦诚的话。 “你都知道了吧。”段元洲开口。 傅子晋嗯了声,反问段元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段元洲笑了笑,扔掉了手中的空酒杯,道:“很早很早,还不到七岁。” “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世的?” “那倒没那么早,建府后。”段元洲看向傅子晋,揭穿这层纱后,再看他觉得亲近了不少。 “知道自己身世以后,我没有一天不盼着快点出宫,快点出宫。在国子监读书那些年,我长的不仅是学识,更是属于自己的势力。这么多年来,我的人一直在盯着刘家。六年前,刘家人发现了霍青山没死,在南华山附近出没,便再一次意图杀害他,是我的人救了他。那之后,他便没再在晋城出现过。我没想到,他后来去了汉州,还在肖家做西席先生。” “他不会告诉你我的事。”傅子晋很肯定,那样的形势下,连对自己他都能忍着不说,绝对不会把这秘密轻易告诉救他的人。 段元洲笑了,抬起右手朝傅子晋指了指,带了点无奈道:“你啊你……” 笑过后,段元洲神情变得哀伤起来,如实说道:“还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当年,段元洲的人救下霍青山时他正好在附近。出于谨慎,他们在跟霍青山的道别后仍暗中跟踪了他好些天。 这几天的盯梢,终于让他们发现了个秘密。南华山内,竟然有条密道直通山顶。 听到这,傅子晋脸色铁青,想起上次他与顾晚遇到山贼时,也是误入了一条地道。 “也许是人的直觉吧,我总觉得不去探个究竟不行。于是亲自走了一回,出了地道后发现竟是一个修筑了许多灵塔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华寺高僧圆寂地。但是我在那,发现了一个女人的墓碑,墓碑上的名字写着刘灵……” 傅子晋手中的辈子在刘灵二字出来时跌落在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刘灵! 他现在不会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的生母啊! 作者有话要说:  段元洲:我太孤独了,这皇宫太冰冷了。呜呜呜……啊,不对,我宫外还有个兄弟。 傅子晋:(向父母告状)我总觉得二皇子看我的眼神不对。 傅和泰:(呵呵呵呵)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可以信我 段元洲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傅子晋特别相待的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打认识傅子晋, 就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后来怀疑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段元洲恍然大悟, 也许这就是血缘关系吧。不然怎么在那么多人中,独独他让自己想拉拢。 而段元洲之所以会对傅子晋身世有所怀疑, 还是因为霍青山。 一开始, 他会留意霍青山, 是因为在他为数不多逃学去丰湖书院找傅子晋的时候, 竟有两次在大街与乔装过的霍青山擦肩而过, 虽然这两次偶遇相隔很久很久,那时候他也不知道那是霍青山。 如果是别人, 两次偶遇可能根本不会留意。但是段元洲不同,他成长的环境让他对周围的一切不得不谨慎。而且绝不是他的错觉,这男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目光总是停留在傅子晋身上。段元洲不放心, 让人留意起这个男人。 本来只是留意,但在霍青山身上却有令段元洲意外的发现。他的人发现刘家的人竟然也盯上了这男人, 并且是要置他死地那种。 段元洲不清楚刘家为何要对付这男人,但是敌人的敌人,很可能以后就是自己的朋友。于段元洲救下了他。 因为有了刘家人要杀他的这个插曲, 段元洲总觉得在霍青山最后出现过的南华山应该能发现些东西。经过大半个月的搜索,心腹发现了一条密道, 并且直通峰顶。 那时候段元洲怎么都没想到,这条密道也通往他人生最大的秘密。 看到自己生母的牌位和骨灰的那一天,老天爷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心里的哀伤,前一刻还晴空万里, 下一刻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滴答滴答下着,碎落入茫茫大地。 段元洲站在生母牌位前淋了好久,回王府后就发起了烧,好几天不退,还惊动了宫里。 烧退了,段元洲人也冷静下来。他迫切想弄清楚,生母是怎么死的,与那男子又是什么关系。 要查清这些并不容易,但段元洲做到了,尽管用了几年,终于把生母从刘家逃走后发生的一切调查出一些眉目,并查到了刘家人没查到的事。 刘家人以为刘灵在霍家灭门那次就死了,但刘灵没死,她逃走后无处可去。想到自己正怀着霍家唯一的后代,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毁了自己容貌来到晋城,找到机会见到了霍青山在自己面前提过数次的密友傅和泰 分卷阅读168 。 她知道自己不能去求助任何与霍家有关系的人,这不仅会暴露自己,还会连累别人。可她一个弱女子,在这样的世道如何能靠自己活下去?特别是她现在还怀有身孕。 在傅和泰的帮助下,刘灵平安活到生下孩子。 刘灵死后,霍青山挖出她的遗体火化了,藏在南华山,并为她伪装建造了一个灵骨塔群,因为刘灵信佛。 刘灵死了,那她的孩子呢?霍青山带走了?如果是霍青山带走了,他自己为什么还在晋城出没? 段元洲想到,傅夫人的儿子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事情会不会那么巧?段元洲起了疑心。 “所以有一次,你借着撒酒疯扒开我衣襟,就是为了确认这个?”傅子晋突然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左胸口那块拇指大小,形状像与月牙一样的胎记。 段元洲也扒开了自己的衣服,左胸口处有块与傅子晋一模一样的月牙胎记。 “淑妃曾经很骄傲对父皇说,有刘家血脉的人胸口处都有这胎记。” 傅子晋整理好衣服,左胸口处隐隐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火热火热的。 “傅子晋,我是你大哥。”段元洲忽然说了这句话,双眼微红。 傅子晋心微微抽了抽,看着段元洲。 是啊,他们是同一个母亲生下来的。但母亲却因为他,人生从此陷入黑暗和悲剧。段元洲每每想到这,都很讨厌自己,甚至会去猜想,母亲是不是同样厌恶自己这个孩子。 而他内心的这块黑暗,似乎只有傅子晋可以照亮。 傅子晋,他是母亲豁出性命去守护的孩子,他是母亲爱的延续。 “傅子晋,你讨厌我吗?”段元洲忽然眼红了,这是第一次,他如此赤、裸袒露自己扭曲的心灵。是的,他渴望得到傅子晋的认同,仿佛这样就可以洗刷掉他来这世界的肮脏目的。 傅子晋看着段元洲,两手紧握成拳,忽然道:“那个地方我去过,灵塔是空的。” 段元洲低下头,低喃道:“我知道,我怕刘家找到这个地方,把母亲葬在了别处。” “在哪?” “丰山。” 丰山,霍青山的家乡。傅子晋听后释然了,兜兜转转,母亲最终还是可以回到她曾幸福生活了几年的地方。段元洲也算用心了。 “谢谢皇上。”傅子晋知道说出这句话段元洲可能会不高兴,但还是说了,真诚地。 段元洲脸上果然写满了失落,有气无力替自己辩护道:“虽然可能,知道自己不被喜欢,但在我心里,她也是我母亲。” “皇上,我父亲现在傅家。”傅子晋忽然换了话题。 “我知道。”段元洲因他这句话重新抬起头,看向傅子晋。 “想必刘家人也知道了。”傅子晋顿了顿,自嘲般扯了扯嘴角,道:“进宫前我很忐忑,我不知道皇上你会不会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世,对父亲和我们傅家赶尽杀绝。如果这样,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信我!”段元洲脱口而出,说的甚是急促。 “谢皇上。”傅子晋说的真诚,道:“昨晚我想了很多,你我相识十三载。这么多年来,你虽是高高在上额皇子、王爷,但待我没半点架子。你若还是皇子、王爷,我定毫不犹豫信你。” “就算我是皇上,待你还是如以前,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弟弟。”段元洲急的脸微红,有种恨不得挖出自己心来给傅子晋看的冲动,道:“此时此刻,在你面前,我可有当自己是皇上?” 傅子晋摇摇头,一字一字说道:“不,你现在是皇上,任何影响都事关江山社稷百姓。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你将会是多么圣明的君主。” “子晋……”段元洲眼中有着赤、裸、裸的痛处,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傅子晋可能比他自己都了解自己。 “可正是如此,所以我信你!” 傅子晋这翻话转折太大,段元洲都愣住了。 傅子晋笑了笑,道:“因为臣不会让自己,让傅家成为你皇位不稳的因素。相反的,我会像比以前更用心追辅助你。因为只有你稳稳坐在这个皇位上,臣才能护住自己和家人。” 听到傅子晋这翻话,段元洲既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傅子晋信任他。伤心的是,他自称‘臣’,根本不不把自己放在他家人之列。 “我今日进来,还带来了这个。”傅子晋掏出一个荷包,从荷包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虎头玉牌。 段元洲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快速从傅子晋手里拿过这块玉牌,翻来覆去,仔细查看一番后,仍不是很确定问:“这是真的?” “不可能假。”傅子晋干脆全部坦白,道:“去锦州前,这兵符就已经在我手里。皇上如果要怪罪,还请在铲除刘家后。” “哈哈哈哈。”段元洲仰天大笑了几声,咬牙道:“刘震那个老贼,丢了兵符那么久心里肯定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面上却让人看不出丝毫异常。真是只老狐狸。” 分卷阅读169 好家伙,自己这些年也一直暗中想偷刘震的兵符,甚至派过几次人潜入刘府,但奈何根本找不到。没想到傅子晋竟然拿到了。 而后想到傅子晋偷了兵符这么久竟然一直瞒着自己,段元洲有些不满,指责道:“虽我信你偷走兵符定也不会做有害大商的事,但如此重要的东西,你竟然瞒着我。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对付刘家有多辛苦。” 傅子晋解释道:“我也是怕刘震看出猫腻,故而才不得不瞒着皇上。” “这事暂且不跟你算,若有下次,定不轻饶。”段元洲唧唧哼哼威胁,而后又对这兵符笑,道:“看来,朕可以换帅了。” 为了怕将领屯兵私用,大商建国以来一直有个规定,每隔几年,皇上可以调换军队将领。被调换的将领之间要更换兵符,以兵符号令军队。 刘震丢了兵符,这可不仅仅是玩忽职守这么简单,他这个将军基本到头了。 没了兵权,刘家也到头了。 段元洲看向傅子晋的眼中再无之前的哀伤与失落,相反的,因兴奋闪闪发亮。 本来傅子晋可以继续藏着兵符,说服自己调换将领,再一举搬倒刘家,但他今日选择把兵符交给自己。这不说明,他信任自己! 因为过于激动,段元洲胸脯震动着。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反而不知道如何表达。 傅子晋拍了拍段元洲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皇上,昨晚我父亲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曾提到,母亲曾对他说过,她恨刘家,恨刘淑妃,甚至恨皇上,但是不恨无辜的你。她一直希望你可以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平安长大,一世无忧。” “真的?”段元洲眸中闪着泪光,心里比刚才看到兵符还澎湃。 “真的。” 段元洲听到这回答,久久不能言语。 许久许久后,心情仍未能平复,声音带了点沙哑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刘家的?” “南华寺山贼一事后……” 傅子晋笑了笑,那是他曾怀疑那批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是段元洲的人,故而对他还起了防备之心。但经历太子被废一事,他彻底打消了对段元洲的怀疑,开始转向刘家。 作者有话要说:  段元洲对傅子晋这份‘情’在番外里还会有补充!哦豁,影子已经想到番外去了。 广东稍稍回暖了,有22度。 看了下日历,还有一个月多点就过年了,好想快点放假哦。 ☆、了断 如果是刘家, 一切都能解释的清了。 当日在南华寺, 他们定是怕蓝起救回张良娣, 怕太子生下子嗣,想趁乱杀掉她。 段元洲有刘震的兵符在手, 对刘家的最后一丝忌惮也没了, 他迫切想看看刘家知道这一切后会有什么反应。 傅子晋从宫里回来已差不多中午, 小竹一看到他就跟见了救世菩萨一样, 冲上去, 道:“少爷,你可回来了, 少奶奶她……” “少奶奶怎么了?”傅子晋脸色大变,不等小竹回答,一个箭步冲进屋内, 见顾晚一动不动还如出门前躺在床上,心中大骇, 以为她生病了。 小竹傻眼了,看着一阵风般消失在眼前的少爷,喃喃说着未说完的话:“……少奶奶她又赖床不起……” “晚儿……”傅子晋抬手摸向她的额头, 还没碰到,顾晚就猛的睁开眼, 看到他后开心地弹坐起,紧紧搂住傅子晋的腰。 “夫君,你果然没骗我,睡醒果然就见到你。”顾晚说完, 再也克制不住,眼泪哗啦啦狂流。她知道自己装睡不肯起床是在自欺欺人,但她就是这么做了。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任凭小竹怎么唤她都不愿意起身吃午膳。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睡醒傅子晋就会回来。 傅子晋心又酸又疼,这傻姑娘,怎么聪明的时候让人惊叹,倔起来却这么傻。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傅子晋轻拍着顾晚的背,安抚她还微微颤抖的身体。 窝在傅子晋怀里的顾晚猛摇头,顺便把那一脸的泪水在他衣服上擦干净。等到情绪平复了,才把埋在他怀里的脸露出来。 傅子晋眼也不眨看着她肿的跟核桃似的两眼,因为连着远远二十天赶路,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脸颊都凹进去了。说不出的心疼。 小竹端着盆热水进来给顾晚洗脸,傅子晋示意她停下拧面巾的动作,从盆里捞起,拧干,亲自给顾晚拭擦脸颊。 “瘦了。”傅子晋语气满是自责。 “我胖的快。”妆镜前,顾晚戳了戳那渐退婴儿肥的脸,下巴尖了,多了几分女人味,又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 大眼睛,瓜子脸,弹指可破的肌肤,是个美人呀。 “好看。”傅子晋不否认,但就是见不得她消瘦。 这日午膳,傅子晋又重新开始了他的投喂重任。 傅和泰的伤势其实没有外界传的那么严重,傅子晋回来不过十天,他又能下床蹦 分卷阅读170 蹦跳跳了。 这十天,朝堂发生了件不可思议的事。 大家都以为要鸡犬升天的刘家,突然急流勇退。刘将军交出了三军的军权,并告老还乡。 百官皆叹,刘家真是难得不贪恋权势的外戚,也叹,当今皇上任人不唯亲。 然而更令大家错愕的事还在后头,刘淑妃竟然为先皇殉情了。 众人直到这时候才明白,原来不是皇上不肯册封太后,是淑妃不肯,她早就生了要去陪皇上的心。 皇上哀痛,追封淑妃为贵妃,葬入皇陵。 刘淑妃的最后一程是谢若亲自送的,她带着皇上亲赐的白绫来到乾安宫。 淑妃蓬头散发坐在中央,看到谢若,发出了近乎歇斯底里的惨笑。 自知道父兄请退后,刘瑶就知道自己被抛弃了。昨晚她坐在这,看着空荡荡的乾安宫,不甘与怨愤吞噬了她。 细想自己这半生,除了太后之位,一切都如她所求。若不是当年母亲心软,放过了刘灵一次,又怎么会有后来这些事? 若不是母亲当年的那一次心软,她的一生又何尝不是青云直上?从将军之女到四妃到太后,哪样不能如她所愿? 昨晚她想了很多,想到最后,她不恨抛弃她的父兄,唯恨当年一时心软的母亲。 是母亲的一时心软,累她和父兄二十多年筹谋一夜倾覆。 “淑妃娘娘,本宫亲自来送你最后一程。”谢若轻轻抬手,在她身后的宫女立刻捧着白绫走到刘淑妃跟前。 刘淑妃撩起宫女手中那条白绫,讥笑道:“想想真是可笑,这些年,本宫亲赐白绫的人不胜其数,没想到今日竟被赐白绫的那个人。” 谢若没有答话,她恨刘淑妃。不仅仅因为她嫁给段元洲的这些年,淑妃因不满自己诸多刁难,更是因为,刘淑妃曾害她没了腹中的胎儿。 那是她嫁给端王的第二年,刘家还不死心想让端王娶刘家次女为侧妃。这么多年来,她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就算刘家希望刘家的女儿生下端王的子嗣,也不至于会去害自己儿子的第一个孩子啊。直到这两天从皇上那知道二十多年前的真相,谢若才恍然明白,刘家人的狠毒,是远超她所能理解的。 刘瑶轻抚着手中那条白绫,忽然道:“谢若,我知道你恨我,可聪明如你不会不明白,若没皇上的默许,当年我是害不到你腹中的孩儿的。” 听到这话,谢若心中一痛,不断告诉自己,刘淑妃是在胡说八道。当年自己怀有一个多月身孕被淑妃召进宫侍疾,端王也无可奈何,淑妃这话是想挑拨离间。 “我曾听说过傅状元与夫人的故事,年初顾晚去南华寺上香遭遇山贼,傅状元不顾生死前去相救。你想,若是你,皇上会不顾生死去救你吗?”刘淑妃两眼直盯着谢若,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逝的伤痛。 她们都知道,段元洲不会! 谢若深吸了口气,脸上再次露出端庄优雅的笑容,对刘淑妃道:“娘娘,本宫不打扰你上路了。” 说完,领着宫女出了宫殿,静静站在院中。 刘瑶的泪终于止不住一滴一滴,低落在白绫上,瞬间染湿了一片。 想她一生尊荣,出生就是尊贵的将军嫡女,入宫没多久就位居四妃,离太后之位明明只有一步之遥,最后却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段元洲不愧是她带大的,狠绝程度远胜自己。 夏末秋初,天气似乎开始转凉了。 谢若看着被风吹落在空中旋转的枯叶,不禁搂了搂双臂。 身后的宫女见她这样马上低声问:“娘娘,可要把披风披上?” 谢若摆了摆手,挺起腰身站的更直。 冰天雪地她都趟过,会怕这点凉风? 不一会,屋内传来桌椅倒地的扑通声…… 表面上,曾经风光无限的刘家,就这么在陨落了。然而段元洲和傅子晋都知道,大树盘根,刘家的根还没被拔起。 但在没有攀上新的大树之前,刘家是不敢再有所动作的,至少明面上。 顾晚知道这一切后,心里忍不住发毛。自古伴君如伴虎,一将功成万骨枯。 晋城是安全的,傅子晋建议霍青山留在傅家,傅和泰也竭力挽留。霍青山想了一夜后,还是拒绝了。 他决定回丰山,重振丰山书院,也好守着刘灵。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傅子晋只能尊重,并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保护他。 耽搁了那么久,傅子晋也该回锦州了。 然而就在这时,皇后娘娘却突然召顾晚进宫。 再见到谢若,顾晚觉得她变了好多。再也不是那个在端王府见到的那个明艳动人的端王妃。 现在的皇后娘娘,比当年的端王妃更多了一种肃穆感。 谢若见到顾晚,还是一如当年那般热情,热络招呼她坐下,关切问道:“在锦州可生活的习惯?” 顾晚有点拘谨,毕竟现在谢若是皇后,故而说话都比较谨慎:“ 分卷阅读171 挺好的,锦州虽然不如晋城繁华,但胜在民风淳朴。” “本宫早就想宣你进宫聊聊,但前些日子事太多,不方便。今日你来了,可得好好陪本宫说说话。” 顾晚笑了笑,点点头。 一问一答间,顾晚给谢若讲了不少在锦州的所见所闻。 谢若看向顾晚的眼神有点羡慕,她口中讲出的那些点点滴滴才是生活,特别是听到顾晚说锦州城那些百姓是如何拿她和傅子晋来做招牌吆喝的,整个人笑到直不起身。 其他宫女见到皇后娘年这般高兴,脸上全都露出了笑容。 谢若笑到眼泪都出来了,道:“锦州的百姓可真是太逗了,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可不是嘛。”顾晚也笑了,在锦州的时候嫌弃条件艰苦,现在说着说着,还挺怀念在那的生活的。 “若有机会,本宫可真想亲自去看看。”谢若说完,整个人多惆怅起来。 一入宫门深如海,以前她不懂,如今却没人比她更懂。 顾晚也不知道怎么接,谢若如今的身份,出宫都难,更不用提去遥远的锦州。 谢若难得像今日这般开心,本想让顾晚再多留一会的,段元洲却领着傅子晋来了,一进门段元洲便笑道:“皇后,傅大人来讨他的媳妇了。” 谢若与顾晚起身行礼,傅子晋向皇后行礼后很自然地牵过顾晚的手,坐在她旁边。 “臣妾有罪,与傅少奶奶聊的太欢,竟忘了时辰。”谢若亲自为段元洲奉上热茶,以示赔罪。 “都聊了些什么?皇后看起来这么高兴。”段元洲接过茶杯,喝了两口。 谢若笑了,看向顾晚,道:“顾晚跟臣妾讲了许多她和傅大人在锦州的趣事,臣妾听了可羡慕了。” “哦?”段元洲饶有兴味看向傅子晋,忽然道:“皇后,傅大人正在锦州干一件大事,等这件事干成之后,我带你去锦州走走,如何?” 谢若大喜,不敢相信段元洲会说出这样的话,半响才反应过来,忙道:“臣妾先谢过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小竹商量个事,以后关于少奶奶的,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母女争吵 从皇宫出来, 临上马车前, 顾晚回头看着那缓缓关上的宫门, 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如这厚重的宫门般沉重。 “走吧。”傅子晋感受到顾晚情绪有点低落,扶着她上了马车。 进到马车内, 顾晚再忍不住, 对傅子晋说道:“感觉皇后娘娘好孤独。” 傅子晋不好评价, 只得道:“这是她的选择。” 也是, 顾晚点点头。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前世她瞎,选择错了, 付出了性命的代价。这世老天垂爱,让傅子晋来到她身边,顾晚无比感激。 “有你真好。”顾晚再一次忍不住对傅子晋说出这话, 也不嫌热,整个人窝在他怀中。 “我也这么觉得。”傅子晋低笑出声, 忍不住在妻子脸上亲了口。 顾晚被皇后娘娘召见并得了丰厚赏赐的消息跟长了翅膀般,很快就飞到了顾嫣耳朵里。生下儿子后的这大半年,她日子过的十分艰难。常乐一改以往对她的态度, 动不动就刁难。 比如晚上睡觉让她守夜,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睡在一块, 顾嫣难受的心好似被千万只蚂蚁咬。 但最最令顾嫣恐慌的,是常乐公主动不动就让人把她儿子抱过去,有次还抱走了两天都没送回来,吓得她跑到公主院子哭求了一天。 她不是怕公主要把自己儿子带在身边养, 她是怕自己失了儿子这仅剩的依靠。还有怕……怕公主怀孕,这样方文柏岂不是会怀疑算命先生的话?那她和儿子在公主府的日子就更加艰难了。 幸运的是,目前为止,公主都未怀有身孕。 在公主府的艰难局势,何曾是她做女儿家的时候会想到的? 顾嫣越来越怨恨魏氏,觉得是她毁了自己。越来越后悔当初没听顾景山的,在乡下找个小户人家做正妻都好。哪用像现在这样,每天都活的精疲力尽,胆战心惊。 在这样的情况下听闻顾晚从锦州回来还被皇后召见,并赏赐了许多贵重礼物,顾嫣心里能平衡才怪。 故而这日,她得到常乐公主的允许后,坐着小马车回了顾府。 魏氏现在对于这个女儿也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骨肉。恨是顾嫣越来越折磨她,以前回家是对着自己哭,后来回家则对着自己怨。 所以听到孙嫲嫲说二小姐回来了,魏氏甚至下意识装病拒绝见她。 顾嫣穿的花枝招展,她是妾,不能穿正红色,故而喜欢穿大紫大绿鲜艳颜色的衣服来让自己心理平衡些。 听到孙嫲嫲说魏氏又病了,顾嫣冷笑,径自走入房内,对着躺在床上装病的母亲道:“娘,你如今 分卷阅读172 身子时越来越差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这个家真要交给小莲那个小狐狸精了。” 魏氏听到顾嫣提到那个狐狸精,气不打一处来,嗖一声自床上坐起,瞪着顾嫣道:“你回来就是想气我的?” 其实不仅顾嫣怨恨魏氏,在魏氏心里又何尝对这个女儿没有恨。她与顾景山之所以闹到今日这地步,还不是因为这个女儿。自己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支持她进公主府,不仅半点好处没捞着,还得了一身怨。她这是前世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一对儿女。 女儿恨自己,儿子呢,胆小的跟老鼠一样,顾景山说不许他见自己,他果真就一次都没来见自己。她在顾家辛苦操劳十几年,呕心沥血谋划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们吗? 魏氏越想越伤心,再想到如今夫婿跟那个通房小莲甜蜜到都快滴出蜜了,心更是揪着痛。若不是怕发卖了那个狐狸精,顾景山不会放过自己,她可真想把小莲那狐狸精卖到窑子里去。让她骚,让她勾引男人。 “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顾嫣看到魏氏抹泪,心里也来火。再不济,在这顾府也是正妻,就算不得丈夫疼了,可下人们哪个不看她顾夫人的脸色。而她自己呢,在公主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想到自己在公主府受的种种委屈,顾嫣也忍不住哭起来,边哭边埋怨道:“当初就不该听你的,做人侍妾,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又来了又来了,魏氏觉得心跳加剧。 “怨我怨我,你就知道怨我。当初是我让你上了方文柏的床,是我让你搞大肚子的?”魏氏也火了,说话尖锐起来。 生母如此不留情面揭自己的痛处,顾嫣提高了音量吼道:“是谁天天在我面前念叨方文柏前途无量,让我抓住的?是从小到大在我面前骄傲的说,当年她就是豁出去用怀孕套住父亲的?我不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吗?” “住口住口住口。”魏氏想到外面那么多丫鬟听着,气到脸都红了,恨不得拿抹布堵住顾嫣的嘴。 “怎么?以为做了顾夫人就可以掩盖你当年是怎么勾搭父亲,未婚怀孕的?你可知晋城的夫人们都是怎么讨论你的?你可知她们是如何拿你来嘲笑我的?” 啪…… 魏氏冲下床,抬手给了顾嫣一巴掌,终于让她消停了。 魏氏红着眼,恶狠狠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任何人都可以说我,你不能。”魏氏冷冷说出这句话,虽然还是夏天,但她觉得好冷,屋子里太冷了。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顾嫣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楞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冲着魏氏失控大喊。 在外面听着直摇头的孙嫲嫲担心出事,壮着胆跑进来,安抚气到已失去理智的两母女。 “小姐,夫人,都是骨肉至亲,你们就别说这些负气话了。” 孙嫲嫲先扶魏氏坐下,为她倒了杯水。又哄着顾嫣在另一头的椅子坐下,为她擦干眼泪。 “小姐,听老奴一言,夫人再不是,可也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你仔细想想,在这个世上,可还有其他人能比夫人更加在意你?” 顾嫣细想一下,还真是没有。方文柏自私,眼里只有前程。而父亲,自己丢了他的颜面,如今是见都不想见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凉薄无情,更是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过。 仔细想想,自己真是太可怜了,连最在乎自己的母亲都害得她这样。而顾晚呢,在顾府虽然一直被自己压着,但嫁人后的日子,好到让她眼红让她妒忌。 “嫲嫲,我也不想说这些伤感情的话,可你知道今日我听说什么了?”顾嫣说到这特意停下,看了眼魏氏才接着道:“顾晚被皇后召见了,皇后还赏赐了她许多东西。你说我听到这些,心里能好受吗?” “顾晚那死丫头,真没想到她会有今天。当初真应该想办不让她嫁给傅子晋的。”魏氏听后恨的牙痒痒,第一百零八次在心里后悔没有搅黄她和傅子晋的亲事。 顾嫣听到魏氏最后那句话就像听到笑话般,道:“想办法?肖家一来人,母亲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还能让她不嫁傅子晋?真是可笑。” “是是是,我不敢,说到底不都是你父亲对着肖家人的时候跟欠了他们似的,点头哈腰讨好巴结,我能怎么样?我算是明白了,你听到了顾晚的事心里不高兴了,就回来闹腾我,我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闹腾你?”顾嫣嗤笑道:“女儿是特意回家来提醒你,若真是个为子女谋划的好母亲,就应该想办法修复与顾晚的关系,好让她以后佛照我和弟弟一二。” “修复?”魏氏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大笑了几声,道:“当初是谁一抱上公主大腿,就迫不及待挤兑顾晚来着?不是你自己鲁莽行事,顾晚与顾家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我挤兑?”顾嫣像失忆般,不认为是自己让顾晚和顾家闹僵的,道:“当初是谁把仅剩的银钱给了那不争气的弟弟,没脸没皮跑去顾家要钱,才让顾晚生了嫌隙的?” “你这是在说我没 分卷阅读173 脸没皮?” “呵呵呵,我可没有这么说。” …… 孙嫲嫲扶额,觉得头重脚轻,母女俩这吵架的势头,她根本劝不住。 而屋外,听到这些争吵的丫鬟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鄙视。偷偷腹诽,虽然她们出身低微,但做人好歹没这些歪歪肠子。 与母亲吵了一顿,顾嫣离开顾府觉得心中的抑结散去不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多了。果然如大夫所说,人心中不能藏太多不快,若不发泄出来,迟早得病倒。 而魏氏,本来只是装病的,被顾嫣这么一气,倒真气病了。 当晚,顾景山听到孙嫲嫲来报,魏氏高烧不退时,眉头皱了皱,只吩咐她请城中大夫好好看看,连看都没去看一下。 孙嫲嫲心凉了半截,虽然她也知道魏氏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魏氏对顾景山那确实是一片真心,还为他生育而来两个孩子,如今顾景山却对她如此凉薄。 但她不过一个下人,能说什么呢,只能忙让管事的去请大夫。 喝过药后约半个时辰,魏氏终于从昏昏沉沉中醒过来,怔怔看着孙嫲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孙嫲嫲知道她想问什么,终于不忍心,安慰道:“夫人,老爷知道夫人病了,特意吩咐老奴请大夫好好救治。” 两行热泪从眼角滴落,魏氏喃喃道:“他还是不愿意来看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头秃的剧情终于走完了,我可真爱写这些家里长短,特别是男女主互动~~ 我和夫人的悠闲假期日常 ☆、公主和离 傅子晋与顾晚出发去锦州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自从说穿了他的身世后, 傅和泰心里总是很忐忑。虽说傅子晋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冷不淡, 但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啊,如今已说穿, 傅和泰总担心傅子晋会不认他这个爹。 不认也正常, 毕竟自己真不是他亲生父亲, 傅和泰不断安慰自己, 但每每想到还是心痛。毕竟他早从心底当傅子晋是亲儿子了。 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还在傅家,也没说过要脱离傅家的话, 应该还是当自己是傅家的孩子吧。傅和泰十分没把握分析着。 江傲雪受不了他一个晚上翻来覆去不睡觉,有点生气了,推了傅和泰一下, 道:“老爷,大半夜的不睡吗?” “我睡不着啊!”傅和泰哀声叹气, 想到傅子晋三天后就要走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干脆跟妻子聊起来:“你说子晋这次离开还会回来吗?” 江氏觉得好笑, 道:“他只是去赴任,怎么会不回来。” 傅和泰语气有点焦虑, 道:“以前他是不知道自己身世,如今知道了……” 江氏轻轻揉着傅和泰胸口,帮助他平静下来,开解道:“晋儿也没说不认你我的话, 你瞎想什么。他待你我可有与往日不同?” “倒没不同,可……可……”傅和泰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总之心里就是不安。 “别可可可了,就算晋儿要与你我脱离关系,又能如何?”江氏干脆把最坏的设想说出来。 傅和泰这下倒突然平静下来了,是啊,如果傅子晋真不认他这个爹,他又能如何?在这里干着急并不能改变什么。 这三天,宝贵的三天,他一定要好好落实到实际,修复他和傅子晋的父子情。就算以后他改回姓霍,也希望他能认自己这个养父。 这样一想,傅和泰来精神了,整晚都在想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和傅子晋的父子之情能在这短短三天实现飞跃。 翌日,全家人一起吃早膳的时候,傅和泰小心翼翼问傅子晋:“晋儿,晚儿,有什么想吃的?这三天让厨房弄给你们吃。” 傅子晋放下筷子,凉凉道:“没有。” 顾晚踢了他一脚,不解他为何对着自己的时候像登徒子似的,对着其他人又这么高冷。 “爹,你放心,想吃什么我一定会让厨房弄的。前些日子,我让厨房做了好多烟熏肉,准备到到锦州吃。” “喜欢吃烟熏肉?”江氏问。 顾晚尴尬笑了笑,如实道:“方便保存。” 江氏也笑了,转头对卢氏和林氏道:“干脆一会我们去集市买点腊鱼腊鸡腊鸭,让他们带到锦州屯着吃。” 顾晚也不拒绝,只是建议道:“少买些,每样买一点就好。东西太多,我怕带不完。” 而后想想,以后去了锦州就没办法像在晋城一样逛街了,便又嚷着要跟江氏她们一起去集市。江氏自然高兴有她同行。 傅和泰看着其乐融融的夫人和儿媳妇,眼里藏不住的羡慕。偷偷瞥了傅子晋一眼,只见他一板一眼的,眼都没眨一下喝着粥。 “咳咳。”傅和泰轻咳了声,对傅子晋道:“晋儿,今日你可有什么安排?” 傅子晋吞下了口中的粥,才答道:“没有。” 分卷阅读174 “哦……”傅和泰心里好失落,呜呜呜,为什么儿子对他这么冷漠。 “……不过,如果爹有空,我想跟你交代一些事。”傅子晋不紧不慢往下说道。 “有空有空,爹还在养伤期呢。”傅和泰点头如捣蒜,如果不是怕失了仪态,真怕自己高兴到跳起。 早膳过后,傅家的女人们逛集市,男人们则在书房谈正事。傅子晋事无巨细和傅和泰交代着,他和顾晚离开晋城后要注意的事。傅和泰像个学生般,认真听着。 越听,傅和泰脸上的笑容越灿烂。傅子晋安排的那么细,哪有一点离开傅家,和他脱离关系的迹象。 心安了,傅和泰整个人都轻松了。 交代完所有事情,傅子晋还坐在书房内,没有要走的意思。傅和泰便也没起身,两父子静静坐在那,空气都瞬间安静了。 “爹。”傅子晋忽然开口。 “诶。”傅和泰几乎是反射性应道。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这个家就暂时靠你了。” “没问题没问题。”傅和泰高兴坏了,傅子晋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告诉他,傅府是他家。 时间眨眼来到中午,去集市的四个女人满载而归。她们带回来的,不仅是那些鸡鸭鱼肉,还有一个震惊晋城的消息。常乐公主要与了驸马和离。 回到自己院子,顾晚就像一个偷听到大八卦,迫切需要跟人分享般,迫不及待告诉傅子晋这个消息。谁知傅子晋听后的反应,就像早已料想到般,让顾晚大为扫兴。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顾晚戳了戳傅子晋淡定的脸。 “从公主同意方文柏纳顾嫣为妾,我就料想会有这一天。” “快给我说说。”顾晚干脆拉着傅子晋上榻坐下,像个小学生一样,坐的端端正正,准备听傅子晋分析。 “常乐其实很聪明,她当时愿意嫁给方文柏,是因为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方文柏是她最安全选择。方文柏出身低微,无权无势,嫁给他至少不会被任何一个皇子拉拢。” 顾晚有点明白了,如果说常乐嫁给方文柏,一开始就只是暂时的妥协,那么让方文柏纳妾,对她来说有益无害。以后她想和离或者修复,方文柏大婚没多久就纳妾就是最好的借口,更何况现在这个妾氏还抢在她前头生了儿子。 如今刘家已倒,段元洲的皇位坐的稳稳的,常乐与段元洲关系一向很好,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自然不会再忍方文柏。而且当初让顾嫣进门做妾也有端王妃的劝说,如今她过的不幸福,想和离,本身就对她有愧的皇后定会支持。只要皇上皇后不反对,那公主想换个驸马,又有何难? 想通后,顾晚不得不佩服常乐。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能拿来利用,而且还谋划到那么长远。想来也是因她公主的身份才可以有这份淡定,若是普通女子,只怕宁死都不愿意发生和离这种有辱家门的事。 顾晚马上又想到,常乐可是肖想果傅子晋的。以她这样的计谋,若是和离后又来纠缠傅子晋怎么办? “夫君,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锦州吧。”顾晚实在不放心,怕常乐真来跟自己抢傅子晋。 傅子晋岂能看不穿她这点小心思,笑着搂过她,道:“瞎想什么呢,嗯?” “没有啊,我没想什么。”顾晚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淡定否认自己害怕傅子晋这个香饽饽被人抢走。 “你觉得,以为夫对你的了解,你这点小心思可以瞒过我吗?”傅子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话声音也温柔的不像话,听得顾晚心都酥酥麻麻的。 “你可不能用这样的语气对别的女人说话。”顾晚几乎是脱口而出要求。 “怎样的语气?”傅子晋用额头贴紧顾晚的,几乎是鼻尖低着鼻尖在跟她说话。 “就是……就是……很温柔的、迷人的。”顾晚觉得自己身子又开始不争气发软了,若不是傅子晋搂住她的腰,只怕她现在早就倒在榻上了。 好热,明明已经夏末了,为何今年晋城的夏天这么热。 “温柔的、迷人的?有多温柔多迷人?”傅子晋轻笑出声,如愿看到顾晚脸颊染上一抹晕红。 顾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有多温柔迷人?顾晚觉得这世上没有语言能形容,反正,她沦陷了。 第一次,顾晚情不自禁攀上傅子晋脖子,迎面亲了上去。 傅子晋被她突然起来的举动弄得愣住了,但很快,马上给予顾晚最热烈的回应…… 顾晚觉得,有些事确实很邪,往往怕什么来什么。 比如现在,她昨天才怕常乐和离后要来跟她抢傅子晋,今天常乐就来了傅府。 和离后的常乐少了少女时的那份天真与任性,多了份沉稳。看自己的到来让顾晚如临大敌般,不禁笑了。 “傅少奶奶,听闻你们不日就要去锦州,今日本公主特来给你送份礼物。” 说完,打开宫女手中捧着的箱子,里面是几颗夜明珠。b 分卷阅读175 r   常乐解释道:“听说锦州那地方物质匮乏,这几颗夜明珠刚好可以给你们照明用。” 顾晚准备说这礼物太贵重,她承受不起时,傅子晋替她开口感谢了。 “谢谢公主,这份礼物用心了。”说完,还让小竹接过盒子放好。 常乐笑了,看样子很高兴他们收下自己这份礼物。而常乐,今天过来似乎真的只是来送礼的,他们手下夜明珠后,没多久她也走了。 顾晚气呼呼打开常乐送的夜明珠,还很拿起来很认真的仔细端详,嘴里念叨道:“不是说夜明珠吗?怎么不发光呢。” 傅子晋忍着笑,解释:“现在是白天,夜明珠的光看不出来,今晚夫人可以再拿出来看。” “呵呵呵呵,不过几颗破珠子,我才不稀罕。”说完,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很不稀罕,顾晚很干脆地把手中的夜明珠扔回盒子中,啪一声盖上,嘴巴噘的高高的,递到傅子晋跟前:“这夜明珠只怕常乐公主是想送给你的,你拿着吧。” 顾晚这醋吃的,连小竹都看出来了,在一旁捂嘴笑。 傅子晋挥挥手,示意小竹冬青出去,待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傅大人终于放下身段,讨好求饶哄醋意翻天的夫人。 “夫人,这珠子还真是常乐想送给你的。” “我可没这么大的脸。” “你可知夜明珠出了照明外,还有什么作用?”傅子晋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顾晚摇摇头,夜明珠出了照明,还有什么作用?做个簪子插在头上发光发亮吗? “长期把夜明珠带在身边,容易让女子不孕!” 作者有话要说:  常乐这人,我其实讨厌不起来,她的算计是为了自保,她的喜欢与不喜欢都挺光明正大的,大家呢? ☆、被家暴 方文柏怎么都没想到, 自己这驸马当了还不到一年就被和离了。从富丽堂皇的公主府搬回那个破小的方家, 方母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逮着顾嫣就是一顿暴打。 “都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若不是你勾引我儿, 我儿好端端的驸马怎么会没了?不知廉耻, 跟你娘一样不知廉耻。” 顾嫣也不是挨打的主, 方母打她, 刚开始还能忍让, 可后来阮氏越打越猛,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顾嫣就忍无可忍了,两人在门口就撕打起来。 方文柏遭受和离这样的打击,本就丧着呢, 转头的功夫就看到母亲和顾嫣不顾形象在门口扭打起来,气到差点吐血。一番连推带扯把两人弄进屋内, 砰一声关上大门。 “你们两人是想逼死我吗?还嫌不够让人笑话吗?”方文柏两眼布满血丝,气愤到面目狰狞的样子十分吓人。 顾嫣缩了缩脖子,生怕方文柏又打自己, 忙跑到翠菊那抱过儿子,想他看在儿子的份上可以手下留情。她真的怕了, 这几天方文柏打她就跟打畜生一样。 谁知可能是顾嫣这一抱,把原本睡着的儿子弄醒了,哇哇大哭。 婴儿的哭啼声更刺激了方文柏,当初若不是因为想到这可能会是他唯一的子嗣, 他怎么会纳了顾嫣?怎么会落到今日这田地?这儿子,是怕是生来克他的。 这念头一产生,方文柏越发觉得是这样。 在有方正之前,他人生每一步都走的好好的,高中探花,成了驸马,用平步青云来形容也不为过。可自打有了这孩子,公主对他生了嫌隙,现在更是从人人羡慕的对象沦为笑柄。方文柏现在对顾嫣及她生的这个孩子,打从心里厌恶到了极点。 “把孩子抱走,不要烦我。”方文柏面无表情,一字一字说着驱赶顾嫣的话。说完,整个人虚弱无力跌坐在椅子上。 公主突然要和离,他完全措手不及。态度之坚决,根本不容他哀求。不和离就休夫,让他如何选?他甚至想过公主养面首都没设想过公主会和离。女人的名声,她怎么能一点都不在乎? 自签了和离书后,方文柏就跟衙门告了十天假,怕的就是一旦他和公主和离的消息出来,同僚笑话。只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几日后他该如何面对昔日的同僚? 顾嫣被方文柏凶狠的表情吓到了,抱着孩子进了房间,还不放心地落了锁。 这房间是之前方文柏的寝室和书房,去年,就是在这里,他们有了方正的。怎么才过去一年多,感觉就物是人非了呢? 如果当时她没有来方家,没有扶方文柏进房,没有和他情不自禁多好。顾嫣想到这,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翠菊抱着孩子在屋内狭小的空间来回走,还不断低声哄着哭啼不止的孩子。看到顾嫣坐在椅子上哭的跟木头似的,挣扎了几次后,终于开口。 “小姐,要不我们回顾家吧。”说完,翠菊自己都想哭了。在方家,方母性情暴躁,动不动就打人,姑爷又变得那么可怕,家里气氛实在太吓人了。翠菊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说着说着也哭了。 “回家?”顾嫣一脸迷茫看向门的方向, 分卷阅读176 爹这么不待见她,娘也和自己有了嫌隙,她还能回那个家吗? “小姐,要不我替小姐暗地里求求夫人?”翠菊豁出去了,她实在怕了方家母子。从公主府出来,如今方家只有她喝梅兰两个丫鬟,还不得累死她和梅兰? 呜呜,当初就应该学石榴姐,打死都不跟着二小姐进公主府的。 当初顾嫣看上了魏氏身边能干的石榴,想把她也一起带走。石榴不肯,宁可被发卖都不肯。现在看来,还是石榴姐有远见,翠菊抱着方正,悔不当初。 想当年顾府的几个丫鬟,她,梅兰,石榴,葡萄,采言,小竹,过的最惨的是采言和小竹,跟着个不受夫人待见的小姐,可现在,顾府的丫鬟们哪个不羡慕小竹,甚至是采言。采言虽然不幸走了,但她的家人可是被安排的妥妥当当。听说家里现在都有十亩良田,哥哥的孩子都有钱读书了。 顾嫣听到翠菊说替她去求母亲,马上狂点头,道:“好翠菊,你好好帮我求求娘,让她帮我想想办法吧。如今吃住都得靠自己,文柏哥那点俸禄哪够啊。” 说干就干,中午时分,翠菊趁着阮氏和方文柏午歇的时候偷偷出了门。 方家离顾家不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没一会翠菊就来到顾家,见到了魏氏,添油加醋说了方文柏与公主和离后,回方家一天都不到呢,方家母子就对二小姐拳打脚踢。顾嫣现在在方家有多艰难,不仅要看人脸色,吃都吃不好,还要被打。 魏氏想到方家那巴掌大的地方,就几个房间,走一圈都不用一盏茶的时间,一家子住的地方都还没顾嫣以前自己住的院子大,心里也是难受。但一想到这些日子,顾嫣动不动就来给自己气受,如今不好过了,倒想起这个娘的好了。打发个丫鬟来求求自己,自己就帮她,就因为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凭什么啊。 “行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嫣儿她性格也该改改了,顾家现在正鸡飞狗跳呢。”魏氏也不知道顾景山知道不知道方文柏与公主和离的事,还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夫人……”翠菊还想哀求,被孙嫲嫲眼神制止了。 出到屋外,孙嫲嫲把翠菊拉到一边,低声劝解道:“府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二小姐这事,夫人做不了主。不管怎样,二小姐都是家的孩子,找着机会夫人会求老爷的,你可得劝住小姐,让她先忍耐忍耐。” 翠菊听到孙嫲嫲这翻话,蔫蔫的脸上顿时有了活力,狂点头。只要还有希望回顾家,忍耐些日子算什么。 顾家一地鸡毛的时候,顾晚那边正准备着要带去锦州的东西,全部清点完,顾晚发现东西还是有点多了,装了整整一马车。 “已经精减又精减了,怎么还这么多呢。”顾晚翻着箱子里的东西,每一样都不舍得拿出来。 “反正装的下,就全部带走吧。” “也只能这样了。”顾晚合上箱子,转而跟傅子晋说今日在街上无意撞见的事:“今天我和小竹去采购布匹,路过方家的时候,发现方文柏他们搬回来了,顾嫣和阮氏在门口就打起来了。” “你想插一手?”傅子晋放下手中的书,看向竭力克制笑意的妻子。 顾晚摇摇头,道:“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不能继续看这出热闹了。” 哈哈哈哈,她好坏,她怎么那么坏啊。顾晚实在忍不住,捂嘴笑到弯下腰,最后甚至夸张到边笑边拍桌子。 只要想到前世顾嫣母女做的好事,这世看到她们下场越惨,她就越解气。想来骨子里她也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见顾晚笑的那么开心,傅子晋嘴角上扬的弧度也高了,决定再提前告诉她一个更高兴的事。 “过些日子,方文柏可能会自己提出辞官。” “怎么可能,他那个人跟顾景山一个人,沽名钓誉,贪慕虚名。寒窗苦读十余年才考上探花,怎么可能自己提出辞官。”顾晚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不是她看不起方文柏,是方文白实际就是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跟顾景山一个样。有时候她想,顾景山之所以那么看重方文柏,可能心里深处明白,他们就是一类人吧。臭味相投嘛。 傅子晋挑了挑眉,表情有点不屑,道:“那就由不得他了。” 今天他跟皇上暗示,方文柏过于自私,不当委以重任。皇上当场就拍桌子,大骂方文柏官还没做大,就学了一肚子官派作风,谁也不得罪,遇事和稀泥。 “哦……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顾晚一脸坏笑,指了指傅子晋。 傅子晋干脆放下手中的书,握住顾晚手腕,轻轻一拉,就把她整个人抱入怀。 “与其说我做了什么,倒不如说方文柏上任后无所作为。”傅子晋把玩着顾晚的手,那一根根手指又白又纤长。 顾晚乐了,吧嗒亲了傅子晋一口,道:“干的漂亮!” “这是奖励?可不够。”傅子晋不满意,松开顾晚的手,拇指轻轻覆盖在她唇瓣上,来回摩擦。 顾晚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 分卷阅读177 始不受控制了,傅子晋的指腹好像自带电流,只是这么轻轻摩擦,她就觉得自己双唇都麻了。 鬼使神差的,顾晚伸出舌尖,轻轻在那指腹上舔了舔…… 时间好像都静止了,两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彼此,眼中再无他物,倒映的全是对方的身影。 “明天要赶路……”傅子晋脸覆下来时,顾晚小声提醒。 “没关系,明天我们可以晚些出门。” 殢云尤雨,这是怎样的沉沦?顾晚不知道,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咫尺内全是他的气息,脸上是他落下的吻,耳边是他温柔又带了几丝粗重的低哄,异样的酥麻感瞬间蔓延至全身,她的灵魂都跟着心在颤动。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写的我好嗨哦~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话说,前些日子听了陈伟霆的《野狼disco》,陈的声音好性感呀。 ☆、滚远远的 顾景山怎么都不敢相信, 傅子晋与顾晚回来晋城这么些天, 真的一次都不来看望自己。但刘管事确确实实说, 傅子晋的马车今早已经出城门了。 丰湖书院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他的亲女婿, 是怎么走到今天与他这样生分的地步的? 小莲听管事说顾景山心情不好, 便去厨房端了碗燕窝过来哄他。 “老爷, 又为何事这般愁眉不展?”小莲扭着婀娜的身姿走到顾景山跟前, 放下燕窝, 纤纤玉指在他眉间揉了几下。 看着眼前风情万种的女人,顾景山心情好了不少, 忽然道:“小莲,你跟着我也有段日子了,过几天选个日子, 给夫人敬杯茶吧。” 小莲先是诧异,而后大喜。顾景山这话的意思是, 要抬她做姨娘了。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松口了。 “老爷,燕窝趁热喝。”有了他这句话, 小莲伺候起顾景山来更卖力了,亲自一口一口喂他喝。 魏氏那边, 顾嫣一大早就挨了阮氏一顿暴打,披头散发哭着跑回顾家向她求救。 看着被打到鼻青脸肿的女儿,魏氏纵使心里怨恨她曾经这么对自己,也狠不下心不理, 怎么说都是自己宝贝了十多年的女儿,阮氏那妇人竟然敢这么对她,太不把顾家放在眼里了。 魏氏气呼呼领着顾嫣来东院找顾景山,看到的正是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的你一口我一口喝燕窝,气到差点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你……你们……”魏氏颤抖地手指着小莲,想骂她不要脸,但已经悲愤到无法完整说出一句话。 “你们什么?”乍见到她们,顾景山脸上也有一闪而过的尴尬,随后一想小莲是自己正儿八经的通房,又不是外面那些不正经的女人,有什么好尴尬的,干脆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你来了正好,选个日子,让小莲给你敬茶吧。” 这下魏氏真的是两眼一翻了,孙嫲嫲眼明手快,忙掐魏氏仁中,总算及时让她苏醒过来。 看到魏氏这反应,顾景山气不打一处来,更加觉得魏氏无德无能。小莲都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抬做姨娘这事,本就应该她主动提出。现在自己开这个口了,还给他装死。装装装,怎么不真的去死! 醒过来的魏氏觉得自己全身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一般,哀莫大于心思看着顾景山。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情投意合,全都是假的。再长久的感情都抵不过年轻貌美。看来真的只有孩子是她的依靠了。若嫣儿嫁的好,若她有女婿可依仗,顾景山怎么敢这么对她! 小莲看着狼狈不堪的顾嫣,心里冷笑。想当年她在府里做丫鬟时,可没少受这位二小姐的欺负。 魏氏抹干净眼泪,拉着顾嫣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书桌前。 “老爷,你放心,小莲的事我会安排的。只是现在有件更急的事,希望你可以为嫣儿做主。”魏一字一字,把方文柏和离以来,阮氏是如何虐待顾嫣的事告诉顾景山。 顾景山听的直皱眉,他万万没想到,阮氏竟然是这样歹毒的妇人。想当年,他体谅她一个妇人养大儿子不容易,如此艰难境地还把儿子教养的那么好,认为她也是个有教养的妇人。后来方文柏中了探花,她与魏氏在大街上对吵,他还认定是魏氏这个泼妇口无遮拦,挑起了她的怒气。再后来 ,她随着方文柏搬进公主府,多次听人说她看不起往日邻里的事,也不过认为是富贵迷人眼。若不是今日看到顾嫣被她打到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真不敢相信她是如此歹毒之人。 “妇人之间的事 ,我一个男人怎好插手?你去给方夫人好好说下,让她不要把怒气迁怒于别人。” 听到这话魏氏很失望,这怎么能说是妇人之间的事?现在是他们顾家的女儿被方家人打,难道不是两家人的事吗?就算阮氏是个妇人,他不应该把方文柏叫过来好好训斥一顿吗? 顾嫣也是,今日她是被打到走投无路了,才跑回家来找母亲。父亲看到她这副惨样,竟然还能冷静地说是妇人之间的事! 分卷阅读178 “爹,救救我吧。”顾嫣豁出去了,扑通一声跪下,朝顾景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时,额头明显磕破了皮。她这辈子,跪菩萨都不曾如此诚心过。 “方文柏跟阮氏,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和善之人。在公主府的时候,只要公主给她气受了,阮氏就拿我来出气,你看我身上这些伤,都是她打的。”顾嫣边说边挽起袖子,手臂姹紫嫣红的淤青,很是让人触目惊心。 “……方文柏他根本不护着我,明知道他娘如何待我的,还怪是我惹他娘生气。女儿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你让我回家吧。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嫁山野村夫都行,求你让我回家吧。”顾嫣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后悔了,哭的肝肠寸断。 谁知顾景山听到后却大为生气,直骂她说什么混账话。 “回家?你已经是方文柏的侍妾,儿子都生了,难道要把孩子也一起带回来?” 顾嫣怔了怔,很快咬咬牙做了个决定,道:“我可以不要孩子,孩子总归是他方文柏的。” 顾景山倒抽了口冷气,他没想到,他生的女儿,竟然无情到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顾景山看向魏含香,眼神在说,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他堂堂丰湖书院的院长,有做人侍妾的女儿已经够丢脸的了,怎么还可以有抛夫弃子的女儿。不行,绝对不行。如果顾嫣这么做,丰湖书院就更难有新学生了。 他得想个办法,不然顾嫣震做出抛夫弃子的事,他顾家的脸彻底没处搁了。 “你先让我想想,我想想怎么做。”顾景山揉着太阳穴,放轻语调安抚接近精神崩溃的顾嫣,道:“先让你娘陪你回方家,我再想想怎么做。” 听到这话,顾嫣心里终于重新燃起希望。出门前,仍不放心提醒顾景山,让他尽快想办法。 小莲看着离去的魏氏母女背影,忽然开口道:“二小姐想事情还是这么天真,完全没想过自己这么做会给顾家带来什么影响。” “你也这么觉得?”顾景山怔怔看向小莲。 小莲笑了笑,站在顾景山身后帮他按摩太阳穴,柔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可能在我心里没什么比老爷更重要吧。” 顾景山心一暖,在这个家终于有人事事以他为先。 魏氏让人帮顾嫣重新梳洗一番后,陪着她来到方家。 再次踏进这个又旧又小的房子,想起上次来这她是如何压着性子讨好哀求阮氏,心里的怒气就开始扑通扑通往上冒。 阮氏看到杀气腾腾的魏含香突然过来,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但随后想到自己儿子现在虽然不是驸马,但好歹还是朝廷命官,底气又上来了。 “怎么?一大早不管哭泣闹腾的儿子,就是回娘家叫人?”阮氏有点不敢直视魏含香,只好恶狠狠瞪着顾嫣。 魏含香撸了撸衣袖,一个箭步冲到阮氏面前,伸手就是一推,差点把阮氏推倒在地。 “警告你,嫣儿是我们顾家的女儿,你要是再敢虐待她,看我绕不绕你!”魏氏把在顾府憋的气全拿到此刻来撒,愣是在气势上赢了阮氏十万八千里。 阮氏连退了好几步,心道儿子现在不在家,若真根魏氏打起来,她要吃亏的。但言语上,阮氏可一点都不输魏氏。 “顾嫣是我们方家的妾,知道妾氏什么吗?说白了就跟丫鬟差不多,我怎么打不得骂不得了?” 亲耳听到阮氏是这么看自己的,顾嫣哇的一声哭出来。原来一直被自己当做婆母的人是这么看自己的,原来在她眼里自己跟下人差不多。 “哭什么哭,别哭。这种身边连个贴身丫鬟都没的妇人,她说胡说八道你也哭?”魏氏对顾嫣真恨铁不成钢,以前在顾府的时候算计顾晚的聪明劲哪去了? “魏含香,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方家是不是?”阮氏有点恼羞成怒,原本他们方家也是有两个下人的,只是儿子和离后死活不肯跟他们走,留在了公主府。 “什么意思?我在说你阮灵秋,说你们方家不知好歹。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竟然敢这么对我女儿……” 魏氏今天可谓骂过瘾了,直说的阮灵秋直哭,完全没机会还口。心里舒坦极了才趾高气昂离开方家。 而阮氏,被魏含香骂了半天,哭的眼睛都肿了,心里对顾家对顾嫣怨恨到极点。方文柏一回来后便拉着他哭诉,告诉他自己今日是如何被魏氏羞辱的。 方文柏听后,又羞又怒。顾家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竟然敢说他们方家不知好歹。回房后,方文柏对顾嫣又是一顿打,打到她牙齿都掉落了一颗才肯罢手。 顾嫣被打的嗷嗷叫,直嚷着要离开方家。 阮氏在屋外全都听到了,方文柏一出来后就拉着他告诫,可千万不能让顾嫣离开方家,明面上的理由是方正这么小不能没有母亲。但实际顾虑的是,如今他们方家只剩下顾嫣带过来的两个丫鬟了,若果顾嫣走了,翠菊跟梅兰也得带走,到时候她就又得干活了。养 分卷阅读179 尊处优了一年多,她真的不想过以前那样操劳的日子了。 方文柏怎么都没想到,被公主和离已经够惨了,等待他的还有更惨的事。 休完假后回府衙的第一天,上级官员就暗示他尽快辞官,不然就没好日子过了。方文柏不信,咬牙坚持了几日,但处处被针对,难熬得他想死。 后来有个同僚隐晦暗示他,原来是上面那位不满他立场不分明。方文柏瞬间心死,若是上面那位不喜他,占着这官位说不定得掉脑袋。 不管他甘不甘心,最终还是辞官了。 方母知道他辞官后,四十多岁的人了跟个孩子一样,撒泼在地上滚,哭的嗷嗷叫,直骂他辜负了自己十几年来的辛苦。 方文柏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解释,老人哭小孩哭,一个个只知道哭,根本就没人理解他,这样的生活太绝望了。 醉生梦死了几日,顾景山让人过来请方文柏过府叙事。 方文柏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如果丰湖书院愿意请他做先生,是不是也是条活路? 然而等方文柏去到,顾景山却给他一个提议,他愿意给他们一百两银子,他们离开晋城,到乡下去生活。还可以介绍他到一朋友私塾那坐先生。并开解他,那里民风淳朴,以他的学识,在乡下做个私塾先生也是大有可为的。 言下之意:给我滚远远的。 方文柏真想大笑,想他堂堂新科探花,竟然沦落到要到乡间私塾讨生活。 但不离开又能如何?留在晋城不过是让人笑话。他这辈子已经没办法再入朝为官了。 方文柏很痛快接受了顾景山的提议,并接纳了他的一百两银子。 顾景山觉得方文柏还算识时务,临走前语重心长叮嘱道:“过去一切就如过眼云烟,希望你和嫣儿以后可以好好生活。等正儿年纪大点,可以让他来丰湖书院上学。孩子,是我们做父母的希望。”【公*众*号*小*甜*宠*文】 言下之意:过去你们方家如何虐待顾嫣我就不计较了,以后好好待她。 方文柏揣着那沉甸甸的一百两银子,走出顾府的时候,他甚至一度迷茫,自己拿的到底是银子,还是羞辱? 作者有话要说:  方文柏:岳父大人,小婿就此滚了。 顾景山:江湖不见! 顾嫣:呜呜呜,说好的救我脱离苦海呢? ☆、是心动呀 顾晚没想到, 再回到锦州, 竟然是两个月后, 这两个月,张主薄既要代处理衙门的事, 又要监督修渠工程, 忙的他都瘦了好几斤。看到傅子晋终于回来了, 差点对着他哭, 那热情劲比起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 可热烈多了。 “大人,你总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我可撑不住了。”张主薄擦着眼角激动流下的眼泪诉苦。 “辛苦你了。”傅子晋看着瘦了一圈的张主薄,确定他这两个月确实没松懈。 “应该的应该的。”张主薄下意识回答,而后马上补了句:“但真快撑不住了。” 顾晚笑了, 从马车里拿了一袋腊肉递给张主薄,道:“这是我们从晋城带回的一些腊肉, 送你和夫人尝尝。”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张主薄接过后连连感谢,邀功似的说道:“我家夫人隔几日就让人过来收拾,后衙干净着呢。” “有劳张夫人了。”顾晚真心感谢, 这样她就可以省些力气搞卫生了。 张主薄看了下天色,也下午了, 看知府大人和夫人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也不好意思马上把公务推给他,便道:“大人和夫人一路奔波辛苦了,今天就先好好歇息, 明日下官再来跟大人汇报一下这两个月的工作。” 顾晚听后忍不住捂嘴笑了,心道,看来张主薄是真的累怕了,生怕傅子晋要多休息几日。 进到后衙,果然如张主薄说的那样,很干净。最令她诧异的是,院中那几块菜园地,竟然还稀稀疏疏长着几株玉米。看来这两个月贺兰氏是真的用心了。 一起参与开垦菜园地的几个丫鬟见走前种下的东西竟然还有存活的,也都高兴极了。 只是屋内毕竟是私人空间,贺兰氏没敢让人入内,顾晚等人回来后,还是花了了一个多时辰拭擦灰尘。 忙完这些,天也差不多黑了。简单吃过晚膳后,顾晚迫不及待沐浴,直到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全身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傅子晋从净房出来,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笑了,也脱了鞋爬上床。 “我不想动了。”顾晚老实承认,不孝啊,她应该先把给爹娘报平安的信写好,明天一大早送去驿站的。但真的太累了,连续坐了那么多天马车,浑身酸痛的厉害。 “那就不动。”傅子晋拉过辈子替她盖上,现在初秋,天气凉了。晋城这个地方,连个好大夫都没,他可不想顾晚生病。 这话突然给了顾晚灵感,忽然道:“我出个谜语给你猜,什么动,身不由己?” 傅子晋露出个邪恶的笑容,低声道 分卷阅读180 :“夫人变坏了哦,是不是这一路为夫不够卖力?” “讨厌讨厌。”顾晚轻而易举被他说的脸红了,弹坐起来,连捶了傅子晋胸膛好几拳,强绷着脸道:“严肃点,好好猜” 什么动身不由己?傅子晋认真想了好一会,可能是他想法已经邪恶了,竟想不出来其他。 看着堂堂傅状元绞尽脑汁也没想出答案,顾安乐了。看来读书好也不是万能的嘛。顾晚笑眯眯,等着傅子晋向她认输。 半响后,傅子晋终于放弃了,无奈又宠溺说道:“想不出来。” “笨蛋,是心动呀~”顾晚边说边比划出一个心形,笑的那一个花枝乱颤。 顾晚的笑容太美,傅子晋看痴了。脑海中只有那话:一笑百媚生,粉黛无颜色。说的就是他的晚儿呀。 “傻了?”顾晚看着呆呆的傅子晋,伸手在他脸前挥了挥。 “是心动啊……”傅子晋一语双关,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慢慢变得粗重。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推到,熟悉的喘息,熟悉的吻,熟悉的重量……顾晚痛并快乐承受着傅子晋给予的一切。 这美好的感觉,是心动啊…… 今晚的傅子晋发狠了,狠狠折腾了顾晚三回才罢手。 顾晚觉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翻个身骨头都咔咔作响。太狠了,夫君今晚太狠了,等她睡醒,定要好好跟他算账。 看着累极了,仍挣扎着转过身背对自己,以表示不满的小娇妻,傅子晋忍不住笑了,从背后抱住她,低声说着道歉的话。 但顾晚真的太累了,没办法去听他说什么。 明日吧,明日再让他重新好好道歉。 翌日,傅子晋很早就醒了,轻手轻脚梳洗换好衣服就出门了。离开了两个月,府衙肯定堆积了很多公务,偷不得懒。 只是想到还在睡觉的妻子,临走前傅子晋特意找来小竹叮嘱,让她守好院门,不要让任何人吵醒少奶奶,让她睡到自然醒。 故而顾晚醒来时,已是下午。如果不是肚子太饿,她恐怕可以一觉睡到天黑。 小竹伺候了那么久,多少也明白少奶奶睡起这么晚,肯定是昨晚又被少爷欺负了。帮顾晚换衣服的时候,再看到她全身那一块块的青青紫紫,嘶了声,咬牙切齿道:“少爷也太不知轻重了。” 顾晚想到昨晚是怎么被他折腾的,同样来气,道:“男人有时候就是畜生,小竹,我以后一定为你选个斯文温柔的夫婿。” 明明说着别的事,突然扯到自己婚配上来,害羞的小竹耳根立马红了,嚷道:“我才不要嫁人,我就伺候小姐一辈子。” 顾晚摇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道:“傻孩子,人生只有一次,你也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的。而且嫁对了人,其实挺好的。” 顾晚想到与傅子晋之间的甜蜜点滴,心瞬间又甜丝丝的。 “小姐,你脸变的也太快了吧。”小竹没有错过顾晚脸上甜蜜蜜的笑,对她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惆怅。 顾晚忙收起小脸,道貌岸然解释道:“什么变脸?我这叫恩怨分明,一码归一码,他的功,我不否认;过,我也绝不忽略。” 小竹狂摇头,不是她不愿意信少奶奶,实在是只要是关于少爷的,少奶奶就没原则。 咕噜咕噜,顾晚的肚子又叫了。 小竹忙道:“我去厨房拿饺子。” 顾晚拉住她,道:“别折腾了,一起去吧,顺便看看我的菜地。” 今日的饺子是冬青包的,腊肉蔬菜饺。乍一听这组合,满有黑暗料理感的。但是吃了一个后,顾晚就知道什么叫低调奢华有内涵。这腊肉蔬菜饺,吊打常见的韭菜饺啊。 顾晚吃的停不下来,平时两口饭就饱的,这次愣是吃下了二十个,放下碗筷后,肚子都鼓了一圈。 冬青笑眯眯为顾晚倒了杯热水漱口,心里高兴极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随意做的饺子竟然这么受少奶奶欢迎。 吃到了好吃的东西,顾晚自然会想到傅子晋,便问他们少爷中午吃的什么。 冬青如实回答:白米饭、青菜、清蒸腊肉。 顾晚有点难受,这么好吃的饺子夫君竟然没吃到,看着锅中那仅剩的几个饺子,顾晚担心放到晚上味道会没那么好,便让冬青把它们多盛起来,放进食盒,想给傅子晋送过去。 谁知冬青听后却有点为难,低声道:“三七来拿午膳的时候有转述,少爷吃过午膳后就要去巡查修渠,,可能晚上回来的比较晚,少奶奶不必等他吃晚膳。” “哦……”顾晚脸上满是失落,不过没一会又重新充满活力,两眼闪闪发亮,对冬青小竹说道:“还有点时间,我们来做晚上吃的饺子?” “好……好吧……”既然少奶奶有兴趣,冬青自然乐意。 于是,三人分工合作,洗菜切肉炒馅料,和面。 冬青擀皮是个高手,擀面杖在她手上就跟变魔术似的,不一会就擀好一片又薄又圆的饺子皮。 顾 分卷阅读181 晚上辈子是南方人,想吃饺子都是超市直接买。穿来这后又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曾见过这场景,如果此刻她手里有手机,可你当会给冬青拍个小视频。 小竹对冬青也是一脸崇拜,同是下人,怎么冬青姐姐就这么能干呢! 在厨房扑通了一下午,主仆三人包了近百个饺子。 停下来后,顾晚才觉得自己手指都有点酸了。 把这近百个饺子都煮好后,天色也黑了。虽然傅子晋说不用等她,但顾晚端了两碗饺子回屋后,还是没有先吃。坐在一旁,拿起针线帮傅子晋做贴身衣裤。 顾晚不擅女红,但好在贴身衣物不会别别人看到。 傅子晋回来后,看到的是,烛光下,自己的小妻子正聚精会神的一针一针地缝着给自己穿的衣物。 这一天的疲惫神奇的散去了,他忽然不舍得打断这画面,静静站在门口,依靠着门柱,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顾晚。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晚终于缝好一只衣袖,抬头伸懒腰,却看到傅子晋静静站在门口,喜悦一下子冲出胸口。 顾晚放下针线,小跑向傅子晋,开心道:“你回来啦,今天我包了饺子哦。” 边说边拉着傅子晋来到桌子旁,掀开盖在大碗上的碟子,露出一粒粒圆滚滚的饺子。 “不是让你先吃吗?”看到两碗都没动,傅子晋自是明白顾晚还没吃,有点不忍。他忙起来三餐不吃都没关系,但见不得顾晚饿肚子。 顾晚尴尬笑了笑,解释道:“我今天起太晚了,午膳吃的而比较迟,不饿。” “快吃吧,不然都要冷掉了。”傅子晋拉着顾安坐下,夹了个饺子放到她嘴边。 “你也快吃,我发现腊肉做馅包饺子,太好吃了。”顾晚也拿起筷子,夹了个放到傅子晋嘴边。 夫妻两你喂我一个,我喂你一个,都觉得今日的饺子相当美味。 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就是重复。感觉我又胡·影子·汉三又甜回来了。 ☆、特殊的礼物 入秋后, 天气肉眼可见的变冷。 傅子晋现在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去现场盯着修渠进度, 确保能赶在天气彻底变冷前把主渠修通。只要主渠修通, 明年开春锦州主要耕种地区都能有水灌溉了,锦州城内那条干涸掉的河道也可以引入活水了。主渠修好, 需要分流地区明年再继续接着修分渠就不费事了。 这日, 傅子晋又出城了。贺兰氏谨记丈夫的叮嘱, 有空要多陪陪知府夫人, 故而带了礼物来看顾晚。 贺兰氏笑的很是神秘, 郑重地把一小盒子交到顾晚手里,强调又强调:“夫人, 这可是好东西,现在这天气炖了给傅大人吃吃正好,大补。” 顾晚被勾起了好奇心, 接过后随即打开……恕她直言,这团看起来不怎么文雅的东西, 她真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顾晚一脸疑惑看着贺兰氏。 “哟,没见过呀?”贺兰氏捂嘴笑了好一会,神神秘秘附在顾晚耳边, 低声道:“这是虎鞭。” 我去……顾晚差点把手中的盒子扔了出去。幸好她没拿起来把玩,不然就摸了老虎的性、器、官了。 啪一声盖上盖子, 顾晚毫不犹豫把这东西放在桌面上,还很不放心拍了拍手,生怕沾上了虎鞭的气味。 贺兰氏倒是没见怪,她也年轻过, 女人年轻的时候脸皮薄,见到这类东西害羞是正常的。只是等上了年纪,特别是夫婿上了年纪,就知道这东西有多好了。为了更有说服力,贺兰氏甚至拿自己当例子。 “夫人,我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最小的孩儿才五岁。” 顾晚不解贺兰氏怎么突然说到自己孩子上,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句恭喜。 唉,贺兰氏轻叹了口气,暗道没生过孩子就是不懂,便又把话说的更明白些,道:“我生小儿子的时候,三十五了。” “嗯?”顾晚不解,女人三十五能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吗?只要没不孕不育之类的病,没退潮的女人都是具有生育能力的。 贺兰氏生出了一丝无力感,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把自己的两个丫鬟叫了出去,而后看着顾晚,指了指小竹。 顾晚想笑,不知道贺兰氏想对她说什么秘密,但也顺从地让小竹出去外面。 屋内只剩她们两人,贺兰氏说话也不遮掩了,笑眯眯问:“敢问夫人,你与知府大人一个月行多少次周公之礼?” 顾晚不敢相信贺兰氏竟然这么直白问她这么隐私的问题,脸涨的红红的。这……这……不是说这时代的女人都内敛害羞吗?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傅子晋,已经不是一个月几次的问题,是一晚几次。 哎哟,羞死人了。顾晚捂住越来越烫的脸,只是想到床榻上的那些缠绵,她就已经羞到想把自己藏起来。 看到顾晚这反应,贺兰氏身为过来人,哪能不明白,羡慕道:“看来大人和夫人很恩爱,唉,我和张郎年轻的时候,也是恨不得日日缠 分卷阅读182 绵。但是男人啊,只要上了年纪,难免容易力不从心,到时候就知道这东西的好了。” 贺兰氏特意停下,抬手轻轻拍了拍装虎鞭的盒子,一脸‘你懂得’看向顾晚,笑眯眯道:“我和张郎的第三个孩儿,就是多亏了这东西。” “这样哦,那就先谢谢夫人了。”顾晚拿手扇风,希望可以帮自己那红彤彤地脸降温。 贺兰氏性豪放,还跟顾晚讲了下每月什么时候,过程用什么姿势才比较容易受孕。等到她离开的时候,顾晚整张脸都变成猪肝色了。 小竹看着脸色大大异常的少奶奶,刚准备开口问她怎么了,就被顾晚手势制止。 “我要回房休息一会,午膳再叫我。”顾晚急急忙转身,走出几步后想起那盒虎鞭还放在桌上,想了下,还是转身把它带入房。 关上房门,偌大的空间只有自己,顾晚才敢放任自己澎湃的情绪释放出来。 “贺兰氏到底是什么女人啊,怎么说起这些事来脸不红气不喘的。我都快怀疑她才是穿越者了。” “天啊天啊,她今日说的这翻话真是……”太刺激了,若不是她果断制止贺兰氏继续往下说,只怕都要把与张主簿之间的一些细节拿出来‘例证’了。 虎鞭……不吃这东西傅子晋都凶猛成这样子,要是再吃这些东西,自己还要不要活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贺兰氏给他们送了这东西。 这么想,顾晚立刻把这虎鞭藏进柜子。 然而顾晚千算万算,还是漏了。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话都不多说一句的小竹,今日傅子晋一回来,小竹就告状似的,什么都对傅子晋说了。 “少爷,今日张夫人来了。”小竹第一次干告状这种事,浑身哆嗦着。 嗯?张夫人不是偶尔会过来陪顾晚吗?今日有什么不同? 得到傅子晋眼神按时,小竹豁出去了,一鼓作气把话全说了出来:“张夫人今日过来,不知道给少奶奶送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张夫人走后,少奶奶整个人就脸色不对,躲在房里半天。” 为了强调这种脸色不对有多么不对,小竹还加了句:“少奶奶气到脸色都变紫了。” “知道了。”傅子晋让小竹去厨房端饭菜,满脑子都在猜想,张夫人说什么话了?莫不是与自己有关?这些日子,他不是在衙门忙公务就是出城盯着修渠,可没干什么不妥的事。 晚膳过后,二人早早梳洗窝在榻上看书,顾晚还盖了厚厚的被子。 傅子晋心不在焉看了会书,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好奇,关心起顾晚来,详详细细问了今天贺兰氏过来的事,还让顾晚把那礼物拿出来给他瞧瞧。 被问到贺兰氏送了什么东西,顾晚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拖延道:“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看的。”说完还故意打了个哈欠,道:“我好困,想睡了。” 顾晚这拙劣的逃避态度更挑起了傅子晋的好奇心,他一把抓住想溜下榻的妻子,低声笑道:“时辰还早,莫不是张夫人送的东西有点让你难为情?” 顾晚脸色大变,贺兰氏送的这东西何止让她难为情,更让她心惊胆战。如过傅子晋真要炖了来吃,她还能活过这个秋天吗? 躲在房里半天,现在连对这自己都支支吾吾不说。莫不是贺兰氏真送了让人难以启齿的东西?傅子晋拧眉,开始分析会是什么。但对于女人间的交际往来,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如果说官员间,能彼此送的东西就好分析了。 在傅子晋的再三追问跟无耻色、诱下,顾晚百般无奈,终于把那藏好的虎鞭拿出来,丢给傅子晋后马上凶巴巴威胁:“你可不能吃。” “原来是吃的。”傅子晋笑着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神色有点复杂。张主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然张夫人怎么会送这东西给! 可真是……未免也有点……伤自尊。莫不是上次他请当地官员喝酒,没同意让他们叫姑娘,让他误会了? “你觉得为夫需要这东西吗?”傅子晋笑的有点无奈。 顾晚狂摇头,不需要,完全不需要,再吃这东西她就没活路了。 “我也不知道贺兰氏怎么突然送这东西……”为免傅子晋误会,顾晚赶忙又加了句:“我可没跟贺兰氏说过什么,可能是你看起来比较消瘦,让别人误会了。” “消瘦?”傅子晋一步步走向顾晚,浑身气压低到让人寒毛直竖。 “看起来……”顾晚吞了吞口水,想到傅子晋脱掉衣物后那精壮的身躯,可一点都跟消瘦扯不上边。 “那夫人觉得为夫是否过于消瘦?”傅子晋低下头,几乎是贴着顾晚的脸说话,喷洒出的热气让她耳尖不受控制红了。 “不会……怎么会……”顾晚低声磕磕巴巴回答,特别想拿手揉揉自己发痒的耳朵。 “还好夫人清楚,不然为夫就要想办法自证了。” “自……自什么……证呀,都要睡……睡觉了。”顾晚两手抵着傅子晋胸膛,隔着衣服依然能清晰感受到他那结实的胸肌。 分卷阅读183 “嗯,天气凉了,早点睡觉也好。” 傅子晋声音开始有点沙哑,而顾晚,对这变化太熟悉了,特别是那紧挨着她的身体某处,很明显起了生理变化。 “睡什么觉,你方才不是说时辰还早!”顾晚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傅子晋什么都还没做能,她就不争气的全身起了颤栗。 “可夫人觉得困了,我可以陪。” “啊……我又不困了,好精神哦,觉得可以再看一本书。”顾晚眼珠子碌碌转,想起昨晚他们是如何激烈缠绵的,脸就又不争气红了。 “精神啊……那正好可以干点别的事,帮助入睡。” “啊……” 顾晚来不及反抗,整个人就被傅子晋揽腰抱起。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这话本不是这床笫之间意思的,但此时此刻,顾晚在陷入混沌前,竟想起了这句。 本来可以早早歇息的,两人又折腾到半夜。 精疲力尽的顾晚指着放在远处案几上的虎鞭,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有气无力说道:“夫君,你可万万不能吃那东西。” 傅子晋怕那白皙的胳膊冷到了,忙塞进被窝,笑道:“难道为夫今晚还不能证明,我不需要那东西。” 嘤嘤嘤嘤,呜呜呜呜,顾晚觉得自己还是睡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诗句引用自《满庭芳》,有标注出处,应该可以用吧。 好喜欢好喜欢写日常呀,迟早要开那本纯恋爱感情流《教授的绯闻》来满足这执念。不走什么剧情,就走纯日常恋爱。大家真的可以收藏一下么?那个下这个顺便也点下作者专栏,收藏下这个还算勤奋的影子。 放放文案哦。 现言,《教授的绯闻》 【文案一】 无意撞见教授分手现场怎么破? 从此以后,点名有你,补考有你,重修也有你! 呵呵,这被人戴绿帽子的教授果然记仇。 【文案二】 “小手一挥,地雷一堆。大大,我愿意为你疯为你狂为你上天入地一辈子。” “嗯?一辈子!” 三次元二次元纷纷落马的一个小暗恋故事。 导读指南: (1)1V1,HE。 (2)女主在不是男主学生后,两人才在一起。 (3)小短篇,调节心情之作。 ☆、庆功宴 风风火火搞了半年多的修渠引水工程, 主渠终于修通了, 接下来不管是官员还是工匠们都可以休息一个冬天了。 停工的第二日, 傅子晋让人结清了工匠的钱,翌日沐休, 傅子晋这个知府请了衙门上上下下二十多个人到怡林阁喝酒。辛苦了半年, 也是该搞场庆功宴犒劳犒劳他们。而地方, 是熟门熟路的张主薄选的。 顾晚也听过怡林阁, 锦州成内最知名的酒楼, 以高消费闻名。 但顾晚一点都不觉得过分,且不说傅子晋的俸禄, 也不论傅家殷实的家底,就只是她娘留给她的那些嫁妆收入,都可以让他们每天去怡林阁大吃大喝。 这些官员捕快陪着傅子晋辛苦了半年, 请他们吃一顿很正常。想起刚来这时,当地官员对傅子晋的不信任, 做事多为敷衍,到现在每件事都积极配合他,信服他, 这转变傅子晋付出了很多。 事事亲力亲为,出钱又出力, 不管大案小案,大问题小问题,只要求助到官府都一定落实解决。什么张大爷上山一天没回,亲自带人寻。什么李大妈家的猪跑了, 也让捕快组织村民帮忙追。什么私塾的学生集体吃坏了肚子,也亲自安排大夫救治,甚至还从官府拿钱买药。一点一滴,慢慢做到让当地官员相信,他真的想为锦州百姓做事实。一滴一点,慢慢让当地百姓信赖他这个外任官员。 故而傅子晋告诉她要宴请大伙的时候,顾晚是很开心的,为傅子晋开心。毕竟被排挤在外的知府和能一起喝酒吃肉的知府,还是后者更让她感到欣慰。 然而顾晚乐呵呵在家喝酒吃肉,笑眯眯想象着自家夫婿跟同事们放假开心喝酒的情景时,贺兰氏来了,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往日的精神奕奕。 “姐姐可是不舒服?”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顾晚发现贺兰氏这个人虽然脾气差爱炫耀喜攀比乐享受,但心地不坏,性格也豪爽,相处起来还是挺舒服的,比那些畏畏缩缩一本正经的夫人太太们有趣多了。现在顾晚与贺兰氏的关系已经上升到可以互称姐妹。 贺兰氏看着还在啃猪骨头的顾晚,眉目间的哀愁更浓了几分。 “姐姐还没吃饭?要不一起吃?”顾晚看着啃了一半的猪骨头,继续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贺兰氏深叹了口气,一脸哀伤看着顾晚,软绵绵说道:“妹妹怎么还有心情吃饭?” “饿了就该吃啊!”顾晚眨了眨眼睛,最近她过的挺好的,心情好身体也好,没什么影响食 分卷阅读184 欲的。再则,她还得经常奉献出身体来伺候为锦州人民劳心劳力的傅知府,不好好吃饭怎么有体力。 贺兰氏噎住了,愣愣看着顾晚继续把手头的那个猪骨头啃完。 “妹妹,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贺兰氏想,也只有这解释说的通,不然任哪个女人知道这样的事都不可能还心情美滋滋的吃吃吃。 “什么事?”顾晚擦干净油腻的手,终于从饭桌的圆椅移到圈椅上坐下,与贺兰氏就隔了张小桌子。 贺兰氏微垂下眼,浓浓的睫毛也掩盖不住她满眼的哀伤,道:“今日这场庆功宴,找了怡红院的姑娘助兴。” “此话当真?”顾晚嗖一声站起来,吓了贺兰氏一跳。 “当然真,今早出门前,张郎亲口跟我说的。说傅大人大手笔,给钱请了怡红院的姑娘。” “好你个傅子晋!” 顾晚撸了撸衣袖,叫上冬雪冬月杀气腾腾出了门。 贺兰氏看着走路快到都能掀起一阵风的顾晚,再怎么迟钝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知府大人这是要去大闹庆功宴啊。 作为罪归祸首的贺兰氏不敢耽搁,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另一头的怡林阁,傅子晋看到现场后脸差点黑了。若不是他肯定怡林阁是正儿八经的酒楼,还以为自己走错门进到妓院了。 包下二楼,原本是想让当地同僚好好放松吃一顿,顺便总结一下这半年的工作。谁知一来到,却看到每个人旁边都坐了个姑娘,左一句大人又一句大人哄得他那些下属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更过分的是,叫了姑娘陪酒也就罢,还歌舞助兴,弄得整个二楼乌烟瘴气。 正在兴头上的张主薄看到傅子晋,兴高采烈招呼他在主位上坐下。傅子晋才坐下,马上就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拿着酒壶酒杯过来。 “大……”人字还没讲出口,就被傅子晋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大气不敢喘,纷纷站住不敢向前。 张主薄没看出傅子晋的不妥,还很高兴地邀功,道:“大人,你说让我想办法好好犒劳犒劳大家,大伙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尽量满足,我可是照足吩咐做了,看看大家,玩的多高兴。” 傅子晋一时语噎,竟找不到词说他。张主薄这话说的,倒像是自己让他找来这些姑娘的。只是那逐渐低沉的气压,即使傅子晋不开口,迟钝的张主薄也感受到了。 知府大人可是不高兴他们先选了姑娘?张主簿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这些日子傅子晋太过没架子,而自家夫人又与知府夫人关系亲密,张主簿一时过分松懈,忘了这上下尊卑。但是,他留给傅子晋的两个姑娘,可是怡红院的头牌。 为了补救过错,张主簿忙解释:“大人,大婵也小婵可是怡红院的头牌,兄弟们特意留着伺候你。” 还头牌!傅子晋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若是给顾晚知道,他来喝酒还叫了头牌姑娘……只是这么想傅子晋就觉得脊背发凉。 “不需要不需要。”傅子晋赶忙挥手示意他们远离,再看扫视了下全场,个个都玩的正在兴头上,这时候如果把姑娘都赶走,只怕不仅会让大伙扫兴,还很可能会让大伙变回最初那样,畏惧自己。 突突突突突突,太阳穴剧烈跳动着。 傅子晋把张主簿叫到外面,里面太吵,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和说话。 张主簿跟着傅子晋出来,以为他有什么重要吩咐。 “我让你满足大伙尽情吃喝,可没暗示你请怡红院的姑娘。”傅子晋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想撇清自己的责任,头大头大,若不撇清楚,他真不知道怎么回去见顾晚。 张主簿听后还大咧咧笑道:“大人不是说大伙想怎样都尽量满足吗?这群家伙,早就想抱抱怡红院那些漂亮姑娘了。若不是大人说怕影响官府声誉,不给去怡红院,大伙巴不得直接在那喝个尽兴。” 好吧好吧,是他看错了这帮人。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官员,竟然比晋城那些官员还沉迷酒肉林池。 “如此名目壮胆叫姑娘,你们就不怕夫人扒了你们的皮?”傅子晋真的好奇,他一点都没干什么,只是看到这场面想到顾晚就心虚了,这帮人难道一点都不怕? 张主簿哈哈笑了几声,爽朗解释道:“这有什么啊 ,出门前我还跟夫人说了,今日大人还给了钱叫怡红院的姑娘助兴。” 一口老血含在喉咙,傅子晋江脸都白了,不可思议看着张主簿。这货竟然还跟夫人说,说就说了,怎么说是他给钱让他们叫怡红院的姑娘助兴? 太阳穴突突突突突突,傅子晋想找条河来跳了。 然后脑袋似有一道闪电劈过,傅子晋瞬间想到一个很恐怖的问题,贺兰氏经常有事没事跑去后衙找顾晚,今日会不会……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傅子晋双腿发软,当下做出决定,他不能继续再在这呆了。洗不清给钱张主簿叫姑娘助兴的嫌疑,他也必须把自己同流合污的罪名给抹杀掉。 “你们继续吃喝,我有事得回趟衙门。” 分卷阅读185 傅子晋转身就走,张主簿都来不及多说一句话。 当地官员们看到张主簿和傅知府大人一块出门,回来却只有他一个,便多口问了。 张主簿也是一脸疑惑,看着满屋子的怡红院姑娘,半响恍然大悟,对大伙道:“大人只怕是惧内,今日这里那么多姑娘,怕给夫人知道了要拔了他的皮。”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主簿不厚道地大笑起来,难怪刚才傅大人会问他,这么做就不怕夫人们扒皮。没想到啊没想到,冷气脸来阎王爷都怕的傅大人,竟然惧内。 而扭头就走的傅子晋,在怡林阁门口就碰到了杀气腾腾赶过来的媳妇。 顾晚一见到他,立刻揪住他的衣襟,用自己比狗鼻子还灵的鼻子把他上下嗅了遍,确定没有胭脂水粉微才松开手。 傅子晋这辈子真没试过像刚才那么紧张过,就连殿试都不曾这么紧张。 “准备去哪?不是说叫了怡红院的姑娘助兴吗?”顾晚一脸不悦,说完眼就红了。她也不是故意这么小题大做。只是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左搂右抱着姑娘喝酒,她就难受的快要死掉了。 顾晚这强忍着不哭的模样可把傅子晋给心疼坏了,如果不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可真想把人搂在怀里哄。 “夫人,对天发誓,这事我真不知情。刚才看到那么多姑娘,我立刻扭头就走了。” 听到他这么说,顾晚心里的难受散去不少,但仍耿耿于怀他支持下属这么淫\乱。 “张夫人说是你给钱张主簿请姑娘的。” “天地良心,我只是让张主薄尽量满足大伙要求,半点都不知道他们是想叫怡红院的姑娘。”若是知道那帮下属是这样的心思,还不如让他们继续待在芒山。 “我们成亲这么久,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傅子晋压低声音示弱,道:“且不说我完全没生过要花天酒地的心思,就是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 “不管怎样,这事你始终做的不对。”顾晚心里的不舒服去的七七八八了,但还是不忘点醒傅子晋,纵容下属叫姑娘,太惹人非议了。 “我知道,我定会给他们教训的。”傅子晋终于松了口气,至少,至少夫人没有误会他,他的清白总算保住了。 冷静下来后,傅子晋也想到了下属这样做的很不妥,官员作风太过糜烂,会失了百姓的信任。 于是,傅子晋转头又回到二楼,赶走了怡红院的姑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这批下属讲了一番大道理。最后让张主簿在衙门守则里加了一条,衙门众人不得进入烟花之地。至于这次的庆功宴,就此取消,改为每个人过年的时候多发一两银子。 什么畏不畏惧的,什么都比不上顾晚。 大伙全懵了,哀嚎幸福时刻为何总是那么短暂。但一想ia到能多拿一两银子,又觉得这奖励很实在。 解决这一对麻烦事,傅子晋忙赶回府哄顾晚。 走在半路上,傅子晋忽然回过神来,夫人这是吃醋啊!意识到这点,傅子晋心里热热麻麻胀胀的,愈加想快点见到顾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章,可以预告一下,进入完结倒计时了,可能再写几万字就完结了。接下来全是糖。 在完结前可以收藏下这个还算勤奋,努力日更的作者么。点击作者专栏收藏此作者。 回头修昨天跟今天这的两章时,我怎么觉得那么欢乐哦。哈哈。 希望你们也看文愉快。 段元洲:皇后知书达理。 傅子晋:我家夫人会吃醋。 段元洲:皇后通晓琴棋书画。 傅子晋:我家夫人爱吃醋。 众人:???吃醋也成炫耀资本了? 傅子晋:你们懂什么?吃醋=爱。 ☆、□□爱了 跟在顾晚后面紧追过来的贺兰氏, 走到半路, 就跟往回走的顾晚遇上了。 贺兰氏暗道, 年纪大了,脚程果然不如年轻人。瞧瞧这知府夫人, 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跑起来大气都不喘。不过她这模样是已经到怡林阁闹了一场了, 还是半途折回? “妹妹?”贺兰氏小心翼翼开口, 想从顾晚脸上看出她现在的心情。 顾晚看到捂着胸口大喘气的贺兰氏, 笑了,问:“姐姐怎么不坐轿子?” 轿子!贺兰氏也后悔啊, 今天出门的时候心情不好,便想走走,谁知道会闹这插曲。不过看顾问笑的那么灿烂, 莫非没事了? 贺兰氏暗暗拍了两下胸口,还好还好, 要是把庆功宴搞砸了,回头还得跟张郎吵一架。 “妹妹,不生气了?” 顾晚笑眯眯摇摇头, 道:“不气了,解决了!” 解决?贺兰氏才放下的心又被吊起, 战战兢兢问:“你……闹了?” “我在门口就撞见夫君了……”顾晚大概讲了下,还安慰了下贺兰氏,以后张主薄定不敢再这样明目壮胆喝花酒。 分卷阅读186 听完后,贺兰氏目瞪口呆。在锦州, 她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母老虎,但也不敢这样管夫君。知府夫人年纪轻轻,御夫手段一流啊。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顾晚看着带了点崇拜眼神看着自己的贺兰氏,拍了拍她肩膀,苦口婆心劝了句:“贺兰姐姐,以后还是别太纵容张主簿了,男人花天酒地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贺兰氏似懂非懂,愣愣点了点头。 告别了贺兰氏,顾晚回到后衙,才坐下没多久,傅子晋就赶回来了。一回到,立刻告诉顾晚,他已经把实情处理好了。 顾晚其实已经一点怒气都没了,告别贺兰氏后,这一路她想了很多。在这个社会,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像傅子晋这样的,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都凤毛麟角。 傅子晋见顾晚只是看着自己,并不开口说话,心里不免紧张了。 “晚儿……”傅子晋觉得心里涩涩的,他清楚顾晚对男人其实一直有着不信任,但成亲以来,自己做的这么多,以为能让她有点安全感。但今日这事让他明白,他给的安全感远远不够,以后还要做更好才行。 “夫君,你真好!”顾晚眼碌碌看着傅子晋好一会,忽然搂住他脖子,说的话大出傅子晋所料。 嗯?傅子晋挑眉。虽然很突然,但却很享受顾晚的热情。心底的雾霾忽然散去,心情也跟着灿烂起来。 “没对比就没伤害,夫君,跟张主薄那些狗子相比,你真的太好太好了。”顾晚说完,还觉得不够,又在傅子晋脸上吧嗒了两口来表达自己说这番话的诚恳。 嗯?傅子晋拧眉,拿他跟张主薄那些人比,是不是太拉低品级了?但,能让夫人这么热情,他甘愿自降品级。 傅子晋勾了勾嘴角,觉得年底还可以给那帮踏脚石下属发多一两银子。 随着冬季的深入,锦州越来越冷。 锦州的冬天比晋城冷太多,入冬后几乎每天醒来,屋外的积雪就有几尺厚。街上的商铺基本只营业半天,生意最好的要数小酒馆。在大冷天里,没什么比三五好友围着一起烤火喝烧酒吃烤肉更开心。顾晚那么怕冷的人都拉着傅子晋去了好几次,每次都喝到微醺。若不是喝点小酒确实可以让人身体暖和些,他可真不想让夫人碰酒。 顾晚每次喝醉后,睡觉就特别不老实,不是乱摸就是乱踢,好几次差点踢到他断子绝孙。傅子晋发狠了,就狠狠折腾她,直到她累到昏昏睡过去。 翌日醒来,顾晚不仅头晕眼花,还腰酸背痛,便耍赖不肯起床。傅子晋衙门没事的时候,就会耐着性子哄她。 好几次 ,顾晚向贺兰氏抱怨,贺兰氏听后就跟被人灌了一斤醋般,酸到她牙齿都快掉了。 贺兰氏忍无可忍,便又跟其他夫人太太们说了下知府大人在家是如何温柔体贴细心呵护知府夫人的,一传十,十传二十,锦州成内不少夫人太太都暗暗拿傅子晋宠妻的事迹给自己丈夫洗脑。 特别是贺兰氏,每次从顾晚那回来就念叨张主薄,数落他哪哪哪做的连知府大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张主薄终于受不了了,跑来跟傅子晋诉苦,暗示可不可以让知府夫人不要和他家夫人说那么多他们夫妻间的事,他都快被抱怨的一无是处了。 傅子晋一脸不解,反问:“张主薄平日里是不是对夫人不够好?” 张主薄听到这话,心都跳漏了半拍。什么叫不够好?他家里夫人都已经是锦州城里有名的母老虎了,还想他怎样? 傅子晋很认真地想了想,真诚劝道:“张大人,我觉得若连自己的夫人都不爱护,又怎么能爱护百姓呢?” 张主薄哑口无言,在小酒馆郁闷喝酒的时候失口把傅子晋这话转述了出去。一时间,晋城内,不仅夫人太太们羡慕知府夫人有个好丈夫,就连百姓都深感他们有个好知府了。 张主薄酒醒后,听着贺兰氏眼红红重复傅子晋的爱妻言论,无语望向苍天。 也许是天气太冷,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大家没事可干。等开春了,忙活起来,大家就不会议论这些了吧。呜呜呜,怎么到了这年纪才发现,做个丈夫这么难啊。张主薄抹泪,开始天天盼着春节的到来。 春天到了,冰雪就该化了,人也可以好好干活了。 张主薄觉得,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热爱公务的。 而给别人丈夫造成无比大压力的傅子晋夫妻,毫不知情,每天依然你侬我侬,卿卿我我,恩恩爱爱,甜甜蜜蜜。 时光飞逝,寒冷的冬季即将过去,春节即将来临,冷清了一个冬天的锦州城终于也慢慢喜气洋洋起来。 外任期间,顾晚知道他们是没办法回晋城陪父母过年的,故而为了过好夫妻两在锦州的第一个春节,她早早就开始准备。 年二十六,衙门开始休沐,傅子晋不用处理公务,可以天天粘着媳妇了。 半个月前顾晚就在集市上买了几头羊,这半个月为了养他们,顾晚也是费尽了心思,生怕这几头羊还 分卷阅读187 没养到过年就冻死了。还好,这几头羊也算争气。 今年的年夜饭,她打算吃火锅和烤全羊,全部人,一起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大吃一顿。 从傅府呆来的十几个护卫还有三七小竹冬青冬雪冬月,背井离乡跟着自己和傅子晋来到锦州这个地方,艰苦也从没埋怨过一句,顾晚心里对他们是感激的。 羊养肥了,年也快到了,是时候宰了。只是厨房这边一直都是小竹她们几个忙活,冬雪冬月虽说是懂武艺之人,但毕竟没杀生过,面对这几头羊,后衙这几个女人真不知该如何下手。 按理谁很简单,捅一刀就是。 只是,谁来捅这一刀?这不仅仅需要勇气,还需要技巧。 小竹受几位姐姐委托,求到了三七那,希望他帮忙杀几只羊。 三七嘴上说着小事一碟,但真手握尖刀,面对那几只肥嘟嘟的羊时,竟然脚软手软。 这几只牲畜,看起来呆呆的,生死关头还真是劲大,三七一个人根本按不住。 无奈,三七又去拉了两位救兵。几人合力,总算解决了这大难题。几只大肥羊,干干净净晾在厨房,就等明天架火烤羊了。 被傅子晋拉回房,怕她看到这么血腥一幕后有阴影的顾晚听到小竹汇报,羊已宰妥,抱着暖炉就去厨房,边走还边向跟在身后的傅子晋埋怨:“我是那么矫情的吗?既然知道这几只羊就是养来吃的,又怎么会在最后关头假惺惺舍不得杀。该吃吃,该喝喝,万物皆有它的宿命。” 傅子晋含笑跟在顾晚后头,也不辩解,只是哄着一遍遍认错。心里道:傻丫头,是谁上次冲动剁了只鸡头后晚上睡觉做噩梦来着? 顾晚来到厨房,看着洗的白白净净晾在一角的全羊,满意极了。这半个月没白养!而后一副当家主母气派,跟着几个婢女一起准备明天烤羊的辅食材。 看到自家夫人如此认真,傅子晋的责任感也起来了,便在外头帮着劈柴。 忙了一圈,顾晚确认一切都准备妥当,才拖着傅子晋回房。天知道小竹来给她打了多少暗示:少爷在外头劈柴,三七他们几个不敢落后,都劈疯了,再这么劈下去明天就拿筷子的力气都没了。 回到屋内,顾晚猛然想起要给大伙派的荷包还没准备好,便又坐在榻上,腿上盖着件毯子,一个一个,极其认真地往精心准备的荷包里塞碎银。 傅子晋也不觉无聊,坐在顾晚对面,帮忙分碎银。 “夫君,你说我每人才给三两银子,会不会太少了?”顾晚揉了揉有点痒的眼睛,有点不是很心安。这些人都是傅家出来的,傅家有多财大气粗,她是知道的。尽管年前她有写信咨询过江氏,江氏也详细的在信里告诉她,傅家其实也没多少讲究,不过是拜年的时候会稍微给家仆多发一个月银钱。 顾晚觉得,这些人跟这他们来到锦州不容易,故而在一个月的基础上还多给了一两。 傅子晋对钱没什么概念,但想到今年他给衙门那些捕快也不过多给二两银子,他们就如此高兴,想必二两已经不少。顾晚给自家家仆三两,他猜想应该也够分量。 顾晚听后点了点头,也对,衙门的捕快也就二两,她若给太多,惹来闲话也不好。 大年三十这日,顾晚破天荒起了个早,跟小竹等人闷头在厨房忙活。 准备贡品,领着全府上下磕头拜神。 对神灵的敬畏之心,这一世顾晚比任何人都诚恳。 忙完这些后,后衙就热闹起来了。架火烤羊的架火烤羊,温酒的温酒,炒小菜的炒小菜。等到可以开吃的时候,傅子晋第一次有感,这有身体力行投入的年夜饭,吃起来就是香。 而其他人,在拿到顾晚给的红包后,都觉得今年这年夜饭只是肚子跟荷包都得到了满足。 傅大人抱着喝得晕乎乎的媳妇回房,才一放下,顾晚整个就又像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夫君,都没有人给我压岁钱。呜呜呜呜。”顾晚红着眼,委屈巴巴昂起头看傅子晋。 傅子晋忍不住亲了那红嘟嘟的小嘴一口,柔声道:“谁说没有,早就给你备好了。” 说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荷包,上面绣着‘平安喜乐’四个字,递给顾晚。 “每年都给,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姑娘。” 顾晚眨了眨眼睛,把泪意逼走,情不自禁楼主傅子晋的脖子,热情亲吻起来。 一翻抵死缠绵,顾晚忽睁开迷离的双眼,问:“什么时辰了?” “已过子时了,歇息吗?”傅子晋声音满是动情后的沙哑。 “子时!”顾晚打了个激灵,猛推开傅子晋,义正言辞道:“夫君,初一要禁欲吃斋。” 傅子晋:“……” 可以重新再回答一次吗?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过年都不能吃肉! ☆、皇上来了 冰雪融化, 大地复苏。得益于去年的修渠工程, 今年锦州大半土地都可以放心开垦种 分卷阅读188 植。 傅子晋把那些适合耕种却一直荒废的土地纳入到当地官府管辖, 并免租三年租给附近的农户耕种。 新年新气象,锦州的百姓都对新的这一年充满期待, 雪一化就热火朝天投入到春耕中。 而去年参与修渠的工匠, 天气转暖后也都激情饱满听从官府的安排, 继续挖湖修渠, 让锦州更多缺水的地方早日通水。 经过上下三个多月的努力, 锦州这桩浩浩荡荡的修渠工程总算画上了尾声,很多地方都来得及赶夏耕。 傅子晋把这一切事无巨细全写入奏折, 皇上看到后,大笔一挥,给锦州送来了许多粮食种子。而这些种子, 被锦州知府有组织有计划地分到农户手中。 今年的春节,百姓应该会过的更开心吧。傅子晋笑着合上张主薄递过来的分发种子的登记账簿。 看到傅子晋露出笑容, 张主薄松了口气,直了直腰。这些日子,他们忙上忙下, 也是累的够呛的。想他在锦州当主薄那么多年,可不曾像傅子晋来后这么忙碌过。虽然累, 但好像挺高兴的。 傅子晋不像以前那些知府。以前那些知府,每一个来到锦州都像来上坟一样,给人感觉不是沉重就是悲愤。 也是,以前来锦州做知府的官员, 大多是被贬。哪像傅大人,状元出身,明明有着大好前程,却自愿请命来锦州做官。刚开始他和当地官员都以为,傅子晋也会和历任知府一样,走马观花待两年就想办法走人,不走心到连后衙都懒得修。 但傅子晋来锦州后的所作所为,不仅让他他们当地官员改观,还彻底赢得了他们的信赖。 而且每每听到贺兰氏跟自己说傅夫人如何如何,都让他觉得特别接地气,就好像知府大人一家的生活都已经跟锦州紧紧相连。明明他们来这也没多久,怎么会让他有这样错觉呢?张主薄无奈摇摇头。 傅子晋看到张主薄摇头,以为是自己看漏了什么问题,便问:“张大人,可还有什么不妥?” 张主薄回过神来,忙笑道:“妥妥,一切都妥妥的。” “既然并无不妥,就各回各家吃午膳吧。”傅子晋看了下窗外,只怕顾晚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便迫不及待回后衙。 回到后衙,还没见到顾晚,就看到恭敬站在那等他的十一。 傅子晋挑眉,皇上又让人给他送信了! 十一看到傅子晋,也顾不上赶了十几天路的疲惫,忙递给他晋一封皇上的亲笔书信。对于信使这个工作,十一和阿七已经任命,并当的熟门熟路。 傅子晋嘴角抽了抽,觉得皇上给他写信使越来越频繁了,都上升到半个月一封了。 “辛苦了,先跟三七去吃饭,休息一下。我跟少奶奶吃完午膳后就会给皇上回信。”天大地大,陪夫人吃饭最大,傅子晋可不想因为皇上这突然而来的书信耽搁了他和夫人吃饭。 谁知十一听后忙道:“不用不用,这次不用回信都可以,大人看了就明白。” 说完,跟生怕傅子晋揍他似的,忙拉着三七离开。 傅子晋一脸疑惑,捏着那份信在手上颠了颠,决定还是先吃饭。 顾晚一旁看着,自己都忍不住好奇了,见他还能忍着不看,饭都吃的心不在焉。以往每次来送信的人,可都是眼巴巴盼着傅子晋快点看完回信的,这次怎么忽然说可以不回了呢。 “夫人,专心吃饭。”傅子晋看着一直咬着筷子出神的妻子,忍不住出声提醒,还给她夹了一个煎蛋。 “真不先看皇上的信?”顾晚看向被搁置在一角的皇上亲笔书信,幸好屋内再无他人,看不到他们如此‘大不敬’。 “无非就是又诉苦朝中的臣子如何气他,不看,先吃饭。”傅子晋一点都不好奇,见顾晚吃的慢,干脆喂起来。 一口一口的,愣是把顾晚喂到微微吃撑。 打着饱嗝,顾晚催促傅子晋速速看信。 傅子晋拆看书信,仔细阅读起来,一开始表情还平静,看着看着却直皱眉。 “怎么了?”看到傅子晋这反应,顾晚有点担心,莫不是朝中出大事了。 傅子晋皱眉,苦着脸告诉顾晚,皇上准备北巡,中间打算抽几天时间微服私访锦州,说要来看看他们。 皇上要来,还是微服私访!顾晚顿时慌了。后衙就这么大的地方,皇上来了住哪?总不能在城里租间院子吧。 夫妻两无奈对望,按段元洲的性格,很可能是要与他们同住的。 “又不能劝皇上不能来。”顾晚叹气,寻思着还是趁早把东厢房再重新布置一下,至少家具得换新的。 傅子晋和顾晚都没想到,段元洲会来的这么快。他们以为皇上北巡,中间即使偷偷来一趟锦州,怎么多得是两三个月后的事。毕竟皇上出巡,那可不是小事,要做的准备太多了。 更令他们想不到的,不仅段元洲来了,谢若也来了。 一个之君和一国之母,就带了二十来个随行的护卫,轻装来到锦州。这要是出 分卷阅读189 了什么事,大商不得翻天了。 故而傅子晋看到他们的时候,其实是挺觉得胡闹的。就算是微服私访,也可以让护卫装成百姓,在暗中保护。但段元洲却嫌人多麻烦。 “麻烦?”傅子晋冷哼,凉凉质问:“皇上若是有个万一,朝廷就不麻烦?百姓就不麻烦?” 段元洲语噎,半响才解释:“北巡队伍就在几百里外的桑洲,不会出什么事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傅子晋强调。 段元洲端着茶杯,看着傅子晋那张冰块脸,气的真想砸过去。他这样都要挤出时间来锦州几天,傅子晋这个榆木脑袋就一点都看不出来自己的心意?若不是挂念他这个弟弟,自己犯得着这样吗?不仅不感恩,还念念叨叨,真是枉费他的苦心。 谢若看出皇上神色有点不悦,忙打圆场:“本宫和皇上进入锦州后,沿路看到那一片片金硕的稻穗,锦州的百姓今年定有个丰收年。傅大人,这都是你的功劳。” 傅子晋忙起身谢过皇后的夸奖,道:“都是皇上体恤百姓,这些稻谷种子,还是年初皇上命人送过来的呢。” 哦?段元洲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自己送过来的几车种子真能种出这么多稻谷。还别说,听到这话还挺高兴的,一种回报远超付出的满足感溢满于心。 “你倒是没辜负朕给你送的种子。”段元洲眉眼都是笑意,开心道:“等有收成了,记得让人送些大米进宫给朕尝尝。” 傅子晋刚松下来的脸又崩了,眉间拧成一个川字。 “皇上想要多少?臣可是跟百姓都说了,三年免租。” 段元洲也拧眉了,他送来的种子,想尝一尝过分吗?哼!段元洲气呼呼转过头,对顾晚道:“朕累了,可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有!”顾晚从椅子上跳起,小心翼翼说道:“只是……后衙毕竟不比皇宫,地方比较小。” “没关系,在哪?”段元洲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 “就在我们隔壁那个东厢房……”顾晚越说越小声,小心翼翼打量着段元洲和谢若的脸色。 段元洲一听是在他们隔壁,高兴了。他来这就是想好好与傅子晋夫妻叙叙旧的,住隔壁好,方便。 顾晚领着段元洲和谢若来到东厢房,东厢房虽然不大,但经过重新布置后倒也素雅,特别是那张大床,顾晚想了想,特意定做了张比平常大两倍的。在她观念里,皇上睡的龙床都是很大的,方便他和妃子滚床单……咳咳,不是,方便皇上临行妃子。 段元洲和谢若对住的地方没什么不满,他们本就不是金娇玉贵的人,稍作梳洗,换了身衣服后,便躺下休息。 段元洲和谢若安排了好了,那带来的二十多个护卫只能在前院和傅府带来的那些人一起睡大通铺了。不过有皇上和皇后在,府里的保卫和巡逻肯定要加强的。 傅子晋把这些人分成三批轮岗,故而睡觉的时候倒也不会挤。 想到皇上皇后就在东厢房休息,顾晚也不想回房了,跟着傅子晋来到衙门办公的书房。一确定自己离开皇上皇后能听到的范围,顾晚就炸了,指着傅子晋好一顿埋怨。 “我是万万没想到,你跟皇上竟是这样说话的。虽然你们有比普通臣子更深的血缘关系,但他毕竟是皇上。方才看到你这样说话,我魂都快吓破了。把我吓傻了怎么办?你赔!” 傅子晋牵住顾晚的手,却没想到她掌心都湿了,便掏出手帕帮她擦干净,然后才笑着赔罪:“我错了,夫人别生气。” “那你说说,哪里错了。” “我不该让夫人担心,瞧瞧夫人紧张到,掌心都湿了。”傅子晋真觉得心疼死了,忍不住在她掌心亲了口。 顾晚真是既好气又好笑,她说的明明是他对皇上的态度问题,但这人竟然扯到这方面来。 “你啊……”顾晚轻轻戳了戳傅子晋脑袋,苦笑道:“你明知道皇上此行就是特意来看我们的。” “我知道。”傅子晋轻轻呼了口气,他知道段元洲特意绕道桑洲,打着视察锦州修渠的名义,其实主要还是想来看他们在锦州生活的如何。 说一点都不动容,那是假的。他刚才只不过是有点气,皇上没提前说一声,就这么突然来了,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知道就好。”顾晚露出慈母笑容,摸了摸傅子晋脑壳,以充满慈爱的语气说道:“我得去厨房看看,皇上皇后的饮食不容有失。” 看着一阵风般离去的媳妇,傅子晋忍不住磨牙,再想到段元洲在这呆一天,他媳妇就得凡事亲力亲为一天,方才对段元洲的点动容再次荡然无存。 而另一头,谢若服侍段元洲躺下后,想想,还是忍不住帮傅子晋说两句好话,谁知话才出口,段元洲就勾勾嘴角笑着说:“他这态度也挺好,说明没怕朕,没把朕当外人。” 谢若呆若木鸡,额,好吧,她枉做好人了,他们兄弟间根本不需要人调和。 作者有话要 分卷阅读190 说:  谢若:洲洲眼里只有傅傅,抹泪。 半响后 谢若:也好,总好过心里有别的女人。 段元洲:弟弟不在身边的第一天,想他。 其实若傅子晋和段元洲同是皇子身份,洲洲对傅傅肯定不是这样。 如果同是皇子,两人就是竞争关系。 所以正因为他们不是同姓兄弟,段元洲反而觉得,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与自己有着血亲的兄弟是件很好的事,这份兄弟情不仅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反而让他在冰冷的深宫生活心生了一丝温暖的期盼。会幻想他和傅之间的兄弟情也能如寻常百姓间。人都怕孤独寂寞冷。 ☆、羡慕你 段元洲是以傅子晋在晋城的异性‘大哥’身份来看他的, 故而当地官员和百姓并不知道, 只是感慨这从晋城来的人模样就是俊俏。也许真的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看看这从晋城来的知府大人夫妻, 登对的跟神仙似的。 傅子晋带着段元洲出城巡视新修的水渠时,张主薄还跟其他同僚感叹,傅大人兄弟感情真好,百忙之中也抽空带着他出城玩。 同僚甲:“大人重情重义。” 同僚乙:“大人刀子嘴豆腐心。” 同僚丙:“大人面恶心善。” 张主薄嘴角抽了抽, 暗骂这帮蠢货,连赞人都不会。不过傅大人确实是外冷内热,面上看着严肃难相处,实则对人好着呢。如果没有他, 今日的锦州还是那个穷乡僻壤之地。 而齐齐被夫君抛下的两个女人,顾晚和谢若,则悠哉地坐在后衙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 许久不曾这么悠闲过的谢若抿了口茶解渴,看着地上那小摊瓜子壳,笑了。上一次这样嗑瓜子,还是没嫁人的时候, 没想到眨眼就过去这么多年。嫁给段元洲后, 她时刻顾忌着自己端王妃的身份, 做什么都要想到她王妃的形象。就连嗑瓜子,也是由宫女们剥好,一粒一粒吃。虽然省事,却也失了嗑的乐趣。 做了皇后以后,就更多双眼睛看着了。稍有不端, 可能就会惹来非议。 人人都道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份风光,又有几个人能看到这风光背后的心酸? 顾晚不知道嗑几个瓜子也让谢若这么感慨,兴致勃勃地指着不远处厨房旁边的那块菜园地,道:“娘娘,那些青菜是臣妇种的哦。” “真的?”谢若很是意外,不禁站起来,眺望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她真的很难想象,她们这种泥土都没碰过几次的女子,如何能一下子变得青菜都会种。这一年多,他们在锦州到底经历了什么? 像是看出谢若的好奇,顾晚跟谢若讲了下他们来到锦州后的一些生活,大到锦州修葺后衙,小到冬季在集市上买不到肉和蔬菜;夏天没冰块降温,晚上热得睡不着,只能在院子乘凉。冬天木炭不够,冷到只能几个人靠在一起睡取暖。零零落落,东一点西一点给谢若拼凑了一副他们在锦州艰苦生活的画面。 谢若听后怔了怔,良久才道:“没想到你们在锦州生活那么艰苦。” 顾晚摇了摇头,笑眯眯道:“虽然条件有点艰苦,但生活一点都不苦,娘娘,我们在这生活的很开心。” “看的出来。”谢若看着神采飞扬的顾晚,很是羡慕。那张笑盈盈的脸,任谁看到也能从那中看到幸福。 谢若曾以为,只要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不管什么日子一定都是甜的。但这几年,她却越来越迷茫,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 “你和傅大人成亲也两年了,肚子还没有消息,不着急吗?”谢若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顾晚愣了愣,随后明白过来谢若问的是什么,带了点羞涩摇了摇头。 “这么久都没消息,傅大人也不急吗?” 顾晚不好跟谢若说,她这年纪生孩子其实不好,只得含糊道傅子晋也不想那么快要孩子。 谁知谢若听后却表情却更复杂,屏退了宫女婢女后,压低声音问:“傅大人是不是跟你说,等他官阶升几品后再要孩子?” “没有没有,娘娘,你真的误会了。”顾晚脸颊微微泛红,神情却很认真严肃,道:“真的是我们两人商议后,一致不想那么快要孩子。” 谢若听后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顿了顿,很不放心的谢若又加了句:“若是意外有了,可千万得保住。” 顾晚点了点头,道:“听娘娘的。” 谢若神情有点哀伤,顾晚想,谢若跟段元洲成亲也有几年了,如今段元洲还成了皇上,她心里应该很着急子嗣吧。顿时理解了她为何那么关心自己怀孕问题,定是将心比心了。 想到这,顾晚不由又觉得谢若很可怜。若是让别的妃子先生下皇长子,恐怕朝廷又要掀起一番风浪。不过段元洲至今也没别的子嗣,应该也是想让皇后先诞下皇长子。皇长子由皇后生下可 分卷阅读191 以省去多少麻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谢若看着这偌大的后衙,没有富丽堂皇,没有雕栏玉砌,没有花园锦簇,但却给人一片生机勃勃之感。住在这,人心情不自觉都变轻松。她真的有点羡慕顾晚。 “本宫有时候,真心羡慕你。”谢若难得如实向别人如实吐露心声。 顾晚听后怯怯低下头,说实话,她也挺羡慕自己的,但这样嚣张的话,她可不敢跟皇后说。 段元洲不能在锦州待太久,按行程,只能在锦州待两三天。 离开锦州的前一晚,傅子晋等四人坐在院子里喝酒聊天,段元洲多喝了两杯,微露醺态,竟向傅子晋埋怨起来。 “朕在朝中太难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帮朕?” 顾晚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后幽幽瞥了傅子晋一眼,段元洲那语气哀怨的,若不是确认他不好男风,真会误会这是在埋怨心上人没把自己当回事。 谢若一脸风平浪静,含笑看着段元洲,只是那不达眼底的笑意泄露了她的无奈。不过她喜欢对着傅子晋时,带了点孩子气的段元洲。 当事人傅子晋也有点无奈,无奈段元洲装。 难?傅子晋咬牙切齿。朝中的官员都被他清洗的七七八八,个个温顺的都快跟猫一样了,指东不敢向西,说站不敢坐下。还跟他哭难?当他天高地远不知道朝中事。 “娘娘,臣妇陪你去那头走走。”顾晚不想看段元洲酒后失态的一面,怕他清醒后难堪,便邀请谢若去院子另一头走走。 谢若也正有此意,还顺便带走了其他宫女,把这里留给段元洲和傅子晋两人。 顾晚和谢若走远后,傅子晋忽然神情肃穆起来,低声问:“皇上,你和娘娘该要个孩子了。” 不然皇后和你都会很被动,但这句话傅子晋没说出来,他相信段元洲也明白。 段元洲看向谢若离去的方向,微眯了眯眼,沉声道:“我知道。皇后为朕付出了很多,我也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皇后所育。” 在无旁人的时候,段元洲总会自称我,为了和傅子晋拉近距离。他这话说的充满无奈和担忧,那一次的流产,对谢若身子伤害很大,恐很难再受孕。这两年,太医用了不少办法,但似乎都没改善。而她也因为成亲数年一直无子,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这半年,不少臣子进谏,让他扩充后宫,早日诞下龙嗣。他怕谢若伤心,怕她压力更大,一直不肯。 傅子晋自然也知道那次谢若流产的额事。当年谢若刚怀有身孕,刘淑妃怨恨这个段元洲自己选的正妃,百般看她不顺眼,在一次小感冒后非要谢若侍疾。 那次段元洲若是坚决不肯,谢若还是可以不去的,顶多跟淑妃更不和,跟刘家闹的更僵。 但最后谢若还是去了,回来的当夜孩子就没了。 段元洲虽然一直不说,看着也好像没放在心上。但傅子晋知道,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不然在那之后,他就不会一直耿耿于怀,小心翼翼避免谢若怀孕。 傅子晋很想问,如果谢若一直怀不上怎么办,但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合上。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说完自己,段元洲也好奇,傅子晋打算什么时候跟顾晚生个孩子。 想到自己和顾晚的孩子,傅子晋就忍不住嘴角上扬:“锦州条件不是很好,还是等以后回到晋城再考虑吧。” 他顾晚的孩子啊,如果是女儿,那就是小晚儿,胖嘟嘟的,粉嫩粉嫩,漂亮又可爱。想起顾晚小时候,傅子晋神情变得十分柔和。心里也很期待,他和顾晚的孩子。 段元洲听到的重点停在了傅子晋说的,回晋城,顿时欣喜起来。 “你若是想提前回,告诉我一声即可。单凭你在锦州饮水修渠这个功绩,升你二品官级都没人敢有异议。” 谁知傅子晋听后却拒绝,道:“不用,还是任期满了再说。” 要等到任期满,那就得四年后。想到这么久,段元洲顿时如泄了气的气球般,瘫坐在椅子上,喃喃念叨:“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让你外任的。” 一去六年,真的太久了。但那会一切未明,刘家势力那么大,刘淑妃行事又歹毒,他不想傅家出事,便想让傅子晋离开一下也好,等一切都解决了再回来。 谁知道他真的在地方呆上瘾了,好孤单好寂寞。段元洲觉得锦州的晚风特别凉,吹到身上凉飕飕的。 带着浓浓的不舍,段元洲和谢若离开了。傅子晋不放心,亲自护送他到桑洲,这一来一回,耽搁了四五天时间。 只是短短四五天,傅子晋却觉得跟顾晚仿佛分别了很久,回来的当晚就把她折腾到腿脚发软。还名曰小别胜新婚。 顾晚躺在床上,含恨念着小别胜新婚这几个字。 这人来回赶了几百里路,都不会累的吗?抹泪,嫁了个精 分卷阅读192 力充沛的夫君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嘀嘀咕咕中,顾晚进入了梦乡。 ☆、离开 春去秋来, 眨眼傅子晋和顾晚在锦州就过了六年。 这六年, 锦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再谈到锦州, 印象不再是贫瘠,取而代之的事繁荣昌盛, 粮食年年创收的代表地。 晋城的官员心知肚明, 有着这样的政绩, 傅子晋从地方回到中央官阶至少再升二级, 故而在六年外任即将期满之际, 都暗地里讨好傅家。有些夫人甚至向江氏暗示,他们家有适婚姑娘, 可以给傅子晋做妾。 大家都觉得应该有机可乘,谁让傅少奶奶成亲六年都无所出呢。 傅家几个长辈暗地里也着急,虽然在拒绝其他夫人好意的时候都云淡风轻说子嗣的事顺其自然, 但成亲六年还无所出大家不免都想到是否顾晚不能生育上去。 这一晚,江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干脆叫醒睡梦中的傅和泰。 “怎么了?”傅和泰虽然被叫醒的,但仍没有不耐烦,反而立刻坐起, 一脸关心借着窗户透射进来的月光仔细打量江氏。 “我睡不着。”江氏干脆也做起来,一脸愁容:“今日张夫人又来跟我暗示, 愿意让把他们家四女儿给晋儿做妾。” 傅和泰听后冷笑了一声,道:“她倒真是敢想。” “可不是,还真敢想。晋儿和晚儿感情好着呢,有他们张家什么事。”江氏也咬牙切齿, 恨死那些人时不时在她面前暗示顾晚恐不能生育,让她为傅子晋早日纳个妾氏。 “……就算晚儿不能生育,只要晋儿不介意,关他们什么事。”江氏想到自己,对顾晚愈加怜惜。想到不久他们就要回来了,若是满城风言风语,传到她耳中得多难受。 傅和泰也跟着一起骂:“世上就是太多这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人,有没孩子是人家两夫妻的事,偏爱嚼舌根。难不成生了他们还能帮着养不成?再说了,她们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晚儿不能生育?” 两个都是受过被人非议之苦的人,如今同样的事发生在儿子和儿媳妇身上,自然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可不是吗?之前皇后娘娘一直不孕,多少大臣嚷着要皇上选秀,甚至废后的声音都出来了。幸好皇后娘娘吉人天相,终于怀上了,还顺利诞下了皇长子。”江氏语调不自觉高了些,仿佛自己也出了口气。只是一想到在皇后生下儿子后,后宫也有两个妃子相继怀孕,人也蔫了。 晋城这边蜚短流长,锦州那边的顾晚和傅子晋却正美滋滋地为离别做准备,其实主要是傅子晋那边。 新任知府下月初就到,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在整理着要交接给下人知府的卷宗,务必确保锦州不受新旧交替的影响。 如今的锦州再也不是百官嫌弃的穷乡僻里,相反的,因傅子晋的关系,皇上对锦州的关注可比其他地方多多了。不少年轻官员甚至抢着想来锦州外任。但段元洲和傅子几年书信沟通后,还是决定派一名性格正直的实干型官员过来。 他们都明白,创造一时的繁华容易,守住永远的昌盛艰难。 新任知府陆大人如傅子晋当年来锦州一样,也是拖家带口过来的。工作交接的很顺利,在傅子晋他们离开锦州这日,不少百姓相约到街上送行,其中不少老人还热泪盈眶。 傅子晋在这的六年,除了引水修渠,还做了许多福及百姓的事,比如创办了官学,让穷人的孩子也读的起书。以前的锦州,私塾都没一间,只有有钱人家才请得起西席先生。找了几家规模较大的医馆合作,衙门每个月给他们补贴阴银两,让他们半价给穷人看病抓药。衙门专门组织了一批人,定期到各乡村收购当地村民种的青菜和养的家畜,稳定了城内的菜肉供给。等等等等。细小的事就更多的数不胜数。傅子晋任内的后两年,锦州城内没出现过盗抢事件,百姓拾金不昧,官民关系和睦。以至后来陆大人上任的头两个月还很惊奇,锦州这地方太平的不像人间。 傅子晋和顾晚要回晋城,跟来时一样,他们走时也没带什么,除了必要的换洗衣物,其他能留下的都留下了。留不下的也尽量送人了。 车轮子咕噜咕噜转着,顾晚心中的不舍终于慢慢蔓延开来,她掀开车帘,看着车窗外一景一物,与来时真的千差万别。 六年前来的时候,这一路尽是荒凉,如今两边已葱葱郁郁种满了高粱。 “不舍得?”傅子晋开口,把顾晚飘远的思绪拉回。 顾晚放下帘子,红着眼对傅子晋点点头。生活了六年的地方,多少会有点不舍。 傅子晋目光温柔注视着顾晚,低声哄道:“想点开心的,我们马上就要去肖家,参加肖子安的婚礼。外公外婆不一直惦记着子安的婚事吗?如今总算如愿了。” “外公外婆还惦记着你我的孩子呢。”顾晚脱口而出,这些年,肖家与她一直有书信往来,她也去过汉州几次,明的暗的,都在问她孩子的事。 分卷阅读193 头两年还好,顾晚想着自己才十六七岁,慢慢来,便对他们说过两年再要孩子。谁知两年又两年,如今六年过去,她都二十二岁了,在这个时代真是彻头彻尾的老姑娘了,傅子晋还让她喝避子汤药。顾晚渐渐也觉得委屈了。傅子晋是不是不想和她生孩子啊。 傅子晋眸中带着浓浓的笑意,故意逗顾晚,问:“夫人想吗?” 这话说的暧昧至极,顾晚脸刷一下红了,瞪着傅子晋不说话。她能说自己想吗?她若是说想,傅子晋定会往别的方面带。这个少不正经的东西。 成亲六年,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傅子晋心里某处又软的不行。 伸手搂过顾晚,傅子晋埋在她颈窝低声道:“等回到晋城,我们就要个孩子,好不好?我一直都很想。” 因这句话,顾晚脸红的更厉害了。心湖像被突然投进了块巨石,荡起阵阵涟漪。 她从没怀疑过傅子晋对她的爱,只是在她开始想要孩子的时候,傅子晋还一直不想让,心里有点失落和委屈。如今听到他原来也很想,失落和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一直都很想……那你怎么还……”让一直让她喝避子汤?顾晚昂起脸看向傅子晋。 傅子晋伸手捋了捋顾晚垂落的碎发,柔声道:“我是个男人,怎么会不想。但我更是你的丈夫,自然要站在你角度想一想。” 晋城生活比较舒适,怀孕的话会没那么辛苦。最重要的事,皇宫有御医,万一有不适,他也能安心些。 一路风尘仆仆,傅子晋和顾晚终于赶在肖子安成亲三天前到达汉州。 肖家早已布置得一片喜气洋洋,肖茂华和刘氏为了这场呼你可忙坏了,特别是刘氏,眼下都因为接连几天的熬夜累出了一圈淤青色。 肖老爷子和肖老夫人年事虽大,但也是闲不住的性格,顾晚她们到的时候,正为如何布置院子里的花圃争吵。肖子安劝都劝不住,但听到顾晚到了,立刻闭嘴了。 故而一坐下后,肖子安马上对傅子晋和顾晚道:“哎呀,你们来的太及时了,化解了一场战争。” 顾晚捂嘴笑了,看着两眼瞪得大大的外祖父外祖母,自然明白肖子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战争?别胡说八道。”肖老爷子耳尖微红,心虚训斥着肖子安。 顾晚看到身体健朗的二老,一时情难自禁,上前抱了抱她们,道:“晚儿好想你们啊。” 听到这话,二老眼都红了,直好用骂肖子安不如女娃懂事来转移旁人的注意力,怕给人看到他们一把年纪还动不动掉泪。 顾晚看到委屈巴巴的准新郎哥,起大拇指对他赞道:“表哥,你真棒。” 肖家这几年变化也很大,家业全部交给肖子安后,短短六年便扩大了几倍,用肖茂华的话说,已差不多有肖家鼎盛时候的规模。 六年前,在去锦州前,听到肖子安那番雄心壮志的话,顾晚还不是很相信他可以做到。 六年后,从锦州再回晋城,肖子安用事实证明,他说的并不是空话。 肖子安笑了,得意看了眼傅子晋。无声在说:别想欺负我表妹,她后台硬着呢。 肖老夫人打量着养着珠圆玉润的外孙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几年,她担心顾晚在锦州吃不好穿不好,每年都让人送了不少好东西去锦州。再看向外孙女旁边的傅子晋,岁月并没让他的容颜减分,反而比六年前更加成熟稳重,跟自己外孙女坐一块,真是越看越登对,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肖子安成亲这日,傅子晋陪着去迎新娘,据后来旁人回来后转述,傅子晋绷着脸往那一站,新娘那边都没人敢阻拦,顺顺当当就接到了新娘子。 顾晚听到后,笑弯了腰。 她家夫君黑脸的时候,确实气势骇人。 肖子安回门那日,傅子晋和顾晚也不得不启程回晋城了。 临行前一晚,刘氏和肖老夫人把顾晚叫到一处,忍不住问出了她和傅子晋孩子的问题。得到顾晚保证,她和傅子晋身体都没毛病,只不过计划在回晋城后再生,两人松了口气。 刘氏才把藏在身后的一个盒子拿出来,羞涩道:“本来还想说,如果是子晋身体有问题,吃这东西补补的。” 末了,还补了句:“两年前你外祖母就想让人送过去给你们,不过都忍住了。” 顾晚好奇是什么,接过后打开一看,笑到不可抑制。 若是夫君知道,那么多人想给他送虎鞭,估计得郁闷死。 作者有话要说:  傅子晋:大家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 感冒了,头好痛。大家要注意保暖哦。 ☆、御前红人 傅子晋回晋城了, 所有人都知道, 凭他在锦州的功绩, 皇上定是要升他官阶的,这一跃, 怎么都得从二品。 故而从傅子晋回到傅府起, 傅府就热闹不已, 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也不为过。每天 分卷阅读194 想着办法巴结送礼的人多如过江之鲤。就连顾景山, 也都放下了自尊, 让人给顾晚送了礼物并传话,大概意思是, 顾家想给她和傅子晋接风洗尘。 顾晚看着顾家送来的东西,冷笑。顾家怕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吧。 去年他们还在锦州的时候,顾景山就给顾晚去过书信, 信中大讲丰湖书院如何如何困难,希望她能帮丰湖书院度过一下如今的艰难时期。 顾晚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真是又气又好笑, 当年肖家帮顾家度过难关,顾景山是怎么寒了肖家人心的?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 好日子过久了就觉得是理所当然,完全忘了当初谷底的时候别人的帮助, 也只有再次跌入过度,才能想起别人是如何帮你的。 想她帮他?没门! 顾晚立刻给江氏写信,问了下顾家和丰湖书院的情况。从江氏的回信中了解到,自方文柏被辞官后, 学生陆陆续续退学了,怕从丰湖书院出去,即使高中以后也仕途不顺。故而现在书院里根本没剩几个学生。 书院没了生源,也就没了收入。顾景山这辈子只会读书教书,不善经商,顾家仅存的那写铺子亏损的亏损,不亏损的也因为经营不善盈利有限,根本维持不了书院和顾家的日常开支。为此,顾景山已经卖了不少良田,强撑了一些日子。现在恐怕彻底撑不住了,才丢弃脸皮,向顾晚求助。 江氏最后还在信里问她,是否要给顾家一些帮助。 顾晚忙让人八百里加急给江氏送信,叮嘱她千万别跟顾家往来,更不能出手帮助。斗米恩升米仇,顾景山这人一旦走出困境,是不会感激曾经相助之人的。这人自负自私自利,你出手相助,他会自负认为是因为他值得帮助。 这样的人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顾晚以为,锦州写信求助那一次她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没想到她才回晋城没几天,就舔着上了。 当晚,傅子晋从宫中回来,就察觉自己妻子闷闷不乐。 “怎么了?”傅子晋官袍也顾不上脱,上前握住顾晚的手,一脸关心。 顾晚气呼呼把今日顾景山让人来传话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傅子晋,最后咬牙切齿道:“他就是看准了你现在仕途如日中天,我们不敢公然做出这与顾家割席这种有损声誉的事。” 傅子晋摸了摸顾晚脑袋,笑道:“大可不必为这些事烦恼,若你想与顾家割裂,无需顾虑我的名声。”说到这,傅子晋目光沉了沉,冷冷道:“因为我根本没想过要做个贤臣。” 位居高位,又怎由得他图贤名。他想时间一久,自己定是百官口中的妄臣。 “什么意思?”顾晚有些紧张,在锦州生活了六年,她都快把前世忘了。前世她早逝,在她离开时,傅子晋已是权倾朝野的御前红人,正一品都御史。行事怪癖,喜怒无常,满朝文武没有不怕他的。这一世,难道兜兜转转又要回到这条路上来? “别紧张。”傅子晋安抚着顾晚,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你的夫君我虽然没想过要做个贤臣,但怎么看也不是个奸臣啊。” “那也是。”在锦州的六年,傅子晋有多为百姓做实事,她是全程看在眼里的。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需顾及那些虚名。”傅子晋想了想,又道:“就算到时候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相信我,都可以解决的。” 顾晚还是有点不放心,傅子晋不满地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不满问道:“不相信我,嗯?” 好吧,顾晚勉为其难点点头。顾景山这边她还是得像个办法解决,长痛不如短痛。 “皇上今日单独召见你,可是有什么事?”不想再纠结顾家的事,顾晚好奇皇上今天迫不及待单独召见傅子晋是为何事。 说到这个,傅子晋又黑脸了,无奈又带了点羡慕道:“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跟我炫耀他那两个儿子。” 还别说,段元洲那两个儿子还真长的不错,粉雕玉琢生龙活虎,养的又白又胖,哭起来整个宫殿都听得到,哭声明亮有力。 顾晚叹了口气,反握住傅子晋的手,不断揉捏。纵使傅子晋比糙肉厚,但也被顾晚揉出了片红。 “皇后娘娘肯定很难过,看着别的女人为自己丈夫生孩子。” 傅子晋没否认也没赞同,给了与上次一样的回答:“这是她的选择。” 一样的回答,在上次他们回晋城,顾晚见了皇后出来,跟傅子晋感慨皇后很不开心时,傅子晋同样是这么说的。 选择,真的很重要。可人的一生,能做对的选择又有多少?只不过是有些能够重来,而大部分不能。 全晋城人都知道傅子晋肯定是要升官的,只是没有人能料想到,他会一步登天。 从四品知府到正一品都御史,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走不到这一步,傅子晋二十三岁就做到了。 这圣御一出,全抄哗然,但没人敢有异议。 段元洲登基后的种种做法,让大臣都充分见识到这 分卷阅读195 位年轻天子的手段。唉,正一品都御史,反正按这趋势,傅子晋早晚都会走到这位子,又何必去说些让皇上不高兴的话。 对于家夫君成为都御史大人,顾晚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是一想到前世傅子晋登上高位后晋城上下对他的非议,心里还是颇为忐忑。接连两人,她都乔装打扮,偷偷跑到各大茶楼探听消息,意外的,竟然没有对傅子晋的非议言论。有的也不过是感慨,羡慕他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 “十八岁高中状元,二十三岁官位正一品,傅大人真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可不是嘛,有才华就算了,还长那样好看,唉,要逼死后来人了。” “还想有后来人?像傅大人这样的人,怎么还可能有后来人。” …… 顾晚听到这些虽然诧异,但更多的事既骄傲和高兴。她的夫君,真的是很能耐的一个人呢。而这一世和前世,确确实实不一样了。傅子晋并未因为年纪轻轻坐上高位而饱受非议。 从外面回来,任谁都看出傅少奶奶心情很好,但高兴没多久,就有人来报,顾夫人来了。 魏氏还敢来?顾晚第一反应是,莫不是顾景山逼她来的? 带着种种疑问,顾晚还是见了魏氏。 魏氏比五年前苍老了许多,两鬓都生出了华发,整个人完全没有以前的嚣张气势,相反的,看向旁人的目光甚至带了几丝惬意。见到顾晚,喏喏站起身。 看到这样的店魏氏,顾晚不可能不诧异。这几年魏氏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像被阉割了的猫一样温顺。 “晚儿……”魏氏开口,声音小小的。 顾晚坐下,看着畏畏缩缩的魏氏,扬了扬眉,道:“是我记性不好还是你记性不好?” “我记得我记得……”魏氏忙道:“是你爹,他让我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魏氏说这话都觉得有点虚,全晋城的人谁不知道,傅少奶奶被傅大人捧在手心宠。她要是过的不好,全晋城的女人就没人过的好了。 魏氏已经没有像以前那样妒忌顾晚。这几年在顾府的生活,魏氏身心都被小莲那个小妾折磨的够呛,深深明白以前是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贪得无厌一步步把自己和孩子害到这田地。 她早已不恨顾晚,以前顾晚再讨厌,也不过是不喜自己,态度冷漠了些,却从来没做过坑害他们的事。小莲则不是,抬做妾氏没几日就处处陷害她,让顾景山对她的误会更深,更加厌恶她,甚至还教坏了自己儿子,让他远离她,让她在顾府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魏氏早已后悔,如果当初真心待顾晚,那么她是不是至少会顾念这份养育恩情,佛照顾家一二?如果当初没有教唆顾嫣针对顾晚,她们姐妹是不是以至于反目为仇? 但生活没有如果。魏含香深深追悔。 对于未来的日子,她迷茫又恐慌。女儿已经几年没回过家了,也不知道她在乡下过的好不好。儿子虽说长大了,但被顾景山教唆着疏远自己。那个她掏心掏肺帮过的弟弟,在顾家落寞后理都不理她这个姐姐。至于丈夫……她早已失去了丈夫的心,他又怎么会在乎自己!这几年,顾家和丰湖书院愈加困难。顾景山动不动就骂她败家,把顾家大好家业都败光了,害顾家落到这个田地。 是她害了顾家和丰湖书院吗?魏氏不敢反驳。对于顾景山的一切责骂,她只能忍着受着。她怕,怕再惹恼顾景山,她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中馈什么的,小莲要就拿去吧,只要别再顾景山面前挑拨就好了。她现在只想在顾家那个自己的小院子,了过残生。 但是顾晚回来了,她忽然又有作用了。如果她能修补顾晚与顾景山的父女关系,她的日子是不是又可以回到以前? 这个希望忽然照亮了魏氏几年来的昏暗生活,她鼓起勇气,想着今日就算是要她下跪,都要让顾晚发泄出那口气。 但魏氏没想到,顾晚对她的来意猜的准准的,完全没给她机会说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在幻想完结这本后,要疯狂看文,看动漫,看综艺,煲剧……预告一下,如无意外,本月30号完结正文哦,30号那天两更小肥章,让大家一口气看正文结局。 ☆、自私自利 顾晚看着唯唯诺诺, 却又带着希翼看着自己的魏氏, 不禁摇了摇头。 她不否认顾景山对魏氏肯定曾经喜欢过, 不然当年不可能娶她做继室。但这两人太像了,同样的自私自利。生活若一直平顺也还好, 可若生活出现点惊涛, 这点喜欢又如何能维持两个自私自利之人的平衡? 各自筹谋, 彼此埋怨, 那点喜欢也变成了一地鸡毛。 只是在这个时代, 对于女人总是更残忍的。魏氏膨胀了十六年,忘了她再厉害, 也终究是需要依附丈夫而活的女人。 顾晚没心情继续分析魏氏与顾景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魏氏与顾景山事 分卷阅读196 到如今都还想不到,顾家能苟延残喘这十几二十年的好日子, 全得益肖月华的恩泽,在她面前再怎么伏低做小都没用, 都掩盖不了两人自私自利的本质。 暗暗振作精神的魏氏偷偷看了眼顾晚,却被她嘴角噙着的淡漠笑容镇住了。 六年的时光,改变的不仅是容貌, 更是那浑身散发的气息。也许是跟傅子晋相处久了,如今的顾晚皮笑肉不笑的时候, 竟有一种震慑人的威严。 “晚儿……”魏氏咽了下口水,喏喏开口:“你爹他很想你,有空的话,回家坐坐。你之前的那个院子 , 我都一直让人……” “夫人,你到底在幻想什么?”顾晚不想听她说些有的没的不痛不痒的话,开口打断她。 “啥?”魏氏完全不知道顾晚这话是什么意思。 “认清事实,早点接受事实,给自己留点尊严不好吗?”顾晚皱眉,继续往下说:“你当别人都是菩萨还是傻子?又或者是金鱼脑?” “金鱼脑?”魏氏是真的越来越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几年没跟晋城的其他夫人往来后,已经听不懂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了吗? 顾晚不想跟她解释什么叫金鱼脑,继续说道:“今日也许是最后一次让你进傅家大门,索性就跟你说个清楚吧。你嫁入顾家这二十多年,能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凭的是什么?全得益于肖家当年的帮助。但凡你们有点感恩之心,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地步。事到如今,也是你们咎由自取。我娘当初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凭什么你们以为,我会一而再地对顾家伸出援助之手?就因为这点薄弱的血缘关系?当年丰湖书院有困难,我给了顾景山五万两银子,已是还了顾家的养育之恩。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们自信,认为这脆弱的血缘关系断不了?” 魏氏被说哭了,又慌又急道:“晚儿,你始终是顾家的女儿,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 “顾嫣还是顾家的女儿呢,这几年你们有关心过她吗?做人不要那么双重标准好吗?” 魏氏噎住了,说到顾嫣,心还是会微微作痛。四年前顾嫣跟着方文柏离开晋城后,就再没她的消息。这辈子,她们母女也不知还有没机会再见面。 “你知道顾景山为什么那么喜欢方文柏吗?他有句话说的没错,在方文柏身上隐约能看到自己的影子。”顾晚嗤笑出声,道:“顾景山那么喜欢方文柏,可能正是因为方文柏跟他一样,都是自私自利之人吧。顾嫣跟了这样的男人,他活的比顾景山还落魄,你说你女儿的生活,该是多么的惨?你就不好奇不担心?” 魏氏眼红了,她怎么能不担心,可是她只能不去想不去了解,在心里欺骗自己,也许她过的还不错。顾景山说给了他们一笔钱,还给方文柏找了份教书工作,日子应该不至于过的太差的。 “算了算了,跟你说再多也没用。你告诉顾景山,过两日我自会过丰湖书院找他。”说完这句,顾晚也不想继续待在花厅,起身离开了。 魏氏也不敢喊,听到顾晚说过两日会去丰湖书院,心里有几分高兴。今日她来,这事也算办的不错。 当晚,傅子晋一进门就有人告诉他,今日顾夫人来过。傅子晋知道后眉头立刻皱了。 回到院子,顾晚正在打着算盘噼里啪啦算着茶铺的账,神情愉悦,并没有受魏氏的影响。 顾晚看到傅子晋回来,笑眯眯招收让他过去,把账簿递给他看,道:“没想到茶铺被元胡经营的那么好,六年竟然赚了三万多两。” “是不错。”傅子晋翻了翻,发现茶铺的生意四季都挺均衡的。一个月盈利几百两,跟傅家的其他铺子比差远了,但这是顾晚手把手开起来的铺子,一个小茶铺能月赚几百两,他就是觉得自己媳妇很了不起。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暗地里帮一下,但开业后茶铺的生意远比他想象的好,才打消了那念头。 一个原本以为会亏损到经营不下去的茶铺,如今说赚了几万两,傅子晋有点心虚,更加不敢给顾晚知道最初的时候他其实没什么信心。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收回账簿后,顾晚一脸严肃,一副准备跟傅子晋商量大事的模样。 “嗯?”傅子晋侧了侧头,微笑看着顾晚,猜想顾晚要说的事可能和顾家有关。 “我想从我们的私房里拿出两万两,加上茶铺盈利的这三万两,买下丰湖书院。” “你觉得顾景山肯?” 顾晚不置可否,笑道:“回来晋城也有段日子了,顾家现在什么情景,我还是有些了解的。良田卖尽,仅靠两间店铺微博盈利维持生活。诺大的顾府,仆人不过几个。书院就更惨了,教书的先生全走了,学生只剩伶仃几个,所有课程都是顾景山亲自教授。就这几个学生,也都在打听晋城有哪些书院可以转学。” 这些情况傅子晋也知道,但怎么从顾晚口中说出,让人觉得更惨。可能是他家夫人声音太好听,讲起这些凄凉的事情来唯美动人,让人心生怜悯。 “行,我家夫人想买什么都可以。只是,这钱就不能让我来 分卷阅读197 出吗?”傅子晋有点不高兴,他缺钱吗?他缺的是夫人拼命花钱。 那哀怨的语气,顾晚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但仍故意板起脸道:“夫君,你还有五万两?竟然背着我藏了那么多私房钱!” 傅子晋怔了怔,努力回想,好像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名下铺子庄子的收入就全部交给顾晚了,而他不过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再跟她拿。 顾晚柔声安抚自尊受到重创的男人,道:“夫君,你早已身无分文,你的就是我的,这三万两从茶铺拿还是从小金库拿,不都一个样吗?” 傅子晋很喜欢这句‘你的就是我的’,听得他舒坦极了,深情看着顾晚,道:“我的永远都是你的,只是你的。” 在一旁伺候的小竹看到两人气氛开始不对,默默退到屋外,并关上房门,把门内的世界留给这对夫妻。 冬青刚好从小厨房端了热茶过来,看到小竹站在院中,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便没往屋里送。 “冬青姐姐,你今年也快二十了吧。”小竹忽然问,如果没记错,冬青应该比她大几个月。 冬青叹了口,看着小竹道:“你不也是。” 两人同时叹气,自两年前开始,少奶奶就兴致勃勃为她们几个婢女说媒,冬雪冬月已经成功嫁给了少爷的两个护卫,只剩她们两人在顽强抵抗。 “冬青姐姐,我不想嫁人。”小竹愁的脸挤成一团。 “你不想嫁人,那三七就惨了。”自从知道三七对小竹有那个意思后,冬青她们偶尔会拿这个来逗她。 果然,小竹一听冬青这么说,脸就红了。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冬青语重心长对小竹说道:“三七人不错的,而且嫁给他,你还可以跟在少奶奶身边,有什么不好?” 这点小竹也知道,但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看到三七就紧张。 “你看少爷和少奶奶,多幸福,我就没见过比他们更恩爱的。” 小竹重重点点头,羞涩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采言姐姐在天之灵知道小姐如今过的那么幸福,一定也放心了。 “冬青姐姐,我可是听春桃姐姐说,元胡大哥一直在等你哦,而且,好像还准备跟少爷求娶。”小竹故意拉长尾音,一脸坏笑。 冬青瞬间也脸红了,两人又是一阵打闹。 两日后,顾晚带着五万两银票来到丰湖书院。 对于顾晚的到来,顾景山明明欣喜若狂,但为了那点父亲的尊严,强绷着脸,不悦训斥着顾晚不孝。 顾晚挑了挑眉,心道顾景山若是再摆谱,她可就走了。 可能顾景山也是心里没底,训斥了几句后就消停了,转而关心起她在锦州那几年的生活。 顾晚也不想跟他虚以为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顾景山听后暴跳如雷,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敢说出要与自己一刀两断的话。纵使早已明白她心所思,但顾景山想好歹自己是她生父,明面上的功夫,再不乐意还是得做的。所以他才让魏氏上门,主动递个台阶。谁曾想到,他这个好女儿,竟然连忤逆都不顾了。这也就罢,竟然还想买走顾家祖业。 想得倒是美,他顾景山就算落魄到要乞讨,也绝不会卖掉父亲留给他的丰湖书院的。 顾晚看着反应激动的顾景山,知道肯定是没法继续谈下去了,也不想留在这看他抓狂。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过了时限,你再想卖我也不买。” “滚,你这个不孝女。”顾景山气呼呼驱赶顾晚。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好了,广东今天又热的可以穿单件长袖。天气预报说今年春节有二十七八度~~O(∩_∩)O ☆、公主的盘算 顾晚从顾家出来, 还没上马车就突然眼前一黑, 一阵天旋地转, 差点晕倒在顾家大门口。还好冬雪冬月一直贴身跟着,眼明手快扶助了她。 小竹和冬雪冬月魂都快吓丢了小心翼翼扶着顾晚上了马车, 片刻不敢耽搁回傅府。一回到, 便让管家去请大夫。 一件事经过多人口耳交传, 往往容易发生偏差。比如少奶奶差点晕倒的事, 等传到傅子晋这时, 就变成了少奶奶晕倒。 还在处理公务的傅子晋听到三七这句话,笔一扔就骑上快马回府。 急匆匆赶回来, 才进门就看到下人们一个个笑容满面,还不断对他说着恭喜的话。傅子晋心急,也没在意, 绷着脸冲回院子,看到江氏和几位姨娘都在。 江氏几个笑容可掬陪躺在床上的顾晚说着话, 顾晚背靠着大褥条,身上盖着被子,脸色有点惨白, 但同样神情愉悦。 “晚儿……”傅子晋一个箭步,还没摸到顾晚的手就被江氏挡了回去。 “以后不许再这么不知轻重, 知道吗?”江氏本想绷起脸对傅子晋说教一番的,但心里真的太高兴了,实在绷不住往上扬的嘴角,只好笑道 分卷阅读198 :“晋儿, 恭喜你,你要做父亲了。” 林氏和卢氏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也纷纷向傅子晋道贺。屋内的其他婢女也纷纷恭喜少爷少奶奶。 傅子晋听到江氏说自己做父亲了,整个人跟懵了一样。虽然他们已经停了避子药有两三个月,但是他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他们的孩子。 他的晚儿,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傅子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顾晚,两手不自觉的反复握拳、放开,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激动。 傅子晋轻轻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握住顾晚放在被子上的手,再开口,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完整去说一句话。 “晚儿……” 顾晚内心同样激动,但她怕自己情绪起伏太大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大夫也一再交代她要心平气和,好生养胎。故而在知道自己怀孕后,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但当傅子晋那颤抖的双手握上她的时,她忽然又想哭了。 这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自己的男人,生死面前都能稳稳牵住自己手的男人,此刻手抖得跟小老头似的,完完全全泄露了他的激动和紧张。 顾晚反握住傅子晋的手,一下一下,温柔轻轻抚摸,帮助傅子晋慢慢平复心情。 傅子晋终于慢慢找回理智,转过头问江氏:“娘,大夫呢?” 江氏不明白他找大夫做什么,以为是还担心顾晚的身体,便解释道:“大夫给晚儿把完脉,开了一道安胎药的方子后便走了。放心,晚儿的身体很好。” 傅子晋嗯了声,舒了口气,决定等下哄顾晚睡下后,再去找那个大夫,让他好好跟自己讲一下要注意的事。 顾晚有了身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几天就在晋城上流妇人圈中传开了。 不少人本就妒忌顾晚,成亲几年不能生育仍还能独占丈夫的宠爱,正巴不得她不孕不育,早点成为弃妇的,在听到顾晚有孕后,那气愤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家丈夫小妾怀孕了。兴许就是所谓的同性相斥,自己得不到的,也希望别的女人如自己一样,这样就可以告诉自己,女人都是这样的。 当然也有纯羡慕顾晚的,同为女人,因看到顾晚的生活,才惊觉得女人活在这个世上也是可以过成这的。 不管是妒忌还是羡慕,不过是以旁观者心态,顶多就是偶尔在言语交谈中感慨几句。 但有个人,在知道顾晚有身孕后,却被打击到生了场大病,这个人就是常乐。 常乐端正坐在皇后下侧的位置上,病了几日,景意外瘦出了美人尖,整个人看上去生出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样。 她今日进宫,是来给皇后谢恩的。 前些天得知她生病,皇后特命御医去公主府看诊,病好了,自然要进宫来向皇后报平安和谢恩。 谢若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后,突然道:“今日这里没有外人,你大可放心告诉本宫,可有什么心仪的人?你也和离几年了,本宫和皇上一直都想再帮你找个驸马。” 在进宫前常乐就隐约有预感,皇后可能会跟她提自己的婚事。 这几年,虽然她人在晋城,但也一直关注着远在锦州的傅子晋夫妻。当时她送顾晚夜明珠也是存了私心的,她曾听宫里资深的嫲嫲说过,夜明珠这东西虽然好用,但不宜常年放在屋内,会影响女子受孕。 她也是挣扎过才做出这决定的,毕竟那时候顾晚与傅子晋成亲已经有一年多。 常乐觉得自己身体内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不断告诉自己,你看,顾晚成亲一年多都没怀孕,也许她本来就不容易有孕,送她夜明珠也无妨…… 这个声音日夜在她脑海里回响,最终促使她对顾晚送出了夜明珠。那时候她刚和离,心中难免不甘,不甘年少时心仪的人总是与自己这么擦身而过。 常言道,尽人事,听天命,她不能什么多不做,不然这辈子都会不甘心。 这么多年,顾晚的肚子一直都没消息,她还挺开心的想,是不是自己的小阴谋得逞了?成亲这么多年都没怀孕,傅家怎么都会考虑抬个姨娘吧。 她虽然和离过,但身份尊贵,是当今圣上的唯一妹妹。傅子晋年轻有为,是深受皇上信任的臣子。若她求得皇上赐她嫁予他做平妻,不是不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傅子晋再喜欢顾晚,也得为傅家考虑考虑。 四年,抱着这样的希望等待了四年。这四年她拒绝了多少皇上皇后为她挑选的英年才俊,抗住了多少风言风语,等到了傅子晋从锦州回来。因他们夫妻成亲六年未有孩子欣喜若狂。 但命运却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达成所愿的时候,命运却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若有今日,老天何不不让顾晚一成亲就怀孕,空给她这么多年幻想。 在的知顾晚有孕的那一瞬间,常乐觉得自己掉入了无穷无尽的地狱深渊。年少时的念想,四年的期盼,一切都没了。这沉重的打击彻底将她击垮了,身子就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一下子病倒了。 她这一病太凑巧,皇后不可能不多 分卷阅读199 想。故而今日常乐过来,也做好了跟皇后坦白的准备。 常乐泪盈盈抬起头看向谢若,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没半点平日的张扬。 “娘娘,常乐真的可以自己做主,选择自己心仪的人吗?” 谢若把玩着指甲的手突然一顿,脸上有过一闪而过的冷冽,但也只是一瞬间。再开口时,谢若脸上还是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本宫相信你知道怎么选。” 常乐心凉了半截,她很想不顾一切说,她心仪的一直是傅子晋。但嘴张了合,合了张,她最终没敢说出这句话。 皇宫长大的孩子,太明白自不量竟力去争取自己不能得到的东西会是什么后果。在顾晚有孕后,她就该彻底死心。 常乐笑了笑,眼角还笑出了一滴泪,道:“皇后娘娘,常乐被父皇宠坏了,实在是过不来相夫教子的生活。如今这样有什么不好?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皇兄若是不介意,不瞒皇嫂,常乐还打算养几个面首。日子自在又逍遥,何必为个男人肝肠寸断。还望皇嫂在皇兄面前多为常乐美言几句,别嫌我丢了皇家的脸。” 养面首? 听到常乐这话,谢若愣住了。虽然早有听闻皇家的女人,多少比寻常人家的女子更不羁,但公然讲出养面首这样的话,还是相当惊世骇俗的。 看着常乐强忍泪水欢笑的样子,谢若终是有点不忍。 “常乐,人活一世不容易,你又何必执着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 “皇嫂,常乐长这么大,也只有在这件事上执着了一回,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吧。”她不是没尝试过放下,但没有办法,任何男人都无法取代那日在树下惊鸿一瞥的少年。 谢若有点呆住了,她没想到常乐对傅子晋的执念这么深。若然不是傅子晋眼里只有顾晚,她倒也不会非阻拦不可。可谁让傅子晋眼里心里都只有顾晚呢,常乐若强行插入他们之间,她怕惹恼傅子晋。 傅子晋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若为己用自然是如虎添翼,可若为仇人,那恐怕是这世上最大的麻烦。 幸好这样的一个男人,最大的执念不过是顾晚。 谢若劝慰了常乐许久,身为女人,她懂这种求而不得的痛,故而对常乐,生了怜悯之心。也许自己的劝慰不过犹如隔靴搔痒,但她也希望常乐可以听进几分。 送走了常乐,谢若在凤椅上一呆就是半天,直到段元洲来了才整个人回过神来。 段元洲过来是问谢若今日与常乐谈的如何,听完谢若的叙述,段元洲沉默了半响,最后才道:“既然如此,你何不挑几个模样好的身世简单的男子送给她?” 谢若心里咯噔了一声,皇上这话,那是彻底表明态度,不会再为常乐赐婚。想着常乐下半辈子没有夫君可依靠,还得搭上名声,心里十分不忍。 “皇上,要不臣妾再劝劝?” 段元洲摇摇头,反问谢若:“常乐送顾晚夜明珠的事你知道吗?” 谢若大骇,猛摇头。 常乐竟然做出这种事! 一向该糊涂的时候糊涂,实则聪明的很的人,在感情上还是栽了,同为女人,谢若不免有些难过。这种腌臜手段,虽然隐晦,但总不是万无一失的。 常乐她这一举,着实失了段元洲的心了。 “就如她愿吧。”段元洲一锤定音,不容再议。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失眠了…… 这篇文十二点更新有点晚,小可爱们可以睡醒再看,尽量别熬夜哦。没睡够太累了。 ☆、巨紧张的傅大人 常乐没想到皇上会对自己这么狠, 给自己送来面首就算了, 没过多久, 一道圣旨,给自己圈了个封地, 并让她一个月内离开晋城前去封地。 常乐气的眼角都红了, 她并没有对顾晚造成实际性伤害, 为何连皇上都这样偏袒? 但从小在皇宫长大的常乐是明白的, 皇家只认讲感情太可笑了, 如果她不离开,彻底惹了皇上的厌恶, 只怕还不知怎么生不如死。 常乐也是个干脆的人,纵使心理有万千愤愤不平,也干干脆脆离开了。 傅子晋,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能肖想的。失了他,至少还有皇权富贵。 自顾晚被诊出有身孕后, 俨然成了傅家最重要的保护对象,从上到下莫不小心翼翼伺候。其中最小心谨慎的,当属第一次当父亲的傅子晋。 自顾晚有孕起, 他每天都睡的特别浅,顾晚一个翻身都能让他立刻睁开眼, 生怕她有什么不舒服。 顾晚呢,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被照顾的有点过分了。 她只是怀孕了,又不是丧失自理能力,就连想给自己倒杯水喝, 小竹冬青都紧张兮兮抢了过去,一副恨不得喂她喝下去的样子,活像她怀孕后连个杯子都拿不起。一日三餐都是江氏或两位姨娘亲自在厨房监督。 有次她在院子散步,不 分卷阅读200 过是磕到个小石子,第二天院子所有的碎石都被清理了。顾晚想,如果不是大夫说偶尔走动对身子好,恐怕大家会不准她下床。 这么被严正以待久了,顾晚觉得有点郁闷。 都说怀孕的女人容易胡思乱想,顾晚也不例外。开始胡思乱想,大家是不是只在意她的肚子,不在意她的人了。 这牛角尖一钻啊,还真一时爬不出来了。 故而这日傅子晋回来后,听到小竹说少奶奶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以为顾晚身体不适。 顾晚靠坐在大褥条堆上,心不在焉看着手中的书,看到放衙回来的傅子晋,原本只是微红的眼睛瞬间跟扭开的水龙头一样,莫名其妙哗啦啦掉眼泪,可把傅子晋魂都下飞了。 “怎么了?”傅子晋战战兢兢爬上榻,小心翼翼把手背轻轻贴在顾晚额头上。 没发烧,体温正常,傅子晋暗暗松了口气,开始掏出手帕耐心帮顾晚拭擦眼泪。 娘说女人有身孕后心情会起起伏伏,做丈夫的必须多包容。不用江氏特意交代他也必定包容,他的晚儿正在受怀孕之苦,他若是这点包容都做不到,就枉为男人了。 “我闷。”顾晚闷闷不乐抱怨着,自从怀孕后,她就被禁止上街,快一个月没踏出傅府了。想想离生孩子还有八个月,难不成他们想把自己关在府中八个月? “我读书给你听。”傅子晋小声哄着,拿过顾晚手中的书,本想读给她听的,但一看内容,道德经。额,这内容确实会闷一些。但夫人喜欢,他还是会好好读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傅子晋一字一字,柔声读者,但才读了两句,顾晚又掉泪了。 这一次,顾晚哭的难以抑制,边哭边指控:“你根本不关心我,我说我闷,你还只顾着给孩子胎教。呜呜呜。” 胎教?傅子晋惊慌失措,不明顾晚说的胎教是什么,但看到她哭的那么伤心,心阵阵揪痛。不断低声道歉:“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乖,别哭了,我以后多在家陪你。” 什么公务前程天下,他明天就跟皇上说要辞官,在家陪媳妇。 “我不要在家,呜呜呜,我要出去走走。”顾晚泪汪汪看着傅子晋,仿佛他不答应就会再次泪如雨下。 “好,我陪你。”傅子晋咬咬牙允了,大夫说前三个月要多卧床休息,只是在附近走走应该可以吧。要不辞官前还是先跟皇上借个医女? “明天就出!”顾晚打蛇上棍,生怕傅子晋是敷衍她。 “好!”傅子晋再次咬咬牙允了,心想明天休沐,陪夫人出府走走回来,还是赶紧进趟宫,早点把医女的事搞定吧。 可怜计划着翌日要出府走走的顾晚,翌日醒来,兴高采烈梳洗好,准备简单吃点早膳就出门,在喝了几口粥后却狂吐起来。 吐到胆汁都出来的顾晚,脸色惨白,四肢无力,最被傅子晋抱回床上躺着的。 躺在床上的顾晚内心是绝望的,呜呜呜,她以为自己是幸运的,怀孕一个多月都还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受孕辰反应之苦。 果然百因必有果,该受的终还是免不了。 而傅子晋呢,则在顾晚吐的那一刹那吓坏了,抓狂般叫人去请大夫。 一向冷静的傅少爷,失控大叫,可把下人们给吓到了,以为少奶奶出了什么事,哭着奔走相告快给少奶奶请大夫,还惊动了江氏等人。 大家赶到顾晚住处时,傅子晋绷着张脸坐在床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竹帮顾晚擦脸。 江氏一进门就问出了什么事,傅子晋神情肃穆语气甚是哀痛道:“晚儿吐了。”而后又问:“大夫怎么还不来?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 江氏不放心,又确认问了问,除了吐还有没别的。 傅子晋面如死灰,直直瞪着江氏,这还要有别的,岂不是想要他命? 顾晚舒服了不少,有气无力回江氏:“娘,我没什么,就是开始孕吐了。” 说完,又想哭了,带着点哭腔问:“这孕吐一般几个月会好点?” 可难受死她了。 听到只是孕吐,江氏和林姨娘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闹这么大阵仗,吓的他们以为顾晚出事了。 没一会,大夫也来了,把过脉后,告诉大家,孕妇胎儿都没事,至于吐嘛,也是怀孕早期的正常反应。 “没办法缓解一下吗?”傅子晋不死心,早上他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顾晚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大夫摇摇头,一脸无奈道:“除了熬过去,别无他法。” 随后又叮嘱顾晚,哪怕吐的厉害,也要努力吃进东西,不然对孕妇和胎儿都不好。 这点顾晚自然也知道,营养补充不及,胎儿会发育不全。 傅子晋想到段元洲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当年皇后和其他妃子怀孕时定也有过此类情况,宫中御医医术高明,也许早有法子缓解。 想到这,傅子晋片刻也不 分卷阅读201 想耽搁,恨不得赶紧进宫讨个方子。故而在哄顾晚睡下后,便拿着宫牌坐上马车出门了。 在皇后宫中逗着皇长子的段元洲听到下面人说傅子晋求见,以为有什么急事。谁知坐下后,傅子晋却问了个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娘娘当年孕吐是如何缓解的? 段元洲一脸莫名其妙,他是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孕吐如何缓解。而且,皇后怀孕的时候有孕吐吗?段元洲有点心虚看向谢若。 谢若心里涩涩的,随后一想她有身孕那会,朝中正值新老交替,皇上日理万机,能每日来看她就要知足了,又怎么能指望他留意到自己怀孕时候的不适。 “傅大人,无需太紧张。宫中有位医女擅长妇科,本宫有身孕拿会,得益于这位医女的照顾,整个孕程都没什么大不适。要不,本宫让那位医女……” “谢谢娘娘。”傅子晋不等皇后说完,忙起身行礼致谢,一脸感激说道:“臣今日进宫,也是想向皇上皇后借一位擅妇科的医女在臣家里住一段日子,照顾一下臣妻。” 谢若怔了怔,她方才只是想说,可让那位医女定是为顾晚把平安脉的。 段元洲是个护弟狂魔,傅子晋这点要求又怎么会不允,当下就让人去太医院传圣旨。 想到顾晚肚子里的孩子是傅子晋的第一个孩子,段元洲也有了几丝殷切的期盼。如果是个儿子就最好了,可以让他进宫陪自己两位皇子。 谁知段元洲只是无心念出这样的假想,傅子晋马上拒绝,黑着脸道:“臣的儿子,怎么可以进宫。” 段元洲也不悦了,能进宫陪皇子,那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荣宠,看看他这个弟弟,一脸不屑,呵呵,就那么看不上他的皇宫? “呵,陪朕的皇子难道就委屈你儿子了?” “呵,我生的儿子又不是专门来陪你儿子的。” “呵,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要你儿子进宫陪陪皇子怎么了?” “呵,既然这样,臣只好辞官了。” “呵,你敢?” “呵,明日上朝,臣就上奏。” 谢若扶额,这两兄弟怎么总是一言不合就互相甩脸色!还好她是知道两人身世的,可其他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人,看到皇上龙颜大怒,全都吓到抖成筛子了。 “皇上,傅大人,你们就知道一定是儿子?也许是个女儿呢!”谢若不得不开口打断两人间的冷嘲热讽。 女儿?傅子晋想到顾晚小时候可爱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若是女儿最好了,他做梦都想有个像顾晚的孩子。 女儿?段元洲有点眼红。他连生了两个儿子,一直都很想再要个女儿,但是怕再生还是儿子。在皇家没儿子不行,可儿子太多也不行。如果不是皇后生长子的时候身子损害很大,他倒是很愿意跟皇后再生几个的。同一个母亲所生,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应该都能更加团结些吧。他和傅子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生母刘灵,段元洲对傅子晋的那点怒气又散去了。他们是母亲留在这世上仅有的血脉,自己身为大哥,又何必跟他计较。不进宫就不进宫吧,顶多以后把孩子都送到国子监去。 傅子晋从皇宫离开的时候,不仅带走了位医女,还顺便跟皇上要了半个月的假期。 最近被孕吐折磨的毫无脾气的顾晚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顾家发生了件不算小的事。 随着丰湖书院的最后两名学生离开,顾景山心态彻底崩了。 这下不仅是没有收入来源的问题,是丰湖书院百年声誉的问题。 顾景山怎么都想不明白,书院为何会走到今日这地步?学生为何会一个个离开? 一夜间,顾景山彷如苍老了十岁。 好好的书院在他手里落到这田地,百年后,他如何面对顾家的列祖列宗? 顾景山撑不住了,想到了顾晚和傅子晋。但来到傅府,才终于相信,他现在是连大门的进不去,还是在门口苦等了半天,才让傅子晋出来见他。 顾景山也不想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傅子晋当初出五万两买下书院的事还作不作数。 傅子晋嗤笑声,道:“你若是现在后悔,也可以作数。” 顾景山脸色难看到极点,但他没选择了。书院现在这样,结果无非有二。一是继续凋零,最后沦为同行的笑话。二是被别人买去,一样也会被人笑话。 与其被别人买去,还不如给顾晚呢,这样至少可以对外宣称,是给女儿女婿继承。 顾景山咬牙说道:“我可以把书院卖给你们,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我。” 傅子晋挑眉想,有点好奇他会说出什么条件。 “书院我只卖给顾晚,并且你们得答应,买过去后,永不改名。” 傅子晋再次嗤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转身进了傅府。 几日后,傅子晋让三七携五万两银票去顾家,正式签了购买契约。至此,丰湖书院跟顾景山再无关系。 作者有话 分卷阅读202 要说:  看文愉快o(∩_∩)o 谢谢一直灌溉营养液的“27428371”小可爱~~~么么哒。 月底啦,营养液也要过期了,可以代我家傅御史求些营养液么? 好奇怪哦,明明说被订阅系统也返还文章营养液的,嘤嘤嘤,我这本怎么没呢? qwq三十几万字,还不到200营养液,亲妈有点忧伤。 ☆、受折磨的傅大人 顾晚的孕吐在怀孕四个多月后神奇般消停了, 她真有一种许久没吃过饱饭的错觉, 在确认自己对食物不再排斥后, 第一件事便是放开了吃。 傅子晋看到自己媳妇终于有胃口主动吃东西,自然高兴, 顾晚要什么便让厨房给她煮什么。 医女看不下去了, 便提醒:如果接下来的几个月都这么吃法, 胎儿过大, 顾晚分娩会有风险。 傅子晋听到医女这话, 又被吓到了。自从顾晚怀孕后,他发现自己简直胆小如鼠。 可不给顾晚吃, 她便哭,哭的那个撕心裂肺。给她吃,医女的提醒又在耳边回响。 这晚, 傅子晋做了个梦。梦到顾晚一天到晚的吃,终于吃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然后她摔倒了, 傅子晋跑过去抱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却抱不起,还被她反压在身下, 喘都喘不过气。 起身夜尿的顾晚看傅子晋睡的香,不忍心吵醒他, 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准备轻轻跨到床的外侧。 她知道,自从她怀孕后,傅子晋每天睡的都很浅, 她稍微有个动作就醒。 但有些事越小心往往就越不如人意,她才跨出去一个脚,整个人就跌坐在傅子晋身上。 顾晚捂住嘴倒抽了口冷气,心想完了完了,这下肯定把人弄醒了。但傅子晋今晚却睡的特别沉,她这样跌坐在他身上都没醒,只是深深皱起眉。 顾晚挪动着已经有点笨重的身子,准备小心翼翼下床,俯低身子时却听到傅子晋在讲梦话。 “……重……太重了……” 顾晚脸刷一下红了,又羞又委屈,傅子晋是睡着了都嫌她重。是,她承认,最近她确实重了不少,但如果不是怀孕,她会变得如此臃肿吗?想当年她也是个吃不胖的美少女。 委屈极了,顾晚干脆跨坐在傅子晋身上,啪啪啪拍了几下他胸膛。 这一拍,也终于把傅子晋从梦魇中叫醒。 睁开惺忪的眼睛,傅子晋看到顾晚隔着被褥跨坐在自己身上,也不敢猛然起身,只得半抬起身子,柔声问:“怎么了?” “我要去净房。”顾晚委屈巴巴看着傅子晋,怎么都忘不了他说自己重。 傅子晋小心翼翼扶着顾晚下床,并陪着她去净房。 洗干净手再次回到床上,顾晚开始跟傅子晋算账。 “夫君,我很重吗?”顾晚目光带着警告。 想到梦中的情景,傅子晋心漏跳了半拍,有点不安。 “不重。”傅子晋如实道,至少现在还不重。只是他不知道,以后顾晚会不会变得跟梦中一样。为免有天像梦中那样抱不起顾晚,他以后还是勤加练武吧。 “不重?真的不重吗?还是不在说假话?”顾晚凶巴巴地再次坐在傅子晋身上,插着腰问。哼哼,说她重,压你压你,顾晚负气扭动着屁股。 傅子晋刚开始是怕她摔下去,紧张兮兮拿手扶助她的腰。但后来顾晚一二再扭动,他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晚儿……别动……”傅子晋沙哑着开口制止,再扭下去,他怕自己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来。 这语气,这口吻,顾晚太熟悉了,顿时僵住了,冷静下来后也察觉到了傅子晋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然后乖乖的,一动也不敢动。 “……下来。”傅子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向顾晚的目光像要吃了她般。 顾晚乖乖从傅子晋腰间滑下,也不去纠结她重不重的问题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小心翼翼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顾晚才小声开口道:“夫君,你还好吗?” 傅子晋深吸了口气,体内的欲望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的了,但他不想吓着顾晚。此刻她正在为孕育他们的小生命受苦,他怎么能只想着身体的欲望。 “快睡吧,乖。”傅子晋忍着某处的胀痛,小心搂过顾晚,哄着她睡觉:“小傻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但是相信我,你一点都不重。” “那你刚才怎么说‘重……太重了’。”顾晚学着傅子晋的语气,把他梦魇时讲的话说给他听。 傅子晋手僵了僵,不自觉缩了回来,想起那个梦仍然有点心悸。他清楚,是万万不能如果告诉顾晚所做的那个梦。想了下,也只好撒谎道:“我做了个可怕的梦,梦到自己被个晚……石压住了身体,怎么多挪不动。” 原来是这样,顾晚心更虚了。心道,定是方才她压坐在他身上,才使他做了那样的噩梦。 分卷阅读203 “那颗顽石真那么重?” 傅子晋摇摇头,虽然钻了读音的空子,但他也不敢暗暗腹诽自己夫人重。 “不重,是梦中一直醒不来。还好你把我拍醒,不然只怕要梦魇一晚了。” 看了下时辰,离天亮还早,傅子晋担心她说睡不身体难受,便继续哄着顾晚入睡。 因昨晚半夜那一插曲,第二天顾晚有点起不来。傅子晋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她还躺在擦护敢上呼呼大睡。 医女站在院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傅子晋下意识觉得与顾晚有关,非让她说出来不可。不说清楚,只怕他今日上朝都无心。 医女红着脸,低声提醒:“虽然少奶奶这一胎怀相好,在怀孕期间……咳咳……周……公、…之礼……傅大人还是得节制。” 医女磕磕巴巴把话说完,整张脸红的跟煮熟的鸭子似的。呜呜,她后悔了,这样的话,她提醒少奶奶就好了,干嘛跟少爷说。但是昨夜她半夜起身,不小心看到少奶奶坐在少爷身上。今日少奶奶还连床都起不赖。不用问也知道,昨晚两人有多……不知节制。 被人误会的傅子晋脸僵的跟刚打了玻尿酸一样,看了眼半开着的窗户,默默走过去关上。 以后还是谨慎些,虽说府内无外人,但夫妻之间的一些私密事,还是不要让人瞧了去。其实在顾晚有孕前,他都是关着窗户睡的。但顾晚有孕后,总说闷,才开了一边的窗。 看着黑着脸离去的傅子晋慢慢走远,医女那提到桑门口的心才终于又落下。 太可怕了,比她相公可怕多了。只是这么可怕的人,对少奶奶可真好。 顾晚这一觉睡到日晒三竿,若不是肚子饿了,估计还会继续睡下去。 看着小竹和冬青为她准备的丰盛早膳,再联想到昨晚自己惊弓之鸟的举动,在吃饱后艰难地放下筷子。 “快撤下去吧。” 顾晚看着美味的包子、香喷喷的骨头粥、油滋滋的蒜蓉蒸排骨,艰难吩咐小竹端走。 小竹有点不敢相信,自少奶奶不孕吐后,胃口大开,吃的是过去的三倍,今天才吃了一碗粥两个肉包子半碟排骨就放下筷子,第一反应就是,少奶奶吃不下? “少奶奶,可是东西不合胃口?”少奶奶如今可是一人吃两人用,小竹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疏漏。 顾晚摇摇头,看着那些美味的食物吞了吞口水。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节制。在这个只能顺产的时代,还是不要吃的营养过剩,免得胎儿太大难生产。 想到生产,顾晚曾以为自己定会恨害怕。但当真有了身孕后,整个人忽然充满了勇气,一点都不惧怕几个月后的分娩。 可能这就是母亲的力量吧,她有信心,自己一定可以平安生下这孩子的。她的孩子也会努力,顺利来到这世界和他们团聚的。 医女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小竹一场担心,便笑道:“少奶奶这分量是足的,不用担心。” 有医女的保证,小竹也终于放下悬着的心。 吃完早膳坐着休息了会,便是每日都要做的散步。 医女抚着顾晚在院子慢慢行走,趁着四下再无他人,小声对顾晚说道:“少奶奶,胎儿稳定后不影响房事,只不过,同房的时候要有所节制。” 说完,医女不可抑制又红了脸。 顾晚怔住了,耳朵也悄悄染上一抹嫣红。她以为医女是在告诉她,怀孕后期是夫妻是可以行周公之礼的,但是必须要有所节制。其实这些,在未世的时候她也有所听说。只是她想到傅子晋那可怕的战斗力,立刻就退缩了。就当不知道吧,她怀孕那么辛苦,让他禁欲一年又如何。 但是昨晚看到傅子晋忍的那么痛苦,她也开始有点不忍了。他们是夫妻,夫君对她那么好,她不能一点妻子的责任都不履行。 行吧,顾晚深吸了口气,视死如归般问:“医女,可以多久一次?” 医女脸上刚褪下去的晕红立即又爬了上来,羞涩答道:“要不还是尽量一个月一两次?切记勿要太激烈。” 好吧,顾晚目光如炬,定定看着前方。她相信傅子晋是个知分寸的,定不会像怀孕之前那般狠的。 别的男人在妻子怀孕的时候不纳妾也会有通房,自己偶尔投喂一下,也是应该。 这夜,傅子晋和顾晚梳洗躺下后,顾晚手指来回在傅子晋胸前打圈圈,撩拨的他一阵心痒痒,身体的兽、欲蠢蠢欲动。 但是不行不行,必须克制。今日早朝的时候,才听说一位大人的小妾三个多月流产了,原因就是那位大人和小妾放纵了一回。 克制,克制,傅子晋不断压制自己身体的另一个恶魔,不着痕迹转过身子。 而顾晚,见自己撩拨了傅子晋那么久他都毫无反应,也不高兴了。 以前她一个眼神,傅子晋就失控到难以自制。现在她都那么主动了,他却毫无反应。难道怀孕后,她真的没有魅力了? 这么想 分卷阅读204 ,顾晚眼就红了。 傅子晋自我斗争正激烈之际,听到身后顾晚饮泣,忙转过身,慌张问:“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因净网删去个别字眼,不影响剧情。 顾晚眼角含泪,一脸郁愤看着傅子晋,指控:“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已经没有魅力了。” “怎么会!”傅子晋苦笑,真是觉得冤枉死了。简直不要太有魅力了好不好。 “那怎么我摸了你半天都没反应。” 傅子晋哭笑不得,轻轻抓过她的手放在某处,问:“你觉得我是毫无反应吗?” 触碰到那熟悉的滚烫,顾晚轰一下脸红了。 真是,真是羞死人了。 傅子晋小心擦干顾晚脸上的泪珠,哑着声音道:“我知道你辛苦,会克制的。” 呃呃,但是医女说可以哦。 顾晚迷茫看着忍得一脸痛苦的夫君,终究还是不忍,轻声说出了这句话。 傅子晋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多沸腾了,但早朝时候听到的那位大人小妾的事一直在耳边回响,警惕他不可以做出伤害顾晚的事。 “乖,我知道你对我好。等你胎儿再稳定些,好不好?”傅子晋艰难说着哄顾晚的话,天知道他脑海里那个恶魔,早已在幻想中扑倒顾晚,把她剥了个精光。 忍吧,忍吧,生个孩子容易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双更,完结正文~~~ ☆、受惊吓的傅大人 顾晚怀孕六个多月时, 恰逢大皇子三岁生辰。作为御前红人的夫人, 顾晚自然也接到了皇后娘娘的邀请。 傅子晋看着顾晚隆起的肚子, 眉头拧的像座小山峰。 “真的可以坐马车吗?”傅子晋第不知道多少次问医女。 医女耐着性子跟傅子晋解释,顾晚身体很好, 坐马车完全没问题。 可傅子晋听到这答案依旧不高兴, 目光紧紧盯着顾晚的肚子, 刚准备开口就被顾晚堵了回去。 “别, 你千万别说我可以不去。皇上皇后待我们如何?皇长子的生辰我若不去, 不是打皇后的脸吗?” 顾晚其实也不喜欢这些上流圈子的宴会,但皇后对她真的很好。常乐公主的事, 虽然她不清楚全部,但也多少知道一些,是皇后出面绝了公主对傅子晋的念想。况且怀孕六个多月, 她踏出傅府的次数屈指可数,真的也想出去走走。最重要的是医女也说了, 这点路程的马车不会影响到胎儿。 傅子晋紧抿着嘴,委屈巴巴把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你干脆把我供起来得了。”看到他那样子,顾晚又气又好笑, 拿手轻轻戳了傅子晋一下。 傅子晋看着那双原本白皙修长的手如今变得胖乎乎的,更不要说那脸、身子、腿, 行动开始慢慢变得笨重。这样的顾晚,他怎么放心让她去参加宫里的宴会,就担心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 进宫这日,傅子晋小心翼翼扶着顾晚上了他特意改造过的马车——马车底都被铺上了层柔软的垫子, 一切易滑动的小物件全部被拆除了,座椅也是加厚了垫子,就连马儿也换了匹温驯的,全程让马儿慢悠悠的踱步到了皇宫。 顾晚觉得,也许她下去走都可能快过这匹马。但傅子晋说什么都不许马儿跑。 “夫君……”顾晚一脸无可奈何看着紧张兮兮的傅子晋,他的一只手自上马车起就放在顾晚一侧腰间上,一副随时搂住她的样子。 傅子晋神色紧张,空闲的那只手捂住心脏,粗声粗气道:“晚儿,我心脏已经受不住了。” 顾晚:“……”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她丈夫还是个戏精啊。 进到皇宫内,顾晚跟随宫女去了皇后的宫殿,傅子晋则随内侍官去了段元洲的御书房。 段元洲刚好想与傅子晋商量明年春闱的事,两人便在御书房谈了好一会。停下来后,内侍官才敢上前提醒,宴席准备开始了。 傅子晋想到许久没有看到顾晚了,也有点不放心,急促催着段元洲快去含元殿。 段元洲看着他那坐立不安的样子,低声取笑道:“紧张什么,谁敢在皇宫内害弟妹?” 听到他喊顾晚弟妹,傅子晋瞥了他一眼,饱含提醒。他和段元洲的身世,都是不能被太多人知道的。 明白他的意思,段元洲收起玩笑,起驾去含元殿。 今日宴请的都是朝中重臣和他们的女眷,人数不多。顾晚是跟皇后、皇长子一同出现的,傅子晋是与皇上一同到的。单凭这些,足以看出皇上对傅家有多重视。 三岁的皇长子长得很像谢若,谢若随口告诉她,儿子似母,女儿似乎。 这话说者无心,但顾晚却听进去了。她忽然特别想生一个像自己的孩子…… 宴会的时间其实没有特别常的,但是一个时辰过去后,傅子晋见这宴会好像还没散场的迹象,便又开始 分卷阅读205 绷着脸了。一会问顾晚腰算不算,一会问顾晚腿痛不痛。 那小心呵护的表现,不仅折煞了所有已婚的夫人他娘,连未婚的小姐们也是一脸艳羡。 这场宴会结束不久之后,晋城的许多世子少爷们都暗暗埋怨傅子晋,他关起门来在自己家宠妻也就算了,非得弄得人尽皆知。许多准备给女儿婚配的夫人们,动不动就拿傅子晋对夫人的宠爱来说事,以傅子晋为标杆来衡量各世家子弟。家世高一点的小姐人家甚至放言,家里有通房的皆不考虑。 一些想让儿子娶个好家世的人家,甚至干脆都以傅子晋对夫人的标准来要求儿子,弄得那些平时纨绔惯的纨绔子弟苦不堪言。没办法呀,现在婚嫁市场上,高门小姐就吃傅子晋这一类。 不少媒婆坐在一起聊天,也说变天了。以前都这听说要女子温柔贤惠三从四德,现在净变成要求男子疼媳妇了。 那些父辈们名声不好,妻妾成群的,甚至直接影响到了自己儿子的婚配。人家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故而很多原本宠妻灭妾的大臣,纷纷转性了,重新对发妻好起来。有什么办法呢,就连皇上都是独宠皇后,你一个小小官员,还宠妻灭妾了不成? 这些风气的改变,也不是说有什么旨意或政策强制推行,大家回过头来看,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但源头肯定就是傅子晋宠妻,不仅把妻子宠上天,也让自己的前程一步登天。 不过这都是后话。 宴会结束时,傅子晋脸色已经很明显不好了。四个时辰,他的晚儿怀孕后就没试过连续坐四个时辰。 翌日,傅子晋夏朝后再次被皇上单独叫去御书房,段元洲想让他当明年春闱的主考官。 傅子晋全程不合作,段元洲没说一句,他都能找个理由拒绝,最后把段元洲热闹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不高兴昨天的宴席让顾晚呆久了,现在故意给我找茬呢。” “皇上这么会察言观色,昨天怎么就没看出我的一再暗示?” “昨天是我儿子的生辰,我不过是想留你们久一些,毕竟你们又不是外人。” “晚儿六个多月的身孕,你让她坐了四个时辰,我一个身体无恙的男子都坐到腿酸。” 段元洲有点心虚,辩解道:“中间不是随皇后离开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嘛。” 傅子晋冷笑:“呵,感情那不是你媳妇,不心疼。” “皇后八个月身孕的时候还主持冬至宴呢。”段元洲真觉得傅子晋对顾晚怀孕这事太过紧张兮兮了。 谁知傅子晋直接给他定罪:“皇上果然是个不疼媳妇的,无法理解臣的心情。” 段元洲气到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他怎么不疼皇后了?后宫哪个妃子的宠爱能越过皇后?一个月有半个月他都是在皇后宫里就寝,另外半个月还有一半时间是因为奏折多,直接在御书房歇息的。对妻子的疼爱这方面,他不敢跟傅子晋比,但他敢说,历代帝没哪个能做到他这样的。 御书房不欢而散后,段元洲气呼呼过了皇后那吃午膳。 皇上突然到来,谢若有点不知所措。她平日吃的都比较简单,皇上这样突然过来,根本来不及让御膳房准备。 段元洲气呼呼坐下,半点也没计较菜色单一,拿起筷子就吃。 “皇上,可是今日早朝发生了什么事,惹得这么不快?”谢若亲自给段元洲布菜。 说到这个,段元洲就来气,噼里啪啦把傅子晋在御书房的事都说了出来,末了还问:“你说这个傅子晋是不是太嚣张了?仗着朕包容,越来越嚣张了。” 谢若捂嘴笑了笑,想来皇上每次气呼呼来她这,十有八九都是因为跟傅子晋争执。 “是嚣张了。”谢若顺着段元洲的话说。 “你说他凭什么这么嚣张?”段元洲气呼呼归气呼呼,但短短几句话间已经扒了一碗饭。 谢若把伺候的宫女内侍官都屏退,四下再无他人才放柔声音道:“凭他心里越来越把你当亲人了呗。我家中的大哥和二哥,两人也是一样,经常争吵,越吵感情越好。” 这一句话瞬间让段元洲消了气,他想起傅子晋和顾晚在南华山遭山贼那一天,自己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傅子晋没有和顾晚成亲,他陪着自己斗赢了太子,帮自己平定了锦州的叛乱,年纪轻轻就位居高位。但是一直没成亲。 梦里那个傅子晋活的跟没感情的冷血动物一样,对付敌人手段残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妄臣,朝中对他的不满之声越来越重。 在梦里,只有他知道傅子晋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傅子晋对自己的身世毫无所知。自己一直想与这个异性兄弟亲近,奈何傅子晋活的跟无心的一样。任凭他如何拉拢,都无法让他对自己敞开半分心怀。 在梦的最后,他被群臣逼着不得不暂时放弃傅子晋江,假装对他不再信任重用。这本只是权宜之计,但就是这短暂的不再信用,他彻底失去了傅子晋,再也无挽回的机会。 最后傅子晋身败名 分卷阅读206 裂,英年早逝。 醒来后,段元洲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在大冷天里出了一身虚汗。也正是这个梦,他开始转变。他不管这个梦是不是对他的警惕,但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既然傅子晋如此重视顾晚,他顺着帮着又如何? 段元洲不知道是不是正是因为傅子晋娶了顾晚,他的一生没有像梦里那样,他们兄弟才没有像梦里那样。 至今想起那个梦,他都心有余悸。 眨眼又过了三个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顾晚发动了。 傅子晋蓬头散发,赤着脚跑出去喊医女,这一喊,也把整个傅府的人都叫醒了。 顾晚凄惨撕裂的叫声是不是从屋内传出,在院中僵直身子一动不动的傅子晋脸色比冬日的雪还白。 “啊啊……痛死我了……” 顾晚凄惨的叫声再次传出,傅子晋再也忍不住了,同手同脚欲往屋内冲,傅和泰忙拦住,一脸捂住看着江氏和两个姨娘。 大家在院中等的也是很焦急,但江氏和林氏卢氏都是没有生产经验的人,此时也都是不知所措,根本不知该日和宽街傅子晋。 若说这时候傅和泰还拦得住人,但当小竹和冬青一盆接一盆捧着血水出来时,傅子晋彻底疯了。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一进到屋内,那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就让他全身毛孔都充斥着恐惧。 他活了两世,从来没想此刻那么害怕。 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生孩子到底有多疼?他的晚儿会不会有事? 他不知道 ,这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傅子晋跌坐在床头,此刻他能做的,只能是紧紧握住顾晚的手,不断鼓励她,为她加油。 难熬的三个时辰终于过去了,顾晚顺利生下一个男婴。 看过孩子后,累极了的顾晚终于安心阖上了眼。 傅子晋两眼通红,看着昏睡过去的顾晚,那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下来。把头埋入顾晚肩膀的那一刻,终于克制不住,让自己的眼泪肆意狂流。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流,但亲眼目睹顾晚经历这凶险又痛苦的分娩,傅子晋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双更,下一章,正文完结,一口气发出来让大家看过瘾哦。会有番外。影子觉得番外也很重要,主要是两人的前世,大家记得来看哦。 ☆、正文完结 三年后, 晋城傅府。 又是一年春节, 傅府内装灯结彩, 装扮的喜气洋洋。 也不知道是谁给江氏她们说了傅子晋和顾晚在锦州那一年春节,大家一起吃烤全羊的事, 今年江氏跟顾晚说, 也想那样过。 顾晚想这样也挺好的, 上下同乐。 年二十七, 远在丰山书院的霍青山也到了傅府。自从有了傅慕宁, 就是傅子晋和顾晚的孩子,霍青山每年的春节都是在傅家和他们一起过的。 府中的仆人春节多有假期, 留下来的护院仆人不过二十来个,准备起来也不吃力。 除夕这一天,傅府花园架起了几个火堆, 上面烤着油滋滋的肥羊,火堆旁都摆了一张大圆桌, 上面摆满了佳肴。 按主次落座,傅和泰作为家里地位最高的长辈,端起酒杯像大伙说了一番吉祥话。 当家的开了个头, 接下来便是轮流敬酒。 轮到仆人们敬傅子晋顾晚,有个喝了点酒, 胆子大了,祝贺道:“祝少爷少奶奶再添千金,儿女双全。” 谁料傅子晋听到这话后脸瞬间白了。三年前顾晚分娩的情景可仍然历历在目,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有宁儿就够了, 其他随缘吧。”傅子晋闷闷喝下这杯酒。 顾晚倒是很开心,笑眯眯道:“我倒想再生多两个。” 说完,把自己手中酒杯里的酒递给傅子晋,撒娇让他替她喝。 傅子晋听了顾晚这话,脸色更惨白了,绷着脸喝下了她那杯酒。 吃过年夜饭,便是枯燥的守岁,往年都是大家聚在一起唠嗑,感慨过往,展望未来。今年因傅慕宁到了正是好玩的年纪,守岁也变得有趣多了。 三岁正是充满好奇心的年纪,豆丁大的傅慕宁缠着傅子晋给他放烟花,傅子晋很有耐心地给他放了一轮又一轮。 但毕竟只有三岁,纵使过年好玩热闹,也无法跟大人一样熬夜。到了平时睡觉的那个点,哈欠便一个接一个。 霍青山抱起傅慕宁,哄道:“宁儿今晚跟祖父睡好不好?祖父给你讲哪吒大闹东海的故事。” 听到霍祖父要给他讲故事,傅慕宁立刻拍手说好。 傅慕宁十分懂事,霍青山抱着他离开之前,还一一给在场的长辈道别。 傅和泰看着如此乖巧懂事的孙子,欣慰不已,对江氏道:“看看我们这孙儿,多懂事。” 只要是对傅慕宁的 分卷阅读207 夸赞,江氏一律觉得对,只是看到霍青山愈加佝偻的背影,有点伤感道:“当年晋儿曾跟霍先生提议,慕宁可以姓霍,但他拒绝了。若晋儿和晚儿只有宁儿这一个孩子,霍家不是绝后了吗?唉。” 傅和泰也叹了口气,道:“我愧对青山兄。” 霍青山和傅慕宁离开不久,上了年纪的傅和泰、江氏林氏等人也熬不住了,纷纷先离开回房歇息。 守岁的重任就落在了傅子晋和顾晚身上。两人坐在火堆旁,手牵着手,看着远处其他仆人玩烟花。 “没有小竹伺候,还习惯吗?”傅子晋问。 小竹嫁给了三七,今年怀孕了,顾晚便让她在家好好养胎。 “这不是还有冬青吗?”顾晚瞥了眼坐在另一处火堆旁,歪头接脑和元胡聊天的冬青,笑的颇欣慰。 陪伴在她身边最久的两个丫鬟,也都有了好归宿,顾晚别提有多高兴。在她们出嫁的时候,还添了不少嫁妆。 “喜欢糖醋排骨?今晚看你吃了不少。” “好吃。”顾晚笑眯眯看着傅子晋,想到那道糖醋排骨,还颇意犹未尽。 “明天再让厨房煮。” “不行,明天初一……” “得吃斋,是吧。”傅子晋皱眉,抢过顾晚接下来的话,初一禁欲吃斋这事,他可太深刻了。 看到他这模样,顾晚哈哈大笑,忍不住揉了揉那一本正紧的脸,笑道:“小可怜,委屈什么,一年也就一个年初一,不过……” 顾晚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一脸坏笑看着傅子晋。 “不过什么?”傅子晋好奇心被挑起,可不许她话只说一半。 “等过了子时再告诉你。”顾晚偏要卖关子,笑眯眯把头埋进傅子晋怀里。 “调皮。”傅子晋笑着揉了揉她头发,耐心等着子时的到来。 伴随着烟花声、嬉笑声,子时终于到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顾晚附在傅子晋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立刻让他整个人呆若木鸡。 许久许久,傅子晋还一脸不敢置信,呆呆看着顾晚。 “……傻了?”顾晚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大笑。她知道此刻傅子晋是太过震惊,以致说不出话。 傅子晋怔怔问:“……真的?” “真的!”顾晚双眸犹如天上的星辰,闪闪发亮。 傅子晋说不出再次听到顾晚怀孕时喜多点还是惊多点。喜的是,慕宁很快要有弟弟或妹妹了,但一想到顾晚要再经历一次分娩之痛,傅子晋就心惊肉跳。 顾晚知道傅子晋害怕什么,抱住他,安抚道:“医女说,第二胎会轻松很多的。相信我,我身体很健康,可以顺利生下孩儿的。” “真的?”傅子晋不相信,生傅慕宁那么痛,第二胎再轻松也是有限。他甚至开始自责,自责自己为何不克制住自己的欲念。 看到傅子晋如此担心,顾晚也没了调侃之心,挽住他的手臂,故意问:“你不高兴吗?” 怎么可能不高兴,但比起高兴,更多的是担心。 最后,傅子晋只能道:“如果我能替你受这生育之苦就好了。” “女娲造人的时候,可没给你们男人这个功能。”顾晚再也忍不住,笑的不行,心里也感动的不行。 “你受苦了。”千万万余,最后还是化成这句话。 “怎么会是苦呢。”顾晚目光流转,生慕宁时虽然辛苦,但生下来后,看到这么聪明可爱乖巧懂事的孩子,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这是她和傅子晋的孩子啊,以前她不理解这血脉相承的意义,但有了慕宁后,她忽然就明了。 并不是说慕宁是儿子,而是在养育慕宁的过程中,父母倾注的心血,孩子带来的希望,让顾晚明白,活着的人有一天都会不在,人类却会一直坚强地存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继承先人的智慧,摸索着属于自己的经验,然后又传给下一代。 一代又一代,绵绵不绝,脉脉相传。 也正是因为有了慕宁,顾晚才又生了给他生多个兄弟姐妹的想法,这样在她和傅子晋走后,至少还有个血缘至亲。 夜深了,知道顾晚怀孕,傅子晋不许她熬夜,顾晚便耍小性子,非要傅子晋背她回房。 傅子晋也很乐意,背起顾晚就走。 “夫君,你说下辈子你还会记得我吗?”趴在傅子晋后背的顾晚忽然问。 “生生世世都会记得。”傅子晋答的斩钉截铁。 “还会娶我吗?” “不娶你娶谁?”傅子晋笑了,他活了两世,就没想过要娶别人。 “我也嫁你。”顾晚吧嗒在傅子晋脸上亲了一口,一脸满足。 纵使百世轮回,吾也定不负卿。 九个月后,顾晚分娩,这一次比起上一次确实顺利多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顺利生下孩子,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是,顾晚此胎竟然是龙凤胎。傅府上下几乎 分卷阅读208 沸腾了。 这一次傅子晋没有再征询霍青山意见,这两个孩子,男孩姓霍,女孩姓傅。 霍青山听到傅子晋坚决让第二个孩子姓霍,都半头白发的人了,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他不是迂腐之人,孩子姓什么都没所谓,只要健康快乐活着就好。让他流泪的,是这姓氏之外的含义,这代表,傅子晋心里还把他当父亲。 全部人都欢天喜地之际,顾晚有小小伤感。 不是都说女儿似父,儿子似母,为何她的三个孩儿,个个都长的像自己?她怀胎十月经历非人的痛楚生下孩儿,也多少抱着想看看童年傅子晋的心思。 唉,怪只怪自己基因太强大。 孩子满月那日,段元洲携皇后、太子亲临满月宴。 世人皆叹,傅都御史的圣宠怎样才算到顶? 又是一年年初一,这日,傅子晋和顾晚丢下年幼的三个孩子,两人没带丫鬟护卫,傅子晋亲自赶着马车载着媳妇上南华寺上香。 寺内人潮涌动,两人手牵着手,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佛像前,虔诚上香磕头跪拜。 诚心的跪拜看似没有回响,但他们这世能圆满,谁又能说不是神明的慈悲? 傅子晋转过头看着俯身诚心跪拜的顾晚,心暖的犹如被春日阳光晒过。 如果没有经历过前世炼狱般的黑暗,他可能不会懂这女人于他而言有多重要。 这个女人,是他的妻,是他孩儿的母亲,更是他灵魂深处唯一的光明。 两人上完香后,便在寺内四处走走。 来到那次顾晚突然对傅子晋表白的那处凉亭,两人相视而笑。 顾晚道:“你知道吗?那次其实我只是拿你来吓退方文柏的。” 如今老夫老妻,也不怕如是说。 傅子晋笑了笑,一脸宠溺:“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顾晚十分狗腿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补救:“那不是我看出来了,你比方文柏厉害,他不如你。” “进去坐坐吧。”傅子晋自然牵过顾晚的手,拉着她进了那个凉亭。 他没有告诉顾晚,那日,他是怀着怎样复杂心情赶来这的。 那是他重生的第一天,再睁开眼,确认了日子,来不及震惊来不及消化,急匆匆敢来这里阻止方文柏对顾晚表白心意。 春风拂面,两人都觉一阵神清气爽。 这个凉亭于他们而言,有特别的意义。 这是这世他们开始的地方…… 那一天,似乎也是吹着这样暖洋洋的春风。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正文完结。 这本写的同样非常开心,谢谢一路追文支持的小可爱,特别是留评鼓励的~~~么么哒~~ 还有番外哦,番外内容主要是男女主及配角的前世、小包子日常、补充一下一些人的结局等。 要来看番外哦,补充一下前世的剧情。 在这里也恳请全文订阅的小可爱在更完番外,标完结后,给本文打个分,这个评分对影子此文影响挺大的。 评分路径:晋江APP【本文小说详情页】右下角评分,即文案简介右下角。千万不要忘记点亮星星哦,不然就会变成打零分~~~影子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mua~ 最后,再推荐一下影子的接档新文《尚书家的猫》,也请大家收藏下作者专栏,关注一下这个影子,帮我涨涨作收吧~~mua ☆、番外一【前世】 顾晚成亲后第三年, 傅子晋听到风声, 方文柏有意娶顾嫣为平妻, 理由是顾晚成亲两年多都没有怀孕。 娶了顾晚还不知珍惜,想娶平妻?傅子晋清冷的脸上多了抹笑容, 但笑意却没有通达眼底。 很快, 傅子晋就打听清楚了, 方文柏与顾嫣暗度陈仓, 顾嫣很可能有了身孕。 没两天, 傅子晋又听下面的人回报,顾晚回了趟顾家后, 便生病了。 第二天上朝,傅子晋便借着参一个大臣作风不正,与一寡妇暗通款曲把发妻逼死之事, 警告在朝为官者,要注意自己的作风, 否则丢官事小,丢命事大。 方文柏官阶小,站在朝堂上最外面, 吓得瑟瑟发抖。 一下朝便跑去顾家,跟顾景山商量顾嫣的事。无论如何, 这事绝对不能闹大。顾晚现在因为这事病了,若是病出个万一,被人一本奏折参到皇上那,他仕途也算到尽头了。 “要不, 还是让嫣儿做妾吧。”方文柏提议,在这个节骨眼,他娶顾嫣做平妻,可不是为着什么娥皇女英的佳话。 顾景山眉头一皱眉,不悦了。他的女儿怎可以给人做妾。 方文柏当下就给顾景山跪下了,哭诉在朝堂上皇上是如何震怒,若不尽早把顾嫣抬进门,别人一纸奏折状告到皇上那去,不仅他的仕途大受影响,于顾家声誉也有影响。 分卷阅读209 顾景山终于让步,说要再考虑考虑。 但还没给他考虑多久,方文柏果然被人参了一把。 这下方文柏恼怒了,直接跟顾景山喝魏氏摊牌,在这种风头火势下,以平妻之礼娶顾嫣是不可能的。若是顾嫣肚子大起来,两家都讨不了好。 魏氏哭的人都站不直,大骂方文柏狼心狗肺,说好的平妻,怎么可以说做妾就做妾。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日为妾几乎终身为妾。 方文柏递完刀子又开始给糖,诉说自己是如何如何无奈,然后再三保证定会对顾嫣好,他方文柏这辈子除了顾嫣绝不再纳妾。 听到他这保证,魏氏心咯噔了下。马上想到,如果方文柏不再有其他的女人,那顾晚那些嫁妆,将来岂不都是自己外孙的?能继承那么多财产,还管它做妾还是做妻,荣华富贵才是实际的。 便又哭哭啼啼扭扭捏捏让步了,道:“我们退这一步,皆是看在嫣儿对你一往情深上,你可不要负了她。” 得到顾家两位长辈松口,方文柏还管什么辜负不辜负,一律应承下来。 没两日,一顶轿子就把顾嫣抬回方家。 顾嫣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为婚礼准备,最后却是这样,晋哭到眼睛都肿了。 对于这结果,傅子晋虽然不尽满意,但想想至少保住了顾晚唯一的正妻之位,不至于让方文柏和顾嫣辱了她颜面。 这事过后没多久,顾晚的病也好了,但还是整日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 傅子晋掐指一算,他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在街上‘偶遇’过她了。 思念像能钻透人体的虫子,一点点,密密麻麻吞噬着他。 呵,傅子晋苦笑。多少被思念折磨的夜晚,他只能这样默默站在院子中,望着黑夜里那或明或暗的月亮,想象着顾晚此刻在做些什么,是否也如他一样,会偶尔抬头看看控制的那轮明月?想着想着,思绪又被回忆吞噬,与顾晚相识以来的那少的可怜的点点滴滴,一遍又一遍再脑海里回响。 绝美的容颜,空洞的眼神,毫不走心的笑容,淡漠的态度,她就是如此栩栩如生活现在他的脑海里。 若是别人知道,他,堂堂正一品都御史,竟然肖想别人的妻子,只怕不知道怎么鄙视他。 但是有谁知道,他,堂堂正一品都御史,心里唯一渴望拥有的,就是她这个别人的妻子。 一步之差竟成永远,多少次他悔恨到口吐鲜血,恨不得杀了自己。 但是悔有什么用?恨有什么用?他终究是失去了她。 三七起床夜尿,看到少爷又一动不动站在院子中喝酒,心沉了沉。 跟了傅子晋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少爷为何如此。唉,奈何一切多已无法挽回。 为了给傅子晋出气,第二天,三七在方文柏上朝的路上早早埋伏。在方文柏骑马经过的时候,狠狠朝马肚扔了块石头。 马儿受惊,方文柏从马上摔了下来,很不幸腿断了。 三七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大摇大摆走了,一点也不为自己做的恶赶到愧疚。 顾晚成亲的第四年,突然病重。傅子晋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为了把好大夫送到顾晚面前,连夜去了汉州,装作不经意路过肖家,然后不经心把顾晚病重的消息透露给肖家。 肖家人知道后同样心急如焚,当下就让肖子安随傅子晋一同去了晋城。 傅子晋趁机把几个大夫推(硬)荐(塞)给肖子安,让他带去方家为顾晚诊治。还趁肖子安暂住方家之际,借口找他,连续去了几天方家,顺便看几眼顾晚。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顾晚病情终于有所好转,傅子晋总算松了一口气,但也很失落。顾晚病好,意味着肖子安也要走了,以后他就不能借故去方家看她了。 傅子晋怎么都没想到,明明病情已经有所好转的顾晚,突然间会药石无医。 大夫是他的人,不可能不用心诊治。 大夫其实也觉得很莫名其妙,顾晚身子虽然一直弱,不至于一场高烧就突然日薄西山。 傅子晋怀疑顾晚是被人谋害,但还没等他找出病因,顾晚就忽然走了。 顾晚走的那天,傅子晋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过完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道光没了,从此他的世界只有黑暗。 方文柏没想过,顾晚走后他的生活会变得如此狼狈。 在他去接受顾晚的铺子、庄子时,却发现全部都成了别人的,人家手持的契约还都是全部过了官府的,上面那签名确实是顾晚的字迹。那自己从她屋子里翻出来的这堆契约是什么?无效的废纸! 不是他没防着顾晚,早在晚生病之初,顾嫣就已经买通了采言,让她把顾晚名下田地店铺的契约全偷了出来,方府上下也时刻把她盯得死死的。顾晚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些东西都还给肖家的? 方文柏震惊到路都走不稳了,在走向马车的那一小段路,跌跌撞撞。 他马上想到了要去高官,状告肖家谋他 分卷阅读210 夫人的嫁妆。但是状书都还没写好,自己以前在公务上犯的一个错,被有心人放大。结果就是,他被人联合弹劾了? 朝堂上,气的直接把奏折甩到俯身跪在地神的方文柏脑袋上,最后还罚了他三个月俸禄。 方文哆哆嗦嗦下了朝,心里对弹劾他的几个谏官怨恨不已。他不过是喝醉酒骑马伤了几个平民,怎么就成了欺压百姓了?他把人撞伤后,可是第一时间送人去医馆救治。而且这个事情都过去多久了? 令方文柏想不到的是,这还只是个开始。莫名其妙的,他好像被瘟神附身般,霉运一段接一段,天天都让他焦头烂额。 这也就罢了,偏他的母亲还嫌不够乱,在这时候帮他相亲事。顾嫣一看方母要为方文柏续弦,便也跟着闹。 方母不肯让步,她觉得自己儿子开始走大运了。才死了发妻,就有不少高官太太隐隐向她暗示,可让女儿给方文柏做继室。她自然是乐意,一是这个家总不能日后由妾氏掌管中馈。二是如果方文柏能再找个家世好的妻子,对他仕途也是帮助很大的。 方母热心不已,把给方文柏续弦当做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前必须要做好的事。 顾嫣愤怒不已,仗着自己有儿子有顾家撑腰,应是跟方母对着干。 顾嫣:你儿子当年亲口承诺,除了我之外不再有别的女人。 方母:我儿子是说,除了你之外,不再纳妾。现在他是续弦,正儿八经的正经太太,不是妾。 顾嫣抓狂,更加恼火方家人言而无信。 在家鸡飞狗跳,在外又诸事不顺,方文柏愈发觉得人生没意思,便开始寄情声色,买笑追欢。 傅子晋冷冷看着喝的醉醺醺最后直接在在青楼姑娘怀里倒下的方文柏,心里其实并没有痛快之感。 他布下这一切,让人不断参方文柏,同时让媒婆不断上门给阮氏洗脑,制造一种很多高门女子心仪她儿子的假象。 而方文柏如此不堪一击,也大大出乎他的想象。 顾晚走后,傅子晋每时每刻不在追悔。为何当时,他不干脆出手收拾这个人,逼得他与顾晚和离! 管他什么名声不名声,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娶了顾晚却不好好珍惜,傅子晋看向方文柏的眼眸浮现杀气。 等着,他会让伤害过顾晚的人全部陪葬的。 晋城内开始有百姓拿丰湖书院最得意的两个学生作对比,当年,丰湖书院同时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探花,可谓风光无限。 但谁能想到,几年过去,两人却有了天壤之别。一个仕途扶摇直上,位居权臣。一个却在丧失发妻后,沉迷声色,玩物丧志。 只是不管是哪一个,都没能成为丰湖书院的骄傲。 扶摇直上那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多少忠臣死于他的陷害。 意志消沉那个,走上富贵就面目尽露,想来也不过是好色之徒。 不少注重声誉的人家,开始让自己的孩子从丰湖书院退学。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丰湖书院就从鼎盛走向衰败。任凭顾景山怎么愤怒,都无法挽回丰湖书院的颓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日比一日荒凉。 顾景山看着诺大的书院,零星的学生,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大街上,但凡议论丰湖书院的,讲的无非是教出的学生不行。一个宠妻灭妾,一个阴险狡诈。 他想不明白,不明白书院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傅子晋终成妄臣,他是能理解的。这人向来高傲自负,自以为是,读书那会就没把先生放在眼里。这样的人给他考了状元,顾景山心里其实也是有点郁闷的。但当初好歹给丰湖书院带来荣光,他也就没多想。 果然,这样的人在官场上纵使平步青云,但也是不得民心。 只是他的女婿方文柏,怎么就突然宠妻灭妾了? 顾景山万万没想想到,长女的离世会给女婿名声带来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怎么就宠妻灭妾了?她明明就是病死的。世人难道忘了顾晚成亲两年无所出,方文柏才纳妾的?而且抬的还是自家亲姐妹。 愚昧!可笑!可恨! 傅子晋不可救,但方文柏还是可以的。 顾景山连忙去找这个女婿,想劝他重新振作。 振作?方文柏苦笑,他也想啊。但是每日上朝,朝中总有大臣能挖出他的不是向皇上参一本。参到他都自我怀疑,自己什么时候犯过那么多错?但是参他的大臣偏偏那么有理有据。 现在想到上朝,他都怕了,已经连续装病半个月不敢出家门了。 但是在家也烦,母亲和顾嫣天天吵架,家里鸡飞狗跳,他只得每日都喝到醉醺醺的,眼不见耳不闻为净。 看到毫无斗志的女婿,毫无形象的女儿,顾景山劝说不成反受了一肚子气。 顾景山回到家立刻找魏氏撒气,埋怨她不会教导女儿。当即让她找个时间去一趟方家,好好缓和一下方母与顾嫣的婆媳关 分卷阅读211 系。 听到顾景山提阮氏,魏氏也暗暗来气。 那个女人,当初是怎么讨好巴结自己的?如今儿子不过有三分能耐,就敢怠慢自己女儿。 魏氏听话地去了方家,但却不是如顾景山所嘱咐,缓和阮氏和顾嫣的关系。魏氏一去到,热茶都还没喝一口,就把阮氏骂了一顿。 骂阮氏忘恩负义,才过上好日子没几天就忘了曾经顾家是如何帮他们的。 阮氏也来气,本来顾晚走后,媒婆几乎都快把他们家门槛踏破了,给她儿子说了许多高门小姐的亲事,最后都被顾嫣搅黄了。现在好了,儿子仕途不顺,变成了个酒鬼,原本频频来说媒的媒婆也不来了,她厚着脸皮去问了两次,人家直接反问:也不看看你儿子什么德性。 阮氏被人怼得差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她儿子可是从小出了名的聪明乖巧孝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早知顾晚走后会这样,还不如养着那个病秧子呢。 若不是看顾嫣生了个儿子的份上,她早就怂恿儿子写一封放妾书。 想到那可爱的孙子,阮氏气顺了不少。她可怜的孙儿哟,明明是方家唯一的孙子,外人看来却是庶出。以后想考取功名出人头地,要比一般嫡子艰难多了。 魏氏这一趟完全没讨着好,阮氏非常硬气地跟她吵了一场。 反正现在的顾家也不是曾经的顾家,丰湖书院已落魄,顾景山也不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夫子。 两人不欢而散,经此一吵,阮氏与顾嫣的矛盾更深了。 某一天,看着争吵的两个女人,方文柏终于发火了。 看着向来在自己面前乖巧孝顺的儿子骂自己,阮氏哭了,也失望透了。当天就收拾了行礼,带上自己贴身的几个仆人,坐上马车回乡下老家了。 临走前把一大串钥匙丢个顾嫣,恶狠狠道:“如你所愿,这个家你就好好管吧。” 顾嫣暗喜,拿过那串钥匙。 熬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但顾嫣很快发现,这个家就是个空壳子。方家那几家店铺每个月根本赚不了几个钱,方文柏又常年高家,俸禄被扣的所剩无几,这点钱别说养家,就连他自己喝酒都不够。 而公账上平时积攒的钱,阮氏离开的时候全带走了。 顾嫣气疯了,想去找方文柏想办法,让他派人去乡下跟阮氏要回一些银两。奈何方文柏根本不听她的,反而指责她不孝,逼走婆母。 顾嫣委屈死了,泪汪汪辩解道:“逼走母亲的明明是你,那日若不是你大声训斥,母亲怎么会伤心离去。” “还赖我了?”方文柏恼羞成怒,揪住顾嫣的头发就是一顿暴打,便揍边道:“少给我扣忤逆的帽子,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顾嫣被打的哇哇叫,方文柏越打,她越说,最后也罢家里已经山穷水尽的事说了一遍。 “明日都要揭不开锅了,你还整日只知道喝酒。喝酒喝酒,怎么不喝死你。” “还诅咒我死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方文柏本就喝了酒,被顾嫣一而再刺激,气疯了,下手彻底没了分寸,把顾嫣打到皮青脸肿。 顾嫣蒙着面纱,哭啼啼坐上马车回了顾府。 魏看到自己女儿被打成这样,心疼死了,恨不得去方府把方文柏揍一顿。 “你就在家好好养伤,暂时别回方家。”魏氏命人收拾好顾嫣以前住的院子,下定决心,方文柏不下跪认错,她绝不让顾嫣回去。 顾嫣走了,仿佛彻底没人管事了,乱成一团。负责采办的仆人领不到钱,那点存粮吃完后,方府甚至揭不开锅了。 管家壮着胆跑到方文柏面前,把这些情况跟他说了。 方文柏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他们方家竟然没米下锅了? 翻了翻身上的荷包,自己也就剩上三个铜板。方文柏脸上乍红乍白,很是尴尬。 抬眼看到畏畏缩缩站在人群中的采言,想到她以前是顾晚的贴身丫鬟,顾晚走后就一直跟着顾嫣。 “你,出来。”方文柏指着采言。 采言已经努力躲在角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被方文柏一指,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哆哆嗦嗦走到前面。 “嫣姨娘回娘家几天了?”方文柏问。 “五天……”采言压着声音回答,生怕惹方文柏不悦。 方文柏听到顾嫣走了五天,果然非常不高兴,对采言道:“还不赶紧去把人叫回来,下人都没钱买米买菜了。”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仆人其实都有点不屑。难不成把顾嫣叫回来就有钱了?身为一家之主,连养家的能力都没,真是太让人看不起了。 再想到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帮她办事总有奖赏,出手之大方,真是甩了方文柏整个大男人九条街。 少爷真是有眼无珠,若是好好对夫人,照顾好夫人,这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就凭夫人带来的那些嫁妆,都够他们吃几辈子。 分卷阅读212 但仆人们也只敢在心里非议,可不敢对这方文柏说出来。 采言丰了方文柏的命令,前来顾府请人。但大门大门多还没进去,门房听到她的来意,就把她关在了大门外任凭她再怎么敲门都不肯开。 绝望到极点的采言蹲在顾府门前低声哭泣,她好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傻,会觉得跟着顾晚一个不受宠的夫人没前途,鬼迷心窍被顾嫣收买。二小姐那样薄情寡义的人,又怎么会待她好。 想到顾嫣若是不回去,她定会被方少爷打死的,采言怕的瑟瑟发抖。可是不回去,她又能去哪里?逃怒的下场更凄惨。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无法回头了。她现在这下场,还不如被小姐安排嫁给屠夫的小竹呢。 她错了,她要为自己犯的错赎罪。 采言抬起埋在膝中的头,忽然想明白了。一切都是报应,她现在的遭遇就是当年背叛大小姐的报应。 如有来世,她愿意为大小姐献出生命来赎罪。 方文柏没想到,不仅顾嫣没回来,他派去叫顾嫣回来的采言还跳河自尽了。 城里的百姓对他议论的更凶,说他不仅逼死原配,连曾尽心尽力伺候原配的丫鬟也逼死了。 方文柏不敢想象,第二天是上朝,谏官会怎么参他。想到这,方文柏就觉得生活没有希望了。 如他所料,不,比他料想的更惨。第二天,参他的大臣一个接一个出列,细数他逼死下人的罪行。 “在我朝虽然主人有权利处置签了卖身契的下人,但是方大人逼死原配又逼死原配的贴身丫鬟,影响太恶劣,臣认为,他不配为官。”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方文柏脑袋一片空白,再也听不到别人说什么,那一句“臣附议”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他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真是可笑,想当年他高中探花,他们是怎么巴结拉拢自己的?可笑,可笑,人性真是太可笑了。 一顿批判后,推手傅子晋终于站了出来,恳请皇上罢黜方文柏官位。 方文柏这才大骇,忙喊冤。 但这东扣在他身上的帽子是彻底摘不掉了。 从风光无限的探花,到被贬官的弃臣,不过五年。 阮氏还是听到了自己儿子被罢官的消息,连夜从乡下赶回晋城。 不过两月,方府竟破落成这样子。院中杂草丛生,屋内满是灰尘,一看就知道是许久没打理了。 没有签死契的仆人都被方文柏发卖换钱了,剩下几个也都一心想走。 阮氏是个柔弱的妇人,当年全凭着那股吃苦耐闹的劲在晋城存活下来,养大儿子,并供他上学。 现在方家再次跌落泥尘,甚至比当年更惨。当年至少还有盼头,而如今,她儿子是彻底废了。晋城,他们是呆不下去了。 阮氏准备卖了房子和铺子,带着儿子孙子回乡下,当然,还有她孙儿的生母。 想到顾嫣,阮氏冷笑。 她知道如今方家这境地,顾嫣定是不肯跟他们走的。 不肯,她就闹到她肯。 如今他们方家什么都没了,她还有什么脸面豁不出去的? 阮氏先是上顾府讨顾嫣,被魏氏挡了回去。 顾家不肯给人,阮氏就天天蹲在顾府大门前哭闹。她知道顾景山好面子,顾嫣是方家的妾,这是整个晋城百姓都在回到的。 苦恼了几天后,魏氏终于撑不住了,见了阮氏。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她要多少钱才肯给顾嫣一封放妾书。 阮氏冷笑,若是以前,他们方家也不是非顾嫣不可,顾家肯给钱买回女儿,她乐意的很。但是现在,再多的钱也无法让她发泄出心中折扣怒气。顾家就是拿出金山银山,他们方家也不给这封放妾书。 “不放?你们方家现在什么情况,没一点自知之明吗?你们太狠毒了,自己落难了还想拖着我女儿。”魏氏大怒。 阮氏冷笑:“顾家又好多少?丰湖书院现在还剩几个学生?” “怎么都比你们方家好!”魏氏清楚的很,方文柏的官是皇上罢的,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阮氏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能带走顾嫣的,不想留下跟魏氏争执,临走前摔下一句狠话,这几天她每天都回来要人,如果顾家最终还是不肯让她带走人,她就去高官。 这天底下就没有把女儿给了人做妾又要回去的,毕竟顾嫣这事贵妾,当初也是给了聘礼的。 魏氏慌了,她自己倒好说,顾景山那边就难说了。这两天他为了书院生源的事,与几个先生去了乡下的私塾,想挑几个好苗子来书院就读。如果书院能再出一两个三甲,名声也就能攒回来了。 等他回来,阮氏还是这样闹,以顾景山的性子肯定会把顾嫣赶出府的。 阮氏一走,魏氏马上去找顾嫣商量。 顾嫣哭哭啼啼的 分卷阅读213 ,哀求着魏氏给她想办法。 “要不,你去舅舅那躲一躲?”魏氏想不出办法,如今能靠的,好像也只有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舅舅?”顾嫣愣愣看着母亲,心里有些不安,但好像去舅舅那躲一躲也是如今唯一的办法了。 当天夜里,顾嫣简单收拾了下行礼,便坐上了顾府的马车,投奔魏通。 魏氏和顾嫣都没想到,阮氏早让人盯着顾府,顾嫣一出门,方家的人便在后头跟着,随后把她躲在魏通家的事告诉阮氏。 阮氏立了逼着方文柏一同上门要人,方文柏不情愿,可是看着天天哭着要母亲,憔悴到不成人样的儿子,还是去了。 魏通这人贪财,阮氏去到后,不过给了十两银子魏通夫妇,他们就把顾嫣交了出来。 顾嫣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舅舅是这么为了钱不顾亲情的,哭喊着被拖上了方家的马车。 阮氏怕顾家来强忍,当机立断,命人先带着顾嫣回乡下,她与方文柏则利索的卖掉了宅子,拿到一笔钱后举家离开了晋城。 回乡的路上,阮氏想到过去在魏氏那受的气,还有这几年顾嫣的态度,冷笑。往后余生,看她怎么报复。 魏氏在方家人离开晋城三天后去弟弟家要人时才知道,魏通夫妻把顾嫣交出去了,气的当场崩溃大哭,大骂弟弟和弟媳。 魏通是个不成气候的,在他看来顾嫣本就是方家的妾,为什么不嗯给你给人家?而且还能得到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就为了这去去十两银子,你把自己亲外甥给卖了?这十几年我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这样做对得起我吗?”魏氏心寒到了极点。 “你也会说这十几年是怎么对我的,这一年,你可曾给过我半分钱?魏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看着一身锦衣华服养的白白胖胖弟弟和弟媳,魏氏难过的直摇头,也终于看透,在她这个弟弟眼里只有钱! 傅子晋独身一人来到顾晚的坟前,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上面大大写着和离书三个字 。 他把和离书的内容读了遍给顾晚听,末了,喃喃道:“晚儿,你会高兴吗,我帮你要到了一封和离书。” 方文柏被罢官了,傅子晋用了手段,逼方文柏写下了这封和离书。因为方文柏写了和离书,他才没有对方家赶尽杀绝,让他们活着离开晋城。 方文柏见鬼一样不解傅子晋为何这么执着要这封和离书,顾晚任都死了。 只有傅子晋自己心里明白,他怕,怕他们拜过天地,顾晚时候还得冠着方姓在阴间里行走。说心里作用也罢,他就是非要这份和离书,从此以后,顾晚与方家再无瓜葛。 做完这件事后,傅子晋忽然病倒了。 就好像一个早已病入膏肓的人,因为一个执念,硬是吊着半口气完成它。一旦完成,折扣吊在口中的半口气就没了。 傅子晋如今是什么人?正一品都御史,皇上宠臣,御前红人。 他这大病来的突然猛烈,可把皇上都给震惊了,忙派御医去傅家为傅子晋诊治。 让御医为臣子治病,这在大商可是屈指可数的臣子才能有的荣宠。往上数,也只有开过镇国公在病重的时候有过。 傅子晋病好后变得更加冷血无情,但凡惹到他不高兴的,他必心狠手辣报复。 如此几年,朝中对他的不满之声愈来愈烈,严重到段元洲也无法忽略。 在傅子晋又一次砍杀了一大臣的儿子,大臣在朝堂上撞柱,头破血流。在场大臣被他的忠烈感染,纷纷貌似进谏,要对傅子晋严惩。 无奈,段元洲为了安抚臣心,只得把傅子晋囚禁在傅府,待查明事情真相后方可解禁。 这算是惩罚?在场的大臣面面相觑。但这已经是数年来,皇上第一次让步。罢了,好好查,查出傅子晋的罪证,总没得跑的。 于是,大臣纷纷出列,恳求皇上把这差事交给自己。 段元洲看着堂下密密麻麻跪着的臣子,在看看一脸无所谓,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傅子晋,头痛。在这么下去,傅子晋定会惹众怒的。 定是这些年自己对他太偏爱,让他太过有恃无恐。罢了,这次就暂且灭一灭他的威风吧。 段元洲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想以退为进保下傅子晋。谁知在开始查他之后,一些曾经忌讳他权力纷纷跳出来,指正傅子晋如何逼死人。 段元洲看过名单,那些很多都是纨绔恶霸,虽然罪不足死,但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的而行落到傅子晋手里,有的受不住酷刑自杀了,有的被傅子晋杀鸡儆猴了。若说错,其实傅子晋也没什么大错,不过是量刑过重罢了。 但是,群臣共怒,他想保傅子晋实在棘手。 就在此时,突然传出傅子晋病重的消息。 段元洲忙让太医去傅家诊治,这次却是药石无医了。 一代才子、妄臣,就这样英年早逝。 分卷阅读214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今天也是两更。 ☆、番外二【今生】 【重生】 清晨的阳光红光四溢, 透过半掩的窗户投射在坐在圈椅上的男子身上。男子面色有点苍白, 坐姿有点僵硬, 似乎是在这椅子上坐了一晚上。 阳光有点刺眼,男子微微抬起手遮挡, 半睁开眼看了下前方。 突然, 男子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 然后一动不动, 呆呆打量着四周。 在门外守了一夜的三七听到声响, 小心翼翼推开门,看到自家少爷神情呆滞站在那一动不动, 便轻轻唤了声。 傅子晋顺着声音看过去,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七怎么是十来岁时候的模样? “三七,你今年几岁?”傅子晋忽然开口问。 三七虽然有点诧异, 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十六。” 十六,那他岂不是只有十七? 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二十多岁就病死了。不, 确切的说,是他把自己作死了。 生无可恋,活着有什么意思。 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忽然回到了十七岁?难道过去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还是他重生了? 一定是重生, 如果他只有十七岁,那岂不是代表, 顾晚还没有跟方文柏议亲,一切都还来得及? “今天为什么不用上学?”傅子晋声音有点颤抖,他需要用尽力气才能让自己不表现出过分激动。 三七摸了摸脑袋,觉得今天的少爷好奇怪哦, 难道是昨天生气气糊涂了? “少爷,你忘了?今天是十五,不用上学。” 十五?傅子晋心跳漏了半拍。经历过前世,他对十五这个字心有余悸。 前世,在过去很久很久之后,傅子晋才知道,顾晚之所以答应方文柏的亲事,是因为十五那天方文柏对她表白了心意。 为什么是十五这天呢? 这一天,顾晚和顾嫣去南华寺上香,在那偶遇方文柏,方文柏觉得这一切都是菩萨慈悲给的缘分,鼓起勇气表白了。 傅子晋冷笑,菩萨慈悲,他可不慈悲。 也顾不上换衣服梳洗,傅子晋冲出屋子,去马房牵出自己的快马,快马加鞭向南华寺奔驰。 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方文柏跟顾晚表白! 【养娃日常】 ·姓氏问题 某天,霍文彦很伤心,哭着跑到顾晚面前,问:“娘,我是不是不是你亲生的?” “宝贝,怎么会呢,是谁说的?你当然是娘亲生的。”顾晚掏出手绢帮他擦眼泪。 “那为什么哥哥和妹妹多姓傅,只有我姓霍?”霍文彦哇哇大哭,越说越伤心,他一定是娘在外面捡回来的。 “这……”顾晚有点不知道怎么跟这么小的孩子解释那么复杂的事,但是不解释清楚,这孩子只怕会一直很伤心。 在这为难的时候,傅子晋回来了,顾晚立刻把这棘手的问题丢给他。 傅子晋想了下,把霍文彦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因为你爹有两个父亲,所以哥哥跟傅爷爷姓,你跟霍爷爷姓。” “那为什么不让哥哥跟霍爷爷姓?” 傅子晋被问到怔住了,微微蹙眉,问:“你不喜欢霍爷爷?” “不是,我喜欢。”霍文彦吸了吸鼻子,他是真的喜欢霍爷爷。霍爷爷会跟他讲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 看出霍文彦已经没那么抗拒,傅子晋哄骗道:“跟傅爷爷姓要习武,跟霍爷爷姓可以跟他读书,你喜欢习武?如果喜欢,可以把你和哥哥的姓氏换一下。” 习武?好可怕!霍文彦瞪大眼睛,也不哭了,眼角还挂着泪,却狂摇头。 他不要习武,痛痛。 霍文彦扯了扯傅子晋的衣襟,撒娇道:“爹爹,我还是喜欢跟霍爷爷姓。” “嗯,好。”傅子晋笑眯眯摸了摸霍文彦头顶,给了顾晚一个眼神。 一个大难题就这样解决了。 后来的后来霍文彦才知道,爹爹骗了自己。就算他跟霍爷爷姓,五岁后还是要跟着哥哥一起习武。 呜呜,爹爹是骗人的大坏蛋。 ·不平等待遇 霍文彦有点伤心,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爹爹每次放衙回来,他和妹妹明明都是同时朝他冲过去的,但爹爹每次都是抱起妹妹。次数久了,再迟钝的孩子也看出问题了爹爹只喜欢妹妹。 霍文彦抹着眼泪去找大哥傅慕宁,一见到他就哇哇扒着他哭。 “哥哥,爹爹最喜欢人不是我们。” “我知道。”傅慕宁皱眉,他从小就知道,爹最喜欢的人是娘。 “哥哥,你不难过吗?”霍文彦有点转不过弯,他那么伤心,怎么哥哥一点都不在意。 分卷阅读215 “不难过。”他最喜欢的人也是娘亲,娘亲那么好看,最喜欢她不是应该吗?傅慕宁看着只到自己胸膛高的弟弟,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讲讲道理,语重心长劝解道:“我们也要跟爹爹一样,对娘亲好。” “可是,我和妹妹一样大,为什么爹爹更喜欢妹妹?” 傅慕宁想起那眉眼像极了母亲的粉雕玉琢的可爱妹妹,忍不住弯了弯眼,反问弟弟:“妹妹长得这般可爱,你不喜欢?” 霍文彦摇摇头,怎么可能,除了娘亲,他最喜欢妹妹了。 “那爹爹喜欢妹妹不也很正常吗?为什么要难过呢?” 好像有道理,霍文彦似懂非懂,只是觉得哥哥这么说好像也对,心里瞬间不纠结了。爹爹可能和自己一样这么喜欢妹妹。 霍文彦稀里糊涂被傅慕宁说服了。 但这事后来还是给顾晚知道了,顾晚教训了傅子晋一顿,让他以后务必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 ·理想 丰湖书院自从被霍青山接手后,慢慢越做越好,如今俨然成了大商最炙手可热的书院之一。 霍青山时常带着三个孩子去书院,久而久之,便萌生了开设幼童班的想法。这样还可以让三个孩子在书院读书,自己能经常看到。唉,这三个孩子太可爱了,只要久没见,霍青山心里就慌。 顾晚觉得霍青山这想法挺好的,甚至建议他单独开设一个女童班,让女孩子也能上学读书。 幼童班搞起来后,傅子晋和顾晚的三个孩子自然就在书院读书。 有一天,下学后,霍文彦兴高采烈对顾晚说:“娘,我知道长大以后想干什么了。” 前几天,顾晚忽然问他们三个长大后有什么理想。 傅慕宁说,要像爹爹一样,成为一个手刃敬仰的好官。 傅知愿说,要像娘亲一样,赚很多很多的钱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只有霍文彦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自己想两干什么,最后哇的一声躲进房间哭了一顿。 今天怎么就忽然想清楚了?顾晚有想笑,猜想可能是书院老师启蒙了。 霍文彦跑撸了撸衣袖,高兴道:“我以后要做一个先生,天天揍那些不听话的学生。” 霍文彦目光崇拜,觉得先生真的好威风,戒尺在手,所有学生都怕他。他以后也要这样。 顾晚哭笑不得,晚上就把这话讲给傅子晋听。 傅子晋想了想,觉得不能让孩子有这想法,做先生挺好的,但为着能光明正大打人而做学生,那就不对了。 正当傅子晋夫妻愁着怎么纠正二儿子的价值观时,某天放学,他又哭着跑过来跟顾晚说:“娘,我不想当先生了。” “为什么吗?”顾晚有点心虚,不想承认,在听到霍文彦这句话的时候松了口气。 “今天先生被一个不听话的学生气到晕倒了,好可怕。” “那先生后来没事吧。” “后来醒了。” “那你哭什么呀?” 霍文彦怯怯看着顾晚,小声说:“我就是那不听话的学生。呜呜~” 吓死他了,呜呜,他以为自己把先生气死了。 ·父子三人的担心 顾晚发现,最近两个儿子有点闷闷不乐,但问他们,又都不肯说。顾晚有点惆怅,觉得孩子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 顾晚说服自己,都是有这过程的,自己要做一个开明的母亲。 然而几天后,霍青山拎着两个脏兮兮的儿子回来,一脸悲愤告诉顾晚,兄弟两人在书院打架了。 顾晚很是吃惊,不是她偏袒自己的孩子,实在是这三个孩子乖巧懂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跟人打架的。 当晚,顾晚刚柔并济,拷问两兄弟为何要在书院里打架。 委屈到极点的霍文彦首先扛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把事情经过说出来。 原来最近有几个男孩子老是去女童班找妹妹,兄弟两人担心妹妹被人哄骗了去,跟母鸡护小鸡一样,防的死死的。 小男孩嘛,喜怒哀乐都表现的赤、裸、裸的,连着几日没能跟傅知愿说上话,便生气了,你推我挡中,便动手了。 顾晚叹了口气,看着出落的越□□亮的女儿,心里是既骄傲又担心。真希望时光可以慢一点,让她的三个孩儿慢点长大。 顾晚也没把打架这事放在心上,但对方父母知道自己孩子把傅大人的孩子给打了,吓的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的儿子揍了一顿,然后拎着鼻青眼肿的儿子上傅府赔礼道歉。 顾晚看着被打的有点过分的孩子,板着脸训斥了对方父母一顿。 后来傅子晋知道了这事,一脸不高兴。 他根本无法想象,有天女儿要离开这个家,嫁给一个陌生男人。只是这么想,他就心疼的睡不着。 这夜,傅子晋又担忧到失眠了,干脆起身来到两个儿子院子,摇醒睡梦中的两个孩子。 分卷阅读216 “交给你们一个重要的任务,以后可得把妹妹看紧了,别让那些臭男孩靠近。” 兄弟两顿时睡意全无,重重点头,深深感受到了自己肩上的重担守护妹妹。 【帝后】 皇长子十岁那年,段元洲终于下旨册封他为太子。 册封太子这一天,谢若终于哭了。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很久以前谢若就知道,太子之位是自己儿子的。 皇儿自小聪慧,形势果断,心底善良,很小的时候皇上就曾在她面前失口夸张,皇儿以后定是个好皇上。 聪明如她,自然是听懂了皇上这话里的意思。 然后真到了册封的这一天,从册封大礼回到自己宫殿后,谢若一个人坐在寝宫内哭了。 太久了,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久到她几乎要忘了当初是为何要嫁给段元洲。 段元洲来到后制止了欲通报的宫人,只身进到里面,看到了坐在凤椅上哭成泪人的皇后。 段元洲来的突然,谢若完全反应不及,想擦掉脸上的眼泪都来不及,只得怔怔看着默默不语的段元洲。 “……皇上。”谢若站起身,有点举手无措,她从来没有在旁人面前如此失态过。 段元洲上前,扶着谢若坐下。说实话,看到谢若哭,段元洲心很沉很沉,就像忽然被什么压住了般。 “皇后……”可能是今天高兴喝多了酒,段元洲说话的声音一场沙哑。 “臣妾在。”谢若也不想挣扎了,不该看的都全给看去了。 “你还记得大婚那天,朕对你说过的话吗?” 谢若点点头,她怎么可能忘。 大婚那晚,洞房过后,谢若半夜醒来,摸了摸旁边,发现是空的,便披上外衣去寻找段元洲。 半夜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从漆黑的半空飘落,轻轻洒落在人间。屋外的那棵梅树枝头时不时因积雪而轻颤。 少年衣着单薄挺拔站在梅树下,院中灯火通明,谢若可以清晰看见紧抿着双唇,浓黑的眉毛微微蹙着,目光幽幽看着枝头上的积雪。 看着它们一点点汇聚成堆,然后嗦一声坠落。 其实他们成婚前不过见过三次,第一次是两年前,在皇后娘娘宴席中。那次宴席大家心里都明白,是皇后为二皇子三皇子选妃呢。 谢若没想到,那一天段元洲会看上自己。 第二次便是两人定亲前,段元洲来找她,告诉她端王妃不好做,她是否愿意。 第三次便是今天,两人大婚,洞房花烛。 谢若知道自己第一次在皇宫见到段元洲时便心动了,只是那时候的她根本不敢奢想,自己不过是小官侄女,如何能嫁予身份尊贵的二皇子。 但是他选择了自己,谢若不敢问他,为什么是自己。内心有个狂热的声音在呐喊,勇敢一点,抓住机会,哪怕前路是千沟万壑。 如今两人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再看向这位少年,谢若的心滚烫滚烫的,浑然不觉自己看向他的目光多么炽热。 谢若自衣柜翻出一件段元洲的披风,走到梅花树下,轻轻喊了声王爷。 段元洲转过身,不自觉朝谢若笑了笑。 见段元洲没有抗拒,谢若亲自把披风给他披上。 段元洲顺势握住谢若有点冰冷的双手,搓了搓,道:“怎么醒那么早?没那么早进宫的。” 谢若笑了笑,没解释是因为摸到他不在,所以一下子惊醒了。 两人静静在树下站了好一会,两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看雪还是赏梅。 “王妃,今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段元洲忽然开口。 谢若因这句话心乱的像受惊吓的小鹿,仅存的三分理智告诉自己,必须要赶紧回应点什么,磕磕巴巴道:“我……我……我会一直都在。” “王妃,今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我会一直都在。” …… 回忆如潮水,席卷而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谢若却能清晰回想起那晚所发生的一切。 “皇后,那天朕有句话没跟你说。” 谢若抬起头看向段元洲,因为刚哭过一场,眼睛湿漉漉的。 “朕心里有你。” 眼眶忽涌上一阵湿意,谢若赶忙低下头去拭擦。 她知道,对于帝皇而言,这恐怕已经是最深情的告白了。 这深宫,忽然变得不那么空寂了。 她是陪他站在高处的人,高处注定不胜寒,他心里能有她就很好了。 【大变样的顾嫣】 傅家新买了个山头,专门用来种植水果。 后来因在那座山上无意发现有温泉,傅子晋便让人在山脚下建了座别院。历时两年,别院终于建好了。故而这年冬天,傅子晋便带着全家去别院泡温泉。 别院离晋城不算远,但坐马车也要两天的时间。 因别院是专门 分卷阅读217 为温泉而建,考虑到孩子还小,最大的六岁,小的那两个才三岁。所以在建温泉水池的时候,顾晚和傅子晋特别设置了浅水池,以供孩子们玩耍。 孩子天生喜欢玩水,去到的第一天,就在温泉水池中玩的不亦乐乎。但顾晚怕泡太久孩子们会病倒,还是很残忍的强制让他们离开。 第二天,阳光明媚,顾晚和傅子晋觉得机会难得,便带着孩子们在乡下四处转,让他们早点看到生活的不容易。 傅慕宁还好,毕竟有六岁,也能听懂一些道理。但年幼的霍文彦和傅知愿可不懂,看到一切陌生的都觉得好玩,兴奋不已,见到什么都爱问个一二。 夫妻两的思想教育之行,最后变成了科普孩子们十万个为什么。 有一妇人自见到顾晚一行人后就一直幽幽看着他们。 被盯着久了,难免会被察觉。 顾晚望过去,一脸疑惑。这妇人,腰肥身壮,肤色黝远远黑,肉发暗黄,样貌甚是陌生,为何这样看着他们?难不成有什么困难? 还不等她上前问清楚,路的那头就有一年纪约五十多岁的老人拿着根棍子气呼呼跑过来。步伐灵活的,一点都不像是个老人。 老妇人一边跑一边嘶吼:“顾嫣,你这臭婆娘,不喂猪跑到这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那腰肥身壮皮肤黝黑的乡村妇人竟是顾嫣,顾晚诧异到微微张了张嘴。实在是很难将压你安这人跟以前那个身段婀娜楚楚动人的顾嫣联想起来。 顾嫣看到阮氏挥着棒子要打自己,也顾不上看顾晚他们了,撒腿就跑。 但……顾晚更诧异了,顾嫣身躯太过肥胖,竟然没跑过那老妇人。 阮氏挥动棍子就往顾嫣身上打,打到她连连认错才罢休。 “让你偷懒,让你偷懒,接下来一个月只给你猪油拌饭。” 顾嫣泪汪汪看着阮氏,心里怨愤,但却不敢开口埋怨。 猪油拌饭,猪油拌饭,她就是天天,月月,年年吃猪油拌饭,才落得如今身形。 看看顾晚,不过比自己大一两岁,身形样貌却跟二十岁似的,皮肤比破壳的鸡蛋还白嫩。 呜呜,她们明明是两姐妹,为何会差别这么大? 被阮氏拎着走,路过顾晚等人身边时,顾嫣再也忍不住,朝顾晚哭喊:“姐姐,姐姐……” 阮氏顿住了脚步,这才发现顾晚和傅子晋,心一慌,忙拖着顾嫣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来这干什么?”阮氏声音颤抖,她们在这的生活好不容易稳定些,他们是不是连这点活路都不给? 天真的知愿不知道大人之间的恩怨,笑眯眯道:“我们是来这泡温泉的,山下那个最大的房子,是我们的哦。” 傅慕宁拧了拧眉,心道:傻妹妹,何止那个房子,整座山还有山下那百亩田地,都是我们家的。 知道他们不是冲着方家来的,阮氏松了口气,忙推着顾嫣赶紧离开。 顾嫣挣扎着,发出杀猪般的嘶喊。 “姐姐,帮帮我……” “帮帮你?”顾晚冷笑,问:“如果我们现在的地位反过来,你会帮我吗?” “我……” 顾嫣的会字还没说出口,顾晚就接着说道:“你不仅不会,甚至还会赶尽杀绝。别狡辩,你就是这样的人。” 上辈子,你就是这么干的。 “呜呜……”顾嫣呜呜哭泣,无力反驳顾晚,低声喊着姐姐。 但是喊有什么用,阮氏看到顾晚根本不理顾嫣,更放心了。顾嫣喊一句她就打一下。 “喊什么喊,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点数吗?”阮氏训斥。 “娘,别打了,我疼……”顾嫣哭着求饶。 “吃我家米,住我家房,我打你怎么了?”阮氏不依不饶,打顾嫣已成了她发泄心中怨气的一个途径。 “呜呜呜……”顾嫣只能一直哭,如今的她,要样貌没样貌,要能力没能力,离了方家如何能活。 刚来这的时候,她还幻想过也许有天母亲回来找自己。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早已绝望了。 【顾家】 算命先生觉得自己老了,没办法再继续摆摊算卦了。这些年在晋城了攒了不少银子,老家也置了几亩薄田,回去也能过点好日子的。 于是今年春天,雪化了,万物初醒,算命先生携一家老小回老家了。 方文柏怎么多没想到,在乡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后,会再次遇到那个给他算过命,说他命中只有一子的算命先生。 可真准啊,他都三十几了,果真只有方正这一子。 先生算命这么准,何不让他再给自己算一卦?算算方正这孩子能不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这么想,方文柏便拦住了过路的算命先生。 “先生可还自己的在下?”方文柏虽然落魄,但举止还是彬彬有礼。 算命先生想,自己不过是路过,全家在这树下歇一 分卷阅读218 歇喝口水,怎么就有人过来搭话了。他算卦三十多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记得那么多。 见对方没认出自己,方文柏尴尬摸了摸自己苍老的脸,仍和颜悦色说道:“先生曾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命中只有一子,现在看来,真应了先生所说。” 算命先生眼皮直跳,想起当年自己曾收了别人钱,欺骗驸马他这生只有一子。后来驸马纳妾,妾氏生下一个儿子。再后来,公主休夫,驸马带着妾氏和儿子离开晋城,从此不知去处。 这么多年都碰过,怎么在这撞上了? 算命先生自然是装死到底,摇头笑道:“老朽看过那么多卦,不记得了。” 方文柏有点不悦,他断言自己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怎么可以不记得。 “莫非先生断言命中只有一子的人不少?” 算命先生笑容僵住了,转过头催促老婆孩子上马车,决定早些离开。 方文柏拦住他,冷冷问:“莫非先生看我如今落魄了,不屑给我算一卦?” 方文柏本就生性多疑,落魄后更是敏感,别人一个眼神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看不起自己。别人坐在一起聊天,都会怀疑别人是不是在议论自己。算命先生如此怠慢他,他马上钻牛角尖了。 算命先生暗暗叫苦,很想抽自己两巴掌,为什么非得停下在这歇息。 朝方文柏重重弯腰行了一礼,算命先生赔罪道:“对不追了,老朽年纪大了,真不记得了。” 方文柏恶狠狠看着他,见他目光真挚,似乎不像撒谎,才狠狠甩开算命先生的手,说了个滚。 顾嫣昨晚饭的时候,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做什么多心不在焉。 切菜伤了手,洗米差点把米给倒了,终于到了烧火炒菜,愣是把一锅菜烧成了黑粑粑。 阮氏打牌回来,看到半生熟的米饭,黑漆漆的菜,抄起木棍就要打顾嫣。 顾嫣忙跑进房间把门反锁起来,白着张脸坐在床边,怕到两手直发抖。 方文柏在大树下拦住算命先生那一幕被顾嫣偶然遇见,她觉得算命先生一定是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方文柏了。 怎么办,方文柏要是知道当年算命先生是被她收买,才说他命中只有一子的话,会不会打死自己? 想到打,顾嫣就局的浑身痛。 方文柏一定会打死自己的,就是因为纳了自己,生了正儿,公主最终才会与他和离的。 从云端跌入地狱,顾嫣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感受。如果有人害她如此,只怕杀了对方都不够解恨。 方文柏一定会杀了自己的,顾嫣越想越肯定。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阮氏在屋外拍了半天门,顾嫣都没来开门,手都拍痛了。 “这个贱人,胆子竟然大起来了?今晚别出来吃饭。”阮氏心不甘情不愿放弃揍她一顿的念头,转身去厨房重新煮了两个鸡蛋、一撮野菜。 顾嫣从房间出来,儿子正坐在屋檐下看出,看到她,眼神有点不耐烦。 顾嫣来到厨房,阮氏见她终于滚出来了,随手就把手里的木柴棍甩过去:“你这个贱人……” 话还没说完,顾嫣就跟疯了般,揪住阮氏头发,把她整个头往烧着火的灶头里推,阮氏发尾着了火,吓的她大喊救命。 方文捧着书跑进来,忙扯开发疯的母亲,阮氏已得到自由就去找水缸,整个头都埋了进去,才把火灭了,但是头发已经被烧毁了。 女人的头发就是生命,阮氏狠狠瞪着顾嫣,一副药把她弄死的样子。 谁知顾嫣比她更狠,抄起切菜的那把刀,阮氏吓坏了,拔腿就跑。 方正也吓到了,他觉得母亲疯了,哆哆嗦嗦不断后退,一出到厨房外,也撒腿就跑。 顾嫣一不做二不休,把灶头烧着的柴火抽了出来,扔向柴火堆,很快火势就变得很大…… 方文柏回来后,发现家烧毁了,母亲坐在地上痛哭,儿子整个人也傻了,呆呆看着被烧毁的家。 而顾嫣呢,则不见了。 方正看到他,眼红了,道:“爹,娘疯了。” 疯了?方文柏想笑,却笑不出来。 顾嫣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能从乡下走回晋城的这一天。 这一路,她乞讨,露宿荒野,走破了一双鞋,用了一个月时间,终于回到了晋城,看到了熟悉的家。 在顾府门口,顾嫣再也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门房听到有人一直蹲在顾府门口哭,半天了也不走,便开门驱赶。 “丁……丁大哥……是我……二小姐。”顾嫣畏畏缩缩,这些年的卑微生活让她变得胆小如鼠,见人就讨好巴结,再无当年的嚣张跋扈。 “二小姐?”门房一脸不敢相信,二小姐怎么变成这番模样?与粗鄙的妇人无异。但看眉目,确实看得出来是顾嫣。 门房 分卷阅读219 不敢敢人,便让她进来。 顾府内,魏氏正在讨好巴结媒婆带来的一个夫人。 顾安都这个年纪了,婚事还没着落。一开始魏氏还想挑个好的,到后来对未来儿媳的要求是样貌人品好就行,门第部门地的无所谓了,再到现在,只要是个黄花大闺女就行,丑不丑的没所谓了。 前些日子,她咬咬牙卖了直簪子换了些银两,找了个能说山道的媒婆,终于让顾安的婚事有些眉目。 但对方的母亲说,要先来顾府看看。 魏氏觉得屈辱,向来说亲,都是男方去女方家里瞧的,哪有女方来男方的,但想到如今这形势,也只得答应了。 夫人看着诺大的顾府,心里还是满意的。这么大,肯定可以让他们一家搬过来住。到时候再花点钱修葺一下,想必住的也会舒服。 魏氏看到夫人脸上露出笑容,暗暗高兴,觉得这次肯定行了。 就在这时候,门房带着一灰头灰脑,浑身脏兮兮的粗鄙妇人进来了。 那人一见到魏氏就哭着喊娘。 魏氏大骇,这人是谁?为什么喊她娘?但眼下她也眉心去了解,满脑子都是这门到手的婚事可别飞了。 妇人看到这个疯疯癫癫的妇人喊魏氏娘,一脸嫌弃。 顾嫣见魏氏毫无反应,以为她认不出自己,便又道:“娘,我是嫣儿啊!” “嫣儿?”魏氏差点晕了过去,她的嫣儿怎么变得这么丑? 夫人人听到她这么说,也想到了她是谁,冷笑道:“顾嫣?” 顾嫣哪管她话里的嘲讽,忙点头:“对对对,我是顾嫣,顾家二小姐。” 夫人冷哼一声,起身就走。媒婆怎么喊也喊不住。 到手的媒人费没了,这几天都白跑了,媒人也火大,指着顾嫣对魏氏道:“你们家若是有个这样的疯小姐,只怕你儿子这辈子注定要做寡汉。” 说完,也气呼呼走了。 魏氏忙追了出去,扯住媒婆的手道:“别走啊,别走啊……她已经嫁人了,不在家里的。” 媒婆甩开魏氏的手,道:“那就等她不在家再说。” 魏氏大哭,转身看着胖的跟球一样,又脏又老的女儿,哀嚎:“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顾嫣怕她再赶自己走,猛朝魏氏可磕头,哀求道:“娘,你给我一口饭吃就行,求求你别赶我走。” 手心手背都是肉,魏氏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顾景山这个不靠谱的,自丰湖书院卖了后,带着银两走了,再无踪迹。如今这个家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她真的是不知该怎么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