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指定玛丽苏[快穿]》 分卷阅读1 《国民指定玛丽苏[快穿]》作者:Sansaga 内容简介: “————点击就看真人在线乙女游戏,自由度高,剧情丰富,苏爽甜酸,从零养成,欢迎下载。” 付岑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穿了的那一天。 更没想到这一穿就成为了众多游戏玩家养成的女主角,每天四处刷养成点,不得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玩家微博论坛全程追踪评价打出来的剧情,如果不能给攻略角色吸粉,打不出真相结局,照样要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女主今天触发新剧情了吗?” “触了触了,她又被告白了。” 付岑:笑着活下去.jpg ———————————————————————— ★女主带着乙女游戏系统穿越到各个世界,通过自己的攻略行为构造乙女游戏的剧本,打出真实结局,然后被微博等游戏剧情更新的游戏玩家diss(不是 世界资料不断更新中: 体弱多病大小姐《青春志愿》(校园养成已完成) 自杀未遂豪门女《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豪门养成已完成) 足坛混血经纪人《她和她的天才们》(经纪人养成进行中) 内容标签: 系统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付岑 ┃ 配角:除了主角 ┃ 其它:乙女游戏,恋爱游戏,攻略 体弱多病大小姐(1) 巷子很黑。 雨下的很大,付岑人缩在一顶伞下,朝巷子里面张望了很久,愣是没敢迈步进去。她今天放了学没等司机,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她是个懦弱的人,付岑自己清楚的很。 身体不好,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生活条件优渥,在高中以前一直读的是全寄宿制的学校,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 但十几岁的年纪,人与人总是不同的,成年人以为很小的事情,或许对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年人来说,已经是顶天的大事情了。 付岑没敢给任何人说她被孤立了。 初三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好,休学了一年,再回来的时候,认识的同学都已经毕业了,她性格本来就内向,这时候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后来升上高中换了学校,以前还能简单聊几句的同学,又都换了个遍,她就越来越不敢说话了。 不敢说话,在别人眼里好像成了个体弱多病的哑巴,父母回家少,之前负责照顾她生活的刘妈因为家里新添了小孩儿辞职了,新来的王妈沉默话少,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倒是很尽心,别的事情从不多问。 她闭上眼睛,隔着重重雨幕听了很久,隐约能听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付岑知道这个地方她不该来,好几次放学这里有人打架,她都坐在车上,隔着玻璃看的清楚明白。 “咳……” 她往里面走了一步,举着雨伞,紧紧地拉住了自己的书包,拧着眉头。 从外面看巷子是黑的,走的更近了,连人都好像陷进了黑暗里。付岑有一点害怕,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越走的近了,就越能看见一个人影倒在地上,整个人斜斜地靠着墙壁,像一尊雕塑。 但那绝不是雕塑。付岑站定,缓缓地出了口气,她斜着头又看了看,缩着脖子,努力控制了自己颤抖的手,又往前走了走。 “什么人——” 沙哑的嗓音隔着雨幕响起,她缓慢地挪着步子,并不出声。 巷子外就是大街,几辆车飞驰着开过,书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身后时不时划过的车灯把人投成一个影子,她又往前,终于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人。 视线交接,路延也看清了眼前的人,他嘴角红肿,微微出血,刚刚狠狠打了一架,难免没什么力气说话,只能提着精神慢慢地深呼吸。 那帮人打他打的挺狠,他一个人也没让人家占什么便宜,不要命地干了一通,气势倒是把人给吓走了。 “你个臭小子等着,下次继续清算!” 清算就清算,路延当时甚至还笑了,啐了口唾沫,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要是那帮蠢蛋回来了就弄死得了。他倒想的挺狠,所以装作不知道似的,低着头,一直听着那边的动静。 路延半坐起来,手撑着膝盖,正打算一个翻身做防身的姿势,外面车灯一闪而过,他警惕地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少女,举着一把雨伞,颤颤巍巍地站着。 人终 分卷阅读2 于走了过来,但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场面。 付岑心跳如雷,抿着嘴巴不敢说话。眼前的少年脸上手臂上都是伤,像一只困兽,凶狠地看着旁人,没人敢招惹。 她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在班上鲜少露面,但是她记得。 少女胸前别着他们学校的校徽,微弱的灯光透进来,皮肤苍白到有些透明,好像要凭空消失一样。 她把雨伞递了过来。路延愣了一下,没收,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对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打量。 付岑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天生在灼烧着,好像连眼神都是发烫的。时间太晚了,司机很快就要找过来,等了几分钟,她突然出了口气,不顾三七二十一,往前走了几步,把伞放在了地上,又从包里翻出经常带着的创口贴餐巾纸,一并用塑料袋裹着,轻轻放在了伞下,转身想跑,结果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好像又觉得不妥一样,回过神,后悔似的把伞和东西捡了起来,径直往少年那边走了过去。 真讨厌。 她总不能做什么都半途而废,连帮人也一样。付岑讨厌这样的自己,也想改变。 “……给你。” 少女声音并不响亮,甚至还带着一点怯懦,软绵绵的。漫天的雨幕里,人被那把伞衬托的好像更苍白了,淋着一半的雨,留到肩头的头发挂着几滴水珠,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坦荡直白地看过来。 跟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样。 路延歪了歪头,这次没在多看,眼神里少了探究,多了点不明不白的情绪,但很快敛了下来,把手朝着少女的伞伸了过去。 【——路延初遇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路延线剧情一:纠缠的开始】 一切从巷子口定格,成了一张完整的构图。 付岑听着耳边的声音,又抿了抿嘴,面前的少年慢慢站了起来,她踮起脚,顺着对方的高度把伞和东西递过去,这次没再犹豫,转头就跑。 刚出了巷子口,就看见顺着校门急急忙忙找过来的司机和王妈,付岑捏着书包带子,摸着心口狠狠地出了口气,这才赶紧往校门那边跑了过去。 一坐上了车也没多耽搁,付岑心跳如雷,面上却还是平时内向少话的模样,她乖巧地跟王妈和司机道完歉,说是自己伞丢了才跟车错过了,小声交代完,等前座二人放了心,又巴着窗户朝外面看了过去。 那道巷子还是一样的黑,车子要发动了,朝着前方投过去一束光。 付岑坐的离窗户更近了一点,她一向是这样沉默,从不多说点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打扰她。 “……啊。” 她看见一个高大的少年走了出来,一瘸一拐,头发乱乱的,龇牙咧嘴,鲜活极了。 车发动了,付岑看了又看,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起来,好像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出了口气,整个人陷在了座位上。 能帮到人就好。 付岑闭上眼睛,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在自己的大床上躺着了。付岑听着窗外模模糊糊的雨声,感到浑身好像卸下了一股劲儿,又放了会儿空,终于调出了面板。 【校园养成恋爱游戏:《青春志愿》 女主角默认姓名:付岑(姓名可更改) 当前状态:健康 当前各项数值项:文化 艺术 体育 其他 发展路线:学生 剧情进展:剧情第一章 感情路线偏移:路延 可查看攻略角色剧情触发情况 可查看游戏玩家评价】 ……免了。 付岑看着最后一行,心里默默宽面条泪,光是想,就知道现在是什么个评价情况。 自从她带着这个乙女游戏系统莫名其妙开始旅行以来,虽然经验积累还不多,但是根据经验,这样一上来就胆子小又懦弱的女主,显然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设,多半是正在被玩家骂游戏剧本失了智,搞这么个毫无代入感和优点的女性角色。 心知肚明,付岑好歹是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才总算戳开了最后一行。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X:……我打了第一章,差点没被女主角气死,被同学孤立一个人憋着,我感觉自己头一回体验了什么叫当个包子。” @XXX:校园冷暴力这种话题麻烦游戏剧本不要触碰求求了!! @XXXX:感觉自己暴脾气一上来,差点就想摔手机了,第一个出来的那个可攻略毒舌学习委员我 分卷阅读3 劝他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了,微笑 @XXX:你说那个叫徐什么的小屁孩儿?立刻展开话题万人血书求删了徐廷珏路线@剧本娘。 @XXXX:都是讨论剧情的,就没有讨论女主角怎么养成吗?宣传倒是说的自由度高,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养成我女儿啊,这意思就是这高中三年除了读书,还有别的发展路线吗?除了刷点肝考试,我也没觉得还有什么别的玩法啊 @XXX:肯定啊,我女儿我都给她想好了,肤白貌美虽然身体不好,但是退学当个小偶像总可以吧,我看了大地图可是有经纪公司地点的 @XXXXX:楼上路线我试过了,确实可以,我的人物已经不是刷点去图书馆肝考试了,而是天天经纪公司报道当个练习生…… 讨论还停留在前一天,付岑默默跳过差评,振作精神,又拉了今天的讨论更新。 @XXXXXX:???今天开新的可攻略角色了?……卧槽我喜欢这口啊,不良少年和乖乖少女,是心动的感觉 @XXX:路哥人设图好好看,黑发看起来优等生,其实是不良少年,还有耳洞,美味的!比徐小毒舌讨喜多了! @XXXXX:哇简直求别提,我今天才摆脱了小毒舌的阴影肝学科点考试,就怕自己又刷出他的毒舌剧情 @XXX:你们竟然都叫上路哥了,小徐被安排的明明白白.jpg @XXXX:路哥真的好帅!!!那张CG图满分,没有枉费我一点小毒舌的好感度都没刷,路哥哥我来了! @XX:第一次觉得女主角这个懦弱性格有点好嗑了,困兽少年和柔弱少女,总觉得我好像猜到编剧要干嘛了,是不是要两个人共同进步灵魂深入交流了( @XXXX:深,深入交流?路哥和我家女儿的体型差好像有点美味啊…… @XXX:你们太上道了我喜欢! 付岑隔着一个虚拟屏幕,默默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路延的不良少年路线显然确实是为和女主角共同奋斗一起改变自己设定的角色。作为攻略角色,除了对于人物本身的性格,剧情也很重要。对玩家来说,大地图不过是一张刷剧情刷点的图,对她来说,为每个玩家开辟路线,都需要她亲自去踩点触发剧情。 之前玩家评论的偶像路线,也是因为她特意去经纪公司转了几圈,才终于遇见经纪人给发了名片,触发了相应支线。为了所谓的高自由度,她也没少四处转悠,奈何自己身体设定,是她注意了饮食,又开始渐渐养成跑步的习惯,总算把身体养的结实了一点。 当个小女孩儿可不容易,所谓养成游戏,除了性格的转变,女主角总不能这么一直体弱多病下去。 每时每刻的动作活动可能都会成为玩家眼里的剧本,甚至有时候在剧情触发过程中还有一定程度上的心理描写,这些都决定了她必须完全融入到整个背景世界和人物角色当中,不能暴露出一点不对。 何况她带着这个系统,任务就是游戏内的剧情全部构造出来,又要构造又要触发,总是要耗费体力的。 付岑举起手,对着自己苍白的手臂看了看,眨眨眼,又把面板关了。 换成一个月前的自己,淋了点雨,多半已经感冒了。但今天她只是觉得有些困,显然这段时间的身体锻炼是起到了一点效果。 她又休息了一会儿,慢慢下了床,从书包里翻出一本书,盯着看了看,一边拿过手机,在微信上发了个消息。 付岑:……徐同学在吗? 付岑:你的书落在图书馆,我捡到了,明天还给你可以吗? 发完了,付岑就把手机丢在了一边,把辅导书翻开,慢慢地做了会儿题目。 隔了大概十几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徐廷珏:可以,谢谢 言简意赅,多余的一点话都没有。 体弱多病大小姐(2) 所谓的攻略人物,其实对于付岑来说算是玄学。至于怎么刷出剧情CG,算是玄学中的玄学。 每一个可攻略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对她而言,只能通过接触确认,才能明白对方是不是主要人物。她见过路延其实也就两次,一次是开学典礼,她看见路延高高的个子,在人群里很显眼,还有一次是他鲜少地出现在班里上课,脸上贴着一个创口贴,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 这样的人,哪怕是丢在人群里,也总能被一眼发现,自然而然是主要可攻略人物。 至于能成为剧情的事件,这就更不一定了。如果是普通的乙女游戏,那情景事件当然是固定的,只需要玩家一直刷地点就行,但对于付岑来说,每到一个世界都是真实 分卷阅读4 的,所谓能回收的剧情,都需要她自己的行动随机触发,而且完全是随机事件,不知道会是在什么场合下发生的什么事情。 但在这种随机的条件下,总也有一种系统的判定模式:那就是发生的事情一定要在接触对象的心里也留下印象。 这其实也差不多算是成功刷了好感度的印证。 而对于每一个对象来说,只有开启了初识剧情,才能继续接下来的攻略,如果无法成功开启剧情,那自然而然就会错过接下来的所有相关事件,人是可以接触,但好感恋爱路线是别想开启了。 付岑注意了路延好几天,自从发现路延这几天总是出没在巷子里打架,立刻就想了一个美救英雄的套路,果不其然成功回收了剧情,这就意味着她可以继续接下来接触对方。 但徐廷珏不一样,他的路线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被动触发的。 她被校内不良少女拦住要钱的那一次,付岑性格内向,而且又是养成初期,显然不会有多的动作。何况作为女主角,也不会是一个心眼没长,她战斗力弱鸡,打又打不过,自然是明哲保身为上,结果刚一出厕所,就遇见了徐廷珏。 徐廷珏长得的确好看,眉眼秀气,鼻梁却如刀削,棱角分明,硬生生透出了点冷意,弱化了那种秀气精致。偏偏这股冷意也不是生人勿近,非要说的话,付岑估摸着大概是徐廷珏看不惯的人勿近。 而她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大概是因为现在的自己算是其中一个。 当时不良少女嬉闹着拿了钱走了,她在厕所里整理了一下头发,又默默把倒在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一出门就遇见了平时没怎么说过话的徐廷珏。 少年捧着几本书,站在日光里,眼神凉凉的,似乎没打算说话。 正是午休,走廊上没什么人,付岑瑟缩了一下脖子,勉强地扬了扬嘴角,抬手算是打了招呼,转身欲走,结果人刚刚转过去,就听见后面的人声音淡淡。 “只知道忍,被人欺负了连哭也不哭,你是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徐廷珏初遇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徐廷珏线剧情一:忍下去】 画面定格。 少年人清秀好看,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讨人喜欢。 付岑当时愣了愣,脚步一顿,回过头,只看见徐廷珏不明不白地弯了弯嘴角,上挑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对她抬了下手,是回了她刚才打招呼的事情,只是没什么温度,不算太友好。 其实徐廷珏说的挺有道理的,付岑心里清楚,又想苦笑。 讨论区当天就因为这个事件爆发了论战,一说徐廷珏说的有道理,又有人说哪怕有道理,这角色出场太不讨喜了。开始是这样,可越到后来,支持一派的人就越少。 也没有别的原因,完全是因为徐廷珏确实说话太犀利了,被微博送了个小毒舌的别名。对这一点她也只能苦笑,付岑每每遇见事情了,总会被他说两句什么,好像非常看不惯她。 昨天发现徐廷珏的书忘在了图书馆,光是还过去,她就在心里做了好几种假设,最后还是决定先告知一声,总比在对方看不惯自己的情况下贸贸然拦人强。这不,人家不管是不是看得惯她,好歹消息是回了。 而且初始剧情都已经开了,她也不可能一直不接触。 第二天付岑起了个大早,王妈做了油条稀饭,她吃了一大碗,身体好了些,连带食量也跟着起来了。 等被王妈送出了门,她坐在车上出了会儿神,一直到下车,才终于找回了思绪。 “小姐慢走。” 司机说话声音放的极低,等车平稳了才开的口,语速也慢,似乎不敢说的太大声。 从外人的角度看起来,付岑的确像是个玻璃娃娃,五官标致,人个子不矮,十分清瘦,又可能是因为身体的缘故,皮肤白到几乎有些病态,平时说话声音又小,连带着别人跟她说话,都像是怕碰碎了。 外面阳光正好,付岑朝前座点了点头,人下了车,慢慢地朝着教室走,微微低头,并不打算跟别人说话。 也不是不打算,而是自己不敢。 付岑进了教学楼,又从包里摸出一个橡皮筋,把头发扎好,开始往教室里去。 她的座位在教室前排,是老师照顾她特意安排的。付岑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刷了几道题,余光瞟了几眼门口,徐廷珏刚进教室,人好像自带一堵墙似的,滋滋地透着凉气。 人一进来,付岑手里的笔就停了。她默默转过身,从书包里把要还的书拿出来,又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敢起身。她光是靠余光看人,就已经费了挺大的力气,对方一向对她态度不怎么友好,一直到徐廷珏人都走 分卷阅读5 过来了,这边的心理工作都还没有做好。 时间还早,付岑的同桌还没到,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都低头做着题看书,徐廷珏安静地站着,只能看到姑娘低头的头发旋儿,手下压着一本书,捏着笔晃悠,似乎是在走神。 好像谁跟她说句狠话,她就会碎了一样。 徐廷珏心里想的淡淡,面上不露声色,伸手敲了敲桌子。 “叩叩。” “啊……!” 付岑被惊得脖子一缩,这才意识到人已经到了自己桌前。抬眼看过去,就看见少年拧了眉毛,似乎有点不耐烦,好看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真渗人。 付岑最怕的就是他这个样子,连忙回神,把书还了回去。 少女的眼神跟他对了一下,很快就挪到了地上,好像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目光,抿了抿嘴唇,点点头,一副不打算多说话的样子。 徐廷珏却不急,扫了一眼桌子,停顿了一下,又平缓地开口:“你在预习?” 付岑一愣,没想到徐廷珏还有话要跟她说,迟疑地抬了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又把目光移回桌面。 眼神飘忽来去,跟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就是不打算看对面的人。 班主任常年特殊照顾,身体不好,听说还休过学,仗着长得漂亮根本不和同学来往,人高冷不好相处,跟她说话也不会有回应。 徐廷珏不知道怎么,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同学之间的评价,想到最后,又看着面前的人,觉得流言实在不太可信。 开学不过一个月,但对于高中生来说,已经足够熟悉同学朋友,逐渐形成小圈子了。徐廷珏从小到大都没参与过这些事儿,纯粹是因为觉得麻烦。他脾气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好,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从来是没有一点耐心的。虽然人不参与,但架不住总有流言蜚语传来传去,他听了听,到底是没往心上放,只是觉得烦躁。 眼前这个人就是个麻烦。 就这个担惊受怕的样子,能被人堵在厕所里欺负谁也不说,还能主动不和人来往? 徐廷珏想了一下,终于慢慢开口:“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想了想,又拧起了眉毛,嘴唇绷紧,开口间都是淡淡的:“总是这副样子,有人会以为你不好相处,还有人会觉得你好欺负。” 付岑愣了一下,这才慢慢抬头。少年好像是第一次没有说太难听的话,她不是傻子,总能听出言外之意的提醒。 徐廷珏却并不打算多说,转身回了座位,压根没给她时间开口。 人刚走,她同桌也刚好来了。教室里渐渐有了些聊天的声音,等上课铃一响,又都没了。 作为一个好学生,一上午的课她是难得没怎么听,反而琢磨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 这个游戏里女主角的性格实在不怎么讨喜,显然是需要改变的。 微博讨论区好评越多,游戏能得到的评价就越高,这也离她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越近。 完成任务则需要达成两个条件:一个是游戏好评度高,第二个是打出真相结局。 第一个条件是由多方面的因素影响的,剧情的合理性,女主角的性格,养成过程,剧本是不是吸引人,攻略角色能不能吸到粉丝支持,这些都需要她仔仔细细的考虑。 而第二个条件,那就要简单直白的多了。 一般的乙女游戏除了每条感情支线的好结局坏结局,还会有一个统一的真相结局。 而真相结局,就是会揭露其他路线所没有提到的一切背景和幕后故事,基于整个完整的情况和世界观下,产生的解开一切谜题的结局,除此之外,还需要涉及真相结局的可攻略人物好感度刷满,其余人物感情剧情回收完整,个人角色养成成功,才算是彻底达成了第二个条件。 她这个系统规定的条件,说白了也就是让她弄清楚自己身上和各个角色的情况,刷满好感度。 付岑刚到这里的时候,还心里想着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校园世界,能有什么真相。之前的武侠世界好歹有案子等着她破,结果到了这儿,一个月以来除了踩大地图,就是兢兢业业维持性格人设,多的就没想过了。今天被徐廷珏这么一说,反而让她想到了点儿什么。 女主角的性格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总要经历点什么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吧?父母远在国外,身边没有亲人,连个朋友也没有。在高中开始以前的经历在她看来完全是空白的,这些都需要通过不断的调查才能填满。 “……” 付岑瞧着黑板上的粉笔字,越是琢磨,心里就有了点谱 分卷阅读6 。 人想的入神了,难免就注意不到周围的动静,一直到下课铃声响了,班里的人都稀稀拉拉去了食堂,她才终于回过神。 “……小姑娘家年纪轻轻的,思考什么呢。” 付岑刚要起身,忽然觉得脑袋一痛,侧头一看,就见路延笑咪咪地坐在旁边桌子上,手里攥着一支刚刚打她的笔,支着脑袋一眨不眨自上而下地望着她,眼神坦荡又直白,看她转过去了,嘴角又弯了弯,目光亮亮的。 “嘿,终于看过来了。”一边说,一边对着她晃了晃手指。 付岑揉着头发,人有点呆,等反应过来了,更没打算多说话,干脆继续一副呆愣样。 路延瞧着眼前的人,瘪瘪嘴,朝她挑了挑眉,跳下桌,靠着桌沿换了个姿势站着,好像试图把她的表情看的更仔细:“不至于吧,这么快就忘了,之前不是胆子挺大的么,美救英雄的小美人?” 体弱多病大小姐(3) 付岑听完,脸一白,咬了咬嘴唇,又把头低了下去。 她一旦不知所措的时候就是这个反应,偏偏轮廓长得精致又锋利,旁人看起来只像是面无表情,生生透着点儿高冷。 路延看着眼前人的反应一愣,又纳闷地往前凑了凑:“诶,人家一般都脸红,你这什么反应?” 路延个子已经过了一米八,面前少女坐的端端正正,他开始还靠着桌子,到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干脆往前挪了挪,在对方面前蹲了下来,支着下巴看她,剑眉星目,嘴角的创口贴还随着本人的动作瘪了瘪,歪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 “你这脸怎么又白了点儿?” 被你吓的。 付岑心里闷闷地想,面上却不说多余的话,飞速地瞥了他一眼,又盯着地板开口。 “没有……” 她声音本来是很亮的,但因为总是轻轻的说话,这时候只像软绵绵的棉花,搔过人的耳畔就不见了。 付岑想了想,不知道哪里又生出点勇气,又抬头看过去,慢慢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终于看过来了。 路延心想,眼神犀利坦荡,眉毛稍稍向上扬起,显出点儿飞扬的叛逆。 “跟你道谢啊,”路延继续笑眯眯地歪着头撑着下巴,自下而上地看她,“同班同学的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嘛。” 付岑看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睛,眼神极认真,窗户透过来的日光下仿佛映着粼粼水光。 “……不用谢的。” 她当时差点就半途而废,没有那点勇气把伞和药给过去,而且怎么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帮助同班同学,她也只想尝试着改变自己的性格,跨出一步试试,完全没做别的事。 面前的人在故意夸大其词。 付岑只是内向,但是心里却是门清,她低头看着连蹲着都蹲的不羁的少年人,又认真地开口。 “你起来吧,这样应该腿挺累的,”她顿了一下,指的是路延现在的动作,又慢吞吞地接着道,“不去吃饭吗,食堂一会儿关门了。” 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路延心里过了一遭关于面前这个高冷少女的传说,正琢磨着,就看见对面的人直直地看了过来,怯懦是怯懦的,但坦坦荡荡,目光清亮毫无遮掩。 ……怎么会有人觉得她是个性格孤僻高冷的怪胎? 要他看,纯粹就是个一捏就能泪汪汪的小姑娘而已,兴许还是不会喊痛的那种。 路延平时虽然架打的多,但从不掺和校内校外的任何团体。 他对欺负别人实在没什么兴趣,而且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懒得多花费时间在别的关注点上。跟他打架的那伙人都找他事儿找好几天了,要不是昨天那伙人不知道从哪里偷了他的东西,他也不会火气一上来,臭骂了几句就干了一架。 但现在看来,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老天爷让他靠在那儿,莫名其妙就捡到了别人嘴里的孤僻女神——他眼里的胆子小得跟小动物一样。 校内混混嘴里的付岑跟现在他面前的人好像完全是两个人,一方孤芳自赏高傲极了,一方内向低调懦弱少话,他盯着盯着,想着两相对比,忽然就有点想笑。 路延也从来不是什么克制自己的人,歪歪嘴角,笑着念出了刚刚一直滚在心头的名字。 “付岑,你一直这么喜欢操心别人的事吗?” 付岑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 因为太过内向,她的确喜欢关注别人,但是从没有那个机会去操心。或者说,压根没人愿意让她去操心。 分卷阅读7 ……是说她喜欢多管闲事吗? 付岑琢磨了一下,有点郁闷,但面上不说,嘴唇绷得紧紧的。 路延瞧着她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又低笑了几声,笑得都咳嗽了起来,就着这个动作又往前挪了挪,少女的发丝几乎要垂到他耳边。 “想什么呢,走,请你吃饭,还人情。” 付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也或许是太久没跟旁人交流了,对她来说,只要对方看起来抱有善意,她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路延不像是个坏人。 虽然她这一路走出去,周围议论纷纷的,又稍微不注意声音大点儿的,她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什么混混,逃课,再不然更难听的都有。 她是不介意的,付岑想,肯蹲下来跟她说话的人,眼神也是直白坦荡的,她一点儿也不怕。 “我们走快点儿吧……” 路延显然不打算带她去食堂,而是带着她出了校西门,到了校外的小吃街上。 付岑本来是一直跟在后面的,忽然又不知道想到了点儿什么,往前匆匆忙跑了几步,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跟人仰着头说话。 路延侧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眨眨眼,看起来有点儿轻佻的帅气:“随便他们说,我又不会被说几句就少胳膊少腿。” 他怎么一下就看出了自己的意思。 付岑有点讪讪,干脆又低头,闷声走自己的。 其实路延也不是毫无察觉。 不如说,他压根是过滤了说自己的,只把一些其他的话听的清楚明白了。 他知道付岑成绩不错,算是老师嘴里的好学生。好学生又长得漂亮,本来应该大受欢迎,但眼前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就沦落到了任由人乱说话的地步,而且看样子还挺习惯,面上连个波动都没有,就是不知道是暗自伤心还是不当回事儿。 不,不对,看这样子,多半是早就伤心过了,所以才没什么表情,这么一副别人看起来刀枪不入的样子呢。 小动物都这样。 路延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入眼的只有少女晃悠着的雪白的手臂,荡起一点弧度。 “她怎么又换个人勾搭了啊……” “听说她之前男朋友不是校篮球队的吗?这么快就又换了?” …… 按照常理,说小话议论是要避着人的,但总也会有怀着恶意的,故意朗声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你过来,走这里面。” 路延开口,压根也没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轻轻搭着肩膀微微使劲儿,付岑就被他护在了小吃步行街的一侧角落,好像是用自己身体做骑士手里的利剑,刺啦一下,利落地隔出了一方天地。 付岑愣了一下,朝着右边小心翼翼看过去,只能看到路延微微眯了眼,锋利的侧面透出几分生人勿近,不良的气息比刚见面时更加明显了几分。 她想了想,忽然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过去,戳了戳少年的手臂。 “……我也不会少胳膊少腿的。” 软软的飘过来,声线却是亮的,一出口就散了。 跟第一次听到时一模一样。 路延听的清清楚楚,自见面以来,少女是第一次似乎接了他的话,甚至还带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他扑哧一声笑开,声音低低的,低沉地压出一点磁性。 被这么一笑,付岑似乎这才惊觉自己好像说了点儿什么有趣的事儿,也抿抿嘴,脸上多了点儿红晕。 路延听说少女身体不好,身体不好的人往往会手脚常年冰凉。 可付岑刚刚探过来的手指明明是凉的,却又带着点儿微妙的热意,一触碰,就只有酥酥麻麻顺着皮肤蔓延开,从皮肤溜到四肢百骸,最后悄无声息,小小地炸开。 “是吗?这么厉害啊。” 路延又低低地笑了。 他跟人相处时总是透着点懒,从容有余,连笑起来都跟那种学校里傻愣愣的男生不一样。 那种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荷尔蒙仿佛满得要溢出来,震得人耳朵痒痒的。 一路上不时有女生的目光投过来,隐藏在一片探究和轻蔑里面,虽然不显眼,但的确是存在着。 【——路延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路延线剧情二:少年和少女】 付岑听着声音面不改色,又听到对方问她身体不好,能吃这些小吃吗,略一琢磨,又抿了抿嘴唇,斜着瞥了他一眼。 极快,但是显而易见带着点埋怨。 “没那么娇贵……” 分卷阅读8 她嘟囔了几句,说话间也没再转过头。 路延弯腰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透着点狡黠,目光很快地从少女的手臂划过,看着付岑似乎若有所察地挠了挠,终于又笑:“好——你最厉害。” 那个好字拖得长长的,有点意味深长,透出点儿微妙的热度。 从这顿饭开始,付岑和路延的距离自然从一面之交的陌生人近了不少。虽然路延还是一直逃课,但偶尔有时候来了,他俩就会一起出去随便吃饭聊聊天。 聊的其实也是天南海北,无关紧要的东西。路延从来不问她的个人情况,她也就不多问路延逃课的事情,两个人安安稳稳的相处,压根没受几个星期以来外面风言风语的影响。 “嘿,你和路延真的在谈恋爱啊?你胆子可真大。” 语文课的时候同桌女生头一次破天荒地跟她主动搭话,戳了戳她的手臂,又是好奇又是探究的,言语间透露出少女才会对恋爱透出点儿的一点向往。 付岑摇摇头,回答也是斩钉截铁的:“没有。” 的确没有。 路延是她第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学,这跟那些拦着她告白威胁嘴里说着下流话的男生不一样。 要重要的多了。 付岑想着,敛眉间,又审了一遍作业题。 “那你们聊什么啊?我不信,大家都说你们俩经常在一块儿吃饭呢。” “……嗯,分科和月考成绩?” 同桌眼里写满了不信,又一边嘟囔着没趣转过了头。 付岑心里却是坦坦荡荡,她说的是实话,别人信不信,她也就无能为力了。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XX:我的亲娘欸,我女儿咋这么傻白甜呢,我就不信她聊这些,路哥心里还能想的这么单纯! @XX:没救了女主是单纯小傻瓜可路哥心里门清呢 @XXXXXX:为什么路哥这么牛逼??明明是同龄人,第二章他的剧情愣是让我读出了一点儿养成的味道 @XXXX:【图片】【图片】同人拙作奉上,路哥眼里的小岑和小岑眼里的路哥 @XX:你是要笑死我吗?第一张图野狼和小白兔,第二张怎么是红军装的小岑和路哥握手喊同志,头都给我笑痛了 @XXX:大家都养女儿吗?我不是我自动带入了!路哥好苏,我爱路哥!路哥爱我! @XXXXX:我觉得完蛋了!路哥线根本不是攻略而是反攻略吧! @XXX:我把你当同学,你却想(消音)我 @XXXXX:哇……小毒舌好可怜哦,再不开新角色路线的话,我真的要倒戈路哥了,剧本娘有多偏爱他啊 @XXX:我不要当偶像了!我要和路哥谈恋爱5555 @XXXX:我怎么有种,修罗场不远了的感觉……(兴奋地搓手手 当天晚上付岑笑着看完评论,总算是对剧本渐渐上来的好评度放了点儿心,连带着第二天一大早去学校,心情也比往常更平稳了些。 这股平稳一直持续到徐廷珏抱着一打作业本过来,对她淡淡地说老师有请的时候,还一直持续着。 “班主任找你。” 徐廷珏也没有多公事公办,等她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又抱着作业本,站立不动了。 付岑疑惑地看着他,少年精致的眉眼瞥过来,似乎有点儿无语,又闭闭眼,忽然低下声音,颇有耐心地开口。 “我也要去,”徐廷珏掂了下手里的一打本子,朝她微微扬了扬眉毛,“一起。” 体弱多病大小姐(4) 关于老师为什么找她,付岑其实心里大体是有点数的。 这么多学生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学校对于谈恋爱这个问题也免不了很敏感。哪怕她成绩优秀,平时认真学习,大概也逃不了这一遭。 但她没想到这一遭会跟徐廷珏一起走。 虽然这一路无话,但少年走的挺体贴。 之所以说是体贴,是因为他们教室和办公室刚好隔了一整个楼层,付岑几乎是刚一出门,就想明白为什么徐廷珏要等她一起了。 付岑本来在校园里话题不少,现在更是成了不少人嘴里的谈资。 课间操的时间要长一些,走廊里每个班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干什么的都有。她身体不好,又本来就不太喜欢跟人接触,一路上朝她投过来的目光不少,甚至还有故意撞过来的男生,指着她小声在讨论什么。 哪怕她本质其实不太介意关于 分卷阅读9 路延的事情,也早就伤心过了,习惯了别人怎么看她,这种情况也还是挺惹人厌烦的。 徐廷珏就保持在她侧前方稍微远一点的位置,不近不远的,依旧走的是自己的节奏,却刚好能给她隔开一个空间,遮住大部分人的目光,潋滟的眉目也不怎么表露情绪,显得有些严肃。 好事的看她前面还有个明显同路的男生,有些什么念头也都歇了下去。 少年离她隔着一个恰好的距离,甚至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肥皂香。 付岑跟着慢慢的走,微微低头,能看见男生脚上那双球鞋一前一后地交替着前进。 真奇怪。她心里想。 平时只是听同伴女生会聚在一起讨论徐廷珏,说是长得帅不说,待人接物还特别成熟,跟其他那些臭男生不一样,不会看不懂眼色。她当时无意间听到,心里还小小郁闷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徐廷珏对着她开嘲讽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就享受了一回。 他不仅没多问,甚至还顺道小小地帮了她,也没打算说出来。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少会有考虑事情周全的,付岑越是仔细一想,就想起平时男生女生都说他人不错。 大多数人都夸他人好,那多半是错不了。 ……那就是他特别讨厌自己? 付岑脚步停了一下,瞧着前面人的背影,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到底是没有开口,临门一脚的勇气又歇了下去。 她人进了办公室,乖乖巧巧接受了一通班主任语重心长的教育,全程有什么答什么,虽然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但表情却显然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到后来老师也拿她没辙,只能摆摆手又低声温和地劝她心思放在学习上,付岑认真地点点头,顺便从老师手里接过了学科竞赛的宣传单,刚小心翼翼地折好,一出门,就碰见又捧着一堆东西过来的徐廷珏。 少年人好像是踩着风过来的,头发难得乱成一团。 可能是没想到又撞见了自己,人不慌不忙,面色淡定,依旧像站在一副水墨画里,偏偏和那一头乱发不怎么相配,愣是显出了一点儿少年人才会有的慌乱,眼神定定地瞥了她一眼,旋即很快移开,示意一样举了举手里的一打本子,咳嗽了一声又淡淡开口。 “借过。” 比平时看着亲切了不少。 他这样终于不像什么都看的明白的样子了。 付岑不知道怎么,心放下了不少,眼珠转了转,又是抬眼看了过去,少年绷紧了嘴角,只有微微上挑的眼角透出了一点点窘迫,下颌线顺着爬上了一点微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急匆匆跑过来,还是现在的情况所致。 讨厌她还愿意不动声色地帮她,这个人是真的挺好的。 “谢谢。” 付岑盯着少年人的头发,抿了抿嘴,似乎要笑出来,目光转了又转,终于低低地吐出两个字,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又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递了过去。 眼前的人递过来几颗糖,轻轻捏着,走廊边的光照进来,女生顺着快到腰间的长发隐隐闪着光,面上抿着嘴唇,好像有点紧张,自下而上看过来的目光闪烁。 “……啧,不用。” 徐廷珏没想到会被人这么突然地感谢,更可能没想到会被她感谢,人愣了一下,不耐烦地咂咂嘴,歪了歪视线,有些别扭地回话,只留给面前人一个干净利落的半侧面,余光隐隐瞥了回去。 今天她穿了一件橘红的T恤,皮肤被衬的多了点血色,圆领隐隐露出好看的锁骨,顺着漂亮的肩颈连成一条直线,七分裤顺着细长的腿延伸,显出纤细精巧的脚踝。 少女纤细的手腕提着,阳光下显得更加白皙,他微微敛下眼神,抱着一堆东西艰难地摊开手,付岑提着的手一松,自己手中央就落下几颗闪闪发光的水果糖,躺在手里,折射出几道光。 ……这人是真傻,对着看不惯她的自己道谢。 徐廷珏心知肚明,自己明明还有一堆关于最近传言的话没说,想说她软弱,不知道解释,不知道避嫌,现在现在看着手掌心的东西,又好像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 他凝神看了一会儿,瞥了少女一眼,没出声。 付岑看人把东西收下了,估计是怕他嫌弃,抿抿嘴唇更加紧张:“有点匆忙……下次再补别的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终于有了能说话开玩笑的人,连带平时跟人交往也好像多了许多的勇气,她道了谢还补充了一句。 “不用。” 徐廷珏淡淡地回话,外面预备铃叮叮地响起,走廊里学生陆续各回各家,少女轻轻挥了下手,飞奔着跑回去。这边剩下的人看过去,只有远去的人影和飞扬的发丝凝 分卷阅读10 结成一幅画,看着看着就消失在逆光下。 【——徐廷珏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徐廷珏线剧情二:水果糖】 系统声音响起的时候,付岑人刚回到座位上坐下,喘着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平复,心里却更加稳定了。 因为这个世界女主角的性格所致,导致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太过明显地对男生出击,所以只能找准一些巧合,释放一些善意和露出破绽。 基于这样的条件下,激发对方的保护欲增加好感度就成了主要的办法。这跟她对着路延又不一样,路延暂时是她唯一能说说话的朋友,面对他自然又要稍微活泼点,而且对方显然不是对于感情一无所知的蒙头白丁,少年的早熟和性格驱使之下,主动就会把两人的距离缩短。 而对徐廷珏,就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办法尝试刷一刷剧情。 面对别扭的人,无条件释放善意是缩短距离的最佳做法。 付岑没再多想,老老实实地又刷了一天题,等晚上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听完了一天课的付岑总算有时间摸出了白天从班主任那里领到的学科竞赛的宣传册,一边往校门外走,一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等看明白了,也反应过来:是好事儿。 也算是这段时间以来认真学习刷学科点没有白费,踩出了一条学霸支线。 兢兢业业地刷题果然是有收获的,付岑心里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又把纸张小心折好。 晚自习刚下,操场上这时还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聊天跑步。 她顺着校门前面的小路走,人隐没在黑暗里,压根不用担心会有人认出来。 经过门口的时候她稍微停了几分钟,并不急着立刻出校门,站在树荫下等了一会儿。付岑远远地张望了一下,等确定远处一团隐隐的灰色溜了过来,心里一松,从包里摸出包早就准备好的猫粮。 她人慢慢蹲了下来,掏出一张纸把东西放好,摆在花坛瓷砖边。 灰猫尾巴高高翘起,眼睛一眨不眨,隔了一段距离和付岑对视了好一会儿,像是确定了她没有恶意,才缓慢轻巧地迈着步子溜了过来。 即便是这样警惕自己,也比两天前好多了。至少不会龇牙抓挠,显然是对她有了几分印象。 付岑连着喂了两天,看灰猫吃的乖巧,心里琢磨起了要不要再查一查猫粮之类的资料。 夜色里没什么光,她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小猫从怀着警惕到狼吞虎咽地吃完,身体缩成一团,惬意地在花坛边滚了滚,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常常在网上看到的撸猫视频,总算有点懂了养猫了乐趣,心下一阵蠢蠢欲动,就想伸过去摸摸肚皮。 “别动!” “……!”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付岑被吓得手一下缩了回来,尴尬地晾在猫上,回头,只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站在对面的路灯下,估计是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她,连忙匆匆跑了过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少年人也到了树荫下,黑暗里终于显出了清晰的轮廓,露出光洁的额头,连声道歉,“但是小灰脾气不好,会抓人……” 越说人走的越近,付岑眨巴了一下眼睛,来人的眼睛乌黑深邃,反戴着一顶棒球帽,头发留的清爽利落,浓黑的剑眉斜飞,鼻梁高挺,嘴角应该是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显出几分阳光帅气,身上的衣服被汗打湿了,一边的裤脚被卷了起来,露出一半结实细长的小腿。 ……好高啊,应该快一米九了吧。 付岑心里想,蹲着侧身跟来人对视,几乎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个巨人。 “她发起脾气来,是连我也不认的,”少年抓了抓脸,走的近了点,弯着腰跟付岑解释,“所以我怕她抓你……” 原来如此。 付岑故作镇定地收回自己还尴尬伸着的手,正想道谢,结果对方似乎是不知道怎么,两个人眼神刚一对上,突然卡了壳,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后又弯下腰,好像有点迟疑。 “你是高一的那个付岑学妹吗?” 付岑没想到自己名声都传到年级外了,有点纳闷,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礼貌,默默点了点头。正想起身,脚上却没了力气,一阵酥麻,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立刻意识到是蹲久了造成的。 跟她一样,裴桓也没想到会意外见到流言的正主,要说学校里的漂亮姑娘他见的多了,但凡换个人也不至于会觉得紧张。 怎么偏偏就是她。 他这几天正想着到高一找人,又因为学业和篮球队训练耽误了,本来提前想好的话,这时候也忘的一干二净。 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做了就得做好准备。 分卷阅读11 他在心里苦笑,又看着付岑面无表情的脸,呼吸微微一窒。 少女脸庞小巧精致,皮肤雪白,眨巴了一双眼睛看过来,面上也没有什么异色。 早就知道她漂亮,没想到近看比远看还要惹人注目的多,也难怪各种传闻传言在外。 高冷不亲近,不说话不理人。 裴桓看着眼前的人,更加伤脑筋。 漂亮姑娘已经很难应付了,这么漂亮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很傲气,知不知道最近另一个年级的流言,自己总得想一个妥当的说法解释才对。 “那个……” “嗯?” 面前女生终于有了动静,裴桓立刻回了神,又把腰弯下去了点。 说起来他还欠这姑娘人情,这时候当然不能傻站着。 “我是篮球队的裴桓,是高二的,”他挠挠鼻子,有点不太适应这种跟人解释的情况,“一直想找学妹你来着,没想到……” “我知道……!” 付岑突然开口,她一般很少会打断对方的话,这时候生理反应驱使之下,也终于忍不住,略带一点焦急,直接开口道,连声音都大了点。 说完了,自己也觉得无奈,音调又低了下去,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学长,能帮我个忙吗?” 她慢吞吞地说,脖子多了层绯红。 体弱多病大小姐(5) 再这么下去,腿脚可就真的失去知觉了,那只会更尴尬。 裴桓下意识压了一下帽子,剑眉拧起,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什么?” ……真是丢人丢大了。 她本来就性格内向,脸皮也薄。 “我脚麻了,”付岑头一回发现自己还有这种情况下装稳重的天赋,觉得自己耳根和脸都有点发烫,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有点羡慕在旁边来回打滚无忧无虑的灰猫,“能不能帮下忙……” 越说声音越低,头也跟着垂了下去,显出几分为难,头一回不得已对外人示了弱,咬牙对抗脚上又痛又麻的感觉。 再抬眼的时候,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眸都带了点水光。 裴桓把对方眼里的求助之意看的清清楚楚,这时候也是直觉大于思维,直接就答应了。 付岑还没伸手,琢磨着才能怎么避嫌借力,裴桓的脸就已经到了面前。 他长得很高,长年运动锻炼出薄薄的肌肉,顺着袖口透出来,显出少年人的力气,付岑人没反应过来,裴桓就跟熟门熟路似的,捏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背做保护,并没有冒冒失失地扶上去,圈住的手掌暗自使了些力气,顺着少女的动作往上带。 怎么这么凉。 裴桓刚在心里默默想,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扶的可不是队里的哥们,立刻把手摊开,不再圈着少女的手腕,改成了用手托着付岑的手腕,既不会太冒犯,还能给少女借几分力。 付岑有了能撑着借力的人,站起来的时候虽然腿还颤颤巍巍的,但好歹是有了点力气。 她人刚刚站好,本来想赶紧站稳道谢,谁料,这一下对她的身体到底是猛了点儿,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天地一阵旋转,视线一片漆黑,付岑潜意识还想站稳,人却两眼一黑,顺着往后倒了过去。 “……卧槽!” 她努力睁眼,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听到有男声闷闷地惊叹了一句。 本来自己以为会重重地摔在地面,却好像有一堵墙挡住了她,就横亘在她的腰间,隐隐发烫。 【——裴桓初识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裴桓线剧情一:少女与猫】 “……学妹?付岑学妹,你没事吧?” 裴桓也没想到眼前的人会突然晕倒似的往后仰过来,他本来虚扶着的绅士手刚好派上了用场,被惊得卧槽一声,赶紧把人给接住了。 他在校篮球队打的得分后卫,平时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队友和篮球,还是实打实地头一回接住女孩子。 怎么这么轻。跟平时周围老是互相打闹挂来挂去的哥们一比,轻的几乎只有一点重量,压根不需要自己用多余的力气。 她有这么瘦吗? 裴桓脑子里乱乱的,越想的深入了,反而脑海只剩下刚刚最开始自己圈住的付岑的手腕,又细又凉,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怀里人这时睫毛微颤,精巧的鼻子皱了起来,脸色更白了,只有唇瓣还透着点艳丽的血色。 裴桓也就是被她这突然一下惊的愣住了,一时半会儿回了神 分卷阅读12 ,思绪也渐渐稳了下来。 他虽然外向,但做事稳妥,不然也不会扶人的时候避开多余的肢体接触,知道当务之急是照顾眼前的人,他连连小声喊了几句,琢磨着要是人不醒,干脆先背去校外的医院。 反正人也挺轻的,花不了多大功夫。 裴桓想着怎么处理妥当,刚要顺着蹲下把人抱起来,怀里人就有了动静。 付岑茫茫然了几秒钟,视野终于从一片漆黑渐渐浮现出情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裴桓立刻收回了收,拧着剑眉看着她,少女好像是仰着头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我没事了,谢谢学长。” 她赶紧匆匆忙忙站起来,心里却郁闷的不行,想着别出丑了,怎么情况看起来还更恶化了。 贫血的女生不少都有这个问题,她身体不好,症状也就更要严重一些,所以平时在学校都会刻意注意,没想到今天稍微松懈了一点,就差点给她添了个大麻烦。 少女低低的声音从面前传过来,手上最后一点热度褪去,鼻息间隐隐有一点对方身上沾染的橘子香气,裴桓下意识虚握了一下,听到道谢,赶紧接着说了个不用。 “真的不好意思,连着给学长添麻烦。” 付岑稳住心神,坦坦荡荡地看向对面,裴桓刚刚的一举一动她虽然看不见,但是总能隐隐能感觉到,对方对待女生谨慎有礼,也不冒昧自来熟,自然而然对这个学长的印象更好。 丢人就丢了吧,也就是学长人好。 她越是想,就觉得自己没用,只是面上也不敢多说,敛眉垂目。 “真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裴桓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手背了回去,朝面前的人笑了笑,又回头看了一眼花坛,若有所思。 “原来这两天是学妹在喂小灰,应该是我道谢才对。” “小灰?” 付岑有点迟疑,歪了歪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偏到一旁。 裴桓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用手背遮了下嘴,眼神略微闪烁:“是学校的野猫,我擅自取的名字,为了区分他们……没什么创意,挺俗的。” 付岑听完了然于心,也抿着嘴笑了:“挺好的,换成是我也一样俗了。” 裴桓看面前的人笑得温温柔柔,老老实实地顺着他话说,眼里写满了直白真诚,心里又有一番琢磨。 刚看见少女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对,现在则更加确定了。 面前的女生虽然不太爱接话,但人是随和的,他又在心里对了半天,愣是没把流言和这姑娘对上号。 校内都快把这女生传成刀枪不入玄之又玄的冷艳女神了,对任何人都爱答不理,他当时听着同队的兄弟跟他八卦就觉得好笑,还暗暗吐槽现在怎么连传说都越来越中二病,压根不信,现在真的接触起来,果然当初的猜测没错,就是身体好像不好,病弱娇娇的,说起话来轻声细语,怯声怯气,跟他印象中班上活泼大胆的女生都不太一样。 这样来看,说不准他想解释的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裴桓不知不觉放下了心,连带脸上的笑也灿烂了不少,从善如流地转过身,继续自己以往的工作。 “……本来之前一直想找学妹你来着,结果一直没时间,没想到这就碰上了,说明我今天运气不错嘛。” 裴桓有意缓和放松气氛,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猫粮,人靠着花坛边坐下来,有一下没一下慢慢地喂起了灰猫,言语里都带着笑意,感叹自己运气不错。 他在队里和班里一向是人群中心,太明白这时候该怎么做来缓解对方的尴尬。 “学长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付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轻松的语气感染了,绷着的嘴角也渐渐松开,只是依旧问的谨慎,也有点疑惑。 裴桓的表现明显认识她,但她确实不怎么认识别的年级的人,之前也没怎么接触过对方话里什么篮球队的人,只能等着对方开口。 花坛沿边的小灰看起来很熟悉少年的爱抚,乖乖巧巧地露出肚皮给挠,眯着眼睛惬意极了,圆滚滚地哼哧着,小模样看得这边的付岑竟然也有点手痒。 这边的人当然不知道付岑心里对自己的羡慕,听见她这么问了,只是想了想,反而有点无奈,又抓了抓脸,琢磨了一下措辞。 “是这样的,之前我……” “铃铃——” 男生话没说完,付岑包里的手机却先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司机打来的电话,估计在校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不见她,这才打电话找人 分卷阅读13 。 付岑正有点为难,就看见对面的人好像突然松了口气,眼睛弯成了月牙,轻松了不少的样子。 裴桓看少女茫茫然地站着,瞧着自己的目光疑惑,心下更加明了。 自己刚刚是被突发事件干扰了一下思路没来得及反应,其实现在回头一想,就能估摸着对方根本不知道传的那些事情,不然也不会听见他的名字依旧一副迷茫的样子。 既然这样,他也不用急着一时匆匆忙忙解释,真的说了,反而显得冒失。 “……算了,下次再说吧。” 裴桓又笑,他擅长交友,拿出手机晃了晃,一笑眼睛又弯起来,大大方方的,整个人清爽又帅气。 二人离路灯又近了点儿,他瞧着面前安静乖巧的少女面色终于有了点健康的红润,灯下显出若隐若现的梨涡,终于开口。 “方便的话,学妹可以告诉我号码吗?微信或者手机都行。” 交换完号码和裴桓道了别,稳稳当当地坐上车,付岑又闭眼放起了空。 喂猫的确是她自己注意到裴桓才尝试着进行的行动。 按照系统规律,一般越是耀眼惹人注目受人欢迎的人,是攻略角色的可能性就越大。她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注意过球场上的裴桓,偶然回家的时候看见对方在校门旁边喂猫,就有了点主意。 只是脚麻的事情她当下没料到,干脆想了办法,顺意而为,这么一尝试,病弱身体竟然神助攻了一把,还真把初识剧情触发了。 很多触发时机都是凑巧的,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付岑明白这一点。 刚换好鞋进了门,就闻到厨房里传来一阵飘香,过去一问,才知道王妈可能是注意到她最近胃口好了些,担心她下了自习觉得饿,专门备了鱼片粥给她当夜宵,不油腻还养胃。 付岑向来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本来只打算尝几口,结果粥熬得极稠,切成片的鱼肉入口即化,除了生菜碎,里面还有切的极碎的香菇丁,衬的粥味更鲜,加之一点碧绿的葱花,惹的人食指大动,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碗。 “小姐,明天还要吗?” 王妈头一次看她在三餐以外的时间加餐,一时间笑得欣慰。 小姑娘家一个人在国内,父母常年在外,又乖乖巧巧的,她看在眼里,越忍不住多关照几分。 付岑虽然长得好看,可无论谁看起来,都会觉得这姑娘轻飘飘的,一碰就能倒了。王妈自觉嘴笨,但总把补身体的事情在心里记着,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等到付岑胃口上来了,当然心里也欢喜。 “……要。” 付岑盯着面前的人看了看,没有错过其中明显的关切之意,心中一暖,又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洗漱完倒在床上,窝进自己的被窝里,刚想关灯入睡,床头的手机却忽然震了震。 付岑拿过来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小岑睡了吗? 付岑想了想,干脆老老实实回复。 付岑:马上睡了,躺好啦 她等了许久,手机才又有了动静。 母亲:那你先睡吧,好好休息,妈妈之后再找你 接着又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再没有别的消息。 付岑人窝在被子里,瞧着这几行回复,心里疑问丛生。 之前她就想过,她这样初始的身体和性格,总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养成的,而如果想要往里层深挖,最简单的就是找家人了解。 她这些时日感受下来,总觉得自己的情况有些特殊。 要说父母对她溺爱,那也差不多了,从来有求必应,出手大方,开家长会也是按时赶了回来,平时关心也没少,可如果真的是溺爱子女,又怎么会把她一个人留在国内,而不是一并带走呢? 付岑心知肚明,一般情况下,普通乙女游戏主角的相关背景都不会直接上来就摆的清清楚楚,而如果玩家选择走哪条角色支线,也没必要把所有的背景搞明白,可对于她来说,如果想要走向真相结局,这一环是绝对少不了的。 里面肯定还有故事等着。 她闭上眼睛,迷糊间想的清楚明白。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浮现,付岑心情轻松,终究是晕晕乎乎地沉入了梦乡。 体弱多病大小姐(6)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X:……我怎么觉得,虽然看起来是传统阳光傻白甜角色,裴桓也并不简单啊( @XX:你没有错,我一行一行仔细研究 分卷阅读14 了剧本,发现剧本里说的是他走哪儿都是人群中心,而且还擅长化解尴尬 @XXXXX:这样的人总不能真是普通阳光傻白甜吧,我有一种路哥劲敌出现的预感,@路延,怕了吗 @XX:小岑还叫裴桓学长呢,换成我,我就直接喊裴师兄了(对不起就是这么不矜持 @XXXXX:裴桓师兄人设图好帅,清清爽爽的,我承认我心动了,立刻着手开始氪金抽卡 @XXX:裴师兄声音也好听诶,个子那么高,@剧本娘,我要看裴师兄未遂的公主抱啊啊啊啊 @XXX:裴师兄是我的理想型啊5555,行为绅士体贴,又是篮球队长,运动系,我,我疯狂心动! 因为更新了新的攻略角色,新剧情在当晚的微博讨论度比往常还要高。讨论着讨论着,裴师兄的名号已经在评论区喊上了,除此之外,刷剧情的刷剧情,谈养成的谈养成,比起初期人人喊骂剧本的情况,游戏的运营已经走上了正轨。 猫与师兄二者兼得,小岑人生赢家 这样类似的话题刷了一晚上,速度快一点的,同人分析都写上了,连着high了好几天。 “养猫真好啊。” 付岑托着下巴,戳着碗,傻呆呆的,有点愣愣地出神。 正是中午,店里面人不多,少年少女坐在最里面,这家店老板都已经认识他们了,所以特意给他们指了个不会太引人注目的位置。 路延几口把饭扒完了,偏偏他吃的也不狼吞虎咽,只是快如疾风,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个速度。 抬头看见小姑娘茫茫然,眼神微微飘忽,秀眉不自觉地拧着,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对面人的额头。 他下手很轻,付岑皮肤雪白,稍微用点力就会出现红印子。相处一段时间下来,路延比谁都清楚,连力道都是收的恰到好处,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猫?” 付岑点头,习惯了似的揉揉自己脑袋,脑子里又是翻来滚去的小灰:“是啊,有猫真好。” 她平时和王妈两个人在家里,王妈不会主动跟她聊天,路延不在的时候,她也没人说话。 要是能有只猫,软绵绵的,就能让人揉搓,还能听她说些学校里不敢说的话。 “还好吧,遇上脾气不好的,也不怎么好养。” 路延歪歪嘴角,看面前姑娘缩着脖子揉额头,扑闪着眼神看过来,心下好笑,觉得她这样子就挺像猫,被欺负了只知道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盯人。 越是跟付岑相处久了,他就越把对方的情况摸得清楚。路延平时没少跟各类人打交道,察言观色是一流,他要想接近谁了,那也会比别人容易得多。 成绩优秀,长得又是出类拔萃的漂亮,他周围那些小弟都念叨几百次了,要不是自己敲打了,估计现在去拦她的还是一拨接一波。 性格极度内向,身体不好,对人有天生的抗拒感。接送是司机,家里好像是请了人在照顾,平时除了学习和回家,就再没有多的活动。 生活简单到几乎可以说是无趣。 路延觉得自己必须承认,开始是纯粹觉得这姑娘有趣,所以就借着有恩的接口,打起了交道,结果越交往深了,越觉得有意思。 或许也不只是有意思。 他一向是个坦荡的人,连带面对自己的感受都比常人要直接。 何况有好感这种事,也是只需要略加感觉就能觉察到的。当他意识到自己学会对付岑控制力度了,就明白过来了自己心里的那点情绪—— 明明怯懦胆小,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接近他;明明只是有一面之缘的同学,大雨天就因为看见他进了巷子,所以站在外面傻呆呆地等了很久,就为了帮他一个名义上的同班同学;明明害怕的浑身绷紧,还是直接地跟他对视,坚持着把话说完了。 好奇是一切的开始,保护欲是催化剂,路延天生就是猎手,觉察到自己心里那点蠢蠢欲动了,也不会克制自己探究的想法。 他习惯肆意不羁地生活,压根不会压抑自己的感受。 跟她开玩笑,她会听着笑笑,又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调戏她吧,她开始只会害怕,现在却学会了微笑地看着她,也不是害羞,他看得出来,纯粹就是出于包容。 像他包容付岑那点小小的秘密。 路延清楚,她缺少一个说话的人。兴许付岑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当初那股大晚上雨夜里驱使她莫名其妙靠近自己的勇气,只是因为觉察到自己跟她一样,都是被学校氛围排斥的人,甚至会答应他一起吃饭,不在意校内流言,都是因为极度需要一个倾听者。 少女孤独太久了 分卷阅读15 。 付岑虽然掩饰着不太表露出来,但只要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就能明白自己在她心里的定位。 路延不在乎这个秘密,是因为清楚地明白自己那股隐隐的好感从何而来。 付岑歪着脑袋看过来,嫣红的嘴唇微张,马尾晃悠了一下,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这么说……你家里是养了猫吗?” 声音比最开始跟他聊天的时候清亮了不少,然而还是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语调,尾音微微低了下去。 路延摸摸下巴,心想自己估摸着这是滤镜都戴上一半了,所以听对方说话都下意识要分析。 他左手有节奏地敲着桌子,目光滑过少女纤细的手指,又状似无意地从手指略到雪白的脖颈,依旧不动声色。 保护欲和好奇心两者交杂,生出点别的什么感情也不奇怪,人就是感性动物,自己哪怕明白,也不会例外。 至于从有好感到喜欢,那又是另外一条路了。 可即便如此,也已经下意识地把人护在了自己的范围内,不打算让人觊觎,像一匹圈地自守的猎豹,自己守着食物,还要别人也不能靠近。 “养了,不是在家里,不怎么听话,平时他是主子,我是奴才……不过要是挠人的话,我也能折腾回去。” 路延微微眯眼,朝她挑眉比划了一下,又递过去一张餐巾纸。 训练室集体养的,他也有份,不算说谎。 付岑十分自然地接过餐巾纸,很快意会,道了谢,乖乖巧巧地擦了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饶有兴致地听他说话。 路延收回目光,视线略过少女的耳垂。 他知道自己克制了刚刚的冲动。 偏偏面上不显,还是一副凌厉里透着温顺的乖巧模样。 这是他在付岑面前惯有的样子,不是不想直接伸手把对方嘴边的米粒擦掉,但是时机不到,优秀的捕猎者总会明白适当的忍耐是最重要的。 少女给自己筑造了一道墙,不要主动去打破,因为一旦打破,就会失去一些常人难以注意到的机会。 要等对方主动过来。 “啊……” 就比如现在。 付岑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满怀希冀地看着他:“我能去看看吗?” 系统微博一下子炸了。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XX:训练室?路哥这么神秘,这次剧本娘总得要揭露一部分了吧!我不信我们路哥只是一个沉迷逃课的中二不良少年(比划 @XXXX:比起裴师兄和路哥,我只能说,小徐,可怜啊 @XXX:?不,我就喜欢纯情傲娇小毒舌,抽小徐剧情卡去了(擦泪 @XXXX:有好感都这样了,不敢想以后了……路哥这忍下去忍到最后的结果一定很刺激,心疼路哥线的小岑 @XXXX:抽完新卡,打完新章个人剧情,我已经无心养成刷点肝考试,只有四个字要说 @XX: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XXXXX:羊入虎口 @XXX:有去无回 这不就主动来了吗。 路延笑了,笑的时候也不外露,还像平时那样,带着点痞气,偏偏对着付岑又很温和。 “行啊,下个周末怎么样?” 小姑娘跟他不是一路人,把学习当作天职似的,他也不会去干涉。 付岑想了想,觉得这事儿靠谱。 她还是头一回有朋友约出去玩,一直到吃了饭,路延坚持自己要逃课,送她往学校里走的时候,脸上都还隐隐带着笑意。 出了餐馆,路延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和她并排慢慢走,两个人要么都不说话,要么就是一方聊点有趣的事情,另一方听的耐心认真。 “你养的猫是什么品种?” 路延斜眼,歪歪嘴角,懒懒地回她:“布偶。” 付岑一听,眼睛更亮了,还想多问几句,目光一扫,刚巧远远地看见徐廷珏背着书包朝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手上似乎还抱了个本子。 大夏天艳阳高照,少年走的极不耐烦,精致的眉目间都透着不爽的冷意。 “……徐廷珏!” 她一看到人,就想起上回对方帮她那事,左右一想,干脆主动打了招呼,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没注意到自己旁边的人似乎有些惊讶,对着同一个方向眯了眯眼。 徐廷珏一愣,朝她这边看过来,隐隐有些迟疑 分卷阅读16 ,刚巧和她旁边的路延对上了眼神,不知道怎么,一时间眉目更冷了。 “你不午休吗?” 付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她之前也没有在这个时间段碰见过徐廷珏,刚问话的时候,本来还挺有打招呼的底气,注意到徐廷珏不知道怎么变得更冷峻的神情后,语气也跟着渐渐弱了下去。 路延瞥了她一眼,挑挑眉默不作声,但情况看的清清楚楚,又略略往后退了一步,从对面看过来,也看不见前后隔着一段交错的距离,只像是两个人背贴着胸口站着。 “徐同学,对女生也用这副表情可不好啊,多笑笑比较平易近人。” 他说话也说的好像很真诚,仰着头懒洋洋的。 徐廷珏看着路延,立刻蹙眉,神色凉薄淡漠,刚冷笑着想说什么,余光往旁边一瞥,神情又缓和了些,显出一点无奈。 他极轻地缓缓出了口气,也不说话,抱着手里的东西,又转回视线,提步往校门口走,只在跟付岑擦肩的时候停了下来。 体弱多病大小姐(7) 付岑知道自己最怕应付面前的人。 少年身上的肥皂味又隐隐地传了过来,只是不像上一回帮她的场景。 她也不知道哪里冒出点紧张,歪头看过去的时候,目光闪烁,下意识理开贴在脸上的几缕头发。 徐廷珏就在她前面一点停了下来,微微低头,闭眼停了半秒,又才看她,表情虽然有点僵硬,但眉头好歹是平整了,温和了点。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让人看清少年眼下的泪痣。 “我没有午休的习惯,”徐廷珏还是头一次跟她说话的时候直白交代,认认真真地道,“需要帮忙的话,直接说就行。” 一边说,一边淡淡地斜了路延一眼。 付岑愣了愣,刚要开口,徐廷珏的目光又扫回来,慢慢道:“你这身体素质还是快进教学楼吧,这里太热了,一会儿别晕了。” 说完了也不多呆,绷紧了嘴角,朝她和路延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特殊公共场景CG已回收:三人行】 付岑耳边一声轻响,她注视着少年的背影逐渐消失,还有点呆呆的,就觉得肩膀一沉,有人拍了拍。 转过去就是路延的俊脸,话说的幽怨,但神态闲适,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他这是以为我欺负你呢,付岑。” 需要帮忙,无非是暗指她是不是被威胁了,因此不得已跟这个校内有名的不良来往,再提及身体,虽然话说的难听不像关心,但的确是带着好意的,甚至还隐隐刺了一下路延不懂得照顾人。 “你没欺负我,他也是好意。” 付岑一板一眼地回答,又抿抿嘴,轻轻开口:“……你好重啊。” 路延的手臂挂在她的肩膀上,好像半个人的重量都倚靠了过来。少年人身上热的滚烫,源源不断的热度隔着若有若无的布料传过来,烫的她肩膀那一块儿肌肉都僵住了。 “天气热嘛,我累,”路延一乐,声调微扬,扫了一眼付岑漂亮的肩颈线,故意懒洋洋地作出一副撒娇样,可是一边说,软的没骨头似的身体又直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表示安抚,“行了,快回去吧,我也得走了。” 路延还是不上课的老样子,付岑点点头,两个人走进教学楼,对方又挥挥手,拖拉着步子慢慢朝外走。 这还是她到这里之后头一回出现特殊场景。 顾名思义,既然是特殊,那当然是就有别于个人路线的剧情,这种场景一般不会局限于两个人之间,有可能是一群人,也有可能是两三个人的事件,都是随着主线养成剧情发展产生的,跟各个人物的情感情况和状态有关系,判定条件比较复杂。 这种剧情系统没有强求过,一般都是随缘认定触发,付岑之前都是顺其自然,现在也不例外。 倒是她之前有意顺着路延的话应对下来,确实是想看看有没有适当的时机。 教室里闷声看了一下午书,付岑本来就内向敏感,自然没有忽略同桌女生蠢蠢欲动的表情,可她每回看过去,对方又立刻作无事状,一副低头专心致志写作业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 晚自习最后一节,趁着老师出去巡视,付岑也终于忍不住了,叹了口气,安安静静地望过去。 她声音轻轻的,隔壁的少女被问的一个激灵,转过头去,本来只想摇头闭嘴,对上旁边人的眼神,却又卡了壳。 “我看你好像想问什么,一直都没有问出来。” 付岑又低了头,班上的其他人如果看过来,也只会觉得她再专心写题,嘴上念念有词。 分卷阅读17 “如果是题目的话,我能帮你看看的,李晓文同学。” 她话说完了,旁边的人却好像被吓了一跳,刚刚惊讶地啊了一声,看周围都纷纷投过来异样或者不悦的眼神,立刻捂住嘴巴,有点惊慌地压低了嗓音,眼神灼灼地开口。 “你原来知道我的名字啊?” “……” 付岑有点无语,都开学两三个月了,难不成自己话少了点儿,还能是个傻子么。 可她也不说,只是继续换了道选择题看,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自己粉饰真实心情的功夫越发长进了。 “我,我之前都不敢跟你说话来着,他们都说你不会理我的,”李晓文环视四周,等确定刚刚好奇看过来的人都低头做自己的事,又鬼鬼祟祟地凑过来,“你到底在跟路延谈恋爱,还是在跟裴桓学长谈恋爱啊?我听部门学姐说,追裴桓学长的人可不少呢。” 怎么又是问这个。 不知道自己这同桌打哪儿听的流言,付岑更加无奈了,她想了想,实在不明白李晓文为什么对谈恋爱这事儿这么执着,遂直白道。 “我没和谁谈恋爱,”付岑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规劝一下,于是鼓起勇气低声道,“太早了,学业比较重要。” “早什么早啊,咱们班副班长平时看着正儿八经,都跟人告白,还在一起了呢……” 李晓文看她这样子,干脆瘪瘪嘴,抱怨嘟囔道。 付岑听了也只当作没听见,她也听出来了,这姑娘就是喜欢八卦,而且多半还是个大嘴巴,不管有意无意,老是说漏别人的事情,这性子有点容易惹事,连嗯都没嗯一声,继续盯着作业本专心致志地刷题。 得不到回应,李晓文自然只能偃旗息鼓,自讨没趣,一副怏怏的神情趴回了自己桌子。 晚自习下了,付岑本来按照惯例,带了提前准备的猫粮去校门旁边,结果到那儿,发现人竟然不少,还一片欢声笑语的,人群中央的人个头极高,她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也知道那是裴桓。 看来以后都喂不成了。 付岑联想了一下今天上课李晓文的八卦,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只能遗憾作罢,把猫粮收回包里,又上了大路往校门外走。 人刚坐上车,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过来看了看,发现是裴桓发来的消息。 裴桓:学妹不来喂猫了吗? 喂的人已经够多了。 付岑心里琢磨了一下,又回复。 付岑:我看人够啦,以后就不来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付岑:我这里还有猫粮,需要的话,可以给学长送过去 回完了,就瞧着外面飞闪而过的霓虹灯发起了呆。 对方消息回的也挺快。 裴桓:不用,之前辛苦学妹了,下次请你喝奶茶 末了,还发了个海豹亮闪闪点赞的动图。 裴桓实在是很知道怎么跟别人相处。屏幕上小海豹的wink付岑看的一笑,也回复了一个狸猫旋转着说不用谢的表情。 总的来说,付岑这一周都过得挺雀跃的。 主要是路延答应了让她看猫,她也是头一回有朋友邀请,回去给王妈交代了一声,没想到对方也挺激动,等到了周六大早上,还说要不要帮她准备什么东西带过去。 “应该不用了。” 付岑琢磨了一下,觉得路延到底是个男生,于是穿了条方便行动的短裤,套了个T恤,带了件防晒衫又听见王妈问她。 “小姐,需要我让老许过来送您吗?” 老许就是一直负责接送她的司机。 路延跟她约好了地方碰面,付岑更不可能让人来接,于是摇了摇头,收拾完自己的小书包,就轻快地溜出了门。 好像心情极好,看的身后还想给她装些什么的王妈连连摇头。 付岑一出门,也没打算在别的地方耗时间,直奔约好的书店门口,走的匆忙,一路有点气喘,快到书店门口的时候远远一望,就找见了约好的对象。 路延人早就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整套宽松灰黑色的衣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脖子上挂着红色耳机,乱眉凤眼透着一点凶狠,个子高挑却并不像瘦削的豆芽菜,袖口顺着露出精瘦有力的肌肉,已然是个青年的模样,只有举手投足间那点天不怕地不怕的肆意凌厉泄露出一点年纪的秘密,握着手机靠墙站着,在阴影处百无聊赖,闲散极了。 周围不少路过的女生都偷偷地看过去,哪怕有想上去打招 分卷阅读18 呼要号码的,被他状似无意的眼风一扫,也都歇了心思。 “快看快看,那边那个帅哥——对,就是那个,有点凶凶的那个。” “快歇歇吧,这种帅哥就是传说中的只可远观,不可近也。” …… 议论声再多,对路延也造不成影响。 他也看见了付岑,抬手朝她招呼。 “怎么样,跟你说了一定是我到的早,没错吧。”路延朝她自得地笑笑,站起来,略略弯下腰跟她说话。 付岑也故作正经回他,到底没忍住笑了:“没错。” 声音还是轻轻软软的,嘴遍梨涡浅浅,难得显露出点少女的微甜。 路延挺照顾她的身体,没打算多逛,领着她飞速拦了个车,直奔目的地。 “去体育馆。” 少年没坐副驾驶座,而是跟着付岑一起上了后座。夏天虽然车里空调开的足,可旁边人身上的热度还是隐隐传了过来,她没忍住,又往窗户边挪了挪,几次把头发别到耳后,车子一晃,又被打回原形,于是不得不拿出个皮筋把头发扎成马尾。 她不是没有猜测过路延平时不上课到底在干什么,但这到底是对方的私事,付岑哪怕好奇,也不会贸然开口。 等车停了,两个人在体育场边的街口一角下了车,付岑心里好奇,正打算偷偷地张望,就听间在前面引路的人又开口。 “我听说你们女生出门不是要收拾很久吗,怎么你今天也没什么不同。” 路延一边说,一边正大光明地一眼。 少女难得穿了高腰短裤,身材纤瘦,但是发育良好,该凸该翘的地方一点不少,露出了莹白细直的双腿,哪怕只配了一件简单的T恤也足够惹眼了。 算了,不收拾就这样也够好看了,虽然是提前打了招呼,但要让他那帮常年泡在训练室里与键盘为伍不见异性的哥们瞧见,说不准反应更夸张。 路延把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回来,刻意忽视了心里那点躁动,撸了把发梢,觉得这天儿真是一天比一天热。 付岑想了想,低头微微笑了一下:“我要收拾了,你不是等的更久。” 她跟路延相处久了,说起话来当然比跟别人说要自在的多。 两个人一路往体育馆旁边的一栋建筑走,进了电梯,付岑那颗好奇和想见猫的情绪就收不住了。 路延也不解释,只是耐心地侧过头道:“等下可能还有别人,不过都是我哥们,要是又怠慢的地方,你直接上手打就行了,别跟他们客气。”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 虽然旁边的人并不怎么显露,但是付岑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一瞬间,路延的状态就跟平时在学校完全不一样了,好像多了点意气风发,少了点懒散不耐。 电梯里距离比在车上更近,付岑几乎能感觉到少年呼出的热气,下意识又退了几步,一边点头,一边跟着走了出去,瞧着那扇门上的招牌愣神。 “……战队?” 路延拿出钥匙,开门开到一半,又倚着门,回头略略弯腰看她,浓墨一样的眼眸里闪耀着光。 “这下完了,除了猫以外,我最大的秘密也被你发现了,能负责吗?” 体弱多病大小姐(8) 如果是刚见面时的付岑,那铁定又会被惊的说不出话。 但现在她已经习惯了和路延的相处,知道这个人嘴上轻佻,惯常不把门跑火车,也熟悉了这个情况该怎么应付。 “我其实什么都没看见。” 付岑四两拨千斤,睫毛微颤,果断闭上眼睛小声喊道。 路延被她逗得噗哧一乐,干脆把门打开,低头一看,顺势弯腰抱起了一团雪白。 “来,给你介绍一下今天的正主——小毛,我们战队的吉祥物。” 付岑一听,噌得一下睁眼,直接就对上了一双蓝眼睛。 正是休息时间,他们俩在门口处站着,本来是该没有别人的。 路延把猫递给了欢欢喜喜的姑娘,回头一看,正巧看见一个僵硬的穿着队服的队员,和他僵硬地拿着水杯的动作。 “我擦!” 亲娘叻,他们那面对微博论坛万千少女示好从来岿然不动的队长在用小毛讨好一个小姑娘? 这边小伙子人都傻了。 电光火石之间,路延跟人目光对上,二话不说,上去咔咔就是一个手腕锁喉,把人就地带过去,飞速地说了点什么,又抬脚微微一踹,直接不留情面地赶走了。 等付岑这边一套撸猫的动作从僵硬到 分卷阅读19 了熟悉,小毛顺从地在她怀里乖乖缩着,整个训练室里的常客也终于都出现了,高矮参差,身着一件统一制服,极力配合路延的动作和言语,该倒水倒水,该介绍游戏的介绍游戏,该介绍设备的介绍设备,绝不多吐出一个脏字。 不是没有蠢蠢欲动的,奈何路延这一出场交代,直接就奠定了基础。 “啊,线上比赛就是直接网络比赛,可以异地打,线下的比赛一般要正规的多,必须到比赛地登记……平时?平时我们都直播的,最nb的当然还是路延这小子,脸都不露,照样直播界话题度爆棚,男的看他的技术,一群小姑娘迷他迷的要死,虽然我是没懂为什……呃,没什么,没什么。” 话没说完,声音气势先弱了。 一整天下来,面对路延的威压,战队的小伙子们也终于学乖了,科普都科普的简单易懂,开始还会刻意开点路延的玩笑,后来一个个都偃旗息鼓,闷头萎了。 一群常年放纵惯了的宅男坐在自己座位上训练,连一句骚话不敢多说,吃饭也吃的文雅了不少,偶尔露出真面目的,也被路延眼刀子一刮,彻底歇菜。 等人家漂亮小姑娘主动礼貌地道别,这头目送着路延和人家远去了,整个战队训练室才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其中间或夹杂着“……不是人!”“路延滥用私权大sb!”“泡妹还要利用我们的公共财产小毛还有没有天理!”“草泥马不发微博揭露路延这个大猪蹄子的真面目我就不是咱们队的人!”的咆哮。 不是说好的有姑娘来访让他们好好捯饬收拾一下自己么,这怎么来的确实是漂亮小姑娘,却不让他们多说一句话,展露一下才华,吸引佳人目光啊! 可惜门一关,就成了两个世界。 路延动作飞快,压根没在意后面那波人的反应,心情轻松,领着人从从容容地离开了。 两人打车到了付岑家附近,他也没扭头就走,决定把付岑妥善安排到家。 夜里本来就不比白天安全,但凡是个有责任心的都不会随便放一个小姑娘在路上走,何况路延对他重视的人,从来做事稳当熨帖。 付岑心里还想着猫,又想着路延今天给她打开的新大门,一时间没消化完毕,脸还是微微透着激动的红。 “真羡慕你。” 想着想着,她忽然目光微闪,开口。 路延看她,笑着接话:“羡慕什么?” “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猫,多好啊。” 付岑说着,收敛了神色认认真真地看他,看完了,又回过头叹了口气。 “……怎么又叹上气了,跟你说了叹气会老十岁,来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老了点儿。” 旁边跑过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孩儿,路延不动声色把人往里面护了点,听着无奈,一边说,一边玩笑着要往她面前凑。 这是付岑头一回在他面前明明白白地流露出对朋友的渴望,他听的仔细,虽然还是开着玩笑,但还是把声音放柔了点。 “不是叹气。” 付岑又看他,少年的目光飞扬,总是鲜活的,第一次见面那次,她看着路延一瘸一拐地出来,就觉得这个人像是在燃烧着。 真好啊。 她当时就想,原来连被人孤立,都是有完全不同的方式的。 路延是不在乎,她是求而不得。 “我是真的羡慕你。” 付岑说着,定定地出神。 她又想起今天那些年轻人说的话。 说是他们一起打游戏好几年了,其他人本来都是业余,有读高中的,也有工作的,组战队的钱都是路延这个直播大佬直播赚够了,到处拉赞助,然后一个个找他们聊,聊的热血沸腾把人给拐来的,又说是游戏终于规范化要开联赛了,他们等了好几年,就是为了这一天,下周开始就要去外地打线下选拔赛了,最终赢家就能获得进入联赛的资格。 不过肯定没问题的,我们有小老大这个从直播到职业都无敌的输出Carry!靠谱! 她想起其中一个人拍拍胸脯说出的话,有点出神。 “他们为什么叫你小老大啊?” 想到这里,付岑又好奇地开口。 路延闻言,本来还在认真琢磨少女的话,听到这里,忽然不太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含糊道:“就……老大嘛,没别的意思。”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其实是队内年纪最小,但是从组队开始就一直瞎操心瞎忙活,等安定了才发现已经被推上了那个位置吧! 付岑笑了笑,听得出他话里的敷衍,不过也没打算深究,继续感叹似的道。 分卷阅读20 “……这么重要的事情,难怪你最近一段时间学校来的更少了,看起来有点紧张,连黑眼圈都重了,不过既然是我羡慕的人——” 她说到一半,学着路延开起了玩笑,玩笑说完,又忽然肃色,盯着旁边的人目光闪闪。 “你,啊不对,你们能行的!” 这一整句,开始声音是极低的,之后越说越大,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准确无误地传进了少年耳朵里。 路延停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刚好走到一处路灯下,飞絮一直在头顶盘旋,不停投下细碎斑驳的影子,他看着少女微微仰头,头来疑惑的目光,忽然觉得耳根发烫。 ……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这段时间的焦虑的。 路延心神震荡,脑子里一切思绪都停滞了。 他自认掩饰的很好,不管是他家一天到晚问个不停的母亲和不闻不问只忙正事的父亲,压根都没看出来。 因为常常以选手或者队长的身份跟各方赞助商打交道,他早就习惯了先观察人琢磨琢磨再着手交谈,早期因为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吃了不少苦,后来察言观色也就是这么练出来了,却没想到自己也有作为被观察对象,被人点破的一天。 他必须承认,这次带着付岑过来,并不是自己的一时兴起。 第一的确是有顺着少女的话拉近距离的意思,第二则是有些紧张,没人吐露,想来想去,烦躁之下病急乱投医,赛前干脆多此一举,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最近的一次线上赛他们战队表现并不好,连着输了几场,因为名气大,遭受的批评也比其他网络战队要翻好几倍。 自己虽然面上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安慰队友,实际是整夜整夜地没合眼,对着比赛视频一遍一遍的分析。 人是他找来的,队伍是他组建的,大家因为相信自己而从业余转成全职,他嘴上不说,实际总有想要负责的包袱在身。 这些当然不可能摊开了跟队伍里那群大老爷们讲。 一段时间下来缺少睡眠,人也烦躁,连带着去学校的频率又减少了,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个在意的付岑,估计连面都不会露。 这时被面前人轻描淡写地点破,路延仿佛是头一次感觉到了与年龄相符的窘迫,移开了目光。 他抬手捂了捂眼睛。 “怎么了?” 再挪开手,安静站立的少女丝毫未动,付岑的眼睛还是直白地望过来,明明还有点怯怯的,甚至还掺杂了一点莫名其妙,却像清泉,盛着星光,被看的人好像成了漂浮其中的纸船,只能慢慢地陷进去。 有好感和喜欢是不一样的。他明明清楚又理智地知道。 大爷的,路延你他妈完蛋了。 路延心里一软,听见自己对自己说。 【——路延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路延线剧情三:喜欢】 “……算了。” 反正是破罐子破摔。 站了许久,路延低低地叹了口气,缓缓笑开,眼底的那点叛逆一瞬间化成了碎钻微光,如沐春风。 他是天生的猎捕手,知道怎么做能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 “嗯?” 付岑眨了眨眼,更加疑惑。 “喏,你帮我戴一下这个。” “啊?” 付岑傻呆呆的,她看着路延从包里摸出了什么,对方一扬眉,就老老实实乖乖摊开手。 掌心里随即多了两枚黑色的东西。 “……这是耳钉?” 付岑愣是琢磨了一下,才迟疑着开口:“我没有耳洞啊。” “笨。” 路延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少女的头,更没舍得用力。 “是让你给我戴。” “这本来是你路延哥哥我的幸运物,但是后来被别人施加了诅咒,就没再戴过,需要一个小仙女解开才行。” 路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信口胡来,一脸正直,还没忘记口头占点便宜。 付岑果然不信,眼神狐疑。 白天还好,怎么晚上的路延有点奇奇怪怪的,话都说的颠三倒四。她想。 “我对天发誓没说谎。”路延却左手作发誓状,振振有词。 他的确没说谎。 这副耳钉是路延刚开始决定以后打职业的时候买的,甚至还下决心去打了耳洞,就因为觉得值得做个纪念和提醒,后来比赛输多了,越是明白其中的困难,也 分卷阅读21 就干脆取了下来,只想等拿到联赛资格再戴上。 现在想来,自己一直随身戴着,说不准就是为了这一天—— 为了让胜利女神提前给自己加持。 路延还有心情在心底调笑。 心底的野兽彻底出笼,把之前他那点理智自持踩了个稀巴烂。 看付岑傻了吧唧的半天没反应,他索性轻轻拽过付岑的手,就着少女纤细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掠过对方的指节,装作不经意撩出一点微痒,果不其然等到对面脖子一缩,才满意地扯扯嘴角,咳嗽一声,手把手地把耳钉让付岑捏好,其间微微纠缠,惊得习惯了他调笑的人脸色又渐渐白了,不知所措。 怎么又被吓到了,胆子还是跟小动物似的。路延瞥了一眼,不打算救人于水火。 他认清了自己的想法,之前没打算藏着掖着,现在更不会忍耐。 “试试?” 他不打算放过她。 声调像是诱惑一个无知少女,带着微微低沉的磁性,尾音清亮,请君入瓮。 少年人的有心引诱,隐藏在平静之下,被掩饰成了不露马脚的蛊惑,对着不知道占有和侵略为何物的体弱少女打开了大门。 付岑踮起脚,老老实实嗯了一声,并没有察觉异样,仿佛被真的施加了魔法,只知道顺着对方的话做。 源于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在无知无觉中再一次选择了包容。 路延一清二楚,并不打算点明。 二百五才会说明白。 虽然少女明显显出了几分出于本能的害怕,但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路延看着少女的动作,微微叹息,觉得自己有点犯罪。 可惜啊,这次小姑娘信错了人,他残忍地想。 “会不会痛?” 戴上的一瞬间,路延听见耳边人一如既往低低的声音,声音里隐隐透着一点好奇。 面前是因为踮脚露出来的白腻软滑的脖子,顺着弧线滑下去,隐约可见少女美好起伏的弧度。 真乖。 路延心里想,面上正人君子地劝慰,装作无意凑近了点儿:“不会。” 吐出的热气让付岑下意识退了一步,一个趔趄,路延这回没阻止,反而绅士地一伸手,给她借力站稳。 等捕食者回来,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接近他的猎物了。 体弱多病大小姐(9) 这个周末之后,路延果然消失了。 少了能聊天的人,早就知道情况的付岑是常规操作认真学习,专心干自己的事情。 面对路延,她的确是有放任自己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不论事件如何进展,说到底,所有的发展都是基于人物本身的性格。系统的任务条件和她目前的性格决定了,付岑走的最直接的路只能是最原汁原味地展现人物的魅力,加上校园生活也没有什么别的风险,除了算时机碰碰运气,她压根不打算多做动作。 世界是真实的,人物也是真实的。 路延骨子里天生有一种掌控欲和侵略性,和她的关系也是当前最亲近的,只是这时候还不是完全体,十几岁年纪做不到面面俱到也是正常,所以当她察觉到路延最近好像有些焦虑紧张的情况下,就选择了适当的时机小小出击—— 在不经意的时间点给他支持,就能顺其自然地打出剧情。 她的确是想的明白,然而评论区却平静不了。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我一个老阿姨被小屁孩撩得死去活来,我、我没脸见人(捂脸 @XXXX:你不是一个人,振作起来,这并不丢脸 @XXXXXX:我就问问,就问问啊,谁能不拜倒在我们路哥脚下!话不多说了,打完新章我抽路哥剧情卡去了! @XXX:我艹,路哥果然是天才电竞选手,看到训练室三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了!剧本娘的套路啊! @XXX:早就说了,不良少年和腼腆少女的搭配一定是火花带闪电,万分美味,你们当时还不信,沉迷DISS岑妹,哼哼,还好我抢先入股了路哥,一直刷他的好感度 @XXXX:剧本娘到底有多偏心路哥 @XXX:大家注意到没有,之前路哥的人设立绘真的只有耳洞,三章剧情过后就有耳钉了,游戏真的用心了 @XXX:路哥那点儿心理活动真的绝……压抑的猛兽和纯洁的少女,对不起,真的很想看囚禁梗(想到两个人物都还没成年不禁面壁思过 @XX 分卷阅读22 X:我、我也是(小声BB @XXX:怕什么,大家坦荡一点,我想看路哥和小岑的豪车!(大声BB 路延这边发展顺利,另外的虽然一时半会儿看起来没什么机会,但付岑也不太着急。 除开这些,还有主线任务要完成。 游戏本身的定位是养成,对于她来说,就需要从身体、性格、发展方向三个方面着手。 这段时间以来,付岑没少花心思在学习和锻炼上。 长久坚持了半个学期,锻炼也逐渐从慢走加量到慢跑,至少包括八百米在内的体育课成绩都已经挂在了及格线,面色也比之前多了些红润,不会动不动就一脸苍白,跑个长跑考试还被体育老师主动劝退。 可能是因为那番谈话,也可能是亲身经历目之所及,付岑回来之后,对于未来的事情也下意识考虑的多了点。 她羡慕路延能活的潇洒肆意。 少年之所以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揣着实际且不断未知奋斗的梦想,就成了前行路上的铠甲和灯塔。 那她自己又到底想干什么呢。 付岑虽然踩出了不少支线供玩家自由选择,但对她个人来说,往真相结局发展,需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职业规划和未来展开,还有自己心里真正的需求。 这个需求需要基于主角的性格和想法来考虑,但说到底,对现在她来说依旧是虚无缥缈的,还是得弄明白她自己身上的所有情况,才能看的更加清楚。 她一定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付岑暗暗地出神,拎着拖把和水桶,默默清洗。 正是晚自习前的晚饭时间,他们班分到的公共打扫区在一楼,她在劳动组里一向是被分配成默默收尾的那一个,洒扫工作做完,其他人也都回去了,只有她一个人负责最后的清洗。 付岑洗完,刚要转身出去,都还没来得及迈出门,就被突然冲进来的人猛地一带,脚下一个趔趄,径直摔了回去。 来人像一阵风似的,力道极大,一点没留情面。 “咣当——” 一时间水洒了一地,清洁器材劈里啪啦滚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在她身体养好了不少,力气也总算不跟个弱鸡似的,被这么猝不及防地一弄,干脆顺着对方方向,连着后退了几步,到了尽头顺势用手撑住墙壁,稳稳站定,抬头一看,对面是意料之中的老熟人。 对方化着和年龄不相符合的艳丽妆容,目光嫌恶,打了鼻环,趾高气扬地看着她,眉毛扬的高高的,显出点叛逆期的嚣张跋扈。 仔细想想,她被这老熟人要钱的时候,还刚巧被徐廷珏撞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延的离开,关于她的流言在年级上突然凶猛了一阵,多半都是讨论她是不是分手了之类的,凶猛完了,又像是一个个观察她普通的日常生活观察到没趣了,渐渐又平息了下去。 但以前一些碍于路延而不敢出现的人又开始逐渐现身,付岑站在厕所门边,对着这个之前总是找她讨要零花钱的姑娘,看着对方脸上厚重夸张的妆容,面上装作平静,实际身后的手紧了紧,低头琢磨了一下。 ……冷静,冷静。 要学会面对这些人,不能一直像原来那样生活。 付岑敛眉垂目,那一瞬间暗暗对自己道。 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了你,如果不能自救,就会不断被人拖着深陷下去,一直到度过这三年,再也没有改变的机会了。 “……周婷学姐,以后能不能别来找我了。” 付岑轻轻地出了口气,缓缓地开口。 她这些日子学会了粉饰太平,这个时候也只绷紧了嘴唇,目光淡淡的站着,并不再像之前一样,眼神愣愣地流露出怯懦。 “哈?” 面前的人估计也没料到她一段时间没见,胆子小的跟针眼儿似的,现在怎么忽然就有了点胆子,甚至还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周婷愣了半晌,突然一声冷笑,对着她恶意地眯了眯眼:“哟,就这么跟我说话?路延教你的?以前连跟老师家长告状都不敢,现在有了靠山是不一样,本事不小啊。” 之前总是沉默不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似的畏畏缩缩,还没发话呢,就跟被人欺负了似的委屈,差点忘了现在人家勾搭上了靠山,以为有了人挡着,就能一直这么安稳下去。 周婷瞧着付岑的神色,更觉得好笑。 路延现在人不在,哪怕在,校内也多的是看不惯他的人,何况眼前这个狗仗人势的。 “我说,你还是赶紧把钱交 分卷阅读23 出来吧,”周婷又走近了几步,“姑奶奶没闲工夫跟你废话,你少放几个屁,咱俩都能节约时间。” 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咂嘴,拽着人就要把付岑拉过来,翻她的口袋。 “……不行!” 付岑强撑着,提着嗓子勉强一喊,当然也不会就这么傻呆呆地任由她拉扯,拧了眉毛,瞅准时机,双手顺着对方抓过来的手狠狠一拽,趁机往旁边一闪,飞速朝着厕所门口跑了过去。 她这一下搞得突然,而且用上了双手全身的力气,饶是周婷比她高壮,也被突然袭击搞得一带,因为惯性,对着墙倒了过去。 付岑人瘦在这时候竟然还排上了用场,因为纤细,所以根本没怎么费工夫,就从周婷和厕所隔间门板缝隙溜了出去,里面被拽的人连忙伸手撑住墙壁。 一时间立场倒换,自己成了站在厕所外面的那一个。 只是这样当然不够,因为站在门口,她恰巧听见楼上上课铃响了起来。 一楼的厕所一侧靠着楼梯,在操场运动放松完的学生正好成群结队地上楼回教室,付岑当机立断,把地上的水桶朝着外面一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引得不少目光看了过来,她瞧得清清楚楚,连忙缩在门沿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下略略有些放松。 “你他妈的——贱人!” 周婷在外混迹惯了,这时候什么脏话难听的也都骂了出来,面露凶色,一声恶狠狠地诅咒,把身上的包一扔,撸起袖子就要扑过来。 两个人身上都湿了不少,付岑看着对面高大的少女,飞速地扫了一眼,终究还是闭了闭眼,努力隐去那点害怕,继续故作淡定地开口。 人越是弱,就越是容易被欺负。 第一次听到徐廷珏话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明白了,只是总觉得少了点勇气。 自己羡慕路延的不在意,又羡慕裴桓的受欢迎。 可是第一步迈不出去,羡慕就会化为人心里的刺,只有自己知道,旁人看不见。 “呼……学姐,你总不能这样一直模仿下去。” 付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刚刚那破天荒的一拽,她力气已经去了一半,为了避免周婷失控,也不打算遮遮掩掩的了,看对方凶狠扑过来的架势,干脆往后退了出去,坦坦荡荡地退出厕所,低头间自己的衣服下摆大声道。 “咚。” 水桶无意间被她蹭到,又滚了一圈。 她从以前就开始想,为什么这个校内臭名昭著的学姐开学的时候从没来欺负过她,反而是前几个月突然次次来拦人。如果单纯知道她的性格和家庭条件,也不至于做到这样,好像其他人都是随机抓住谁就跟谁要钱,自己是唯一一个锁定目标。 “……你说什么?” 周婷身体突然僵硬了,一步刹住。 本来带着狠意的行动慢了几秒,好像突然被什么人按了暂停键,迟疑地顿住了。 周围渐渐有学生聚了过来,付岑飞快地瞄了一眼周婷头发上别的夹子,扫了眼对方全身。 她长久养成的,沉默观察的习惯终究是有点用的,只是这个秘密从前她不敢说,怕更惹怒对方,现在因为有了欲求和改变的想法,才有胆子说了出来。 周婷一直在模仿自己的穿衣打扮,付岑就是再傻,见的次数多了,也能抓住蛛丝马迹。 何况她比普通人敏感得多,因为没有人可以聊天,总是默默又羡慕好奇地观察周围。 付岑比谁都明白,这个年纪,少女心事最是不能被戳破,秘密被捅破,划伤的只会是高傲的自尊心和面子。 以前她还会为对方考虑,可现在再不说,就没有机会摆脱了。 自己如果想找到真心想做的事情,就必须摆脱自己当下的情况。 面对对别人习惯施加恶意的人,必须有保护自己的心。她以前胆小懦弱惯了,才会连这么个浅显的道理都忘得一干二净。 而眼下就是第一步。 付岑压根不在意周围围过来指指点点,或是打量或是轻蔑的目光,又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暴露在灯下,越说越坚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我……学姐,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她就那么站着,头一回发现面对众人的议论这么轻松,或高或低,难听或者无意,都伤害不了自己,知道周婷把自己刚刚的话听了进去,便也不再重复。 那点被人孤立,不敢告诉老师,不想让父母担心,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软弱事实的顾虑好像随着那一步烟消云散,在少女面前筑起了一道墙。 她本来应该觉得害怕的。付岑想,挺直了背直白地站在光下和议论 分卷阅读24 声里。 但是却不怕了。 【——特殊公共场景CG已回收:决意与改变】 体弱多病大小姐(10) 这张公共场景CG一刷出,讨论区当然不会闲着。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我的岑妹!!妈妈爱你!! @XXXXX:我哭了,谁知道,女主角慢慢成长叻! @XX:所谓养成,就是这么回事吧 @XXX:我,我一定要让我女儿学业爱情双丰收! @XXX: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制作组一开始这么设定了,这么对比,代入感真的强烈,我感觉自己现在能手撕n个欺负我的反派 @XXX:不过周婷到底为什么要模仿女主穿着啊 @XXXX:那还不简单,觉得女主漂亮呗…… @XXX:继续养成了,决定让我女儿学点防身功夫去( @XXXX:还好剧本娘这里没有安排英雄救美,剧本说的真的很对,面对校园暴力如果自己没有勇气,只靠别人根本不能走出来,岑妹这种情况更极端,开始谁都不敢说,被孤立还被欺负,唉 @XXX:虽然觉得楼上一定有故事,但还是算了,心疼每一个有过这样遭遇的朋友 @XXXX:我个sb把女主名字改成了自己真名,结果剧本开始被孤立那几段剧情真的把我看哭了,气的想和剧本娘battle @XXX:妹子们振作!看看我们岑妹! 众人各抒己见,讨论的红红火火。 付岑的生活也没平静下来。 “诶,你真的跟高二那个什么周姐打了一架吗?” 李晓文眨巴着眼睛,眼里写满了旺盛的求知欲。 作为一个资深八卦爱好者,她一直觉得进入高中以来,最幸运的事情可能就是同桌是个校园话题度榜首的人物,谁知道这几天自己这同桌更不得了,不声不响地跟别人干了一架,名头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付岑跟高二不良少女的事情目击者不少,在校内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众人八卦火焰高,架势比起从前更胜许多。 要说真让付岑头痛的,也就是这一点。解了困,还刷出了特殊公共剧情,对她当然是好事,不过从前好歹大家都会藏着掖着点儿,除开一些好事者,其他的总归在她面前得摆出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毕竟好说歹说,议论别人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之前那事一出,连她班上的人都不矜持了。 李晓文本身就是大嗓门大嘴巴,在课间休息这么一问,本来低头做作业的,在教室后面聊天的,都状似无意地瞥过了眼神,耳朵竖起,只是个个目光装的正直。 “不是打架,”付岑看着旁边人亮闪闪的眼睛,终于从书山题海里抬眸,也没漏掉前后左右的情况,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跟老师解释清楚了,学姐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找我而已。” 李晓文凑得更近,显得神神秘秘的:“啊?这么说,周姐之前一直跟你有矛盾?” “……周姐?”付岑这下抓住了关键词,合上手里的参考书,微微蹙眉。 自己这位同桌很少会主动问些什么,李晓文见状,顿时涌出了点儿八卦爱好者的自豪感,眉飞色舞地科普:“就是周婷啊,我听朋友说的,高二的学长学姐都这么喊她,说是她特喜欢找事儿,还专门挑小个子女生欺负要钱,家里有钱学校不敢开,老师都管不住……付岑我可真佩服你,她那么高,你都敢跟她打架!” 说完,还比划了一下,流露出一点崇拜之意。 付岑更无语了,她扫了一眼周围,眼神微闪,又压低嗓子,轻轻开口:“不是打架,她之前一直找我要钱来着……我这回没给。” 虽然音调放的低,但周围人都刻意不说话,少女这话在这种氛围里被听的清清楚楚。 付岑本来也是有这个打算,看大家都一副想知道真相的样子,琢磨着麻烦归麻烦,索性不如借这个机会说个明白,免得又被传成四不像。 自己以前就是总只知道闭口不言,压根不会解释,才会让自己处境越来越差。 付岑安安静静地开口,言简意赅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旁边趴着的李晓文听完,表情却有点傻呆呆的,卡了半天咳,又喃喃道:“啊,她怎么敢找你要钱啊?你可是……” 说着说着,立刻反应过来不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懊恼的神情。 付岑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还是关于自己的传言老三套,反正就是妖魔化了自己,把 分卷阅读25 自己塑造成了什么不同于普通女生,高傲瞧不起旁人的形象。 知道归知道,说完该说的,她也并不打算再继续跟李晓文纠缠。 大嘴巴总会无意地伤人,哪怕不走心,别人却听的有意。她是因为想明白了要改变,自觉还好,但其他跟这姑娘相处的人也不会总这么想的开。 付岑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清楚,刚要扭头做自己的事,看李晓文还一副不罢休的样子,一时没有办法,干脆弯弯眼睛,笑着对她晃了晃手腕。 “喏,我这个样子,像能打架的吗?” 她声音里带了几分调笑,难得显出俏皮。 晨光漏进窗户,照着少女的手指更显莹洁白皙,拿着笔提起的手腕细得轻而易举就能被人圈住,嘴角笑意盈盈,眉眼间的冷冽一瞬间化成平和的温柔,隐隐自周身荡开。 李晓文下巴支着脑袋,张着嘴,要说什么也彻底卡住了。 她、她竟然会开玩笑啊? “啊……嗯,嗯。” 李晓文呆呆地想了半晌,下意识含糊不清地回话,等终于找回思绪,连忙咳嗽了几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样子好像有些丢脸,一时有些讪讪,尴尬地缩回了自己那头。 付岑暗暗出了口气,心下放松,也不再继续谈论,一边翻开书本,一边略略扫视了一下四周,周围没来得及撤回目光的被当事人抓了个正型,到底也知道不妥,连忙也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正是周一,最后一节照旧是班会课。 付岑课前被叫去办公室,人到的晚了点,刚要推门进去,就撞见她们班副班长面色不好地走了出来,神情凝重,低着头好像没有注意到她。付岑的招呼声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出来,对方就风风火火地跑走了,她作为留下的人愣了一下,也没勉强,回身推开门进去了。 班主任叫她也没有别的事情,无非是就着她和周婷的事情又详细了解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在听见小姑娘再三地保证以后有情况不会一个人憋着之后,老师又连声安慰了几句,顺手给了她一小袋软糖,让她顺便带走了一打宣传单,才让人回了教室,说是一会儿上课要用。 “把这个给班长,让他发给大家,就说我一会儿上课会讲。” 付岑听完点点头,乖乖巧巧地抱着东西回了教室,按照老师的要求找到人,完成好一切任务,人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她手上翻着笔记本,疑惑地扫了眼旁边的空位。 李晓文破天荒地不在座位上,铃响了几分钟之后,人从门口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神色紧张,骤然看见她这边投过去的眼神,不知道怎么,立刻移开了目光,缩着脖子不言不语地坐了下来。 有点奇怪。 付岑鲜少见到她这个活泼过了头的同桌这副样子,她走之前人还兴高采烈地四处聊天,现在却看起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不过到底两个人关系一般,对方明显不打算主动提,她自然也不会不识趣地开口。 班会课教室里气氛比起平常来轻松了许多,主要是用不着听讲记笔记,纯粹地防空听听老师讲话,对于这群紧张惯了的学生来说都算是放松。而这一节班会课,除开例行公事的每周总结外,课前提前发下来的宣传单,却让不少人明显有点坐不住了。 “运动会就在两个星期后,大家有想参加的项目,就到体委那儿报名,体育课记得空出点时间练练走方阵。记住四个字:量力而行,每个人不要参加太多的项目,咱们班同学互相之间多分担分担,不求运动会成绩多好,好好放松放松就行。” 班主任话说的很全面直白,又把运动会走方阵租班服的事情跟几个班委交代了一番,最后还给大家鼓了鼓劲儿,付岑听了许久,也是这时候才拿起宣传单仔细看了看,瞧着上面的宣传项目发起了呆。 运动会对于高中生活来说,已经算是相当盛大的活动了。 学校在这方面要求也不像平时那么严格,只要不超出规则底线,很多活动都是放手给学生自己策划,剩下的班会时间,老师也干脆留给学生自己商量,并不打算多加掺和。 光是一个普通的入场方阵,周围人就讨论的火热,领头的几个班委组织投票,她这头安安静静地听,偶尔也跟着举手表态,临到下课前,刚想低头把宣传单收起来,面前就是一声轻咳。 抬头一看,发现有人正有点为难地站在自己桌前,抬了抬眼镜,看起来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 “有什么事吗?” 付岑抿抿嘴,也挺干脆,看对方有点为难,索性自己先搭话,声音依旧轻轻的。 班里的人没有漏掉这个动静,何况付岑现在一举一动都是别人眼里的关注点,这边两个人说话,其他人讨论的声音都跟 分卷阅读26 着小了点儿。 班长愣了一下,也没想到面前的人会主动发话,一扫周遭投过来好奇的目光,赶紧清清嗓子,朗声道:“付岑,运动会方阵的时候,你能负责举咱们班班牌吗?” 付岑认真听了,眼睛眨也不眨,直接道:“可以啊。” 班长傻了,下意识开口:“啊?” 啊完了,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礼,赶紧又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就麻烦你了。” 付岑对他们班班长的印象不错,平时接触不多,但他在开学大家都还不熟悉的时候,就主动接过了许多班里事,又对同学老师一向认真负责,这时候看人家一副紧张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知道自己当前在别人心里的形象,暗暗地叹了口气,面上继续则接话。 “不麻烦,你们要彩排的话,随时叫我就行。”说着,又笑了笑,试图缓和缓和气氛。 这反倒让面前的人更有点尴尬。 他们希望付岑举班牌的原因也很简单,长的漂亮,身材也不错,运动会举牌手一向多是由女生担任,也算是校内默认的。 这边的人原本做好了需要经历一场艰苦劝说的心理准备,过来之前,那边几个班委互相还推脱了一阵,都觉得她肯定不好说服,结果没想到压根没说几句,人家直接就应了下来,还主动笑着缓和气氛,一时间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脸,讪讪地又说了几句辛苦,周围探究的目光刺得人浑身都不舒服,跟付岑说完拍板,立刻转身开溜,并不打算多呆。 相比之下,付岑就要坦然地多了。 她现在更加习惯于在众人的目光下做事,而且越是习惯,越不像以前,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只能默默地什么也不说,而是从容多了,在班里跟人偶尔也能主动起个话题。 能为班级做点事儿,作为融入的开始是再好不过。 而且举班牌本来也算不上多复杂的事情,连着排练了一周体育课,班上排练,学校又组织集体演练,操场上的走位站位,付岑已经背到几乎能闭着眼睛走了,跟班上的几个班委也熟悉了不少。 说到底,都是少年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大家交往来去,也差不多能初步了解彼此的性格。 之前几个男生女生跟她还客客气气,说起话来有点尴尬,除了必要的交代并不多说,这么一周接触下来,多聊几句题外话已经是平常事。 十几岁的年纪,最是关注外表的时候,几个姑娘尤其喜欢跟她聊穿衣打扮,皮肤保养的话题。付岑开始还不太熟练,好在女生在这方面一向是有天赋的,到后来上网搜索了一些视频话题后,也能跟着聊下去,不至于老是嗯啊哦三件套。 “开始还以为你肯定特别高冷,特别不好说话呢……付岑你就是平时话太少了,又总是不笑,多笑笑多好啊,喂——你们说对吧?” 几番聊天接触,活泼点的女生已经能热情地挽着付岑的胳膊开玩笑了,人家亲亲热热地靠过来,一边说,一边扭头拍了一下男生堆里的一个,试图让对方跟着应和。 徐廷珏背打的笔直,人又站的最近,成为了直接中招的受害者。 “嗯。” 他本来一直在后面默默站着,正在帮忙核对项目报名名单,抬头看过去,顺着瞄了眼那边微微笑着的付岑,见少女要跟着看过来了,忽然又唰地低头,淡淡应声,继续干活。 “行了行了,正事儿要紧,别聊闲话了,付岑再怎么漂亮,被你们说多了,一会儿别被羞得撂挑子不干了,到时候我可不负责把漂亮姑娘劝回来啊。” 副班长何慧刚巧从体育办公室拿回来替换用的班牌,看女生凑做堆嬉笑打闹的样子,跟着也开了几句玩笑,看大家听着都纷纷笑开了,又赶紧绷紧嘴角故作严肃,善意地督促大家干活。 付岑闻言抬头,跟走过来的人对视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目光微微闪烁,好像坦坦荡荡,并不打算闪避,看得她这边一愣。 她只能又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也状似无意地挪开目光,面上并不打算多话。 果然没错。 付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一周排练了多久,她好不容易从什么都只能安静听着,努力到能参与女生之间的话题,何慧这有点奇怪的状态就持续了多久。偏偏对方的为人处事也并不露骨,经常话说得漂亮,像是在不走心地开玩笑,实则多品品,就能发现隐隐带着点儿内涵自己的味道,付岑想事情总是习惯多想一层,何况这副微妙的态度根本用不着细想,作为被针对的人,听着立刻就能明白过来。 付岑有点无奈,拄着班牌默默出神。 她都有勇气跟周婷回杠了,同班同学这副微妙的态度应该也算不上多大的问题。 分卷阅读27 看不惯自己的,也总不会只这一个,除了想开点儿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了这姑娘? 体弱多病大小姐(11) 头一回主动参加班级大事,很多经历都相当新鲜,对运动会的期待度也渐渐地跟着大家一起升高。付岑也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既然对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索性烦恼一抛,也不准备多想。 正式开幕的前几天,路延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消息,大晚上地发了讯息过来。 路延:你参加运动会? 付岑正靠在床头背单词,看他来了消息,拿起手机按了按。 付岑:嗯,不过没报项目,就是开幕式帮帮忙 路延:哟,是不是怕拖后腿? 付岑无语凝噎,默默回复。 付岑弱弱地打了几个字:给我留点面子…… 发完了这句话,又接着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路延看着那个哭泣的表情,懒洋洋地举着手机靠着沙发背,人一下就笑了,觉得自己几乎能脑补出小姑娘躲闪间透出苦逼兮兮的神情。 他其实才打完了半决赛,三局两胜拖入第五局,好不容易赢了,粉丝、记者、队友,一群人搞得轰轰烈烈的,结果下台一联系,才知道被他预定给自己的小姑娘还闷声不响地在学校认真生活。 关心的明明是天差地别的事情,可他只是看着屏幕上几句话,就是觉得心底轻松,好像落叶归根,找到了容人略加休息的地方。 路延:不说了,你早点睡 路延一面回复,窝住靠背,悠闲自得,好像一点不受周围人因为胜利正一阵鬼哭狼嚎的影响,心里千回百转蠢蠢欲动,只化成一句话。 路延:乖点,等我回来 付岑隔了个屏幕丝毫不觉,又老老实实地发了个OK的表情,放下手机继续背手里的单词。 运动会对自己而言实在是件好事,越是临近了开赛,她就越加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 自己跟班级里的人接触越来越多,开始只是在几个班委之间,后来就不再仅仅局限于这个范围,借着机会跟班上不少人都说上了话。 “当天穿白色运动鞋――班长托我转告的,你别忘了啊,不然我会被他揍的。”体委跟她一字一句地交代,付岑听的仔细,一边点头,一边看发下来的注意事项。 体委是个外向的大男生,看她仔细听了,又像突然响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对了,付岑,你还知道有谁能报项目吗,咱们班女生集体项目和20人混合接力都还差着人,我跟女生不太熟,你要是知道有谁,记得帮我问问。” 付岑想了想,微微敛神纠结了半天,一会儿想着拖后腿的说法,一会儿想着帮忙,好不容易纠结完了,一个我字刚要出口,对面又忽然道。 “不过你就算了。” 付岑:“……” 话一出口,面前少女脸上就流露出了明显的愕然,男生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慌慌张张地摆手解释:“看我这张嘴,不是不是,我从徐廷珏那儿听说你身体不太好来着,不是说你不能……哎呀,也不对,我的意思是……” 徐廷珏? 付岑听着也是一愣,没来得及开口问,她心里想着的这个名字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对着体委背后就是一掌,冷声道出了四个字。 “老师找你。” 声音里利风嗖嗖的,冷的渗人。 体委一听老师有请,顿时萎了,跟她挥挥衣袖,唉声叹气着走了。 一时间场面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付岑一看徐廷珏,默默垂眼,说实话也有点萎。 就算是知道对方其实很会为对方考虑,她那点一旦面对徐廷珏的莫名其妙的怂还是残留了一点。他们俩这段时间打的交道很多,但真正能两个人说上话的时间压根没有,在众人面前,她能泰然自若地跟人打招呼,但是真要面对面相处了,那又是两回事。 “我没别的意思。” 怎么又对着自己缩起来了。 徐廷珏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微微绷直,将要出口的冷哼,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一句解释,声音里透着点儿微妙的热度。 付岑闻言,飞快地抬头,瞟了他一眼,低头好像想了点什么,又才抬头,定定地看过来,抿抿嘴,轻轻接话道。 “没有没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跟上次一样。” 就跟当初不声不响,送自己去办公室那回一样的,做事妥帖,提前打招呼无非是照顾自己的身体,出于 分卷阅读28 好心和照顾同学的责任感。 付岑想了想,越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人家是出于好心,自己这样的态度,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想明白了,脸上的笑也跟着自然了不少。 跟上次一样。 两个人站的不远不近,刚好够少年把话听的清清楚楚。 付岑低低的声音在耳畔滚了一圈,上次两个人一出,徐廷珏微微愣神,脑子里又浮现出几颗水果糖,免不得侧过身,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嗯。” 他差点下意识就要皱着眉说点什么,一看面前少女微微缩起来的手,挑刺的话又不自觉咽了回去,琢磨之间,只剩下了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定格成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嗯字。 自己自从上次收了糖,好像就很难对这人说什么狠话了。 徐廷珏拧着眉默默地想,免不了直视起面前的人。 付岑近来吃好喝好,身体好了不少,人也看着不像之前那么消瘦,这时候微微笑着看过来,梨涡浅浅,既平和又温柔,脸颊透着健康的绯红。 他俩站在教学楼的一角,周围到处都是学生打打闹闹的声音,唯独这一角极安静,面前少女安静微笑地站着,少了许多从前被人诟病的影子。 和开学那时比起来,的确变了很多。 徐廷珏看着目光微闪,到底还是敛了神。 对面的人目光一如既往的漠然,付岑面上看起来还挺淡定,实际心里琢磨了半天可以开口的话题,盯着手上的运动会注意事项,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你报了哪些项目?” 徐廷珏依旧显得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很多。” 付岑:“……” 徐廷珏又接着悠悠道:“能报的都报了,班里缺人。” 声音冷冽,像一滴一滴敲打在石头上的清泉。 付岑缓了一下,歪着头看了看少年,忽然笑了:“嗯。” 后面那句话分明是在主动解释。 她很笃定,徐廷珏说话依旧噎人,对谁都语气凉凉,但对自己的态度好像缓和了不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歹能比从前好相处多了。 徐廷珏哪怕闲散的站着,背也如松柏笔挺,好像从来没有驼背的时候,不自觉就和旁人划出一道清净的线。 “你体育成绩应该很好?” 付岑看着面前的人,微微抿唇,想着自己那挂在及格线边缘的几科,心里默默叹气,继续找话聊。 徐廷珏挑眉看了她一眼,又简短道,语调平和:“还行吧。” 话音一落,并不打算多说。 上课铃这时候响了起来,两个人略略对视,忽然极有默契一样,都不再多聊,一前一后地往教室走。 付岑后来才知道,徐廷珏说的很多,并不是应付,是真的很多。 什么短跑长跑跳高,和他们班体育委员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哪里缺人哪里搬。男生女生的体测一向是分开进行,两边的成绩也是分开打,所以彼此之前如果不说,也不会也怎么了解情况。 “小徐短跑长跑成绩都是咱班第一啊,他不跑谁跑。” 体委挺大大咧咧,他受人之托来给她递话,一边就着付岑的问话夸耀道,“咱们年级能有他快的也没几个了嘿,哥也跑不过,人就是NB,班里这回估计能靠他捞不少积分,必须得给别的班安排上。” 贫嘴完了,也没忘记正事儿,闷头想了想,继续和面前的人交代:“听负责衣服那块儿的人说咱们班班服那儿跟商家沟通出了点儿问题,所以明天才能给送过来,你要是觉得裙子不方便,明天到校再换也行。” 话里话外也算照顾贴心。 付岑安静听了,点点头,道了谢又到了别。可能是因为多日的训练终于能排上用场,一直到出校门上了车,她心情都还相当不错,连带夜宵又多吃了几口,整个人吃饱喝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运动会开幕,班上的人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几周,到了活动当天,个个积极主动,起的比平时上学还早。 付岑因为任务特殊,又起的尤其早,她要负责举班牌,就不得不参加大早上最后一次排练,因此还在车上小小地眯了一会儿,下车的时候人晕晕乎乎的,走了一路,才彻底摆脱了睡意。 但说到底心情还是雀跃的。 天气入了秋,身上的T恤也换成了长袖,清晨雾气还没散,因为时间匆忙,付岑琢磨了一下,干脆没去教室,一进校门就背着书包直奔操场,等领了班牌,跟着举牌员大部队老老实实地跟着最后一次排练完,刚走到班门口,其他人也正 分卷阅读29 好陆陆续续出教室,有几个女生见到她,还主动热情地打了招呼,说是先下去,一会儿等她到了再聊。 举牌员的一整套衣服有别于班级方阵的整套制服,因为几乎所有班级都是女生,历来都是和裙子上下搭配,这也算是着装上的一个要求。 他们班这次其他人都是简单的T恤长裤,裤子的颜色都是提前统一过的,用不着到校再多折腾,许多人都是直接领了就换,付岑站在队伍末尾又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制服。 “喏,你的。” 负责分发制服的体委终于从校外匆匆忙忙跑了回来,明显是来回着急,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又得往外跑去帮忙搬东西。 教学楼各层人声鼎沸,学生成群结队往操场跑,一时间整栋楼都是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喧闹声逐渐远去,付岑就在这阵喧闹声中逆流往洗手间走。 她从参与排练开始就一直乖乖听从班上安排,这时拎着黑色的包装袋进了洗手间,把袋子拆开,刚要换下身上的衣服,把白色的百褶短裙拿出来翻开,试图找上衣,谁知道刚一翻出来,人就愣住了。 “……” 付岑盯着手里那件足以露出锁骨的露肩短袖,一时间默然无语。 这是制服? ……学校能穿吗? 她有点傻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左思右想,盯着一件衣服为难地发呆。 洗手间里没有别人,外面整栋楼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求助不了,外面广播又开始催促举牌员入场,付岑在洗手间里站着,听的清清楚楚,终于回了神。 这怎么办。 “请举牌员立刻到主席台前集合,再通知一次,请举牌员立刻到主席台前集合――” 付岑听着外面的播报,人彻底慌了。 她少有这种经历,琢磨了半天,到底想着班级大事为重,不能迟到,干脆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径直换上。 只是人穿上之后到前面一照镜子,更有点无言以对。 整个人肩颈都露在外面,鲜红的亮色衬得镜子里的人气色更好了几分,布料紧紧地贴着少女的身体,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只是动作再一大,好像连纤细雪白的腰身都能露出来。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像是班服,倒像是表演服。 她心里还有些疑惑茫然,缩着脖子,巴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 因为不习惯这身打扮,一会儿压压胸口,一会让压压短裙,看四下无人,这才敢有胆子往外走。 早知道早上就该带一件外套。 付岑一面懊恼地想,一边走的缩手缩脚,搓了搓被风吹出寒意的手臂,只是人到楼梯口,却更加迟疑了点儿。 这身怎么看怎么都像学校里三令五申不能穿的衣服款式吧,就算是制服,这也定的太不合理了点儿。 ……要不把自己的衣服套在外面? 付岑扶着楼梯,想的入神,眉毛拧的紧紧的,缩着身体,握着扶手立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天气微凉,两手下意识抱臂,目光定定的,显出几分慌张焦急。 对于游戏而言,做出超出性格的举动当然是大忌。 哪怕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也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自动形成游戏剧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露出不符合人物的异常情绪,付岑在日常生活和触发剧情上一向把这点做的很好,大多时候也就是晚上睡觉走走神,这时候也不例外。 她表情依旧尽职尽责维持着符合性格的原样,实则心下凝神,思路转的飞快,正在心里拍了板,打算回身去教室拿手机,想着干脆借此机会,试着刷刷剧情,楼下却突然传来噔噔上楼的声音,引得人下意识顺着栏杆缝隙看了看。 这一看,就让付岑的脚步不再挪动。 隐约看清了来人的脸,心神也立刻定了下来,刚要上楼的步子也立刻随着转身,还干脆又往下走了两步,拽着裙子,不安地朝下望了望。 裴桓抱着篮球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没料楼梯间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目光辅一定住,脚下也定住了。 “……付岑学妹?” 体弱多病大小姐(12) 付岑呆呆愣愣:“学、学长?” 裴桓抱着篮球又往上走了几步,也有点愕然:“你怎么在这儿?” 他一边说,一边扫视了一下她的打扮。 略带寒意的秋风里,少女身着短袖短裙,露出细瘦的手臂大腿,一字的上衣领口处露出漂亮的锁骨,头发被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微微有些颤抖。 这时候穿 分卷阅读30 着裙子? “你是举牌员?” 裴桓光是看了第一眼,就挪开了视线,没再多看。 他所在的这个角度实在太过微妙,隔着基层楼梯自下而上看过去,付岑整个人都落在视线范围里,比平视的角度要暴露的多。 他略略思索,干脆往上走到和少女同一层台阶,不声不响地解决了尴尬的视角,一边说出自己琢磨的情况。 学校运动会历届负责举班牌的女生一向这么打扮。 付岑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认识的人,本来没什么,因为打扮产生的不自在让脸涨的发红。 她只能点点头道:“……对。” 裴桓这下明了了,又笑着把篮球换了个手:“我上来帮学生会拿东西,没想到这时候教学楼里还有别人……现在天气比前段时间冷了不少,你们班给你订的这衣服不怎么适合。” 他还记得上回付岑晕倒时惨白的神色,当时就估摸着这姑娘多半身体不太好,现在也没错过眼前人捂着手臂试图找回点温度的动作。 饶是并不打算多想的裴桓也不得不承认,少女穿着这一套衣服的确很适合,平时不怎么显露的身材都展现无疑,茫茫然地眨眼,既无辜又坦然,在楼梯道的阴影间忽明忽暗,盛着粼粼温柔的水波,对任何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年人都是足够的杀器,引诱着人不由自主地靠近。 但眼下明显不是适合感叹这个的时候。 他瞧着付岑逐渐发白的嘴唇,那点微漾的情绪一时间又化作担忧,又在心里低低地叹了口气。 这姑娘的确漂亮得像个娃娃,但也因为这份安静的漂亮,又隐隐透出柔弱,好像必须有人时时刻刻注意着才行。 他话说的委婉,付岑却在心里点头附和,表情更显出无奈。 他们班负责衣服的人着实是有点不太走心,天气和场合因素已考虑,本来是不该这么贸贸然地订一套这种类型的衣服的,奈何衣服到的晚,要说沟通调换,也是根本办不到的事情。 付岑抬眼,想了想也没有细说,而是轻声简单解释道,“衣服今天早上才拿到的,来不及换了。” 她这里话音刚落,走廊里催促举牌员的广播又响了起来,惊的人一哆嗦,下意识就要往楼下跑。 “……你等一下。” 裴桓看面前的人作势要走,又打量了一下付岑的打扮,也不加多想,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球衣外套脱了下来。 “实在换不了,你就先穿着这个,”他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低下头耐心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班具体对你的安排要求,要是实在不能穿外套,就系在脖子上,好歹能挡点风。” 少女手上还挂了一件长袖T恤,一看就是个人私服,也不能当成外套穿。 裴桓看付岑还有点愣愣的,被逗得一乐,又往前递了递,贴心地弯下腰,把两个人的高度差拉的更方便说话。 他人本来就长得高,一件普通外套对于付岑这个体型的人来说,几乎能当一件裙子穿了。 付岑刚要摇头拒绝,就听见裴桓跟读心似的补充,头又低下来了点儿,声音温和又低沉,低低地透着磁性。 “我打篮球的,搞体育的人身体都一个比一个能打,你拿着吧。” 说完这话,还朝她眨眨眼,看付岑还不肯接,略一思索,干脆三下五除二,仗着自己的身高,轻轻地就着外套袖子圈住少女,轻柔地打了个结,又隔着外套妥帖地拍拍少女的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不逾矩,笑着的眼睛弯成月牙,沉稳间显露一点俏皮。 “我也得去忙了,一会儿你们班找不到人估计更麻烦。” 年长者的宽慰劝诫像低低流淌的提琴声,熨帖妥当。 【——裴桓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裴桓线剧情二:外套】 连拒绝的路都主动堵死了,付岑迟疑了几秒,谁知道裴桓看她这样子,连拒绝的机会也不打算给了,干脆又网上跨台阶走了几大步,直接到了更上面一层的楼梯,还笑着朝她摆摆手。 这么自上而下的看,少女更有点呆愣愣的,好像一戳就能受惊一样,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多关照。 “走了。” 裴桓抱着篮球,走的潇洒,只剩下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又欠了学长人情。 付岑心里叹气,看人走的痛快,也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穿了,又三步并两步,匆匆忙忙往楼下冲。 等她到了操场自己班的站位,其他班的举牌员果然已经老早到了。付岑连声跟点名的学姐道了几次歉,这才到自己的指定位置站定,在寒风中脖子下意识 分卷阅读31 往宽大的外套缩了缩。 她站定了,也不是全然就没注意到周围人的打扮。 付岑状似无意地环视了一圈,心下纳闷,周围的女生个个都穿着短裙是没错,但上身大多是长袖的T恤,或者里面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外套,明显都是按着季节穿的。 如果她穿着本来的制服站在这里面,一定会是个显眼的异类。 付岑举着班牌,老老实实地跟着队伍走,心里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只是面上并不表露,看起来只想是认认真真地听从安排,在队伍里极其认真一样。 裴桓的外套对她来说的确太过宽大,穿着像是时下流行的Oversize风格,能遮住她下身的整条裙子。 等这边统一安排好,自然就要求举牌员各回各班,体委人站在班级队伍最前面正等着人,其他人站在方阵里,正轻声笑着聊天。 体委看付岑回去了,一边搓手,还大大咧咧地夸了一句,说是这订的衣服大了点,但是她穿着看起来还挺时髦,有点像电视上的女演员。 付岑不动声色,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又略略撇开眼,才又慢慢道:“咱们班班服是跟商家那边没沟通好,所以今早才到的吗。” 体委点点头:“何慧她跑了好几个地方,都说订完了,新订的这家又只能这时候送来,没办法。” 大男生显然并没有意识到情况,还咧嘴笑着继续补充:“辛苦你了,我看别的班都是穿着衣服来的,我这来来回回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体力活粗活都交给我就是了。” ……何慧? 付岑听着,心里隐约有了点数,刚要拧起眉毛,也被眼前人轻松的语气逗得一乐,一时间抿着嘴微微笑开,接着他的话继续。 “帮班里做点事儿,说不上辛苦。” 两个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搭话,徐廷珏在他俩背后站了几秒钟,手里捏着刚要交过来的报名表,想说的话不知道怎么一时间卡在了喉咙里,心下一点微妙的波动微微荡开,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住。 还没等他琢磨出这点感觉具体的味道,身体就先于意识一步行动了。 “……咳。” 徐廷珏又往前走了一步,状似无意地咳嗽了一声。 体弱多病大小姐(13) 付岑回过头,看着来人愣愣地眨了下眼。 不过徐廷珏找的人并不是自己,看见她了,只是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旁边的体委跟她一起转过去,两个男生就凑作了堆,开始商量项目安排的事情。 付岑干脆借机找了个最近熟悉起来的女生,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了女生包里,自己又裹着身上这件外套,站到了队伍最前面,举着班牌放着空掂了掂。 流程都是很熟悉的,何况她已经参加了不知道多少次排练,大家一个班一个班地走,主席台上的播报员会配合朗诵提前提交的介绍词,临到上场前,温度又降得更低了点儿,原本她还有点犹豫要不要脱了外套,这时候也因为之前心理有数,加上确实露着的腿已经被吹的有些抖了,只能在心里又给裴桓道了声谢,就着外套上了阵。 一圈走下来,人刚到主席台前预备,付岑就感觉到操场上不停目光在往自己这里瞥,心里却异常平静,只是缓缓地出了口气,又给自己打了打气,想着彩排时老师对于表情的要求,嘴角微微上扬,平平稳稳地走着自己的步子,好像一点不受周围指指点点的影响。 “哇——个人感觉这个学妹目前全场最佳。” “好白,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这学妹是谁啊……裴桓,裴桓,别忙了,看美女了——” 裴桓人坐在主席台上,两个播音员轮着播报介绍词,他在主席台最边上坐着,负责跟几个人操作电脑,控制入场式流程,顺便看看录像效果,这时候被撞了一下,撑着下巴抬头,看见的就是举着高一班牌缓缓入场的小姑娘,目不斜视,微微笑着,从侧面看过去也如白玉。 是穿着自己外套的付岑。 少女估计是觉得行动不便,把长长的袖子挽了起来,又把过长的衣服下摆提前理了理,外套一身白色,跟裙子显得还挺搭。 “迎面走来的,是高一十四班的同学,他们……” 播报员开始念起了介绍词,举牌员这时也按着要求,微笑着面向主席台上的摄像机。 裴桓没理周围几个大男生对着电脑屏幕啧啧的感叹声,而是下意识地朝台下看了过去,正对上少女含笑看向主席台的眼睛。 一上一下,又这么巧合,两边都愣了愣,付岑也反应挺快,并没有任何异状,反而是看起来情绪更高涨了点,有点惊喜地扬了扬眉毛,笑的弧度更大,隐约可见甜甜的梨涡。 分卷阅读32 “……卧槽,不办运动会就不降温,一办运动会就降温,这什么天气啊,裴桓你衣服呢,借我穿一下呗,就当可怜可怜兄弟我。” 少女很少有笑的这么外露的时候,脸蛋有些泛红,不像前几次见面时的温柔怯怯,目光亮亮地,不知道是直白地看着他还是摄像机,秋风里明艳如同朝霞,眉目间都是亮丽坦然的笑意。 离得最近的人开始唠唠叨叨,裴桓神色不动,瞧着下面望过来的目光,心里好像被什么挠了一爪,隐隐的透着灼热,微微发痒。 明艳漂亮的小姑娘穿着自己的外套。 翻飞的衣角和长长的发丝纠缠,那点微痒就忽然顺着皮肤,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裴桓注视着人远去的背影,表情依旧显得很淡然,偏偏表面一副正经神色,只装做对着键盘在敲着什么,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正经的样子一贯很唬人,这时候斜睨了旁人一眼,平稳道:“放教室了,你要想要就自己跑一趟。” 还是一如既往的挑不出毛病。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X:……裴师兄,段位也太高了 @XXXXXX:我捧着我的少女心嫁给师兄了!!! @XXX:对不起我已经忘记了我曾经跟路哥许下的誓言,啊啊啊啊啊师兄我爱你! @XXXXXXXX:太般配了,太般配了,我这就开始着手创作同人 @XXX:好苏好苏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这个脸黑手黑的非洲人能不能让我抽到师兄路线的剧情啊 @XXX:少女心制造机——裴桓本人 @XXXXX:我再也不说剧本娘偏心了!剧本娘NB!! @XXX:请问一下我能立刻嫁给师兄吗?婚纱我都准备好了,就等新郎入场了 @XXX:给外套真的太暖心了TAT师兄你是神仙谈恋爱吗?又撩又苏又暖 @XXXXX:不敢想象师兄线后面的剧情了,肯定苏天苏地( @XXX:师兄线的年上感我真的好好好好好喜欢哦!(星星眼 @XXXX:小徐的对手们太强大了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儿 @XXXXX:啧啧,就我的重点是何慧么?这小姑娘到底想对我女儿做什么,看跟体委的剧情对话,那衣服是她去安排的吧? 付岑人随着班级回到了学校安排的班级休息区,也终于舒了口气。 裴桓人长得帅气,个子又高,她几乎是到等候区站定,就已经看见了台上的人。那一看当然也是她有意为之,自己的确欠着人情,瞧见他心里感激开心也是难免。 虽然自己显然不是会主动出击的性格,但这种能把握的机会,她也绝对不会错过。 “那个……付岑,你要不要来玩会儿游戏?我们那边还差几个人。” 她没有比赛项目,自然得老老实实在休息区坐两天。 第一天上午举行的比赛大多是女生项目,座位上这时候还稀稀拉拉剩着几个姑娘,估计是想找点事情做,来问话的女生还有点面露忐忑,小心翼翼的,估计是生怕她不答应。 付岑想了想,点点头,干干脆脆地就跟人到了后排。等她俩都到了,准备玩的人已经坐成了一个圈,大多都是班委,其中跟她熟悉的女生还相当热情地招呼,说是玩国王游戏就得人多。 何慧在其中,看她过去,立刻嘴快地批评起了负责叫人的女生。 “我说的没错吧,付岑人不会拒绝的,你还瞎担心什么呀?” 语气调笑,大家也跟着善意地哄笑一阵。 付岑注意到旁边的姑娘被说的有些尴尬,也没多管何慧,立刻笑着接话:“光叫人过来,你们都坐好了,我们俩坐哪儿?” 何慧那番话说的也的确实在开玩笑,只是特意把自己挑出来说,难免又流露出了点儿不明不白的小心思。 她也不傻,心里叹气,面上说着,拍了拍旁边人的背,女生一愣,跟她对视一眼,连忙感激地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找了空位挨着坐下。 付岑因为穿着裙子,坐下的动作极小,坐定了也不敢怎么动弹。 等她安顿完了,抬头一看,才发现徐廷珏竟然就在他对面坐着,面容清俊,只是表情有些僵硬,正被他旁边的男生拉着说些什么。 “……那话怎么说来着,助攻一下,胜造七级浮屠嘛,”说话人生搬硬套,压低声线,“你要是一会儿抽到国王牌,就看我眼色行事,帮我跟咱们班花打打助攻嘛。” 徐廷珏听到自己的声音凉凉的响 分卷阅读33 起:“班花?”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眉目间隐隐透着薄凉。 “嘘——哥们你是真怕别人听不见咱俩这小九九啊,就付岑啊……徐哥、廷哥,我们也当班委共事这么久了,知道你也乐于助人,就当帮我一次,我请你吃饭,行不行?” 说话的男生因为班里担任的职位,和他的确算是走的比较近的,平时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这次被拉来玩游戏凑人数,也是眼前这人怂恿,好说歹说才劝了过来。 徐廷珏心里微动,眼睛往前瞟了一眼,淡淡道:“我不参加这些事。” 付岑就在他的对面,头发被扎成一束高高的马尾,更显得脸小巧精致,表情温和,面对旁人的问话,声音依旧偏小,但说话间平平稳稳,隐隐透出从容,笑起来更显得俏丽。 这样的姑娘,以前是因为太内向软弱,被误会孤立,现在没了那些缺点,自然而然地就会吸引人靠近。 他早知道。 可哪怕早知道,也令人不爽。 体弱多病大小姐(14) 徐廷珏微微皱眉,抿了抿嘴,也不说话。 他心情不悦,表情就显得更加生人勿近起来,本来旁边还试图打商量的男生,心里也咯噔一下,立刻不作声了,还有点歉意地想自己的确是有点为难。 想着徐廷珏出了名的不亲近女生,性格冷淡,自己是接触久了,才有点得意忘形,也不敢再作声。 国王游戏是很容易炒热气氛的游戏,原本还有顾忌的,玩了几局玩开了,也都不再扭捏。 付岑本来也只是打算过来凑个数,连着玩了几局,都没有轮到自己身上,也乐得清闲自在。 因为是场合是在学校里,所以大家也不敢玩的太过火,只是高中生之间最八卦的问题,趁着老师不在,一个个表面上不怎么表露,其实个个都是本着该问就要问的态度。 选问问题的,就被问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谈恋爱;选挑战的,如果是男生和女生,就会被要求一起完成一个姿势,也不需要太过过分的接触,如果是同性,那就要放开的多了。 “……付岑你怎么什么都没抽中过,也没被挑中过啊,那不是玩的很无聊。” 何慧负责站起来给大家纷发抽签用的卡牌,这时候又轮到付岑挑了,到了面前,小声亲昵地抱怨道,一边说,一边还瞥了一眼她身上的外套。 何慧刚刚被抽中了两次,都选择了真心话,被问到有没有谈恋爱和喜欢的人,都立刻摇摇头笑着说没有,只是回答完了,等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下一轮,才微微出口气,表情有些黯然。 付岑一向总是静静地观察人,刚巧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她心里清楚,面上只作不知。这时候又被人拉着问话,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从熟悉的女生那里听来的说法,干脆正儿八经地盯着人家,坦诚道:“可能是因为我脸黑吧。” 而且无聊最好,付岑心里想的很坦然。 何慧无语:“……” 她自讨了没趣,偏偏心里还另外计较着,于是眼睛咕噜一转,也不搭理付岑,继续发签了。 等下一轮又到了付岑面前,何慧忽然手微微一抖,一不小心把签都掉在了地上。付岑下意识就要帮忙捡起来,刚拿了一张,何慧就动作飞快,把其他的卡牌都收回了自己手里,看着她显露出几分歉意:“我这笨手笨脚真的没救了。” 付岑捏着手里的卡牌,看着上面的数字,微微愣神,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了点什么。 果不其然,等何慧回了自己位置,小姑娘立刻得意洋洋地亮出了手里的国王牌。 “终于让我拿了一回,看我不好好收拾下刚刚为难我的人。” 何慧哼哼几声,周围人也很配合,立刻缩着脖子喊求何女侠放过。 付岑心跳的飞快,她看见何慧朝自己这边瞥了一眼,两个人刚一对视,对面就朗声道:“那我就选3号吧。” 付岑:“……” 周围半晌你看我我看你,揪着问谁是三号。付岑闭闭眼,终于觉得手脚从僵硬恢复了自然,才慢慢地站起身。 “卧槽!” “惊了,是付岑?” “哇哇哇,好期待,何慧你可要好好对待咱们班女神啊????” 一群人看是她,顿时开始起哄。 付岑表面看着还挺平静,实际心里早就缩成了一团,欲哭无泪,不多加纠缠,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硬着头皮,直接就闭着眼选了挑战。 何慧听的分明,虽然有些失望她没选问问题,但这时候心里激动,也没含糊,立刻抓紧时间道:“那我就给咱们班 分卷阅读34 男生发个福利?嗯,我想想……行,那就7号公主抱3号吧,如果是女生,不要怪我狠心哦。” 说完还扫视了一下全场,心里的算盘打的劈里啪啦作响。 付岑僵硬地站着,听见这话,紧紧地捏住了自己的短裙裙摆。 穿着裙子怎么好公主抱,就算打了底,这动作对于穿着裙子的女生来说,也依旧相当尴尬。 “付岑不是穿着裙子呢嘛,这有点……” 她旁边的女生也反应了过来,看着付岑的神情,立刻小声提醒道。 男生们哪里懂得这些细节,那边已经一通闹开,你扒着我我扒着你,说是要是男同胞非得把人给抓出来。 “愿赌服输,快快快,是哪位勇士这么好运,赶紧站出来吧。” 体委在其中大大咧咧,最是激动,女生这边原本还有建议的声音,也被立刻盖了过去。 付岑下意识理了理外套,刚琢磨着要开口,对面的人却像是毫不在意似的,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 场面一时间定住了。 徐廷珏面色不善,眼神凉凉的,脚下毫不在意地往她这边走,好像没有一丝波动,只有清俊精致的眉目隐隐流露着微光,坦荡犀利。 “……” 他在班上一向威望很高,又因为长得好看,气质出众,所以被女生这边悄悄送了个高岭之花的外号。 这时候高岭之花冰冰凉凉地往付岑那头走,俊男美女虽然养眼,但气氛却有些奇怪。 周围人一时间什么话都不敢说,包括何慧在内,一个两个都被徐廷珏神色震得没敢出声,静静地等待高岭之花发话。 付岑看着人在面前自己站定,眼下的泪痣似乎都是寒凉的,目光瞧着自己,上下扫视了一眼。 对方明明显得很淡定,她却下意识缩了缩,好像全身被一阵冷静燃烧的热度燎过,看的她浑身上下不自在。 “换一个姿势行吗?” 徐廷珏这时凉凉的发话,大家目光又顺着问话朝着何慧看去,女生愣了愣,看着对面那张冰冷的脸,不知道怎么就失去了拒绝的勇气。 “……啊?可、可以。” 何慧眨眨眼,心底的算盘也不敢打了,对面男生的眼神实在好像是能看透什么一样,搞得她心绪不宁。 付岑低头看着地面,因为还在担心自己穿着裙子,而耳根红红的,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勇气一时间烟消云散,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出神。 原形毕露。 徐廷珏脑海里忽然蹦出四个字,微微有些愉悦。 要是没他注意着,她要怎么办? 付岑今天收拾的分外好看,他刚刚光是听见女生嘴里发福利三个字,心里就更涌出不快。女生对待女生,原来就不该这样毫无分寸的说话。 付岑一心想着要融入集体,难道连这个也听不出来? 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着什么,说他又要多管闲事,说些不招人喜欢的话,一方又说她还是傻傻呆呆的,没什么进步,要人时刻提醒。 徐廷珏没有漏掉少女的穿着和面上的表情,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刚刚一边走,一边心里各种想法滚了好一遍,到了最后,只剩下了对自己的问话。 到底为什么这么关注她? 徐廷珏想起刚刚要他打助攻的男生,又想起自己平时下意识想瞥过去的目光,心口纠结得都有几分难受了,走得还是冷冷淡淡。 他听到自己的心里话,一路走过去,少女望过来的眼神明明柔软平和,却像一把锤子,把少年心里那堵墙狠狠砸开。 咣的一声。 ——因为付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 徐廷珏微微愣神,随即又是长久地释然,连带走过去的步伐都好像轻快了。 “上来。” 然后付岑低着头,听到少年晴朗的声音,像水滴一样,敲打在岩石上,朗朗温润。 徐廷珏一向挺直的背,背对着自己蹲了下来,从容不迫,泰然自若。 【——徐廷珏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徐廷珏线剧情三:少年的背】 体弱多病大小姐(15) 付岑有些晃神,一直到蹲着的徐廷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配合地往前弯腰。 等真的人被背了起来,她才惊觉这个姿势虽然不至于让她裙子走光,但两个人的动作接触面积更大了。好在付岑心里还知道,面前的人也是为了帮自己,所以一时半会儿也只是 分卷阅读35 收敛了神色,微微咬了咬嘴唇,再没有别的动作。 好凉。 为了避嫌,徐廷珏的手臂只能圈住少女的腿窝,他微微侧头,说了一句挺直,身后的少女就很配合,好像心领神会似的,背打的笔直,两个人各自借力,就用不着接触太多。 但即便如此,刚刚背起的那一瞬间,还是因为惯性作用,不可避免地贴合了一下。 少女看着瘦弱,但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起伏柔软不可避免地贴住了自己的背,他能感觉到那一瞬间,自己颈后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付岑身上没什么热度,可能是身体原因,哪怕紧密的接触也是冰冰凉凉的,好像警示似的,提醒他从少女的柔软和淡香里保持淡定。 因为动作需要顾忌到女生的裙子,还要保证两个人不会太亲密,徐廷珏不得不用足够的力气保持少女不从自己的背上掉下来。 这不是难事,他一向体育成绩优秀,初中的时候还被老师说服过要不要参加短跑队。 难的是他那点被自己戳破的心思,少女微微从他脖颈撩过的发丝和身材,说话时的略显亲昵的距离,还有被背起来的瞬间下意识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指。 哪怕那股密汗都渐渐从脖颈处蔓延到手臂,他面上也一点不显,心却跳的飞快。 “……谢谢。” 放下的那一瞬间,徐廷珏听到少女在自己耳边说话,轻轻浅浅,轻而易举就撩起微微痒意。 整个场面和动作都极快,那边的众人眼睛一眨不眨,面上看着是都不明所以外加被徐廷珏之前的话弄得茫茫然,反应过来了之后,面对这对班里在年级上有名的帅哥美女,个个其实都激动的不行,眼巴巴地等着看这出好戏。 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两个主人公竟然都面色平静地完成了任务,下来的时候还女生还后退两步点头道谢,好像分外自然似的。 议论声纷纷,但挺小,谁也不敢大声地指手画脚。 “……不愧是徐廷珏,当代柳下惠啊,坐怀不乱。” “去去去,少乱用词汇,人家高风亮节绅士手,照顾女生,换你你能考虑这么多吗?” 男生女生各自分拨递话,等那边得付岑和徐廷珏都归队回了自己位置,个个又都一派一本正经的样子,招呼着开始下一局。 “……呼。” 脸上神色差点就绷不住的付岑悄悄出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她很少有机会跟男生这么近的接触,更不要说她之前一段时间,其实心里是有点害怕徐廷珏的。 少年挺直的背,隔着衣服传过来的,不同于自己的热意,都足够让自己焦虑紧张。好在身上还有一件外套挡着,付岑还特意把拉链拉好了,被背起来的时候懵懵懂懂,表情也下意识维持了最近一贯的平静,直到坐下了,惊觉自己耳根热的滚烫,脖子估计都红了。 徐廷珏微微抬头,借着余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面前的人。 看着还是温柔平和,只有捏住衣角的手好像微微透露出紧张。 ……能紧张就好。 徐廷珏微微挑眉,他打通了关窍,之前面对付岑不自觉就会升起的焦躁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少女在对面平静地坐着,只有手指泄露出一点后知后觉的焦虑。 他看着不禁侧了侧身,遮掩不自觉微微弯起的嘴角,轻轻咳嗽了一声。 徐廷珏人生头一回体验这种感受,从前他无法理解男生之间天天说着女生的名字,聊起来你看我我看你,一副偷乐着心知肚明的样子,现在又不一样。 他们都说错了。 自己的确会跟女生保持距离,但前提是他还没弄明白自己那种总是焦躁的――蠢蠢欲动的作祟的感觉,就是从前最不屑一顾的,可以称之为喜欢的情绪。 少年人的醒悟,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对方的眼神,只需要一秒。 背的是喜欢在意的人,他就跟坐怀不乱这个词差的太远。 付岑人个子虽高,但骨架小,腰细轻巧,好像能被人绵绵软软地一手搂住,不用费一点力气。 一向正人君子的高岭之花直白地琢磨,但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的,一点不显露心事。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X:?姐妹们,我到底是在养成女主角还是在养成小徐?为什么新章剧情我有一种“我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传说中看儿子的情绪? @XXXXXX:你不是一个人,我、我以后再也不喊他小毒舌了 @XXXXX:你游也太NB了,让年纪轻轻的我儿女双全…… 分卷阅读36 @XXX:母爱泛滥了5555,小徐终于开窍了我的妈,天知道我上周差点就给小徐点蜡了 @XXXX:……为什么他也这么会啊,果然学霸一旦开窍,把智商用在谈恋爱上也不一样吗? @XXXX:呜哇,我爱傲娇!傲娇是世界宝物!我需要抽到小徐剧情卡!! @XXXX:纯情小徐俏岑妹 @XXXXX:???我看你们是被滤镜蒙蔽了眼神,小徐纯情吗???最后那段剧情描写我觉得侵略性很强啊 @XXXX:谁说不是呢,只能说青春期少年,早熟啊( 到了中午,付岑被早上坐在旁边一起玩游戏的女生拉去了食堂吃午饭,这对她来说还是挺新鲜的经历,好几个女生坐成一桌,聊几句比赛和八卦,氛围轻轻松松的,很自然地就形成了一个小的谈话圈子。 付岑就在里面安安静静地听,虽然说的少,心里也依旧觉得平和满足。 等吃完饭,跟其他人道了别,她就立刻回到教室,又从帮忙看衣服的女生那里拿回了私服,到完谢,飞快地把衣服换了。 她刚做好这一切,拿着裴桓的外套回到座位上,手机就像掐准了时机一样响了起来。 付岑本来还琢磨着找裴桓把衣服先还了,这时候也只能先搁置,拿着手机又回了洗手间。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顿,停了一两秒,最后才按下了通话键。 “……喂,妈妈。” 又轻又小,带着点惊讶和不敢相信。 付岑有点恍惚,听到对面温柔的女声,还有点云里雾里。 父母虽然关心自己,但因为时差,也很少会有在白天来电话的时候。上回见面还是开学时的家长会,她过了这么久校园生活,有时跟父母交流,也大多是通过微信。 鲜少有这么直接通电话的时候。 电话对面,付母语气温柔,关照她这儿那儿,付岑只是乖乖巧巧地应,并不多说话。 通话最后,她听着对方的问话,汇报了半天日常,终于听到付母小心翼翼地问:“小岑,我和爸爸过几天回来看看你,好吗?” 付岑愣了一下,表面不作声,心思却转的飞快。 她心里早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父母和自己相处时好像总隔了点什么,连带手机里自己的备注,也是写的母亲父亲,好像不痒不痛,不亲近也不疏远,聊天说话的时候,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被蒙上了一层不清不楚的感觉。 又自嘲又自怜,这种情绪很少会在她身上出现,但面对父母时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心头,微微泛出苦涩。 付岑心里一清二楚。 真相结局一般情况下都会跟主角的背景和过去有关,只是剧情不到位,她就没有触发和了解的机会,解开自己身上的谜题,要想打出真相,也是难上加难。 前段时间是因为没有机会接触亲人,接送的司机和王妈她早就试过了,没有一个清楚情况的。 眼下机会送上门,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兴许父母这趟回国,说不定正跟自己的转变有关。这跟普通乙女游戏里主角的养成与剧情发展相关一样,是相辅相成,互相影响的。 “……好。” 付岑瞧了一眼窗外,午间阳光正好,褪去了初秋早晨的湿气。 她说完的一瞬间,心绪平静,付母却好像极激动似的,连声让她等他们回来,回来了带她出去玩。 付岑一一地应,瞧着外面继续静静地出神。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出了洗手间,站在走廊边,看着地下操场上依旧热闹的人群,站在原地缓缓地做了个深呼吸。 ……不用想太多,自己在越变越好。 少女思绪翻飞,一会儿想起刚入学时的景象,一会儿又想到中午和班上同学一起吃饭,想着想着,心情就雀跃了起来。 付岑心绪渐渐平静,看了眼时间,刚要回身回教室,却看着楼下脚步一顿,心头微动。 她眼神很好,当然不会看错,立刻有了决断,低头又对着手机按了几下,人也往前靠了一步。 付岑:学长你现在在哪儿?我把衣服还给你吧 付岑调出聊天界面,末尾还附赠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几乎是下一秒,她就收到了回复。 裴桓:你往楼下看 裴桓提着东西在原地站定,静静地朝二楼看去。 这跟早上好像没什么不同,只是两个人位置调换了,他想。 楼上的少女茫茫然地扫视了一圈 分卷阅读37 ,等终于找到自己了,眼神忽地一亮,朝着自己笑得靓丽。 “学长。” 付岑的声音还是又小又低,但看口型依旧能分辨出来,面容俏丽,朝自己挥了挥手,好像惊喜于这个巧合。 也不用多跑一趟还衣服了。 可能是因为被帮了两次,在付岑贫瘠的交际历史里并没有怎么跟其他年级的人打过交道,但她却觉得裴桓跟自己脑补想象中的学长学姐比好像还要妥帖,做事稳重大方,让人自然而然就会产生安全感,初见时因为身高落差产生的些微的害怕也在当时就被轻易化解。 难怪学长这么受欢迎。 付岑忽然意识到动作好像有些太引人注目,于是左右一扫,又把手缩了回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裴桓眼神微动。 他是又受了学生会那堆没良心的压迫,剪刀石头布输了,负责搬运早上用过的设备回办公室,刚走到教学楼下,却没想到少女这么巧,会在同一时间发消息过来,好像两个人心有灵犀一样。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微妙,好像冥冥之中真有种叫做缘分的东西存在,驱使着两个原本的陌生人越走越近。 那群不靠谱的总有一件事没说错。 付岑的确好看,而且除了好看,好像还跟自己有点儿缘分。 一切都是从喂猫开始的。 和早上主席台时位置调换,午休时间,大家都匆匆忙忙地忙自己的。楼上的人微微探出头,倒像一只娇娇软软的小猫,正好奇地跟人打招呼,眼神闪烁着光芒。 除了好看,还挺可爱,让人想捏一把。 “付岑。” 他微微眯眼,仗着身高臂长,也抬手挥了挥,深邃的眼眸凝出笑意,喉头滚了一圈,没叫学妹,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付岑踮起脚尖,缩回来的手臂又在胸前微微举起,这次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少女的头发被放了下来,被秋风吹的有些纷乱,脸颊如玉,手腕纤细,好像隔了一层楼正跟什么人打招呼,笑意盈盈。 这头徐廷珏站在教室门口,神色淡淡,静静地朝走廊尽头看去,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体弱多病大小姐(16) 他没有出声,歪头想了想,跟着靠到了教室前的栏杆,看了一眼。 楼下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好像丝毫没有什么顾虑尴尬,极自然地和付岑打着招呼。徐廷珏想了想,又望了一眼走廊尽头,看见付岑飞快地跑回教室,拿着早上穿在身上的外套,又小步地跑出了教室,到了楼下,把手里的外套交了过去,若有所思。 因为裴桓手上提着东西,显然还有事情,付岑把衣服还了,本来也没打算再耽误人家的时间,结果裴桓说话时不自觉拧了拧眉头,好像有点苦恼,嘴上却也跟着道别。付岑当下没漏掉这个情况,左右一扫,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自告奋勇要帮忙分担点重量。 结果就成了她也抱了一摞资料,跟在裴桓后面去了趟教室,一路上两个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聊。裴桓实在很会找话题,既不让人尴尬,也不让人说不出话,一直到付岑回了教室,心里还惦记着他嘴里说的小灰生了小猫的事情。 谁知道一进教室,付岑就看见了站在她座位上的徐廷珏,手里捏了本练习册,听见动静,回头淡淡地看了眼自己。 平稳无波,凉凉如风。 付岑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没来由地心虚了一下,才挪着步子往前。 午休的时候班里本来就没什么人,这时更是除了他俩,没有别人,徐廷珏看她过来了,也只是淡淡开口:“回来了?” 付岑嘴上一顿,下意识道:“回、回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看的心虚。 徐廷珏却没管,继续道:“不是要去学科竞赛选拔?这些题你先看看,不懂问我。” 他手长的好看,骨节分明,干净细长,这时候捏了一本题集递过来,付岑愣是茫茫然摸不着头脑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面前的人微微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她才连声应着,接过来道了谢,低着头只顾点。 “……” 徐廷珏慢慢出了口气,看着少女头顶的发旋,控制了一下情绪,组织语言:“你不用怕我。” “啊、啊?” 付岑头抬起来,更懵了。 徐廷珏又叹了口气,看着少女茫然的样子,面上不显,耳根却隐隐泛起热意。 他是个很冷静的人,却也是人生头一遭遇见感情这种不可控的事,好不容易吐露几句心声,已经算是在心里拐了几道弯才说出的话,千回百转,凝练而成。 可他也 分卷阅读38 知道,自己要是行动再慢一步,眼前的人就会永远和自己没关系。 就像是之前他一眼看出路延的占有欲那样,他也能感觉到,今天那个男生身上透露出来的态度。 还有那件从少女手上还回去的,穿了一早上的明显大了的外套。他当时还不觉得有多奇怪,现在却猜的七七八八。 徐廷珏又想了想,实在没忍住,眉毛一扬,瞧见面前的人,道:“付岑。” 他说的语气实在正儿八经,付岑被唬得喏喏应了一声,听到面前的少年开口,跟着声音抬头,立刻落入了对方视线。 少年眼神如星,平静地燃烧着,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极大的不同。 他当然知道自己从前说话不招人喜欢,让付岑在自己面前总是畏畏缩缩的,哪怕是缓和了关系的现在,也一样还残留了些许。 双目对视,徐廷珏咳嗽了一声,嘴上却并不扭捏:“以后我们说话的话,不要低着头。” 付岑眨了眨眼。 “要看着我。” 她看见面前的少年极其少见地弯了弯嘴角,笑容淡淡,像微带暖意的春风。 运动会一共要进行两天,第一天上午是女生的比赛,下午就是男生为主的田径比赛。 付岑接到路延电话的时候,正跟在班委后面,站在终点线拿着水和毛巾等他们班参加完比赛的同学。 “……你在操场吗?好吵。” 付岑歪歪头,抱着矿泉水侧过身,用手捂着道:“对,人手不够,我在终点线这里帮帮忙。” 路延听完就笑了,语气哀怨:“完蛋,那不是得有小子趁机接过你的水和毛巾?要是你路延哥哥我在,还有别人什么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从容不迫地绕过等在休息室门口的记者,脚下飞快,套上卫衣帽子,就往体育馆后门绕。 线下比赛的决赛他赢了,他们战队赢了。 经年累月的夙愿终于跨出了第一步,他也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联盟规范化后的第一批职业选手。比赛刚刚结束,在赛场上和兄弟们庆祝完,他想也没想,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一直挂念的人,本来有无数的话想说,到了最后,听见对面少女糯软的声音,又只剩下了安心,张口就是调笑。 “你也在参加比赛啊,”他听见付岑的声音混在在嘈杂的吵闹声,却格外清晰,“还是重要得多的比赛,当然正事比较重要。” 少女一如既往过滤了他开玩笑的话,只是一本正经地回复。 路延几步窜上大巴,坐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粉丝手里举着的标语和旗帜,大剌剌地倒在后座,头不自觉地靠在了窗户上,捂着额头,不自觉地流露出笑意。 这小姑娘怎么说话总能戳到他的心上。 路延甚至想,要是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他一定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把人搂怀里,先盖章再告白,让谁也惦记不了她。 “我很快回来,别忘了啊。” 他笑着道,整个人窝进靠座,想捏捏电话对面的人的脸,最后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 比赛后还有太多的事情――赞助商,粉丝,记者,但他就是想先在忙起来之前见见这个姑娘,见见自己的胜利女神。 路延想起小姑娘给自己戴耳钉时认认真真的眼神,心下一热,更有点叹息。 付岑又往后退了几步,刚要说话,就看见旁边一样跟她等在终点线的何慧投过来不善的眼神,似乎有话想说。 “……好。” 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跟电话应了声好,又跟路延道了别,把手机放进了兜里。 其他人都在终点线等人,她们两个女生任务比较轻松,只用带着水和毛巾,只是两个人关系彼此都有点心知肚明,并不多说话,中间好像隔了几个人站着。 “这种时候,就不要谈恋爱了吧,这可是在学校活动,就不怕有人告诉老师?” 何慧眼神直接,说的话也夹枪带棒,并不看她,只是冷嘲热讽。 付岑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却也不会坐以待毙,也干脆道:“何慧同学,你对我有意见的话,可以说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何慧若有若无的为难虽然并不怎么直接,但终归还是带来了一些麻烦―― 当她从体委嘴里听到,订班服的人是眼前的少女的时候,就意识到,今天早上的那件过于暴露的制服,绝没有那么简单。 她又想了想,继续补充:“用不着在班上订制服的事情上动手脚。” 有需要说出来的话,就不能藏着掖着,之前被学姐敲诈的事情是,现在也是,可大可小 分卷阅读39 ,但都不能太过忍气吞声。 两个女生并排站着,只像是在聊天,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何慧闻言,却好像并不在意被发现了,只觉得她没否定自己刚刚的话,冷冷一笑,继续嘲讽。 “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到底是谁先为难的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付岑依旧淡定极了,只是转过身,操场对面一声令下,周围瞬间陷入了加油声的海洋,她却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的人,也不激动,平和地问话。 “我没有为难过你,如果你对我有什么误会的话,不妨都说出来,能解决就解决。” 少女看人看的很直白,毫不遮掩,坦坦荡荡。 何慧被看的一愣,开始还不当回事,到了后来,也被这股认真劲儿有点震住了,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只强作淡定。 “少假惺惺了,你做过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也有人告诉我了……” 话音未落,付岑也不打算继续这么跟小学生似的斗嘴纠缠,平生头一次打断了别人的话。 “是谁?” 何慧被问的一怔,还没说出的难听话也卡在了喉咙里:“啊?” 付岑很有耐心,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是谁说,我对你做过什么事?” 她一边道,一边微微软化了自己的语气,低低的叹息:“我总不能一直让自己受你这么冤枉。” 付岑微微退让,主动示弱:“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她还有心情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里开起了玩笑。 少女眼神直接,并不作任何遮掩,像是对人主动打开了心门,问心无愧,因而温柔平和。 何慧原本咄咄逼人的态度,也被这句玩笑话逗得一缓,终于显出了几分迟疑。 体弱多病大小姐(17) 【――特殊公共场景CG已回收:误会】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有迟疑就好。 付岑观察的清清楚楚,态度更软化了些,并不准备再乘胜追击。一直到比赛比完了,周围人都开始庆祝了,她才又听到何慧开口,虽然语气依旧生硬,但是早没有开始那么不善。 等听到对方嘴里的那个名字,她除了最开始的一愣,剩下的就是意料之中的苦笑,甚至有点如释重负的意味,连带解释的时候也从容不迫,直接直白。 而对于有些事情,解决办法越简单越好。 比如她知道裴桓当时是故意表现出提不动情绪,也明白徐廷珏的转变由何而来,剧情进行到这个时候,一般也离进入个人路线不远了。 付岑在这个游戏里的性格虽然并不主动,但是因为不能错漏剧情,她从一开始就对三个人是不同的接触方法。裴桓她是故意创造出多个巧合,徐廷珏的是无条件释放善意,路延是相对主动地靠近找个同伴,这些都必须要做到融入剧情,而且不能显得她太过花心,一旦让对方觉察出这个迹象,就会触发某种程度上的黑化剧情。 好在校园剧情相对比较简单,付岑也算是应对的游刃有余,本着自己的性格,很少会有主动流露出好感的时候。 基于这种离个人路线不远的情况,其他支线任务当然是越快解决越对自己有好处,再打完真相结局就能走人。 所以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她就直接到班主任办公室申请了调换座位。 “换座位?是和同桌相处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由于上次那桩全校出名的事,老师显然很关心她的情况,仔细问话。 付岑早就想好了说辞,摇了摇头:“没有相处不好的地方,是想多接触接触班里的同学。” “是我自己的问题。” 想完,又补充了一句。 听起来挺勉强,但是放到她现在的身上倒显的挺合理。 加上她这些日子辛辛苦苦认真学习,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老师到底也没有太为难,同意让她自己去商量。 临到出办公室门前,还对她嘱咐:“过几天的家长会记得跟父母商量商量,你家的情况特殊,要是真的不方便,就不用一定要到场了。” 付岑脚步顿了一下,扶着门跟老师道了谢,不声不响地出了门,望着操场缓缓地出了口气。 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也不知道是因为和何慧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还是因为老师提到了父母的情况。 何慧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太过幼稚了。 她原来只是心里想,自己那个大嘴巴的同桌说话没有分寸,却没有想到还有 分卷阅读40 能甩锅给自己的时候。 何慧之前一直在和隔壁班的男生谈恋爱,不知道怎么,好像有人告到老师那里去了,两个人成绩又下滑严重,结果就成了强行劝分。李晓文一向是八卦灵通的,作为班里仅有的几个知道情况的人,当时何慧一问就慌慌张张,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跟多少个人提过,最后估计是想起顺嘴跟自己说过,就闷头一个锅扣了上来。 因为她当时的情况和人缘,还有四处乱传的流言传说,何慧很容易就相信了,所以才这么针对起来。 当日的女生解释的很完整,付岑心里却也清楚,何慧估计是之前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她,否则也不至于被一提,就这么搞起小动作。 但只要事情解决了,两个人两清搞明白了状况,她也不太在乎后续发展会如何。 这么一串,也能解释李晓文之前对自己躲躲闪闪的情况,仔细回头一想,自己那天的确是在办公室撞见过何慧,只是当时对对方的印象也只有简简单单的副班长三个字,哪里能想到还有这么一处在等着。 李晓文估计是没往心里去,过了几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又开始整天巴着问东问西,自己却被莫名其妙地针对了好长一段时间。 还真是脸黑。 她想起自己当日应付何慧的话,闭了闭眼。 付岑回了教室,也没有多说什么,找了之前因为玩游戏熟悉起来的女生商量了一番,对方的同桌是个男生,听她这么一说,也并没有多抗拒,爽快地应了。 等到第二节课一下,她就直接搬了桌子,吃力地往教室后排去。李晓文人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她的动作,还愣了愣。 “你要换座位啊?” 李晓文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咕噜一转,显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付岑抿着嘴,点了点头,也并不想多说。 面前这姑娘长的心眼太少,连带着为人处事也又大问题,只是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干,还能莫名其妙地中招。 跟这种性格的人,说了是没有用的。 要是换成开学时,她估计只会闷声忍了,现在却不会。 付岑迅速搬好了桌椅,安安生生地上完了一天的课,中间甚至还和来收作业本的何慧说了一两句话,也没有多表现自己的态度,只当是普通的同学。饶是何慧主动展示了友好的态度,她也没打算继续深交。 “我、我是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吗?” 晚自习刚下,大家各回各家,付岑刚刚收拾好东西,就被李晓文在班门口拦了下来。 小姑娘看着可怜巴巴,问的也挺委屈,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普普通通的学校生活里,换同桌当然算得上大事。本来一般换座位都会跟同桌商量好,付岑这次却是先斩后奏,一点迹象没露就搞定了结果。 李晓文越想越委屈,还想到前后桌纷纷来打探的八卦神情,一时间低落的不行:“要是你要换座位,咱们俩可以提前商量……你这样不声不响的,我心里也被搞得不舒服。” 两个人站在操场边上,正好能借到操场边路灯的光。 付岑叹了口气,挺无奈,琢磨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的确是有原因。” 面前的少女表情平静温和,被质问的时候也依旧问温柔平稳。 “那你也不能这样做啊,”李晓文一贯没心没肺惯了,家里也被宠着,这时候对着付岑,小脾气也上来了,“我还挺喜欢跟你相处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付岑听完这话,生气是谈不上,无奈和苦笑倒是居多。 “……是因为何慧的事情。” 她想了想,说的含蓄。 “何、何慧?” 李晓文眼眶发红,愣是没反应过来。 付岑继续耐心道:“你前段时间好像不怎么愿意跟我打交道,还记得吗?” 这回面前的人反应过来了,李晓文茫然半晌,忽然连着结巴了几下,终于从脑海里扒拉出了对方提到的那段回忆。 何慧质问自己到底跟谁说过她的谈恋爱秘密,自己心里咯噔一下,早就忘了跟多少个人提过。匆忙之下,想着同桌寡言话少,高冷又有名气,估计说她应该没什么,当时一心只想着应付,应付完了,再看付岑确实是心虚得不行。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渐渐抛在了脑后,现在看情况,难道是这个事情…… 李晓文脸色煞白,付岑见状也只是静静地站着,看人明白了,抬脚就要走,却又被人拦了下来。 “我、我当时就是随口应付来着,”李晓文解释道,“而且何慧跟我关系不错,你不是也跟我关系不错吗,我就想着 分卷阅读41 她总归不会为难我朋友的,你、你看,她这不是今天还跟你打招呼吗?” 小姑娘说到最后,语速也快了起来,好像终于理清了思路,越发显得委屈。 付岑这回没再停了。 她神色淡淡,微微拧起秀眉回过身:“李晓文。” “啊?”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着能说能做,就一定会如你所愿的,”付岑一字一顿地道,“不要揣测别人。” 【――特殊公共场景CG已回收:生气】 付岑其实也知道,这话对方不一定能听到心里去,但终究还是没忍住,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完挥挥衣袖,难得板着脸走了,也不看后面的人的表情。 她很少有小脾气的时候,今天晚上却被这一出搞得有些兴致全失,连带回去之后粥也不想喝,直接跟王妈打了招呼,洗漱完就乖乖上了床躺着,眼巴巴地盯着天花板养瞌睡。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XX:……真是单纯的学校生活啊,我们岑妹好委屈 @XXX:第一次看见女主生气,555母爱泛滥,谁敢欺负我女儿! @XXXX:原来是这么回事,女主莫名其妙地背锅了啊,不过何慧也奇奇怪怪的,问都不问就针对,之前是看不惯女主……高中嘛,大胆猜测不会是嫉妒吧? @XXX:肯定是嫉妒啊!开玩笑,女主当时虽然还被孤立,但是的确长得漂亮成绩好好吧,算了算了,我还是退学当偶像去,不让我女儿受气 @XXXX:我同事里也有个李晓文这种人,没心没肺大大咧咧还大嘴巴,真的让人讨厌的要死,拿着秘密到处说,还自以为谁都跟她是朋友,真的是仅次于学人精的讨厌 @XXXXX:这种人真的那她没辙啊,天生这样,你除了直说,暗示估计都听不懂,你看这不是还怪女主不善解人意吗,无语 @XXXX:你游真是迫真学校生活养成,玩多了其他重口味乙游,这种纯粹的写实挫折竟然让我始料不及…… 付岑气鼓鼓的,一觉闷头到天亮,估计是心情所致,梦里一整晚都是自己在奋笔疾书写题,但是怎么也写不完,搞得人郁闷了一整晚。 她借着晨光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刚想探头问王妈早饭,打开门,却听到客厅里有不停搬动东西的声音。 到了客厅一看,才发现是一男一女正在整理行李,两个人都忙活得正起,望见她了,一时半会儿没来得及反应,还是女的率先咳嗽了一声,二人立刻紧张地把东西放了下来。 付岑沉默了一下,心下微震,顿了许久,终于出声。 “爸,妈。” 体弱多病大小姐(18) 付父和付母回来的比预想中要快得多。 付岑坐在去学校的车上,瞧着窗外一路闪过的风景发呆。 许久没有见面,两方其实隐隐都有点尴尬。付岑看得出来,父母明显都很疲惫,本来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看见她了忽然动作就快了起来,深受时差困扰,在这种情况下,付父还主动提出,想陪她一起去学校,也被她主动给拒绝了。 当时说的很合理,希望爸妈能好好休息再说,其实是心里压根没底,突然之下,不知道单独相处该说些什么。 她一路默默到了教室,时间还早,只能坐在座位上出神。 “怎么了?” 徐廷珏收卷子的时候到了她座位上,少年瞥了她一眼,一边数手里的卷子。 付岑一晃神,刚要摇头,忽然又想起对方之前的叮嘱,抬头认真道:“没什么,谢谢你。” 说的一副无事发生平平静静的样子,徐廷珏盯着她瞧了一会儿,也拿面前的人没有办法。 第二节下课时间长,她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刷题,外面却突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吵嚷喧闹,还不等付岑多反应一会儿,那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就到了自己座位面前,又化成一片寂静。 她茫茫然抬头,入目是一张百无聊赖的俊脸,见她目光投过去,眼神立刻就噌的亮了起来。 “……路延。” 付岑傻呆呆的,没缓过神,只能眨眨眼。 路延拉长嗓子应了一声,干脆蹲在她桌前,目光哀怨,可怜巴巴:“是我,不会真把我忘了吧?” 说完,还小小做了个扎心的动作。 他这么高的人,蹲着自下而上地跟自己说话,很像第一回两个人单独聊天那次。付岑瞧着面前人故意拧起来的眉头,到底没忍住,嘴唇一抿,小出两个梨涡。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像长高 分卷阅读42 了。” 付岑微微低头,说的小声,精致的面容藏在垂下的头发里,连情绪都藏了起来,只有面对面的人能看的见。 他们俩在教室的角落,老实说,周围人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了,甚至于他们班走廊外面,还多了不少来来回回巴在窗口上的学生,男女都有。不过路延本来也没打算多呆,自从他在线下赛露了脸,现在去哪儿都能遇上几个粉丝,何况是网络游戏受众最大的地方之一学校。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本身不想高调,学校也肯定不会乐意看见这个情况,所以哪怕他再想跟付岑多说几句,可怜巴巴地说完了,也只是最后说了中午来接她,忍住了伸手就要捏少女脸的冲动。 路延来去如风,像他这个人一样潇潇洒洒,根本没人拦得住。 等人走了,付岑也没管班外面的指指点点,她的新任同桌人相当不错,坐在靠窗户的一侧,借着光太刺眼的借口,直接就把里侧的窗帘给拉上了。 “路延现在可真的是咱们学校的名人,你要是跟他来往的话,估计这种情况只会更多。” 女生悄悄凑过来,估计是看到她的表情,主动解释:“听说他是网上前段时间特别火的那个游戏播主,我本来也不太关注,不过我有个室友是他粉丝,这段时间没少念叨……好像说是什么比赛赢了吧,更火了。” 这个付岑清楚,她仔仔细细地听,心下大概清楚了情况,道完谢后,干脆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付岑:不用来接我,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中午自己过去。 消息也没得到回复,她就以为对方是默认了。 为了谨慎,中午下课等到教室里没人,付岑才收拾了东西慢吞吞地往外走,一边拿着手机,人才到楼梯口,又碰见了抱着东西上楼的徐廷珏。 徐廷珏看见她也是一愣,旋即很快地打了招呼,淡淡的。 “付岑。” 付岑点了点头,预备着打了招呼想走,就听到对面的人又冷冷清清地开口。 “去见路延?” 话里话外没点异状,只是语气好像比起平常更冷了点儿。 付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老老实实:“嗯。” 少女眼神如光,明明早上看起来还有点精神不济,似乎有点为了什么不开心,现在却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微微透露出一点雀跃。 徐廷珏心里清清楚楚,还是免不了有点苦涩。 路延终归还是第一个接近她的人,对面前的少女而言,本身关系就要亲近的多。 他连其中的原因都明白,唯独这个时候,理性参不透主观的感情,理智的头脑不占上风,暗自生出点少年人面对感情时会有的怅惘。 徐廷珏深深吸了口气,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他一向不会对别人的生活过分指点,何况付岑悄悄挂在他的心上,这时表情还透露着愉悦。徐廷珏低了低头,能看见面前的人手指交叉,握着手机,时开时合,微微踮脚,显然是急着想走。 少年长身玉立,静静站着,像副泼墨山水画,沉默似冰,感情埋于深海之下,悄然地燃烧着。 “最近他在学校名气比较大,想找他的人也比较多,你小心一点。” 他平静地说完,付岑听着,表情微定,看着面前少年正儿八经的脸,笑了:“我会注意的。” 徐廷珏说完也没有多留,朝她微微点头,又往楼上去了。 付岑脚步加快了几分,这头的人站在走廊上,对着远去的背影看了几分钟,终归是转身回了教室。 路延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付岑一边往校门口走,心里叹气,手机没有离开过耳边。 她的确有很多的事情想跟路延聊,虽然现在自己情况好了许多,班上有了几个能说话的朋友了,路延还是占了头一个,她当初接近是因为觉得两个人是同类,哪怕到了现在,那点同类的认同感也依旧存在。 到了校门口,付岑还打算再打个电话试试,刚一动作,压根没来得及多反应,就直接被人拽了过去。 拽她的人手虽然大,但力气却不大,轻轻地拢住手腕,一点不疼。 付岑开始还有点慌张,抬头一看,前面的人戴着个黑色球帽,朝她比了个嘘的收视,眼神灼灼,她立刻也安安静静,不出声了。 少女乖乖巧巧地让人拽着,安静得让人心软。 路延拉着人上了车,也没往副座去,直接大个子一缩,跟着到了后座上。 两个人刚一坐定,付岑眼疾手快,抬手一挡,直接就挡住了路延伸过来想戳她额头的手。 “我靠……反应速度不 分卷阅读43 错嘛。” 路延也不在意少女这一挡,反而顺势,装作无意,捏了一把付岑的手指,柔若无骨,心里还想着手感不错。 付岑只当是个巧合,还故意装作为自己这一挡沾沾自喜,正经道:“你得注意一下现在自己的形象。” 他们俩本来聊天时间就久,现在付岑不像之前那么内向,开玩笑也更加主动了几分。 两个人去了路延提前定好了地方,因为付岑下午还要上课,地方不远,聊天的时间也不太多,这边把运动会的趣事挑了几件说了,那边轻描淡写概括了比赛,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路延还是把人送到了门口,只是他现在的情况,当然是不好再贸贸然回校。 “快回去,”他干脆趴在窗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懒懒地朝她挥了挥,“我看着你进去。” 付岑笑着回了个挥手,看了眼手机,估摸着上课时间,也加快脚步往里走。 当天晚上,晚自习下的比平时稍早,付岑认认真真地学了一天,加上心里还有事装着,人免不了觉得疲累。平时每天负责接送她的车子依旧停在老地方,估计是看见她了,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付父。 “小岑,快上车。” 付父人如面相,说话温和极了。 付岑愣神之下囫囵点头,开始还有点愕然,等上车坐定,才迷迷糊糊地平静了下来。 “……你妈妈她时差还没倒过来,本来也想来接你,被我劝住了,不然就是我们俩一起来了。” 驾驶座上的人耐心解释,好像生怕她多想。 付岑坐在后座,听的清清楚楚,凝声回道:“爸,你也该多休息休息的,让司机来接我就行。” “那怎么行,”付父乐呵呵的,后视镜瞥了她一眼,似乎有点紧张,“爸爸平时没时间,回来了就得接送。” 付岑想了想,张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不知道怎么,心绪却又平静不下来,好像一直有股劲儿哽在喉头。 “……嗯。” 到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父女二人太久没有独处过,一方狭小的空间,红灯等的时间,两个人各怀心思,不尴不尬地说完贴心话,就再没有了别的话题。一方是想说,却焦急于了解少而没有说的,一方则是茫茫然,心中起伏不定。 车里一时间陷入了静默。 付岑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心潮,低头无聊地划开手机屏幕,刚巧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裴桓:把小灰生的崽带回家养了,你看 裴桓:【图片】【图片】 裴桓的消息没说什么,只是发了上次跟她聊到的小猫,圆滚滚的两小团,又娇小又可爱,浑身毛没长完,两个兄弟团成球,闭着眼睛睡得安稳,好像什么大事都不能干扰到睡眠。 ……真好。 付岑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手指在小猫上划了划,觉得自己好像能碰到实物似的,敲下几个字。 付岑:好小啊,学长养的真好 对面的人回复及时。 裴桓:等再长长才能见人,现在还不够帅 发完,还补了个猫咪哭丧的脸。 付岑被逗得没忍住,小声笑了。 付岑:现在已经很好看了,不要打击它 她回发了个猫咪高兴的表情图,心下轻松,连神色也轻松了不少。付父看的清楚分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女儿高兴,自己免不了也跟着放松了几分。 前面刚好又是一个红灯,他沉吟许久,忐忑了半天,终于还是觉得一定要开口。 “小岑……爸爸跟你商量件事儿,可以吗?” 前座人问话的语气小心翼翼。 付岑听着,本来想应声,刚刚那股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又开始作祟,她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捏了捏衣角,点头嗯了一声。 红灯的时间很长,父女明明只是前后坐着,却好像隔得很远。 付父轻轻叹着气,想了许久,最后还是转过头。 付岑挺直背坐着,和自己父亲对视一眼,听到对方忽然低了语气,认真问她。 “愿意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国外生活吗?” 体弱多病大小姐(19) 付岑愣了愣,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大门,付父静静地等着后座的人回复,好像极有耐心。 付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怔怔发呆,半 分卷阅读44 天才理清楚思绪。 “……为什么是现在?” 她低了头,声音细小,但刚好够两个人听清楚。 已经进了停车场,付父索性停了车,两父女都有事想着,有事要说,谁也没有先一步要下车的意思,只能听到滴答响着的车辆提示声在空气中流淌。 半晌,前面的人才继续说话。 “听妈妈说,你最近人变外向了些,也肯跟她多交流了,老师也说你优秀听话,”付父试图平稳着语气,转过头认真道,“爸爸知道,我们有很多做的不好不对的地方,你之前一直介意,不愿意跟我们交流……说实话,我们自己也不能不介意。” 付父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和妈妈当年确实是不够成熟,没有考虑小岑你的感受……” 话还没说完,付岑突然抬头,茫然地望过去,打断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付父愣住了。 两人目光相接,付岑试图控制情绪,眨了眨眼睛,眼神直白:“我是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触发真相结局线索:当年回忆】 系统声在耳畔响起,付岑微微闭眼,下了车,也不顾付父时不时回头担忧的目光,只是闷声不响,慢慢地盯着脚尖走。 从对方的话语可以听出,能触发这条线索,的确是她个人成功养成收获的结果。性格的转变,成绩的优异,父母在知晓之下,难免会有相应剧情的行动。 付岑努力地呼吸着,平复自己的情绪,试图显得足够平静。 大量的回忆随着提示声涌入脑海,原先那股面对父母时总是自怜苦涩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处,当天晚上付岑没有吃夜宵,而是跟父母道了晚安,早早上了床。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还没有长大,才读小学。 那个时候虽然性格也有些内向,但是身体健康,也不至于跟同学说不上话,家里父母的生意没有做大,不需要常年在国外,除了有当时请的刘妈在,还能时不时见到母亲。后来父母越来越忙,为了让他们少操心专注工作,自己主动提出了想读寄宿学校,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学习功课上,学着自己做家务帮忙。 本来是很美满的,哪怕离开父母的时间多了点,她也觉得幸福。 一切的转变,是在四年级的时候。 她周末晚上睡不着,抱了枕头去父母的房间,本来是想敲门,却无意间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付岑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亲生的,而是因为父母当年迟迟不能拥有孩子,抱养回来的,而那时父母忙于工作,却没想到付母竟然意外怀了孕,两个人欣喜之下,免不了手足无措起来。 她其实心里也高兴。 这么多年了,她都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也是高兴的。 女生总要成熟懂事一些,上了几年学,她那时已经明白了收养的意义,还没来得及多难过一会儿,就为听见的这个消息高兴。 能有弟弟或者妹妹,父母也能更加开心吧。 她想的明明白白,第二天过完周末,父母照常跟她告别出国,母亲一如既往怜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付岑当时站在门口,静静地眨眼等了许久,又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父母告诉她自己要有弟弟妹妹的情况。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父母并不打算告诉自己这件事。 付岑个子开始长高,内心也开始前所未有的敏感,话越变越少,渐渐从不明不白的难过,也变成了心知肚明的不好受,只是从不说出口。 负责照顾她的刘妈家里老人生病,又放不下她,只能把她带在身边照顾。付岑从来没有去过医院,刘妈心里着急,她开始是紧紧地拉着手跟着,到后来实在跟不上步子,不知不觉就被人流冲走了。 两个人在来来往往的医院里走散,她只能回到门口,乖乖地站在门角等,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小时候的噩梦。 有陌生人强行把她带走,寒冬的天气,她人生里头一次哭闹,头一次挣扎,头一次体会到绝望。 她和几个小孩被关在一辆面包车里,被捆在一起,为了让他们听话,连件外套都不给,每个人身上只穿了单衣。付岑被冻得瑟瑟发抖,晕晕乎乎的,听着旁边的小孩儿撕心裂肺的哭,自己却只是默默地流眼泪,几乎能感觉到身上的热度在渐渐褪去,手脚已经不听使唤。 那一回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就此死掉了。 ……不过如果这样,爸妈是不是就能少了一个包袱呢?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她想,醒来之后,已经是满眼的雪白,还有当时流着泪不停道歉的刘妈。 “小 分卷阅读45 姐,小姐――” 付岑看见中年妇人的眼泪,也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懊悔的神情,因为害怕和担心颤抖的嘴唇,也能感受到对方怀抱的温暖,紧紧抓着她的手。 她想,原来还是有人关心她的。 等看见从国外赶回来的父母亲,付岑恍恍惚惚的,在刘妈要说话之前开了口。 “……我自己跑出去玩的。” 她听见自己虚弱至极的声音,看见刘妈愕然的眼神变成了感激,看见母亲挺着的肚子,父亲担心却又有点尴尬的神情。 那一瞬间,付岑突然明白了。 如果大家都能平静下来,她藏着什么也不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也没什么。 从那以后,她不再多说话了,也开始学会不主动给父母打电话,可就算她不多说,付母再仔细呵护,因为体质和先天条件所致,怀着的孩子还是没能降生。可能是因为愧疚,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刘妈和父母都更加加了倍地对自己好,可她还是会常常梦见那个寒冷刺骨的雪天,也常常梦见那个门外的,明明应该高兴的夜晚。 身体落下了毛病,也不再想跟任何人说话,开始害怕接触同学和陌生人,也开始食量减少。 付岑看见梦里的小女孩变得沉默寡言,孤孤单单,连哭也是很少的,独自考虑着考上大学,就不再依靠家里生活,再后来,连把她当成女儿照顾的刘妈也因为家里原因辞职离开了,因为不想再说,也不跟后来的王妈多加接触,心里又酸又涩,眼睛仿佛被一片雾气笼罩。 少说话,她就能获得平静。 梦醒了,付岑睁开眼,清晨的日光落进房间,她才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脸。 湿的。 【真相结局线索已触发,请自行探索结局】 付岑知道,那不是梦,是她触发的作为主角的回忆。 ――是她自己的故事,亲身经历。 恍然了半天,付岑才僵硬地起了床,到洗手间匆匆洗漱完毕。 出了卧室门,就看见付父付母两个人都在厨房忙活,见到她了,两个人立刻手忙脚乱地招呼,把保温的早餐端了上来。 她安安静静地坐下,心却好像陷进了什么深不可测的地方,一会儿是复杂酸楚,一会儿是释怀忘记。 “……” 王妈不在,一家三口难得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付父时不时地看她,付母更是一直夹菜叮嘱,生怕她长不了肉。 付岑吃了几口,又喝了口牛奶。 温热的温度刚刚好,够她找回说话的思绪。 “爸,妈,昨天说的事情,我考虑过了。” 她想了想,看见对面的父母因为她一句话就紧张起来的神情,忽然间有些茫然,又忽然好像找到了什么发泄口,肩膀松了下去,人也松了口气。 付岑想,自己的确成长了。 只知道自怨自艾的人,是不会有成长后的故事的。她从高中生活一开始就做下的改变的决定,果然没有错。 “我想好了,”付岑弯了弯嘴角,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开口,“我不去了。” 话音刚落,付母眼眶红了,提起的筷子因为失去了力气,啪嗒摔在了桌上。 “……小岑,小岑,你听爸爸说,爸爸妈妈当年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想等你妈妈情况再好一点,再把你一起接过去……后来你一直不原谅我们,我们也怕再刺激你,没再提过,不是不想带你走,是我们害怕失去你……小岑,我们……” 付父努力平稳语气,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手掌微微有些颤抖。 付岑听着,点了点头,低头看见付父膝盖上显出操劳的手掌,缓缓握了上去。 “不是,”付岑觉得自己握住了一双冰凉的手,也握住了自己心里耿耿多年的秘密,“其实我一直没来得及说,当年我听到妈妈怀孕的消息,是很高兴的。” 因为改变,她现在有了很多的勇气,也有了敢直白说话的决心。 付岑看向桌子对面一双红红的眼睛,轻柔地道:“我当时真的很高兴,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就一直忘了说。” 她顿了一下,继续接着说:“其实我当时在病床上醒过来,能看到你们,也很高兴。” 付岑一字一句地说,从开始茫然的喃喃,也逐渐清晰起来。 “之前的确想过,想要是你们提出带我走,我一定会走,可是现在不一样。” 她想了想,望着付母的眼睛,握着旁边的人的手,抿了抿嘴,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分卷阅读46 “我在现在的学校过得很好,有了朋友,也有了想做的事情,还有对我来说,有些特别的人。” “你们想见我,可以时常来看我,”付岑想的透彻,鼓足勇气,说的明白,“这么多年,我怪的一直不是你们,是我自己。” “……小岑。”付父手更加颤抖。 “要是当初,我就有问你们的勇气就好了,”付岑捏了捏父亲粗糙的手,到底没忍住,眼眶也有点微红,“像现在这样。” 【――触发真相结局:新生】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X:…………我的岑妹(大哭 @XXXXXX:流泪了,我女儿的过去好苦 @XXX:不行了,我道歉,我为刚开始骂过女主角懦弱无能道歉5555 @XXXXX:我擦啊我好希望有个人抱抱岑妹 @XXXXX:开始以为只是开玩笑养女儿,我现在觉得自己是真的养了个女儿,跳楼了,我的女婿们呢,在哪里! @XXX:剧本娘和画师好狠的心,剧情杀人也就算了,还配个催泪背景音乐和场景,我看到无语凝噎 @XXXXX:万人血书求小岑生活幸福 @XXXX:太懂事了唉,别那么懂事啊乖乖 @XXX:怎么像现在这样啊!!那个时候女主还那么小,我崩溃,还帮人家保姆说话,我……唉 因为主线剧情有了进展,话题讨论区讨论的相当激烈,甚至还有写长篇评论的,大多都是在为付岑抱不平。 三个人坦荡地聊完,付岑这一次没有拒绝付父付母送她上学的请求,她坐在后座上,瞧着前面好像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不再掉眼泪的付母,心里微微有些晃神。 可能是因为解开了多年的心结,决定要继续按着现在改变的步调好好生活,一如平时的上学路,这时候变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平常。 付岑忽然有些想找个人说话。 她拿出手机,瞧着窗户外面的行人,看了半天,终于点开聊天界面,按下了一个名字。 【――请选择感情支线】 路延 付岑:在吗? 路延收到信息的时候,人刚刚打完几场训练赛。 搞电子竞技的,大多没有什么规律作息的睡眠时间。像他们这种夜猫子,大多数情况下直播是在晚上,训练也是在晚上。 他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晕晕乎乎地打着呵欠,其他人也四仰八叉地倒在自己座位上,一个个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路延骨子里其实是个完美主义者。 打职业跟做直播终究是不一样的,作为一个战队,需要完整的战术,精妙的配合,他对别人要求高,对自己的要求更是高到变态,好比现在,明明都有些迷糊了,心里还在琢磨昨天训练赛里表现得不好的地方。 一直到沙发扶手上的手机有了动静,他才揉了揉眼睛,抓过来一看,精神跟着一震。 路延:在在在,随叫随到 跟着还发了个委屈巴巴静静期待的表情。 付岑盯着屏幕,嘴唇一弯,笑了。 她觉得自己找对了人,只是一句话,就让她跟着轻松起来,多的什么也不用说。 付岑:没什么,就是看你在不在,我到学校啦 这可不能没什么。 路延头仰着,眉毛一挑,想的直白,回的也直白。 路延:别啊,小岑姐姐借我个肩膀靠靠嘛,通宵没睡呢 他一贯对着付岑才这样,这时候表情不变地敲下几个赖皮撒娇的话,周围人也只当他在干正经事儿,纷纷起身跟他招呼,就各自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房间。 付岑下了车,连声安慰了许久的父母,又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个一步三回头的人远去,最后笑着挥了挥手,心中那股多年来的郁气也早就烟消云散。 再低头看了手机,看见路延的话,又迅速过滤了不提,摇头笑了笑,打了几个字。 付岑: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学校? 路延拆了个棒棒糖,皱眉想了想,干脆回复。 路延:可能不来了,最近训练忙 他想了想,又眯了眯眼,有些自得,迅速又敲下一句。 路延:比赛都赢了,也不来探望探望我,之前还是我来找的你,这不公平吧 他太能摸清楚少女的度在哪里。 付岑对熟悉的人总是容易心软,而且有的时候心软的过了头,甚至就 分卷阅读47 会成为纵容。他说些暧昧不清的调笑话,在对方那里听起来好像真的就只是玩笑话,因为底线划在那儿,他只能像个猎人,不断琢磨,不断靠近,甚至提前设好陷阱。 这话说得实在生动,付岑这边走着,甚至能想象得到路延故作沮丧的表情。临近上课,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心里也无奈,索性问道。 付岑:那我周末过来……? 开启了支线,自然代表着可以正式进入每个人的单独路线。 真相结局打了出来,她也就有了继续进行的可能,没有必要像之前一样一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为玩家踩出剧情是第一要务。 剧情要跑的更深,就必须要给出一定的回应。 路延挖了坑给自己跳,她也乐得往里面跳。 付岑发完这句话,人也进了教学楼,等坐定了,果然看见对方斩钉截铁的回复。 路延:来啊,怕你不来,到时候请你吃糖 路延含着棒棒糖,嘴里是甜的,心里也滋滋泛了点甜味,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在沙发上拉着卫衣又滚了一圈,咂摸着嘴里的甜,念想的是人的娇娇软软。 付岑要上课,他要训练,一周下来,路延心里记挂,面上还是正儿八经干着正事儿,照样直播训练,人静了才会惦记,惦记起来就想个没完,总要琢磨出点什么。 琢磨的结果就是少女人周末到了,手里提着东西,门一开,看见的就是一人并一团猫,猫懒懒散散地倒在人怀里打滚,人也懒懒散散的,一副疲惫不堪,精神不济的样子,活像一匹落难的野兽,收起了爪牙,只能可怜巴巴地瞧着来人。 付岑没想到见到的是这么个状态的路延,眨巴着眼愣神,反应过来了,连忙把手里的袋子挂到胳膊上,踮起脚试图伸手往对方的额头探去。 “……唔。” 路延不舒服地哼了哼,相当配合,他乖乖低头,任凭少女凉凉的手掌在额头翻了翻,更加显出几分疲惫。 “这么累啊。” 两个人距离离得近,路延故作困顿地眨眼,只能看见面前的人双眸清亮,嘴唇殷红,一张一合,吐出几个糯糯的字,头发披散在前肩上,隐约能看见精巧的肩颈线。 声音落进耳畔,纤细的手腕就在面前,跟他自己比起来,好像被人一掌就能困住,就好像他显露出几分弱势,就能讨得对方无止尽的关心一样,轻松容易。 可越是这样容易,人就越容易贪心。 何况他布局久了,离开久了,始终也是个天生的猎食者。 “是啊,真的好累。” 他这么想的,到底本能大于理智,心里没忍住,偷偷摸摸出手,飞速到位。付岑伸出去的手没来得及缩回来,就被人贴着额头,缓缓收入了手中。 路延时常有显出逼人气势的时候,她下意识想抽走,却被对方抬眼间的眼神看得一顿,就让人得了逞,仿佛一瞬间只是错觉,路延握着自己的手,又成了最开始的疲惫模样,眼睛一眨,个子高高大大却任人欺负。 付岑心里软了软,看人抱着猫,被人拽着手往里走。 门被带上了,她才慌慌张张地想起了什么,四下望了望,可动作又不敢大了,于是只剩下了偷偷用余光瞥了瞥。 路延回头,看在眼里,更低了声音,状似无意地往后凑了凑。 “他们丢下我,出去吃喝玩乐去了,”他编谎话编的顺口就来,轻轻松松就遮掩了他把人赶走腾了场子的事实,“你要是再不来,我估计就一个人倒在训练室里,没人发现了。” 委委屈屈的。 路延的声音沉沉地响在耳边,可能是因为疲累,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垂在她肩头上有气无力的说话,喷出的气息灼的她下意识退了退,连耳根也跟着红了红。可还没等她退回去,手还是被人拉着,不知不觉就绝了她的念头,只能这么干巴巴地立在原地。 偏偏她还没生出一点警惕心,对着路延,她总是要放心的多。 前面的人牵着自己坐下,她就跟着坐下,往她这边靠,她还当自己占的位置多了,又往旁边让了让。等路延终于放开自己的手了,付岑心里松了口气,就看见少年支着下巴,又自下而上地凑过来,瞧着她瘪嘴,含了点笑。 “小岑姐姐,说好的肩膀给靠呢,我都这么可怜了。” 付岑愣了愣,旋即收了目光,认认真真地下想了,又认认真真地回复。 “你太高了,我肩膀可能不够高。” 路延听着一乐,又低了声音道:“肩膀不够高没关系,我有办法。”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拍了拍,示意少女靠过去。 分卷阅读48 付岑呆呆地看着,略微迟疑了一下,刚要出声,就听见对方又捏着额角,低低地哎哟了几声,心里无奈,也只能乖乖巧巧地跟着配合。 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少女实在是没什么重量,斜斜地倚靠在自己肩上,发丝撩的人皮肤发痒,路延心中微动,到底是没舍得,人只微微地靠了过去,下巴抵在少女头上,一点没加重量。 她靠着他,他也靠着她。 付岑能感觉道对方肩膀传来的热度,隔着衣服也灼的人不自在。那种介于成年人和少年人之间的荷尔蒙实在渗人,她缩了缩脖子,觉得脸颊有些烫,只能低垂了眼神,又道:“这样不行,你要是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看医生?” ……傻姑娘。 路延心里叹气,可他得逞了,心里也舒爽,闭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用不着,你来了,药到病除。” 少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只要睁开眼,微微低头,就能看见精巧的鼻子嘴唇,细柳纤腰,顺着弧度延伸出一双长腿。 他比赛的时候总忍着不发消息不想,犯不着比赛完了还得忍着。 这个姑娘就切切实实地在自己的旁边,他如果想,伸手就能揽进自己的怀里。 多简单的事儿。 路延心里蠢蠢欲动,好像有什么人在鼓动怂恿。他今天用了一顿大餐的许诺换来了队里那群宅男清场,这么安静的几个小时,甚至还提前做出虚弱的样子,就为在旁边这人眼里显不出攻击性来,好再过分一些,再亲近一些,再把人推进自己的陷阱里。 可他到底是没有。 路延闭闭眼,长长地出了口气,才缓缓道:“你那天早上,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付岑动了动。 这一动,就让他更加验证了心里的想法。 路延跟她来往太久,知道这人总喜欢缩着藏着,明明想要倾诉,却总是满足于当一个倾听者,傻里傻气的温柔。 “说吧,我听着。” 大好的时光,本来该聊点亲近暧昧的,成了知心哥哥时间。 路延在心里自嘲,自顾自地把怂恿的小人按了下去。 自己这么一个直来直往天不怕地不怕,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到手的性格,对着她总是没办法。巷子里见面那回他就想,这姑娘看着机灵,却有点直愣愣的,好像得要人护着才行。 现在却想,护着的人,必须得是他才行。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身上靠着的人突然放松了下来。 付岑沉默了一会儿,想了很久,又似乎琢磨了很久。 “我之前跟家里人有点矛盾,”付岑慢慢地说,声音低低的,“不过那天都解决了,就想找个人聊聊。” 果然傻里傻气的。 路延伸手揉了揉肩膀上的人头发,也没舍得揉乱了:“聊啊,你想聊什么,路延哥哥都陪你。” 力道温柔平和,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安心起来。 他总能看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想说什么。她当初只不过是想找个同类,却没想到阴差阳错,找了个能说话的知心人。 他什么都知道。 付岑心里有些酸,蹭了蹭靠着的肩膀,瞧着自己的手心,忽然笑了:“我聊完啦。” 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想,有时候想起路延谈到想做的事时闪闪发光的眼神,有时候又想到自己的前路,想到家人父母。 付岑又开了口。 “路延,我想好了,大学我想学心理专业。” 她前些天时常在想,如果自己能走出改变的这一步,那说不定,还能帮助更多的人走出改变的一步。 可这个目标实在太大了,她一个人太渺小,太渺小,就只能从最基本的做起。就好像自己旁边的人,一步一步的走,终于走到了起点线。 她听到路延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微微的磁性和了然的笑声。 “那好啊,你想做的话,我就支持你。” 路延总是这样,包容着自己。 付岑鼻头有些酸,她抬头看过去,只能看见少年人灼人滚烫的眼神,锋利凌厉的五官,侧过头的时候,耳朵上那颗耳钉还折射出几缕碎光,落在她的眼里,渗进五脏六腑。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在窗外,跟自己隔了一个街道的距离,炽热燃烧着,现在也这样。 “……你们战队以后的主场在哪里?” 付岑也不是全然不知道这些,她来之前在网络上搜索了路延的名字,心里隐隐有个想法。 路延唔了一声,也垂头看她,调笑她:“小 分卷阅读49 岑姐姐不得了啊,还知道这个。” 笑完,又盯着她得意道:“就在这儿,怎么样,离你不远吧。” 付岑深深地出了口气。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鼓足了勇气,又觉得自己好像呼吸不畅,只能顿了几秒,才终于开口。 “……那,我就考本地的大学。” 她说完,好像整张脸都红了,自顾自地缩了脖子,离旁边的人远了点儿。 付岑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路延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在她这里好像就扎了根,慢慢地长成了参天大树,只等少年人令人安稳的时机,就要破云而出。 路延顿了一下,看见面前的少女捂住了脸,从他肩膀上挣扎了下来,整个人往旁边一靠,缩成了一团。 付岑是个内敛的人,他知道。 内敛的人说出来的话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 路延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飞速站起身,在少女面前蹲了下来,又踮脚,双手靠在少女两侧,像是要把人包围住,才朝人面庞凑了过去。 “乖,手拿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付岑没好意思动。 “你说的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路延一边循循善诱,一边声音有些发颤,他成熟惯了,心里计算惯了,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情绪。 付岑依旧没动。 他终于没忍住,头一回对少女使了力气,伸手把付岑的手拽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看见少女通红的脸,发红的鼻尖,微微咬起的嘴唇,因为不好意思而躲躲闪闪的眼神,甚至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用了力,嘴唇轻轻地嘶了一声。 路延听见少女的惊呼,没忍住笑了,他捧住少女的脸,慢慢凑了过去。 “娇气包,这么小气,告白也不直接说。”极近极近的时候,他装作嫌弃的说。 算了,还是他来说,说再久都行。 路延对着面前的娇唇,捏着少女的耳垂轻轻摩挲,笑着感叹:“我喜欢你。” 【――路延结局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路延线结局:困兽与少女】 蛰伏等待许久,路延终于吻了上去。 吻他心尖上的小姑娘。 裴桓 付岑的手指最后停在了昨天聊过的猫的照片上。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看着上面的两小团出了会儿神。等下车目送着父母回去了,付岑才慢慢地往教室里去。 秋日的清晨总是要稍冷一些,付岑的座位搬到了教室门口,难免多吹了会儿风。她认认真真地听课刷题,外面一天下来日光换月色,温度也比白天下突降了不少,付岑收拾完东西出了门,刚要出校门,就接到了付父的电话,说是晚上本来想来接她,但是公司里还有点儿事儿,就耽误了一会儿。 付岑笑着宽慰:“不要紧,爸我在门口等会儿吧,你们别着急。” 她一边说,一边在校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付母又是接过电话,连声叮嘱她找个地方坐下来,外面冷。付岑一面乖乖巧巧地应声,一边看了眼时间,干脆又往学校里面走,想找个能稍微躲起来挡挡风的地方。 付岑才挂了电话,缩着手往里面走了没几步,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 裴桓:还没回去? 是裴桓的消息。 周围人陆陆续续地擦肩出了校门,付岑下意识左右望了望,有些疑惑。 付岑:……学长你会隔着屏幕读心吗? 随着又发了个惊讶的表情,算是开了个玩笑。 裴桓抱着篮球,闷闷地笑了一声。 他们篮球队晚自习有时候会用来训练,这时候刚刚跟一群人打完,从训练馆出来,他又刚刚喂完猫,闲着没事儿,在校门旁边的室外体育场一个人投了会儿球。 他绕过篮球架,单手敲了个回复。 裴桓:往篮球场看 付岑眨眨眼,抬头转过身,往篮球场方向走了几步,果然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伸手朝自己挥了挥。付岑缩着脖子走了过去,裴桓又是运着球,轻轻巧巧地投了一个。篮球在她眼前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空心入网,付岑不太懂运动,但也觉得裴桓跳跃起来的姿势极好看,轻巧一跃,人腾空后仰,线条绷紧,球就顺着手的弧度,飞了出去。 晚自习已经下了,篮球场的灯早就关了,只剩下周遭几盏路灯,还有旁边场地男生们打篮球的声音。付岑下意识鼓了鼓掌,裴桓几下把球收了,走过去,看见的就是少女双手缩在 分卷阅读50 外套里,鼻子红红的,眼睛眨巴眨巴,还微微弯起来,一边拍手,一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衣服里,跟个兔子似的。 “怎么又穿这么少?” 裴桓走过去,目光一扫,又是叹气又是好笑,想也没想,干干脆脆就把自己身上的球衣外套脱了下来,就着后面的帽子往付岑头上一罩,就把少女笼在了外套里。 一回生二回熟,他这事儿实在是做的极自然。付岑人骤然被罩在了一片温暖里,本来还在愣神揉鼻子,旁边倒是有路过打完球的人先吹起了口哨。 “……裴桓可以啊,对女朋友这么体贴。” “卧槽,走了走了,单身狗受不得这种刺激!” 一群大男生嬉笑着打招呼,有的好奇的,还善意地往付岑这里瞥了瞥。 付岑平生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懵懵懂懂的,但到底还是知道女朋友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耳根倒是先于意识红了红,可人本来也不太擅长跟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只能又把脸低了低。 裴桓咳嗽了一声,连声笑着说了三个去,才把人都给赶走了。 再回过头,微微屈身一看,付岑和他身高实在差的有点多,这时候人被帽子罩在一件外套里,真有点像穿了个长长的斗篷,脸颊红红的,很像童话里会写的主角小姑娘,自下而上,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手掌只露一半,好像随便一握就能落进自己怀抱里,让人捧着。 这跟他见过的付岑又有些不一样。 不是明艳,也不是病弱,只是糯糯的,乖乖巧巧,轻而易举就能在人心里连着烙下印记。 裴桓叹了口气,心头有股情绪涌动,随即又一软,只能抓了抓头发,跟朝下弯了弯,笑她:“这么晚不回家,在外面感冒了怎么办。” 付岑也老老实实:“家里人马上到了……没想到今天降温这么厉害。” 裴桓的目光温柔,又尽量和自己平视,和那回给自己披衣服不一样,那回事事发突然,这次却还低了声音,问了问自己原因,说教也不像说教。 她觉得自己实在欠了还不完的人情,连带面对面前的人都没什么底气,只能闷头听的认真,乖乖巧巧地跟人对视。 裴桓问清楚了情况,也没多耽误,直接就领着她到了奶茶店坐着。付岑的手已经有些冰凉,裴桓递过去奶茶的时候有所察觉,心里刚琢磨着要不要去买点药,付岑手里捏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陪少女在店里坐着,看着对面的人接完电话,立刻就要把外套脱下来还回来,又有些无奈,赶紧出声阻止了。 “你倒是别先感冒了,”裴桓笑她,举着奶茶朝她挥了挥,“下次再还吧,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儿,人情就当用这个还了。” 男生高高瘦瘦的,笑起来清清爽爽,眉眼弯弯,眼神深邃又透彻,好像能跟任何人相处融洽。 身影隐在月色里,明明周围还有偷偷摸摸朝这边打量的人,付岑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门口,看着男生站在奶茶店门口的光影里,像之前好几次那样,再自然地不过地帮了她。 好像是分内的事一样。 她只能在这边愣愣地点头,一直到坐上了车,手里的奶茶还暖意融融,和外套一起传来些许热度。 晚上她被付母督促着喝了药,人躺在床上,左右思索,到底还是觉得不行,翻来覆去,又把床头手机抓了过来,琢磨着发了个消息。 付岑:学长,衣服什么时候还你?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又继续发。 付岑:我请你吃饭吧 这么滚雪球似的欠人情,付岑总觉得心里放心不下。 她愣神地盯着天花板盯了许久,抓着手机,终于等来了回复。 裴桓:不用 裴桓:要是真要还,要不要来看比赛,帮忙加加油就当还了,怎么样? 裴桓:我们在人家学校打客场,没有啦啦队,惨啊 跟着的是一只挑眉的猫咪,朝屏幕外的她抛媚眼。 付岑没忍住,笑得咳嗽了一下,一看这话,也没有多加犹豫,干脆问明了比赛时间地址,这才放了心,闭上眼安稳入睡。 裴桓的篮球赛是跟市内另一所高中的比赛,他们市高中之间的篮球联赛还算有名,付岑对这个也有所耳闻,裴桓他们这次在对方学校打比赛,也算是客场没什么优势。 因为听见了这一点,周末她还特意起了个大早,收拾完东西和外套,背上包直奔目的地。 人刚刚赶到,她观察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学校阵营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因为提前听说过,付岑倒是想过他们学校人 分卷阅读51 肯定比对方少,只是没想到对方学校像出动了一个年级似的,直接把对方的加油席位坐了个水泄不通,各种横幅和加油牌都备上了,口号都是提前安排过的。 “这场要是输了,可就出不了线了……你看看对面的架势,早知道哥几个也搬个鼓过来啊。” “得了吧,你看对面,跟要打仗似的,这回我们算是客场惨上加惨。” 她听见旁边几个男生的议论声,若有所思地又望了望对面。 广播开始播报,双方的运动员都开始进场热身,付岑挺直了背,目不转睛地看,一眼就把人找了出来。 裴桓实在是很好找。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球衣,可能是因为担心头发挡眼睛,额前带了一个发带,更露出深邃的轮廓,剑眉星目,英气十足,站在队伍最前面,正认认真真地跟队员说着什么,还拍了拍队员的背,似乎是在打气鼓劲。 这样的人,总是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付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所察觉,现在却是体验了个真真切切。 或许跟那还不一样。 她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声,也看见比赛开始,裴桓在场上刚一站定,那边开球,这边手上持球,还没有进三分线,就开始被人包夹,两个人围了过去。可男生从容不迫,指挥若定,目光看不出一点犹豫,传球出手,投篮命中,无论面对怎样的境况,总是行云流水,泰然自若。 队员应该是相当信任他,总是在紧要关头,传球让他出手。 付岑第一次看裴桓认认真真的打球,看到紧张处,心情也跟着比赛的节奏起起伏伏,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对方身上。 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总是会焕发更多的光彩,她心知肚明,这些时间她解决了跟父母的心结,总也在想自己擅长的东西。 场上奔跑来去的少年肆意直白地挥洒着汗水和精力,时而拧紧眉头,时而跟人发生身体冲撞,有时还会跟比自己高大的队员对位,但也丝毫不见畏惧。 她最向往的就是这一点。 付岑从前一直缩在自己的壳子里,拒绝和外界来往交流,也想找到点能让她为之付出的东西。 比赛时间到了第四节末段,他们学校却始终落后。 付岑听着旁边男生的聊天声,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好在场上的人始终没有放弃,连连追分,打的非常主动。 “――犯规!” 追到还剩两分的时候,场上风云突变。 “我擦,裴桓这一下没事儿吧。” “……脚好像崴了吧?真特么倒霉啊我们。” “罚球,我的妈我是真的不敢看了……” “加油啊,加油,赢了就能出线了!” 因为没有主场优势,这边的加油声好像一瞬间被淹没在了对面的人海战术营造出的氛围里。加到最后,反而是没有越加越没劲,只剩下了叹息和讨论声。 付岑目光也全部凝在了裴桓的脚上,下意识抓了抓腿上的外套。裴桓好像是刚刚被人一挡,一不小心,略略撑了一下,这时候一瘸一拐地走着,看的这边的人连声叹息,教练席和板凳上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还剩16秒。 裴桓侧头,象征性地擦了下汗,埋头飞速计算着。 得罚进一个,再拿回球权。这样就只能投进之后,再对对方犯规,赌他们罚球不进。 裴桓喘了口气,忽略掉脚上那丝隐隐的疼痛,稳稳地在全场的注视和对方观众的干扰声中投进了连个罚球。等裁判哨声一响,对方刚一拿到球权,他也毫不犹豫,跟队友使了个眼神,干干脆脆主动犯了规。 周围的观众都站了起来,付岑也没忍住,跟着踮起脚努力地找了个看的清楚的角度。 十几秒的时间好像分外漫长,又相当短暂。 她双手紧握,看着对方的球员也走上了罚球线,心跳的飞快。 不能进。 她闭上了眼,有些不敢看,忽然脑子里响起裴桓的声音,在说着什么。 没有啦啦队,惨啊。 付岑睁开了眼睛。 对方的球员重压之下,还是投丢了一个,周围人纷纷叫好,她却紧张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桓奋不顾身地朝场边冲了过去,抢回一个篮板球,飞扬的发丝像风一样,在最后几秒的时间里,朝着前场,带球运了过去。 “……” 付岑呢喃了一声。 “加油――” 她终于喊了出来,心跳如雷。 裴桓就 分卷阅读52 像那个夜晚一样,在三分线外跃起,像一张拉满的弓,蓄满了力蛰伏着,一瞬间格外漫长,球顺着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高高的。 “……不要感冒了。” 她好像一瞬间也回到了那个夜晚,耳边是温柔的祝福的声音,场上的少年弯下腰,跟自己平视。 付岑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哪怕是看着追梦人,也感同身受一样,浑身都要失去力气了。 “……加油。” 付岑没敢眨眼,抓紧了手里的外套。 那颗球在全场无声的注视下,像被慢放了一样,一帧一帧,慢慢地,但终究是无可阻挡地,落入了网中。 裴桓瞬间倒在了地上,仰躺着,却伸手朝观众席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付岑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骤然坐了下去。 她埋头有些开心,又有些茫茫然,也不知道周围人什么时候走的,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瞧着球场发呆,球场上也很快没了人,赢球功臣被人抬了下去,一群大男生笑着跑着,换来的是对面观众席无声的寂静。 “……喂,喂。” 付岑看着球场出神,眼前忽然有东西晃了晃。 她转过头,刚刚被抬下去的功臣这时候就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伸手挡在她面前,支着下巴笑得坦然。 “发什么呆呢,”裴桓俊朗的眉眼就在眼前,头发乱糟糟的,球衣也换成了一件黑色得T恤,“看比赛入神了?” 付岑点点头。 裴桓被她逗得一乐:“看来挺喜欢的,要不要自己试试?” 付岑又赶紧摇摇头。 裴桓没忍住,笑着站起身,又道:“走吧?” 付岑跟着站起来,终于找回了思绪。她下意识盯着他的脚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又打断了。 “就是崴了一下,常有的事,几天就好了。” 裴桓像是怕她还纠结着,还来回小跑了两步。 “你看。” 少年朝她比划了一下,笑得灿烂,站在球场边窗户落进的光里,整个人仿佛比光还耀眼。 付岑听见自己心飞速地跳了跳,抓着手里的外套,一瞬间烧的脸更红了点儿。 她瞧着面前的人,忽然明白了自己心里那点茫然是什么。 自己那点些微的烦恼,跟别人不断前进的身影比起来,好像什么也算不上。裴桓这个人,无论什么都总是从从容容的,天生让人不自觉靠近,只要让人看着,好像就能忘掉不愉快。 只要并肩跟这个人一起前进。 “学长真厉害。” 那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付岑就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切实际。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里要还的外套递过去,也认真真诚地开口。 少女站在自己面前,乖乖巧巧的,眼睛亮闪闪,脸颊微红,又跟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姑娘。 裴桓想,每一次见面都不一样,却每一次都在往他的心上刻,一直到他连那点暧昧不自觉的靠近都给戳破了,只剩下满心了然的欢喜。 他叫她来看比赛,心里也不是毫无想法,甚至不如说,裴桓明白自己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绅士有礼,他想靠近和保护,就放纵着自己付出了不在分内里的关心,使出点小手段,只想捧着她。 “……我没那么厉害。” 裴桓勾起嘴角,微微低头。 他也有好多的烦恼,只是常年习惯抛在脑后,因为有所追求,而不自觉地忘记,再又记起,再又忘记。 现下又多了一个最迫切的。 裴桓深深吸了口气,瞧着少女的眼睛,道:“最开始遇见学妹你那次有话想说,是因为那段时间好像有乱传我和你消息,我担心给你造成什么麻烦,所以想找你解释。”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人往球场走,随手从板凳席里拿出个篮球。 付岑跟在人后面,愣了愣,略略一想,也认真道:“没什么,我不在意的,学长不用担心。” 裴桓却不说话了。 付岑看见对方在罚球线站定,朝自己招了招手,也跟着懵懵懂懂地站过去。 “真的不试试?”裴桓拍了拍手里的球,心里的算盘却打的飞快。 付岑赶紧摇头:“我不行的,我没学过,也太矮了……” “付岑。” “嗯、嗯?” 少女懵懵懂懂,裴桓把球递了过去,轻轻塞进面前的人的怀里。 分卷阅读53 球馆里早就空无一人了,裴桓跟教练队友提前打了招呼,可能是因为早有预感。 要是不说,他一定会后悔。 这样的姑娘,一定不止他一个人惦记。 裴桓总是做事果断,在动心之后也一样,从没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手抬起来,对,就这样……” 付岑还有些茫然,但到底还是顺着对方的话做了,等她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的时候,裴桓已经到了她的身后,虽然还绅士地留了一段距离,但因为要教她投篮的姿势,好像把她整个人从后面罩住,手轻轻地握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圈住,也并没有完全贴合。 少年的热度从后面不断传来,明明还留了一段距离,却也避免不了对面的呼吸不断喷在耳后。 付岑脸涨得通红,前后不得,只能缩着,僵硬地跟着对方的动作。 “高度不够的话就说,能举起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裴桓正人君子地说,正儿八经地教,好像一点别的想法没有。 倒是付岑刚刚那股压出来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像一尾鱼,在心里窜来窜去,偏偏她内向惯了,只觉得自己是会错意在瞎想,只能干巴巴地道:“不,不用了……” “学妹,手腕举高。” 付岑听到他叫了自己的一声,连忙应道。 “……付岑。” “啊?” 裴桓领着少女的手,轻巧地举起来:“很早之前,我就不想叫你学妹了。” 付岑没再好意思应声了。 裴桓带着她的手,缓缓把球投了出去:“……我喜欢你。” “……唔。”少女看着球划出一道弧线,耳边是灼热的、滚烫的告白,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球落在了地上,发出几声轻响。 “你看,我不是那么厉害的,”裴桓叹息道,“我希望你能有什么烦恼都告诉我,希望你能不要叫我学长,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他顿了一下。 “……付岑,能和我在一起吗?” 阳光里,少年和少女前后立着。 裴桓没有放开她的手,付岑侧过头去,头一回看见裴桓脸上露出有些紧张的神色,但眼神坚定,直白地投了过来,无所畏惧。 付岑没再压下去那股胡思乱想的念头。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在空荡荡的球场里,脸烫的红红的,只能低头,然后一声轻响,惊呼之下,被裴桓抱了起来。 这是他头一次毫无保留和顾忌地靠近,两个人贴着,彼此没留一点间隙。 真的很高。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感想,这次倒是真的确定了,只能僵硬地低头看他。 裴桓低了声音,沉稳里透出一点黑压压的气势,逼得她无处可躲。 “能不能亲一下,”裴桓笑着靠近,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就当是赢了比赛的奖赏?” ……算了。 付岑自暴自弃,面子也不要了,跟着了魔似的,虽然还是犹犹豫豫,但到底还是乖乖巧巧往下凑了过去。 【――裴桓结局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裴桓线结局:并肩的勇气】 想与他同行。 徐廷珏 付岑手还没划到聊天界面,信息先跳了出来。 徐廷珏:上次的题集做完了吗 付岑愣了一下,老实回答,隔了一会儿就有了回复。 付岑:做完了 徐廷珏:那就好 对方说的言简意赅,也没再有多的补充。付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多想,下车宽慰了父母几句,等人都走了,又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茫然过后,又微微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才开始抬步往里走。 徐廷珏站在街角口停了一下,看的清清楚楚,沉思了一下,到底没有上前,反而是平平稳稳,把手机收回了包里。 可能是因为心里一直装着的事情解决了,付岑一早上过的轻轻松松,连刷题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点儿。临到中午下课,她也不急着往食堂去,心里打算去校外找家店犒劳自己,慢条斯理地又看了会儿书。 翻到下一页,余光里出现了一双球鞋。 付岑刚刚解完一道压轴题,脑子还有点晕乎,一抬头,只看见一件白色的外套,再往上了,才是一张清俊的脸。徐廷珏正拧着眉头看她,好像还裹带了一点秋日里寒冷的空气,冰冰凉 分卷阅读54 凉。 “你不吃饭?” 付岑啊了一声,想了一下,直接交代:“没有,马上出去吃。” 她之前面对徐廷珏总有点发自内心的怂,连带着说话做事也跟面对老师似的,规规矩矩,后来有了玩国王游戏那回事,不知道怎么又多了点儿微妙的情绪,说尴尬也算不上,说不自在也谈不上。 就好比现在,付岑停下了手里的笔,手也没闲着,下意识戳着纸张晃了晃,目光往草稿纸瞥了瞥。 头还没彻底低下去,她就听到面前的人又叹了口气:“……之前说的话,你看起来是都忘了。” 徐廷珏的声音总是清朗的,这时候却有些低哑,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算了。” 他瞧着付岑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干脆在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神情自若,和对面的少女平视,再怎么低头也逃不过对视的视线。 付岑缓了一下,好像终于想起了点什么,有些迟疑,这次没再低头。 徐廷珏满意了,眉毛微扬,显露出几分松快,又给她看了一下手里的题集册子。 “要不干脆一起吃饭,”徐廷珏看着面前的人,声音里那份冰凉也去了几分,只是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也做完了,有几道题想讨论讨论。” 学霸说起话来,哪怕瞎鬼扯也总是有底气的,加上他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挺唬人。 他这些日子把少女周围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可光是看清楚了,也没什么用,总得继续行动下去。 徐廷珏想的清楚,嘴上也交代的明白,只是平平静静,丝毫不露心事。 付岑刚想问原因,一听后面的话,问题也没问出口,反而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有几道题没想明白,那本册子的确算是非常有用,适合初次接触竞赛题的人上手,何况说到底,终归还是面前的人给自己的。 她思虑再三,也觉得没什么值得多想的,干脆点了点头,乖乖巧巧地收拾完了书包,又跟在了少年身后出了校门。 一来二去,最后就成了她和徐廷珏在一家店里最里面坐着,一人手边放着一本册子。 徐廷珏吃饭看起来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实际速度却并不慢。 付岑这边还没放筷子,她看见对方解决完了,刚想跟着把东西放了,又被对方目光一扫,动作定了一下。 “你继续,不着急。” 徐廷珏喝了口水,一边轻轻巧巧一句话,付岑有点懵,应完一声,下意识就听了对方的话,筷子也没放下去。 等两个人都吃完了,付岑才反应过来,好像彼此之间一句正事儿没提,手里的册子带了也是白带,她瞟了一眼前面的背影,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怎么开口才不贸然,索性也就不开口了。前面的少年慢慢地走,隐约传来可以闻见的肥皂香,她在后面抱着题集慢慢地跟着,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临到要进教室,撞见了一个同班的男生,徐廷珏也不见慌张,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对面的人刚要调笑几句,却没想到后面还有个付岑跟着。少女也没什么大的反应,也笑着点了点头,问了声好,随即又跟在前面的人身后,泰然进了教室。 两个人都一副从从容容的样子,唯独后面出门的瞪大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对着他俩的背影看了半天。 午休时间,离上课还早,徐廷珏也没有回座位,在她旁边的位置坐定。 少年的侧面也如玉俊朗,微微回身,瞧着她开口道:“题集呢。” 付岑开始还有点摸不清套路,一听是正事儿,也不含糊,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略一回忆,就把想问的问题页数报了出来。 徐廷珏嗯了一声,一边看,一边撩起袖子,露出一小截手腕,问她要了支笔。 付岑给了,又跟着撕下几张空白的草稿纸递了过去。 少年执笔,写字时也是坐的笔直,付岑在自己这边规规矩矩地瞧着,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见徐廷珏斜斜地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 “不是要听解题过程,”他顿了一下,目光不变,公事公办,“坐那么远听的清楚么。” 说着还点了一下册子,把书和纸都往两张桌子的中线推了推。 听起来是个疑问句,实际说话语气斩钉截铁。 “……哦。” 付岑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挪了挪位置,人凑了过去。 只是这一挪近讲题,距离就有些微妙了。 少女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拂在两人之间,说话起伏间微微夹杂着呼吸声, 分卷阅读55 明明谁也没说题外话,但就是似乎有股热度在隐隐流窜。付岑的手指扶着桌沿,斜探着身子,听的认认真真,自己也没忘时不时低头算一算,回首之间,头发难免就扫过了徐廷珏的手背。 少年正正经经地,人僵了一下,心头好像被人抓了一爪,偏偏表情一点不变,只是微微咳嗽一声,继续说自己的思路。 极近的地方就是心上人的温度,徐廷珏面色不乱,心头乱不乱,只有他自己知道。 “下道题我先看看,”他说的自然,笔往下划了划,“你先重复看一下过程。” 付岑跟着点了点头,埋头算完,再抬头,猝不及防,入眼就是微微低头的少年人。 旁边的人一手慢慢地写着,头时不时错过来,仿佛心无旁骛,眉眼里尽是认真。 她的椅子搬到了中线附近,近得只要抬头就满眼都是旁边人的身影。 徐廷珏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只是平时有些生人勿近,总让人不太敢仔细打量。面前的人眼角微微上挑,不笑微带凉薄,笑时又如春风,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角绷直,冷峻又平和,睫毛微扇,像一把小刷子,时不时眨一下,就能挠得看的人心神不定。 她从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打量过一个男生,这么一想,反而是回忆起了面前的人背自己的那回,两个人好像离得比现在还要近,说话间连呼吸都是交缠的。 ……等一下。 付岑眨眨眼,这时才从题海里缓了神,立刻就意识到这距离实在近得有点过分了,捏了捏自己微微有点发烫的耳垂,赶紧把目光收回了纸面,偷偷摸摸地把位置又往左挪了挪。 结果动作还没到一半,徐廷珏就看了过来,道:“这道题有两种解法,在竞赛题里也算比较难的,我都说一遍吧。” 一番话妥帖到位,说的付岑顿时有点心虚,又有点愧疚。 人家这认认真真的帮忙,她倒是有些跑偏了,于是椅子也不挪了,连声应了下来。 徐廷珏刚要写点什么,估计是又觉得这距离有点不方便,干脆自己大剌剌地把位置朝她的方向挪了过来,大手一挥,写下一道公式,好像比刚才还近一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极其自然,做的一点让人挑不出错处。 少年人的侧脸又靠了过来,付岑呼吸一滞,但表面功夫也做得极好,一瞬间就掩盖了过去,调整好了思绪,也认认真真地听了起来。 罪过罪过。她努力理清了思绪,又念叨了两声。 徐廷珏好像察觉到了,又好像毫无所觉,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很快又平了下去,继续平稳地说解题步骤。 他们俩不管心里怎么琢磨怎么想,面上都是泰然从容,自觉清白的。 但再清白,看见了这情况的人却不这么想。 当天晚上回去,徐廷珏立刻就遭到了熟识男生的拷问,贼兮兮地笑他,说是听说他今天终于有了点八卦消息方面的风吹草动,一边说,一遍又干脆上手,故意抱怨,道他们班班花可是公共财产,你这么出手,可是太不给大家面子了点。 “厉害啊徐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旁边的人啧啧感叹,挂在他肩膀上,发自内心的佩服。 徐廷珏面色却不变,一点也不像被人用手腕勒住了脖子,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似乎并不怎么想多说。 他这么个冷冰冰的样子反倒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说话的人也熟悉他,知道徐廷珏好像天生对感情的事不怎么感兴趣,也从不参与讨论女生的活动中,所以这头男生会说这话也多半是图开个玩笑,算是男生之间开玩笑推搡一下,也是关系亲近的表现。 说话的人心里清楚,刚打算到跳到下一个话题,就听见徐廷珏慢慢地开了口。 “这种事不是各凭本事么。” 他说的有条不紊,面色冷峻,脚步不变,显不出一点犹豫。 这头挂着的,被人骤然这么甩出个重磅消息,反应了好久,才往后夸张地退了几步,大喊着卧槽一声,指着他连连你了半天。 “让我冷静一下……我靠不得了啊你,居心叵测这么半天,竟然现在才有人看出来!” 这话是说对了。 徐廷珏面不改色,也不回话,只是淡淡地盯着人。 他的确是居心叵测,只是这居心从来没摆在明面上,但也不打算就这么遮遮掩掩的,反倒给了别人机会。 下周周末他们学科竞赛有个正式的校内二轮选拔,到了家,徐廷珏坐在桌前想了一下,终究没有忘记早上的消息,只是他也没直说,而是拿过本子翻了翻,琢磨着给人发了个消息。 付岑正帮给付母 分卷阅读56 做夜宵打下手,听到旁边放着的手机震了一下,连忙擦了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徐廷珏:现在方便接电话吗?中午有道题好像没说太明白,我想补充一下 ……真不愧是学习委员,也太认真了点。 付岑脑子里一瞬间蹦出这么个想法,对徐廷珏更加佩服,回头跟付母打了声招呼,就干脆道客厅拿了纸笔,回了个方便。 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就来了。 付父端着水果盘到了客厅,听到了的就是付岑跟电话对面的人念叨着什么公式,表情认真极了,连忙又给倒了杯水,放在了付岑旁边。 徐廷珏果然先是认认真真地聊了会儿题,付岑也听的认真。两个人聊到最后,徐廷珏才又开口问她。 “你早上在校门前,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话问的自然,连语气都毫无异样。 付岑愣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事是什么意思。估计是说的是她在校门前发呆那会儿,只是没想到对方估计是刚巧看见,却细心到连自己那点情绪都没漏掉。而且可能是为了她的情绪考虑,所以白天有机会问也没提,而是晚上才来了消息。 她心口暖了暖,也挺释然,坦然道:“都解决了……谢谢你。” “那就好。” 徐廷珏凝了神,听着少女的声音里并无勉强,这才算是放了心。 二人聊毕,付岑挂了电话,付父还跟她感叹,说是他们老师还挺认真负责,这时候也不忘记指点,听的这头坐着的人微微一愣。 这么一想,徐廷珏的确有点像自己的老师。 从最开始好像就是,虽然态度不怎么和善,总是直接明了地提点她,倒也不管她是不是听的进去。现在则好像是从生活的指点,过渡到了学习上。她开始怕的不行,这段时间来往下来,两个人关系好像平和多了,走近了也没什么太过不适的地方。 付岑心头微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自觉地摇头笑了起来。 最近学科竞赛要二轮选拔的消息她当然也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也算得上是相当重视,这涉及到这么多天来辛辛苦苦的学习成果,付岑在这上面没少下功夫。基于这个原因,她对徐廷珏也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打扰,到最后,也逐渐变成了会主动找徐廷珏探讨几道题目。 习惯成自然,这话算没说错。 学科竞赛前一天,课间她又问了道题,从徐廷珏座位那边道了谢回来,刚一坐下,就看见自己同桌意味深长地对自己眨了眨眼,但是也并不说什么,很快就又低头看起了书。 她开始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等回味过来对方的眼神是在自己和徐廷珏之间逡巡了一下,一时间就有点僵住了。 只是这种话题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别人说不准只是一个打趣,也没必要太较真。 她顿了顿,下意识往徐廷珏那边扫了一眼,本来也只是跟着意识走的反应,谁知道徐廷珏那边也正瞥了过来,对上自己的目光,人家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自己倒先慌了,慌张之下只能也跟着点头,装作状似无意,又回身刷起了题,实则心跳的飞快。 付岑平复了一下思绪,隐约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但考试在前,到底还是甩甩头,没敢继续想下去。 学科竞赛选拔要按照正式的考试流程走,占的只能是周末的时间。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按照前一天从老师那里拿的准考证号码,早早进了对应考室。谁知道教室里竟然有人比自己到的更早,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在门口停了停。 是徐廷珏。 可能是因为昨天的巧合,付岑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对面抬头看是她了,也只是停了一下背英语的节奏,打了声招呼,便又低了头,继续闷声干自己的事情。 她顺着考号一个个找过去,才发现自己竟然就在徐廷珏旁边的一列。等坐定了,付岑才赶紧拿出自己的错题集,朝左边瞥了瞥,瞥完了心里惭愧,觉得必须要跟上学习委员的节奏,赶紧抛开了别的思绪,专心看起了手里的习题。 “付岑。” 隔了有那么一会儿,旁边的人的声音又淡淡地响起。 “……嗯、嗯?” 付岑茫茫然,抬头一望,说话的少年人临近窗户,坐在晨光里,朝她微微挑眉。 “第三次了。” 她听见对面的人慢慢发话,跟自己清算。 “要是想看,光明正大地看就好了,不要躲躲藏藏的。” 徐廷珏的声音还是平稳不惊,不起一丝波澜。 付岑却整个 分卷阅读57 人僵住了,脸颊立刻跟着烫了起来,张了张嘴,试图想说些什么,也都失败了。 时间还早,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徐廷珏瞧着面前姑娘傻呆呆的模样,心里叹息,却也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计划是有效的。 只有靠近的距离和习惯,才能把两个人拉的更近。 他也不管付岑这时的心情是什么,只知道少女心里肯定有些动摇。徐廷珏做事内敛,连这种行动都是仔细谋划,润物无声。 只要动摇了,他也不介意用用美人计,再进一步深化动摇之下的情绪。 他看了眼付岑,少女目光躲躲闪闪,徐廷珏微微跨出一步,刚好够他触碰到付岑的脸。 少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脸颊被人轻轻捏了捏,也只是下意识捂了上去,反而给了面前的人机会,被反手拉在了手里。 “还这么躲躲闪闪,”徐廷珏说的很有些恨铁不成钢,故作严肃,说到最后没忍住,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不是跟你说了,要看着我吗。” 付岑愣了愣,都忘记了抽回手,只觉得心跳的飞快。 徐廷珏却要坦然地多了。 他道:“考完试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如果可以,他甚至很早之前就能说出口,只是他明白这次考试的重要性,所以平平淡淡地忍到了现在。 “不得不说的那种,”徐廷珏轻轻握住少女的手,干脆站起身,在她旁边弯下了腰,说话时声音低低的,不停地往人耳里窜,“你这次不要躲,好不好?” 明明说这话的时候,徐廷珏自己的耳朵也是烧着的,可少年人目光坚定,只显得极镇静,波澜不惊的样子。 付岑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除了心跳极快,好像连呼吸的自觉都忘记了。 她看见晨光里的少年微微弯腰,凑过来,几乎是面对面,还是有礼地保持了一段距离。 但偏偏已经比头两次还要近了,近得少年眼角那颗泪痣就在自己的眼底,像微微带刺的针,扎得人心口发麻。 付岑心潮微涌,脑子里一闪而过少年人的侧面,直觉和感官大于一切,做出选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那股麻意几乎要把人溺近海底,最后的一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回复,也了悟了自己的心跳声。 会忍不住时不时看过去,会觉得心跳飞快。 那都是出于喜欢。 【——徐廷珏结局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徐廷珏线结局:润物无声】 “……好。” 付岑终于没有躲闪,朝着对方的眼神望了过去。 而这回对上的目光滚烫,烧的是两个人的心。 体弱多病大小姐结局 三个支线结局都在好感度满了的情况下刷了出来,付岑再一次读了档,也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打开系统,看了一下评论区的情况。 微博青春志愿话题讨论: @XXXX:我已经把我签名改成了我爱小徐,小徐爱我了就是这么不矜持 @XXXX:自从官方开了支线结局人气投票以后,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路哥投票 @XXX:万万没想到,不过打个游戏罢了,还是逃不过投票打榜的命运 @XXXXX:我还是最喜欢师兄的结局,5555真的好可爱啊甜到人发懵,试问哪个女孩不想体验一下被亲亲抱抱举高高,还教打篮球呢(疯狂流泪 @XXXXX:小徐妈妈们在吗,为了儿子追儿媳妇的事业大家今天投票了吗? @XXXX:在在在,刚刚去班级群里为小徐拉票去了 @XXXX:抽完卡打完结局之后沉迷脑补岑妹和路哥的同居生活,投票投的多的角色官方可以出日后谈事件吗? @XXXXX:听说会考虑加的诶,我想看同居生活想上车(疯狂做梦 @XXXX:事到如今,那我也不得不坦白了——我觊觎路哥和小岑的体格差很久了…… @XXXXXX:??我们学长都能一把抱起小岑,难道不值得在这样的场合拥有姓名吗? @XXX:……我、我们小徐哪怕上不了车,本人也要亲自送他上车,这就开始创作同人! @XXXX:等一下等一下,场面控制一下,大家到了晚上再午夜场,不要顶风作案 @XX:努力投票冲第一去,为了我的师兄! @XXXX:@剧本娘,看到人民群众的呼唤了吗,考虑一下更新版本多加几个事件吧! 评论区的讨论 分卷阅读58 话题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付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的提示,心里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又点开了任务面板介绍。 【校园养成恋爱游戏:《青春志愿》 女主角默认姓名:付岑(姓名可更改) 当前状态:健康 当前各项数值项:文化 艺术 体育 其他 发展路线:学生 剧情进展:支线结局均完成 感情路线偏移:无 可查看攻略角色剧情触发情况 可查看游戏玩家评价 当前玩家满意度:90】 最下面的一行玩家满意度,是完成了所有支线结局之后才会出现的新的提示。 付岑之前就摸清楚了,只要满意度在70以上,她完成了真相结局刷满了好感度,基本上系统就会给出完成任务的提示,这个世界能够从最开始的没有好评到现在,她已经相当满足了。 她坐在座位上,静静地出了会儿神。 为了能刷出所有的剧情和养成路线,系统也提供了相应的读档功能,为的就是能够满足玩家的所有需要,从而不出现任何错漏的事件。 但读档功能也不是毫无要求就能够使用的,如果想要回到分歧点,那么当前选择的支线就必须完成到结局,付岑才能使用这个功能。 而达到每个对应人物支线结局所需要花费的时间的时间,则完全看不同世界随机触发的判定和攻略人物的需求。有的时候,很短的时间就能刷出来,有的时候甚至要刷十几二十年,甚至到故事里牵涉的人物生命的尽头,才能触发出来。 这一回重新回到支线分歧点,付岑并没有选择进入任何支线,她所做的,就是正正经经地完成这个世界剩下的所有主线剧情,进入大学,触发真相结局日后谈的判定,就算完成所有任务。 这个日后谈的判定则跟其他所有人物无关,只跟她自己作为主角所产生的未来追求和需求有关,也是游戏会更新的最后一段版本剧情。 付岑花了几年的时间走出心理阴影,这时候的愿望也是希望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从自我困顿的困境中走了出来,付父和付母依依不舍地又去了国外,她在这边认认真真的读书,还像是之前那样,心无旁骛。 可能是因为有了心底的追求,她学的更加认真,也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在体育锻炼上,是真真正正地投入到了名副其实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当中。 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少女完成彻彻底底的成长,也足够很多事情的发生。 路延的战队在进入联盟后虽然初期遭遇了一定的困难,但第二赛季就在一片不看好的声音中夺下了冠军;裴桓先一年毕业,随后成功进入到了大学的篮球队当中,而且当年就成为了大学生篮球联赛的最有价值球员;徐廷珏在拿了学科竞赛的国奖之后也进入到了国内的顶尖学府,虽然和她不在一个院系专业,但两个人可能是因为高中一路一起参加竞赛的原因,来往反而比起高中更多了些。 “……你要去看今晚的篮球赛?” 这时的徐廷珏神色有些微妙,瞧着面前的人微微眯眼。 付岑点了点头,她刚刚从图书馆出来,也没想到能在这里撞见熟人。他们俩站在图书馆偏门,虽然地方并不显眼,但却一直不停有女生的目光往这里瞥。 徐廷珏比起高中时又长高了一截,面目也变得更加英俊,少了些少年时期的秀气,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周身淡漠的气质不变,比从前还要惹眼的多。 高中的时候付岑一向把他当成学习上的榜样,当的久了,难免就多了点儿尊敬之心,听见问话,这时候也是老实交代。 “裴学长说他们学校来我们这里打客场,”付岑跟在旁边的人背后,“让我有时间去看看,我正好晚上没课,我室友她们也说想去看比赛,就约着一起去了。” 她说到一半,又顿了顿,赶紧补充道:“啊……就是跟我们一个学校的那个裴桓学长,高中篮球队队长来着。” 付岑显然是怕面前的人不认识,贴心地补充说明。 徐廷珏在前面走着,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扯了扯嘴角,神色却并不怎么好看。 他哪里能对裴桓没印象。 一直到对方毕业之前,他都经常看见裴桓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们班门口,虽然好像每次来都有正当理由,但他可不会忘记高一那回,付岑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 男生会给女生自己的外套,少女可能只当是人好,他却当即就意识到了一点不对。 现如今大家又都是可以正大光明谈恋爱的年纪,光是听付岑这么一提,徐廷珏就能猜到裴桓跟少女并没 分卷阅读59 有断了联系。 他回头瞥了一眼,回身时眼神凉凉,嗖嗖地透着风,更显得生人勿近。 刚刚升上大一才一个月,自己这边还没琢磨出要怎么行动,倒是有人先一步了。 徐廷珏冷静地想着,眯眯眼,低头看着手机翻了翻。 “那我也来吧,”徐廷珏面不改色,说话声音平稳,眉目依旧冷清,“高中时候没什么时间,对篮球还挺有兴趣的。” 学校的篮球赛一向对所有学生开放,付岑也不加多想,笑眯眯地应了声好,又乖乖巧巧地跟在了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慢慢走,快到食堂的时候,徐廷珏一扫周遭,回头问她:“吃饭去吗?” 付岑又老实地摇头:“不去了,今晚在外面吃。” 徐廷珏停了下来,略略思索了一番,有了个大体的猜测。 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付岑手里捏着的手机,只作顺嘴问道:“是路延?” 付岑愣了愣,也没想到对面怎么料事如神,只能傻呆呆地站着,嗯了一声。 徐廷珏扯了扯嘴角,周身气质更冷了些,但一看面前的姑娘,到底还是柔和了神色,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更不会忘记路延。 他们三个人同班三年,他见到对方的次数极少,却每一次都像是带着刺,非得要跟自己针尖对麦芒。少年人之间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又都极默契地,从不摆到付岑面前,只是他冷冷淡淡,路延吊儿郎当,谁都不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只在付岑面前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徐廷珏原先还会有些苦恼,但年长了几岁,想法也变了不少。 他的确是不怕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徐廷珏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知道要怎么融入到付岑的生活。 就好像今天晚上,他明明是出了图书馆后等了一会儿,也只当是一个两人偶遇的巧合,一边往食堂走,一边闲聊了一些课上的趣事。 付岑现在在自己面前立着,三年前那种内向怯懦的气质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是温温柔柔,极其平和地立着,更显得明艳动人。 这样的人,在校园里是不可能没人关注的。光是他们宿舍内部,就能时不时听到有人议论起心理学院系的女神。 徐廷珏听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头一回觉得心里无奈。 他甚至有些自私地想过,要是付岑还是从前那个好像一捏就会流眼泪的小姑娘,只有自己默默地看着,该多好。可这种想法也只是在最隐秘的地方冒出了一瞬间,就立刻被人抛在了脑后。 面前的少女大大方方,眼睛里落入碎光,笑起来会显出漂亮的梨涡,跟谁聊天都总是沉稳平和,好像永远不会生气似的。 多好。 她还是这样最好。 徐廷珏缓缓出了口气,笑了笑,勾起嘴角,用手里的书轻轻搭了搭少女的头,低声道。 “走吧,我送你到校门口。” 对面的人声音朗朗,付岑有些茫然,视线从被书温柔地盖了两下,又变回了俊朗的青年。 面前的人难得地笑着,秋日里像暖风拂面,她下意识嗯了几声,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两个人在校园大道上一路走过去,不知道收获了多少人的目光,也都是从从容容的,都显得相当习惯。 临到校门,徐廷珏也不急不躁,陪着站在少女旁边,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怎么看怎么也像是两个人一道同行,回首看情况的人也不少,等出了门,干脆就在付岑的旁边站定,心里琢磨着,起了个还算有意思的话题。 路延这头车还平稳地开着,他坐在后座上,窗户都还没来得及摇下来,就眯眼瞧见了这一幕,眉毛一挑,眼睛瞪了瞪,咬牙拍了一下车门。 “卧槽!” “……哎哟喂,你槽啥啊大爷,对咱们战队自己的车温柔一点行不行。” 这一下来的突然,把前面的人给震了震。 开车人说的无奈,他给路延战队工作也有两三年了,知道后面的人的脾气,打比赛也又更差的时候,但还是头一回看人在日常生活里这么激动。 路延立刻回头招呼,周身气势极盛,事情紧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 “给你报销行了吧,赶紧停车停车,老子再不下车,未来老婆都被人抢了!” 路延心里急得不行,等车停稳了,帽子一扣,又抓起口罩挂上,长腿一伸就往外跑。 付岑老老实实地站着,听见徐廷珏聊起几个自己专业上的问题,一时间也来了兴趣,正聊得行头,面前就有道风迎面 分卷阅读60 扑了过来,刺啦啦地往她和徐廷珏之间一划,愣是划出了一道界限。 “……路延?” 付岑刚要出口的话卡了壳,眨了眨眼。 来人帽子是黑的,口罩是黑的,连穿着打扮都是极简的黑白,只是身材高挑,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显得好看。 “是我。” 路延这会儿见到了挂念的人,也不慌了,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耐心,他低头说的温柔,再抬头的时候,看旁边的人就没那么有耐心了,只是挑挑眉,笑得懒懒散散。 “真是劳烦你护送公主了,不愧是高中时就出了名的绅士作风。” 他说的直白,像是真心实意地道谢,实际隐隐透出股狠劲儿,人也像宣战似的,往付岑另一侧靠得更近,占有欲暴露无疑。 路延最担心的就是眼前这人。 徐廷珏和自己同班,他要打比赛,三年下来,难免去不了几次学校,到了最后,当然是徐廷珏和付岑来往最多,相处的时间也最多。 他从前那是没有办法,本来以为付岑大学了,自己反正比赛也要天南海北的跑,不愁没有时间见人,谁知道这人又跟着付岑考上了一所大学,好像生怕造不成麻烦似的。 男人之间的暗涌,没谁比他们彼此之间更清楚。 路延一面说的诚恳,徐廷珏倒也不慌,反而是眯了眯眼,也笑了起来。 他一笑,眉眼间少了冷意,又多了点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低声凉凉:“你名气太大,不过是担心你那些粉丝会造成什么麻烦,也不用说的这么高尚。” 徐廷珏四两拨千斤,他低头跟付岑说了再见,像是还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跟她道:“那晚上篮球馆见。” 付岑一听这话,仿若获救,连忙点了点头。 周围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倒不是让自己不舒服,而是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校园风云人物,一个是现在正在巅峰的电竞选手,谁牵扯出一点消息都不太好。 面前的青年目光淡淡,付岑又笑着道:“谢谢你送我过来。” 徐廷珏摆了摆手,也不去再看第三个人的反应,又是自己的步调,从从容容地回去了。 他的心思藏得深,刻意没提付岑说过的室友也要去的事情,这么一问,就把问题和烦恼都打回给了另外一个人。 路延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梗着,可面上不露,只是像聊天一样问她。 “你和徐廷珏晚上约好了看球赛?” 付岑对他向来不会遮掩,点了点头:“裴学长的学校来比赛。” 路延脚步顿了一下,唔了一声,轻轻抓起她的手腕,引着往车子的方向带了过去。 又多了一个。 路延心里算盘打的飞快,牙齿暗暗咬的咯嘣响。 付岑说的裴学长,他高中时期见过一两次,知道是个长相帅气的篮球球员,也时不时能从少女口中听到对方的消息。光是这样,他就知道这又是个明晃晃冲着他的小姑娘本人来的劲敌。 游戏联赛现在发展不错,路延又是其中招牌似的明星选手,来往当然不像高中的时候那么容易,反而是跟另外两个人比起来落了下风。 他听了回答,心里憋了一股劲儿,可等两个人都坐上了后座,回头一看,又什么气都消了。 小姑娘长大了不少,个子长了,身材也更好了,像盛放的花苞,温柔又艳丽,可眼神里那股透亮依旧没怎么变,只是乖乖巧巧地眨着眼,就能让他心软。 路延心一软,就成了低声低头,笑着问面前的人:“想吃什么,随便点。” 付岑就回他一个笑,跟高中没什么两样,让人看了就想揉揉脑袋。 “都好。” 他们俩难得有时间单独相处,一顿饭吃的也挺高兴,付岑对着他,说的话题也变得更广了些,路延其实没什么耐心认真听人聊天,但付岑是特例——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特例。 难免人也像变了,也歪头听的认真。 吃完晚饭,路延陪着少女上了车,快到学校了,心里终归是不舍。 本来联赛现在也正是休赛期,路延想了想,终究是觉得不能就这么放人回去,干脆跟司机又打了声招呼,也不管对方劝阻,照旧扣上帽子口罩,闷声不响地跟着往里走。 “……你要进来参观?” 付岑一看他的动作,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面前的少女像是极担心有人会发现自己,拉着他的衣袖,声音也低低的。 路延心软成了一滩水,也低低地说悄悄话:“晚上看你聊的那么开心,是会有点儿好 分卷阅读61 奇心。” 路延眨眨眼,有些狡黠:“小岑姐姐不会不让我去感受感受学校生活吧……这样,我保证规规矩矩,不给你添麻烦,怎么样?” 不是不给我添麻烦,是担心你。 付岑心里无奈,可路延一耍赖皮,谁也奈何不得,跟着就进来了。 结果就成了她领着人进了学校,去篮球馆门口等了两拨人。第一拨是提前约好的两个室友,第二拨,就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徐廷珏。 “小、小岑,这是……?” 两个室友人都傻了。 她们俩是早就接到付岑的微信消息,提前跟她们招呼了徐廷珏要来。两个姑娘知道他俩是同学,也没觉得有什么,还想着能近距离欣赏一下校园高岭之花出了名的脸,却没想到还多了个计划外的——大晚上打扮这么诡异。 徐廷珏开始看见路延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后来干脆一挑眉,也不说话,也不掺和,心里暗自好笑。 付岑心里也慌啊,路延这一时兴起来的突然,但她表面功夫做的好,脑子一转,道:“这位是,是……是我哥哥,今天有些感冒。” 扯谎的技术增长,灵感也是瞬时就来了。 路延一听,也乐了,这个好,干脆又很配合地喊了声妹妹,给两个姑娘在旁边奶茶店一人买了杯奶茶,好像迅速进入了哥哥的角色,一点也没有不适的地方,把另外两个姑娘安排的眉开眼笑,很快就接受了他这么插一脚。 “他这样贸然过来,没事吗?” 徐廷珏问的淡淡,话音也淡淡。 付岑只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好直说自己拒绝不得,只能点了点头,说是就看一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行人进了篮球馆,因为到的时间还算早,前面的好位置也都空着。 付岑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左边挨着两个室友姑娘,右边挨着两个大男生。路延眼疾手快,率先一步挨着她坐下,也不管旁边还剩着的一个,反而是目光对着球场上正在训练的球员们扫了扫,果然就等到了一个往场边过来的人。 “付岑。” 付岑这头正被室友拉着说悄悄话,心里还有些担心旁边两个坐着的,也没想到有人会来招呼自己。略一抬头,入眼就是戴着发带的青年,比上一回见面又高了不少,笑容阳光清爽,正在场边对自己挥手。 “你来这么早啊。” 付岑一见他这样轻轻松松,妥帖稳当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了:“学长好。” 裴桓一边应声,实际视线早就把来人都打量了一番。 两个女生,看说话比较亲密,应该是室友或者同学。 另外一边坐着的两个男生,一个他见过,是付岑的高中同学,另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对自己目光不善,也不是不遮掩,好像是纯粹懒得遮掩。 这也有些过分巧合了。 他心里有数,等着付岑一一介绍。 等听到最后一个是她哥哥的时候,目光微闪,心下当然不信,只是他一贯不会给少女添麻烦,更不会主动去出戳破对方的谎言。 “今天比赛就算给你们学校加油,”裴桓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少女,“也不要忘了看我打球,来一趟可不容易。” 付岑被看得一愣,听见后面似乎是抱怨的话,都没来得及反应,对面就朝她眨眨眼,又笑着挥挥衣袖,回了球场。 人走了,风波却没停。 “……哇,这学长好帅,是对面学校的吧?” 旁边坐着的女生拉着她,显然挺为见了帅哥激动:“小岑你认识?” 付岑点点头:“是高中学长。” 女生一听,更八卦了:“那,你觉得徐廷珏和这个学长,谁更帅?” 路延坐在付岑旁边,只听到最后一句,干脆道:“当然哥哥我最帅。” 他说的实在是时机恰好,又像是在开玩笑,另外两个女生刚刚的短暂接触,对付岑这个哥哥显然印象极好,这时候也很给面子,连声笑,说哥哥哪怕戴着口罩,肯定也在小岑心里是最帅的。 一番话听的路延心里熨帖,大手一挥,就又许诺了下回来请吃饭。 付岑在中间坐着,哭笑不得,往后微微错开,刚巧跟徐廷珏对上了眼神。对方目光依旧冰冰凉凉,座位隔了一个人,明显没有跟路延一样,听到女生的问话,但付岑偏偏就不知道怎么了,硬是有些心虚,眼神飘来飘去。 可能她本来对着徐廷珏,就挺容易心虚。 付岑心里自我安慰,干巴巴地找话:“体育课你选了什么?” 分卷阅读62 徐廷珏把眼前人的神情看的清楚分明,心里无奈,面上道:“跟你一样。” 路延一听,又转了过来。刚巧听见付岑的问话:“你也选了篮球?” 徐廷珏嗯了一声,略略扫了路延一眼,不再出声了。 ……这小子。 近水楼台,也用不着这么隐约炫耀吧。路延心知肚明,但也不急不躁,干脆看起了比赛,时不时朝付岑凑过去说几句话。 距离极近,但仗着“哥哥”的身份,好像无所畏惧。 徐廷珏看在眼里,目光越来越冷,却也知道自己没明面上的理由拦着。 一直到裴桓打完比赛,走了过来,路延这优势显然还存在着。 裴桓算是在场最累的,刚打完比赛,浑身是汗。 两个室友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领会了什么,提前告辞走了,任凭付岑怎么说也不多呆,对她还使了个你懂我懂的眼色。 付岑人茫茫然,就听见旁边的人发了话。 “这场比赛我们学校会输,裴学长功不可没。” 徐廷珏站在付岑另一边,话说的平稳,暗地却起波澜。 裴桓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也道:“各为其主嘛,小徐同学就不要太苛责了。” “各为其主,也不用来别的学校,见别人的学妹吧。” 路延从善如流,依旧正大光明地进行自己的角色扮演。 裴桓取了发带,一边理,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他实在太清楚了。 开始就觉得付岑这个哥哥有些诡异,现在没了别人,又没了帽子,他也隐隐有了些猜测。 姑娘太招人喜欢果然让人担心。 裴桓心里想的透彻,面上正儿八经。好在他早就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哪怕心里无奈,也不算毫无办法。 四个人站在观众席的前面,其他人都退了场,没什么围观群众。 可饶是付岑再怎么摸不清楚状况,也能觉察到气氛有些微妙,而且比起微妙,甚至还有点火花四溅的意思。 她本来一向擅长察言观色,只是之前这三个人从没在一起见过,付岑也没想到他们是这么个互相看不惯的效果,心里免不了就有些纠结自责,觉得自己没弄清楚状况。 面前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火热,只是她找不到插嘴的机会,就只能这么干巴巴地立在中间。 她面上茫茫然,心里也茫茫然,摸着手机屏幕想了半天,忽然来了点灵感,跟室友发了个消息。 等了大概几分钟,对面的电话就过来了。 付岑心里如同获救,可面上不变,听了一会儿,连声道:“好,我吃完夜宵过去。” 轻轻巧巧一句话,就把另外三个人谈天说地的架势止住了。付岑心里出了口气,但扯谎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低了头,有些不敢直视面前的人,“……一会儿还有点事儿,要不然我们先去吃个夜宵?” 少女这么立着,面上不露,可三个人都不傻,自然能看得出点什么。 付岑只像是自己犯了错,目光微敛,嘴角微微绷直,眉梢都多了点儿纠结。 傻了吧唧的。路延想,没忍住笑了。 裴桓轻轻地叹了口气,徐廷珏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柔软了些,也有点无奈。 算了。 三个人都这么想。 总有机会的。 【——触发真相结局日后谈:四年无止的修罗场】 【游戏版本全部更新完毕】 自杀未遂豪门女(1) 付岑没想到自己回B市的第一天就打了人。 她喝了点酒,人晕晕乎乎的,打人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出了包间门,走廊灯光昏暗,听见有女性的呼救声,想都没想就过去看了。 她在的这个地方是市内有名的私人会所,高中同学聚会,大家都有好些年头没见,要想再见,不管是不是真的出息,个个都得装作人模狗样。这地方权贵多,有钱人也多,浪荡的公子哥自然是少不了。 付岑将近七年没回来过,回来了一无所知,反而是天不怕地不怕。 她顺着呼救声和厮打声摸到了走廊尽头,就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扯着一个女人的手,嘴里说着下流话,上手就要轻薄。暧昧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影扭打成一团,纤瘦的那个不停挣扎,女人可能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一声声救命喊得更大声了,撕心裂肺的,听的人心里揪紧发麻。 “救命……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啊——” 分卷阅读63 一声声喊的,把她酒劲儿也给喊醒了。 付岑小时候胆子就大,那个时候就被人说天生是个多管闲事的命,后来虽然发生了些事情,但这么些年在国外呆着,到底养回了一点精神头。 付岑个子高挑,来的时候也穿的牛仔裤,倒没有什么怕的。左右摇晃一看,没有东西帮忙, 干脆一思索,脱了脚下的高跟鞋,背在身后,抄着就往灯光下去。 那边的呼救声越发凄惨,她也不加多想,上前几步。 “这位先生,这么大晚上拉着个姑娘纠缠,不太好吧。”声音朗朗,如银铃脆响,说起话来也不见有什么害怕的。 付岑嘴上劝,眼神也没忘记打量。 那边男子听到后面来人的声音,回头一看,本来神色还有些错愕,见是个女的,好像一瞬间又笑了,挂起几分轻浮。 身上的衣服手表,看起来价值不菲,品味不错,能在这地方这么堂而皇之耍流氓,身份应该不太简单。 付岑虽然要管闲事要帮忙,但心里也自有琢磨。她刚刚回来不久,还没站的太稳,当然得力求低调,能平稳解决就平稳解决。 “……哟,这哪里来的见义勇为的小美人,”那男子手上拽着,显然不欲放过手里的人,晦暗的目光一转,看清了付岑的模样,下流劲儿又流到了这边,“见义勇为有什么意思,不如跟着哥哥一起快活快活?” 付岑听了这番话,面色也不变,捏紧了背后的高跟鞋,继续朗声:“先生,你拉着的那位女士好像不怎么高兴,这不太好吧。” 男人眼睛一眯:“老子干什么你管得着么,要不想跟哥哥玩,就赶紧滚,别打扰我的好事。” 付岑唔了一声,眉目里多了点儿凉意。 她本身个子就高,175上下,虽然纤细,但在国外这些年还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只是面目秀丽,五官精巧,总容易让人误会弱不禁风。 “……救、救救我……” 女人的声音颤抖,捂着脸,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乱糟糟的,灯光下虽然看不清脸,但轮廓隐绰,显然是个美人模样。 付岑缓缓出了口气,脑子里还在琢磨呢,那边男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放开了手里的人,踉踉跄跄地就往她这里过来。 “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管我张老三的事,臭娘们……” 酒气逼人,熏得她没忍住,往后连连退了两步。 灯光越亮,两个人就把彼此看得越发清楚。男人欺身过来,看她看得越清楚,眼神就越亮,嘴里也没个把门的,上来就要拉她。 “哪家的艺人啊,要是识相,就伺候好我,今天的事儿就一笔勾销……” 他一边说,脸上的淫邪之色越发遮掩不住。付岑掩鼻皱眉,目光淡淡,上下一扫,忽然露出了个笑容。 坦白说来,这些年她笑得挺少,这时候在光线下弯弯嘴角,眼睛微微下垂,眨眼间就是一派潋滟。男人看的惊艳,说的话也越发不像样。付岑低了头,余光瞥了一眼墙角那边偷偷摸起来,拽着衣服跑了的女人,也不准备再忍了,干脆利落,趁着对面的人倒了来,人往旁边一闪,拽着高跟鞋就打了过去。 “噗通。” “……卧槽你大爷的——” “——” 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人跌了一跤的摔倒声。 付岑打人避开了要害,男人顺着惯性往前方倒了过去,直挺挺地摔了个马趴。趁着机会,她也不多犹豫,直接顺着走廊就跑,一路上七拐八拐,也没往厕所躲,反而是直接就往大门口去。途中经过了同学会在的包间,里面一群人喝的正起,付岑冷静从容地跟门口的人打了招呼,也不再进去了,只说有事,平平静静地拿了包就往门口去。 高跟鞋鞋跟歪了,她一路在走廊里光脚走,也不管偶尔几个服务生吃惊的神情,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是陶叔吗?你现在有空吗……对,是我,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紫微会所接我一下。” 付岑踩着光脚,站在地毯上,因为担心有人找过来,也没在大堂前厅多呆,而是直奔大门口去,穿着歪歪扭扭的高跟鞋,倚着一处柱子站着。 陶叔是付家的司机,干了十几年,也算看着她长大。付岑今天回国,匆匆回了趟家,就赶着来了聚会,还没来得及跟家人多呆,倒是跟其他在付家呆了许久的长辈聊过几句。 深秋里凉风阵阵,付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衬衫,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 她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学会不给自己找事儿。 付岑自嘲地笑了笑,倚着柱子,到 分卷阅读64 底还是觉得歪了的鞋子不舒服,左右看四下无人,干脆蹲了下来,捏了会儿脚。 来来往往都是车辆的声音,她蹲的这个角落,说显眼也没多显眼,没灯没光,远远看着也只能见到一个人影。付岑敢呆在这儿,也是有这么个考虑。 那个什么张老三,她还没弄清楚是张家哪位,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着就避着点。 付岑缩着脖子搓着手,衬衫袖口因为刚刚的事儿往上滑了滑,露出一道隐约的痕迹,她看着一愣,发了会儿呆,才僵硬地把袖子扯回去遮住了。 她低着头,只有对面隐隐有光投过来。 付岑捏着脚后跟,不知道蹲了多久,视线里逐渐连最后一点光都没了,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四平八稳,从容不迫的。 她下意识抬头,只能看见一道宽阔的影子,把那点隐隐的光遮了个完全。 付岑有些愣神,刚要出声问话,就听到了对面的人的声音。 “怎么了?” 冷冷淡淡,低哑磁性,扑面就是骇人的气势。 她顿时僵在了原地,半天没敢抬头。 来人身高极高,连影子似乎都透着隐隐迫人的威压,肩膀宽阔,衣着并不正式,好像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因为版型贴身,衣廓显出薄薄的鼓鼓的肌肉,长腿细腰,自上而下,投来的目光深邃,天生就是一副征服者的模样,好像能看透一切,淡漠里透着乌云压城般的侵略感,看起来似笑非笑,周身隐隐萦绕着一股烟草味。 付岑只对视了一眼,心就颤了颤,颤完了,又是无边无际的情绪。 这情绪五味杂陈,有些微妙,也有懊悔,还有些愤恨。 “……有能耐给陶叔打电话,没胆子在家里多呆。” 她听见对面的人的声音,觉察到对面的人干脆利落地蹲了下来,扫了一眼旁边扔着的一双高跟,一声嗤笑,就以一股不容忍抗拒的气势,捏住了自己的脚腕。 来人的手热的滚烫,手掌和她的脚腕刚一贴合,就烧出一股麻意。付岑的脚没来得及往里缩,被对方拉了个正着,摩挲探寻间是挠人的痒,像有小刺刮着,偶尔还有擦过手表的凉意,冰火两重天,让人都要麻木了。 “啧——别乱动。” 对面的人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手上的劲儿也更大了,也没多怜香惜玉,像拿着什么东西一样,在手里把玩。 付岑出了点儿冷汗,只能拧了眉毛忍着,间或被痒意撩得嘶上一声,可她有一点反应,对面的眼风就会略略扫过来,逼得人只能住了嘴,乖乖巧巧当他手里的玩物。等她终于有了点儿决心,决定必须要缩回来,对方已经确认过了自己脚的情况,又平平稳稳地站了回去,自上而下地看着自己。 还是那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像收起了獠牙的猛兽,只是安静站着也目光渗人。 “没见长进。” 对面的人挑了挑眉,飘过来的声音低缓沙哑,只有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来是亲近还是不亲近,厚重地敲打在人心上。 付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刚才打人的冷静气势去了大半,呆愣了一会,才喊。 “大哥。” 【豪门养成恋爱游戏:《我的意难平对象们》 女主角默认姓名:付岑(姓名可更改) 当前状态:健康 当前各项数值项:家业人际职位等 发展路线:暂无 剧情进展:暂无 感情路线偏移:无 可查看攻略角色剧情触发情况 可查看游戏玩家评价】 系统的提示板画面亮了起来,这代表着第二个游戏世界的剧情已经正式开始录入了。 付岑面色不变,表情依旧有些僵硬。 她听到对面的人应了一声,像是自鼻腔哼出来的。 长高了,人也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看不出以前团子样了。 “嗯。” 晏琛微微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缩起来目光茫茫然的姑娘,好像目光也带着刺,扯了扯薄薄的唇,听不出情绪。 自杀未遂豪门女(2)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这游戏公司上个校园养成乙游蛮好玩的, 慕名来玩玩新作品,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XXXX:其实我是被名字吸引过来的,意难平……主要是想看看女主怎么个意难平法, 嘿嘿,狗血爱好者兴奋搓手 @XXXXX:这女主好像还行, 救人 分卷阅读65 看起来也不算没脑子,先蹲了 @XXXXX:???等一下, 大家是不是重点都错了,大哥???骨科吗? @XXX:不是一个姓啊, 才剧情第一章,真骨科不能过审吧 @XXXX:说老实话, 我觉得这个大哥是不是攻略人物都有的一说,大家先别慌 @XXXX:这段剧情没有CG, 真的很浪费!@画师 @XXXXX:不是攻略人物的话,描写会不会太多了点, 剧本娘能给个准信吗,大哥到底是可攻略人物还是NPC啊? @XXXXX:晏琛人设立绘也太好看了……是NPC的话我不会甘心的T.T剧本娘麻烦看到我 @XXXX:卧槽我最喜欢这款了,好、好适合搞强制爱(内心波动 @XXXX:楼上那个ID我见过你!你在别的讨论区也顶风作案来着, 能认识一下吗(不是 @XXXX:我, 我觉得抓脚那里真的让人有些想搞事啊……玩物啊妹妹啊什么的…… @XXXX:咳,大家冷静一下, 不要跑偏不要跑偏, 氪金的氪金抽卡的抽卡, 夜深人静了我们再搞事! 剧情还没出来多少, 评论区先讨论的火热。有分析付岑性格的,也有猜测背景关系的,还算相对比较和谐。 付岑坐在车的里侧,不声不响,侧过头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入目刀削斧劈般的侧脸,轻轻松松地支着下巴,显出好看的肌肉弧线,紧绷绷地鼓着,气势一点没见褪去。 她很久没见她这个名义上的大哥了。 母亲去世之后,她就一直在国外读书,过年也鲜少有回家的时候,父亲再娶,再娶对象又是她从小认识的阿姨,要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何况当年付岑不是没有大闹过,还差点把命给闹没了—— 闹的结果是她依旧多了个成年的继兄, 虽然这继兄从没有一日户口挂在她父亲的名下过,现在也是如此。 还多了个弟弟。 付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伤痕,绷紧了嘴角。 开车的陶叔不说话,他们兄妹俩也不说话,车子里一片寂静。 “鞋子是怎么回事?” 过了半晌,旁边的人才淡淡地发了话,声音沉沉。 晏琛声音好听,作风也是直来直往,想问什么也从没有遮掩。何况到他这个位置上,能故意招惹的人也没几个,台面上作对的也少之又少。 付岑人虽然一直在国外,但也知道一些情况。 付父做了一辈子商转政的梦,现在终于让继子给实现了,从商业帝国变得有了实权,二者听起来虽然差得不多,人在其中,却是天差地别,这种情况下,哪怕关系不是亲的也得变成亲的。 付岑闭了闭眼,平静道:“打人,打歪的。” “打了谁?” 晏琛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她刚一回国就打了人,只是转回头,沉沉目光望着前面,漫不经心地问。 付岑神色不变,继续接话:“应该是张家人。” 她想了想,干脆补充道:“说是什么……张老三。” 张家她听说过,也算是当地做商业比较成功的家族,以前还跟付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就是不知道今天打的这个张老三是不是这个张家的。 付岑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只是她自己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况情况紧急,自己得安全为上,她总不能真让登徒子得了手。 晏琛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声音低低地从鼻腔溢出来:“……张家那个开娱乐公司的?” 他的笑声低缓,好像是遇见了什么觉得有趣的事情,看了眼前面的红灯,余光瞥她。 “我抽支烟,介意吗?” 付岑抿抿嘴唇:“随你。” 她的面色平静,外面灯光隐隐绰绰,投进窗户里,把精致秀丽的面庞显得清清楚楚,下巴都是玲珑小巧的,好像十分脆弱,不再是记忆里糯糯软软的小包子样。 晏琛又从鼻音里哼出一声,似笑非笑,扯了扯薄唇:“算了。” 临到下车,兄妹俩一前一后,从两边分开开了门。 大宅门前亮了两盏灯,陶叔说了声少爷小姐慢走,就独自一个人开着车缓缓往车库去。 晏琛是军队出身,走路时脊背也成一条挺拔的直线。长腿一迈,步子跨的极大,哪怕付岑本身个子不算矮,也要小跑才能跟的上。 她默默地跟着,到了门口,只听见前面忽然又道:“张老三的事儿你别管 分卷阅读66 了,他人怂的很,知道惹了付家的人,估计自己就先吓萎了。” 话里话外,都显得相当看不上张家那人,轻巧散漫,偏偏又冷硬凌厉似刀。 付岑愣了愣,这回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宅子里灯火通明,付岑换了拖鞋,晏琛又转头,吩咐保姆煮一碗解酒汤,自己则把外套一脱,往衣服夹子上一挂,倒三角的好身材显露无疑。 越跟着往里面走,就越能听清楚客厅里的嬉闹声。 有小孩儿打打闹闹的撒娇,付岑光是听着,就觉得心揪了一下,好像有人朝着平静的湖面丢了块石子儿,又很快平稳了下来。 晏琛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多说,只是领在前面进去了。 “付叔,妈。” 不知道是不是性格所致,他好像连打招呼的声音也是平静无波的。 付岑敛了神色,跟在后面闷声不语。 她中午到的时候,付宅里一个付家人没有。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当时有,好歹还有个同学会的借口摆着,现在倒是她想见的不想见的都齐了,怎么着也得面对。 自己的这道坎总得迈过去,没人能帮。 付岑心里苦笑,摸了摸手腕上的伤痕。 “啊,阿琛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优雅妇人目光扫到门边,看清了前面的人,便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喜,旁边的小孩儿吵吵闹闹的,一会儿喊爸爸,一会儿喊妈妈,正闹着要吃糖。付父在旁边拿了个笔记本电脑,应该是正在看新闻,脸上轻轻松松的,笑着应声。 付岑站在晏琛背后,隔着一道距离,只觉得自己跟这个场景好像离的很远,忽然心里一酸。 她很久没有看到父亲这副样子了,母亲去世的前些年里,她只记得付母歇斯底里,付父沉默不语,两个人好像裂痕极深,全然不见了自己小时候记忆里的恩爱。 读书的时候不知道许了多少个希望他们重归于好的愿望,后来人大了,反而知道感情的裂痕是最没有办法弥补的。 伤得深了,神仙难救。 付岑低头,睫毛扑扇,深深地吸了口气。 晏琛目光微微低转,看的清楚分明。 “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你都好些天没回家了……今天忙不忙啊,要不要妈给你做点东西……啊!” 关心的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呼。 妇人一把抱起小孩儿迎了上来,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后面还站了个人。她只是一看付岑的脸,就呆在了原地,僵硬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小岑……是小岑?鹏程,小岑回来了——” 从迟疑到肯定,妇人打量了半天,等确定了自己没有认错,当即就是一阵激动,赶紧把手里的小孩儿放了下来,原本只拽着晏琛的手,这时候也下意识要往付岑这里拉,只是手伸到一半,忽然又意识到现在两个人关系的尴尬,僵在了半空中。 付鹏程早就站了起来。 他这个年岁的人,按理说应该是见惯了风雨,波澜不惊,这时候却也心潮涌动,手里的电脑差点从膝盖滑了下去,只是男人到底要内敛的多,加上年龄所致,他平稳了情绪,扶了扶眼镜,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后,呆愣了几分钟,就恢复了平时的稳重。 “小岑……” 只是中年人的声音微颤,有些失声掩盖不住。 付岑顿了好久,才感觉自己找回了声音:“……阮阿姨,爸爸。” 她说的干巴巴的。 付岑无数次地想象过自己再次回到付宅会是什么样子,也无数次地想象过自己能够从容有余,忘记过去,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人的情绪终归很难把控。 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她心里也好像泛着苦味。 这个世界里,付岑是一个曾经自杀过的豪门小姐,距离死亡很近的回忆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也是她当下最极需克服的回忆。所谓的在豪门内部养成,要的就是弄清楚弄明白自己的故事,克服阴影带来的恐惧,最后是重新蜕变的成长。 付岑心知肚明,当然尽职尽责地融入着自己的情绪。 “……小岑,快,快坐下,怎么身上有酒气,是喝酒了吗?阮阿姨这给你煮点粥,李妈,李妈——快,帮我把乐乐看一下,阿琛和小岑回来了……” 阮情知道自己身份的尴尬,不禁缩回了手,情绪却是在场的人中最外露的,着急忙慌地朝厨房招呼。 面前的妇人明明已经是中年的年纪,但面容还保养地相当良好,说话时声音 分卷阅读67 温柔,好像轻而易举地能让每个人都觉得如沐春风。 付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自己曾经也是喜欢记忆里那个温柔的阮阿姨的,因为她温柔大方,总是对自己温和得过分,所以这时候才显得更加茫然。 明明是自己的家,好像却又不是自己的家。 她脑子转的飞快,正在艰难地琢磨怎么拒绝,目光却不知不觉,落到了不远处的小孩儿身上。 这应该就是自己父亲和阮阿姨的孩子。她想。 ……这应该是他的家。 脑子里思绪乱飞,最后却通通定到了一个点上。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一停顿,就看见付父抱起了那个孩子,朝自己走了过来。 “……这是乐乐,大名付成乐,”付鹏程声音总算平稳了下来,他望了一会儿付岑,又掂了掂手里的小男孩儿,“乐乐,乖,叫姐姐。” 付岑定了思绪,平稳了情绪,想明白了,这时候也终于有了些这些年养出来的从容。 付父手里的小男孩儿面目生得极好,胖嘟嘟的,眼睛圆圆,正骨碌骨碌地转着,好像不明白什么情况,紧张兮兮的,只知道往自己父亲脖子凑。 “……乐乐。” 付岑勾了勾嘴角,抿出一丝笑意,叫了一声。 谁知道付成乐却很不给面子,只是偷偷摸摸地看了她一眼,就好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又紧紧地巴回付鹏程的胸口。 【——特殊公共场景CG已回收:家人】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付岑并不怎么介意她这个弟弟的表现,但付父和阮情却显然相当尴尬。 他们没料到付成乐竟然这么不给面子,阮情往厨房的路走到一半,这时候一步三回头,本来怕的就是剩下的人尴尬,现在看到自己小儿子的模样,更是心里焦急,脚步都顿了下来。 晏琛站在付岑前面,忽然又往前走了两步,笑了笑。 他扫视了一圈几个人,一边理袖子,一边低低道:“付成乐,不听话是吧。” 简单几个字,明明并没有说重话,也并没有看过去,只是轻飘飘的,好像是随口一句。 可话音刚落,巴在付鹏程胸口的小孩儿就僵住了,抽噎了几下,慢吞吞地转过了身,瞪着雾蒙蒙的眼睛,极不情愿地喊了声姐姐。 晏琛也只当没看见,朝着远处的阮情淡淡道:“妈,李妈正在煮给小妹的醒酒汤,别叫她了,你带着乐乐先去休息吧。” 阮情有些僵硬,手足无措地哦了一声,低眉敛目,上前从付鹏程手里接过孩子,果然听话地往卧室去了。 小孩儿的吵闹声没了,剩下的就是三个站在客厅的人。付岑眨了眨眼,刚犹豫着要不要说话,就听见晏琛又道:“付叔,小妹喝了酒,应该站累了,要不咱们坐下吧。” 他说着话,也只像在说平常事,跟家里人说家常。 这两句话都解了自己的困,付岑难免忍不住看了一眼晏琛。 当事人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等付鹏程落了坐,自己也自顾自低坐下了,转头一看还呆在原地的付岑,目光一扫,微微眯眼,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过来。” 说的是陈述句,威压感依旧在。 付岑这次没再犹豫,干脆到晏琛旁边坐了下来。 她这次回来,为的就是彻彻底底解决自己的心里包袱,了却当年的事情,总不至于才刚开始,就露了怯。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晏琛给她指的地方,刚巧是付鹏程的正对面。 严格意义上讲,父女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这时候骤然对坐,其实两方心里都没什么底。 付岑心里的情绪很多,有埋怨,有怅然,也有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她小时候把父亲当作支柱,后来母亲情绪不稳,生了病,又天天吵架,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看不清自己的父母了,后来母亲没了,她就只剩下了眼前这个亲人。 她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中年人,眼角脸颊都多了许多皱纹,头发也不像记忆里一样漆黑,添了些灰白,虽然上位者的气势尽显,但面容依旧英俊,看的出年轻时帅气的影子。 “爸。” 话刚一出口,她就觉得仿佛有什么地方开了闸。 晏琛什么时候贴心的离开了,淡淡地说是还有事情要忙,去抽支烟;自己面前什么时候多了醒酒汤;付父什么时候握住了自己的手,长年板着的面孔多了懊悔和歉意,眼眶泛红;两个人什么时候聊起了自己在国外的生活—— 分卷阅读68 她都觉得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恍恍惚惚,好似身在云里,云在天上,分不清楚眼前的场景到底是真是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聊完了,付岑也回到了她小时候成长的房间,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没有长大,还会跟在晏琛后面屁颠屁颠地喊哥哥,喊会时不时来做客的阮情漂亮阿姨,后来突然场景一转,就成了母亲拉着自己的手,阴狠地喊着付父的名字,美丽的脸庞上神色癫狂,好像说的是不同戴天的仇人,吓得她大气也不敢出,只能默默地流泪,浑身发抖。 梦一醒来,外面天光放亮。 付岑整个人陷在被窝里,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恍然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人下了床,匆匆洗漱完了,家里的保姆就来敲了敲房门,说是大少爷让她给小姐送东西过来。付岑收才把昨天放到家里的行李箱打开,赶紧应声开了门。 外面的人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一个盒子,扎着缎带,付岑接过来看了看,一边问。 “谢谢你,大哥还有说什么吗?” 保姆则笑了,规规矩矩地道:“小姐客气了,叫我李妈就好……大少爷没说什么,只说让我把这个送给小姐,一大早就走了。” 付岑一顿,想起昨天阮情的话,又试探道:“大哥他……不常在家里住吗?” 李妈回道:“大少爷公务繁忙,在外面有自己的住处,不常回老宅。” 晏琛军队出身,现在又在政府任要职,的确是个大忙人。 付岑心里清楚,端着盒子关了门,也不急着拆,反而是先把行李收拾好了,衣服规整完毕,才坐在床边,又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跟她昨晚歪掉后跟的那款一模一样,只有新旧上的区别,明显是崭新的。 付岑愣了愣,心里有些迷茫,想了想,到底还是拿过手机,给晏琛这个继兄发了个消息,说了声谢谢。 她记忆里的晏琛不是这样的。 少年时期的晏琛,比现在还要沉默内敛的多,那个时候好像浑身带着刺,像一柄锋利的刀刃,在自己的世界里肆意行走,谁也靠近不了,连阮情都靠近不得。 现在虽然还是依旧坦荡肆意,却多了威严,少了些刺,连带着说话做事也有独有的气势,轻轻一个眼风,就能看的人腿脚发麻,喜怒不形于色,不怒自威。 付岑仔细回想了昨天的事情,晏琛好像是一个局外人,却又明里暗里似乎护着自己,但偏偏表现得只像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容不迫,有些像小时候明明不耐烦,却依旧等着她的样子。 付岑回想起昨天的梦,心头恍惚,正要起身,手机却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瞧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名字,犹豫再三,到底还是起身到了窗边,喂了一声。 “——付岑,你他妈还真敢回来啊?” 对面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迫人的怒气,好像忍了很久,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通话,终于忍无可忍,咬着牙说的恶狠狠的。 付岑刚好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日记本,听得平静。 她只是听,也任由对方发脾气,反倒是不知道怎么,忽然就笑了。 付岑脑子里闪过了一张青涩的面庞,男孩子个头不高,却生的好看,眉眼比女孩子都要精致。自己小的时候最喜欢折腾他,后来还经常两个人扭成一团打架。 只是最后她从家里落荒而逃,也没来得及跟这个可能算是竹马的人打声招呼。 付岑远在国外几年,也清楚地知道这人现在今非昔比,已经是国内鼎鼎大名的名人了。 付岑也不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刚回国新换的号码的,低低地叹息一声:“我不是回来了吗,傅大演员。” 【——傅平生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傅平生线剧情一:归来】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XX:我再问一次,大哥真的不是可攻略对象吗?? @XXX:我觉得是了……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场景都有他,也没有剧情CG啊,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XXXXXX:我擦,我真的要打这个TAG了,万人血书求骨科剧情 @XXXXX:我觉得吧,这背后肯定有很多故事,你们看女主跟父亲,女主跟后妈,女主跟亲妈,难道不觉得这里面关系很乱吗 @XXXXXX:当时打的广告说是狗血豪门故事,我没想到真的这么狗血啊,可是还是很刺激,好想知道下文 @XXXXX:不行,大哥必须可攻略,我这个人雏鸟 分卷阅读69 情节已经认定了 @XXXXX:大哥好苏好苏啊,说真的我个人是很雷的,但我不介意他对女主搞一个强取豪夺的情节,还贴心的买高跟鞋,俗话说男人送女人高跟鞋就是要(消音) @XXXX:你们说,有没有这个可能……他俩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咋办,我看里面那个继母的态度和情绪,和大哥的关系,总觉得奇奇怪怪,说不定真的是女主她妈头上带绿? @XXXX:……我求求楼上闭嘴吧,本大哥粉丝流泪了 @XXXXX:????为什么你们都在说大哥,我现在已经被那个什么竹马演员勾起了兴趣,兴奋等待中 @XXXX:废话,第一张打电话的CG,那个什么竹马就露了个下巴,你要我们怎么讨论嘛 付岑的系统面板实时跳出了一堆讨论的内容,她看也不看,只是继续道。 “是是是,我错了……但是你也知道我当时的情况,”她说着说着,顿了一下,“我当时不懂事,还玩什么中二少女自杀,传得到处风言风语,你说,要我怎么面对你这个朋友?” 电话对面的人哼了一声,不耐烦道:“放屁,你当年就是想无声无息地玩消失,你还当我不知道呢?老子从小到大,跟你打架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还不知道你玩什么花招,等着,今晚时间给我空出来,没工夫瞎扯别的……啧,等一下啊……没看见我这儿说事儿嘛——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敢跑——老子把你腿打断了。” 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最后几个字重音咬得格外清晰。 中间好像还有什么人打断了一下,也被对方火爆脾气骂了回去。 付岑听见耳边挂断的嘟嘟的提示音,简直是哭笑不得。 明明当年小的时候,傅平生脾气是直了些,也还没有这么暴躁,怎么这么些年在娱乐圈里混着,反而好像更简单直接了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让人头痛。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晚上那顿鸿门宴,她当然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为了避免家里人多想,付岑左思右想,付鹏程和晏琛都不在,到底还是跟阮情打了个招呼,说是晚上朋友有约,对方脸上虽然失望,但到底还是笑着说没什么,让她玩的开心一些。 下午没事,付岑人闲着,手机却响个不停,跟个大忙人似的。 有她昨天联系上的几个高中同学,还有在国外时认识的同学朋友,一个个纷纷打来电话,知道当年事情的,还知道避讳一下;不知道的,则直接埋怨,说是她这么多年也不给个消息。 付岑也懒得多探究这些人的意思,干脆都一一回复了。 她成长了这些年,也早就不是当年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一个人生活久了,处理起人际关系来从不露怯,不管是真正怀着善意的,还是有打探消息的,都还是给了对应的答复。 毕竟她从前就是太不知道这些,所以不自知,因而活得糊涂了点儿。 晚上要赴宴,付岑却穿的简单,里面T恤套牛仔裤,只是外面套了一件还算正式的驼色风衣,衣扣束腰系上,看起来也没那么随意了。 临到出门,她犹豫了一番,略略琢磨,无奈之下,最后还是踩着晏琛新买的那双鞋出了门。 付岑个子本来就高,鲜少有穿高跟鞋的时候,也因此对高跟鞋的舒适程度相当挑剔。那双牌子鞋算是她找到的仅有的能穿着还算舒服的高跟,只是现在坏了,好在还有人妥帖的送了双新的,也算是救了急。 结果到了大门口,晏琛好像是考虑到她还没有驾照,也算是人生地不熟,特意把陶叔留在了家里,老早就一直候着。 “大少爷说,这段时间小姐您有事情要出去的话,就直接吩咐我,老爷那边也说了,让我听大少爷的安排,所以您不必多担心。” 陶叔交代清楚,车也开的熟练平缓。 付岑点了点头,并不多言。 她人坐在后座上,这才算是真正有了时间,闭着眼睛坦白地琢磨起了事情。 坦白来讲,她的确是算到傅平生会来电话。 昨天晚上的同学会,她人虽然因为意外事故没待多久,但其实心里也知道,当年那些尴尬事情太多,哪怕是大家都脱离了少年时期,也终究还是不自在的。傅平生现在认知度今非昔比,有些场合来不得,但肯定会有人给通风报信。 所以她给了电话,也不管其中是不是有不友善的,还有过分讨好的,一切的目标,也只是为了傅平生这回事。 她当初人在国外,光是听说傅平生的身份资料,记忆里和现在在网络上搜索出来的模样长相,就预计到对方多半是可攻略人物之一。 果不其然,这边电话一来, 分卷阅读70 她就顺顺利利地刷出了第一个剧情。 相比之下,只要一天还没弄清楚晏琛身上的故事,自己多半就不可能刷出剧情,而且说不准对方还真的仅仅只是剧情里的人物,根本就不存在可攻略性—— 不然大多数情况下,其实昨天晚上的事件,已经能算是剧情CG之一了。 付岑想的透彻,等车停了,瞧见餐厅的样子,难免有些庆幸。 她就知道,依着记忆里傅平生的做派,一定是约在这种正式场合见面,不然她也犯不着这么辛辛苦苦,穿着风衣,还得要连踩两天高跟鞋。 付岑人进了门,电话就跟算准了似的震动起来。 “你要是到了,就直接跟人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带你进来的……动作快一点,别跟小时候似的磨磨蹭蹭,你现在可没人惯着。” 对面的人说的风风火火,一点不留余地。 付岑心里无奈,连声赔笑:“是、是。” 一边又赶紧找了服务员领自己过去。 傅平生订的包间在最餐厅最里面,付岑跟着服务员七拐八拐,到了最后一间,她愣是做了下心理准备,才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老早就坐好了,瞧着门这边,中间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直白地拧了眉毛,眼风跟刀子似的,不停地刮。 要不是那张脸长的人神共愤得好看,也不能让人忍耐度这么高。付岑心里想,跟着直叹气。 傅平生看着她,嘲讽似的笑了笑,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起。 “人都说你瘦了不少,美得惊人,我怎么没看出来呢,傻了吧唧的——还跟当年那傻乎乎小胖子一样。” 付岑也不介意他这么说,这样子实在跟小时候有些像,让人觉得轻松,不禁抿唇一笑。 “你倒是变得更好看了,高了也瘦了,还帅了不少。” 她一边应付,一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把包放好,这才朝着餐桌对面望了过去。 因为两个人是小时候打过架的交情,她也没打算太过客气。何况这次回国,她的确是打着要长久呆下去的主意,既然这样,以前的交情,只要是好的,就总得寻回来。 灯光晦暗,这时候傅平生的脸映在光里,显得站在门口时看起来更加清晰。 青年穿着衬衣,衣服领口随意不羁地解开,露出漂亮的锁骨,头发斜梳成一个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整张脸都露在外面,少了年少时期过分的精致,多了些直白的凌厉,剑眉斜飞,薄薄的嘴唇抿起,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似的,坦荡地骄傲着,谁看了都不敢招惹。 “要是不好看,也不能接到那么多戏拍了,你怎么这回国一趟,倒是尽说些不中听的废话。” 傅平生对着这番夸奖嗤之以鼻,说的坦然,眯起眼,投过来一丝鄙视。 这反倒让付岑有些惊奇,眨了眨眼,连连奇道:“不得了不得了,你小时候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你漂亮,怎么现在还转了性?”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和面前这人第一次打架,就是他们俩随着大人见面那回,自己夸了句他长得漂亮,结果当即就被他拉住,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 事后大人问起,偏偏对方又只说是事关他尊严的事情,脖子仰的高高的,又骄傲又漂亮,两个人从此就结下了孽缘,进了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就这么一直你来我往,纠缠到了高中。 要不是当初她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兴许说不定连大学也进同一所了。 傅平生听了,却好像十分不耐烦,眉毛一挑:“你能变,我也能变……少给我扯什么旧交情,当年的事情不是我不跟你清算,是这么些年,我总也没找到时间跑出去找你清算。” 话说完了,又斜睨着她,一字一顿:“缩、头、乌、龟。” 付岑哭笑不得:“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您大人有大量……民以食为天,我都饿了,咱们到这儿也总不能只干说话吧。” 傅平生抬头,斜睨着地看了她一眼。 光下的人坐在对面,不再是他记忆中圆乎乎的,总是一边哭鼻子一边不服输的小姑娘。 她穿的简单大方,头发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水雾笼罩似的眼睛秀眉,鼻梁高挺,既漂亮又英气,哪怕是放在圈儿里,也算是顶级那块儿的美人,何况还身材高挑,该有的都有。 他想,自己的话说的没错。 付岑变了,他也变了。 但总归有些事情和交情变不了。 傅平生小时候拿对面的人当哥们,哥们当年不告而别,他惦念了这些年,纠结了这些年,总归是还没能放下。 分卷阅读71 服务员这时候开始按照提前做好的安排上菜,他看到对面的人支着下巴,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问问啊,傅大演员,你这装束,莫不是从片场直接过来的?” 傅平生听了也挺坦然,嗖嗖飞过一个眼刀,继续嘲讽她:“还挺眼尖……知道就好,我一个大忙人过来陪你,心怀感恩着吧。” 说着,也不管她的反应,端起旁边的高脚杯喝了一口。 付岑又瞪大了眼睛:这人小时候可是一沾酒就倒,难道现在连这个也都变了? 只是她心里迟疑,面上又不好多说,免得又是一顿讽刺。 可不过一顿饭后,她就知道自己预计错了。 眼前高大俊美的青年支着下巴,看着还挺清醒,实际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迷离极了,面色还微微泛红。 “你——对,就你,你哪个公司的?长得挺合老子胃口的。” 模样坦坦荡荡,好像一点也没意识到不对。 ※※※※※※※※※※※※※※※※※※※※ 明天的更新应该也会很早=3= 自杀未遂豪门女(3) 付岑愣了一下, 表情有些错愕, 随即反应也很快,当机立断, 赶紧起身走了过去。 就这么一方桌子, 一方空间,一盏悬在两个人之间的小灯。 离得越近了,傅平生就越随着动静执拗地看她,微微眯着眼,似乎还很是挑剔的样子,抬起修长的手指就要指她。 “……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不说话?” 可能是因为说话的人醉了, 咬字吞吐也并不怎么清楚,有些含糊,拖了一把好嗓子,问的执着。 付岑心里无奈, 嘴上应付劝说, 其实简直拿这个样子的酒鬼没办法。 她也没料到,傅平生明明就这么个酒量,还敢沾酒精相关的东西。自己回国第一顿, 明明也没准备多高调, 事情倒是自己就找上了门。 面前微红的脸五官微微皱起,显然因为酒精有些不舒服。 也不知道这么些年是怎么在娱乐圈里混的, 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这么个情况。 付岑跟哄小孩儿似的, 低声地应话, 心里又琢磨着这情况要怎么处理。谁知道人刚刚走到他座位面前,刚拖过一边空着的凳子,想顺着坐下再说,就猝不及防被人一拽,就顺着惯性朝前一趴,整个人栽了过去。 付岑被扯了个正着,直愣愣地弯腰,整个人顺着倒进一个怀抱。 “哎——” 脚上的高跟鞋,随着这么个动静一歪就踩了空,好在她人高挑,屁股挨着空凳子,只是上半身贴在了喝醉了人的怀里,被揽了个切实。 她嘴上轻轻嘶了一声,凝了神色,刚想着抬头说话,一仰头,入目就是一双秋水似的双眸,灯光下随着剑眉微微拧起,皱起来,看起来有些难受,又似乎是半眯了眼,对着自己打量。 好看的人,跟普通的人比起来,连醉了也是有特权的。 刚来的时候还隔着桌子,现在酒气热气全部一股脑扑面而来,付岑还没想好应对措施,就被人从背后怀着,擒住了试图扬起来的那只手,一点动弹不得,好像被钳住了一样。 “……你想打我?” 傅平生目露直白的杀气,眯起来的时候像猎食的猛兽,对着到手的猎物上下一逡巡,似乎隔着一身衣服就把人看了个干净,占便宜占了个彻彻底底。 付岑鲜少有机会跟异性挨得这么近,这时候眼睛微睁,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傅平生。 他们两个人的架的确是从小打到大,但那个时候的傅平生个子还没这么高大,连面目都是精致矜贵的,好像懒得跟任何人亲近。不像自己现在眼前这个,喝得醉了,人认不出来,浑身释放着攻击侵略的意图。 这种情况下,付岑哪里会想得到打人这回事,她是下意识扬起了手,想找个能抓住的地方借点力。 这会儿她人刚一动弹,就又被人拽得更紧了,傅平生就跟个捕到了食物的肉食动物一样,又骄傲又执着,付岑看的清楚,只能无奈地服软,低了声音,轻轻说话。 “哎……我哪儿敢打你啊,傅少爷,天大地大您最大。” 说话间微微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流窜。 男人穿着的衬衣领口微开,身上的人开始还试图用劲,这个时候也乖乖巧巧地,软软地出声,好像他为刀俎,任人宰割。呼吸说话的热气奔着锁骨而去,激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怀里的人绵绵软软,上半身细细密密地贴着,被人一掌掌住细腰,女性的娇柔显露无疑, 分卷阅读72 也贴合得亲密无间。 傅平生这下满意了,他满意了,浑身冒出来的凛冽凌厉也少了点儿,眉毛一挑,用空着的手又捏着怀里人的下巴,左转右转,目光像剑一样,对着打量了一番。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眼熟。” 声音低哑,像一把低音提琴,震得人心口发麻。 付岑骤然被捏住下巴,整个人都定住了,背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个动作有多暧昧不明,电视剧上都这么演的,男主角要对女主角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半都会有这么个控制欲十足的动作。打死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有这个待遇。 ……对象还是她从小的打架对象。 付岑震惊得半晌没说出话,刚好给了面前的人机会,把这么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好戏演完了。 傅平生还捏着她的下巴,眼睛一挑,微微嘀咕,目光流转间一派潋滟:“不对,付岑那丫头没这么瘦……你好看多了。” 酒精作祟,隐隐地显露出几分迟疑迷惑,这神态要是被人抓拍放在了网上,又得被一群颜控吹出花来。 俊美又精致,杀气之下因为出神,又愣生生透露着几分脆弱呆愣,薄唇绷成一挑直线,严肃也显不出有多严肃了。 付岑还在茫然,听的清清楚楚,反而从震惊中被嘴唇一抿,找回了思绪。 以前傅平生就总是这样,两个人打完架了,偏偏又互相凑成一团,大大咧咧地聊天,每当这个时候,面前的人就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调调,一边帮她消毒不小心摔出来的伤口,一边嫌弃得要命,说她有点出息就别来招惹自己,有本事一致对外多好。她听了也跟什么都不怕似的,咧嘴笑,说是打的可不就是你,别人她还不稀罕打呢。 过了些年头,她那点儿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好像也消失了。 事情太多,人只能随波逐流。 付岑有些恍然。 她就是不想继续随波下去,才回了国,想把从前的事情解决干净。 面前的人可能是酒意越来越上头,捏住自己下巴的劲儿也越发小了。 付岑也没光傻着,趁着机会,赶紧挣脱了出来,双手扶住对面人座椅的扶手,再略略借力,直接趁着傅平生这一闪神放松,直起了身子,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你别动,”付岑无奈,看眼前的人似乎还有什么动作,赶紧双手作投降状,“傅少爷,傅大演员,你现在有些醉了,有什么人能让我联系一下的吗?” 他们俩虽然从前关系亲近,但说到底也有好些年头没见了。 付岑的确是想干干脆脆翻一翻对方的外套和包,找到手机,翻出他现在应该有的工作人员号码,一了百了,但是自己现在明显关系也说不上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这么私人的东西,最好还是不碰为妙。 她心里无奈,面上又弯下腰,跟教小孩儿似的:“你还记得什么人的号码吗?” 付岑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平和,傅平生伸出去的手一时半会儿也停住了,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有点儿茫然,分不清她是谁,也不清楚自己在哪儿。 “……能有什么号码,”面前的美人温温柔柔,傅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唯我独尊的劲儿也下意识收敛了点儿,到底只是轻哼一声,一仰头摆手,说的很不耐烦,又倒回了自己座位,“还能有谁能有那胆子管我?” 傅平生长相出众,天生是吃这口饭的命,家世又好,演戏上面也还算有点天分,脑子又好用,好像是上天的宠儿,现在正是人气和实力上升的时候,的确没人敢招惹。 付岑虽然多年没回来,不知道这一点,但看着面前的人这副做派,心里也有点儿无奈。 她这算得上竹马的对象脾气不好,但皮相实在是好的过分,兴许的确是没人能拿他这个模样有办法。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掏出自己的手机,老老实实给陶叔去了个电话。 一番来去,就成了傅平生坐着她家的车,往傅家地址送。 付岑小时候经常去傅宅玩儿,隐约对地址还有点儿印象。不过陶叔在付家呆的更久,对付家的世交比她还清楚,根本没用人说,来的时候只是惊讶了一下,就规矩地喊了声傅二少,搀扶着人,慢慢地扶上了后座。 付岑看人坐定了,心里松了口气,刚想把后座门一关,往副驾驶座位去,就又被人拉了个正着。 “……陪我。” 这下醉鬼是真的彻底醉了,迷蒙了眼睛,隐隐盛着一点星光,憋着嘴,看起来倒像是在撒娇,拉着她的手指摩挲两下,晃了晃。 付岑看他从小矜贵骄傲惯了,仅有 分卷阅读73 的几次示弱,都是眼前这人不小心沾了酒精,喝醉了。 这时候她人被拽着,立刻就想起了回忆里那个漂亮干净的小少年,第一次喝醉了酒跟她小声地抱怨老师和同学总喜欢拿他脸说事儿,立刻心头一软,没了办法,只能顺从地嗯了两声,又坐回了后座上。 他们俩后面这里又一番闹腾,陶叔也只是坐在前座上,好像并不奇怪,一言不发,等他俩这边后座坐定了,又沉默地发了车。 付岑人刚一坐上后座,傅平生就一点也不给空间,直接倒在了她的颈窝处,似乎因为醉酒难受了,还难耐地蹭了两下,哼了两声,像一只高傲惯了的猫咪,难得显露柔软。 裸露的皮肤互相摩擦,烧出隐隐的热意。 付岑这会儿也终于习惯了些,心里无奈叹息,愣是一路上都没敢动,被当成了个人形抱枕也老老实实,任由靠着的人像个小孩儿一样,顺着把她当成了唯一能倚靠的地方,哪怕对方的重量对她来说有些吃力,也心软着一动不动。 要去傅宅的路不算太远,一路上却还是堵了一两次车。 车行的平稳,中间傅平生还抬了两次头,看着她晕晕乎乎的,好像半天才把人给认清楚,话里话外又是那种骄傲劲儿上来了。 “……付岑?老子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哥们给忘了呢,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挂在她肩膀上的人碎碎念似的小声念叨,眼皮子都不抬,张嘴就是数落。 付岑听的清清楚楚,哭笑不得,只能应声受罪,说是都是自己的错。 她刚刚想劝人再眯一会儿,就听见傅平生又哼了一声,直接道。 “……那倒是,在你心里,除了你家那个半途窜出来的什么鬼名堂哥哥,多半就是那什么清风皓月了……人家都说兄弟似手足,你他妈倒好,反过来,上了高中,为了男人就不要兄弟了……” ——清风皓月。 付岑心里微悸,她好些年没听过傅平生调笑这个词了,愣了好一下,也没想到傅平生原来还把当年那一出念着。 少女情怀总是诗。 这个词曾经被她写在日记本里,写给特定的人,傅平生和她几乎算是穿一条裤衩长大,两个人的日记那时候都是交换着看的,他能清清楚楚也没什么奇怪。 付岑是有些恍然。 过了几年,要不是旁边的人提,她都以为自己好像已经把一切过往曾经烦乱复杂的回忆都给忘记了。 时间把有些情感烧成了灰,但印记还是留了下来。 学生时期的许多东西都当不得真,也许只是朦朦胧胧的,根本说不上是什么感情。可确实微妙存在过的,终究还是有些不同。 付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伤痕,有些出神。 “……学校里那些人乱说,不要怕,我陪着你。” 耳边的热气挠的人耳后发痒,还在不断地嘟囔。 付岑知道傅平生以前就这个毛病,醉了就容易变成话痨,却不知道对方好像是做了个回到几年前的梦,说话也是虚无缥缈的,好像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她听着声音,心里又软又复杂,听明白了,又忽然有些安定,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看。 “——谁他妈敢乱说,老子就揍谁。” 傅平生的话含含糊糊的,透着点儿凶狠的意味,可酒意控制了情绪,狭小的一方空间,轻得只有她能听得清楚。 付岑顿了许久,也轻轻地靠了过去,叹了口气。 后座上没有别人,前面只有沉默不语的司机,这方天地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互相取暖,好多年都没有变过。像小的时候他俩彼此干架,却也会为了对方跟别的挑衅的人打架,回家路上互相抱怨,却谁都没有真的那么想。 刀子嘴,豆腐心。 她缓缓地出了口气,好像有些释怀,说:“……谢谢。” 这是晚了几年,也依旧想说的话。 ※※※※※※※※※※※※※※※※※※※※ 明天也很早,记得来看哦=3=! 小傅很可爱吧!竹马股值得入手( 顺便暗戳戳预告了新角色,嘿嘿 自杀未遂豪门女(4)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X:我现在只有一句话要问 @XXX:我知道是什么 @XXXX:来, 楼下来喊 @XXXXXX:——清风皓月到底是谁!!!!!是谁!!!! @XXXXX:我没有领会错的话 分卷阅读74 ,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 天降VS竹马 @XXXX:我日哦,太刺激了,我好喜欢哈哈哈哈哈哈 @XXXXX:俗话说的好, 谁能不爱狗血呢? @XXXXX:小傅太可爱了555555傲娇又贴心, 姆妈心女友心一起爆表了 @XXXXX:矜贵骄傲日天日地刀子嘴豆腐心的竹马啊……我真不知道天降要什么属性才能打得过 @XXXXXXX:说句实话吧,我觉得大哥是不是也能算竹马? @XXXXXX:大哥能不能攻略还两说呢……我现在一心只想知道当年的事情,看起来我们岑妹当年莫非还喜欢过那个什么“清风皓月”?不然也不会日记里把人家这么比喻啊,救命啊贵圈真乱我真喜欢(。 @XXXXX:我不管了, 我们小傅虽然才一张CG, 但是剧情已经把我彻底征服了,又霸道又可爱5555我买定竹马股了 @XXXXXX:我、我还是坚定我的大哥不动摇, 不管了,剧本娘一定要把大哥设定成可攻略角色啊,求求您了,给您滑跪了(噗通 付岑把人送到了傅宅, 也没有进去。 傅宅的管家跟当年一样还是没变,她不想贸然打扰, 也就说了声麻烦了, 目送着傅平生被人架着,还非得一步三回头, 踉踉跄跄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 付岑坐在后座上, 打开评论看了一下评论区,其实心里也挺觉得无奈。 她大哥的事情她都没弄清楚,怎么可能能做的了主。 傅平生喝酒的事情她没预计到,但这顿饭她是一定要来吃的,第一个确认的攻略人物,后面的事情更是干脆顺势为之,把单条剧情也推得更加深入。 这个世界的难度明显有所加大,付岑心里明白,也一直隐隐有个想法。就算傅平生今天不提从前的事儿,她也是一定要去找一趟自己日记本里写的那个男生。一般来说,会跟主角从前故事有这么多牵扯的,都不可能只是普通的NPC。 晏琛这算是还没掌握具体情况的例外,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但怎么也总比不出击好。 唯一还算好的一点,就是在这个世界里,她的性格不像前一个那么内向,也算是剧本和背景提前给她预留了主动出击的空间。 付岑到了家,本来以为会见不到晏琛。 毕竟家里上下口径一致,都说他公务繁忙,又一直在外面住,谁知道付宅灯火通明,她下了车,才刚刚走到府宅门口,二楼就隐隐传来了几声细碎的轻响。 付岑抬头一看,看见的就是倚靠着阳台栏杆,懒懒抽烟的晏琛。 他身上倒是还套着了一身正装,只是领带早就被扯掉了,胸口的衬衣领子顺着肌肉延伸,蹦出一道紧实的线条,皱皱巴巴地贴着,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火星在夜里烧的显眼,只有一点红光,正对着楼下的绿叶丛簇,瞧着远方,神态很是闲适。 “——” 付岑手里抱着一束花,把这副画面瞧了个清楚分明。 她这些年在国外,生活还算简单,养成了每天会给自己床头换花的习惯,刚回到家没来得及跟家里保姆说,也觉得自己弄还算有意思,就干脆亲自动手了。 她看着站在原地也不过几秒,但脑子是转得飞快,当下也没犹豫,秋风夹杂着点儿冷气,付岑目光一敛,心下有了点谱,装作无意,轻轻咳嗽了一声。 晏琛低头顺着声音一看,瞧见的就是抱着一捧花的少女,似乎是站在门前犹豫着发呆。 他眯了眯眼,凝出的眼神也夹杂着刺人的探究姿态。付岑好像是在低头犹豫着想事情,犹豫了半天,目光飘忽间,视线茫然,不知道怎么就仰头,好像是皱了皱鼻子,深呼吸了一下,打算进去。 这么一来二去,刚巧两个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付岑有些讪讪,动作也僵住了。 晏琛则漫不经心,挑了挑眉,并不出声。 女孩跟小时候比起来,实在是长高了些,又瘦了太多,一双眼睛透着勃勃的英气,又漂亮又俊秀,只是一到付家人面前,好像就下意识收敛了起来。 晏琛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天晚上蹲在会所门口的姑娘,也并不怎么显出可怜,就是规规矩矩,冷冷淡淡地坐着。神色平常,也让人不自觉生出点距离感,好像他不过去,那人就能在那儿坐一晚上似的。 “……大哥。” 付岑顿了一下,卡了壳,应该是没料到自己这么一晃神发呆就被抓了个正着,绷紧了嘴角,声音有些凉,又有些干巴巴的,秋水似的眼睛眨了眨。 声音顺着风飘到二楼,晏琛靠着栏杆,不知道怎么,就 分卷阅读75 下意识弯了弯唇角。 但这个笑并不透露出情绪,好像依旧是高深莫测,凉凉的,点了点手里的烟头,似乎就算是应声了。 他像一只收敛了气势,因而懒散的猎豹一般,可周身的侵略感还是遮盖不住,让人觉得畏惧,又沉重又锋利。 “进来。” 晏琛的声音平平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平常事,自上而下地飘过来。 夜色里手指间的火光时明时暗,顺着冒出几缕袅袅的烟气。 付岑愣了愣,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这才抱着花束进了门。 途经客厅,又碰见阮情在带着付成乐看电视,小孩子闹腾起来好像要把家里掀个天翻地覆,付岑想的明白,喊了声阮阿姨,也没去管小男孩有些警惕地看着自己的眼神。 阮情热情地应了,看起来也十分善解人意,主动跟她说付父今晚有宴会,应该是回来会很晚。 “小岑要是以后要买花,只管吩咐李妈,让她找人去办,”阮情有些尴尬,悄悄地把付成乐的头往怀里带了带,试图让小孩子的眼神显得没那么直白,把她手里的东西看了个清楚,“要不然我去也行,我也是个闲人……要再吃点夜宵吗?” 付岑摇摇头,笑了笑:“不用了,晚饭吃的够饱了。” 阮情这个后妈,实在是当的很称职,既不多问,也不多过问她的事情,但是嘘寒问暖,该做的准备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她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就发现房间里多了瓶自己从小就一直很喜欢的室内香薰,隐隐地扩散出清爽的橘子香,家里的事情都是女主人管束着,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安排。 付岑拿过床头的花瓶,再三清理,才把花插到了花瓶里。 花的数量买的有些多。 付岑把自己花瓶里的修剪整理好,想了想,又出了门,人在付父的书房门前停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进去,哪怕她小时候根本无所顾忌地出入,最终还是挪了步子,换了个方向往回走。 她最后停在了自己房间旁边的房间门口。 这是晏琛的房间。 付岑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敲了房门。 她根本没等多久,门就呀地一声开了。 房间主人开了门,扑面而来就是淡淡的烟草味,却并不过分浓重,身上的西装外套也早就被脱了下来,只留了里面的衬衣,打理过的头发被抓得有些乱,眉毛微微上扬。 跟刚才比起来,晏琛脸上多了副眼镜,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桌子隐隐透着黄光,似乎是正在处理公事。 他这样的姿态,侵略性反而被眼镜收敛了些,只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高深,凝了神色,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花。 付岑顿了一下,才缓了过来,试图开口,结果嘴张到一半,又听见晏琛道。 “送花?” 还附赠了一声轻笑,听不出里面有什么情绪。 被看透的付岑只能无言地跟他对视,唔了一声,算是肯定了自己送花小妹的身份。 晏琛扯了扯薄唇:“进来。” 付岑也不再说话了,只是闷声走了进去。 这样的人,连房间也是极简的风格,颜色也逃不过黑白灰蓝。 付岑记得晏琛小时候还要寡言得多,那时候他还跟着阮情住在市内一处公寓里,自己只去过一两次他的房间,也是除了该有的东西,就什么都没有了。晏叔叔和她爸爸是战友,故去的早,家里只剩下了老婆和儿子。 付岑还没见面之前,就对着父亲嘴里的晏琛哥哥多了些同情,到了后来见了面,真人摆在面前,她那股对大哥哥的向往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也不管对方是不是领情。 房间虽然陈设简单,但好在床头还是有花瓶的,只是象征性地插了几支假花,没怎么打理过。 付岑扫了一眼,晏琛已经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低头看起了电脑。 她就安安静静地,把假花和花瓶都处理干净了,又把提前修剪好的花放了进去,拨弄了两下。 “鞋子合适吗?” 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付岑回过头,站在床前,点了点头:“合适,谢谢大哥。” 晏琛人靠在椅背上,顺着椅子滚轮转过了身,瞥了过来。 付岑想了一下,刚要说话,就听见对面又淡淡地道。 “花就当回礼了。” 他好像把自己看的极透,付岑的话卡在喉咙里,愣了两下,只觉得自己的话总能被提前才出来,只能又唔了一声。 分卷阅读76 晏琛微微眯眼,朝她抬手招了一下:“你过来。” 付岑没多抗拒,听话地过去了。 似乎是因为捧过花束,女孩身上还能闻到淡淡的,隐约的花香,夹杂着一点果香的味道,在空气中流动。 男人的目光凝在她身上,像一把并不伤人的刀,只是刮得皮肤有些疼。 “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付岑这边站着,半晌听见对面的人问。 她吸了口气,迟疑了一下:“……可能会进公司吧。” 这也是头一天付父透露出的意思。 付家的产业大,涉及的行业众多,少的是自己人,付父奋斗了一辈子,晏琛又从了政,可退一万步讲,这家大业大,到底还是她和付成乐掺和才是名正言顺的。 爸爸希望你能过得好,如果你要是觉得忙,那就算了,只管找自己喜欢的事情。付鹏程昨天拉着她的手这样说,付岑却也没多犹豫,很快就考虑明白了。 晏琛听完这话,也不意外,嗯了一声。 “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发消息或者电话过来,要是我没接,你就打这个电话。” 晏琛回身,唰唰写了几笔,撕下一张纸递了过来。 付岑知道这多半是他秘书的电话,点了点头,没有推辞,又说了声谢谢大哥。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可气势还是坐着的人占据了上风。 说白了,付岑自己也没理清楚她对这个大哥现在是什么情绪,小的时候是因为憧憬恨不得天天亲近,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又下意识疏远了,到了如今,就成了五味杂陈。 “今天去见了傅家的二少爷?” 晏琛上下扫了她一眼。 女孩虽然换上了一身家居服,但修长标致的身材还是遮掩不住,腰细得只需要自己一掌就能把握住,眉目间多了点昨天没有的松快。 他想起昨天被他拽住脚腕的可怜样儿,想惊呼又不敢,冷淡完了就是皱皱巴巴的脸,气喘都憋在了胸口,跟眼下的姑娘像是两个人。 付岑嗯了一声。 晏琛继续不咸不淡地发话:“……他现在在国内名头大,你跟他来往,总会有人盯着,不要忘了。” 傅二少爷会去娱乐圈,这点当年很多人都没料到,只当是权贵少爷玩票,玩一段时间就会收手回家,却没想到人家还玩的挺认真,算是干出了一番事业,晃悠着就到了今天。 当年的傅二少爷跟眼前的姑娘来往,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两家因为姓氏读音一样,不认识的人听的清楚,反倒让不少人以为是亲兄妹。 付岑顿了顿:“大哥放心,我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 付家现在从商又有从政的,树大招风,虽然没人招惹,但也难保不会有竞争对手和仇家。 晏琛听着,又低低笑了笑,取下了眼镜,放在了桌子上。 他们俩这样的对话,实在有点像小时候。 付岑缠着自己补习功课,自己无奈之下,只能对着女孩恨铁不成钢,说学习没有什么捷径,对面就一副故作乖巧的样子,眨巴了眼睛,说晏哥哥放心。 “……你是我的妹妹,识相的麻烦不敢找上门。” 他轻飘飘地抛出这么一句话,单手撑了额头,顺着臂膀,像一把满劲的弓,蓄势待发,目光也透着点儿意味深长。 他说的是妹妹,没说她是付家人。 付岑听的清清楚楚,面对面前人得目光,心跳顿了一下,鼻头忽然有些酸,只能低头装作脸颊有些痒,轻轻抓了两下,说了声,好。 话到这里,对面的人似乎是又琢磨了一下,才又发话。 “温家的人前几年来了B市发展事业,”他突然话锋一转,但是却说的平稳,“里面有他们这一代当家的,你如果想见,我就让秘书把地址发给你。” ——温家?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付岑愣了一下,也不过几分钟,很快了悟,头唰的抬了起来。 “……温家老爷子当年跟唯一的独女断绝了关系,听说是后来不知道从哪儿收养了个孩子,老爷子故去后,就换了他当家。” 晏琛也没遮掩,说的直白,只当是个局外人,透彻直接。 付岑听的分明,心却飞快地跳了起来。 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母亲精神状态最不好的岁月里,天天嘴里曾经念叨的故事。说是她母亲曾经也是世家的小姐,那个时候付父一无所有,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退伍军人,家里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她就索性离家出走,拒了家里安排的婚姻,又 分卷阅读77 跟家里断了关系,义无反顾跟着付父换了地方打拼事业。 这本来该是甜蜜的回忆,到了那个时候,就成了母亲抨击付父忘恩负义的最佳证据似的,每天总要恶狠狠地提上几回。 温家。 付岑闭了闭眼,把不太愉快的回忆从脑海散开,又继续细想。 故事里的她母亲的母家就姓温,在南方也自有一番势力,只是断了关系,又南北离得极远,话说得绝,事情做的果断,就不可能再继续来往。 而如果按照这么算,晏琛说的是真的的话—— 她名义上的小舅舅,如今就在这里。 付岑安静地站着,心却飞速跳了起来。 ※※※※※※※※※※※※※※※※※※※※ 角色基本名字都露面了,天降竹马,大哥哥小舅舅,大家可以买定离手入股 天降和竹马的梗就是一般电视剧或者小说漫画里,主角周围总有一个竹马和后认识的男角色,后来的男角色相对竹马就叫天降啦,天上掉下的(不是 明天有点忙,应该是晚上更=3= 自杀未遂豪门女(5) 付岑沉吟了一下, 没有立刻说话。 只有她心里知道, 自己考虑的东西还多了点别的。 毫无血缘关系的小舅舅,她脑子过了一遍这个情况, 当即就做了决定。人不仅仅要见,而且是必须要见, 只是这个需要等个几天,不能立刻就着急忙慌地去找。付岑对于父母的感情很复杂, 对于见不见母亲的亲人这件事,按照常理和性格, 的确是需要犹豫一下的。 付岑对自己的规划也挺明确,她人在国外猫了几年, 回来了就不能继续猫着,除了彻底解决当年的事情外, 一定得按付家大小姐本来的轨迹走,才能达到这个世界里养成的目的。 付父的意思是让她进入公司熟悉一段时间就到自己身边帮忙, 付岑考虑再三,到底还是决定暂时推迟到付父身边的时间,先跟几个项目。读书时学的东西到底都是纸上谈兵, 付父还挺欣慰她的决定, 干脆让秘书挑了几个相对简单的投资项目给她看看情况。 晏琛听说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 就又专注忙起了自己的公务, 挥挥手让她休息去了。 付岑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一直当个闲人, 第二天就收拾收拾去了公司。 傅平生一个电话风风火火地打过来的时候, 她人正跟了项目组到了大学,在一群领导后面默默地跟着。 “……喂。” 和大学的计算机学院合作,又正逢上人家学校校庆,作为合作伙伴,自然而然就被安排参与到了一些活动当中。还好当下不算太忙,她到了洗手间,接了电话,就听见那边扯着嗓子,好像正在和什么人大声说着什么。 “没什么,”傅平生挺不耐烦,余气未消,声音低低沉沉,“不长眼的人浪费老子休息时间。” 付岑有点无奈:“你这脾气……” 傅平生嗤笑一声:“没眼色凑上来的犯不着给面子,要是都理了,我也别想干正事拍戏了。” 傅平生背景特殊,这算是个公认的秘密,圈子里想熟门熟路套点关系的人不会少。 付岑略略想了想,心里算有了些数,也没办法,只能转了话题,想了想,劝他:“……你以后还是尽量别碰酒了。” 话音刚落,傅平生就呼吸一顿,咳嗽了一下,人难得纠结,隔了几秒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付岑只字不提当天发生的事情,轻巧盖过,但并不代表酒醒后的自己毫无记忆,只是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平生难得有些体会到了尴尬的意思,想不出好的说法,只能也闭口不提。 因为战五渣的弱鸡酒量,他平时确实是十分注意这方面,极少在圈内碰酒。这次遇上付岑回来了,他才松懈了点儿,也没觉得醉了能有什么,何况当时人有些赌气的意思,就没多琢磨。但他没想到酒后人的神经到底难掌控,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趁着醉意,干脆就一股脑儿把这些年想说的话倒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干干净净完了,他清醒过来后,心里是畅快了些,解了多年的郁气,只是付岑的反应不知道如何,他也琢磨不出来。 琢磨人的心思这他不算擅长,但也不是一点察言观色的意识都没有。 好在他脾气一贯直来直往。 傅平生略略一想,也不多纠结,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在你面前,这还算得了什么大事儿?” 这声音几乎能让她脑补出对面人的表情,话里话外,都把她当的还是当年的亲近关系。 付岑听得会心,又笑着让步: 分卷阅读78 “哎,是,您说的对。” 自从见面之后,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多少次了,只是付岑还挺习惯,小时候互掐的多了,换个相处方式也不错。 “你现在在哪儿?” 付岑从洗手间出去,望了眼操场,场上几个男生打球打的正起,她一边看,一边也老老实实地报上了大学的名字。 傅平生拧着眉毛想了想,隐约觉得这学校名字有点耳熟,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直接问:“你去那儿干什么?” 付岑言简意赅:“合作项目。” 傅平生这才嗯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他们俩聊天,向来也没什么好避开的,随便聊几句,该挂就挂。隔了几年不见,关系回来的却是相当快。 付岑挂了电话,又慢慢地往礼堂去。 走到一半,刚巧碰上了刚刚见过的计算机院的助教,看见她了也相当热情,说是项目组已经往实验室去了,这才特意来找的她。 这所大学的计算机学院在全国都算相当有名,付家的产业从前涉及创新科技涉及的比较少,近几年也开始着手在这方面有了规划,跟不少大学都达成了赞助关系。 付岑赶紧道了谢,跟着往实验室匆匆忙忙去。等听完院方的介绍出来,外面天已经差不多黑了,院方安排了晚饭招待,这种场合自然也不好缺席。 付岑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去的时候身份是作为项目组普通的一员。可校方的人不知道,付家这边的人却不敢怠慢,饭桌上一直有意无意地捧着她,付岑觉察的快,也并不慌张,态度也保持得自然大方,该说话时不怯场,不该插手的时候,一句话都不多说,听两方说话也听的仔细,该记的东西也都用备忘录略略记了记,只不过一会儿,项目组的其他人也算终于对自家这位空降的大小姐性格有了点儿数,暗暗松了口气。 两方都相当配合,一顿饭要想宾主尽欢不是难事。 只是一桌人吃到一半,包间门却又响了起来。 付氏的人面色不改,显然是十分习惯这种桌子上的生意场合。 校方那边一直有一个座位空着,只是对方面色不露,他们这边也就不方便多问,这时候门响了,有数的心里当然清楚,都估摸着应该是座位主人过来了。 付岑这边坐在座位上,出于礼貌,也没有抬头多看。 只听见对面似乎人很快地迎了过去,说了就什么,门外顺着窜进一点隐隐的凉风,好像连进来的人都是凉的。 她没多看,旁边却有人眼色极快,当即小声地提醒她。 “……来的这位应该是学院现在这个研究项目的重要负责人,听说搞技术厉害,年轻有为,只是白天不知道去哪儿了,人不在学校。” 付岑也听的清楚分明,琢磨着嗯了一声,心里有了谱,她看见旁边隔了两个位置的项目负责人站了起来,自己也赶紧跟在了后面。 “周教授,久仰大名。” 负责人心里有数,也算郑重,见惯了这样的意外,处理起来也十分妥帖,面上丝毫不见为着对方迟到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熟门熟路地主动伸出手。 这话落了,她起身的时候才把目光投了过去。 这一看,就把她人给看定了几秒。 来人穿了一件高领毛衣,身材高挑,肩膀平阔,架起一件风衣显得整个人十分修长,简单又大方。剑眉星目,五官标准,神色淡淡,连握手的时候都是淡淡的,平稳无波,好像很难有具体情绪上的波动,只有微微下垂的眼角显得不那么冰冷,柔化了一些本人的气质,像一汪深泉,全部的情绪都埋在水里,旁人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这样的人,哪怕除了外貌,只是行事风格,走在任何地方也都会是显眼的。 付岑脑子嗡的一声,立刻僵住了。 这僵却不是为了对方出众的外形。 “……这位是院里的周桢教授,今天出去开会去了,现在才急忙赶回来,真是不好意思。” 她听见院方的人在道歉。 付岑愣是僵硬了好一会儿,听着旁边人谈话的声音,才觉得找回了知觉,缓缓地出了口气。 许多事情都是在重演之后才会显得尤其震撼,尤其是猝不及防的巧合之下,更显得容易勾起人的回忆。 ——给你。 就像现在一样,声音冷冷淡淡。 她想起自己头一回参加钢琴比赛的时候,那时她没什么经验,难免紧张,在休息区里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坐着,也不敢跟周围不熟悉的选手说话,喉咙干的都要冒烟了似的,这个人就是站在自己面前,也是这样神色淡淡,再正常不过地递过了一瓶水 分卷阅读79 。 也是这样语气平静,整个人凉得像一块冰,让人多看却又不敢靠近。 像天上的皓月,谁都亲近不得,只能等着他给人施舍。 付岑眨了眨眼,平稳了思绪,缓缓看了过去,至少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周桢的目光还是平稳无波的,他开始还说了几句话,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不再开口了。 目光静静地滑过对面的人,只在付岑身上略做停留,好像有所觉察,又好像毫无所觉。 双方各自归位,付岑也好像终于从往事的回忆里脱了身,想完了,只剩下感叹怅惘之后的平静。 几年的时间到底是容易改造一个人。 何况她身上事情太多,纠结的太多,有些东西早就被放在了脑后。但曾经特别过的,只要出现,难免就会让人思绪略微飘忽起来。 饭后她走在项目组最尾,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刚好跟周桢并了肩。 旁边的人身上隐隐有股冷然的气息,仿佛能把靠近的人都给感染上。 付岑目不斜视,步子走得平稳。 周桢的余光往旁边飞了飞,她能感觉到。只是两个人都不说话,临到餐厅门口了,外面的月光静静地招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仿佛一道纽带。 “……付岑?” 半晌,她才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比起记忆里还要来的低沉一些,依旧是凉薄似冰,在秋天里听起来,好像更凉了点儿。 付岑有些感叹,扯了扯嘴角,笑了。 “你竟然还记得我?” 她感叹完了,弯弯眼睛,有点好奇。 毕竟她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实在太上不了台面,连退场都是匆匆忙忙的,在自己日记里登场,又莫名结束。 要是傅平生在这儿,指不定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严厉的批判。付岑思绪乱飘,嘴角也弯了弯。 面前女孩的目光里盛着好奇,眨了眨眼睛看过来,比起周桢记忆里的,多了些安静,少了点活泼跳脱,好像整个人变得极沉静极稳重了似的。 周桢目光上下扫了她一眼,先是她的脸,又落在她的手腕上,好像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一点也不避讳,行事直白的有些有过分。 他站了一会儿,从大衣兜里摸出了手机,面色不变,薄唇抿了抿。 付岑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没有开口。 “电话,方便给一个吗。” 语调淡淡的,声音利落地响起,带了点重量,坠进耳朵里。 他做事情一向直接,想做什么从没见迟疑的时候,寡言少话,行动力十足,研究和生活上都是如此,一向觉得犹豫是浪费时间。 周桢面色不变,只有眉毛似乎小小挑了一下,情绪从下垂的眼角溢出些微。 【——周桢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周桢线剧情一:再遇】 ※※※※※※※※※※※※※※※※※※※※ 小傅远在片场打了个喷嚏。 感谢打酱油的喵和aaaaqu两位姑娘的地雷=3= 自杀未遂豪门女(6) 付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跟眼前人交换了号码。 其实说起来还有些好笑, 她暗恋这个人的时候,正是少女时期最容易受外界影响的时间点。 那个时候青春期发胖, 头一回有了异性的概念, 连带着少女心事都是自卑的,只敢把心绪写进文字里, 唯一知道这事情的,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傅平生, 就再没有别人了。 只是后来被人恶作剧搞得全校皆知,算是戳穿了那个时期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好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 又给她当时乱七八糟的生活增加了过重的苦味。 时过境迁,这点情绪是没了,回忆起来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但看着人, 还会容易想起些过往。 周桢声音凉凉的:“你高中那时候,是出国了是吗?” 付岑抬眸看了他一眼, 也有点弄不清楚这个人在想些什么,但还是想着, 释然地笑了笑。 “对。” 她认识这个人是因为钢琴比赛, 只是当年自残未遂之后, 付岑就很久没碰过钢琴了。 刚出去的那几年, 她常常看着手上的伤疤发呆, 觉得自己当时真是又中二又好笑,根本就是小屁孩儿一个,被困住了,也只知道做这样无谓的对自己的伤害,其实压根一点用都没有。 只是想清楚是一回事,想起过往又是另外一回 分卷阅读80 事,付岑也并不是因为眼前的人或者是别的什么放弃了曾经的爱好,而是手腕上挂着一道疤,看着实在有些不好看。 周桢嗯了一声,也不再继续说话了,继续一言不发,挺直了背,站在自己一方僻静的世界里。 当天晚上付岑回了家,人还没在桌前坐热,对着日记本瞎写了几笔,手机就震了起来。 晏琛的电话来的时间比较晚,估计也是工作到很晚。 男人的嗓音隔了一个屏幕,哪怕模糊不清,也依旧低沉磁性。 “今天去工作了,怎么样?” 言简意赅,是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 付岑隐隐听到对面似乎有敲击键盘的声音,瞧着自己桌前的花瓶,静静道:“还可以,大家人都很好。” 晏琛静静地嗯了一声,似乎不准备说话了,只是等着她开口。 付岑也停顿了一会儿,终于道:“我想清楚了,大哥。” 她深深出了口气:“……把温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我吧。” 晏琛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于她这个决定,甚至可能这个短暂的停顿等的就是这一句话,轻笑了一声,说了个好字,朗声安排了几句。 付岑挂了电话,对着日记本写完最后一笔,就洗漱完毕上了床,闭上眼,缓了缓精神。 这个世界相比起前一个,的确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 女主角的发展养成路线依旧需要她一个点一个点地踩,付岑的想法,是等把能触发的相见剧情都触发了,再考虑具体的养成事宜。 对于周桢这条路线,她是早有想法。 付岑提前搜索了对方的名字,再从对方学校官网上找到了赞助公司里有付氏的名字,就主动在跟付鹏程的谈话中提出了点想法,才有了去大学学校这件事顺理成章的发生。 而傅平生的剧情是被动触发,她就顺着继续推进,也还算顺利。 相比起来,晏琛那头就是真正地毫无进展。她之前的花的确是刻意买多了些,为的就是能有理由跟对方多聊几句,但两个人接触多次,却始终好像没什么消息提示。 付岑心里也有点猜测,一般来说,这种只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晏琛的确是非攻略对象,第二,晏琛的路线还需要随着她推主线才能触发。所谓的恋爱路线,那如果对方对自己毫无想法,这自然也存在触发不了的可能性。 晏琛对她的确足够照顾,付岑能清楚地意识到,这种照顾来源于他们两个人小时候的情谊,对方依旧把她当作当初那个小妹妹,甚至还要周到一些。 她目前不能确定到底是两种情况的哪种,但也不打算就这么搁置下来,何况还有她那未曾谋面的小舅舅摆在当前,只有等第一次的剧情全部尘埃落定,她才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去发掘地图点。 付岑想的清楚明白,难免又忍不住宽面条泪了一下,叹了口气,又陷入了睡眠当中。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X:清风皓月出现了,冰山禁欲男神款?看女主日记里的形容我就有所预感 @XXXX:可能是老了,我对这种王道型的初恋男神款好像不怎么感冒啊( @XXXX:同感,这次我可能要站竹马了,天知道我以前一般都是天降党的 @XXXX:?姐妹们要求好高,周老师我感觉很不错啊,立绘又好看,看剧情当年还照顾过岑妹,这种小细节的照顾真的会让人心动,禁欲系让人真的很想看他失态的样子(刺激.jpg @XXXX:我就跟你们都不一样了,我一心想见小舅舅,跪求剧情第一章赶紧推进 @XXXX:为什么我觉得你们周老师周老师的叫法,好有禁忌感,虽然的确是老师没错( @XX:这么一看,难道不是除了我家小傅好像都蛮禁忌吗,完蛋了我作为傅母先哭为敬 @XXX:喂,天降也是同学啊,不要叫老师就强行禁忌啊(打醒你们.jpg @XXXX:我真的只想知道,大哥到底可不可攻略啊,想要剧情卡(氪金的手饥渴难耐 第二天一大早,晏琛的秘书就把资料发了过来。 付岑到了公司,坐在自己位置上跟着项目组忙活了一会儿,直到中午才有了时间看了看。 温家和付家不一样,家族庞大,当家的却是直系收养的孩子,其中弯弯绕绕,光是猜测也知道不简单。付岑看着资料里故去温家老爷子年轻时的照片,有些恍惚,的确是和她的母亲五官十分相似。 付岑默然了一阵,才平稳了心绪,继续往下看。 温家在B市还不算站 分卷阅读81 稳当脚跟,继承人不在自己的大本营呆着,却横跨南北,不远万里来了这里,大家族内部的故事总归算是秘密,资料里写的简洁,付岑也心知肚明。 “晏局的意思是,如果您不想去找的话,可以联系我来安排。” 早上的时候,晏琛的秘书说话也很妥帖。 付岑却是没多想,当即就委婉拒绝了,想了想,又笑着让对方给晏琛带了声谢谢。 事情有关她母亲的母家,这种事只能自己来,再贴心的其他人也不行。 虽然还不知道付父现如今对温家的态度,但付岑也暂时不打算透露过消息,晏琛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付父的名字,她也清楚是为什么。付岑要想走这一趟,就必须走的低调,而要想低调,巧遇之类的套路当然是行不通的,公众场合之下,难免会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自己现在进了公司工作,能认得出自己的人只会多不会少,何况自己想见的对象也并不简单,不清楚对方的情况性格,要想打点时机巧合的擦边球,说不定立刻就会被看穿。 她纠结了许久,到底是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下班之后,老老实实地打了电话。 付岑也知道自己这种心理波动根本算不上近乡情怯,只是电话每响一声,她人趴在阳台上,心就跟着揪一两下,脑子里总会把母亲的样子过上一遍。 黄昏和夜晚交替之际,付宅周围寂静无声,付岑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光,愣愣出神。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她刚张嘴的时候有些干巴巴的,她话越说越顺,加上对方的私人秘书态度极好,付岑干脆直白地说明了来意,语气显得十分真诚。只是这个办法实在笨拙,如果温家当家不愿意见她,那也再自然不过。 “麻烦你了。” 对面的人态度良好,付岑挂了电话,总算松了口气,又整个人挂在栏杆边,发着呆,干脆自己吹起了额前的几缕碎发玩儿。 晏琛下了车,看到的就是百无聊赖挂在栏杆上的女孩儿。 女孩儿穿了着家居服,裹了件外套,明明个子高挑,脖子却缩成进衣领里,皱着有些发红的鼻子,漂亮英气的面孔少见地多了点儿孩子气,一副觉得冷的模样,偏偏还要在风里呆着,头发被吹的纷乱。 这倒是有些像她小时候乐颠颠跟在自己后面的样子,一个人呆着也能找一堆事情做,好像从没有失去活力的时候。 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再抬头的时候女孩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好像愣了一下,赶紧飞速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不太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朝他这边悻悻地挥了下手。 “大哥,你回来了。” 他看见楼上的人的口型,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理着袖口捋到手腕处,朝她点了点头,就径直进了门。 进去的时候阮情正抱着付成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他回来了,又惊又喜。 晏琛难得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看的清清楚楚。自己这个儿子,从青春期开始就没再怎么跟自己亲近过,虽然那时也有她自己的过错在,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怎么缓和。只有小儿子想跟哥哥亲近的时候,晏琛才会隐隐有些让步,跟她说上几句话。 今天提前听说晏琛要回来,她就特意领了小儿子在客厅里坐着等人,想找个机会说两句,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似乎是心情极好,她也更多了几分把握,连声嘘寒问暖。 晏琛却只是捏了捏付成乐的脸,又道了句还有工作忙,就干干脆脆上了楼,压根没多留时间跟别人说话。 李妈正差人在打扫卫生,晏琛进门的时候想起了些事,索性招呼了两声。 付岑人在房间,被抓了个正着,正有些尴尬地从阳台退回来,房门就响了起来。打开门一看,入目就是来人手上的一大束花。 “……这是大少爷之前吩咐家里订的,现在给送过来,让您看看挑哪种。” 李妈恭敬低头,她怀里的花根据种类被分的清清楚楚,每一朵都新鲜娇艳,十分惹眼。 付岑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瞧着李妈手里几乎要捧不下的夸张数量,又有些头痛,又觉得好笑。 晏琛这宠妹妹的手法实在有些简单粗暴过了头,她的确是有换花的习惯,对方前几天估计也看的清楚明白,谁知道她这时候回来,就夸张到送了这么多花过来。 付岑自回国后一直享受这种待遇,久而久之,甚至有些怀疑这跟记忆里的冷面哥哥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她心里好笑,但到底还是觉得熨帖的,一边选了些,又吩咐李妈以后不用买这么多,才关上了门。 之前插在房间里花瓶里的花的确有些谢了。 付岑熟练地把花换好,坐在床边,支着 分卷阅读82 下巴对着这些花发了会儿呆,又想了想,伸手从里面选了支最娇艳欲滴的,从梳妆台上翻出一条扎头发用的缎带,临时扎了个蝴蝶结,左看右看,又抽了支含苞待放的,一并扎了进去。 她本来还写了一张谢谢的卡片,但后来一想,又觉得这段时间实在说的太多,干脆放弃了。 付岑偷偷摸摸地溜出去,趁着四下无人,飞速行动完毕,又飞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晏琛从书房里忙完出来,回到自己房间,低头一看,紧闭的房门前倚靠着的就是两支打理好的花,被缎带轻轻扎成一簇,暗红色的缎带形成一个蝴蝶结,和花瓣的颜色配的刚刚好,靠着暗色的门,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所幸香味隐隐传来,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扩散。 他不可能漏掉。 沉沉夜色里,晏琛低头看了一会儿,不声不响,表情看不出情绪,暗沉的一双眼,仔仔细细地描摹过每一朵花,过了许久,才终于弯腰,静静地拿了起来。 蝴蝶结被打的端端正正,好像是尝试了许多次才能系出来的效果。 他目光略过另一边没有完全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手上把玩着转了又转,略略摩挲,花杆的小刺也被精心处理过,修长的手指穿过层次分明的红色,最后落在了缎带上,力度轻柔,像对待什么有知觉的生命。 凉凉的,有些粗糙。 晏琛面不改色进了门,手指捏着转了几圈,像是漫不经心一样。 等坐定了,他才取下脸上戴着的眼镜,看了一会儿,半晌,终于低头嗅了嗅。 有些像那天晚上无意间闻到过的,女孩身上的花香—— 但比那还要浓郁得多,甚至有些过分的刺鼻,夹杂了一点儿自己手指间的烟草味,显得又多了些厚重。 没有当夜闻过的怡人。 晏琛又摩挲了一下花枝,心头微动,扯了扯唇角。 ※※※※※※※※※※※※※※※※※※※※ 谢谢漫步乱游姑娘的地雷=3= 自杀未遂豪门女(7) 付岑送了花, 人正倒在床头翻书, 又接到了傅平生的消息。 对方估计是在拍一场夜戏,抽空发的消息, 顺手还发了张自拍过来,脸颊上都是血, 套着一身军装,衣领乱糟糟的, 脸蛋倒是一如既往的帅气精致,只是多了些伤口, 多了几分凌厉的美。 付岑弯弯嘴角,想了一下, 打了几个字过去。 付岑:在拍打戏? 傅平生立刻就有了回复,发了个猫咪得意的表情。 傅平生:何止, 一会儿还得入水,这妆还挺帅的 消息刚完, 立刻就给她拍了个远处的湖面过来。黑夜里片场人来人往,忙活来去。 付岑笑了,也回。 付岑:行, 辛苦我们傅少爷了 傅平生隔着屏幕, 拧紧眉头,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慢条斯理地回复。 傅平生:光说啊?语言上的巨人, 行动上的矮子 付岑干脆把手里书放了, 略略一想, 也挺干脆。 付岑:行啊,只要你们那边同意,就找个周末去探班 傅平生这部剧在本地取景,这事儿他们之前吃饭的时候聊天有提到过。 付岑对着机会总不会放着不管,干脆趁势而上,加上他俩从小的交情,这段时间来往的多,比刚见面反而更少了点顾忌。 话音刚落,傅平生干脆还直接帮她拍了板,说是记得多带点吃的过来,择日不如撞日,下周周末就行,付岑听着对面斩钉截铁的语气,也只能笑着应是。 两个人闲着没事儿,一言一语,聊完就挂了电话。 正值周末,付岑一觉闷到天亮,早起收拾了一下,穿了身运动服刚要出门锻炼,结果碰巧接了个电话,对方说是昨天有联系过的温氏秘书,声音悦耳,说话内容也很妥当,付岑听着,精神立刻一震,门也不出了,又转头往楼上走。 “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下午到公司来,”对面的人也说的直白,低声轻柔道,“不过总裁的意思是,我们这边可能也不太方便派车过去……” 付岑愣了一下,有点迟疑,本来喜出望外的情绪也有些压了下来,沉吟了一下。 她有点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最开始付岑的想法就是希望尽量低调,之前也直白交代清楚了,可对方直接说了去公司,明显是不打算遮掩,一边又说不派车,虽然动机是看不出来,明显却有点矛盾,有些为难她的意思在。 b 分卷阅读83 r 付岑心里波动,但声音不变,略加考虑,继续坦然接话:“我自己过去就行,辛苦你了。” 既然需要低调,那付家的车当然不能用。 付岑不可能轻易放手这个机会,也只当听不出对方话里的矛盾和安排。 她让陶叔随便送到了一处餐厅门口,等人走了,又才打了车,往对方发过来的地址去。一路上精神紧绷,比起上班的时候反而更耗费心神。 她想的东西也挺多。 不清楚温家现在的情况,不清楚温家如何看待自己的母亲,也不清楚她那个名义上的小舅舅是什么情况。在公司这几天,她接触的消息多,也知道大概的情况。 温家在B市发展不算容易,不过当家人厉害,异地发展,今年也算产业逐渐起来了。可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小舅舅名气却不见小,一个养子能从温家大家族里杀出血路,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付岑远远看了一眼大楼,想了想,又去了个电话,说明自己人已经在路上了。 温家的秘书这头接了电话,也没想到付家这位大小姐行动这么迅速,还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对面桌子坐着的人,等了一会儿接到指令了,才又对付岑道,让她在楼下先等一会儿。 这又算是一重为难。 付岑面色不变,淡淡应了,也不往温氏去,反而让出租车停在了距离一个街口的咖啡店门口,又跟秘书说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就不再多作理会。 付岑心里平稳,又有些好笑。 从背景上来讲,她的拜访电话的确是有些贸然,对方面上答应,之后却三番五次地为难,只是付岑也不慌,既然人家答应了,不论是不是真诚从心而发,她这边都有理能拿出来说。 自己这个小舅舅实在是擅长做表面功夫,又知道怎么让人知难而退,付岑细细地琢磨。 直接拒绝,自己还有个付家小姐的名头,还不如这么一重重显露为难的意思,有眼色的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付岑喝了口水,抿了抿嘴角。 只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弃过,势在必得这回事儿,最好的就是撞上对面留了个能说理的说法。对方要她到温氏楼下去等,无非就是想着她想行事低调,可付岑也不是真傻,既然对方忌惮自己的身份,她也不介意稍微借用一下名头。 无论如何都得把人给见了,从剧情推进的意思上来讲,这个缘由还要更加清楚。 付岑在这方面的确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错过这回,说不定就真把路线全部给错过了,这对于通往真相结局完全是自寻死路。 温氏的地址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抬头就能隔着落地窗看的清清楚楚。 付岑坐在角落里不慌不忙地喝了会儿饮料,也不急着看时间,反而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埋头写了一会儿。 等下一个电话来了,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又将近两个小时。 付岑对着电话喂的时候语气依旧平稳,等听到对方似乎相当有诚意的道歉,也只是顺着话头说不用,最后才又听见那边好像沉默了一下,好半天,又才道。 “……付小姐稍等,温总说他马上过来。” 声音依旧温柔好听,只是尾音略带点叹息,颇有点儿长舒一口气的意思。 付岑抓的清楚,只是照旧平静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也缓缓出了口气,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这才起身。 她买了单,人到街角挑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站定,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开了过来,沿着街边慢慢行驶,好像在找什么人。 付岑这边站的平静。 她身材高挑,哪怕站在暗处也挺显眼,穿的一件薄薄的黑色女式休闲西装,下身套了件修身的长裤,头发耷在肩膀一边,整个人装束显得既干练又低调。 车里的人隔着一扇窗户,看的也挺平静,隔了几分钟才忽然笑了一声,淡淡地透着点儿无奈,道了句:“让她过来。” 秘书心里苦笑,这两位主儿神仙打架,他夹在里面也难做,心里这么想,面上当然还得赶紧去电话。 窗户外的人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又挂了电话,慢慢地走过来,也不四处张望,不见慌张,这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的确是有些出乎意料。 温鹤南挑了挑眉,目光不变,依旧笑得淡淡,等人坐上来了,表情也依旧显得温柔稳重,还主动道。 “付小姐。” 扑面而来的声音温柔平和,衬得低沉,的确让听者有点如沐春风的意思。 付岑自己开了车门,看见前座上秘书有些抱歉的眼神,也表情不动 分卷阅读84 ,弯了弯嘴角。 她点了点头,并不失礼,也不扫视打量,只是抬头略略一看。 西装革履的男子坐在里侧,面目柔和,戴了一副金丝眼镜,隐隐隔着光显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五官不算精致到完美,组合起来却就是让人一见就容易心生好感,偏偏周身又气质清贵,眼神如墨,像是能摄人魂魄,侧脸可见眼角坠了颗痣,好像只要顺着多看,就会坠入无底深渊,如同波澜不惊的黑色深海,成为其中一部分。 “……温先生。” 付岑也并不主动套近乎,始终有礼。 对方说完这话,却好像并不打算再说,只是微微一笑,招呼着司机开车。 一路上车开的无言,主人不说话,客人也不说话。 等车到了一处公寓楼下,温鹤南才又开了口:“给付小姐开车门。” 副座上的秘书也如同获释,面上不言不语,规矩地开了门。 温鹤南没再招呼秘书跟着,只是起身径直往里面去。 付岑就跟着前面的人走,也不说话,只是保持了一个有礼的距离。 电梯直通到公寓八层内部,付岑也不见犹豫,跟着出了电梯,听见前面一声轻笑,听不出情绪。 “付小姐可真是胆大,真不担心温某做些什么。” 付岑站在原地笑了笑:“温先生说笑了,您做事妥当,又是长辈,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在她眼里是长辈,但又不说是什么长辈。 她笑容淡淡,面容清丽,好像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怕的,还略略暗示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温鹤南回过身,也不急着开灯,而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阴影里目光如华,只是嘴角却依然温柔。 长辈。 这姑娘的确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但终归也没什么不同。 温鹤南忽然叹息一声,像在为她感叹。 好久,付岑才听到对面继续发话。 “……你长得跟温老爷子真有几分像,”温鹤南似乎很是怀念,语气温柔,眯起了眼,笑若春风,“不,不止,还有需要的时候就沉迷在家人的角色里,好像奋不顾身,别人也会乐得参与,配合着被情感当成宠物,用链子锁住一样。” 他转过身,目光隔着眼镜投过来,一边轻声地叹息着。 只看表情神态,根本看不出他说话的内容,只像是一个稳重成熟,从不生气的长辈在小辈面前回忆往事,因而生出怜爱,语气疼惜。 【——特殊人物温鹤南情景CG已回收】 【触发特殊人物温鹤南线剧情一:锁链】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付岑顿了一下,没有漏过其中特殊人物四个字,神色不变。 “我最近事情太多,付小姐缺爱的话,不妨从身边人身上找。” 温鹤南微微笑着,弯了弯眼睛,眼角的泪痣像有魔力一样,温和极了,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手腕,像是再真诚不过的劝说,发自内心,低低叹息,仿若因怜悯而包容万物的神佛。 “你手腕上那道伤痕,只要利用得当,在乎的人总会宽容以待的。” ※※※※※※※※※※※※※※※※※※※※ 谢谢猫呼姑娘的地雷=3= 自杀未遂豪门女(8) 付岑没有吭声。 眼前的人表情温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是直接又残忍。 温鹤南立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她, 整个人湮没在阴影里。 付岑隔了许久, 才笑了一下,弯了弯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叹着气抚摸了一下。 说实话, 付岑听完的瞬间心里确实紧了紧,但之后略略思索, 却是大概明白了她这个名义上小舅舅的性格。 “温先生看来是先把别人的状况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她浅浅地笑道。 伤人也伤的事不关己,简单直接, 偏偏行事作风又透不出半分,这种人说直白点, 是可以笑着把刀子捅进别人心脏, 捅完了,也只当是平常事擦擦手的那种。 这样的人能从温家这样的家族里杀出血路再正常不过,能对自己狠心, 更能对别人狠心。 如果换成是几年之前的自己, 估摸着已经知难而退了。可惜付岑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东西,关于温家付家, 关于她的母亲,也决心要走出手腕上这道伤疤带来的阴影。 更何况从现实的层面来说, 剧情已经 分卷阅读85 成功触发了, 她虽然还没弄清楚系统提示音里特殊人物的意思, 也是头一回出现这样的提示, 但也必须得见招拆招。 温鹤南既不点头, 也不摇头,只是转过身,朝前走了几步,从一旁的吧台上拿出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付岑也并不畏惧,跟在他后面,始终保持了一个能听清楚声音的距离。温鹤南端着杯子,转过身时却有些惊诧,好像是没料到她怎么还跟着,目光微闪,扬起的唇角始终没有下来过。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温鹤南轻轻叹息,笑了笑,“付小姐请回吧,温某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付岑愣了一下,她明明没有掩饰自己跟的动静,对面的表现却似乎有些奇怪,略略思索,也没多想,索性也笑了。 “看来打感情牌对温先生是行不通的。” 付岑也说的感叹,朝后退了两三步。 ……也不是傻得听不懂人话。 温鹤南瞥了对面的女孩一眼,抿了口酒,声音醇厚如美酒:“付小姐又是何必,你的身份只需要老老实实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参与太多的事情,对彼此都不太好。” 付岑又摸了摸手腕:“您说的在理,但是我……” 女孩顿了一下,声音朗朗,像有重量一样,一字一句坠在地板上:“我想活得明白一些。” 关于她的家庭,她的过去,她的母亲父亲。 付岑闭了闭眼。 她的母亲有些像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指这样的性格,而是有时候实在过分残忍,只是面前的人温柔平和,什么都干扰不到,她的母亲却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歇斯底里,把自己逼得发狂发疯,甚至连周遭的人也不放过。 “活得明白有什么好,”温鹤南轻笑一声,转回了头,晃了晃手里的酒,以一个长辈的角度劝说,“付小姐今天回去了,最好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对我们彼此都好。” 女孩立的地方刚好有一道浅浅的光透进来,落在她身上,扎得人眼睛痛,心里也跟着烦躁起来。 温鹤南微微眯起眼睛,放下了酒杯。 付岑却是笑了笑,摇摇头:“温先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付岑对着面前的人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浅浅鞠了一躬,下楼坐上出租车,人隔了许久才出了口气。 她没有立刻回到付宅,而是先去就近的公园散了会儿步,缓了一会儿情绪。 付岑想,其实温鹤南有一点说对了。 她瞧着平静的湖面,揉了揉太阳穴。 手腕上的这道疤就好像是现在自己的免死金牌,谁看了都得小心几分,把她哄着捧着,当成易碎品一样,生怕几句话又让她想起当年的事情。付家人是,傅平生是,晏琛是,连以前认识的人都是,不然也不至于回来的那次同学会,当年跟她作对的那部分人也个个神色小心,跟她来往有些尴尬,压根不敢多说什么。 温鹤南实在是那种知道针往哪里扎会让人觉得痛的人,为了让她退步,说的话也压根不留情面。 付岑嘴角难得勾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一日走不出这个情境,她就算一日没有真正的成长。 付岑想明白了,揉了揉腿肚,这才回了家。 付宅灯火通明,她进客厅的时候,付成乐正光着脚四处跑来跑去,付鹏程好像是难得回来这么早,正喝着茶看着电视。阮情就在旁边,细细地织着围巾,一边不住地让李妈来照看小孩儿。 付岑看了一会儿,才喊:“阮阿姨,爸爸。” 付鹏程转过头,咳嗽一声,点了点头,阮情人一愣,也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招呼着让她坐。付成乐则是立刻人也不跑了,朝她飞速做了个鬼脸,就又跑回了沙发边,抱住了付父的腿,得意洋洋地瞧着她。 三个人其乐融融的,自己则是打破了这副画面的外人。 付岑没作声,而是笑了笑,泰然自若:“我有些饿了,不知道赶上晚饭没有。” “有,当然有,”阮情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就要帮她拿脱下来的外套,笑得温和,漂亮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马上就好了,一会儿你大哥也要回来……咱们一家人难得都在,小岑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跟阮阿姨说,啊。” 付岑也笑,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又跟付父打了声招呼,往楼上自己房间去了。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干脆到桌边看了会儿文件,写了会儿日记,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了。 付岑刚要起身,房门却被人敲响了两声。 她走 分卷阅读86 过去开了门,才发现晏琛在外面静静地立着,身上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衬衣扣子被解开了几颗,深邃的眸子投过来,如黑沉沉的云。 “大哥?” 付岑眨了眨眼,有些愣神。 自从回了家,一向只有她去找晏琛,还鲜少有对方找过来的时候。 “下楼吃饭。” 晏琛简短道。 原来是为这个,付岑晃神完了,赶紧应了声好。 只是晏琛说完话,这头却不动,而是沉沉目光盯住她的脸,明明也没怎么细看,但就是烧得人被看得地方刺痛,付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刚要摸一把自己的脸,准备疑惑的出声,就感觉脸颊一痛,被人轻轻掐了一把。 付岑:“……?” 猝不及防。 她瞪大了眼睛,捂住脸颊,眨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什么情况??? 付岑震惊了。 这动作只在他们俩还小的时候出现过,之后两个人都大了,说话都少了,何况这些亲昵的动作。 晏琛却是微微眯了眼,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脸色也不动,正经极了,凉凉道:“还是长进了些,被人欺负了也没那么明显了。” 话音落下,付岑琢磨过味儿来,人就僵住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去了温家? 付岑僵了半天,好在脑子反应还算快,立刻就反应过来其中的情况。 “……陶叔说的?” 付岑一边问,一边有些懊恼。 早该想到,自己支开人这一手实在有点突然,她这时候问的也没底气。 晏琛既不反驳,也不肯定,只是继续凉凉道:“不说,看你这表情也能看出来。” 眼前的姑娘从小就有个习惯,心情不好了,也只憋着不说,只是会时不时地咬咬嘴唇。晏琛开门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再结合今天陶叔嘴里的说法,心里大概有了个情况。 他放任这个姑娘自己去解决一些事情,是因为对方表现出了强烈的想要独立的意图,而不是自己没那个心思插手。 她就像小时候一样,被同学欺负了哭也不哭,自己却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后来两个人关系疏远尴尬,她出事的时候自己正在军队,没有实权也没有人脉,连出去都是困难的。 可现在不一样。 晏琛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薄薄的肌肉显出一些攻击性。声音淡淡,夹杂着一点不明不白的意味。 “今天的事,付家没别人知道。” 付岑这边还在纠结,就听见面前的人嗓子低低地响起,漫不经心。 意思是陶叔只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让付岑这边放心。 “我早就说过,”晏琛一边继续说,一边目光扫过面前的姑娘,对方穿了一条白色的家居裙,露出雪白的手腕,头发被扎在脑后,锁骨若隐若现,他扯了扯唇角,像一把微微出鞘的利刃,“你是我妹妹,由不得别人任意欺负。” 付岑听了这话,人还有些晕乎没转过弯,等当天晚上吃完饭回了房间,打开电脑,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邮箱里躺了一个文件,发来的邮箱是晏琛秘书的邮箱地址,之前有跟她打过交道。 打开一看,里面全部是关于温氏的一些资料,或者更准确的说 ——都是关于温鹤南的资料。 大大小小,林林总总。 她愣了会儿神,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晏琛似乎是大晚上还在忙,声音清醒,淡淡的:“喂。” 付岑听着,缓缓出了口气。 这有点像她小学时候跟傅平生两个人去跟找他们俩要钱的高年级学生干架,结果打输了,回去的时候见到晏琛,两个人什么也不说拔腿就跑,当天晚上,她还是被叫过去一通说教。 可第二天,来找他们要钱的那几个人脸上就挂了伤来找自己道歉,自己开始还不明白情况,等再见到晏琛擦伤了的手,立刻就知道了是谁的手笔。 这个人护短的功力还是这么厉害。 付岑又想起那一大捧花,过了许久,才开了口。 “大哥,”她慢慢道,想起自己在公园里想的事,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谢谢你,不过我也没有那么脆弱。” 她想起温鹤南今天的动作,微微笑了笑:“我都这么大了,你总得放些心了吧。” 这是她回来这么久,头一次这么露骨,像小时候一样,没轻没重地说话,显出几分亲密。 分卷阅读87 电话对面许久没有声音,像是隔了几分钟,才又有人道。 “好。” 晏琛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听筒里,带着些微的笑意,尾音余韵长长,成熟魅力十足,震得人耳膜发痒。 付岑挂了电话,当天晚上,微博话题区就吵成了一团。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X:游戏第二章的剧情我竟然不知道是先该讨论杀人诛心小舅舅,还是捏妹妹脸大哥哥 @XXXX:做什么选择啊,一起一起 @XXX:呜哇,这个小舅舅也太不招人喜欢了吧,小傅哥哥周老师,哪一个不比他好 @XXXX:是啊,往岑妹心口扎刀子,杀人不见血啊,不过看了一眼剧本,感觉他这个性格的养成应该跟温家有关吧,剧本娘强调了好几次 @XXXX:我、我可能抖M,对小舅舅兴趣还蛮浓的,感觉闻到了抖S的气息 @XXX:……我怎么觉得小舅舅有点病娇啊,温柔又残忍地捅刀子什么的 @XXXX:呵呵,病是病了,娇没看出来,大哥多贴心多好,我感觉我要么走骨科线要么走竹马线路了 @XXX:我要看岑妹狠狠打脸!!温舅舅你等着吧!(口是心非决定抽舅舅剧情卡 @XXX:不过那个特殊人物什么意思啊,游戏介绍里没见写啊?而且剧情一为什么叫锁链啊(抖 @XXX:可能玩到后面就知道了?不管了,我现在已经被大哥征服,甚至想给哥哥刷话题国民骨科好哥哥晏琛 @XXXXX:5555哥哥真的太好了,好宠好苏,我疯狂流泪,只想抽哥哥的剧情卡,跪求可攻略啊 @XXX:还是只爱竹马小傅,默默等着剧情更新,都约去片场了有预感接下来是我家小傅的场合(搓手 付岑不声不响地看完话题区,面色不变。 这个世界的几个角色,想踩剧情确实需要的方式都不太一样。 如果说傅平生是需要她把自己从哥们的定位摘出来,那么晏琛就是需要她把自己妹妹的这个标签给撤下来。这两个人她从小关系密切,只有摆正新的定位,才能打开新的剧情。周桢则更多的需要纯粹的接触,把当年的一些事情解释清楚。 唯独温鹤南。 她虽然还不明白特殊人物具体代表着什么,但已经从攻略难度上有了些猜测。 付岑对着难度人物不仅不想退却,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挑战意味。 既然对方说她是个缺爱的幼稚少女,那她就干脆继续顺着这条路走下去,缺给他看好了。 ※※※※※※※※※※※※※※※※※※※※ 谢谢Silence浅歌姑娘的地雷=3= 岑妹:来啊,来battle啊(不是 自杀未遂豪门女(9) 因为提早跟傅平生约好了时间, 付岑接下来一周除了去公司上班, 晚上回家也挺忙, 除了补会儿加班的时间,就是泡厨房。 期间为了踩地图点, 又抽了许多的时间东跑西跑,付岑从付鹏程那里要了些资料,跑了好几个地方, 都有意无意碰到了温氏的人。坦白来说,她的确是有意为之, 也懒得去管对方回去会怎么跟温鹤南汇报,始终维持着一个有礼有节的距离,不远不近,尽力地刷着存在感。 等差的人顺利订了本地相当难排队的餐厅外卖送去片场,她也拎着手里的袋子到了现场。 付岑除了公司以外, 没怎么在别的社交场合露过面, 因此认识的人也少,一路上几乎是迎着好奇的目光进去的。好在傅平生的经纪人颇有眼色,也早就被打过招呼, 立刻二话不说把人给迎了进去,一路上碰见询问的, 也只是含笑不语,打个马虎眼就糊弄过去。 傅平生人老早在休息室里坐着, 妆还没卸, 脚上还踏了双军装长靴, 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着,看她进去,目光斜斜地飞过来,还挺傲气。 “……挺阔绰啊,听说整个剧组都有份?” 傅平生放下手机,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她。 付岑囫囵应了,笑了:“不是给你面子?傅少爷的朋友来探班总不能寒碜吧。” 傅平生满意地应了一声,又挑眉,不说话,付岑却又是心领神会,赶紧从袋子里把东西拿了出来。 傅平生不能吃辣,对海鲜过敏。付岑这些都记得清清楚楚,因此做的菜也大多清淡,因为估计着大帅哥还得出镜拍戏,也尽量少油,配了份蔬菜沙拉,练了一周,加上以前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瞎琢磨,怎么也算拿 分卷阅读88 的出手了。 “别人是餐厅大厨给做的,我就这么个待遇?” 傅平生哼了一声,嘴上嫌弃,但手上动作倒挺老实,把一个个盒子开了,跟个小孩子一样弯腰嗅了嗅。 付岑在旁边坐好,因为早有预料也没有穿裙子,而是一身休闲打扮,扎了个高高的马尾,认认真真地给旁边的介绍。 是跟小时候比起来变了太多。 傅平生一面应声,一边余光瞥着旁边的人,闷声不响地琢磨。 小时候付岑做菜基本等于炸厨房,久而久之,就鲜少再见她去厨房掺和什么事情了。去国外呆了两年,人文静了,甚至连做菜的本领都养出来了。 低声说话的时候还很有个优雅的女人样,要再去跟记忆里那个假小子似的姑娘对比,的确难免会有点恍然的感觉。 傅平生弯了弯嘴角,一边泰然自若,不动声色地盒子里的洋葱拨到一边,奈何付岑眉头一挑,立刻拿过旁边准备的另外一双筷子,眼疾手快,轻轻打了一下。 “……卧槽。” 傅平生也反应挺快,一把就把人手腕给抓在了手里,防止旁边的人继续动手,态度立刻骄矜起来了,朝着她拧起好眉眼,满是惊愕不耐。 “你这什么意思。” 他朗声问,手上下意识把人拽得紧紧的,显得一副很是占理的样子。 付岑也一本正经,挣了一下没挣脱掉,干脆顺势而为,凑了过去,朝他得意地眨眨眼:“这么大个人还挑食,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嗯?” 女孩的声音清亮,平时说笑时也多是清脆响亮,鲜少有这样压低显出几分磁性的时候。 他们俩本来就并排挨着坐在一起,开始还没有什么,被傅平生这么一拽,立刻距离又凑近了,有些像他记忆里醉酒模糊的那个夜晚,对方也是这么温柔地压低了声音,只是这时候明显还要鲜亮活泼得多,显出一点儿调皮来。 两个人的手臂靠在一起,傅平生除了拍戏,从没有跟异性靠得这么近的时候,更不要说这个异性还是从小到大得哥们——但骨骼确实跟男人不一样,哪怕态度不变,周身隐隐的香气也依旧掩盖不住。 目光里透着狡黠,碎成鲜亮的光点。 柔软的手腕就在自己手里,傅平生对上面前人自得的眼神,忽然心跳了一下,刚要后退,目光又落在了手里拽着的手腕上。 一道明显的伤疤,但是女孩毫不遮掩,态度上也好像压根没觉得有什么可遮掩的,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微微摩挲了两下。 皮肤交错,烧出一股微微的烫。 “……嘶。” 他刚一动作,付岑就扛不住这股痒劲儿,缩了一下脖子,当即就要投降。 【——傅平生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傅平生线剧情二:女人】 付岑眨了眨眼,干脆把另一手的筷子一放,叹了口气有点郁闷:“行,您占理您反应快,挑食就挑食,可以松开了吧,太痒……” 她说着,又像有点耐不住,缩了缩脖子。 傅平生咳嗽了一声,耳根有些红,只是他到底还是成熟了不少,也没有闻言就慌慌张张地放开,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旁边人的手顺着两个人最开始坐的位置摆正,这才挪回了手腕,刚刚接触过女孩皮肤的手指下意识摩擦了一下。 付岑任劳任怨,把桌子上的东西收了,正巧外面门也响了,傅平生偏偏也不着急,等她把东西都收完坐好了,从歪了歪头,皱眉道了声进来。 来人也是一身戏服,身上还穿着一件旗袍,看见屋子里有两个人,似乎还愣了一下。 傅平生瞥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付岑目光刚一顺着投过去,就有些觉得惊艳,还对着人家大美女欣赏似的多看了两眼。 面若桃花,带着浓妆也依旧显出漂亮的五官。她越是看,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就越是觉得有些眼熟,但因为不熟悉,也不好一直盯着对方,反倒是对面的人目光本来还颇淡定平静,跟她对视了一会儿,渐渐就显露出了一点儿震惊。 付岑这边收回了眼神,看的清清楚楚,更觉得有些奇怪。 “有什么事?” 傅平生极其不耐烦,态度也显出并不欢迎的架势。 对面的女人这才一怔,讪讪笑了笑,迅速收敛了眼神里的惊诧,露出微微笑意:“周导说想找您商量下一场戏……” 傅平生扯了扯嘴角,声音也冰冰凉凉:“有什么话不能让助理带给我,非要让另外的主演跑一趟?” 他不打算给人面子,那就是正儿八经地不给。 分卷阅读89 想找关系套近乎,这种事既然不关乎正常的工作需求,他也犯不着多浪费时间。这女演员来找他好几次了,前几次他都只是三言两语打发了,还以为对方知道知难而退的道理,现在看来,却是他态度比起从前有些太好了。 早知道就不听经纪人嘴里那一套鬼话了,他想做什么还得顺着以前的来最好。 傅平生有些烦躁,余光瞥了一眼旁边乖乖巧巧坐着的付岑。 对面的美人脸色渐渐有些发白,显然没料到他当着别人的面也会这么副硬邦邦不给面子的态度。 不过傅平生还算记得对方是自己的搭档,最后也没继续多说,只收回目光,不耐道:“我马上过去。” 等人走了,他也终于懒得忍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起身理了理衣服,转头把一边放着的和军装配套的帽子戴上。 “要去忙?” 付岑这时候才有了机会开口。 傅平生现在的工作她不了解,也不会随随便便插手。每个人的工作范围不同,她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自然不会指手画脚对方的工作态度,所以也干脆规规矩矩地保持了好一会儿沉默。 “嗯。” 傅平生闷闷地应了一声,出了口气。 拍戏里找空隙本来就不容易,这顿午饭还是他特意加拍了好几场,专门空出来的时间。只是这事儿没必要让对方知道,傅平生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对方耳垂上挂着的亮闪闪的耳环,有些出神。 以前的付岑哪里懂得这些装扮。他想。 最开始见的那一面他俩分在桌子两边坐着,自己还晕晕乎乎喝醉了酒,看得没有今天半分清楚。 付岑对着对面的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朝他比划了一下。 “你帽子戴歪了。” 她一边说,一边没忍住,嘴角弯弯。 这么个俊美英气的青年军官扮相,偏偏帽子扣歪了,愣生生显出点儿傻呆呆的感觉来。 面前的人笑意浅浅,像从前的模样,又明显要恬静平和得多。傅平生听见自己心跳了几下,到底是咳嗽了一身,朝她微微弯了腰。 “既然都说出来了,”傅平生懒懒道,“帮我戴呗,你刚刚也听见了,不然我没法儿见导演了。” 他一耍起赖,也不是彻头彻尾地不要脸皮,而是就这么随随便便轻飘飘几句话,放轻了语气,反而让人难以拒绝。 付岑想起醉酒时的情景,也有些无奈,只能会心一笑,认命地朝他点了点,踮起脚,顺着理了理面前人翘起的几根头发,这才认认真真地把帽子扣了上去。 她的目光飘在上面,傅平生却是趁机,正正经经地盯着面前的人眯了眯眼。近得几乎能看见扑闪的睫毛,乱飞的碎发,嫣红的嘴唇,还有晃悠着的从刚才就注意到的耳饰。 “……走了。” 等人退了下去,傅平生这才又不动声色地缓过神,潇洒地挥挥衣袖,闪身走了人。 付岑收拾完东西,又被傅平生的经纪人好声好气地送出了片场,她一路也走的坦然,没去多管旁边人打量的眼神,结果人才到车前,手机就又震了震。 傅平生:等着,晚上一起吃夜宵 付岑看着一乐,想着本来也没事,干脆也不犹豫,直接说了声好。 反正是周末,她回了家,看了会儿工作资料,看时间差不多了,刚要出门,就碰见晏琛人在付宅外面站着,好像也刚好有事,正要出去。 晏琛没穿正装,只是套了一身休闲打扮,更显出颀长英挺的身形。 两个人一上一下,一个台阶上立着,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晏琛回过头,一扫她的打扮,也没多问,只直接道。 “要出门?” 付岑哪敢不老实,规规矩矩点头。 “去哪儿。” 晏琛瞧了眼外面的天色,问的淡淡。 有些暗了。 付岑继续老实交代,说是跟傅平生约好了吃东西。 晏琛目光对着她扫了几下,抿了抿嘴,似笑非笑:“……看来还挺轻松。” 他本来以为这姑娘会为着温家的事情焦头烂额,这么一看,人确实长大了不少,知道怎么从容有余地平衡正事和空闲的时间了。他也听说了付岑最近的一些行动,也只让人帮忙照看着,没多插手。 晏琛扫了一眼车旁候着的人,对方反应飞快,立刻把后座的门打开了。 “……地址。” 他抬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站着的女孩儿,显得一本正经,目光沉似墨色。 付岑这 分卷阅读90 才往下顺着走了几步,不明不白地报了地方。 晏琛也不多言,长腿一迈,先上了车,低低笑了笑:“正巧,过来吧。” ※※※※※※※※※※※※※※※※※※※※ 谢谢Silence浅歌的地雷,果儿er的地雷,秋霜落星河的地雷和手榴弹=3= 这个世界故事会比上个世界的长一点,希望大家别嫌弃T.T(跪坐 * 小剧场: 小傅:别人都是神助攻,我经纪人怎么就是猪队友 大哥:……(从容不迫翻报纸 陶叔:大少爷的意思是真正牛逼的人不需要助攻(帮忙翻译 小傅:…… 自杀未遂豪门女(10) 付岑也没多说, 只是闷头嗯了一声。 她少见晏琛这种打扮随意出门的时候, 坐在车上也难免多看了两眼。少了些工整的精英气,显露出了点儿平时少见的不羁, 撑着下巴悠然自得,骇人的气势统统收归于表面之下, 像藏于湖面,适时才会爆发。 “看我干什么?” 旁边的声音显得漫不经心,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车窗边沿,尾音拖得有些低。 付岑被抓了个正着, 老实交代,嘴巴也挺甜:“大哥这么穿挺好看。” 摸着良心讲, 她这也不算是刻意逢迎,对面的人这么穿着打扮, 的确是比平时多了点不清不楚的气质,好像终于放出了点儿猎捕手天生的攻击性, 直接又引人注目。 ……还学会说好听的话了。 晏琛挑了挑眉,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嗯。” 随后也不再出声, 继续安稳地敲他的窗沿。 付岑包里的手机铃铃作响, 她接了电话,傅平生那头听起来似乎还挺噪杂, 过了两三秒, 才开口问她到了哪里。 “还在车上……” 她一边说, 一边转头, 看了眼外面的地标,利落地报了地方。 恰逢红灯,付岑包放在腿上,顺着惯性,差点就朝车底掉了下去。旁边的晏琛看得清清楚楚,反应也快,干脆伸手帮忙捡了,淡淡地说了句小心,又跟她摊了下手,做请状示意她继续接电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压根没多说别的话。 “……你那边还有别人?” 傅平生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脚下步子也迈的大,耳朵却没漏掉对面的声音。 付岑也不遮掩,抬头看了眼路况,见时间还够,也放下心来:“大哥要出门,我看方便就蹭了个便车。” 大哥? 傅平生愣了一秒,语气一下低了:“你跟晏琛在一块儿?” 低低沉沉,像是哼出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付岑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什么情况,瞥了眼旁边的人,侧过身无奈道:“……大哥是好心。” 傅平生从小就和晏琛不大合得来,这她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两个人的关系还没见有什么变化。 傅平生可能是终于找了个地方站定,电话对面瞬时少了不少杂音:“……啧,算了,一会儿你下车直接过来,别把人给我带过来就行。” 付岑哭笑不得,只能应好:“怎么会,都说了是顺路,到地方我就直接过来。” 旁边人接电话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一会儿听不见一会儿听得见,晏琛却始终从容自若,不见有什么起伏,安稳地坐着,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儿心不在焉。等地方到了,他甚至还挺体贴地叮嘱了几句,让她记得早点回家,需要车就打电话,等人走远了,他在这边隔着窗户,微眯着眼睛,目送着身影进了门,才又招呼着司机开车,不急不慢地往自己的目的地去。 傅平生订的这家私房菜极难排队,慕名来吃的人不少,地段也好,临江高楼,是个适合聚会的好地方。 付岑顺着到了对应楼层,被人迎进去,就发现对方已经老早在窗户边坐定,临着一侧江景,看见她过去了也不扬手,只是弯了弯唇角,张嘴就是挺不客气的吐槽。 “……够慢的。” 傅平生这下不是匆匆忙忙从片场赶过来的,明显还略略收拾了一下。 穿着随意,只是额前的头发被放了下来,比之前片场见到的扮相又多了几分青涩秀气,显得人更加精致俊美,也没之前帅的侵略性十足,更多了些柔和。 付岑看着对面的人,摇头笑了笑:“可以了啊,要求别太高,要遇上堵车还得晚。” 两个人一人一方坐定,窗外入目就是无穷无尽的江 分卷阅读91 水映着霓虹。 餐厅显然早就习惯了接待名人,来来往往的,虽然说不出名字,但付岑还见到了好几个电视上看过的面孔,只是大家最多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互不干涉,倒也是一种私人生活上的默契。 傅平生不说话,付岑也就只间歇性地聊两句。 餐厅一道接一道地上餐品,明显早就超过了两个人的量,开始两个人都还主要是吃,后来就成了主要是聊。 傅平生因为要拍戏,也一样不会吃太多,到了最后,自然而然就成了付岑一个人的战斗。 “……点太多了。” “多你就随便尝尝。” 傅平生泰然自若,好像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朝她不耐烦地摆摆手。 二人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聊着,气氛也挺平和,如果忽略掉地点时间,很有点小时候两个人一人一方凑一块儿写作业,一边聊动画片的场景重现。 傅平生聊了几句最近还算有趣的新闻,抬眼朝旁边望的时候,目光却忽然顿了顿。 面前的人声音忽然卡了壳,付岑自然没有漏掉,也跟着目光望那个方向望过去。对面走过来一个高挑干练的女性,看起来有四十上下,气场十足,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套装,看见他们这桌,也是目光一顿,随即就成了惊讶。 “……小傅?” 来人显然认识傅平生。 桌子对面的人也反应很快,神色一下少了点儿漫不经心,变得认真起来:“周导。” 付岑听着这称呼一愣,也立刻有了点猜测。 “……难怪你今天一直赶戏,状态却又很好,”女性走了过来,调笑了一句,还看着付岑善意地笑了笑,“原来是有佳人相邀。” 付岑刚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就看见傅平生神色泰然,坦坦荡荡,嘴角微微翘了翘:“周导说笑了。” 傅平生在圈子里混了些年头,虽然脾气不大好,但对于有真本事的前辈一向是很敬重的。眼前这位周导在圈里也算是导电视剧里相当有知名度,眼下两个人正在合作拍新剧,彼此也合作得还算愉快,自然是不能随意对待。 既然是熟人,那打交道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付岑这边听了个来回,加上白天去片场时候的见闻,已经基本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正想给傅平生使个眼色,主动打声招呼,就听见傅平生继续坦坦荡荡地开了口。 “这位是我现在剧的周然导演,”他站起身,态度从容自若,不见逢迎不见怠慢,恰到好处,“这位是付岑,我的……朋友。” 傅平生顿了一下,才把话说了个完整。 这一顿实在是顿得时机微妙,至少付岑这边跟着站起身,对面的女性听着这一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犹豫,虽然面色不变,看他们俩的眼光里却多了点暧昧,但也没什么恶意,大概是出自长辈的调侃。 偏偏付岑也不能贸贸然解释,毕竟初次见面,说的多了反而显得不好。所以她听着对面的人说了声付小姐好,自己也赶忙打了招呼,只能微笑着回礼。 “还是年轻人好,哪像我,只能带着家里人来吃……过来啊,站那么远干什么,你姐我又不是要带着你上刑场。” 周然态度恰好,也不多说,只是感叹,转身朝后面招呼了一下,态度相当直率,也不遮掩,隐隐含着笑意。 餐厅内灯光调得有些暗,这边两个人目光一转,这才注意到周然后面还跟了个人影。 高高瘦瘦,身形颀长,一直不说话,就好像能一直凉凉地隐没在那里,化成暗色的一部分。 那人闻言也不见慌张,只是淡淡地朝前走了两步。 走得近了,英俊的脸庞暴露在光下,凉薄淡然的气质也不见减少半分,目光从面前的两个人身上滑过,像是高悬的皓月一样,看谁都一视同仁波澜不惊,唯独落在付岑脸上的时候,微微闪了闪,似是终于有了些情绪起伏。 付岑人站在原地,看清了对面的人,也没料到事情还有这么巧的,一时间也愣住了,只听见对面的女性介绍:“这是我弟弟,满脑子就是什么学术研究,不爱说话……打招呼啊,别傻着。” 【——特殊公共场景CG已回收:故交相见】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嘀嘀作响。 “周桢。” 对面的人目光闪烁完了,又是简单两个字,点点头,也就算打过了招呼。 这跟之前见面的时候没两样,言简意赅,直来直往惯了,冷淡如冰下泉水。 绕了个圈子,也能这么巧。 付岑眨了眨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反应过来后,心情也一下平稳了 分卷阅读92 ,平缓道:“你好。” 她也不多说些什么,只顺着场合环境继续话题,除了觉得巧了些,也没有别的再多的想法。 跟她比起来,傅平生的态度就要微妙的多了。 俊美的青年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少了几分柔和。 他开始还有些不大确定,等听见了名字,觉察到了对面人的反应,立刻就百分之百地确定了下来,原本嘴角还挂着的随和笑容,也凉了几分,变得有些微妙。 半晌不见傅平生搭话,付岑立刻心头一动,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朝着桌子对面看过去。 “……傅平生。” 却见傅平生淡然地立着,目光凉凉带刺,瞥了她一眼,转过头时,又显得波澜不惊起来。 周桢立在原地,神色却不变,反而略略想了想,道:“好巧。” 付岑刚要出声,旁边的人速度却还要快一点,笑意溢在唇边:“……是啊。” 傅平生说完,还转过头,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付岑。 “真巧。” 清风皓月。 真他妈巧。 傅平生神色不动,其实知道那个巧字不是对自己说的。 这头周然听着自家老弟的声音,一时间也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付岑犹豫了一下,正对上傅平生探究且冰冷的眼神,刚要说出同学两个字,就听见周桢在对面淡然无波,凉凉道:“嗯。” 他抬眼看了过来,略略抬手,也算是指了指她的方向,目光依旧不动:“我现在的金主。” 付岑:“……” ※※※※※※※※※※※※※※※※※※※※ 岑妹:???啥? 谢谢秋霜落星河大佬的六个地雷T.T! 自杀未遂豪门女(11)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姐妹们, 看游戏新章剧情了吗, 千言万语,我只能收归成一句话:周老师牛逼! @XXX:什、什么情况, 周桢这个禁欲系原来还有直球属性吗?怕了怕了,我前面还说初恋系男神没意思, 感觉打脸已经快要来了……(害怕 @XXXXX:金主啊啧啧,虽然没撒谎, 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周老师这擦边球真厉害, 哪怕是不假思索说出来的也够厉害了 @XXXX:哈哈哈哈小傅肯定在黑人问号磨刀霍霍提刀向女主了,不……可能女主也在黑人问号吧 @XXX:这到底是天然还是套路啊……我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楚, 只能美滋滋地收了新剧情里的修罗场CG(身体很诚实 场面一时间凝固了。 付岑也凝固了,她眨了眨眼, 也有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对面的傅平生虽然人还没出声,但是却目光一转, 神色更犀利了点儿。 “……我手下的项目现在是付氏在投资。” 周桢是场面里唯一平平淡淡,从容不迫的人物,说话的时候语调也没怎么变, 神色坦荡, 目光依旧凉似水面,补充的一句也是言简意赅。 这话一出, 站在旁边的周然是第一个找回思绪的。 她算是从小知道自己老弟的脾气, 因为寡言话少, 大多一贯直接,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直接来的突然,饶是多年的老江湖也愣是被搞的一怔。 嘴里蹦出个付氏,再一联系眼前的付小姐,虽然刚刚傅平生没多说,但现在听周桢这么一补充,周然也大概知道了付岑的身份来头。付氏在B市产业颇多,近几年更是有迎头赶上老派家族的架势,难怪能得了傅平生得好声好气,原来是因为背景相近,估计着交情也挺深。 想明白了,周然也赶紧打圆场:“……原来是这么个意思,你这说话大喘气的毛病可得改改,免得让人误会。”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一下周桢的背,结果反得了对方一个波澜不惊的眼神,平平稳稳的,一点儿情绪没有,反而像是她这方的错。 付岑一听接下来的解释,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其实细细一想,甲方乙方的关系,一方给钱一方出力,周桢这话其实也不算说的有错,只是话说的突然,又没怎么额外的解释,所以才把人都给震住了。 她想明白了,也赶紧顺着缓和气氛,弯了弯眼睛附和:“周教授带的项目好,能互相合作是双赢。” 这边三个人都发完话,傅平生就成了场面里唯一一个没有说过话的。 他脑子也转得快,听着付岑的称呼,又想起前段时间付岑 分卷阅读93 嘴里那个挺熟悉的大学名字,傅平生多想了一会儿,就顺着串在了一块儿:可不得觉得熟悉么,当年眼前这人破格保送顶尖学府的消息传得满校园都是,哪怕不在一个班,教室也隔得老远,他听都听烦了。 傅平生想着,又淡淡地笑了笑:“久别不见,周桢同学还是这么……” 他顿了一下,好像是想了个词语:“出类拔萃。” 付岑一听这话,暗道不妙,赶紧又对着有些茫然的周然补充:“我们之前是一个高中的。” 她一边说,一边能感受到旁边人灼热的目光直愣愣地投过来,心里叫苦,可面上又不能表露,只能弯着嘴角,笑得有些吃力。 周然这么来来回回听了个大概,虽然还晕乎,但是脉络是找准了的。她在圈里呆了多少年,就看了多少年的是是非非,加上本来就是创作工作者,对人的表现尤其敏感,这时候自然感受到了气氛有些微妙,当即做了决定,顺着面前两个人的话又聊了聊,立刻就要带着人告辞。 周桢站在光下,依旧冷若泉水,身形也透着一点淡淡的冷意,对着付岑道:“下次再见。” 付岑听的明白,也点了点头,回了个微笑,目送着两个人远去。 等那头背影已经融进了餐厅的暗色里,傅平生也忽然笑得灿烂,椅子一拉,干脆利落地坐了下去。 他一个字没说,一句话不谈,只是这么笑意融融地看过来,精致又犀利,阴影投在周身,一半脸在光下,表情直接写了四个大字:老实交代。 付岑摸了摸鼻子,如果换个人的话,她都不会心虚,但奈何周桢这个人,实打实地曾经是她心里的白月光,眼前的人还心知肚明,这么尴尬的关系摆着,哪怕现在压根什么事情都没有,也总有些说不出口。 “……是项目,”付岑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半晌才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公司跟大学的一个合作项目,他们学校是技术前沿,这方面最厉害。” 傅平生好歹也比起从前成熟了不少,所以他忍了一下,到底是没有直接,而是换了个方式,斜斜地瞟了面前的人一眼,杀气十足。 “是说过,可没听你说过,还撞见了他啊。” 他笑得看似温和,实则锋芒毕露,还不嫌事大似的挑挑眉,歪歪嘴角:“你的那什么皓月?” 怎么还惦记着这个称呼? 付岑简直要被囧得钻地,奈何黑历史日记曾经也确实是这么写过,只能投降:“我的锅,不过我是觉得……” 她想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推心置腹:“当年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而且你也知道,那时候我就单方面默默发个单箭头,之后也没继续记挂着,要是跟你说了,不是显得更不自然?” 付岑笑了笑,朝他眨眨眼:“我是真的放下了,自己不想多想,也不想让旁人为我担心。” 她笑意自若,看不出半分勉强。 过了好久,傅平生盯着她目光灼灼,看了好一会人,才终于扯了扯嘴角,只是语调依旧冷然:“你放下周桢,老子放不下你当年受的那些委屈……你不是还去那什么同学会了么,我当时要是知道你回来了,绑也给你绑回去。真想要忘记那一堆破事儿,就不该去那群人里掺和,谁知道少年时期的人渣,成熟了还是不是人渣?” 他话说的极重,食指微微曲起,下意识地叩着桌子,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付岑听着心头微暖,又是若有所思,最后却是又笑了笑,朝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傅平生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打算看她。 “不是的,”她许久才道,“……我不是想忘记,是想彻底克服掉。” 女孩的目光收归于暗处,却依旧闪着点儿细碎的、微微可见的光。 “你看,你刚刚说的,不是也知道自己是迁怒么,”付岑看对面的余光投了过来,也低了语气,像在劝说一个小孩儿,温柔又平和,好像压根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人家当时什么事都不知道,做飞天甩锅的事儿这不行,你相信我,这些事我都能自己处理好,更何况……” “这靠不了别人。” 付岑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扬了扬眉毛,好像极有自信,连神色都显得坚定起来。 傅平生动了动嘴唇,看着她这样子,到底是什么话没说,闷声不响地喝了口水,眉毛继续不高兴地拧起,转头依旧漂亮矜贵,由得面前的人捧着。 【――触发真相结局线索一:校园故事】 当天晚上付岑回家,本来不打算蹭车,这情况也得蹭车安抚安抚。 她刚一坐上去,系统提示音就嘀嘀地想了起来。好在付岑已经习惯了这种触发事件,所以许多记忆涌入脑海的一瞬间,她也只是闭了闭眼 分卷阅读94 ,缓缓出了口气,就又坦然地继续起了刚刚聊的话题,顺她家竹马的毛。 付家人今天休息的早,付岑回了宅子,客厅里除了正在忙活的李妈和佣人也没别人,她也不多耽误,直奔自己房间,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对于系统的提示,她心里其实也大概有个猜测,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因为同时在同一个场景遇见了跟剧情相关的所有人,所以才触发了某一部分真相线索的条件。她、傅平生、周桢三个人的关系摆在了台面上,估计是推动了主线一定程度上的剧情进展。 这显然是好事情。 付岑缓缓出了口气。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剧本的一部分,尤其是在尝试触发剧情的过程中,包括行动和心理描写都会成为展现给玩家的文字。只有少有的确定一个人能独处的时间,才会有机会接收一些真相结局相关的线索。 眼下就算是最好的时机,付岑刚一闭眼,对着系统上显示的线索按了个触发按钮,铺天盖地的记忆就涌了上来。 虽然她一开始就知道一部分,但系统通过梦境完全真实地展现所有细节,这又要来的详细得多。 付岑在梦里回到了那个对她而言最为艰难的时期。 母亲好像突然疑心病发作,一看见付父好像就要大发雷霆。付氏那时还不算如日中天,正是巩固产业的时候,付父束手无策,只能提前跟她打了招呼,暂时避开,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也挂了个忙于项目和工作的由头。家里的帮佣也都大气不敢出,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老老实实继续干自己手里的活。 她那个时候还是个胖乎乎的青春期少女,年少没经历过什么事情,家里遭遇变故,已经把她的精力去了一半。她曾经把她对周桢的回忆和好感都写在了日记里,最抑制不住少女心动的时候,甚至还破罐子破摔,写了封情书,只是这些东西都被好好地封存在书包底层夹着,到了这时候,更是早就抛在了脑后。 “……你手怎么了?” 梦里的傅平生也回到了少年时期,五官精致,漂亮得摄人魂魄,这时候却鼓起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钳住,生怕她逃开。 手肘上一大块乌青极其显眼。 付岑被问得心跳停了一瞬,含含糊糊:“从楼梯上摔了一下,不碍事。” 傅平生冷笑一声:“……不说?” 他脾气直接,也懒得多跟人废话。 付岑微微屏息,忽然低下了头,眼前一片模糊:“你别问了,真的是我自己摔的。” 她喃喃地道,整个人好像突然脱了力,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一片湿润。 傅平生要准备艺考,还有许多额外的课要上。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一时兴起,但她从小看着这个人,也知道他难得找到什么自己主动想做的事情,这样关键的时候,她不想看着这人因为自己的事耽误。 何况家里许多隐秘的事情,她也难以说出口。 付岑闭了闭眼,矜贵的少年啧了一声,被电话催促着要去上课,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她,说是等他回来再谈。 “……好。” 她含糊地应着,笑得比哭还难看,感觉自己脸颊上的泪痕被对方粗鲁地擦了擦,目送着人远走了,付岑才敢继续默默流了会儿眼泪。 这样下去不行。 晏琛哥哥入了伍,傅平生有自己的事情,她必须都得学会自己处理。 付岑擦了擦眼睛,又呼出一口气,安静地回了教室。 周围人目光探寻,她也只能闭了眼睛当听不见,晚上回了家,宅子里一片漆黑,她去了母亲房间呆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上又是一片红肿,付岑好不容易把人给看顾睡着了,才又默默地回了房间,翻来覆去地流眼泪,流得眼睛都麻木了,才爬起来,上网搜索了一下母亲的症状。 不能这样下去。 她握住自己发抖的手,尽量忽略手臂上刺啦啦的疼痛。 伤人总比母亲伤害自己好。付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一边掉眼泪,一边颤抖地挪动着鼠标。 她预计着母亲这样的情况是心理疾病,每天都穿着外套隐藏自己手臂上的伤,却没想到后来医生过来,直接就把人给彻底带走了,等再见到人的时候,母亲早就已经瘦脱了相,甚至连看见她都神色恍惚,好像分不出谁是谁。 漂亮优雅好像彻底离开了眼前的人。 【——线索切换中】 付岑内心颤动,刚要出声,耳边又是一声提示音,眼前就随着陷入了一片漆黑,再醒来时,场景又发生了彻彻底底变换。 距离事情刚刚发生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b 分卷阅读95 r 她恍惚了一下,愣神过后,才意识到自己站在教室门口,满心是绝望和麻木,好像连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她想默默地进门,可一进去,就觉察到了周围人奇奇怪怪的眼神。 一向要好的女生拉了她的手就往外跑,一直到阳台,才咬了嘴唇,好像很为难的样子:“……付岑,你,你喜欢周桢啊?不过也不至于到学校公告栏去告白吧?” “他人不在学校,在参加什么竞赛,你这时候去贴情书告白,也没用啊……何况还有老师……” ——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想,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所以才会觉得这么点事情,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自己本来好像漂浮在海上的最后一块木板,忽然有人放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打破了最后的一点希望,让她本来就复杂纷乱的生活,全部破碎成了零星点点的碎片,飘散开了。 然后她坠入了海底,一下一下地,沉进去,连本来仅有的、想要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付岑真的从没有想过告白。 她心里的人天生是属于高处的,她连追逐都没有想过。 自己体型发胖,不够优秀,连要去触摸的勇气都没有。 没有触摸的勇气,何况于她现在狼狈不堪的情景。 要怎么办? ……要怎么下去? “周桢……” “付家夫人听说发疯失常了,好像跟付先生有关……” “好可怜……” “她竟然喜欢学校公众男神?笑死人了,也不看看除了家里产业她还有什么……” 是幻觉。 付岑觉得是幻觉。 可她感觉到自己几乎能听到四面八方的声音涌了上来,让人喘不过气,身上骤然多了千斤重量,不得不找个地方蹲下。呼吸急促,几乎要背过气去,于是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咳嗽,眼前都是灰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没有……” 她喃喃地发话,这些日子以来的麻木和痛苦仿佛忽然找到了发泄的地方,眼前平整的地面开始起伏波浪。 旁边人慌乱的步伐,还有嘈杂纷纷,四处议论的声音好像都逐渐远去了。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晃过父亲母亲的身影,又晃过自己的身影,最后都归于了一片让人抬不起头的沉重中。 付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但是就是掉不下来,只是淤积在心头,湿成一片苍白的刺痛。 疼得好像有人用刀扎进了胸口,让人的血液冷却,只能顺着往外扩散,全身失去力气。 “……不是这样的……” …… 不是这样的。 ——谁来救救我。 一切归于虚无的最后一瞬间,付岑闭上了眼睛。 【真相线索一触发完毕,请继续探索剩余其他线索】 ※※※※※※※※※※※※※※※※※※※※ 谢谢打酱油的喵姑娘的地雷=3=! 自杀未遂豪门女(12) 付岑这一觉黑沉沉,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天亮。 好在第二天依旧是周末, 用不着提早爬起来上班。她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晃晃悠悠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迷糊着对着镜子把自己打理好了, 从苍白的神色恢复到能见人了,又少有地选了个提气色的水红色唇色, 才出了口气打算往门外去。 系统的每一次线索触发都挺折磨人,基本上是等于让人在梦里身临其境, 重新真实体会一次当年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显然不怎么令人愉快, 对她而言,明显也算是一重考验。 虽然外表是打理好了, 但付岑神色难免依旧有些恍惚。 她出了门,刚巧碰见晏琛正往楼下走, 听见这边的动静了,回头一望,视线交错, 正巧对上。 付岑愣了愣,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意识到后, 又赶紧放了下来, 抿了抿嘴唇, 喃喃搭话:“……大哥。” 晏琛人站在楼梯上, 脸上还挂着眼镜,视线稍微低一点,静静地望过来,微微眯了眯眼,在对面的人脸上刮了两下,最后在嘴唇周围停了两秒,没说话,点了点头,也没动身。 付岑反应了一下,眨了眨眼,看着对面沉沉静立的人,忽然就反应过来这是示意她跟过去,于是赶紧几步跟过去,隔了两三层台阶往下走。 兄妹俩谁也不说话,反倒默契十足,只是慢慢往餐厅走。 阮情正在餐厅里哄阮成乐吃东 分卷阅读96 西,看他们俩过来了,也赶紧殷切地招呼。晏琛在一方随手坐下,付岑也没多犹豫,顺着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只是还时不时抬头,应几声阮情的搭话,帮忙递了递东西。付成乐年纪小,起了个大早,懒洋洋地在自己母亲怀里撒娇,也没有精力搭理旁人,一时间只有餐具不经意碰撞间发出的声音,气氛还算融洽。 他们在这边坐着,付父来的要晚一些,估计是到的时候看一大家子都在,心里舒服,脸上看起来也少了些严肃,多了些满意,坐下来的时候问了几句付岑的工作,一边还相当自然地把小儿子接到自己怀里抱着。 “大家人都很好,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付岑只能暂时停了筷子,规规矩矩地回答。 她有问必答,付父听完又是细细叮嘱,又是问话,等放心了,才又略略琢磨,顺着话题跟她提起了家庭宴会的事情。 “爸爸的意思,是希望在场合里把你正式介绍一下,你这些年不怎么回来,之后要做工作,多认识几个人能方便一些,你看如果有什么人想请的,也都请过来……” 付鹏程说的推心置腹,只是话还没说完,怀里小的也跟终于清醒了一样,开始瞎扑腾闹着要吃东西,让他只能暂时停了说的话,低头安抚了一番。 这段时间里,晏琛又成了所有人里话最少的,除了淡淡开口让人把桌上凉了的牛奶和粥又热了热,就再没有多做参与。 阮情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看小儿子有力气开始折腾了,也立刻笑着开口,张开了手要把人接过来:“我来我来,你跟小岑继续说吧。” 付父回了个体己欣慰的笑,好声好气地把付成乐劝到了妈妈怀里,这才又转过身,低头欲跟付岑再说些什么,显然是想说说具体的安排。付岑饭吃到一半,看这架势也知道不能慢待,干脆也凛了精神,一副工作状态听付父说话。 晏琛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乖乖巧巧放了筷子的付岑,这回没再沉默。 他淡淡开口,既不逾矩,也没有太过亲昵,声音平和:“付叔,还是先吃早饭吧,可以一会儿再去客厅聊。” 性格和处事风格所致,晏琛鲜少在家庭场合说话,但一旦开口,建议就绝对不会被忽略。付父被这么一提醒,仿佛也才反应过来,懊恼地一拍大腿,目光一扫,这才赶紧让付岑把早饭吃了。 付家家宴这回事情,主要是因为事关付岑回国后融入圈子,所以也算得上是一件正事。饭后付父在客厅里和付岑聊了个大概,又征求了她的许多意见,见差不多了,就又叮嘱付岑有什么想补充的,随时告诉他。 付岑想了想,嘴唇张了张,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回了房间,人才坐了几分钟,房间门就又被敲了敲。 晏琛在门外静静立着,见她开了门,也不多说,只是低头直视目光,直接道:“来我书房一下。” 他有事情要说的时候,一向做事效率极高。 付岑跟他对上眼神,压根也没犹豫,点了点头,跟在后面乖乖地就出了门。 晏琛走的不紧不慢,她也就始终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这还是她头一次进晏琛的书房,入目一看,大概也有了个感受。和卧室一个风格,极简主义,利落纯粹,色调灰暗,除了书桌上摆着的花瓶里的两支花,就再没有别的显眼的颜色—— 甚至连这仅剩的两朵显眼的颜色也濒临枯萎,没了枝叶,花瓣已经彻底焉了下去,显出萧瑟凋零的色。 付岑盯着看了一会儿,前面的人还没坐下,她略略犹豫,到底还是先开了口:“……一会儿我把这花换一换吧?” 晏琛刚刚坐下,被她一问,竟然鲜少地顿了一瞬间。 他目光似乎是在花和面前的女孩之间逡巡了一下,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才挑了挑眉,抿出个淡淡的笑来:“随你。” 有些温和,又似乎不那么温和,显露出了点什么意味。 付岑瞧得清楚,但还不等她把这意味猜一猜,晏琛就目光一转,漫不经心开了口。 “……消息一出去,温家的人会不请自来。” 他好像是天生能看明白付岑在想什么,又顾虑了什么。 有阮情在,这前后的关系,付家的宴会最好不要有温家任何人出现,付岑一向考虑得多,自然不会把自己家里人放在火上烤,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去贸然邀请关系尴尬的温家人。 可她没想到晏琛竟然连这个也能猜到,所以竟然还莫名其妙地心虚了一秒,明明什么也没干,但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被看了个清楚,有些尴尬。 “姓温那位既然要欺负人,”晏琛似笑非笑,说 分卷阅读97 到欺负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也微微沉了沉,才继续开口,换了个姿势靠着,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扯起唇角,“也肯定知道怎么才能惹人厌惹个彻底,付叔想为你大办,他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他也并不把话说得太明白,只是轻轻巧巧几句,点明了一些,又放了一些给付岑自己去想。 面前的女孩目光飘忽,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的表现,晏琛看得清楚,唇边笑容深了深,又只是继续淡淡地发话。 付岑听的明白,也显出几分认真。 她其实也有这个猜测,所以早上跟付父聊的时候,才稍微犹豫了一下。 温鹤南她接触过,也比谁都知道她这个小舅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温家正是巴不得她不要再去接触的时候,要想找个时机解决这一切,这个宴会实在是太适合了。付父想正式介绍她,邀请B市圈子的人就绝对会只多不少,消息也绝对不可能瞒得住,这种情况下温家如果过来,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给她添堵,而如果有其他人问,温鹤南也尽可以把邀请这回事往她身上丢,偏偏付岑有许多事情想问,还真不能说出些什么拒绝的话,只能接受。 她摸不清楚现在付父对温家人的态度,但也能从这段时间在付氏的工作中看出点端倪——家里确实是不打算跟温家有任何接触,更不打算将来有什么合作上的关系。 何况还有阮情在这里摆着,如果她想不出办法处理好这件事,温鹤南这种温柔扎刀子的性格,自然能把这件事办得面子上坦荡漂亮,暗地里实则快刀斩乱麻。 如果想避免这种情况,除非她能提前再接触一次对方,可温家人避她跟躲贼似的,要想再见一面谈何容易。 付岑叹了口气,确实有些苦恼。 晏琛瞧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怕什么。” 他的确也不太乐意让付岑去接触那个人。 晏琛跟温鹤南打过几次交道,知道是个狠角色。他瞧着面前安安静静的女孩,心里比谁都清楚,余光微微滑过桌上两朵枯萎了的花,顺手抽出来摩挲了一下,又放在了自己桌边。 从前是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但现在只要他想,他就完完全全可以把任何人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甚至是偷偷藏起来,就那么当个宝贝收好,也能做到谁都别想接近半分。 但这不行。 晏琛瞧了瞧付岑,看着她微微紧握的手,却有些漫不经心,只是气势微微有些迫人。 “……仗势欺人这个词,有时候没说错。” 他说的好像极自然,瞧着面前人,女孩也只是微微一愣,好像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你要是想的话,”晏琛目光沉沉,像宽慰又不像宽慰,在光下,脸上挂着的眼镜竟透出几分微微的浅色,有些像冷兵器会泛出的冷光,“我带你去见他。” ※※※※※※※※※※※※※※※※※※※※ 谢谢诶诶诶诶诶诶!!?fullof姑娘的地雷=3= 自杀未遂豪门女(13) 晏琛的手撑着头, 斜斜地瞥过来, 整个人气定神闲。 付岑听的清楚分明,人却一时半会儿都被震得没有开口。她还是头一次听晏琛说话说的这么直白, 甚至连仗势欺人四个字都摆在了台面上,好像是摊开了手里有的所有宝贝, 任她挑选似的。 她想了一会儿,目光刚巧对上晏琛投过来的眼神, 抿了抿嘴,感叹似的笑道:“大哥对我真好。” 晏琛挑了挑眉, 并不出声。 面前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微微笑着, 竟然还有些馥郁的淑女气息。 他看见付岑的手紧了紧,估计是琢磨了又琢磨, 好半天才道:“温家的事情,我不希望给大哥添太多麻烦, 阮阿姨……” 她说着说着,突然有些忘记了怎么继续,只是抿抿干涩的嘴唇, 有些尴尬。 付岑沉默了一会儿, 晏琛似乎也并不着急,只是等着她发话。 “……大哥帮我递个话吧。” 她最后才道, 眼神诚恳, 充满了感激之意。 有关于她母亲的事情, 她始终想一个人弄个清楚明白, 这无关于其他任何人的故事和生活,甚至与她父亲无关。付岑记得清楚明白,付母最开始明明只是多疑,可是后来却好像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沉沦在自己的世界里,变成了自说自话,有的时候还会忘记自己是谁,甚至有意无意地伤了她。 她开始接触温鹤南,本身也只是出于自己的决断,想弄明白一些关于温家和付家的事情,可是那天听了对方那一番话,她反而有了些猜测 分卷阅读98 。 温鹤南让她不要参与太多的事情,让她不要活得太明白,这些简直就像是无意间抛出来的诱饵,让人哪怕是凭借着那一丁点探究的心理,也想下意识更进一步。 晏琛身份特殊,不能给他添太多麻烦,可自己眼下确实也有些束手无策的意思,付岑想了许久,到底还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了口。 “只是递话?” 面前的人表情没有起伏,只是悠悠问她。 付岑反而笑了,显得很笃定:“对……只要递话,我总不能一直抱大哥的大腿。” 话说到最后,还轻轻松松开了个玩笑。 晏琛瞧着她,许久才应了一声,临走之前,又挥挥手让她把两枝枯了的花带了出去。李妈最近新买的花大多是香气没那么浓郁的,付岑让人领着去花房看了看,最后还是挑了几支白色的玫瑰,略略打理,亲自给晏琛送了过去。 她这次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捧着花,里面的人戴着眼镜出来,对着她上下一打量,目光又落在了手里的花束上。 两抹都是白。 女孩是白,花也是白。 他淡淡地接了,把花插到桌上的花瓶里,只是看了一下,就又抛之了脑后,继续手里的工作。 晏琛手下的人工作效率一向很快,跟他这个人本身的做事风格一模一样。当天晚上,付岑人还没有从座位上起来,就接到了温家秘书的电话。 “……温总说,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明天到公寓去,”秘书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这次我们可以接送您。” 接送? 付岑听着,心下有些好笑。对方那个停顿犹豫并不明显,但是她几乎想象到电话那边的画面,对面人等着旁边人发话,才好像终于领了命不再怠慢自己。 “不麻烦了,”她说的也很果断,“我自己过去就行,温先生愿意见我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我会按时到的。” 荣幸两个字被人若有若无地加重了一下,秘书听着,知道这也算是带刺的暗示,心里苦笑,也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抬了头,恭敬地等自家顶头上司发话。 温鹤南把对话内容听的清清楚楚,推了推眼睛,依旧目似深海,弯弯眼睛,也不再说话,抬了抬手,是示意对话可以结束了的意思。 付岑挂了电话,闭上眼睛,解决了一件大事,睡得也比之前安稳。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剧情第三章信息量好大……岑妹好惨 @XXX:被场景BGM击中了,然后大概总结了一下,女主角当年自杀之前很有可能有如下经历:母亲失常之下的虐待,父亲躲避之下的忽视,学校同学恶意地公布她的暗恋心事…… @XXXX:剧本娘也太能下狠手了,窒息,而且那一段剧情场景CG要不要配合的那么好,看得我差点掉泪,之前还在想女主为什么当时走上了歧途啊 @XXXXX:我觉得也太巧了吧,怎么就赶在小傅不在学校的时间点发生,总觉得能干这事儿的人肯定得是女主角平时生活里接触过的,再不济也是同班同学 @XXX:很有可能,而且说实话,我这里还有个大胆猜测啊,小傅不在学校会不会是他家人有意为之啊,毕竟女主角当时的情况好像看起来还挺多人知道的,到处风言风语 @XXXX:你说的情况也太惨了吧,虽然那时候他俩还没啥情况但是这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棒打鸳鸯,付家丑闻太多不想自家人掺和……这好像能解释通啊,不、不了吧剧本娘(躺平 @XX:总觉得能理解大哥的溺爱了,那个时候哥哥也入伍不在,之后要是知道妹妹出事肯定很后悔吧T.T @XX:大哥那个白色女孩白色玫瑰也太微妙了,最后问一次为什么大哥还没有CG啊(跳楼 傅平生最近拍戏比之前还要忙,基本抽不出什么空闲的时间,只能时不时发消息过来吐槽,至于周桢那头,正好项目组这边又要受邀再去大学一趟,付岑把时间算得清楚,也并不怎么慌。 第二天付岑去公司忙完该忙活的事情,没多耽误,就直接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上次去过的公寓。 她站在楼下打了个电话,过了几分钟,就有人把她迎上了楼。 这次公寓里的情况跟上回不太一样,上次连灯都没有,四处晦暗,这次却是灯火通明,温鹤南依旧是衣冠楚楚,周身清贵,坐在吧台倒了两杯酒,朝她比了个请的手势。付岑看情况也从善如流,干脆走了过去,也不多耽误矫情。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样,静静地喝酒,实际上的暗流涌动,都被收归在了表面的平静之下。 分卷阅读99 “……还是付小姐本事通天,”半晌,温鹤南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头顶上的光投下来,把眼角的泪痣照的更加分明,说话语气依旧温柔,仿佛只是在感叹自己实力不济,“差点忘了你还有个厉害的继兄。” 温氏近几年项目多,在B市立足发展,人脉还算通达,并没有怎么被为难。 只是这并没有怎么被为难的背后,自然就跟要职关口欠了些人情,这算是两方心知肚明,又不需要摆在台面上的。如果人家递个话,不想卖面子也得卖。 他之前听说了付氏要开的宴会,也的确在心底拨弄了算盘,奈何明白人不止他一个,总有人看穿。 温鹤南说的直白,语气里的讽意淡得几乎听不出来。 付岑被这么冷不丁一嘲讽,也只是从容地抿了口酒,笑了,好像并没有因为被点破了关系而觉得尴尬不适,相当自然,还收敛了几分从容:“您不愿意见我,我也只能出此下策,让温先生见笑了。” 她说完,笑意也不见退下去,并不遮掩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总是刻意找机会和场合,装作无意间接触温家人的事实。 付岑心里清楚,对待这样的人,但凡后退一步,就极有可能会失去一个机会。 温鹤南端着酒杯站起身,慢慢朝着另一处沙发走,悠然自在,缓缓出了一口气,仿佛注意力都在美酒之上。 “见了我又有什么用,是想知道点儿什么,还是想让温某做点什么……无论哪一项,你本来的身份应该都能办得到——” 温鹤南又喝了一口酒,才继续道,意有所指:“无论拜托谁。” 这又是接着上一回见面时暗讽她的话了。 只要手腕上的痕迹在,谁都会听她的。 付岑听着,也并不下意识去遮掩手腕上的伤痕。她跟着慢慢走过去,不紧不慢的步子,保持的空间并不逾矩。付岑不动声色,人走的安静,本来打算在他对面坐下来,好像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四下一扫,步伐立刻换了个方向,不顾对方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隔了一段距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沉吟了半晌,终于开了口。 “您说的对。” 她叹息了一声,忽然显出了几分弱势。 “可是话都说到这里了,”付岑想了想,觉得跟面前这位到底是不能兜圈子,不然兜着兜着,话只会越说越远,“那我也不妨就直接问了,只希望您不会觉得我太不懂事。” 她呼吸顿了顿,好像要说极重要的事情一样,还试图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又把温鹤南的长辈身份抬了出来。 “……您知道跟我母亲有关的事情吗?” 话音一落,付岑说完了,也只是静静地坐着,显得极郑重认真,目光真诚,坦坦荡荡地闪烁着光芒。 温鹤南挑了挑眉,却忽然瞧着她笑了笑,还是温柔平和的态度,隐隐有几分叹息,墨色的眸子如深海,轻而易举的温柔都能诱惑着人不断沉沦。 “付小姐好像总是容易同情心过剩。” 过了好久,才声音低低,在空间里漾出微波。 他也不直接答话,反而转过身,瞧着她眯了眯眼,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说的事不关己一般:“不动声色地照顾人,还是总是给别人其实根本不被需要的怜悯……哪怕是对你怀有敌意的人,也一样?” 付岑刚刚直接坐在了自己左边的位置,温鹤南一向最不会错过细节,更不会品不出这个动作的由来。他一边道,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好像是无意识,越靠越近,一直到两个人面对着面,连一点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温鹤南一向温柔又残忍,他喜欢看着人痛苦纠结万分,对自己也是如此。 可他并不会刻意避讳这一点,甚至不如说,他比谁都知道自己的心理有部分残缺的东西,冷眼旁观,知道由来,又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弥补改正。 人的经历总是有限的,温鹤南并不相信命运这回事,说白了,虽然坎坷痛苦,他却比谁都要珍惜自己的一切,又比谁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厌恶什么,讨厌什么,因而才能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低头漠视着其余一切。 有的时候能暴露弱点,收获一定的优势和忍让,自己也会毫不介意地利用,哪怕需要鲜血淋漓地剖开回忆,那也无所谓。 这就是温鹤南。 眼前的这个女孩,故意退让示弱的那一步,目的也几乎相同,可手段要拙劣的多,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保持的这份天真。 他看着付岑,眼神溺得人几乎要化开,一字一句都是低低的叹息。 他右耳是弱听,但这并非天生的,是出于别人之手,就跟他那个名义上傻呆呆的姐姐一样,哪怕明明跟温家断了 分卷阅读100 关系,可以安稳地生活了,却也因为太爱而被人利用了弱点,全然不自知。 温鹤南温柔地笑了:“我虽然的确听不大清楚,也不想太受到女士的优待。” “不管你是注意到的,还是查到的资料里有的,”温鹤南放下了手,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嘴角扯了扯,一手取下了眼镜,“都没有必要这样。” 他说得轻柔,距离越靠越近,因为没有了镜片的阻隔,已经超过了一个长辈该有的距离,但嘴上又是长辈的语气,温柔地、宽容地接纳着一切情绪。 女孩秀丽的面庞就在眼前,近的几乎能看见细碎的绒毛,眼里闪烁着的总是直白热烈的、鲜活的生命力。 真好。 温鹤南叹息一声,哪怕经受过摧残也能这样直白地生活着,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儿。这股鲜活的生命力令人畏惧,又令人想要靠近。 更令人有些嫉妒——想要试着摧毁看看。 他半晌忽然抬手,好像要捧住眼前的人的脸,但又并没有接触上,若有若无。 “如果我说,这跟你母亲的死的原因是一样的呢。” 温鹤南微微侧头,说的是自己的右耳,温柔缱绻。 【——特殊人物温鹤南情景CG已回收】 【触发特殊人物温鹤南线剧情二:听见的声音】 ※※※※※※※※※※※※※※※※※※※※ 谢谢猫呼姑娘的地雷=3= 岑妹:是个狼人,打扰了,打扰了.jpg(不是 小舅舅就是这么一个清楚地知道自己因为经历塑造出来的世界观扭曲,但是又绝不会改的狠人,要想走他的路线可能会牺牲掉一些东西(? 跑完涉及真相的部分就可以开始每个路线的甜饼了,大家等等我(带着岑妹挥手绢 自杀未遂豪门女(14) 付岑心跳顿了一拍。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太多。关于温鹤南的, 关于她母亲的, 都有。 付母的死因虽然的确是因为身体上的病症,但如果不是精神上的状态恶化, 也不至于去的那么快,这一点她当年很清楚, 现在也一样记得。 从小到大抚养自己的母亲,从温温柔柔变得焦虑多疑, 甚至因为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对她进行过一段时间得折磨虐待,她也能明显看出来是付母的情绪失常所致。 父母的关系原本琴瑟和鸣, 后来彼此猜疑,其间也不过经历了几年的时间, 关系降至冰点,除了因为冷战裂痕逐渐加深, 付母前期只是怀疑,后期却一口咬定付父出轨, 颇为歇斯底里,这本身也挺让人奇怪。 ——是什么才能让人这样笃定事情的发生? 温鹤南的目光怜悯,收回了手, 静静地看着她, 事不关己。 他看见面前的女孩好像是僵了一下,情绪微微起伏, 但起伏过后, 眼神却依旧灼灼发亮, 只是多了点儿别的什么。 “……您的意思是, ”付岑平复了一下呼吸,“我母亲的事情,的确与温家有关吗?” 温鹤南眯了眯眼,又侧过身,突然另起了一个话头,扯扯唇角,讥讽一笑,并不再往左边看。 “温老爷子这些年,只有故去前才算活得明白了,想着要补偿什么,遗嘱里写明白了要把女儿找回去,留下大部分的遗产,可是人老糊涂,算得少防得少,也猜不到温家还有别人能知道这个消息。” 他仿佛在说一个长长的别人的故事,只有说到重点的时候,才会略作停顿,抿一口酒,自得极了。 温鹤南始终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虽然笑着,也依旧语气漠然:“能对小孩儿下手,自然也能对女人下手,温家里从来不少这样的人,也从来不少心思缜密,甚至能狠下心斩草除根的人。” 对小孩儿和女人下手。 付岑敏锐地觉察到话里的重点,整个人顿在了沙发上,只听到面前的人继续道,好像是冷笑了一声:“所以你那位有能耐的继兄如果能查出来一分一毫,应该就不会放任你来接触姓温的人,可惜啊……” 温鹤南说着说着,第一次冰冷了神色,静静地戴上眼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终于摆脱了那副温柔似神祗的模样。 事实上,那帮人始终只是做了引导,引导之下,能对旁人的话深信不疑,无非是出自于对所谓家族的信任,还有出自于爱情的猜疑。 他说的十分理智。 “我说过……活得不明白有什么不好,付小姐。” 对面人的声音像是沉沉地坠进心口。 【――触发真相结局线索二:家庭故事】 分卷阅读101 耳边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付岑抿了抿嘴,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嘴唇发干。 温鹤南的目光也只是凉了一瞬,随即很快又恢复成了温柔怜悯,依旧是清贵温和的绅士模样,转过头去,不再看旁边的人,抬了抬手。 “你想知道的,该说的我都说了,付小姐可以请了。” 他淡淡地说完,连赶人都是平和的语调。 ……她不能走。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 付岑清晰地认知着,恍惚了一下,就这么一瞬间,看着面前如冰的人,心下微动,为了避免形成剧本,连多余的思绪都没有,想法刚一冒出来,就直接闭上眼睛,按了线索触发的按钮,没做任何多的思考。 临到眼前一片黑暗的前一秒,付岑还坚持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刚刚抬步走了一下,整个人就仿佛突然被重物突然加身,朝着沙发边沿倒了下去,一睡不醒。 无边无际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冲破了所有的束缚,直直地灌入人的脑海当中。 付岑找回意识的第一秒,就感觉到自己手臂一阵疼痛,应该是被人用大力气死死地钳住,甚至用什么东西捆了捆,硌得皮肤发麻,心口也发麻。 “……妈妈求求你,小岑,妈妈只有你了,你不能离开妈妈,不能走……” 眼前场景一闪,女人骇人的嗓音随着响了起来,嘶哑得瘆人,好像饱含了数不尽的冤屈。 付岑眨了眨眼睛,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都是湿意,出口的话语也是断断续续的,破碎成片,嗓子已经哑得被什么东西划过,一字一句都是刺人得疼痛。 “……妈,你放开我……妈,我不会走的,真的,我好痛啊。” 她试着从床上坐起来,一面苦苦地低声哀求,身体才到一半,又被眼前的人一把给按了下去。刚才一直被碎发覆盖住眼睛,视线里东西都模糊一片,这么一挣扎,她找回了彻底的光明,才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是她的母亲。 付母的脸颊瘦削,本来漂亮的眼睛甚至有些微微突出,神色飘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正对着自己嘶喊着什么。 “他已经背叛了我,你不能……三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付鹏程你对不起我,对不起小岑,对不起家里……” 付母死死地给她的手打了个结,一边动作,一边好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自言自语一般,分不清时间空间,也分不清说话的对象,一会儿就换一个对象喊些什么。 付岑被她这么一弄,疼得已经要昏死过去,一边试图向下滚,一边又试图喊回面前女人的理智,喉咙管已经感觉到了微微的铁锈味。 可付母人虽然清瘦,但情绪激动,一时间好像爆发出了许多力气,目光一转,直接就拽住床上人的手,着了魔似的,愣愣地往洗手间里带。付岑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被甩了进去,因为惯性,几乎整个人就地一倒,啪地一声,摔在了地面上,手掌摔得通红。 随之而来的是钥匙落锁的声音和门板碰撞之间发出一声巨响,她麻木地朝外面看着,只觉得门外人的声音哪怕是隔了一层传过来也依旧骇人。 “妈,妈妈,你开门,”付岑痛了一秒,很快又反应过来,立刻艰难地爬了起来,双手拧紧门把手,试图打开门,一边说,一边抽噎着拍着门板,“妈你不能出去,你听我说……小岑在这里,你跟我说说话。” 付母这样的状态,如果把她锁住出了门,是绝对会出事的。 她心理清清楚楚,使出了吃奶了劲儿拼命喊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过凄惨,付母锁好门板的手终于被这声喊得一顿,人影隐隐绰绰,好像晃悠了一下,咚得一声,顺着旁边的墙跪了下去。 过了好久,才有了说话的声音,轻柔极了。 “小岑……?小岑你在对吧,不要出去,留在妈妈身边,妈妈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只有你了……” 絮絮叨叨地,仿佛突然又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哭诉着什么。 “我在,我在,你听我说,”付岑见外面的人好像有了些理智,赶紧擦了一把眼泪,不顾身上的疼痛,“我不会出去的,你跟我说,你和爸爸到底怎么了……我、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啊。” 声音到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声的哀求和祈求。 外面的动静这时寂静了一秒,付岑见有些奇怪,赶紧整个人挣扎着贴在了门板上,试图听清楚情况。她整个人抽噎止不住,手脚都是淤青,衣服也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但眼前的情况根本不容她多想,只能顺着赶紧拍打门板,一点不敢停止呼喊。 “妈妈,你在吗?在就跟我说说话 分卷阅读102 ……” 只不过一瞬间,又是骤然的一声凄厉的喊叫,只是这次喊话的对象不再是付岑:“……贱人——付鹏程你对不起我,你跟我说那贱人是战友的妻子,我就帮你真心实意地帮你照顾了这么些年,可你不能对不起我,背叛家庭——不,不止这一个,你不能跟我说出差,去外面找别的女人……付鹏程,你别忘记了,我到底也是温家的小姐,只要我想,就能有人帮衬!” 声音越来越响,到了最后,竟然还夹杂了几分刺耳的笑声。 付岑听不明白对方嘴里的话,只能咬紧牙关,顾不上不停掉下来的眼泪,一边叫喊,一边试图打开厕所门。她喊得绝望,却听见外面突然间一片嘈杂,好像闯进来了几个人,行动迅速,还伴随着一声声安抚,付母的声音凄厉,人影一闪,顺着什么地方跑了过去,接着又是许多东西倒地的破碎声,人声,最后统统渐渐地低了下去,她在门里面狼狈地立着,整个人呆愣了一下,只能用被绑住的手不停地试着拧开把手。 她试图把沙哑的声音喊得更大,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付岑呆愣了一秒,门却吱呀一声,顺着外面一束白色的光,开了。 “……付小姐?” 门外站着的人面孔隐约有些熟悉,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褂,眼神惊愕,估计是没料到里面的人的状况。 付岑终于获救,可她没心思顾忌别的,刚要试着说话,却被光刺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当即就昏了过去。 【——线索切换中】 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场景一换,再睁眼的时候,她又成了几个月之后,坐在病床边的那一个。 四周都是白色。 病床上的人只露出一张脸,瞧着她有些凄切,又仿佛毫无知觉,只是盯着一个虚无的点,嘴上喃喃。 付母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查出来的身体病症因为情绪始终稳定不下来而急剧恶化,医生已经尽了全力去医治,得到的结果却始终不理想。余下的时间,也只能通过各种手段,暂时安抚住付母的情绪,才能进行接下来剩余的治疗。 付岑一个人独自呆在病房里,愣愣地看着床上的白色,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付母情绪不稳,见她以外的人都会出现说胡话的情况,甚至连救治也只能采取药物镇定的手段,她苦苦哀求,好不容易经过了父亲的同意,能够来见一次母亲,可真等人到了,她依旧一片迷茫。 这种迷茫是出自于各个方面的,能压垮一个人,也能摧毁一个人,压根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几天以来,付岑始终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她虽然从没有经历过这样负面的情绪,但也比任何时刻都明白自己的状态,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几乎已经要崩溃了。 家庭破裂,身体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心却落下了很大的一块缺口,谁都弥补不上。甚至连对着傅平生,她也觉得自己说不出一句话。付父担心她也出事,为了来见付母一眼,她只能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才勉勉强强把周围人都糊弄了过去。 “……小岑。” 床上的人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付岑眼睛红得几乎一碰就痛,听见动静,这时候也立刻站起了身,勉强擦了擦脸,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妈妈。” 她喊了一声,视线里涌出雾气,让人看不清楚别的东西。 “小岑、小岑在吗?” “在,我在,”付岑试图离得更近,却只把病床上人苍白的脸色看得更清楚了几分,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我没走……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付母看起来神色平静,眼神浑浊,终于有了些曾经优雅美丽的样子,可嘴角却绷得紧紧的,好像一分一秒都放松不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对着母亲到底是什么情绪,被爱着,又被虐待过,这种情绪轻而易举就能把人压垮。付岑甚至想,只要她说一声抱歉,自己就能立刻振作起来。 可付母失了心智,仿佛入了魔,没了理智之后,不论好的坏的,心里都只有一个人。哪怕到了现在,母亲的所有情感也一如既往,像小时候一样,孤注一掷,全部投在父亲身上。 付岑小的时候为此骄傲满足,旁观于父母的恩爱,也不太在乎自己因此可能会受到一些忽略,现在却分不清了。 “我真后悔……像我这样的人,这辈子不可能幸福的。” 床上的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只在最后,突然把目光投向了病床前的人,仿佛情绪说着又达到了一个极点,凶狠极了,再不见一点温柔。 “小岑……你听妈妈的话,离 分卷阅读103 晏琛远一点,他会夺走应该属于你的东西。” 她听见床上的人温柔的劝解,最后又忽然声音一扬,化成了喊声。 “那个贱人……她把我的一切早就毁了,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她带着她儿子过来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的,晏琛就是他的儿子——” 付岑整个人僵住了,似乎有点明白话里的意思,又有些不明白。 可付母却停住了。 “……长大以后,千万不要爱一个人。”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床上的人声音低了下去,竟然有些像小时候跟她讲故事的声音。 付岑看着面前的人呆坐了好久,才终于闭上眼睛,头痛得几乎要炸开。 付母的话像一道绳索,困住了她,让她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可以求救的人,恍若置身大海上的孤岛,只能迷糊着回了家,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 母亲去世的那一天,她刚刚因为受不住学校的种种议论,狼狈地逃了回来,关于她的家庭,她的暗恋,所有的一切。 她知道了消息,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跟付父说的话,怎么做到的一脸平静,又是怎么一个人回到的房间,在保姆的注视下,假装睡着的。 一切都太虚假了。 从前幸福美满的家庭,温柔和蔼的阿姨,无所不能的哥哥,稳重包容的父亲——她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甚至在不久之前,连母亲的爱都化作了长久的,折磨的虐待,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看着她的人好像终于放了心,蹑手蹑脚地帮她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付岑听的清楚,整个人慢慢坐了起来,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来的平静,哪里来的思绪,让她可以最后几分钟坐在书桌前,提笔给傅平生写了几句话。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想说再见,也只有这样一个朋友,可她现在这样狼狈,她不想让对方看见,也不想自己的身影最后停留得像母亲一样狰狞——就留存成那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应该就很好。 付岑放下了笔,到床前站定,默默注视了好一会儿,称得上是从容有余地打碎了床头的花瓶,脚上毫无顾忌地踩着碎片,又蹲下来看了看,选着一片极锋利的,在一片寂静无声的黑夜中进了洗手间。 脸上只有冰凉的眼泪滑过的感觉,一点一滴地渗入皮肤,再入心头,再入喉头,化成浓重的,铁锈般的血,伤口也无法制止这种感觉。 没人能救她,她也失去了自救的勇气,甚至连试着发问,试着去探寻都做不到。 她在学校里精心保存着的秘密也被公诸于世,换成从前,她兴许还会试着反抗,可现在不行,已经没有了机会。 她害怕连最后一丝假象也被自己捅破了。 脑子里闪过父亲这段时间以来出现灰白的头发,一会儿又是傅平生的笑,周桢平静如水的声音,晏琛低声的训斥,母亲最后的叮嘱。 还好他们都不知道。付岑庆幸。 既然这样,还不如一了百了—— 不如说再见。 说了再见,大家和她,都应该能收获难以企及的安稳才对,逃避根本没有什么不好。 她倒在浴缸里,在刺骨的冷水中,注视着手腕的伤口,迷迷糊糊的,几乎快要晕过去。 最后的一瞬间,她昏昏沉沉地望着天花板,到底是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是因为失去的活力,还是心中的冷然平静,浑身骤然一冷,寂静无声地沉进了水里。 既然如此,就这样吧。 【真相线索二触发完毕,请继续探索剩余其他线索】 “……” 跟之前不同,这一场梦,触发了太多之前记忆里没有的,需要顺着剧情推进才能回忆起的故事。 付岑在梦中痛苦得浑身发麻,最后是在一片亮色中睁开了眼睛,哪怕是听了系统提示,也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跳不止。 “……妈。”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得到的却是床边的一声轻笑,低低沉沉,显然是出自于男人。 “付小姐情绪激动我很理解,”床前的人手上捧了一本书,见她醒了,才顺手放在了床头,声音淡淡,“但也不至于糊涂到分不清人吧。” 眼前的人显出一张俊逸的脸,光下眼神如夜,衬得泪痣蛊惑人心。 “……温先生?” 那张脸微笑着,极为怜爱。 付岑恍惚了一下,才终于理清楚了自己的所在地,余光扫了扫四周。 入目都是一尘不 分卷阅读104 染的极白,分明是有些像医院的颜色,但家具却是卧房的摆设。 “这是客房,”温鹤南脸上戴着眼镜,只是打扮却换了一身,再轻松不过地开口,“你之前突然晕倒,我让医生来看过了,说是情绪激动所致,温某虽然想事情尽快了结,但也不至于对一位女士置之不顾。” “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或者……” 付岑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愣了好一会儿,头一次面对面前的人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温先生,我能先打个电话吗?” 温鹤南倒也不见恼怒,眉毛一挑,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又有礼地退了出去,一点不见不满。 秘书人在外面候着,看他出来了,也终于出了口气,上前问还需不需要什么。 “……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温鹤南弯弯嘴角,回头望了一眼门板。 现在最需要安抚的是里面的人。可惜在这里,她注定得不到想要的安抚宽慰,也得不到最好的疗伤药物,出自自己在乎的人的爱意。 这姑娘始终还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缺爱的人。 真可怜,温鹤南温柔地叹息,又残忍地想。 哪怕方式相似,她始终做不到像自己一样,没有资本时任人伤害,蛰伏再起时,扳倒和伤人也是不留情面,对着温家那群吃人的老头能找准时机,掐住命脉,才有了得胜北上的机会。 这些都是伤人伤己才能换来的。 他本来还以为付岑的晕倒是对方时机算准,故意制造的巧合,但后来看人晕倒后不停冒冷汗的状态,就知道自己是猜错了。 梦中的女孩嘴里叫着的名字,他静静坐着,虽然是无意间听到,但是也不会听不出来。 ——晏琛哥哥。 “……喂。” 房间里电话被接通了。 付岑坐在床上,听着耳边沉沉的声音,明明是一如既往地值得人依靠,却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酸涩不安的情绪。 她初次回国那时,内心面对着晏琛时不时会闪现出的所谓复杂掺杂了些愤恨的情绪,仿佛也终于有了答案。 付岑想起梦中付母的话,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飘忽的,只能收归于虚假的平静里。 付岑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才干着嗓子开口:“……大哥。” ※※※※※※※※※※※※※※※※※※※※ 谢谢打酱油的喵姑娘的地雷=3= 岑妹:计划通 大家估计也看出来啦,大哥小舅舅是家庭线,周老师小傅是校园线,不要慌一个个来搞定 自杀未遂豪门女(15) 电话对面的人听起来语气有些奇怪。 晏琛手上的笔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 往窗边走去, 因为一向心思放得深,这时候听出不对,也依旧不动声色。 “怎么了?” 他问的低低的, 连琢磨也是放在心底。 付岑缓缓地出了口气,却半天没有出声, 人渐渐朝床头靠了过去, 一直绷紧的脊背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刚刚是实在有些慌了头, 手足无措之下,才下意识地打了这么个电话。付母去世前那些话,其中的含义也再明白不过, 除去认定付父出轨, 还咬定了晏琛和他父亲有关系。刚刚付岑心里心里七上八下,等说上话了,人却冷静了点儿。 晏琛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个少年人了, 付父就算当真要出轨, 按照年龄推算,晏琛的父亲那时候应该也还没有去世才对。从小到大, 晏琛虽然极少在旁人面前主动谈及自己的父亲,但每每谈到, 语气都显得很是敬重向往, 对付父表现出的态度也多是长辈的尊敬有余。暂且不提那时候付父到底感情是个什么情况, 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也应该很小。否则现如今付父光明正大地和阮情在一起了, 对晏琛的态度也不至于有些生疏,甚至有点儿因为看重对方身份,因此刻意装出一份自然,实则隐隐地透着尴尬。 她考虑的很理智,心跳速度却始终没有慢下来。 门板外的人许久听不见动静,付岑想了想,望了望窗户外面,说的喃喃。 “大哥,”付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我能现在能去见你吗。” 哪怕是想的清楚理智,有些事情也总需要获得确定,才能百分百地放下心。 她说完了,又是整个人一松,梦里提的劲儿也终于缓了缓。 晏琛在电话的另一头看了眼时间,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答非所问。 “……你现在在哪儿,我来 分卷阅读105 接你。” 付岑一听,慢慢地下了床:“不用了,我自己……” “我来接你,说地方。” 晏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话也斩钉截铁,利落果断,沉沉如雷般迫人,一点不打算留余地。 晏琛下了决心要做的事情,也没谁能掰得过来。 付岑听着,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放了些心,顿了一下,想着报了个离温鹤南公寓不远的地标位置,这才又扶住门把手站好,缓了缓心虚,出了房间门。 温鹤南淡定地在沙发上坐着,正抱着笔记本看着什么,听见声音转头,嘴角很快就跟着弯了弯,灯光下,清俊的脸显得更加清楚分明。 “休息好了?” 付岑扯了扯嘴角,真心实意地道谢:“是……真的给您添麻烦了,我马上就走。”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颔首,面目上已经看不出不稳的情绪,恢复到了从容有余的模样。 温鹤南看得清清楚楚,略略歪头,想了想,把笔记本放在一边,腾空了手,笑容更加温和。 “……麻烦谈不上,付小姐没事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写了个什么,撕了下来,转头往旁边一递,也并不站起来,只是顺着递到付岑面前。 付岑默默无语地接过去,上面是一串数字,显然是电话号码。她有些惊愕,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只是温鹤南给了,也并不在说话,只是朝她点了下头,表情平稳,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又转头忙起了自己的事情,仿佛再顺手不过。 付岑也不打算再多做打扰,于是也干干脆脆顺着这个动作,直接走出了客厅。进了电梯,人就直奔楼下。谁知道她才到门口,温鹤南的秘书已经候着了,搓手立着,看她下来,也赶紧迎上前,问她要去哪儿,顺路的话可以送一程。 “您只管吩咐。” 她瞧着面前的人,笑了笑,这次没有拒绝,只是道了谢,坐上车报了地方,想了想,又托秘书给温鹤南捎了句谢谢。 付岑觉得有些有趣。温鹤南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恐怕这回不管她报哪个方向,这趟路都是顺的。对人不好时能暗地里显出拒绝的意思,对人好也依旧不露表面,好像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差别,全凭他的决断和心情。 付岑瞧着窗户外面一闪而过的路等,微微闭眼,人却缓缓出了口气。 她这是赌对了。 在温鹤南的家里触发记忆,无非是想着借着两个人聊天聊到事实真相的状态,摆出个示弱的态度,也把脆弱的一面摆出来,明明白白地给他看,让他不再那么疑心。一瞬间的机会稍纵即逝,付岑当时为了避免剧本出错,也并没有多想,直接是先行动了再说。 这示弱的招式是简单了点儿,她如果顺着心绪进入状态,也的确能显出那样的状态,但每次进入回忆的状态都是实打实地耗费心神,骗不了人,骗不了自己。 那种情况下,她自己也是真实地在受折磨,假的也能成真的,最不怕性格多疑的人揣测。 付岑晃神,又默默看了眼面板状态,这才收敛了心神,慢慢下了车。 她这头下了车道了别,看了眼晏琛来的消息,一边在建筑前找了个不大显眼的角落站定,闲着心头有些发懵,干脆摸出手机看了会儿新闻,正巧看见傅平生的一则采访视频在热搜上面挂着,付岑眨了眨眼,下意识点进去一看,后面缀着的关键词竟然是“傅平生高中”。 “如果给您一个机会时光倒转的话,您会想回到哪个时代呢?” 视频里记者提问也是顺着他之前拍过的一部穿越作品问,对面的傅平生只是简单地穿了件白衬衫,头发简单地梳斜,露出精致的面孔,压根没多修饰,评论里就是一片对美色的哀嚎。 傅平生一向对待采访言简意赅,这次却少有地停了一下,好半天才道,语气淡淡:“高中吧。” “为什么是高中呢?” 记者见有了回答,也继续发问。 视频里的大帅哥想了想,眉目如画,但神色却有些凉,“可能是因为,有些想要挽回的事情和想揍的人吧。” 他说的淡淡的,嘴角微微勾起,好像是在开玩笑,又好像是认认真真地说想法。 付岑看惯了他这样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心头微微一暖,笑着摇了摇头,又退了出去,侧头看了看来往的车。 晏琛隔着窗户,微微眯眼。 这次过来没有叫司机,他这些年以来,已经很少有需要亲自驾车的时候,这时车子停在暗处,也没有急着立刻招呼,而是点了支烟,对着外面默默站着的姑娘看了看。 他比谁都看得久,也 分卷阅读106 比谁都清楚。 明明这些日子以来,付岑的状态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人变得积极了许多,今天却好像一瞬回到了刚刚回国的那个夜晚,凄凄凉凉地一个人呆着,看起来像是如果没人出声,就能静静地呆一整晚。 刚刚下面人递上来的消息,说是付岑很有可能又去见了姓温的那位。 晏琛抽了口烟,赤红的火星在手指之间烧出云雾,他放下窗户,一面又把烟掐灭了,淡淡招呼了一声。 “……付岑。” 他喊的是名字。 晏琛的声音沉沉,在夜色里好似悠哉游哉,听不出一点波动。付岑顺着转头,目光辅一对上,竟然还愣了愣,才顺着走过去,坐上了后座。 她没想到对方是一个人开车过来的,晏琛很少有会叫她名字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直接说想说的话,这时候骤然听见,心里竟然还有点儿不适应。 她打开车门,顺着坐上了后座,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好半天才终于抿出个笑来。 一方狭小的空间,前后两个人。 “我又麻烦大哥了。”付岑低低开口。 话音一落,车子却没有发动,晏琛回头一看,衣袖上还沾着微微的烟味,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深深,凌厉的气势被收敛得彻底,只显出捉摸不透的深沉。 “到前面来。” 付岑一愣,没料到对方话里的内容,眨眨眼:“啊?” 晏琛回过头,飘过来的声音又沉又磁,砸在狭小的空间里,泛出涟漪。 “我说,让你坐前面。” 他指的是副驾驶座,斩钉截铁。 付岑人没咂摸过味儿来,但身体行动倒是很快。等她意识到了,前座的那道视线已经和自己平在了一条直线上,像若有若无的绳索,明明没怎么认真,却把人定在了原地。 驾驶座上的人外套脱在后座上,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是紧实的肌肉线条,劈出的深深轮廓,攻击性都被收归于禁欲工整的表面之下,只显出一张看不出喜怒的侧脸。 “说吧,现在听的清楚些。” 晏琛熟练地发动了车,开口的时候,也没有侧过身,声音淡淡。 “如果要说添麻烦的话,”车行了一会儿,前面正好是一个红灯,他挺稳了车,顺着继续开口,“习惯了。” 现在说麻烦也晚了。 他扯出的是一声似笑非笑。 付岑转过头,瞧着架势座位上的人,张了张嘴,话却像卡在了喉咙里,半天憋不出来。 晏琛啧了一声,看了眼后视镜,趁着再次发动前的间隙,轮廓冷硬,语气却并不冷硬:“算了,我换个方式问——姓温的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话直接,跟平日里的工作方式一样,雷厉风行。 付岑心口一跳,恍恍惚惚地望了他一眼,少有地流露出了几分犹豫。 眼前女孩这样的状态实在是很少有。 晏琛手握着方向盘,看着沉静淡然,实际却仿佛被人挠了一抓,心里淡淡一笑,纹丝不动下埋着点儿微妙的、隐忍的情绪。 温鹤南的本事他领略过,却不知道放在眼前女孩身上一样行之有效,甚至能让人在他这个值得信赖依靠的大哥面前,也能产生几分犹疑。 他冷静地思考着,如果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最直接的,无非是说一些付家相关的事情,而且更有可能的,就是跟他还有一定关系的事情。 付家,他,付岑。 连接着这整个事件的线索也不过就那么一个,他心头浮现了一个名字,隐约有了个猜测。 晏琛抬头看了一眼路标,本来正往付宅开的路线也不动声色一拐,换了个方向。 “我……我今天,听说了一些跟温家有关的事情。” 付岑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只是避开了一部分,说话的时候有些干巴巴,想起温鹤南的说法,难免有点难受,她闭了闭眼,努力把回忆里令人不适的情绪压下去。 温家到底是付母曾经的家,而自己母亲曾经对待阮情的态度,也不知道晏琛到底清不清楚,这时候起了话头,她也只当含糊盖过,并不想多说。 “别的就没什么了。” 她说的平静从容,但也只是流于表面之上,在心思深沉的人面前一眼就能望穿。 晏琛嗯了一声,飞速看了她一眼,见付岑似乎情绪还算稳定,又收回了目光。 “只说了这个,就惹得你这么不高兴?” 他说的利落直接,微微挑眉,声音低哑,鼻音里笑出一声, 分卷阅读107 震得人耳根发麻,又冷又凉。 晏琛微微抬眸,漫不经心,丢出的话也轻飘飘的:“还是需要我手把手教你怎么仗势欺人?” “不是,”付岑闻言,赶紧接话,“和温先生没什么关系……” 她话头又停了下来,偷偷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叹了口气。 阮情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付家的人,哪怕和自己关系尴尬,她也不想因为这个,而和晏琛显出什么嫌隙。虽然那些回忆的确是动摇了自己,但现在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后,也知道其中有真有假,还需要慢慢地查探。晏琛对自己好,她不会领悟不到,更不会去试图撕裂两个人的关系。 旁边的晏琛又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什么,这一眼之后,没再作声。 付岑回过头,四下一望,这才发现来的地方并不是付宅,而是一处公寓。晏琛熟悉地开进停车场停了车,脚步放得极缓,好像在暗示她跟上。付岑跟在后面,很快也琢磨过来,这里估计就是晏琛经常住的地方,从家里人的口中可以听出,晏琛极少回付宅住,只是这些日子出现得多,她也差点忘记了。 果然,晏琛领着她上了楼,开了门,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地上,示意了她一下,显而易见是在这里长久生活的样子。 等付岑一声不吭地跟着坐到了沙发上,茶几上又妥当地摆上了一杯咖啡。 晏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客厅里灯开得亮,四下陈设简单,也保持了跟他在付宅房间里一致的风格。 两个人都不出声,仿佛在等一个冷却的时机,跟往场一样极有默契。 “我当年有机会休假回来,才知道她和付叔再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晏琛这个头起的突然,声音却低沉如水。付岑听完这话,整个人一僵,随即又很快放松了下来,目光一眨不眨投了过去。 他果然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付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从来无所遁形,掩饰也是徒劳,想明白了,心情反而轻松了点儿。 “……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你的事情,那时候你已经出了国,他们也不打算告诉我你在哪儿,美其名曰是为了我们好。” 他淡淡地说着,好像一点也不像在说心头埋了很多年的秘密,只是在说一个故事。 付岑尴尬地扯了扯唇角,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伤痕,静静地屏住呼吸。 晏琛这次没再征求她的意见,不声不响地点了支烟,只是人往旁边侧了侧,好像是有意让烟雾从眼前的女孩面前避开,只把自己的笼罩住。 他从小就明白,阮情这样的人,说软弱不软弱,说坚强也不算坚强。既美丽又温柔,明明能独自一人生活,却总是无意识地想要依靠什么人,他本来以为自己作为儿子,是唯一值得依靠的那一个,结果却错的离谱。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还挺傻的,”晏琛说的平静,话里评价的仿佛无关人员,“父亲去世后,她一个人带着我生活,我跟她许诺,长大以后会好好像曾经的父亲一样好好保护她,却又被她不声不响地用行动拒绝了,投入了我视作恩人的长辈的怀抱,还伤害了我的——” 烟圈袅袅地熏着面前的男人,有些飘渺:“我的妹妹。” 妹妹。 付岑安静听着,鼻头微微有些酸楚,只能低头掩饰了一下,又很快抬头,认认真真地跟面前的男人对视。 “坦白讲,”晏琛抖了抖烟灰,微微眯眼,有些凌厉,“我不太想在你面前谈起这些,谈多了会有些害怕,付岑。” 他一边说,最后一声酥酥麻麻,喊她的名字也有些微妙,好像嗤笑了一声,笑的是他自己。 “你回来了,想要做什么,想继续跟傅家那小子疯,想重新弹你的钢琴,想平平稳稳地生活离开付家,或者留在付家,都可以。” 他还记得自己听说付岑的消息,又听说自己母亲的消息,两个人大吵一架,关系到了冰点,浑浑噩噩度过的那段日子。自己明明已经早就搬出了付家,这些时间却又时常往付家跑,和付父打起了交道,原因无非也只有一个。 晏琛后来有了能力,查到了眼前人的地址,却始终压抑着,从没有去找过,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就出现在适合的位置和地点,在陶叔眼里的顺路,也纯粹是有意为之。 成熟时再回头看,晏琛有时候会觉得时间太快,一点来不及做些什么,所以才会把一些东西都藏在心底,唯独这时候才能拿出来说明白。 少年时期的保护欲馥郁太久,太容易变质,尤其是在双方都变化了的情景下,更显得容易。 他也不敢说的太明白,太明白也不是好时机,所以只能捡心绪里能摊开的那一半说, 分卷阅读108 说的坦然,说的正儿八经。 “我不是超人,也会害怕旧事重演。” 晏琛的声音透过些微的烟雾传过来,微微透着自嘲。 付岑捧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所以如果姓温的说了什么跟我有关的事情,你都可以直接问。” 晏琛抖了抖烟灰,少有地显露出一点情绪,目光沉静如水:“你如果想走,我也能立刻带你走。” 跟从前不同。 他能把人捧在手里,唯独只害怕人防备自己。 当天晚上,付岑是跟晏琛一起回的付宅。 他们俩聊了很久,又似乎什么都没聊,只是放下曾经的芥蒂,周遭错综复杂的关系,仅仅以两个人的身份谈天,只是大哥和小妹,又好像只是两个朋友,说些往事。 她把心里藏着的秘密倒了个干净,晏琛也只是极有耐心地听,又平和又温柔。 到宅子的时候天色已晚,其余的人都已经休息了。 晏琛和她并排着上了楼——付岑走着,也是突然意识到,他俩好像经常是一前一后的动作,鲜少有这样并排的时候,好像解开了心结,连带关系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临到她房间门口,付岑刚琢磨了许久要怎么开口道别,却看见旁边的人忽然站定,静静地透过目光,朝她看了看。 ——嘶。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刺的人头皮有些麻。 这一眼又平静又深沉,付岑呆愣了一下,随即敏锐地觉察了一点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缩了缩手脚。 面前的男人,隔着适当的距离,挂着淡淡的一点笑,像蛰伏许久的猛兽终于些微地显露了侵略性,眼角藏着微不可察的暗流。 “躲什么。” 一声轻笑,笑得人心口发麻,她有点尴尬,也只能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 面前的女孩的确长大了,谈话的时候认真坦然,再也没有了小时候慌张的样子。 晏琛微微一扫,觉得谈不上遗憾不遗憾。 “晚安,”半晌,他停了一秒,嘴角的笑有些轻松,透出点儿释放的意味,有些微妙,“付岑。” 尾音微微上扬,好似一柄划开了什么的利剑,忍耐都藏在后槽牙,微微咬了咬,提醒着不能操之过急。 【——晏琛情景CG已回收】 【触发晏琛线剧情三:付岑】 系统提示声响了起来,付岑摸了摸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就是下意识生出点儿危机感,刚要出声道一声晚安,又被突然而至的系统声打断了。 【——晏琛情景前段隐藏触发CG已同时回收】 【已触发晏琛线剧情一:脚腕】 【已触发晏琛线剧情二:花与少女】 【隐藏已触发CG均成功回收】 自杀未遂豪门女(16) 眼前男人并不多说什么, 只是目光淡淡, 微微地烧出了一点儿炽热,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付岑茫然地眨了眨眼, 回道:“……晚安。” 她关上了门,人倒在床上, 轻轻出了口气。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哥哥哥兄嫁走起!! @XXX:果然,果然大哥可攻略, 我流泪了,立刻就去氪金, 还好剧本娘没给我弄个有情人终成兄妹(不是 @XXXXX:吓死了,真的差点以为晏哥是付父的孩子, 话又说回来了付父真的渣男本男了吧,另一边付母也因为性格偏执虐待过小岑, 唉,孩子好苦 @XXXX:我爱大哥大哥爱我, 太苏了太苏了,我要为哥哥花钱掏光腰包 @XXX:晏琛这个人真的是太能装了吧(。),我就说嘛, 什么叫保护欲变质, 果然是早就动心了,一直疼爱的妹妹变成大美人, 又没有血缘关系, 他不动心才怪, 啧啧 @XXXX:我们晏哥只是高段位低调玩养成罢了, 开心快乐抽剧情卡去了,有CG真好啊 @XXX:已经感觉出来了,稳重大哥和病娇小舅舅对上,周老师和小傅对上,是这样嘛? 付岑浏览完评论区,又是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果然没有估计错。 面对晏琛,最直接的触发剧情方式,就是让对方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两个人记忆里需要无限保护的妹妹,所以她从对待晏琛的态度始终摆得很自然,但也没有像小时候一样,跟在对方后面跑,而 分卷阅读109 是尝试着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想做的事情。送花是她有意为之,想尝试着用这种方法,拉近距离,打破曾经的身份差距,现在看来,这个细节的确是很大程度上奏效了。 付岑起身洗了把脸,又不紧不慢地洗漱完毕,人刚回到床上,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还有不少未接来电的显示,来电人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都是傅平生。 “……干什么呢大晚上的,一直不接电话,上个班有那么忙嘛。” 傅平生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也能听出一声轻哼。 付岑笑了:“没加班,刚巧在洗漱,倒是你,还在片场?” 傅平生那边隐隐约约有些人声在说话,这头也能听的清楚。 “在,差不多要杀青,夜场戏比较多,习惯了。” 傅平生说的平淡,显然是非常习惯演员不规律的作息生活。 付岑有些惊讶:“快杀青了?” 她又笑:“需要给你庆祝庆祝吗?” 傅平生果断回复:“不用,不过你这段时间有空的话,下周给我腾点儿时间出来。” 他说的是个肯定句,语气也颇为霸道。 付岑想了想:“可以啊,项目跟进的差不多了,之后我家里有个聚会,你有时间过来也行。” 她说的是付家的家宴,他们俩随便惯了,也用不着太过正式的邀请。 “行,”傅平生换了个位置站定,想了想,又正儿八经地叮嘱,语气飞扬,“别忘了我这头还有事儿就行——正事儿啊,不来后果自负。” 付岑连声笑着应了,挂了电话,一觉睡得安稳。 可能是因为昨天敞开了聊了一通,第二天一早她出门的时候,竟然还顺便蹭了一趟晏琛的车。晏琛着装工整,在后座的另一边坐着,付岑也规规矩矩,喊了声大哥,就没再出声。下车的时候晏琛还挺悠哉,抬眼看了她一笑,扯着唇角,说了声慢走。 付岑人进了公司,没坐多久,项目组的人就来招呼着她一起走。 和大学推进的项目还算顺利,人家计算机学院发邀请有活动,组里之前就决定趁着机会,也正好谈谈接下来的投资事宜。付岑第二次到人家学校,也不像上次一样,四处摸不着方向,到研究室的时候,周桢正带了几个学生在说着什么,抬眼看见外面的人,也只是收回了目光,先把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了。 “周教授。” 项目负责人自然知道谁是项目主导人,先跟旁边的校领导攀谈了几句,等着周桢这头了结了事情,走了过来,才又熟稔地伸手握了握。 周桢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不做表情的时候,整个人冷得几乎透着丝丝凉气,连声音也响得跟冰块一样,清俊的眉眼也平静如水。 付岑打量了他一眼,出于礼貌,也没再多看,反倒是周桢若有若无地瞥过了一点儿目光,好像并不意外她会在这里。 等付岑跟着项目组又在校方的各个办公室会客室转了一圈,走到教学楼下,刚巧碰见周桢手上夹了本书,好像是刚刚上完课,自若地在周围人的目光中走了出来。 接下来正好没什么事儿,只等着一会儿学院内部的奖学金表彰大会,付岑脚步顿了顿,跟人打了声招呼,人也换了个方向,慢慢地转悠。 第三次再次看见周桢的时候,付岑心里是一点也不奇怪,她走的看起来漫无目的,实际大方向还是往研究室的方向走,琢磨的就是周桢一心投身研究的性格。 周桢在人群里走的沉静,好像走在一副黑白泼墨画卷里,周围任何人都干扰不了他,只能远远地驻足欣赏。周围好几个路过的男生女生都喊着周老师打了声招呼,他也并不冷漠,而是点了点头,遇见了熟悉的学生,甚至还会主动说一句话。 付岑隔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对这个还有些意外,毕竟学生时代的这人在学校里基本等于传说,从不怎么主动亲近人,换成现在流行的说法,大概就是那种只可远观的高冷男神,每一分每一秒都只能在他自己的把控里,别人想参与也会下意识琢磨一下。 等人走得近了些,她才意识到对方这是也瞧见了她,走过来的时候相当自然,面上也看不出一丝犹豫。 “付岑。” 他的声音响在凉凉的风里,语调依旧没有什么波动,叫了声她的名字。 坦白来说,周桢实在是太过自然了,以至于刚才打过招呼的几个学生好奇地投过目光,眼前男人也依旧是淡然从容的模样。 付岑站在原地,人愣了愣:“周教授。” 周桢目光一转,四下望了望,又看着她淡淡开口:“迷路了? 分卷阅读110 ” 还是一样的直白坦率,直截了当的作风。 付岑摇了摇头:“一会儿才有事情,随便转转。” 她弯弯眼睛:“我大学时期不是在国内度过的,想到处看看,希望周教授别介意。” 周桢瞧着面前人的笑容,也挺平静,嗯了一声。 其实仔细想想,他对眼前的女孩说熟悉不算,但是说陌生也不算。 周桢目光沉了沉。 他们俩相识是因为一次钢琴比赛,当时的付岑人缩在角落里坐着,一副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他正巧拿着水看的清楚,隐约对这个学校里还算有名的女生有些印象。 既然是同学,那帮忙也算不上突兀,他一向考虑事情直接,当时也没多想,就走过去说了一句话。只是周桢也知道自己实在不是那种擅长做心理工作的人,所以说了几句之后,觉得还不如行动,看少女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干脆就把手里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而如果只是停留在这儿,那顶多也只算是一面之缘。 周桢想着,目光微微从对方的手扫过,忽然道:“你现在还练琴吗?” 他这话实在是有些突然,话题也过于跳跃。 但付岑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对眼前人的印象也有了些变化,高中时候她心里还藏着点儿不能言说的秘密,所以连看人好像都是自下而上,看的是虚无缥缈的一个人,接触很少,连靠近的勇气都稀薄得可怜。 现在来看,才发觉周桢不喜欢遮掩,也不喜欢多拐弯浪费时间,与其说是行事高冷,不如说是不爱说话,做事又十分直接,所以才会有了上次那个所谓的金主之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把在场的人都惊在了原地。 付岑光是想着就没忍住,勾起嘴角摇了摇头,也很坦诚,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能提的。 “没有了。”她摆了摆手。 周桢听完,又嗯了一声,似乎是看着她想了些什么,才道:“去不去办公室?” 他摆出的原因也挺有说服力:“外面太冷。” 依旧言简意赅,显然是不想耽误些什么时间。 付岑微微一愣,余光微微瞥过不停投过来打量眼神的几个学生,也很果断,当即就笑着说了声好。 他们俩慢慢朝着研究室的方向走,周桢的个人办公室就在隔了一层的楼上。付岑跟着走了进去,进了楼才觉得周桢说的也不算没道理,室内的确温度要高太多,她刚刚那个揉了揉冻得有些发红得鼻头,对方就立刻妥帖地递过来了一杯热水。 付岑愣了愣,才笑着抬头,接了过来。 “以前好像也有过这样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她面对眼前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付岑手捧着水杯,试着汲取更多温度,以说笑的语气开口,同学之间回忆往事再正常不过。 周桢的办公室根本没什么装饰,纯粹就是被书本和电脑包围,其余的地方都被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唯独办公桌上资料堆成了山,一边一叠放着,显然是整日里泡在这里工作。 “……那个时候第一次参加比赛紧张的发抖,也是你给了一瓶水,救了我一命。” 付岑微微笑着,显得有些怀念。 周桢人在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静静地开了电脑,听见这话,回头瞥了一眼,语气淡淡。 “举手之劳而已。” 他们俩明明许久没有以私人的身份接触过,甚至学生时代也谈不上熟悉,但这个时候聊起天,也并没有显得有多尴尬。 付岑故作正经地开口,不怎么赞同:“我当时真的挺怂的,看同校男神那么淡定,自己也觉得不淡定好像会给学校丢脸。” 她打趣一句,又低头喝了口热水。 太放松了。 付岑穿着干练,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露出整张漂亮英气的脸,坐在那里从容不迫,态度坦然,既不显得太亲近,也没有完全公事公办,以合作者的方式搭话,自然而然就能让人觉得舒服。 周桢回头望了一眼,眼神丝毫不起波澜。 跟回忆里那个一见他就避之不及的姑娘好像的确变了不少。 当年的那个姑娘跟自己接触得少,后来又直接消失不见,连带着只剩下跟他有一串故事牵扯。他当时并不在意旁人对自己的议论,只记得参加完比赛回来后,校内一时间都是付岑的名字。 他听说过后,又是难得地沉默许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轮廓印记。周桢做事总是直接,当时想也没想果断有了行动,压根没有在意过其他人的看法,可错过了首尾, 分卷阅读111 时间终究晚了点儿,能挽回什么,又总也有不能挽回的。 时过境迁,她的确是变化不少,但又好像有些微妙的地方没有变,哪怕明明紧张或者发怵,目光也总是鲜亮地闪烁着,充满了活力,仿佛当年的事情一点没有留下痕迹和阴影。 周桢把电脑微微调整了个方向,方便侧身说话。 “……没那么夸张。” 他依旧显得平稳。 周桢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的确没那么夸张。 一向只是专注自己的事情,没想过太多,也很少对旁人投入过多的关注,活得目标明确,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只是人生大概总会稍微出人意料,周桢从小到大,鲜少在学校里跟异性扯上关系,面前的姑娘或许能算一个,只是这一个,他心里总也有些微妙的情绪。 周桢的余光微微瞥过那边的人,又低垂了目光,似乎若有所思。 他一向不擅长聊天,也总被家里人批评,眼前的女孩好像一点也不介意,继续从容地找着一些并不尴尬的话题聊着。 周桢也不像当年,总是冷冷平整,不大想说话。 话题他听的明白,正要出声,门却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两边都听的清楚,一齐朝门看了过去。付岑反应也快,见状,连忙对他比了个请随意的动作,周桢也就朗声,让外面的人直接推门进来。 外面的人估计是也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另外的人,进来的时候目光微顿,看见付岑,好像震惊了一下,又赶紧收回了目光,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周老师,说是来交报告。 来的人是他手下跟着的学生,做项目还挺厉害,性格外向,嘴皮子利索会说话,跟老师同学都处得不错。周桢并没有避讳在场还有个人,点了点头,就拿过来看了看。 等这边两个人讨论的差不多了,学生跟周桢说笑着就要告辞,临到门边了,目光忽然又朝付岑一看,好像是眨了眨,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借着最后一道门缝出了声。 “周老师再见。” 正是大学的年纪,难免心思活络,学生看了眼沙发上的付岑,想着刚刚教室里的线报,嘴角一弯,故作正经,扶着门板,笑嘻嘻地继续开口。 “那什么……师娘也再见。” ※※※※※※※※※※※※※※※※※※※※ 岑妹:??? 其实不过是周老师的学生和周老师一样优秀罢了。 不知道为啥这个世界想写的cg好多,可能是四个人对我下蛊了(不是),弱弱挥舞手绢求评T.T 自杀未遂豪门女(17) 师娘两个字一出口, 屋子里空气明显凝固了一下。 哪怕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这种误会都会难免让人觉得有点儿尴尬,何况他们俩之间, 付岑还有一段自我的黑历史留存着,哪怕早就释怀了, 这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实再说明白一点,也就是付岑这边单方面卡了下壳。 那边的肇事者说完话, 迅速关了门,泥鳅一样, 估计是觉得自己做了好事不用留名,动作迅捷, 溜得飞快。付岑眨了眨眼,下意识瞥了眼那边坐着的一位, 好在周桢还是表情淡淡,盯着电脑屏幕, 没什么情绪波动。待付岑缓过来了,又摸了摸鼻子,弯了弯嘴角, 觉得有些好笑, 心里感叹了一句大学真好,轻轻咳嗽了一声, 就琢磨着另起了话题。 “周教授之后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我这个闲人, 在这儿会不会太打扰?“ 她这是试图打开话匣子, 就当无事发生过。 周桢停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的:“不会。” 以他的行事作风,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周桢的确是不太在意工作空间有没有别人,只要旁人不来打扰,哪怕是一堆人坐着,他也能习惯专注地把精力都投身在自己想投入的地方,氛围环境都不太重要。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女孩的脸也红润了不少。 周桢余光微微瞥过,两个人刚见面的时候,对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在外面慢慢转悠,实际脸早就冻得有些发白,看起来几乎没什么血色,只有笑的时候看起来会好一些。 他打量完了,又收回了目光,忙自己手上的事情,整个过程一点没有太过显眼的地方,只是从善如流地完成。 付岑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项目组内部的微信群还没有通知,见座位上的人神色也没露出勉强之意,就干脆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办公室沙发上,对着手机摸鱼,间或聊几句不牵扯私人情况的话题,气氛还算轻松。 分卷阅读112 周桢人在另一边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开了口。 “饿了没?” 付岑愣了一下:“还好。” 周桢余光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又道:“一会儿要去院里的表彰大会?” 这是没错。 付岑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周桢便又淡淡发话:“那赶得上,走吧。” 已经快要进入冬天,几个小时天气就能翻覆一变,好在付岑早上的时候还算机灵,带了一件外套,这时候出了门,把衣领扣上,也并不觉得有多冷,只是可惜手露在外面,她天生怕冷,冻得有些泛红,只能揣在包里避风。 周桢这个人说的话总是轻而易举地让人同意,可能是因为语气,也可能是因为作风气质在,淡淡地说上一两句话,比旁人语气颇重地说话效果都还要好。 付岑跟在他后面,听了对方的走吧,就压根没生起一点疑问的意思,等反应过来后,已经跟了半天,之后一路上也并没有什么异议。 反倒是前面的人,似乎每过一处建筑物了,都会回头给她简单介绍两句,等付岑反应过来了,才意识道对方这很可能是顺带在给她介绍校园,至于动机——动机很有可能就是最开始他俩碰上面,对方嘴里关于迷路的那句问话。 付岑愣了愣神,品过来味道之后,又觉得面前的人实在跟她从前记忆里留存的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差别又大了几分。 她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对这人的调侃从来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现在才觉得,周桢这人只不过是行事自有一套,反而是比普通人做事要妥当得多。自己占了同学的身份,他当年照顾,现在也能不动声色地照顾一番。 “到了。” 付岑这边暗暗思忖,等前面的声音静静地传过来,她才发现这是走到了学校里的食堂。周桢回过头,瞧了她一眼,压根没有催促意思,只是平平稳稳,付岑却不知道怎么了,被看得下意识加快了步子,走上前去跟着。 临到吃饭前的时间,里面的学生还不到最多的时候。 周桢熟门熟路,直接带她去了一楼的教师食堂,付岑看着他一通熟练操作,又把饭卡递到了她手里,眨了眨眼,也赶紧在窗口随便买了点什么,端着盘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都是冷食?” 周桢和她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目光抬起来扫了扫,平静问了一句。 付岑唔了一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确买的都是凉菜之类的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说一句因为不太饿,对面的人就又干干脆脆地站了起来,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杯热粥,放在她面前,又朝她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自己利落地坐下了,就再也没有抬头看过。 付岑手早就被风吹的冰凉,刚一碰上杯子,暖意就顺着皮肤穿进了体内,让人直觉就舒爽了不少。周桢头也没抬,做实验搞研究的时候专心致志,连吃饭都是心无旁骛的,姿态优雅,但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 好在她这边早有准备,本身不算太饿,也不想给对方添什么麻烦,只随便买了点儿小菜,付岑这头也赶紧规规矩矩地低头吃了几口,果然觉得肠胃有些发冷,便捧着热粥,慢条斯理地喝着,双手裹在杯身上,静静地汲取热意。 付岑一面觉得熨帖,一面又有些出神。 不食人间烟火,这词有些像说的面前的人,但眼下这些显然又根本搭不上边。非要形容话,周桢有些像习惯了人间生活的神仙,旁人觉得他高高在上,实际他从没有在意过,反而什么都会,什么都看在眼里,比普通人都做得要好得多。 有点儿像初次见面那时候,自己干的嘴皮发干,就递过来了水,像是巧合,又不完全是巧合。 这样的人,的确是太容易吸引别的注意。 天生优秀,连为人处事都好像天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付岑微微呼出口热气,手背的凉意也散了点儿。 “周桢?今天来这么早?” 他们俩在角落里静静坐着,都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有人上前打招呼。 付岑先是一顿,顺着声音抬头看了一下,来的是个岁数跟他俩差不多的男人,面容普通,但看起来却似乎有点儿眼熟。 周桢也抬头看了看,神色还挺平静,没直接回他,反而是对付岑说了句:“高中同班。” 简简单单四个字,就把来人介绍了。 她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心里也有了点儿数,难怪会有些眼熟,原来又是她和周桢的同学。 那边的人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显然是跟周桢挺熟悉,只是行事 分卷阅读113 举止颇有规矩,明显有些好奇付岑的身份,但这头两个人不说,他也就只是叫了声美女,也没有再多问。 付岑把情况看的清楚,干脆也站起了身,主动伸出手,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只是说顺便来参观参观。 “付岑……?” 对方把这名字读了读,明显犹疑了一下,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夸她漂亮。 周桢淡淡地瞥了旁边的人一眼:“我项目的金主。” 他算是很少主动插话的那一类,这时候突然发话,明显把这边正在对话的两个人都给弄得一怔。付岑算是立刻反应过来了的,心头微松,也知道周桢这个接话是有意把她的身份引往现如今的方向,不让人往过去多想。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付岑知道对方的犹疑从哪里来,看了看旁边依旧冷若冰泉的周桢,也笑:“我也是你的校友,不用太客套的。” 男人骤然被两方夹击,被说的一窒,破天荒地愣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惊讶金主两个字,还是校友两个字。他在学校里从事了几年的政务工作,接洽的各行各业的人不少,已经算是人见人夸的那类人精,鲜少有这样卡壳的时候。 本来心里还在想这个付岑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付岑,毕竟当初那些事情在高中学校里传得风风雨雨,在不算太波澜壮阔的校园生活里已经是顶天的大事件了,哪怕是不关注的,只要听过,就不可能没有印象。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当年身处在漩涡中心的人物,不仅如此—— 还就跟另外一位被卷进去的当事人在一块儿。 他这一停顿,逃不过这头坐着的姑娘眼睛。不过付岑回国第一天就见过了同学,早就建立起了心理准备,所以对这个场面也相当从容,甚至还主动笑了笑。 “我们公司现在跟周教授有项目上的合作,”她停了一下,勾起嘴角,大大方方,“年少不懂事的时候闯了点儿祸,都过去了,请同学多多包涵。” 付岑笑得坦然,她出国之后,人抽条了不少,瘦了也高了,原本精致的五官一下就显露了出来,这时候从容不迫,态度大方,说话的语气也是微微带了点儿玩笑的意思,力图让人不觉得尴尬。 来人见状,心里那点儿犹疑没了,对她印象一下也好了不少,一听和自己学校还有合作,也当即顺着话头拉关系。 周桢瞥了对面的女孩一眼,这一眼不算太凉,只是明显有些不解,略略一闪,又很快化了开。 既然介绍清楚了,这边三个人坐着,聊的话题就更有了点儿讲究,期间付岑还能明显感觉到来人有意避开了一些话题,她反而是心里轻松,既不会刻意提起,也不会太避而不答。 “说到底,还是周桢厉害,”男人笑得轻松,跟对面的人八卦,显然跟周桢关系很不错,还拿人家开起了涮,“你别看他现在这么冷若冰霜的高冷样儿,在我们学校可是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惦记的老师学生都有,前几天还有教务办的老教师说要给他介绍对象,那场面,啧啧……如果是这小子高中,肯定理都不理,现在好歹还会委婉拒绝了,结果好么,搞得长辈人对他更欣赏了。” 这就又去了点儿仙气。 付岑一时半会儿,觉得她印象里的皓月仙人的不食烟火标签果然太过虚假,难免就忍不住,又瞥了那头稳稳坐着的教授一眼。 对方照旧是清清冷冷,一副淡漠的架势,好像也并不在意旁边的人说什么,只是微微飞过去了一个眼神。 “你再看我也没用啊,”旁边的人乐了,更贫了点儿,“我印象里,除了高中时候,你好像就没有回复过别人的示好吧,现在我才算看明白了,是小周同志,眼光太高。” ……高中? 付岑眨了眨眼,觉得信息量有点儿大。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学校里公认了周桢的男神身份,甚至还有人说是什么校园公共财产,谁都不准出手。付岑当时深以为然,把人捧成飘渺虚无的神仙,也从没有做过告白的打算,只是把欣赏向往都收归在深处。 那个时候,难道还真有人对着眼前这位出了手……? 付岑这么一琢磨,看面前两个人聊着,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这思绪飘了点儿,赶紧收敛了心神,又回到了聊天的话题上。 等来人又招呼着有事忙提前退了场,周桢领着她出了食堂门,又不声不响地递过来了一杯热咖啡。她才愣了愣,又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快到表彰大会的时间点,两个人也用不着多说,一起往礼堂的方向走。这越走,气氛就越有些静谧。周桢整个人一如既往,依旧像一汪深泉,旁人看不透他的情绪,只能静静地跟在旁边。 分卷阅读114 “当你的学生真幸福。” 付岑想了想,忽然开口,有些感叹。 周桢回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周教授是什么神仙男神,业务能力又厉害,还这么会照顾身边的人,能不幸福嘛……要是我的老师,我肯定拼了命地去学。” 她举了举手里的咖啡,笑了笑。 可如果真是传闻里的神仙,那今天的人也不至于那么自然能跟他嘴贫开玩笑,只是这些细小的,有意思的温柔都被眼前的人收归在平静之下,只有靠近的人才能看见。 她当年果然没喜欢错人。 付岑心里想,又有些释怀,这种释怀并不是留恋,反而有种微微的解脱感。 女孩的身形立在微光里,笑容浅浅,周桢都能看得清楚。 他脚步不停,两个人并排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他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这么多年以来,他只是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用自己的方式追寻着什么,高中的时候他从来懒得多分出一丝一毫的关心出去,只唯独在一件事情上,有了后悔的感觉,自那之后他才像是懂了些什么,又明白了冷硬和淡然的区别。 周桢从小到大,活得太过顺利,在之前从没有觉得朋友有什么好,也压根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需要关注别人,需要别人的关注。 他想了想,语气依旧淡淡的:“……其实我当年回了信,付岑。” 他那个时候除了家人以外,的确不太懂得相处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在意的人。 但周桢又比任何人都明白心意的重要性,就好比他一心想要追求学术,所以才会珍惜一点一滴相关的东西。 周桢说着,又瞥了旁边的人一眼,看见对方怔然的神色,说的极其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当时回来晚了,想回复的时候你又已经走了,”周桢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她,说话声平淡,仿佛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只能跟你一样,贴在公告栏里。” ※※※※※※※※※※※※※※※※※※※※ 周老师男神本神,真.清风皓月( 自杀未遂豪门女(18) 付岑脚步停了。 周桢也随着停了下来, 神色平常, 只是一双淡淡似水的眼睛看着她。 “……” 付岑望着眼前的人,一时间思绪凝固住了。 天色微暗, 只有隐隐一束光投在两个人之间,勾勒出一半光影。 【——周桢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周桢线剧情二:回信】 付岑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只是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周桢在前面几步的地方站着, 沉静得仿佛无边夜色,周身隐隐萦绕着淡淡的凉气, 如一株青松。 付岑当年自杀的事情,公告栏的情书, 甚至还有校内的那些流言,他都很难把那些跟记忆里总是充满活力的女孩联系起来, 周桢当时还不像现在,知道怎么跟人恰当地来往, 但已经知道流言的可怕之处。 她不知道也挺好的,周桢瞧着现在面前好好立着的人,敛了目光。 回信就挂在公告栏里, 付岑的情书他没有见过, 可能是因为事情太大,据说是早上刚刚事发, 就被校方揭了下来, 却不能止住内容在学校内渐渐传播。周桢参加完比赛回校, 那时候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女孩成了学生之间的谈资,娇纵任性,飞扬跋扈,甚至还有对他的死缠烂打。 在旁人眼里,他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被人公开告白,被人纠缠,甚至还被人威胁。只有周桢自己知道,这其间什么都没有,旁人施加的情绪,都跟他无关,跟付岑也没关。 周桢那时候压根没有体会过有好感的情绪,或者不如说,他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感兴趣的方面,因而对旁人大多也就是留有一个刻板的印象。付岑已经算是其中较为深刻的了,虽然容易紧张,但是临到比赛场上了,却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那届钢琴比赛的冠军就是眼前的人。 所以他才更有些可惜。 付岑的手捧着咖啡杯,修长白皙,除去手腕那道被衣袖遮住的伤疤,洁白如玉,骨节分明,看起来就是天生弹琴的好材料。 “……原来你知道。” 付岑缓缓出了口气,看着面前的人,一瞬间又觉得面前的人高大了几分。 周桢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受欢迎呢。优秀且温柔,坦坦荡荡,哪怕话少寡言,也应 分卷阅读115 当能让接触的人觉得如沐春风。 “谢谢你,”付岑整理了一下情绪,朝前走了两步,忽然笑了,“真不愧是周教授……” 真不愧是周桢。 其实信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秘密被人剖开,挂在公众视野里,无非是有人想让她出丑,眼前的人确能坦荡直接,回来后立刻把回信贴在了原位,就好像在对所有厌恶她、讨厌她的人说,他也一样——她如果犯了什么错,那他就是共犯。 明明他们俩那时候关系不远不近,他却能做成这样,而且从容自若的,仿佛并没有觉得自己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少年人的担当,化成了维护青春期少女秘密的屏障,付岑出国了之后,因为害怕和痛苦,再没有敢关注任何国内的消息,甚至连联系傅平生都极少。 付岑也不知道自己情绪怎么,眼眶甚至隐隐有些发热。 走出来的阴影是一回事,原来有人曾经在那么困难的时候,在背后伸出过手,这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触发真相结局线索三:校园故事二】 系统提示声随着响了起来。 周桢却看着她,微微转身,领着朝前走了两步。 “没什么不愧的,”周桢的声音静静地传过来,“我自己想这么做,而且好像也没有帮到你什么。” 如果能帮到,那就应该不会有错误之下女孩的错误抉择才对。 付岑:“不是的,周桢。” 她这是两个人再见之后第一次叫了对方的名字。 付岑能感觉到前面的人放缓了步子,等她跟过去,周围学生擦肩而过,他们俩就好像走在另外一个时空里,气氛安稳,说着一点往事。 付岑笑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微微出了口气才缓了过来:“你已经帮到我了……真的谢谢你。” 坦白说,哪怕再自然,付岑面对着眼前的人,有时候也总会觉得有些尴尬。 虽然关系是全新的,但她不知道周桢对当年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有时候聊着天了,都只能尴尬着抛开许多事情,又小心谨慎地开口。 周桢看着面前的女孩,站在寒风里,笑容微浅,好像蕴含了无尽的情绪,最终都化成了出口的一句话,越说着,笑意也越来越深,越来越有些动人。 总有些没变的,这没有错。 他们俩好像有一秒,是以当初学生的身份对立而战,虚影又很快归于尘土,幻想破灭,余下现实,是周教授和付小姐,是周桢和付岑,是全新的开始。 眼前的人看不出一点经历过的苦痛。 周桢甚至在出口的那一秒犹豫了一下,他极少会有犹豫这种情况出现,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打破了什么。但女孩微微笑着,眼角的笑明艳,好像彻底卸下了面对着他会有的一份刻意和谨慎,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嗯。” 这次周桢应了一声。 他们两个人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并肩朝着同一个地方走过去。 旁边人捧着的依旧是他给的水,有微微的清爽的香气传过来。 呼吸之间,周桢能感觉到,胸中的湖面被人丢下了一块儿石子,敲得人心口微麻,意识到了一点从未有过的情绪,余光里余下的是一点微微泛开的刺激。 当天晚上,付岑回家又选择触发线索入了梦,只是这次的梦境和之前不太一样,不再是以她的视角,而是许多旁观者视角的后续。 她看到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出国之后,好像一切流言都归于了沉寂,傅平生刚刚回校,就出手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主要传谣言的人收拾了一通,少年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向来飞扬的神情少了,更多的是沉默。 “——就是你干的吧?” 狭小的巷子里,傅平生看着地上趴着的人,扯了扯嘴角,也没有管对方还在发着抖,一脚踹了过去,神色冰冷。 “你老爹没本事,做生意斗不过付家的人,你他妈还挺有本事,对着同班同学出手,老子怎么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傻蛋呢,啊……” 傅平生好像脾气来了,微微弯下身,张嘴就是嘲讽,发火的时候声音似刀,微微透着点杀气。 趴着的那个人刚开始还咬牙说着狠话,到后来,就只剩下了求饶的声音。那张脸她竟然还有些印象——好像是回国的时候还在同学会上一闪而过,当时是缩在一堆同学里,殷勤地跟人四处攀谈,听内容似乎是经济上很困难,那人当时见着她就神色有些尴尬,唯唯诺诺地恭维她是付小姐,转身就出了门,当时付岑只当是过去的传言所致,也没想到还有这桩事在里面。 分卷阅读116 傅平生发脾气没人拦得住,少年冷漠残酷地把人教训了一通,等出了巷子,忽然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坠着的白玉,拧着眉毛,自嘲似的笑了笑。这是她某年生日送给对方的生日礼物,付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鼻子微酸,几乎忍不住想要开口,随后场景一换,她面前又换了个地方。 是校门口的公告栏。 她看见众目睽睽之下,周桢背着书包,静静地走了过去,用胶带把一张纸贴好,又从容不迫地转身走了,仿佛跟其他所有人都划开了一道明显的界限,一点余光都没有留下。 留在公告栏前的人议论纷纷,付岑走得近了,也像是里面的一员,只是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一道虚无的影子。 “付岑同学: 谢谢你的夸赞,不过我应该没有你写的那么好,不太擅长说话,也看不到太多细节,用家里人的话,应该算是个不怎么懂人情世故的怪人。 认识了很久,一直觉得你的钢琴很出色,我总是被老师说弹琴流于表面,技巧更胜于感情,之前总是因为时机不合适,只能跟你聊一聊,如果之后能有幸赐教指导,希望不会太让你觉得我这个朋友太不开窍。 你的文字很漂亮,能成为里面的主角,我很荣幸也很开心,非常感谢。 也希望自己将来能成为你笔下那个优秀的人,到时候再见面的话,应该会更有底气一些面对你的喜欢。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请联系我。 周桢” 字迹漂亮利落,有少年的意气,又极沉稳。 几行字里面,他们俩从知道彼此的同学关系成为了认识了很久,还算熟识的朋友,字里行间从没有提过任何外人,只是以极其认真的笔触,回复了她那些藏在情书里的酸涩和心动。流言里他们俩毫无关系,是被纠缠的男神和骄纵的大小姐,在这封信里,好像是来往十分密切的朋友,旁人的误解都是错的,公布出来的人也是错的。 而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在明示,他知道这不是她做的,甚至还很担心她的情况。 付岑恍惚地看了一会,忽然揉了揉眼睛,笑着摇了摇头,穿过人群,站在了最外面。 刚一出去,就看见傅平生远远地瞧着这边,看不清神色,也看不清动作,只是隐约看着他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什么,转身朝着校门口去了。 付岑醒了过来,只听见床头边的铃声阵阵。 她怔然了好一会儿,才赶紧去洗手间把自己打理好,到了公司,外面却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付岑暂且把一切情绪都抛在了脑后,临到下班,傅平生的电话就跟掐准了时间一样打了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 付岑看了眼时间,笑着问电话对面的人。 她刚刚到了公司大厅,外面还下着雨,大厅里不少人都在借伞。 傅平生的声音仿佛隔着重重雨声,显得有些得意:“不是跟你说了快杀青了么,最近基本都是一条过,导演都说省事儿。” “这么厉害……” 付岑故作惊叹,一边从包里摸出雨伞,刚要撑开,电话对面的人又开了口。 “怎么打个伞也慢吞吞的……算了,你往外看。” ※※※※※※※※※※※※※※※※※※※※ 接下来应该是小傅的场合,校园线快要搞定啦。 岑妹:我怎么总在和周老师互相说谢谢?( 今天感冒了,三沙变成了废沙,大家记得转冷的话增加衣物哦(不要学我呜呜呜 自杀未遂豪门女(19)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X:看了新章剧情我爬墙了姐妹们, 正式宣布从今天开始, 生是周老师的人,死是周老师的死人, 钱包只为周老师而开 @XXXX:呜哇,我之前还觉得清风皓月这个形容酸了吧唧的, 现在只觉得用来形容周桢也太合适了。会保护女孩的小心思,一点也不怕旁人的议论, 这可能就是男神本神,我被打脸了, 之前还说不吃初恋系男神的 @XXX:我倒是被周老师照顾女主的细节征服了,这种人真的好有魅力, 你以为他在专心自己的事情无暇顾及旁人,实际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照顾周到(窒息 @XX:惊呆,天降和竹马都好强啊, 老(shu)男人(nan)二人组怕不怕 @XXXX:姓晏的多半不怕,我看姓温的朋友已经快要追妹火葬场了(并不慌张甚至有点兴奋.jpg 新章剧情更新完毕,讨论区立刻战了个火热朝天, 讨论 分卷阅读117 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不少同人文和分析的产出。 但付岑却没有时间看,她站在大堂里, 踮起脚朝外望了望, 一眼就看见了目标中的人物。 坦白来讲, 傅平生实在是好看得过了头。 哪怕是全副武装, 戴着口罩站在雨里,也依旧惹人注目。穿着一身黑,只露出一双眼睛,撑着一把纯黑的伞,隔着层层雨幕,和她视线交错对上。 付岑匆匆忙忙小跑着出去,还没站定,就被人拽在了另一顶雨伞下。傅平生个子高挑,外形来看几乎挑不出什么缺点,他撑着伞,又把人引导着塞上了副驾驶座,全程下来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一点雨都没打在旁边女孩身上。 等这边人上了车,傅平生坐上驾驶座,取了口罩帽子,肩膀上溅了些雨水,额前几缕碎发也有些湿,付岑顺手从包里摸出一包餐巾纸,刚要递过去,就听见对方轻轻哼了一声,伴随着汽车发动的声音,直接又果断。 “帮我擦,不空。” 付岑:“……” 她沉吟了一下。 付岑:“好好好,您忙您的。” 好在傅平生这种霸王作风,她从小到大也基本都是习惯了的,这时候也干脆侧过身,认认真真地帮人擦了擦。 傅平生身上像一个小火炉,付岑伸手略过他的额前,也能感觉到热度隐隐传过来,反倒没什么湿润感。 付岑专心致志地干完手里的活,这才又回身坐在座位上,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说吧,上回说的正事儿是什么?怎么这么着急今天直接过来。” 付岑问。 驾驶座上的人扯扯唇角:“没正事儿今天就不能来找你?” 傅平生一边说,一边别过一眼,付岑只能又老实举手投降,说是可以可以,随时恭候。 等车开到了下一个红灯,傅平生才又淡淡地开口:“打算买房,找你给参考参考,你家不是还有这方面的业务么。” 付岑愣了一下,惊了:“你要搬出来?” “早就搬出来了,偶尔才回去,就我那工作,忙起来就没日没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付岑又回问:“那你这是……” 她话刚说到一半,又住了嘴。 我乐意。 “我乐意买,你帮忙参谋就行,”傅平生平平淡淡,四两拨千斤,“过几天又得忙一个节目,今天先跟人约好时间了,这要是不过来把你给劫了,指不定又跑哪儿去了,那我还能把人给喊出来?” 果不其然,傅平生嘴里说出来的话,跟她预想的基本一个字不差。最后几句语气冷冷,颇有几分不满意的味道,付岑瞧着旁边人精致的轮廓,又只能老实认命,说了几声是。 因为工作性质特殊,他看上的公寓大多是安保工作做得相当好的。 说是参谋,其实付岑也就是老老实实地跟着,间或评价一句不错,好,或者还行,开始傅平生还没什么意见,到了第三间的时候,大少爷脾气也立刻上来了,眼刀一飞,说是再敷衍了事就不给饭吃,这威胁确实很实在,但也算不上严重,不过付岑这一听也只能苦笑,绞尽脑汁给提了几个建议。 “你喜欢落地窗?” 傅平生走在前面,斜了一眼。 付岑唔了一声:“还好,就是觉得阳光好的话,早上起来会挺舒服的。” 傅平生又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付岑回过味儿来了,又道:“我的建议不重要啊,是你要看房子,我顶多就是个参考。” 傅平生转过身,重重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到时候还能不来做客,这不是未雨绸缪么,你说着我随便一听,这总行吧。” 付岑捂住脑门,哭笑不得:“行,您说的还能有不行的?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了啊,下手轻点儿。” 傅平生就挑了挑眉毛看她,不屑地轻哼:“下手够轻了,我要是下重手,你肯定先得喊疼才对。” 傅平生的工作的确很忙,之所以会有这样直观的认识,是因为看房子的途中傅平生的电话就没有停过,一会儿一个,听起来都像是在商量之后的工作安排,付岑听的清楚,也没有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说来也奇怪,小的时候,傅平生就是个极没有耐心的人,可现在从事了演艺人职业之后,看着脾气大,实则从没有正儿八经发脾气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顺嘴一句,实则工作起来压根就没有分心的时候。 付岑回忆了一下,几乎想不起来傅平生实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当演员这个念头,毕竟傅家的少爷,做什么不成,也没有必要非要进娱乐圈,只记得他们俩再 分卷阅读118 聊的时候,傅平生已经行动相当迅速,各种功课都没落下,正儿八经地开始准备起了艺考。 她听着旁边人的谈话,内容都是跟剧或者节目相关的,都没有一次是直接拒绝过,而是问的详细,除了间歇不耐烦地啧一声,都是清楚明白了之后,跟对面的人达成了一致,才拍了板。 付岑也不傻,光是看这副架势,她就知道傅平生空出这段时间不容易。所以她隔着一段距离,瞧着那边人漂亮俊秀的侧脸,也不知道怎么,没忍住彻彻唇角,感叹似的笑了笑。 不过中介人相当职业,一路上除了介绍房子,压根没有多参与他们俩之间的谈话,更没有表露出对于傅平生一分一毫的好奇。 等他们俩看完最后一间走了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夜幕像是被洗过一样,成了匹黑如浓墨的绸缎,傅平生人坐上驾驶座,等着使出停车场的时候,忽然侧头望了望天空,跟她递话。 “……你还记得我们俩初中的时候跟着班上出去野营,一块儿溜出去差点儿迷了路么。” 傅平生说的语气淡淡,付岑几乎是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那也是这样一个晚上,雨停了之后无风无月,虽然没有云,但天上也一颗星星都没有,寂静得吓人,山里又没有灯,要想下山,只能摸着黑走,吓人极了。两个人开始还你埋怨我我埋怨你,到了后来,傅平生一路上没憋住,就直接骂了几句老天爷不给面子。 付岑当时虽然胆子大,但到底也有点怕黑,两个人手拉着手牵着,走了半天也看不见营地,本来差点没忍住哭了,一听傅平生暴脾气的声音,忽然一下子就笑了,还笑得停不下来,整个人都笑得发抖,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勇气也来了,直接拽着人就往前走。 两个人又互相斗着嘴,一边努力回忆来时的路,这才你一言我一语,成功回了野营地。 傅平生看了眼旁边的人,付岑嘴角微勾,若有所思,显然是正在回忆。 他弯弯眉眼,偏偏语气就假装刻板,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别笑,你当时差点儿没出息地哭了,我都看得清楚的很,那也是故意骂的……没想到吧。” 付岑瞧着驾驶座上的大帅哥,眨了眨眼,笑着迎合:“还有这种操作?那我是真想不到。” 傅平生把车开出了停车场,转出去正好遇上红灯,刹住了车子。 中介人早就告了辞,大晚上的车流也已经减少了不少,他们这辆在车队的最头,一方狭小的空间只有两个人。 只要他想,只要往旁边看,从小认识到大的姑娘就在旁边温和地笑着,一点看不出有什么不开心的。 只是朋友的时候,傅平生就曾经想让这个人一辈子开心,所以哪怕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时候犯傻也无所谓。可后来有些事情阴差阳错,他人生唯一一次错过时机,就错过了发现这个人不对的机会。 现在人回来了,他们俩关系好像有些微妙的变化,又或者纯粹是单方面的,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可值得在意的。 开心就好。 旁边的人不再是天不怕地不怕,却好像温柔沉静了不少,几乎没什么东西能击倒。 付岑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完成了成长和蜕变,傅平生有时候想着会觉得没什么,有时候又会有些气闷。他这些年其实出去看过她几次,只是都没有现身,只是在大学校园里静静地看一会儿,看完又走,并不想打扰些什么。 但这些都没有必要让人知道,往事都过去了,他这个人一向信奉的是朝前看,所以才会无所畏惧,肆意地生活着。 两个人就坐在车里,被无边的黑暗笼罩,气氛却很平静。 傅平生抿了抿嘴,半天才开口。 “我有的时候在想,”傅平生的语气里流露出了几分自嘲,这算是极少见,可语气又很稳当,“要是高中的时候,我也能跟那时候一样发现,就能把欺负你的人都揍一遍了。” 付岑看过去的动作停住了。 傅平生抿了抿嘴,瞧着外面的夜色,又笑了一下,只是看不出这里面到底揣着什么情绪。 他是真的后悔。 高中的时候,他的确是参加了不少艺考的课程,家里人又说给他请了些国外回来的老师,从完全不支持转变成了鼎力支持,傅平生开始还有些开心,等几天回味过不对了,才发现这是家里人拘着他,不让他往付家去的手段。 傅平生人到了学校,什么也都晚了。 他并不在意周桢的存在,甚至不如说,他隐隐有些羡慕。因为自己除了一些徒劳无功的补救,甚至对方还能对流言做出些回应,他只能从跟家里大吵一顿之后,变得沉默沉稳,但这些转变都换不回一次机会。 付岑这个 分卷阅读119 时候就在旁边,微微有些好奇地瞧着自己,目光滞了一下。 付岑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段采访。 她看着傅平生直视前方,依旧像小时候一样,无所畏惧的眼神,忽然心头一暖,又随着笑了笑。 “怎么还惦记这个?……你真的不用为这个生气,黑历史过去就过去了。” 比起跟别人,付岑对这他,又要随意许多,摇了摇头,笑道:“别人都不知道,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就是容易钻牛角尖,等钻过了,其实也会后悔。” 她笑着,已经能够坦然地想起,临选择之前,写给傅平生的信。 她当时绝望得发抖,也希望这个人能好好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为任何人困扰。现在看,傅平生虽然不知道,践行得却比谁都好。 或者说,这个人根本从来不需要旁人的叮嘱,也能清晰地知道什么。 “揍他们没有用,要是真能时间倒流,该被揍的人也应该是我才对。” 付岑跟他说的坦然,甚至还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即又话头一转,说的诚恳。 “……我当时还不够成熟,总觉得自己想不明白什么,走不出家里的困境,也走不出学校的困境,所以有些羡慕你——羡慕你总能那么坦坦然然,直来直往的。” “其实我最后一秒的时候就后悔了,我想,有些话应该当着你的面说完再走的,后来大难不死捡回来一条命,又把什么都忘了,浑浑噩噩的,像个傻子。” “说实在的,我们俩从小到大,打过那么多次架,我只觉得对不起你一次。” 付岑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话,有些回忆的意味。 “其实在外面读书那时候,有一次我看见你了。” 傅平生的车猛然停了。 街道边刚好有临时停车位,他扶着方向盘,猛地转过身,眼睛微睁,说不上是惊讶还是生气,嘴角绷紧,眉毛微微扬了起来。 这已经是生气的前兆了。 付岑熟悉的很,又老实退让:“别这么看啊,我承认我错了,但那个时候你已经是大明星了,我又怂,担心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才没上去说话的……” 她现在对着傅平生,一向容易退让,现在也是如此。 其实不止如此。 她是害怕,她当时看见了人,心里茫然,却又觉得他比高中的时候成熟稳重的多,明明偷偷站在那里,也比谁都直接犀利,仿佛这个世界没人可以阻挡他,只除了自己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想伸手找回两个人的关系,又怕让对方沾染上自己的畏惧。 他应该是永远无畏闪耀着的,付岑从小到大都这么想。 麻烦。 面前的人明明语气温柔,又听起来善解人意,傅平生缓过神了,却觉得这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要来的刺耳。 傅平生忽然想了很多,他想起付岑小时候嘴里的哥哥,高中时口里的男神,这些人明明都没有他——都没有他跟眼前的人相处多,却好像谁都离得比他近。 付岑一定不知道他在气些什么。 傅平生看着对面那张脸,明明比记忆里的漂亮,也比记忆里的表情更加温柔,可他刚刚听着那一番话,却就是没来由的生气。 多有意思。 他从前甚至能看出这个人想哭却忍着,看出这个人对谁的依赖,对谁又动了心,作为一个哥们仗义地保守着一切秘密,现在有了些别样的心思,却又觉得,青梅竹马这个身份,或许是比任何身份都来的遥远。 因为她觉得你很近,但又觉得你不能再靠近,所以才会无休止地关心你。 傅平生看着对面人耳垂上坠着的耳坠,又想起之前的思绪。 她小时候哪会注意这些。 徐徐图之。 傅平生忍住火气,想起自己之前的计划和想法,只觉得好笑。 他能做到这样,已经是难事,心口又酸又软,就成了动作上的直接。 他伸出了手,可是到底是没有舍得用一点力。 ——徐徐个屁啊徐! 他们俩都长大了,只要自己想,她就不可能打得过自己。 “付岑——你以为,”傅平生怒极反笑,轻轻拽着面前的人的手腕,一把拉到自己的面前,“你以为老子一开始进这个圈子,是想让谁看见?” “‘你这样的长相,不站上舞台,肯定是文艺界的损失’,嗯?” 他的距离近在咫尺,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小时候有人曾经正儿八经说过的话,最后低低地从喉咙里嗯出一声,带着低沉的磁性,滚烫 分卷阅读120 的热意,付岑呆了片刻,又看见面前的人忽然肆意地笑了开,仿佛生气只是前一瞬间的事情。 当年高中事发之后,傅平生当年差点放弃了,可后来忽然想起这句话,才觉得不能半途而废。 他开始只是因为那个人的提议尝试,后来却是真正有了兴趣和心思,是真心实意地想做这件事情,不仅如此—— 也想让有的人,能不需要联系,随时随地都能看见自己。 【——傅平生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傅平生线剧情三:谁是麻烦】 ※※※※※※※※※※※※※※※※※※※※ 小傅:我是真的生气了.jpg 感冒又加重了,崩溃啊TAT 自杀未遂豪门女(20) 这动作来的实在突然。 付岑眨了眨眼, 愣是卡了会儿壳。 傅平生说的那话她还记得, 是两个小孩儿聊未来干什么的时候她笑着出的主意,只是后来上了高中, 她也只当是个巧合,没想到还真有这句话推波助澜的意思在里面。 “……我错了。” 她跟面前的人离得极近, 回过味了,心里叹气, 承认错误也很老实。 这显然就不止于她主动承认的错误了。 傅平生瞧着面前的人,嘴唇绷得紧紧的, 过了一会儿,又没忍住, 啧了一声。 车内灯开的暗,几乎看不清彼此, 可他依旧觉得面前的一双眼睛隐隐绰绰地盛着光,傅平生拍了许多年的戏, 大概明白这应该就算是所谓的心上人滤镜。 他又心软了。 傅平生抓着手腕,心里拧了半天,到底还是缓缓出了口气, 哼了一声, 又轻轻松开了手,回身握住了方向盘。 “知道错了就行。” 克制半天的结果, 就是他这么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话。 紧张得有些微妙得氛围被这么一击即破, 一瞬间化成光影。付岑这心里知道自己不占理, 也只能一路上照旧把人好好捧着哄着。 快到付宅的时候, 傅平生看着位置,刚要把车挺稳,忽然对着外面眯眼,正欲停车的动作一下成了减慢,一辆跑车就以蜗牛似的速度缓慢行着。 付岑还晕乎着摸不清情况,顺着他的目光往对应方向一看,按下窗户,只看见一个隐约的人影,慢慢地走着,闲庭信步,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付岑又眯着眼艰难瞧了一下,刚要转身说点什么,一背过去,就听见窗户外面淡淡一声。 “可以停了。” 声音低沉,在夜色里顺着一点凉风传过来,仿佛更冷了点儿。 付岑整个人一顿,反射性地喊:“大哥。” 傅平生似笑非笑,琢磨了一会儿,才跟着她开口。 “晏局,好久不见。”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晏琛人就在外面走着,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风衣,极工整的打扮,听见这边的声音,也只是站定,对他俩点了点头。 付岑微微探头,对着四下看了一圈,没琢磨过情况,好奇道:“大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晏琛说的轻巧:“车刚走,消食。” 傅平生隔了一个位置,闻言又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最后挤出了一句:“好兴致。” 他们俩这么彼此之间轻轻巧巧,四两拨千斤的架势,付岑顿时一个头变作两个大,她从小就知道这两人处的并不好,只是没想到这时候正儿八经碰上了,看起来情况还更恶劣了点儿。 系统跳出的提示音就很直接了。 【——特殊公共场景CG已回收:修罗场】 一般情况下,随机事件的触发确实是都会有对应的事件名称,只是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相关剧情人物的事件都进行到后期了,就有一定几率触发出名为修罗场的场景。这种场景算是跟玩家满意度挂钩的附加项,并不必要,但也能在某种程度上提升讨论度。 “那我就先回去了,”付岑当即有了决断,快刀斩乱麻,服软赔罪,放轻了声音补充,“下回请你吃饭行么,要不然跟上次探班一样,我做了给你带过去?” 傅平生表情这才好了点儿,女孩凑过来说话的动作极像悄悄话,他瞥了一眼窗户外面的人,偏偏表情平淡,只是微微扬了扬眉毛,瞧着面前的眼睛,故作恶狠狠地嗯了一声。 “……这点儿补偿不够吧。” 他也凑过去轻轻说了一句,微微的热气撩过耳后,付岑一听,痒得下 分卷阅读121 意识一缩,压根也不多加思考了,连忙点头,直说是他想要什么都成,斩钉截铁的,也不多留后路。 晏琛在外面站着,明明好像成了被隔绝在外的局外人,偏偏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只是淡定地立着,甚至还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手表。 等付岑这边好说歹说,从车上下去站定了,他才又投过眼神,微微掠过车里的人,又掠过女孩有些局促的动作,并不多露出一点儿锋利。 “早点回去啊,别在外面跟闲杂人等鬼混。” 傅平生仿佛还嫌气氛不够凝固,扯扯唇角,少爷脾气似的嘱咐,看似温和细心,实则压根是在火上浇油,还把鬼混两个字念成了重音。 付岑哭笑不得地回头应了,连忙摆了摆手,让人赶紧撤退。 傅平生开着车也跟一步三回头似的走了,付岑这才跟个小孩儿一样,老老实实在晏琛面前站定。 付宅就在几步路的地方,晏琛抬头望了一眼,先迈了步子,气定神闲,笑声低低地传过来。 “……原来是跟他出去了。”好像是恍然大悟,并不意外。 付岑唔了一声,有点没明白过意思,但也知道立刻跟过去。 晏琛放慢了步调,等和女孩的视线平齐了,才又用那双如墨的眼睛看过来。 “你手机。” 他简要提点。 对面的人身上一向有股淡淡的并不浓重的烟草香,离得近了越发明显。付岑茫然了一下,立刻一拍手,赶紧把手机从包里摸了出来,果不其然,屏幕已经成了漆黑,显然是自动没电关机了。 晏琛看着面前的人,表情不变,神色不动,看起来闲散轻松。 目光落在远处夜色里,余光却落在旁边的人身上。付岑捏着手机站着,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一看就知道在琢磨着怎么开口。 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晏琛心里清楚,面上不露声色,一切都被收归于夜色中。 坦白讲,他绝不是没事儿就出现在这儿,只是自己人赶到门口,给司机的电话还没打过去,看见远远过来的车和车牌了,就隐约有了点猜测,索性挂了电话,等了几秒钟。结果显然也如他所料定的一样,出现的人也如他所想。 晏琛微微侧头,看着旁边的女孩,亭亭玉立,碎发也被收拾得干净,露出光洁的额头,又干练又美丽,微微能闻到一丝清爽的香气,只有表情还有些像小时候那个小女孩儿,抿着嘴唇,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话题。 他是有意的。 晏琛当然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身份,也知道对方其实很少会在旁人面前有这样的表现,只是他乐得捧着小女孩,也乐得有时候用威严摆摆架子,看看女孩的反应。 付岑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方法,只能是老实交代:“是我没注意,下次不会了。” 晏琛斜斜地睨过一眼,语调冷静:“还有下次?” 付岑又赶紧摇头,连忙补救:“不,没下次了。” 她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像自己护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委委屈屈的,又难得地显出乖巧。 倒是很想让人又捏一把。 晏琛的目光正儿八经地望过去,落在付岑脸上,又正儿八经地收回来,嗯了一声,好像终于满意了,轻笑了一声,又领着她往宅子里去。 他们俩一起进了家门,这不算少见。 付父人出差,家里依旧只有阮情和付成乐两个人,付岑跟着晏琛打了声招呼,两个人也照旧很有默契,前后说完话了,又都往楼上房间走。 她走在后面,进了房间门,屋子里的花是早就换好了,付岑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静静地出了会儿神,才又躺在了床上。 很多事情都跟着清晰了起来,她心里的想法总也会自然而然地改变。 付岑缩成一团,认认真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想起晏琛鲜少回宅,又想起傅平生说的工作在外的说法,忽然长长地出了口气,翻身往洗手间洗漱去了。 还不到付家的宴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也就几乎都泡在了工作上。越是呆得久了,越是能意识到自己前些年错过的一些东西。付岑跟着人东奔西跑,接触的东西多,也渐渐不像刚去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作为一个听众。 她人越是专注谦逊,共事的同事对她的态度也自然而然地变得正常了不少。付氏接下来好几个项目都正是节骨眼上的关键时刻,上司也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能力终于有了实质上的认可,领着她出去的次数也更多了点儿。 付岑坐在合作公司的会客室里,刚把笔记本收好出了门,就碰见对面的一队人正巧过来 分卷阅读122 。其他人正巧都不在,她也知道不是自己的主场必须得越谨慎越好,结果刚想转身回避,反倒听见那边挺热情的一声。 “付小姐。” 声音颇有些耳熟。 付岑转过身,迟疑地一看,才发现出声的人竟然是温家的那位打过好几次交道的秘书,表情惊喜,好像是看见她了,立刻热情地招呼。 “……您好。” 付岑愣了两秒,也转过身,点了点头。 她目光掠过对面的人,沉静稳重,随着又掠过队伍为首却不发话的人身上,几乎是沉吟一秒,就明白了情况。 ……她这小舅舅还是惯会折磨人的架势。 付岑抬眸多看了一眼。 为首的人并不出声,依旧是西装革履,清贵如常,金丝眼镜下藏着黑色深海,眼角的泪痣在光下几乎看不清楚,照常是隐隐地含着笑,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是越过了她,旁人谁都捉摸不清。 如果没有上首的允许,一般的秘书是绝对不会冒冒然地开口的,甚至看情况,极有可能还是授意而为。只是温鹤南常年挂着温柔平和的表情,不熟悉的人自然会受蒙骗,她却比谁都明白这人曲曲折折的心思。 付岑自从上回之后,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有意而为之地无意遇见,许久没有来往,对方给了电话,她也只是存了,没再联系过,反倒在这里遇见了人。 她心里摇头,自己不出声,目光却始终保持自然,落在了打招呼的人身上,逡巡一圈,仿佛打量过了,才又走过去,静静道。 “温先生。” ※※※※※※※※※※※※※※※※※※※※ 岑妹:实不相瞒,这位真的很难搞(语重心长 给了一直死缠烂打的妹子电话号码却没被联系,也没再被纠缠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自杀未遂豪门女(21)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新章剧情算什么啊, 比起见到小舅舅, 我更愿意看修罗场(冷漠 @XXX:哇我真是看不了温舅舅装模作样的样子,扭曲的性格感觉好嗑又不好嗑的, 真的小心装B遭雷劈( @XXXXX:感觉嗅到了火葬场的气息,我才不信姓温的是关心, 就他那个性格,绝壁是想看女主崩溃的样子, 我劝他做个人吧! @XXXX:放心吧,我已经能感觉到他被虐后的可怜了(疯狂搓手期待 @XXX:@剧本娘, 不能光我们和女主角被虐吧,跪求让他被虐, 病娇真的令人又爱又恨,只想看他拜倒在女主石榴裙下 @XXX:大家别忘了, 好奇心是一切的起源,温鹤南绝对绝对绝对开始动摇了(确信 人刚刚出现, 话题讨论区立刻有了实时转播。 付岑的确有很久没有见过眼前的人了。 她静静地立着,态度一点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人没有瘦,也没有见任何精神不好的地方, 甚至看起来还更沉静了些。温鹤南目光温柔不变, 只是游刃有余地把情况收归在视线范围里,沉吟了一下才出声。 “付小姐也在。” 声音温和, 依旧像是充满真诚和关怀。 温鹤南瞧着面前的女孩, 目光依旧深如黑海。 坦白来讲, 排除掉别的因素, 他是真的有几分好奇。 上回对方的崩溃是实实在在的,这点他比谁都清楚,甚至就是因为看的清清楚楚,还难得地有几分叹息怜悯,才把电话号码递了过去,显出十足的温柔长辈样。这个名义上的侄女从初次见面开始,就是一副温柔冷静的架势,只是旁人看不出来,他却觉得实在是有些稚嫩。 付岑瞄了一眼走廊周遭,表情不变,微微笑着接话:“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温先生,是很巧合。” 温鹤南身后跟了几个人,前面站着当家作主的,所以剩下的人面上沉稳,只敢用余光微微打量另外一边的人。 与之相比,前面的人依旧高深莫测,眼光微微上下逡巡,看起来仿佛没留任何多的注意力。 跟之前比起来,付岑倒像是蜕变了些。 温鹤南清楚地记得女孩晕倒后苍白的脸色,像是折断了翅膀的小鸟,安安静静地沉进自己的世界里,他只需要一伸手,就能戳破最后那一点余下的脆弱。 可眼下的女孩又恢复到了初见时的样子,以温和作伪装,仿佛刀枪不入,眼神不见变化,反倒像是更加坦率天真了些,并没有被困境困扰多久。 这样的人,看着难免让人有些 分卷阅读123 烦躁。 他淡淡地想,弯了弯唇角,又出声:“原来付小姐近来是忙于公事。” 旁人不解其意,付岑却是很快意会。 这是说的她前段时间不择手段拐弯抹角也要找准机会在他们面前晃一晃,电话也没见停过,这段时间却安分了不少。 付岑听出来了意思,也觉得有些好笑。 温鹤南这样的人,想要引起他的兴趣和好奇心,都是需要一定长的时间的。她分明是遵守了对方之前见面时的嘱咐,不要再打扰和联系,结果自己那一晕倒之后收了电话号码,正儿八经地安分了,对方又像是有些责怪。 可这点责怪也不过是看着温柔。 无非就是想看看她在知道真相后的状况,再说直白点儿,就是心里的促狭和恶意在作祟——想看看她是不是崩溃之下,有什么样的变化。 温鹤南这样的人,直白的冷漠都藏在温柔的表面下,和他的成长环境和心性难免都有关系。 付岑还清楚地记得当日对方的话,对小孩儿和女人出手,其中的女人无非指的是她自己的母亲,至于小孩儿,她回过头猜想的时候,难免就忍不住望温鹤南的耳朵上面想。 “托温先生的福,”付岑也笑了笑,“您之前帮忙解决了不少问题,我也才能专注工作了。” 从根本上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 她话说得漂亮,隐隐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人,只会兴致盎然地看着人跟他一样,陷入沉寂,甚至在思索之后,一并沉入黑色深海,绝不可能伸出援助之手。哪怕那点好奇心,也一定是因为这样的心思,而不是所谓的担心。 付岑这段时间也没有彻底闲着,暗自调查了一些从前的事情,的确是发现温家在当年她母亲的心理医生上做了些手脚,不仅如此,甚至很有可能是她母亲自己主动联系,想要借助曾经家族的力量打听一些消息,反倒是被人直接利用,无数次地暗示引导她母亲,表现出面上的支持和鼓励,加上所谓的真相引导,自然而然地就能收获到想要的结果。 她这些天又把晏琛当时调查的温氏相关的资料翻了翻,只是觉得有些感叹。 温鹤南的成长过程实在是太过艰难,温老爷子收养他,是因为他的父母在车祸中为了救温老爷没了命,只是收养了之后,大多采取的极度严苛的态度,严格教养居多,完全是按照接班人的条件培养,不像是亲情,更像是对待一个必要的下属。 资料里的温鹤南从小到大一直受到大家旁系暗暗的欺压,只等坚持到温老爷子去世后,她母亲也去世后,接管了大部分的权力,才进行了还击。 要想取得掌控权有多么不容易,只看温家人出于警惕对她母亲做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 温鹤南想要成为胜利者,其中的腥风血雨难以彻底想象。 她之前还当对方是一位长辈,现在反而有些莫名的情绪。倒不是同情或者别的什么,只是觉得他的性格也有了由来之处,否则也不会在那样的大家庭成为胜利者。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触又是另外一回事。 付岑自从跟晏琛摊开了聊过天之后,对温家的态度也终于确立了些。 她并不再想再过多地接触她这个名义上的舅舅,哪怕是仅仅出于不再想回忆显得苦涩痛苦的往事。 付岑轻轻地呼出口气,面色不变。 她看见对面的温鹤南微微眯了眯眼,脸上依旧是好像要缱绻出水的笑。 “没什么要事是没必要联系,这是人之常情。” 温鹤南微微弯了弯眼睛,看起来善解人意。 这又是暗示她用完就扔。 付岑清楚明白,这只能假做不知道其中含意,微微笑了笑,也不出声了。 只是两方擦肩而过的时候,付岑微微避让,却避不了有人在她面前站定,轻飘飘地叹息,像是十分惋惜。 “对长辈也能这样不留情面,付小姐的确长进了。” 付岑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面不改色。 等温氏一行人远去了,她才叹息了一声,又往自己人那头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实在巧合,付岑这头跟着人开完会出来,因为想到还有些事需要回公司,索性跟大部队告了辞,一个人提着笔记本电脑出来,又在门口正好撞见了人。 温鹤南正跟这里合作公司的人说着什么,态度十分妥当,至少看着合作方是相当满意他们的重视程度。 她顿了一下,刚想要等一下再出大厅,谁知道温鹤南送走了人,眼睛微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又落了过来,仿佛对她站在那儿是意料之中。 “付小 分卷阅读124 姐。”他又打了声招呼,声音温和。 付岑愣了愣,知道躲不过,索性也直接坦然地过去了,跟着问了声好。 温鹤南对着她上下一打量,眼镜遮住一些直白的光,略略转身。旁边立着的秘书早就练就了一身看他神色的本事,也立刻笑着招呼。 “付小姐要往哪里去,顺路的话可以载您一程。” 付岑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 “您都已经到这儿了,不过顺手帮个忙,不碍事的。” 秘书目光没有一丝犹豫,只是直接继续道,态度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肯定是他旁边的人的意思。 温鹤南想做的事情,难免就不会轻易放弃。 付岑几番接触,知道这个人的恶趣味和劣根性,也越是知道这种情况不能退缩,退缩了,反而会让他趁势而上。 她几番思量,瞧了眼隐隐布满灰云的天空,扯了扯唇角,心下叹气,最后也看不下去对面秘书绞尽脑汁的模样,应了声麻烦,又主动道了谢。 最后的结果就成了她时隔许久,再一次坐在了温氏车的后座上,旁边是有些日子没有见过的长辈,前面的司机和秘书不出声,后座上两人也尽是沉默。 温鹤南不说话或者想对任何人示好的时候,实在是有太强的说服力和吸引力。付岑默默地坐在车上,前面的人问了要去的地点,她也只是老实报了,不再多说。 她坐的沉默,也尽量不去打量旁人,可是拦不住别人的目光。 温鹤南看起来目不斜视,实则目光淡淡,把旁边的人倒是看了个透。 看起来是仿佛蜕变沉稳了些,但总有天真的劲儿在,难免会忽略一些东西。 他坐在那里,好像是极尽温柔所能,心里暗暗叹息。 “付小姐知道,”温鹤南许久才开了口,说起往事来也仿佛根本不关自己的事情,依旧冷静沉稳,“我的耳朵是因为什么受伤的吗?” 付岑愣了一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也知道这话题不好回答,一时半会儿没有开口。 他却像并不需要回答似的,又开了口:“是年纪小的时候受人欺压,不够谨慎,也不够果决。” 温鹤南淡淡地道,转过头,眼神温柔,光影里看不出情绪:“付小姐也要多加注意。” 付岑愣了半晌,不过这次没有参透其中的意思,只能默默地点了头。 好在地方不算太远,她到了公司下了车,临走之前也不忘有礼地打了招呼。温鹤南看人开了车门,车子停了半晌,人走远了,人影不见了,这头却没有他的吩咐,谁都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另外一辆车远远地开了过来,看起来像是无意路过,速度极慢,窗户也放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对着公司大门闪了闪,听不到任何别的声响。 “……下去吧。” 温鹤南微微眯了眯眼,只是淡淡地发话。 秘书面不改色应了一声,司机也颔首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是西装革履,下了车,动作迅速,很快就把另外车上的人连相机一起拽了出来。 温鹤南目光定定,依旧在后座上,见那边的人三下五除二,把人给按进了那边车里。好在天色晚了,那两个人显然本身就有些身手,打了个措手不及,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在车上等了有几分钟,才慢条斯理地下了车,又径直拉开车门,坐上了那辆车的后座。 “……你、你们是谁,告诉你们,不要得罪急着媒体,小心我给你们曝光——!” 被拽的人被按在了座位上,挣扎不停,嘴上还不停威胁着。 温鹤南瞥了一眼他的手指,司机立刻面不改色,相当熟练,伸手别了一下,在座位上的人立刻一声惨痛地喊叫,刺耳万分。 秘书恭敬有礼地把相机呈了过来,温鹤南低头调出照片看了一眼,除去上面的女孩,也隐隐能认出其中的另外一位,是在电视上出现过不少次的面孔,神采飞扬,两个人都没有觉察到自己正落在什么人的相机里,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车。 的确是太过天真,又傻得可怜。 上面的女孩神色温柔,隐隐露出一张侧脸,是从没有见过的包容温和,卸下了全部的防备,一点不见被往事影响的阴霾,全身都是在他眼里显而易见的漏洞,几句话就能刺出脆弱不堪,要保护还是要摧残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但人不在,有的只有几张相片。 果然是令人烦躁。 温鹤南面色温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在一阵刺耳的惨叫声里,轻轻松松按下了删除键。 分卷阅读125 ※※※※※※※※※※※※※※※※※※※※ 谢谢小葵花姑娘的地雷=3=! 好奇心是一切的起源,是真的(很想采访温先生 感觉快要分线了,大家有想看的世界都可以说一说=3= 下个世界的真相发展可能会稍微着重一些事业线 自杀未遂豪门女(22) 付岑当天晚上回到家, 系统已经把新触发的剧情进行了更新, 身为系统拥有者,自然也可以通过系统查看某些第三视角下触发的剧情, 知道她离开之后现场的一些相关情况。 她在进公司不久后, 系统剧情立刻也实时进行了刷新,只是当时的情况显然还在情景鹤剧情范围里,不能做出任何违背人设的行为,付岑也就没有当时进行查看。 温鹤南的确算是很难触发剧情的人物,只是再难,只要抓准某一个点一样可以攻克。 付岑在成为一个穿越者之前,玩过的乙女游戏本身也不少, 加上专业也本身跟心理相关,所以才能从一开始就准备制定好一些策略。 这个世界里,她能清晰地猜到关于温鹤南剧本里提及的那丝所谓的烦躁是怎么来的。 自己当时明明表现得很痛苦,但之后却好像很快振作了过来, 一点没有受到困扰, 这一点就足以让对方不爽烦躁。 毕竟她这个小舅舅,性格说难听点是有些扭曲,或许是喜欢折磨人, 又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性格有缺陷, 所以又隐隐地期待着别人走上同一条路,期待着有人能跟他一样, 因为苦难而陷入深海, 又因为苦难, 所以对万事万物残忍,冷眼旁观。 只是她绝不会走上这一条路。 付岑非常明白,不如说是一旦她选择了在和对方的交流中表现出极度负面的情绪,对方那些好奇、兴趣、烦躁也会一下子全部消失。 这一次见面她也是谋划过的,跟之前一样,提前查探过一些合作公司的资料,看到对方的合作方里有温氏的名字,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畅,今天再一见面,反而从对方的态度里读懂了点什么。 因为温鹤南也在做同样的打算,而且做的不动声色,哪怕是帮她收拾掉盯梢的狗仔队,也没有多吐露一个字。所以她才能时机恰当地遇见,又时机恰好地坐上对方的车。 这证明了一点:和聪明人来来回回过招不容易,但要是方法得当,反而会事半功倍。 付岑非常清楚这一点,她当时在晏琛这条线上,为了摆脱掉妹妹的身份,也想着借花这个媒介刷了不少存在感。但两者终归不同,她对于从小到大熟识的大哥,表露的是完全的信任和彻头彻尾的尊重,唯有在这种情况下不动声色地撩,才能激发出晏琛心里的反骨,借禁忌感刺激对方的行动,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墙壁,这也是为什么晏琛线从一开始无法触发出CG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在对方心里,自己还没有彻底摆脱掉妹妹的身份。 这一点同样适用于和傅平生的接触,她从一开始就明白,想要触发这条路线的剧情,自己也必须摆脱掉青梅竹马和哥们的认知,所以才会每次出现的时候,刻意比平时多打扮几分,彻底不再显示出小时候毛毛躁躁的性格,进而才能提醒两个人:他们都不再是小时候只能互相打架的小孩子了。 至于周桢的线路,她看起来是公事公办,也一直在营造所谓的巧合,因为要打通真相路线,她明白周桢是其中的关键人物,又是必须要触发剧情的人物,所以每一次接触,看似没有提起往事,但两个人一旦见面,都难免会有情绪上的波动。 只有波动了,才能借着往事,进一步进行接触。 而对于中途冒出来毫无关系的小舅舅,情况又要复杂的多。 温鹤南对她的认知是一个缺爱的且天真的人,她就如同当时所想的一样,打算把这个印象保持到底,才能激发出对方那点暗藏着的好奇和控制欲。至于根本不联系,也是想借着所谓的前后对比:从死缠难打到毫无关系,通过落差感,让对方在好奇的同时,在一段时间下忍不住出手。 因为有系统在,付岑本来的确是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在被什么人跟踪,打算找个适当的时机自己出手,只不过温鹤南比她想象中的性格还要偏激一些,甚至到了在好奇心驱使之下,能主动出手的地步。 果然,当晚休息过后,第二天一大早,付岑手机里就收到了几张照片,是一个已经被毁坏了的相机,还有几张明显是偷拍角度的自己。 她看了几眼,又确认了一下电话号码,并没有立刻就回复,反而是工作到中午,才又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去了个电话。 电话刚通,付岑沉吟了一下,才出声:“温先生。” 屏幕对面的人半晌没有开 分卷阅读126 口,好像是极忙,忙完过后,才又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她自然也不算毫无所知,收到了相机,又大概看了看自己在相片上的装扮,隐约能猜到是哪天的事情,再把当天在场的人物一串联,也明白了这些记者为何要追在她后面,无非是因为她那位有名气的竹马,他们俩当时是一起去看房子,她是帮手,又从来没怎么露过面,身为记者动不了傅平生,自然会想顺着自己的背景情况,再多深挖几分。 “……付小姐果然是日理万机,近来看起来都不怎么能腾出时间。” 温鹤南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有话里的人才能听出其中的含义。 付岑笑了一下,没有搭话。 对方的话里话外没有提昨天的事情,但把照片发过来,就不会只是让她知道这么简单。 付岑想了想,半晌开口:“昨天谢谢您。” 她说的很诚恳,但显然语气也不怎么亲近,公事公办,又满是尊敬的意思。 还是用完了就丢。 温鹤南听的明白,也能回忆起最开始见面那几次,女孩刻意拉近关系的态度,难免似笑非笑,琢磨了一下。 “谢谢?” 他手指互相摩挲了一下,扯扯嘴角,语调显得低低的。 温鹤南听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付小姐谢的是什么,温某不太明白。” 付岑一听,心里苦笑。 温鹤南隔着一个屏幕,隐隐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又仿佛是错觉,他的表情却始终不变。 这是要自己说个明白了。 付岑闭了闭眼,索性坦白:“谢谢您的车,还有您帮忙出手。” 温鹤南有些惊讶:“还不算傻。” 付岑:“……” 她这位小舅舅说话还是这么不好听。 付岑又深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心绪。 对方能提起这件事,当然不会是没有别的目的。付岑这些日子好歹也跟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少,根本用不着细品,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温鹤南这样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吃亏。 只是他的身份,不缺什么,也不需要多的什么。要想谢谢,自然必须得摆出诚恳的意思,否则只会适得其反。而且就看对方的不想再说的样子,这个口,还必须得她自己来开。 这性格实在是太难伺候。 付岑越发觉得离得远些的想法果然是对的,可情况不容考虑,她瞧了一眼时间,心里叹了口气,半晌才又道。 “您要是有时间的话,我想当面谢谢您。” 当面两个字说完,她心里就沉了几分,下意识稳了稳心绪。 温鹤南微微挑眉,顿了一下:“付小姐不是忙于公事么,怎么会有闲暇的时间,我看……” 还得要故作推脱一番。 付岑又沉默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豁出去道:“不碍事的,您要是方便,随时都可以。” 要是不能解决了这一重人情,估计她和温氏的纠葛还是不会断。 既然打定了主意,付岑挂了电话,也没有多耽误。 下午忙完了手里的事情,也立刻从公司告了辞,去了躺超市,又马不停蹄地往目的地赶。温鹤南仿佛是要刻意为难她,挑的是今天,又挑的是公寓,付岑本来只打算请对方吃一顿饭了事,这下也得另想他法。 她一路到了温鹤南的公寓,被人迎了进去,对方甚至还挑了挑眉,目光只聚在她手里的袋子上。 可能是因为在自己家里,温鹤南少有地没有正式打扮,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衫,整个人气质显得更加柔和了些,看起来不像是生意人,反倒更像是做学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看起来似乎眉眼之间也少了些高高在上的淡漠,显出了几分不明不白的情绪。 付岑微微颔首,问了句好,又闷头等了对方的回复,才道:“能借您厨房用用么。” 因为她这回是来道谢的,所以态度上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放得更软了些。 温鹤南扯了扯唇角,没出声,手势却比划了一下,做了请的姿势,没再多阻拦。付岑忙了一天,现在还要提起精神,实在是有些疲于应付她这个小舅舅,所以看这情况,立刻也跟松了口气似的,点点头,就径直往厨房里去。 她进了厨房,才发现里面的东西竟然全部都是崭新的,显然是根本没有人用过。付岑心里惊诧,把东西放在了橱柜上,等好不容易平静了进门之后就有些起伏的思绪,才又想起来,小心翼翼地探头,问了声客厅里的人。 “您有 分卷阅读127 什么不能吃的吗?” 温鹤南人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不停地敲着什么,本来是背对着厨房,听见声音转过身,整个人被笼罩在橙黄温暖的灯光下,又一下显得温和沉静起来。 “我没有忌口。” 他说的听起来是很善解人意,抬了一下眼镜,对着付岑露出个温柔的笑。 付岑一愣,点了点头,反而更有些惊讶。 温鹤南看起来就像是追求完美的人,平时打扮也总是一丝不苟,却没想到对方对于吃这件事情上毫不挑剔。 她略略思索,时间短促,做的太复杂会花太多时间。何况从心理因素上来讲,付岑确实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之前和温鹤南的接触时有所求,所以才会面对着压力从容不迫,现在想开了,再要回到之前的状态,需要耗费的心神只多不少。 付岑食材准备的还算齐全,她想了想,干脆炒了几个家常菜,尽量减少油腻和刺激,一边又煮了锅海鲜粥,食材都是买的提前处理过的,理论上讲,并不用耗费太多的时间。 但没想到,因为地方不熟,整桌饭做下来,还是花费了比她预计里要多得多的时间。付岑一个人忙活得团团转,想着还要尽量减少跟外面人的接触,所以也是闷头自己找了各种厨具餐具,拿出来一看,几乎每一样都是崭新的,都在昭示着房屋主人从未在家里开过火的事实。 “……温先生,可以用餐了。” 等付岑这头忙完了,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她把自己带过来的围裙脱了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又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胳膊,才又平稳了心绪,出了厨房门,轻轻招呼的一声。 只是没想到,这次对方没有回头,而是依旧靠在沙发上,保持着对着屏幕的动作。 付岑迟疑了一下,没什么办法,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前。 “……温先生?” 她朝前挪了几步,挪的近了,对方却依旧没有反应。 付岑又沉默了一下,想起对方身体上的状况,顺着绕了一下,往沙发正对面走了过去。 温鹤南微微低着头,保持着对着屏幕的姿势,光下看不清神色,依旧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她隔着一段距离,又面对面地喊了一声,只是对方还不见动作,头反而更低了点儿,没有出声。 付岑双手合拢,琢磨半天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等又往前挪了几步,还是不见动静之后,突然灵光一闪,心里就有了个猜测。 她有了猜测,动作也就跟着有了变化。付岑一步一步轻轻走过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出,等到了沙发跟前了,站着还是看不到动静,略略思索,干脆蹲了下来,借着一个从下往上的视角,才把对方的脸看了个清楚。 谁知道,结果确实如她猜测的一样。 付岑眨了眨眼。 温鹤南,她的这位难缠的小舅舅,竟然睡着了。 付岑蹲在原地,一直到脚都发麻了,才琢磨着缓过神。这样倒是能把刚刚她进门的时候,对方身上那股情绪解释明白了——极有可能是因为疲惫,再是铜墙铁壁铸造的人,也终归不是铁打的,会有觉得疲累的时候。 可能是人在休息或者陷入睡眠的时候总是要显得没那么防备,温鹤南姿势虽然看不出来,但眉眼却松快了许多,好像是在短暂的休息里终于找到了点儿安稳,往场从没有卸下来过的温柔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他像是终于有了面无表情的时刻,只是闭着眼睛,身体微微侧,左手扶在电脑上,右手搭在靠近自己腹部的地方,整个人明明是睡着的,却始终脊背绷紧,像时刻蓄力的弓,旁人都看不出他的状态,只能隔得远远的猜测,敬他又怕他。 就像刚刚的自己一样。 付岑盯着面前的人的脸,眉目如画,清俊秀丽,没了笑,反而显得轻松。 她看了许久,终究是叹了口气,撑着发麻的脚站了起来,一点一点地摸到另一侧的沙发上,把一床叠的整整齐齐的空调被拿在了手上,又一点一点,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走回到了温鹤南在的沙发上。 粥还在厨房里保着温,只是可惜了那些菜,要是再过一会儿,肯定得重新热一遍。 她脑子里想的很实际,对着人比划了半天,终究是觉得对方膝盖上的电脑有些棘手,只是她也知道电脑对于一个公司掌舵者的重要性,所以琢磨了半天,也到底是没碰,只能换了个角度,绕到沙发背后,轻轻把空调被搭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她动作刚刚把薄被搭好,却没想到对方怎么就跟有了直觉一样,顺着她的杯子一拽,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就把人两根手指锁带进了掌心,付岑差点要惊呼出声,也是理智还在,只能保持着这个 分卷阅读128 姿势,又转了回去。 温鹤南倒像是个没事人,依旧闭目养神,没有动静。 她欲哭无泪,手指被人拉着,又没有办法,不可能一直保持着姿势站着,只能认了命,干脆在沙发另一侧坐了下来。 毕竟要面对一个醒的名义上的小舅舅,要比面对熟睡的要容易的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让对方这么放心,只是哪怕出于礼貌,打扰一个疲惫的人,也总是不好的。 付岑缓缓呼出一口气,又用空着的左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窗户边的窗帘没有拉上,外面天也是灰蒙蒙一层,临近入冬,不一会就开始下起了雨。 并不大,但入耳能听见清晰的雨滴声唰唰作响。没人说话,只有屏幕亮着,灯光亮着,付岑一只手腾不出来,干脆也仰头,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呆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睡着的人。 他的姿势依旧不变,仿佛只要不蹲下看个究竟,就能让任何有一段距离的人看不清情况,远远地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 付岑是因为解脱了,反而没有了心理防备。她几乎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拽着的两根手指传来冷意。 很少会遇见比她的手还冷的人。 温鹤南整个人看起来明明温和极了,温度却冷得像冰一样,哪怕是在薄被里,也是过了许久,才从四周汲取到了一点热意。 付岑愣了一下,犹豫了几分,到底没忍住,悄悄探过身子,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好在温度正常,她壮着胆子,才接触几秒,又怂得不行,赶紧收回了手。 【——特殊人物温鹤南情景CG已回收】 【触发特殊人物温鹤南线剧情三:掌控欲?】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付岑百无聊赖,等了许久,又看了会儿手机,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放松警惕,因为放松了精神,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今天因为外套穿得极厚,里面只套了一件有些低领的薄毛衣。这时候没了外衣,头发被扎成一束,侧身坐在那里,微微躬身,光下显出白皙纤细的脖颈,淡淡的光笼罩着,显得线条越发婀娜细瘦,如玉秀颀,没有一分多余的线条。 看起来一手就能掌控住她的生死。 温鹤南动作不动,甚至没有侧头,只是淡淡的想,连对自己有些波动微妙、炽热着的的心绪,都是冷眼旁观。他实在是着迷于试探,又深刻地知道,怎么能显出脆弱,显出毫无防备,才能探听到一个人的想法。 他明明提醒过她了,要她谨慎,要她果决。 她要是当机立断,把菜端上桌子,一走了之,这才是她该做的。 手指还在自己的掌心里。 温鹤南冷静地想,有些想要折断什么东西,情绪汹涌了一秒,又很快归于了沉寂,隔了许久一样,心里才缓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哪怕是隔绝了许久的关系,他终究有些地方和教育他长大的人一样——会下意识想以感情作为锁链,束缚住什么人,夺取对方的自由,要人永远地,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只要他想,他就能永远借着示弱纠缠下去,用疲惫和信任提醒对方,让人认为自己是对他特殊的那个,把人留在身边,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温鹤南冷静地想。 他闭着眼睛,能听到远处的雨声,朦朦胧胧,很像他记忆深刻的那一天的天气。 年纪还小,被人殴打,又丢进游泳池,再醒来的时候,只有医生对他右耳的诊断,还有温老爷一句淡淡的废物,所以连一句示弱的话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笑着,又把所有的责任都担在了自己身上,承了旁人虚情假意的懂事的夸奖,只有长大之后,他才让人用手指还了这个报复。 这多简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哪里扭曲,但从没有试图改变的时候,因为万事万物,总有回报之法。 但现在什么人都没有—— 有的只有他和一个女孩。 ※※※※※※※※※※※※※※※※※※※※ CG名带问号不是手误哦 自杀未遂豪门女(23) 付岑醒过来的时候, 安静的客厅里, 只有打字声和雨声还算清晰。 她对着天花板愣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身在何处, 刚想把手机摸过来看一眼时间,就听见那边对着屏幕坐得稳稳当当的人发了话。 “还早。” 付岑手上的动作一顿, 随即又松了口气,慢慢地坐起了身。 温鹤南也 分卷阅读129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 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对着屏幕坐好,一副工整清醒的模样。付岑心里有些尴尬, 毕竟这次在人家家里睡着,她是没有任何缘由的, 但那头坐着的人好像也并不想计较,只是又淡淡地开口。 “劳驾付小姐, 把东西都热一下吧。” 付岑愣是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她准备的那些菜肴。于是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地了, 坚持爬起身,就默默地重新扎了下头发,往厨房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反正一顿饭她和房屋主人对坐, 对方像是要把食不言的规则进行到底,到了餐桌前坐着了, 再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付岑也乐得不多开口, 老老实实喝她自己做的汤, 时间也不算有多难过。 饭是给别人做的,那对方不动了,她自然也不会多动。 两个人这么一人一方,默默地吃,温鹤南吃东西慢条斯理的,也没见有什么浪费,反而是吃完了之后,径直把餐盘碗都收进了厨房。付岑见状,也立刻放下筷子,默默无言跟着收东西进去。 她这边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那边温鹤南倒是先把袖子撩上去了,又熟门熟路地把剩菜和菜碟分批处理好,开始洗他手里的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点看不出有什么生疏的,付岑惊讶了一下,但也知道不是开口的时机,所以也只是默默地看,跟着打打下手,继续保持着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等所有东西都料理好了,温鹤南目光一抬,把东西全部收拾完毕,一边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付岑跟在后面,一听,才知道这是找人来送自己,索性也不保持沉默,连声说了几句不用,就要往门口告辞。 “……不用麻烦温先生了,我自己回去就很方便。” 她是长出了口气,所以语气也轻松了一些。 温鹤南举着手机,话说到一半,人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只有眼镜微微折射出一点光。 她手指互相交叉着放在身前,总觉得气氛跟来的时候比有了些许改变,但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的改变,隔了半晌,才听见对方淡淡嗯了一声,说了句那付小姐请随意。 这有些奇怪。 一直到坐上车了,付岑还觉得有些神奇。 温鹤南的态度时冷时热这不稀奇,稀奇的是没怎么折腾,就顺了她自己的意思。对方今天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别的什么事情,难得地透出了一些能让人读懂的情绪。 好在付岑也不是多会主动为难自己的人,想不明白,那就暂时不想。 她回了付宅,没有在别的地方多呆,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琢磨了许久,才终于给傅平生去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的效率颇高,第二天,大演员人没到,倒是把他上次介绍的中介给带到了。付岑早有所考虑,所以人来了之后,也立刻把自己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对方办事也比较靠谱,没有多问,只说是她有时间,可以随时联系,他们会把搜集到的相符合的资料先发过去,付岑见了人,回了公司更是有些一身轻松的味道。 她在国外的时候,也尝试了许多新鲜的东西,读书的时候做了些个人投资,维持她一个人的生活是绰绰有余,还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小富婆。可能是因为下了决心,事情又进行得的顺利,付家宴会的当天,付岑起了个大早,心情并不怎么紧张,反而有些从容。 小姐看起来心情很好。 晏琛得到这句话的消息的时候,人刚刚从外面赶回来。付父人极少见地呆在家里,付岑打了招呼,刚好前后脚跟晏琛错开,往提前预定好的造型店去了。她一贯不太喜欢太过正式地收拾自己,只是场合跟场合之间分得清楚,也清楚这样的情况来的人多且杂,她身为主角,也必定不能太过随意怠慢。 等付岑收拾完,人赶回了宅邸,付父也正带着阮情和小儿子在客厅里候着,三个人也都是盛装打扮,看起来其乐融融。家里请的佣人来来往往,都在李妈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宴会布置。 付岑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平和,虽然有些不大习惯太过正式的打扮,但从小耳濡目染,也总能学些样子出来。 这边她人刚进门,还没站定,阮情就成了最先发现也最热情的那一个,愣过之后,急忙迎了下来,目光里带着夸赞和惊艳。 “小岑真是长成大美人了——鹏程,你快来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朝另一头招手,本来还想拉着付岑的手,又可能是因为想到关系尴尬,又微微一僵,到底是犹豫着地收了回去。 付岑也不知道察觉了还是没察觉,始终含笑不语,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才会接上一两句话。 她今天的打扮并不算太过隆重,挑了一件纯白 分卷阅读130 色的小礼服,裙子及膝,款式有些保守,但还是把漂亮的肩颈和锁骨都露了出来。头发被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别了一朵极小的白玫瑰样式的头饰,踩着高跟鞋,把整个人显得更加高挑,还多了点平时少有的端庄沉稳。 晏琛人在二楼,把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不动声色。 付岑好不容易应付完长辈,刚一上楼,就碰见晏琛靠在栏杆边,没有穿西装外套,只是系了领带,头发斜梳,锋利气更胜,压迫感依旧,好像眼风里都带着刺,刮得人发麻。 “大哥。” 付岑先打了招呼,晏琛微微侧头,点了点,就算是回了礼,半眯着眼睛对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眉毛一挑,似笑非笑。 “……忙活了这些天,原来是打算要搬出去?” 他说得直接直白,并不遮掩。 付岑被问得一僵,僵过了之后,又只能心下叹气,想着倒是什么都瞒不过她这位神通广大的哥哥。 她从好几天之前就在琢磨着买房搬家的事情,只是刚刚实践,就被人点明白了。 付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静静地站着,勾了勾嘴角,像是坦坦荡荡。 “大哥会阻止我吗?” 她早就考虑清楚了。 搬出去这个想法,并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冲动所致,从很长一段时间之前就开始思量,但也是直到最近经历许多事情,才真正坐下了决定。 晏琛已经在外面独自生活了多年,傅平生也早就不再是小时候印象里的傅家二少爷,而是一人在外居住。 大家都找到了想做的事情,所以才能一直向前。 付岑回国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太多因素,唯有生活体验过后,才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前路。 任何人都替代不了她生活,当年的往事把她困住,付岑纠结了许多年之后,跟人来往接触,有些羡慕,也想难得自私一次,想活得肆意一些,找寻独立生活的空间。 付父的生活,这里的家,的确是有一部分属于她的,但又有一部分不属于她的东西。 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付岑经过大难,弄清楚了真相,反而不太想为难自己,只想好好的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是个平凡人,做不到像周桢那样超脱凡世,也做不到温鹤南那样,面对苦难自有一套,游刃有余。 但是她应该能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才对。 无论这个选择如何,她都应当走出被划分出来的区域,成为独立且不受影响的自己,活得肆意一些。 放下当年的事情也好,执着于当年的事情也好,付岑不想再活得像刚离开这里时自怨自艾的自己,像划分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好好地思考一下前路。 晏琛扯了扯唇角,迫人的气势收敛了些:“我说过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的轻轻巧巧,没有任何犹豫。 付岑微微笑着,轻轻出了口气,说了声谢谢,又转过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傅平生赶到付宅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到了一半。他看见人群里好像还有别的熟悉的面孔,也都无心多看,只是远远地望着从楼梯上下来的人,仿佛在想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女孩是人群的中心,远远望过去,只觉得有什么变了,但又觉得有些东西确确实实地没变。 付岑下楼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走的路途并不算稳当,但却是十分地明晰。 人群就在眼前,付岑心态平和,甚至连之后要怎么跟付父交代的说法都烂熟于心,周遭的掌声和喧闹声繁杂,里面甚至还夹杂了一些探究的,并不算怎么怀有好意的目光。 付家当年的事情虽然时隔多年,但也总有有心人记得的。 来的人哪怕个个都不露动静,肯定也总有想看她这个传闻里可怜人的模样。 只是有些可惜了。 付岑走在所有人的目光里,静静地想,旁人觉得她可怜,她却觉得走出这份可怜之后,应该能收获更多的一些东西。 当天晚上宴会散去,她平稳地跟所有介绍给自己认识的人聊过天,又在宴会最后,叫了一声高高兴兴的付父,两个人前后脚进了书房,谈话许久。 这是他们父女俩自她回国之后的第二次单独谈话。 付岑全程始终保持着一种高度冷静的状态,不如说,她终于能把自己的那份不自在,摊开在对方面前,说了出来。 付父这段时间的纵容她不是不知道——付岑瞧着面前人的神色,把有些话也终于摊开说了明白。 付氏的掌舵人到底是他,自己想做的有些事情 分卷阅读131 ,比如联系温家,再或者去了同学会,其实说来都不可能彻底瞒过眼前的人。果然,付鹏程并不惊讶于她话里的内容,只是低了头,良久才慢慢出声。 “小岑你……你是不是永远不能原谅爸爸了。” 付父隔了许久,嗓音微微颤抖。 果然如此。 付岑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爸,我想独自生活,并不是因为原谅不原谅,而且……” 除了高中出事那段时间的忽视以外,付父对于她,一直是纵容溺爱有余的。之后再婚对象令她又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付岑曾经好长一段时间整理不出自己的思绪,现在却抓住了一点点的痕迹。 她的父母曾经恩爱如同一个人,连分手斗争时,她作为子女也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方是忽视,一方是虐待。 她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虽然不清楚从前的有些事情,但是我想,您需要沟通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我才对。” “您就让我走吧。” 付岑忽然笑了,微微叹息:“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她没有说出后面半句,付父神色颓然,许久才好像找回了一些平静。 付岑这句话埋在心里多年,这时候终于说出口,也无非是想最后做个了结。 【――触发真相结局:前路】 系统的提示声响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出的房间门,只是出门的时候,鼻头微微酸了一下,倒在床上的一瞬间如释重负,盯着天花板放了许久的空,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请选择情感支线】 ※※※※※※※※※※※※※※※※※※※※ 分线啦,结局叫前路,其实是四个人的生活态度其实都不太一样,支线某种程度上每个人的性格作风肯定会影响岑妹的一些选择,前路走向也会是完全不同的 这些在分线前都写不到,因为分线前的关系是单向的,只有分线后才能体现 所以,感觉说不定每个人的结局不能一章解决……大家可以接受吗(躺尸 晏琛(1) 付岑忽然想到了晏琛。 想起他们俩难得推心置腹聊的那个晚上, 晏琛轻飘飘几句话, 就把过去的情况都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其中的情况, 也只有对方自己明白。 她忙了一天,就这么倒在床上, 不知不觉眯了一会儿,才又起身, 挣扎着换了身衣服,又卸了妆洗漱完了, 才开始又长舒一口气,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等忙活完了打开门, 客厅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夜色渐浓, 走廊里也不见灯光。 付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到底出了一口气, 回身从房间里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径直往花园里去。 月明星稀, 好在天气稍微转暖了几分, 花园被打理得极好,一看就是花了许多心思。她外套裹得厚实, 人倒在路边的椅子上, 又仰着天发了会儿呆。 开始只见黑天鹅绒似的天空, 后来多了些袅袅的烟气, 她坐的地方离宅子远了些,付岑迷迷糊糊地,顺着转过身,只看到椅子后面,隔了两步的地方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手指间可见一点火星,笼在一片烟里,看不清神情。 “……大晚上的不进去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对方开了口,跟着走了过来,低低沉沉。 付岑仰着头,愣了一下,心情轻松,轻轻喊了声大哥,自觉地从椅子中间挪开,空出了一个位置。 “大哥不是也没睡。” 她笑了笑,回了句调侃,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一副极大方的态度。 晏琛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眼镜没有摘,掐灭了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又把另外手上捏着的杯子一递,直接塞到了她的手上。温热的水隔着杯子,传来一点热度,付岑愣了一下,缩在外套里,笑眯眯地道了谢。 男人在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离的距离不远,并肩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气氛也依旧轻松。 晏琛哪怕坐的时候,背也打得笔直,坐在那里投出一道身影,仿佛要把另一边的人全部罩住。 “还觉得白天不够累?”云淡风轻,指的是白天持续了许久的宴会。 付岑也没遮掩:“累是累,睡了一会儿,就觉得还好了。” 她说的直白,晏琛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看好地方了么?” 他问的这是要搬出去住的地方。 付岑摇了摇头,老实交代:“还在看。” 分卷阅读132 半晌,晏琛嗯了一声,淡淡地,低低沉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没有别的意味,岿然不动。 付岑搓了搓手背,到底是琢磨半天:“大哥还是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她说的很诚恳,最后一句话语气更是恳切。 晏琛扯了扯唇角,语气里透着点笑意:“说的挺好听,还以为是有人嫌烟味重。” “……我在大哥心里就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形象?” 付岑一听,纳闷了,摸了摸鼻子,撑住下巴,朝旁边的人望了望。 她这个角度实在是恰到好处。 微微低了视线,脚微微后缩,垂下头看过去,有一个自下而上的高度差,夜色里哪怕并没有多想,也像沉沉带水,如同花园里的花一样,沾染了露珠,反而显得更加明艳,闪着一点狡黠的光,极自然地跟人开玩笑。 落在旁观者的眼里只是赏心悦目,在有心人的眼里,反而像是夜色里无声的催化剂。 晏琛心里像有人挠了一爪,可他面上还跟大爷样似的,眯了眯眼,些微地凑过去几分,逼得对面得人下意识往后撤了撤,还没领会到危险的意味,动作倒先于意识。 再怎么长大,小马屁精的属性是没变的。 付岑从小到大,折腾着他,又惯会甜甜地说话,他当年是从来对小姑娘的套路束手无策,只能认栽,只是现在却不止是认栽的问题。 过度的保护欲和想念陈酿久了,想要变化成什么,连速度都是先于人本来的认知,只需要一次见面,甚至一个电话,再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晏琛叱咤许多年,最不怕有人布了陷阱,却没想到还能有人无意地布下了陷阱,当事人看起来没有一点认知,只对他这个有心人奏效。 女孩的脸蛋被凉风吹的微红,鼻头也是红红的,人微微笑着,衬着椅子后的花丛,显得嘴唇越发嫣红。 晏琛正儿八经地回复,啧了一声,难得调笑:“你不是么?” 付岑也没辙,举了双手投降,一点不知对面人的想法:“好,我是,我是,多亏大哥一直以来照顾了。” 她说着说着,还把自己先说笑了。 晏琛没笑,挑了下眉,看起来多了些松快。 两个人之后没坐多久,各想各的,坐了十分钟左右就开始一前一后往屋子里去。 晏琛目送着女孩进了房间,似乎是定定地想了一会儿什么,才终于回了自己房间,在书桌旁边坐了下来。 他这次看的不是花,只是对着键盘时不时敲了两下,若有所思,隔了半晌,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缎带。小姑娘长大了,已经鲜少有会扎这些发饰的时候,当时是随着两支花送了过来,恐怕连送的人都忘了,这边还静静地收着。 晏琛看了会儿手里躺着的缎带,目光淡淡,一切的情绪都被收归在眼镜之后,半晌才有了动静。 这些年习惯性地把心思收敛在心底,从来没有外露的时候,既是不想也是不能,少有地会冒出来的时候,也多是被压了回去。他从没有多别的事情这样多虑的时候,大多是考虑清楚了,就先行动。 一直在等一个时机,只是这个时机恰当不恰当,是绝没有标准答案的。 晏琛心里清楚,想起刚刚在外面所听的话,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才拿起缎带极近地摩挲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蛰伏的攻击性显露一瞬,又成了平稳工整,不露喜怒。 付岑的行动效率也还算不错,她跟着看了几天房子,最后还是看中了一套精装成品房,是一个人住,面积也并不大,也是图个方便,不用费太多的时间。 她拖着行李离开付宅的时候没什么人在,因为早就跟长辈打过了招呼,反而觉得行动比较轻松,也没让人帮忙,只是人刚出了大门,却没想到晏琛开了车在外候着,也没别人跟着,鲜少地坐在驾驶座上,按下了窗户,低低地看了她一眼。 付岑也知道她这位大哥的闲暇时间有多宝贵,所以只是犹豫了一下,很快就顺从地把东西推到了车边。晏琛人跟着下了车,帮忙把东西提进了后备箱,全程气定神闲,没多说别的话,开车时也依旧从容不迫。 这其实已经算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付岑一路上乖乖巧巧,只是时不时起个话题聊一两句,更没想到后面还有更意外的事情在等着。 一直到晏琛人捋了袖子,开始一脸淡定地帮她收拾冰箱,整理床单的时候,付岑终于没怎么忍住,人对着衣柜一阵整理,余光却频频往后瞥。 “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晏琛却像是极其自然淡定,都没有抬一下眼神,依旧专注着手上的事情,“用不着偷偷摸摸的。” 分卷阅读133 付岑讪讪地应了一声,赶紧收回目光,也不再多做别的动作,闷头应了一声:“哦。” 倒不是晏琛没做过这些事情。 付岑还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学校布置了手工作业,都是晏琛领着她指点着完成的,只是她的大哥现在明明人身居高位,骤然干起接地气的事情,她的确是有几分不太习惯。 她自觉主动地收拾完东西,又想了想,刚想跟人自动请缨,打车去超市买些东西回来凑合搓一顿,晏琛就理完了手里的活,站起身,上下一瞄,挑了挑眉:“要用车?” 付岑赶紧摇头,晏琛却把手里的东西一丢,自己把外套穿好,又随手拎过她的外套,往人身上一搭,好像压根没管她的说法,握住门把手,一点不出声,行动却很直接。付岑愣了愣,也算习惯对方雷厉风行的作风,知道这时候拒绝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跟了过去,把外套裹好,又跟着出了门。 对面的人是看不出有什么不自然的,付岑坐在车上,看了眼时间,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这时候却觉得是真有些不对。 晏琛日理万机,这说法几乎算不得夸张,现在却用闲暇时间带着她东奔西跑,好像是个闲人,一头扎进她这些俗事里,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应该的地方。 付岑纠结了半天,纠结完了,人已经跟着晏琛把要买的材料都买了遍,坐上车了,看着旁边人又自然地扶上了方向盘,终于没憋住,琢磨了许久怎么开口,才小心翼翼地探身,看了看驾驶座上的人,借着一个红灯的时间,终于出了声。 “大哥要是有正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付岑这话说的很含蓄,也很委婉。 她一贯知道这个人的作风,所以也是想了半天,才想到要怎么开口。 晏琛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个路口,付岑也没再提之后的事,本来以为话题都要过去了,才听见对方轻轻笑了一下,情绪不明,低沉磁性。 “这么客气,还以为是换了个人跟我说话。” 又是一个红灯,晏琛歪过头看了一眼,女孩眨了眨眼,他也没打算多忍,干脆伸手,又轻轻捏了一把副驾驶座上人的脸颊。 “和你相关,”他动作极快,力道也掌握地恰到好处,收回手,微微摩挲,觉得有些凉,从鼻子里笑出一声,像在开玩笑,又像是正经说话,“难道还有什么不是正事?” ※※※※※※※※※※※※※※※※※※※※ 谢谢黑兔仔和小葵花两位姑娘的地雷=3=! 应该还会有不分支线的结局的,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开按想法来啦 大哥套路太多了,好在岑妹也(不是 晏琛(2) 【——晏琛情景CG已回收】 【触发晏琛线剧情四:正事】 旁边的人话音刚落, 只有一瞬间投过来了一眼, 沉沉含笑。 付岑顿了一下,这一下, 心跳就漏了一拍。 偏偏晏琛动作十分自然,看起来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她愣是缓了缓,找回了点思绪, 才捂住心口,感叹了一句, 发自肺腑。 “……感觉这世界上不会有大哥撩不到的姑娘了。” 付岑这是说的很真诚。 她像是压根没有多想,看着驾驶座上的人, 平心静气之后,嘴上又夸上了。 晏琛看了她一眼, 没出声,挑挑眉, 继续气定神闲开自己的车。 付岑故作镇定之后,人也总算真的镇定了下来。 提着东西下了车,晏琛又什么都没说, 直接帮忙全都接了过去, 还让她走在前面,准备开门。付岑这就只能跟着指令行事, 到了公寓, 进电梯的时候, 因为正是晚间, 出入的人多,还是靠近里侧的阿姨热情地帮两个人按了楼层,说是正巧同楼层。 晏琛站在人堆里,哪怕拥挤,看起来也像一点不受困扰。 付岑先他一步进了电梯,人缩在角落里,个人高挑,脚上的鞋子还有点跟,站的不算特别稳当。等她反应过来,晏琛人已经伸过了手,就靠着她面前站着,以身体作界限,划出了一方空间,表情不变,也不出声,只是时不时有人下楼,两个人隔着的一段距离时远时近,若有若无的身体接触两下,付岑缩着脖子,倒也只能保持的老老实实,连有时都能觉得灼热的呼吸就在头顶了,头也没敢怎么多抬。 等两个人该下电梯了,又是晏琛护着人在后面,等她先下去了,自己才又提着手里的东西,下了电梯。 整个过程里,她家这位大哥表情都显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对,付岑想上前赶紧接过一点,又被 分卷阅读134 人眼刀一扫,只能又把手收了回去。 当天晚上付岑做了两个人的菜,过程也还算吃的安稳,只是间或聊几句她工作上的事或者最近的新闻,吃完了晏琛倒是又自觉地把碗筷收拾洗了,付岑围裙都挂在身上了,可惜一点活也找不到,只能默默看着作罢,帮忙摆盘了事。 晏琛作为一个劳动力,显得倒像比她这个房主还要积极妥帖的多,告辞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她想着怎么也要下楼把人送出门,也被对方一个眼神,就给按在了客厅里,于是只能站在门口,瞧着对面的人无奈地眨了眨眼,作洗耳恭听乖乖巧巧状。 “……是少了点儿什么。” 那头的人穿好了外套,站在门口,对着客厅扫了扫,半眯着眼,过了许久,才平平淡淡扔下一句话。 付岑跟着回头看了看,半晌摸不着头脑,正待让对方多说,晏琛又跟卖关子似的,揉了揉她的头,转身连个出声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出了门。 “算了,走了。” 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压低了嗓音,好像是带着笑意,丢下的这么两个字。目光定定,眼角微弯,看着她像沉似墨色乌云,厚实的背躬身时像带着迫人的压迫感,可神色是温和的,两种交错感成了吸引,蛊惑着人只能静静地看着。 距离近得能看见脸上的每一处,有些像是对着小辈家人溢于言表的溺爱,又再要人探寻了,看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一直到人走了,付岑才跟后知后觉似的,揉了揉鼻子,不知道怎么,就倒抽了一口气,耳根也觉得微微有些发烫,心想她家大哥也能当得上一声蓝颜祸水,她这么感叹完了,并未多想,也就回身继续去整理自己的房间,安安稳稳地歇下了。 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来考虑的事情尘埃落定,这一晚睡得极好,连入梦都没有。 第二天付岑起了个大早,人轻轻松松的,在厨房里正忙活着给自己张罗早饭,却没想到一大清早,门铃还被人按响了。她到了门口,对着猫眼瞧了瞧,愣了一下,外面的人她见过,是经常帮晏琛办事的人,面容很是熟悉,手里捧着一大束东西,看起来不太方便,恭恭敬敬地在外候着。 付岑开了门,来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很快,低头喊了声付小姐,就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并不多说。 是一大束玫瑰。 鲜艳欲滴,红白相见,不像是作为礼物送过来,只是却也包装地妥当,让人托着,也不至于沾染上花瓣上的露水。 付岑愣了半晌,把东西接了过来,才发现对方手里竟然还有东西捧着,看她疑惑了一下,也连忙解释。 “晏局让我送过来给您,说是您应该会喜欢。” 那人只是尽职尽责地交代,付岑听了,也没听明白,但也知道不好让人一直这么站着,只能茫然地把东西先收了,花先摆在桌子上,又把手里的盒子拆了,小心翼翼地,生怕把里面的东西不小心碰坏了。 只是没想到,里面的东西挺出乎意料。 是一个极简的花瓶,像极了晏琛的风格,没有多余的颜色,但是外形却小巧精致,细节之处又处理得尤其精巧,是付岑会喜欢的样式。 她看着愣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到底是犹疑了半天,觉得时间不大妥当,没有拨出去,只是临上班之前,还是把花瓶并花一起摆在了茶几上,多了些颜色和香气,合了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也让客厅看起来没那么空空荡荡。 傍晚再回来的时候,花摆着的位置入目可见,看起来艳丽动人,是把客厅的空荡感赶走了些许,她开了门,无意瞧着,嘴角先下意识弯了弯。 付岑坐了一会儿,人就往厨房里开始琢磨自己的晚饭。 只是先是接到了付父的电话,说了半晌,才一挂断,又接到了傅平生的电话,对方倒是得知了她搬了出来,奈何人正在参加节目,只能是说等回来再来她这里转悠,又说是让她好好招待,怠慢了不认。 这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她只能一边煮着面条,一边无奈地应了。 等门铃又响了的时候,付岑好不容易安抚完各方慰问,人正缩在茶几边缘,舒舒服服地靠了一个抱枕,享受着暖气,安安稳稳地吃着晚饭。 付岑匆匆忙忙地捞回拖鞋,赶到了门口,对着一看,竟然是晏琛在外面站着,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穿着正式,像是一下班就赶了过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大哥?” 付岑惊了。 惊完之后,又赶紧给这位祖宗开了门,把人给迎了进来。 白天的时候外面天气就已经降了温,何况是到了晚上,温度只会更低。 人站在门外,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b 分卷阅读135 r 光是无意间的接触,晏琛的衣服外套就冰凉刺骨,付岑手辅一接触,动作就先于意识,立刻就操心上了,赶紧给人张罗着把外套换了下来,又帮忙挂到了一边的衣服架子上,又埋头给人寻了双大点儿的毛绒拖鞋,只是家里没准备男式的,看起来还是女生的款式,她也没办法,只能先催促着穿了,又赶紧去厨房舀了碗炖好的汤,赶紧给端了出来。 她螺旋似的团团转,像个操足了心的老妈子,绕着一个人,这也担心那也担心。 晏琛倒是不言不语,相当配合,显得从容极了,并不打算出声,乖乖巧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是不想出声。 付岑从来像是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人,在这个时刻,才因为一份关心,把他放了下来。 晏琛端着碗,对着客厅扫了一眼。那头人还在厨房,餐厅的灯没有开,反而是客厅茶几上乱糟糟一片,空调被抱枕无一不有,显然人刚刚是缩在那里没动,舒舒服服地过着小日子。 付岑又盛了碗面,却没想到一出来,见到的不是正儿八经坐在沙发上候着的晏琛,而是顺着她刚刚的位置,极其自然地一起坐下去的人。个子高挑,身形硬挺,却跟她刚才一样,坐在茶几面前,偏偏表情坦然,漫不经心的,显然是没觉得一点不对。 好在付岑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人,见了这情况,卡完壳,立刻迎了上去,先把面给端了上去。 “大哥这个时候过来,也不知道吃没吃饭,我就先自作主张了……” 她絮絮叨叨地交代,但是动作却没刚才那么自然了,人顺着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端完东西,也就老实不动,也不知道怎么,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有些局促。 付岑因为一个人住,也没在家里的时候那么讲究,穿着一身家居服,连头发都只是梳了两下,就用发箍别住,没再多管。 她先是没忍住,看了一眼晏琛脚上的女式拖鞋,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花瓶,更觉得有些惭愧,语气也放得更老实了些。 晏琛坐在那里,动作从容,也像是在办公桌前,可气质却奇异地没有一点违和。 “你没说错,我是来蹭饭的。” 他说的坦坦荡荡,眼神压根没有一丝波动,坐在那里,反倒像是房子的主人,说这句话也带着不容人抗拒的语调。 付岑哦了一声,更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晏琛。 从小到大,晏琛在她心里都是从来极其可靠的,以至于到了今天,她也总下意识觉得需要对着人敬着捧着,才算是对人妥帖,不失了两个人相处的礼貌。 她像是常年仰望着这个人,所以才觉得更加意外,甚至多了几分忐忑不安。 偏偏晏琛一直到吃完面了,也压根没有多的表示。 期间瞥了付岑一眼,她也就不知道怎么心领神会,立刻跟着缩了过来,端起自己那一碗,心虚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看见旁边的人吃完了,也赶紧放下碗筷,自告奋勇要去收拾。 “以后要是过来的话,大哥可以提前招呼一声,”付岑时不时瞥一眼,把东西收回厨房了,又看着那边坐在地上,正翻着她新买的杂志的人,更有些忐忑,“我提前准备一下,就不会这么慌慌张张了。” 晏琛盯着手里的书,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时尚杂志有所了解,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点了点放在一边桌子上的东西。付岑人走过去,拆开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堆还没来得及添置的生活用品,对方都先给带了过来。 “之前看过,这里买花好像不太方便,”晏琛翻了一页手里的杂志,声音低磁,汩汩入耳,“以后要是想要,让早上那个人去办就行。” 付岑在那边椅子上愣了一下,这次没有回答,反而是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老老实实坐回了他的身边的沙发上,琢磨了一会儿。 隐隐的花香在客厅流窜,随着气氛暗涌。 好半天,她才叹了口气,又开口:“大哥,你不用太为我考虑这么多……” 付岑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我自己可以的。” 她实在是不想耽误晏琛的时间。 可昨天没劝住,她想了半天,也只能这么表了决心,算是周折着劝说。 晏琛又嗯了一声,轻飘飘的,合上了手里的杂志,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明明没什么波动,但付岑就是觉得好像被人上下看了个通透,下意识搓了下手背。 晏琛人站了起来。 他本来就人高,付岑这边坐着,只能仰了脖子看过去。 这有些像她回国的时候,她缩在会所门口坐着的角度,被 分卷阅读136 人以一种天生征服者的姿态看着,长腿细腰,淡淡的烟草味窜进鼻腔。 隔了许久,付岑才听到对面的人轻轻笑了一下。 “自己可以?” 笑得人心口发颤。 她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看着面前的人躬了身,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捧住她的下巴,大拇指细细地,在她脸上摩挲了一下,皮肤交错间,甚至能感觉到粗糙的摩挲感。 晏琛出身军队,年轻的时候常被人说下手没有轻重,这时候却力度恰好,像是捧住了什么珍宝,只有摩擦的时候,用了些力,像是惩罚,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脸都没擦干净,”他摩挲了一下,眼神对着眼前的脸庞看了许久,微微眯着,“这也叫自己可以?” ※※※※※※※※※※※※※※※※※※※※ 谢谢织颜姑娘的手榴弹!么么哒=3=! 想给岑妹心理暗示摆脱哥哥身份——这就是晏哥式温水煮青蛙。 晏琛(3) 付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说不上面前的人到底是压迫力十足还是温柔似水, 又可能二者皆有, 托着她的脸,让人连避开的角度都没有, 只能这么听之任之。 其实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但那是小时候, 她一心一意地把面前的人当作哥哥依靠,压根不存在一分一毫多想的可能性。 晏琛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 表现出来的态度只像是一个完完全全宠爱妹妹的好哥哥,但或许也不止于这么点。 男人的手带着滚烫炽热的温度, 掌心烫,手指也烫, 一层薄薄的茧存在感极强,仿佛要配合着那股铺天盖地的吸引力逼得人节节败退。 付岑不傻, 更不会觉察不到面前这人的魅力,只是关系太近, 她反而只是下意识地想缩头过自己的。 “可,可能是没注意吧。” 她嘴唇颤了颤,还是稳住嗓子, 开了口。 付岑终于找回思绪, 镇定地伸过手,抹了抹脸, 擦的是被对方狠狠摩擦过的位置, 只当是顺着对方的话行动。 晏琛也没制止她的动作, 反而顺着松开手, 又轻轻松松地直起身,看着她这边慌慌张张地扯了张餐巾纸,自己也顺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付岑又起身,借着由头,慌慌张张起身告辞去了洗手间,刚一进门,对着镜子里那张脸愣了愣神,就没忍住掐了一把。 是看习惯了的五官,但耳根和脖子却泛着红。她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知道这个状态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个心态和想法不对。 ……这苗头不应该出现。 付岑用水洗了把脸,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做了一番心理工作,才又出了门,往客厅去。 晏琛还是那副翻着杂志的样子,茶几上摆着的东西也被人收好了,付岑站在沙发背后,停了一两秒,才又慢慢走了过去,说是去厨房切一盘水果出来。 “不用。”晏琛长腿一伸,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又走到付岑面前,看起来并没有察觉到对方刻意后退,笑了笑,“再呆下去,你不知道要慌到什么时候。” 慌。 这个字实在是太精准。 付岑心跳又空了一拍,随后还是保持了镇定的语调,另起了话题,说帮他去拿外套。 晏琛的话实在是含含糊糊,隔了层纱,想多想,想后退,都可以。慌的是他不说一声就来造成了麻烦,还是别的什么,千种解读方式都只在于她个人。 但付岑又比谁都清楚,好不容易生活安定了下来,自己如果冒出什么不该有的念想和苗头,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她有些畏惧这些麻烦,哪怕仅仅是出于维持平静的生活,和一些复杂关系的人保留有一定的距离,都一样。 临睡前,她望着天花板,沉沉地想了一会儿,翻来覆去,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好在工作并不轻松,付岑接下来忙活了一段时间,精力一分散,想的也就没那么钻牛角尖了。只是晏琛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比较轻松,总是隔三岔五到她那里晃一圈,从来也不空着手,来的多了,自然也就多了主人家准备的拖鞋,再多几次,就又多了许多摆设,她想拒绝也没办法。 在外生活了一段时间,适应了生活节奏,除开时不时来吃饭的人外,也算是风平浪静。 没了钻牛角尖的时间,付岑反而想得明白清晰了,对待来人的态度也一下自如了不少,再有些微妙的时候,也能大方坦荡,四两拨千斤就带了过去。 分卷阅读137 晏琛看起来没什么反应,照旧是带着东西来去,从容自若,对着她也一如既往。 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下午下了班,付岑也没有急着立刻离开公司,而是估计了一下时间,打算回趟付宅,顺路拿走之前忘记的东西。 谁知道刚刚进门,就听见里面突然清脆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啪——” 声音突兀,她换鞋的时候愣了愣,李妈在旁边低着头,看了她的神色,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是一早就被支开了,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付岑缓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往客厅走,人进了客厅,却只看见两个身影往楼上的书房走,好像是没注意到她进了门。 两个人的身形她都再熟悉不过,何况宅子的书房,一向只有对应的人会进。 付父在前面走着,晏琛就在后面跟着,她站在楼下,不明所以地看了一会儿,又往沙发那边瞧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茶杯碎了,地上玻璃片片,还有不少水渍。付岑也没有多犹豫,招呼着人把东西收拾了,自己也跟着帮了把手,长吁一口气后,又下意识看了一眼书房的位置,若有所思。 ……不知道这杯子是无意打碎的,还是别的情况。 付父和晏琛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要说是有矛盾,那也绝不大可能。 她琢磨了半天,也意识到这琢磨不知道缘由,也只能是白琢磨,索性只能暂时压下心思,往自己房间里去收拾东西。 等收拾好了,人又轻手轻脚地出了宅子,陶叔却已经领了车候着,看见她了,一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一边只说是大少爷的吩咐。 “大哥吩咐的?” 付岑有些惊诧,对方这声吩咐,肯定是觉察到她回了宅子。 她瞄了一眼书房的窗户,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别的声响。付岑人上了车,刚在后座坐定,还在试图回头看看情况,手机就跟算准了时间似的响了起来,她也就只能暂且收了心思,先接手里的电话。 傅平生应该是拍完综艺从外地飞回来了,听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风风火火。 虽然电话来的突然,但付岑也不是全无准备。她直接按照早先说好的,领着人到家里转悠了一圈,又用尽毕生功力,做了一桌子饭,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吃,聊到夜色渐浓了,傅平生才又在经纪人的催促之下,不耐烦地把带回来的特产放了,起身告辞。 晏琛人到门口的时候,前后脚跟之前那位时间差距不到半个小时。 付岑还以为是傅平生忘了东西回来取,一打开门,出现的是意料之外的人,自然是嘴上一顿,才又赶紧收回手,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大哥。 她这番情形,落进有心人眼里清清楚楚。 晏琛左右一扫,淡淡地嗯了一声,才又往屋子里走。 “……来客人了?” 他看了两眼鞋柜,又看了眼摆着的,明显没来得及收进鞋柜里的大一号拖鞋,好像是顺嘴一问。 付岑帮忙挂了外套,听他一问,也自觉没什么好瞒,交代了情况,又忙活着往厨房去,打算切一盘水果出来。 等她出来了,晏琛又已经是坐在沙发上,这次却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翻杂志,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平淡,微微地闪了闪,凉凉似水。 付岑端着盘子,辅一抬头,目光交错,她脚步一停,也意识到了一点什么。 晏琛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又才收回了视线,开了电视。 屋子里一下多了些声音,寒意也好像去了几分。 对方看起来好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情绪却很明显有些不对——甚至带了点儿微微的烦躁,正是有些波动的时候。 付岑走过去坐下,难免想起下午时候在付宅的情况,更加疑惑,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晏琛哪里有过这样的时候。 他在自己面前,好像从来都是泰然从容的,好像对万事万物都有把握,任何人求得他的庇护,都是恩赐。 她左思右想,目光落在电视上,思绪却早就飘得十万八千里,再三思索,又才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沉吟着开口,端着手里的杯子摩挲了几下,显然是有些紧张。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问得并不算直接,态度上的关心却掩饰不住。 女孩紧张不安,这动作倒是比之前一段时间里的故作镇定顺眼得多。 他当然知道女孩下午回了宅子,也知道对方极有可能听见了什么。晏琛抬了抬眼,想的明白,看着她,视线停顿几秒,也不知道怎么 分卷阅读138 ,忽然就显得悠哉起来。 倒回去几年,晏琛也不会想到已经不是毛头小子的自己还会有因为什么人焦躁的时候,甚至不过是细节上的刺激,就让他情绪起伏。 哪怕只是一会儿,但也已经是破了先例。 可话又说回来了。 “没有。” 晏琛语气慢悠悠的:“没什么大事。” 对着眼前的女孩,他从来没有所谓的先例一说。 付岑哦了一声,有些讪讪,张了张嘴,到底是破罐子破摔,把想的都抖了出来。 “可是感觉大哥看起来,不太——不太开心。” 她中间顿了一秒,想了想措辞。 付岑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位置离得远了些,索性站起身,隔了一段距离,主动跟人坐到了一张沙发上。 她是真的有些担心。付岑斜斜地坐着,腿朝着旁边的人方向,歪了歪头,真切地看着眼前的人,并不试图遮掩自己的担忧。 “要是出什么事了的话,我想帮帮大哥。” 她不知道下午付父和晏琛到底是什么情况,却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只是看着。 付岑抿了抿嘴,微微显出梨涡。 晏琛的眼神平平,却细细地描摹过女孩的脸颊,最后落在了对方的双眸。 清亮似水的女孩,担心超过了界限,就连之前要刻意装作镇定,划开距离的行为都忘记了。 多直接的想法。 自己在急什么。 “帮?” 半晌,他才扯了扯唇角。 “怎么帮?”尾音微微上扬。 晏琛想起下午跟付父坦诚的话,他从没有觉得纠结的时候,只跟眼前人,才会有些顾此失彼,因而生出焦躁的时候。 可他也不会后悔摊牌,哪怕情况变得复杂了,他也不想错过等待许久的机会。 付岑摸了摸鼻子:“只要有用,你说怎么帮,都行。” 晏琛却没有说话,他往沙发后背一靠,忽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什么。 付岑目光随着一动,等人把手摊开了,她才看清楚对方手里的东西。 是一条暗红色的缎带。 “是因为这个。”晏琛说的正正经经,好像手里躺着的,就是惹他不开心的罪魁祸首。 她认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她之前用来捆花顺手拿出来的缎带。 “这个……?”付岑纳闷。 一条本来用来扎头发的缎带能惹什么事。 她心里奇怪,怎么也不能把缎带和晏琛付父联系起来,还不等她纠结完,沙发旁边的人,就又开了口。 “付岑。” 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试图引诱无知少女入蛊的暗涌。 付岑微微一颤,仿佛又找到了点儿什么不对——跟之前有一天晚上一样,心口发麻,好像因为预感到了什么,而沉甸甸地坠着,连呼吸节奏都忘记了一瞬间。 晏琛甚至没有动,他没有试图靠近,也没说些别的什么,只是在那里坐着,周身的气质却骤然一变,似利剑出鞘,终于有了犀利锋利的意味。 但这意味并不是杀气,只是经年累月的累积和忍耐之下,爆发出来的复杂情绪,藏在成熟男人的眼睛里,就成了从未有过的,明显的侵略。 猎食者终于露出了爪牙。 “小妹,”他又出了声,换回了正儿八经的称呼,叹息一声,“你能帮我的。” 付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的情形,也不知道怎么,就涌出一股非要打断不可的劲儿。 这苗头的是不对的。 “大哥,我……”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 晏琛握着东西的手缓缓抬高,最后落在了唇边。 她看见男人好似有意无意,锋利的薄唇轻抿,似乎是再平常不过,最后落在了手心。 他轻吻了缎带。 ※※※※※※※※※※※※※※※※※※※※ 终于摊牌,这章写的好爽 禁忌感真的很妙(喂 晏琛(4) 【——晏琛情景CG已回收】 【触发晏琛线剧情五:破局】 画面定格在了沙发上的单人。 男人低头亲吻着手里的缎带, 只是绷紧嘴角轻轻一碰, 却好像是提着剑,划开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把尘封 分卷阅读139 许久的秘密公之于众,跨越了一道曾经不能碰触的界限, 当事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旁观者也没有例外。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无心养成, 感觉有五千字的论文想写给晏琛同志 @XXXXX:啊啊啊啊啊啊我!服!了!真的服了,跪下喊一声晏哥世界最牛, 本人从一开始就手持哥哥股也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厉害啊 @XXXX:伪骨科也能这么刺激吗我晕,哥哥会不会太会了点儿, 根本就没亲密接触就撩得女主不知所措,我们头皮发麻!!! @XXX:我我我我我说不出话来了楼下来吧, CG太好看了画师加鸡腿,感觉又被剧本娘套路了要氪金去了, 忍不住打了个TAG晏琛养妹计划,养成手段太高了吧! @XX:本来新章更新个人路线剧情评论区也就是象征性的普天同庆一下,结果没想到真的血流成河……试问到底怎么做到并没有开车剧情达到这样的效果 @XXXX:我的手控制不住了, 已经飞快地载着岑妹和大哥上了高速, 码起了文 @XXX:!楼上的朋友别走,留下你的开车地址!感恩! 付岑脸瞬间涨得通红, 手脚也仿佛被冻住, 僵成了硬石, 被困在了原地。 晏琛放下了手, 目光淡淡,侵略欲又收敛了些,拢着手里的缎带轻轻捏着,再又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挑眉笑了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就算被吓到了,傻站着干什么。” 晏琛看起来还很善解人意,又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再说。” ……哪有心情管那么多。 付岑这个时候脑子里一团乱麻,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可面前的人还是气定神闲,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吓人,整个身体一瞬间都不受控制了,全身血液流窜,都在叫嚣着什么。 她低头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站了足足有几分钟,才又猛然抬头,啪的一声,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重重地呼吸了一下,连眼睛好像也泛出了一层雾气。 付岑已经很少有这么稚气的动作了,眼前情况却是从未遇见过,她难得动摇,也不过是因为眼前的人好像突然从神坛走了下来,到了她面前,连一个阻拦的机会都不给,就打破了什么她最担心的东西。 而且是轻而易举,就推倒了她费尽心思,装作从容建筑起来的一道墙。 “——” 付岑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确实动摇了。 即使是在一段时间之前,对方根本没有试图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所以到了现在,才更加分不清自己这份情绪是什么,复杂激荡,几乎要把整个人击垮。 可付岑不会垮,她早就不是当年的小女孩,走投无路,只会自己守着自己缩起来,连向外的勇气都没有。 这点她清楚,面前的人也清楚。不然也不会在意识到有什么苗头不对之后,并没有显出慌张,反而冷静沉着,尝试性地划拉出了一道距离。 晏琛甚至配合过她一段时间,但今天却一切归于了空白,成为了无用功。 她脑子里一会儿是稳重成熟的大哥,一会儿是时时来蹭饭的晏琛,再然后就又变成了付父的脸,阮情的脸,一切的一切最后都化作了云烟,在脑海里飘散了。 她终于坐了下来。 付岑低头看着手掌的纹路,静静地出神,一直到觉得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些,才又像找回了思绪,尝试性地想要开口。 为什么。 她想问,却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抬头时眼神躲闪,不敢多望,喃喃出声。 “大哥。” 付岑闭了闭眼,最后收归成了一句微颤的轻叹。 冷静了些许,也有了思考的能力。 晏琛这动作绝不会是事出无因,她想起下午时的情形,再一联系刚刚的动作,本来还想装作不明白,可她神情已经出卖了自己,付岑试图理清思绪,这时候再想装聋作哑,已经晚了一步。 或许这说不定就是对方要的效果。 付岑微微苦涩地弯了弯嘴角,但又敏锐地觉察到这份苦涩并不是苦入人心,还掺杂了别的情绪。 太难了。 如果换一个人,她都不会慌张成这样。晏琛是她仰望,也能放心依靠的存在,正因为如此,付岑才会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晏琛把面前的人动静都看在眼底,微微低叹。 付岑好像变回了那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他坐 分卷阅读140 在这里,反倒像是最居心叵测的那一个。 不如说他确实居心叵测,但也并非毫无准备。 付父下午发的那一场怒,他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连带跟对方剖白,都是冷静透彻的。付父没想到他会动这样的心思,因而怒气冲冲,倒退几年,晏琛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动这样的心思。 他自责后悔多年,为的是记忆里那个原本活泼外向的女孩,又害怕往事重演,见到人了,只想把人捧着护着,谁都不能再碰她—— 付家人也不行。 等再意识到了,这份保护欲已经陈酿成了别的,他一贯冷静,不会觉察不到自己有时想要伸出去的手。 他想触碰她。 如果只是对妹妹,绝不会这样。 绝不会收着花,只能把心思投注在花上,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只能闻香抚枝叶。 “……我能看着她一辈子,但不是帮您照看,也不是以大哥的身份照看。” ——他喜欢她,爱护她。 爱她。 晏琛有时候会以为这份感情会这么沉埋一辈子,可他到底不是神,克制不了全然的念头,不自觉的蛊惑试探,如果得不到回应,那沉埋一辈子也无所谓。 但在觉察到了女孩的动摇后,这一切又不一样了。 “……晏琛,我一直信任你,也信任你对小岑,对付家——可我不会同意的,你知道你要做的这件事,会对多少人造成伤害吗?” “我无所谓,你妈妈呢,你弟弟呢,小岑呢?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会怎么看你……” 付父是个聪明的商人,也是个冷静理智的商人,还是个犯过过错的父亲。 付父当时说的无力,到了最后,竟然还带了点放低姿态的意味,面色颓然无力。 “你想护着她,我知道,你觉得我的心思不能全部放在小岑身上,我也知道……” 晏琛坐在那里,背打的笔直,却是连挨打的准备都做好了。 可付父到底没有出手,付家的商业帝国庞大,也知道上位者最不能得罪。哪怕面前是晚辈,他也只能忍了冲动,不再是个毛头小子,给人摆事实讲道理。 要是被打,那也好了,能证明眼前的人百分百地看重他心里的小女孩,所以连理智都忘记了。 晏琛谈不上失望不失望的,只是微微叹息,冷静地看着书桌对面的人,面色淡淡,每一条都尽心尽力地回复,不露一丝退却。 要说考虑想法,他们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想法也从没被考虑过。 只是晏琛不会开口,也不会点明。 如果没有觉察到那一份回应,他早就做好了压抑终生的准备,到哪天疯了也无所谓,反正无论怎么坍塌,那都是他自己,晏琛习惯了深埋思绪,只要一如既往地生活,别人就不会察觉这份崩溃。 可既然等到了机会,女孩有了动摇,装成缩头乌龟,他也总会有想要尝试的想法。 他是动歪念头的那个。 晏琛想了许久,对面的女孩需要的是时间,所以他想了想,到底又开了口。 “是我动的念头,”他道的低沉,却又很真诚,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付岑,你不一定要回应。” 其实他的摊牌,赌上了太多,也只是赌的那一份回应下透露出的心动。 但如果女孩执意想要平静的生活,他也能成为局外人。他会成为离开的那一个,也会继续当他的保护伞,隔得远远得,这些他都提前安排好了。 临走之前,他又回到了那个永远值得依靠的大哥,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换上衣服,走的时候放下了缎带,好像连所有思绪一并放下,只等着最后的判决。 付岑彻夜难眠。 她骗不了自己,所以才明白自己这些时间以来的情绪波动。 心动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深夜回看,应该是从她和晏琛摊开了说当年往事的那个晚上开始,她就已经陷了进去,不然不会每一次都觉得对方身上的烟味有些摄人,让人无所适从。相处时间不过是个催化剂,把早就发芽的树苗催长更大。 付岑害怕焦虑,却又有些跃跃欲试。 她觉得自己猜到了下午破碎的茶杯背后藏着什么,也猜到了晏琛一定是做了些什么,准备了什么。 她其实比以前要勇敢的多。 付岑担心的不是付父的看法,也不是其他人的看法。她只是担心晏琛,害怕如果自己真的伸出了手,会对他造成什么麻烦。 旁人并没有那么重要,她成长许多年,也比任何人都更要清晰明白了这个道理。b 分卷阅读141 r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她在屋子里窝了一天,愣愣出神,临睡前,只接到了晏琛的晚安短信。 对方有意留了极宽的空间给她,付岑瞧着手机上的短信,只觉得茫茫然,隔了好半天,忽然就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喂了一声,对方也嗯了一句,极有耐心地等她说话,甚至还出言安抚了几句,只像等待结果的并不是对面的人。 付岑捏着手里的缎带,隔了许久,才又出了声。 “大哥……你一定看出来了,对吧。” 她想,自己都觉察出自己的不对,晏琛怎么会觉察不到。 付岑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也知道自己的苗头不对,好久之前就有迹象了。” 对面的人不出声,只有手机冰凉的贴面传来一股寒凉。 “我其实应该算是个自私的人,”她笑了一下,干巴巴的,“考虑了好久,最后才考虑到爸爸,考虑到阮阿姨,考虑到乐乐。” 她担心的不是别人怎么看她,是怎么看她身边的人。 如果自己受伤那无所谓。 “我真的特别怂,也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 考虑到他。 他是大哥,应该是永远闪耀着,被人敬仰地尊重着的。 付岑听见自己冷静地剖白,心里空空落落,可是复杂的情绪越理越顺,酸涩的味道蔓延开,都成了平静的烘托者。 苗头不对,应该掐灭才行。 “大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她说的平静,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毫无所觉。 电话对面的人听的认真,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谢谢?” 晏琛的声音低低的,像站在风里,冰冰凉凉,却含着斩钉截铁的热意:“那你抽什么鼻子呢。” 然后他顿了一秒,似乎在哪里站定了。 “开门。” 像凿穿了铜墙铁壁。 晏琛(完) 付岑是光着脚冲去开门的。 坦白讲, 这些年她极少有哭的时候, 也是被提醒后,才意识到自己说着说着眼泪已经下来了。 骗自己太难了。 考虑来去, 为旁人担心过后,付岑那点儿私心立刻就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 她开门的一瞬间, 外面的人影隐没在黑色里,楼道里的灯没亮, 只有屋子里的灯顺着往外投下一道影子。 外面站着的人穿着黑色的大衣,似乎头发上还沾染了一点深夜起的寒露。付岑抹了一把脸, 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嘴唇颤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 晏琛却突然蹲了下去。 他先是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沉沉的,嘴角似乎含着些许笑意, 半晌叹息一声,躬下身,蹲了下去, 从鞋柜上顺手拿过一双拖鞋, 拿在手上,又蹲着, 自下而上地看着面前怔怔的人。 “怎么不长记性, ”他这时候简直像在哄小孩说话, 语气柔和, 声音低磁,夜里仿若入梦琴声,“……穿好再说。” 付岑没出声。 她简直觉得自己丢脸的要命,明明都想好了要怎么办,又因为这股冲动,贸然就跑了出来。 但是在晏琛面前丢脸,她又觉得这好像已经成了常事。 男人蹲着,极像小时候那个会不耐烦哄着她的大哥哥。 但如果只是那个大哥哥,付岑知道自己压根不会这么匆匆忙忙,顺从本意跑了出来。 她在原地怔了有两三秒,又抿抿嘴,并没有穿鞋,而是忽然也蹲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晏琛的脸近在咫尺。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目光,把她整个人的想法都看透了,又仿佛意料到她的一切想法,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 付岑望了好一会儿,男人挑了挑眉,干脆也让她看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在他的引导下,面前的女孩顺从地把鞋穿好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安静,目光一眨不眨地,只是安静地和他对视着。 付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她蹲了许久,一直到心里那团乱麻已经彻底理不清了,才忽然瘪了瘪嘴,定定地靠了过去,额头贴上了面前的人的胸口。 晏琛就好像早有预料似的,轻柔地拍了拍怀里人的头,又扶着人站起身,把女孩整个人揽紧怀里,下巴抵着人,慨叹了一声。 b 分卷阅读142 r “乖。” 他知道自己来对了。 晏琛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哪怕是来之前,谈话时阮情的眼泪也没有动摇他一分一毫。等的太久了,只有这样一个机会,要他这样的人放弃,难于登天。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地靠着,腰肢被他揽在怀里,面上沉稳淡定,只有晏琛自己知道平静下的狂风暴雨,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酥酥麻麻的,逼得整个人近乎在颤抖的边缘。 可他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下,一切的崩陷都化成轻烟,慢慢散去了。 都是值得的。 所有的安排都是对的。 当天晚上,付岑愣是拽着晏琛的手睡着的。 女孩没再流泪,但是年龄突然就跟倒退回了小时候,不管怎么就是不说话,只是一心一意地拉着他,熟睡时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晏琛躺在另一侧,一夜未眠,细细的把面前姑娘的脸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房间里极安静,近处就是微微的幽香,床上绵绵软软,只要一闭眼,他们俩就好像又暂时变回了哥哥妹妹,可谁都知道,再睁眼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付岑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人似乎才闭上眼睛没多久,眼睛下难得有层淡淡的青黑,她眼睛有些痛,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洗漱了,又小心翼翼地踮着脚,爬回了床上,对着熟悉的俊脸看了半天。 原来是这种感受。 她心跳得飞快,心里是这么多年来,从来说不出的畅快。 关系变化了,她对面前人的依恋却只增不减。付岑眨了眨眼,忽然就有了点勇气,又整个人凑了过去,头贴着对方的胸口,静静地躺着,一句话不说。 她其实有很多想说的话,只是人没醒,她也不想说给空气听。 只不过付岑才靠了一会儿,头上就忽然有了动静。她感觉到有人的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热意滚烫。 “醒这么早?” 对方甚至离得更近了点儿,埋首凑在她的耳边,低沉的笑意刺得她脊背发麻,说话间喷出的热气搔过耳畔,痒意泛滥成一片。 付岑脸颊立刻红了几分,可她只是任由人把自己的手拉近怀里,也跟着抱了过去,乖乖巧巧。 有道轻吻落在自己手腕的伤痕上,爱怜得像春风轻拂过。 付岑眼眶一热,差点又要掉下泪来,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埋头蹭了蹭对方的脸。 【――晏琛结局情景CG已回收】 【触发晏琛线结局:第一步】 确定了关系之后,付岑就不再那么瞻前顾后了。 与其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付父他们,不如说是她好不容易决心要自私一次——为着晏琛自私一次,他向自己走到只剩最后一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人只是在外面站着。 付岑搬了家,有了决定,日子肯定是该两个人一起过。 只是她没想到,晏琛这个人表面看无所不知,生活却简单到了极致,好像压根不需要任何的娱乐活动,空闲的时候翻翻书,其余的除了工作,就什么正事都没有了。 “……我好像早就说过了,还有你。” 谁知道当事人却很坦坦荡荡,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回答得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付岑最拿他没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听惯了对方的话,哪怕她被人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也只能愤恨地伸手试图揉搓对方的脸,偏偏晏琛也是漫不经心地任她揉搓完,才又把手里的书放了,把人给拽过去,揣怀里一阵调戏。 调戏这个说法,还是付岑给盖的章。 她以前总以为,什么有意无意的触碰,若有所思的眼神,都是她戴上了滤镜的过错,等两个人凑一起了,她才又意识道——哪怕对方不是故意的,也是下意识要引诱她靠近。 好比当初那条缎带,也被她义正词严地收了起来,说是她的东西肯定得她自己收着。 也只有付岑自己知道,当时对方那对着缎带的一吻,就好像是亲的是她自己,甚至因为那道有些禁忌微妙的界限,而显得还要羞耻得多。 “……晏先生段位太高了,我自愧不如。” 被调戏得面红耳赤的付岑认栽了。 说是调戏,可晏琛也并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松松地揽着她,一会儿轻轻说几句话,落下几个轻吻在耳畔,再多的时候,不过就是掐一把她的脸,可就是能搅得她只能原地举手喊投降。 “是么。” 这下终于记着没喊大哥了,挺好。 分卷阅读143 晏琛倒是很受用,他微微眯眼,侧过脸去,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靠在那里。 付岑立刻意会,她意会完了,心里挣扎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办法,只能凑过去,老老实实地亲了亲对方侧过来的脸。 晏琛什么也不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泰然得很。 情到浓时,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太正常不过。 后来就成了唇齿缠绵,舔吮咬舐,你来我往。付岑节节败退,整个人只能朝沙发靠背缩过去,被逼得眼眶都泛起了热,蒙上一层水雾,略略分开,脱口而出就是一声大哥。 晏琛唔了一声,仿佛沉思了一下,又顺着凑了过去,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女孩的唇瓣,奈何人一直被他被捧在心尖上,后来就成了故作沉稳的轻触,怜爱无边,手指被人收在掌心,细细密密地勾勒着,摩挲出微痒。 “……真可怜。” 他说的声音低低的,尾音上扬,窜入耳朵里,低沉性感得不得了。 “小妹。” 晏琛低低地喊,仿佛是刻意顺着对方的称呼,携带着无尽的,平时只掩藏在严谨工整下的爱欲。 这时候的称呼,倒是真正意义上的调戏,成了二人情趣。 女孩缩了脖子,整个人红得跟虾子似的,目光带水,只能挣扎着瞪了一眼,瞪完了,又继续任人宰割。 他们俩在一起的消息,付家人知道,外面也没有一丝风言风语,付岑大概能猜出背后是谁出了手,只是她下了决心之后,就再没有在意过任何其他人的看法,反而只想一心一意做自己的事情。 平时来往,也大多是节日会回去一趟,她还带着晏琛去了付母的墓,晏琛在墓前没说别的,只是极诚恳郑重地,以晚辈的身份许下了承诺,她听得眼眶微红,双手合十,又颤颤巍巍地跟付母说了许久的心里话。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付母叮嘱她不要爱人,离他远远的,她通通没有做到,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付岑跪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揉了揉眼睛。 她不会后悔的。 关系有了变化,回付宅的时候,付岑开始还有些无所适从,后来面对着付父等人了,也逐渐平静了下来。付父和阮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心有愧疚还是别的,除了第一次时不太自然,之后即便是再不习惯,至少面上看不出不满,连带着年纪小小的付成乐也从一开始吵吵闹闹,不知道被父母说了什么,被哄得只能闷闷不乐地接受了下来。 可不满也无所谓。 她靠近了晏琛第一步,就没有想过再分开。世界再大,生活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活。 和晏琛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以后,她忽然对绘画有了些兴趣,除开工作,也开始在青春年岁的尾巴上开始学习新的爱好,只是这么一来,两个人日常生活,呆在一起的时间大多就成了晏琛看书,她对着纸张写写画画,用网络上时兴的话来说:就是正儿八经的老干部生活,提前步入退休日常。 平平稳稳了许多年,付氏计划在南方发展事业,付岑这些年积累了不少经验,从身份上来说,自然就成了最适合的那一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去了将将一年,晏琛也不知道怎么,就因为工作调动来了同一个城市。她当时还打着电话,倒在沙发上跟异地的恋人通话,说是要是他们俩能一直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下去,还挺好的,结果说着说着,人就忽然出现在了面前,付岑人愣愣地看着,对着站在沙发边的人看了半天,忽然就蹿了起来,早就过了二字开头岁的年纪,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行事无度,跟着小女孩似的。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付岑挂着人的脖子,幼稚完了,又是埋怨,手上却很诚实,把人抱得紧紧的。 她还以为工作交接还要很久,所以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准备。 晏琛就任由人挂着,轻抚着怀里的人,从容不迫,看不出一点赶路的疲惫。 多好。 能有现在的生活,一切都只跟他们两个人有关。 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后悔的。 晏琛轻笑出声,侧过头去,轻轻吻了怀里人的耳垂。 他还是像小时候——任何一个时刻一样——一眼就能把她看穿。 “你不是想见我么。” 尾音上扬,微微慨叹。 原因太简单了: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他收紧了怀抱,像托着一生的珍宝。 无论何时,再过多久,都是一样的。 她只需要走一步就好,剩下的路程,让他来走就行。 分卷阅读144 晏琛一如既往,拥抱完了,挑挑眉,又没忍住,捏了一把怀里人的脸。果不其然得到了一声抗议,可眉眼间神采飞扬,明艳又漂亮。 她会永远这样下去。 晏琛想。 他会一直、一直捧着自己的女孩。 【――晏琛结局日后谈情景CG已回收】 【触发晏琛线日后谈:二人未来】 ※※※※※※※※※※※※※※※※※※※※ 谢谢小葵花和十七七两位姑娘的地雷=3=! 大哥线结束啦。 周桢(1) 付岑想起了高中的日子, 难免就想起了公告栏, 想到了周桢。 老实说,她的确有几分羡慕。 那个人生活方式简单, 却又极有自己的一套,好像万事万物都干扰不了他的节奏, 谁都打断不了他前进的步伐。如果可以,她也想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 这是她从回国一开始,就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而搬出付宅, 不过是第一步。 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来想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脑子里一时间乱糟糟, 一会儿是出事之前无忧无虑的生活,一会儿又是在国外时艰难地一个人熬过来的日子, 晕晕乎乎的,干脆摸黑起身换了衣服洗了澡, 精力耗尽,又思绪凝结,自然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 时间还早。 天光刚刚放亮, 虽然东西已经提前收拾过,但她还是一一查看过了, 才把箱子装好。付岑回国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再想打包也省了不少事情, 付岑收拾到书桌的时候, 把抽屉里外都翻了个遍,竟然还翻出了额外的几本日记。 付岑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除开出事之后的一段日子,这习惯也在出国后重新捡起来,坚持到了现在,只是她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东西还完好无缺地放着,所以一时间还愣了愣神,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又坐下来翻了几下。 这一翻,难免就翻到了她高中的一些琐碎事。 说是琐碎事,其实大多也就是关于高中生活的吐槽,这些吐槽里夹杂着的大多是点点滴滴的心事,现在看来,也都不过小小的烦恼。 付岑长出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时过境迁,看的觉得还有些滋味。只不过又翻过一页,故事里的人忽然就多了一个,多的这一个,连带着记录日记的画风都突然变了不少。 “今天真的走运,在琴房里遇见了他,可是怂得一句话都没敢说,只跟他点了下头就擦肩而过了,回头一想,又觉得惨惨惨……唉,希望下一次能有点勇气吧。” “他又代表年级在大会发言了,虽然我发言稿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顾着盯着人看了,不过当时发现不少女生好像跟我一样,大家都沉迷美色去了,真是害人啊。” “……还是不敢太接近他,越离得近了,越感觉距离好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是高挂的月亮,我就是怂得钻进土里打地洞的鼹鼠。说了这么多,是的,其实是今天的付岑也没有管住嘴成功减肥。” 虽然还是日常生活的记录,但字里行间,总有一个他出现。 付岑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所以先是一怔,随后又安安静静地翻了一会儿,想起周桢,禁不住出神。 这个人一向优秀,只是从前的优秀,对于远远看着的她而言总是有些虚无缥缈的,重新接触之后,才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 付岑昨天睡前脑子里还想过这个人,这时候再骤然看见这些,难免也有些感慨。 她把这几本日记压在了箱子最底下,才算是把东西收拾完了,总算放下心出了门。 看房子还需要一段时间,她倒也不急,只是安安稳稳地完成着手里的工作。 等又一次到了大学商量项目中期推进的事情,天气已经彻底转寒了。付岑天生怕冷,愣是给自己裹了厚厚一层,才敢在外面多站一会儿。 周桢人不在研究室,听说是上午课满,所以晚一些才会到。只是没想到他们这边人坐着,中间下课铃响了一会儿,周桢却又忽然出现在了门外。而且可能是看里面的人正忙,所以哪怕门打开,也没有贸然进来,反而是轻轻敲了敲门,神情依旧淡淡,反倒是把里面的人都看的一愣。 付岑端着笔记本坐在付氏一方,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却发现节奏骤然一顿,抬头一看,才看见门面站着个高挑的人影。 周桢穿着一向随意,衣服款式也实在单一,但样貌气质出挑,总算怎么穿也不会出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头发微微有些乱,额前几缕发丝贴着额头,呼吸间带起一层薄雾,可表情看不出一分不对 分卷阅读145 。 跟付氏的人相比,院方领导显然还要吃惊一些。 “小周怎么来了,课呢?” 为首的副院长一愣,立马招呼着人腾了个位置出来。 这个项目,学校这边一直是周桢牵头进行,付氏这次来也算是相对有些突然的安排,恰好周桢课满,来不及调课,所以人还尽心尽力提前把资料整理给了研究室,为的就是两头都不耽搁,而且虽然会议进行才不久,但效果却十分不错,其中自然是他的功劳最为突出。这回来一趟,严格意义上说,其实没什么必要。 “……这节课教室不远,想起昨天漏了个要点,想补充一下。” 周桢说起话来,声音依旧冰冰凉凉,眼神微微闪了闪,目光从付氏一方的人群中略过,话也说的漂亮。 付岑这边瞧着,莫名其妙就觉得有些心虚。 昨天晚上才刚刚冒出了有些羡慕这个人生活方式的念头,加上她一大早还看了跟对方相关的一些黑历史日记,难免心绪被带的有些跑偏。 周桢进了门,只是瞄了一眼PPT,就明白流程大概进行到了哪里,略略沉思,立刻就就着当前的话题,又补充了漏下的要点,前后花了不过六七分钟,听的两方的人都挺满意,加之本来资料就写的十分齐全,所以虽然他呆的时间不长,还要赶下一节课的开课时间,但大家也都是觉得他人挺负责,大多是理解的态度。 付岑也没落下,她这边迅速找回工作状态,尽心尽力地记着东西,也时不时说上一两句,周桢来去一趟,却没有把会议节奏打乱,反倒是提点了院方这边负责跟进的老师。 会议结束的时候,双方显然都对效果很满意。校方这边领着人送他们出了大楼,付岑跟在队伍最后,恰逢最后一节课末尾,因为天气太冷,他们一行人走的也大多是能从室内穿过去的路,也不算太耗费时间。 下课铃刚起,他们这方人刚走进最后一处走廊,付岑人搓着手掌,下意识朝教室里瞥了一眼,谁知道正好对上讲台上人的眼睛,她这头一愣,更觉得这实在是巧合得有些过分,竟然懵了一下,才继续慢慢地挪动了步伐。 周桢人站在讲台上,学生们纷纷起身,不少人还主动到讲台前跟他告别,显然跟周桢关系十分不错。 付岑咳嗽了一声,镇定地点了点头,又收回了目光,可她没想到,对方不仅回了个点头,甚至还收拾了一下教案,就又踩着平稳的步子跟了上来。 正是下课时分,认识周桢的学生不少,付岑本来就走在队伍最末,这时候旁边多了个人,想了半天,她也想不出一个话题。好在越是往外走了,跟周桢打招呼的学生却依旧不见少,她用不着开口,气氛也不见得有多尴尬。 可能是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才算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个清楚,付岑当下心是释然了不少,也打从心里感激对方,但等实打实地面对着周桢,还是总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方总是清清冷冷的,不出声时就波澜不惊,如同冰湖,她不想贸然打破这份沉静,有这么个想法其实也算不上多奇怪。 付岑越是走的安静了,旁边的人也越是沉静地走着,步子放得平稳,仿佛也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用不着多说,只是跟时不时打招呼的学生点点头。 她在另一旁走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等终于有几个凑上来打招呼的学生,还胆子颇大地朝她看了一眼,个个面上带笑,甚至还有些神色微妙的,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付岑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下意识悄悄摸了摸脸,也没见有什么痕迹,心下纳闷,才听见旁边的人开了口。 “没带手套?” 声音凉凉淡淡,像是闲话家常。 付岑被这么一问,才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她今天的确是早有准备,穿的严严实实,可因为觉得麻烦,也觉得还不到戴围巾手套的时候,所以才空手带着电脑和文件就赶了过来。 她也没想到周桢观察这么细致,两个人只是平行在一条线上走着,就能把她时不时揣进兜,又时不时搓手哈口热气的动作看进眼里。 还是这么厉害。 她想了想,扯了扯嘴角,依旧有几分感叹。 付岑回答的很坦诚:“没想到今天这么冷,又觉得有些麻烦,索性就没拿了。” 周桢平静地嗯了一声,没再发话。 只是再走了一两步,付岑人把手揣在衣兜里,还没试图再开口找个话题,周桢就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什么,又极自然地递到她面前,像上一次买热饮那样,根本不留一丝痕迹,就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是一副手套。 款式虽然是男式的,颜色却十分鲜亮,甚至还显得有几分过度的可 分卷阅读146 爱,跟周桢一向的穿衣风格一看就不太搭。 付岑也没想到对方还能像百宝箱一样,说什么就能变出什么,怔怔之后,连忙笑着摆了摆手,说是不用,也没探究这副手套的颜色款式怎么来的。 “家里人给的。” 偏偏周桢也不知道怎么,就仿佛读到她有些好奇的心思,又是淡淡地发话。 手却始终没放下来,只是在她左手边抬着,呈现一个递过来的姿势。 付岑左右一扫,前面的大部队和他们俩已经离得有几步路的距离了,时间地点都不太方便,她再这么僵持下去,显然不太好,索性只能叹了口气,道了谢,又老老实实地拿了过来。可周桢目光却没变,只是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眉眼。 这边的付岑愣了几秒,忽然间心领神会,又只能老老实实地把她塞回兜里的手套拿出来,安安稳稳地戴上了,还老实地摊开他看。 “这下行了吧,周老师?” 她换了个称呼喊他,也恭敬得跟个学生一样,垂眸听训话一样。 付岑脸颊冻得发红,连鼻头都有些红红的,少了几分平时有的利落和干练,多了些少有的稚气可爱。 颜色还挺搭。 周桢微微眯了眯眼,没出声,点了点头,继续静静地走他自己的路。 两个人并排着走在一起,离前面的人越来越远。 付岑也不太好意思说要追上去,也因为又被对方照顾了一下,只能老老实实随着周桢的步子走,不过有了手套,加上又揣在兜里,总算不觉得手凉了。 这趟路本来走的还算顺利。 只是等又有一个路过的学生跟周桢打完招呼,又朝着她好奇地看了两眼的时候,付岑终于没忍住。加上聊过几句天,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她也总算找回了点儿平时的从容,忘记了早上因为日记带来的尴尬,有些纳闷地开口。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问的自然不可能是别人。 周桢本来只是静静地走,听她这么问了,也随着声音回过头,目光细细地在女孩脸上看了一圈,一直到看到对方真的有些僵硬了,他才收回视线,扯了扯唇角,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付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路过的学生:“真的?” 她一边问,一边又用套着明显大了一号手套的手摸了摸鼻子,难得对着面前的人显出几分怀疑。 周桢微微低头,平视前面,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人:“真的。” “那为什么……” 为什么总有人盯着她看? 这话实在是容易显得自我意识过剩,付岑本身也怀疑是不是错觉,所以临到头了,还是没把话说完。 周桢就在旁边听着,跟着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慢条斯理地接话。 “为什么有学生总是盯着你看?” 声音低低的,透着惯有的冰凉。 这是把她的问话又给续上了。 付岑愣了一下,心里甘拜下风,老老实实地请求赐教。 “原来不是错觉啊……还以为是不是我最近自恋过头了。” 她还开了句玩笑,笑着摇了摇头。 付岑显得很轻松,眼睛弯弯,笑的感叹,却没想到对方接着一句话,就让她没空闲继续轻松下去了。 “可能是因为,”周桢顿了一下,说话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压根像是刚刚在会议上剖析一个理论问题,瞥了她一眼,“他们听说你是我的绯闻女友吧。” 付岑:“……” ※※※※※※※※※※※※※※※※※※※※ 谢谢两千六百一十八姑娘的火箭炮=3=么么哒! 岑妹:啊……?啊? 周桢(23) 付岑心跳顿了一拍, 又清了下嗓子,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她也不是七秒记忆, 想起上一回他们俩见面那次遇见的学生,立刻就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估摸着是谣言害人,传来传去传得成了真。 “……有点远了。” 周桢却是目不斜视, 依旧沉静淡定,话题一转, 又抬手跟她指了下前面的队伍,指的是他俩步子太慢。 付岑回过神, 点了点头,连忙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周桢人送她到了停车场, 付岑想了想,刚要把手套脱下来还过去, 周桢却压根没动,只是瞧着她抬了下眼,沉沉定定, 安静极了, 却把人 分卷阅读147 看得心头发慌。 “手套……” 付岑的话说到一半,就听见对面的人又开了口, 冰冰凉凉:“戴着吧, 一会儿还要下车。” 又被猜到了。 付岑哽了一下, 于是出口的话又只能变成了讪讪的哦。 周桢说话实在是太有说服力, 大多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却就是能把听者说的服服帖帖,只能下意识点头。 “付岑。” 她刚要往大部队那边走,人却又被喊得停了一下。 男人站在寒风里,又是那样一副不沾染烟火气的样子,漠然的脸,绷直的薄唇,像一株挺立的青松,可周遭气质柔和了一点儿,连带着似乎连周围空气都软化了。 “……下次见。” 他的声音顺着风的方向飘过来,明明飘渺得有些听不清楚,唯独入耳的时候像敲打在岩石上,虽然平常,却有点而水滴石穿的意味,斩钉截铁的,带着肯定的意味,又不带一丝强迫,听得她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抬起手跟不沾烟火气的人挥了挥,手还缩在大了一号的手套里,隔挡着入骨寒风。 付岑人坐上了车,瞧着外面立着的青年,还是冷冷淡淡的,一句话不说地站着,她看着看着,却不知道怎么,觉得隐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甚至声音还越来越大,一点没有停歇的架势。 隔着窗户,其实连对望也算不上,车行的远了,她也只是下意识想要往熟悉的人身上看,隐隐绰绰的,压根看不清对方的脸。 周桢就是有那个吸引力—— 她看不清人,却看见不少路过的学生频频朝着那个方向回头,自己好像一时半会儿也成了其中的一个,只慕美色而去,沉于其中。 车上还有同事和公司里的人,付岑也没有毫无顾忌继续看下去,停了几秒钟,就收回了视线。 这头安安静静地坐着了,她对着手套不由自主地发了会儿呆,才想起周桢午休本来该是往食堂去的,只是一路上他不说,她也好像突然失了点平时的周正,变得有几分随意,所以才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干净净。 本来他有他的目的地,走的路上却一个字也没提。 ——下次见。 一种冰凉沉稳的语气,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说出来的话也不见有什么不对的。 付岑越是琢磨了,越是觉得自己琢磨的不对,简直要把自己绕得套进去,想到最后,脑子里又是公告栏的事,少年利落的笔迹,整个人莫名其妙,耳根不知不觉就红了起来。 当天中午付岑吃饭的时候,都还愣是整理了好久的思绪,才又找回了平时从从容容的状态,投身到了工作当中。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顺,她这边房子找的不算顺利,中介人也是连连道歉,当然也知道她算是个重要客户。付岑倒是很理解,本来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找一套合心意的房子还是难事,想了想,索性让对方先帮自己看看出租的房子,只是这个时间点紧,她又赶得急,对方找了半天,大多也是找到的大学城附近的房子。 这也很正常,学校周围总不缺要租房住房的学生,也算是市里一向比较稳定的房源,付岑又是一个人住,面积太大的商品房也不适合,反倒是学校附近的小户型公寓比较适合她拎包入住。 她要搬家的事情,付家上下都知道。 付父甚至还有一个下午没去公司,愣是在家里守着她,看着她把最后的东西收拾完了,才说要派车过来。 付岑简直哭笑不得,其实她也就一个箱子,哪里用的着这么大的阵势。她好说歹说,才把付父劝得住了手,结果人才走出大宅,她那位并不在家的大哥派的车是早就先斩后奏,在门外候着了。这车已经来了,拒绝肯定是拒绝不了,付岑只能老实地坐上车,拖着箱子下了车,司机又说要帮她提上楼,付岑刚想说这里有电梯,就听见后面冷冷淡淡一声。 “付岑。” 喊的是她的名字。 付岑茫茫然,回头一看,入眼的就是卓然而立的周桢,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手上好像还提着什么东西。 真的太巧了。 付岑愣了一下,回了一声:“周教授。” 眼见来了熟人,她也回头,吩咐司机只管回去交代。 付岑身份摆着,司机虽然还想再说,但也终归是没辙,只能应声而去。 周桢就在隔了两三步的地方站着,一直没有出声,等她这边交代完了,他才好像从冰人的状态里脱身出来,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付岑提着箱子,回身的时候没想到对方人已经站了过来,清俊的脸就在极近的地方 分卷阅读148 ,稍稍抬头就能看见,不免呼吸一滞,才点了点头。 周桢扫了一眼她的箱子,虽然就一个,但看起来也不怎么轻。 他没多问,只是目光淡淡地逡巡了一圈,才又开口。 “……要上楼?” 付岑嗯了一声,刚想着要说清楚情况,周桢却已经附身低落了头,和她错开又半个身位的距离,自然而然地就把她手里提着的行李箱接了过去。 付岑:“……” 她还没领会到位,就听见周桢的声音又凉凉地砸了过来。 “走吧。” 她实在还是有些缓不过神。 相处这些时间,她倒是知道周桢是一个凡事都雷厉风行,讲求效率的人,话少了点儿,但行动力却是一点不少,也做事向来绅士,跟谁好像都能处出一个最适合的距离。 最适合的距离。 按理说,只要是周桢不想接触的人,那大都能自然而然地隔开一道坎才对。 可眼下怎么看,她怎么觉得这不大像隔出一道坎的同学朋友的距离,可她一贯对着这个人总害怕自己的多想,高中的时候偶尔能说上一两句话了,她当时是挺欢欣鼓舞自作多情,晚上回家,还得通过日记警醒自己不能做梦。 根本宗旨,还是不能做梦。 付岑想,这四个字还是说的对,得时刻谨记。 这时候出入公寓的人少,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付岑愣是忍住了想瞥过去一眼的冲动,想了想,还是诚诚恳恳地道了谢,对着面前的人好一番感恩,只是她还没绕过头来,周桢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对着她道谢的话嗯了一声。 “是搬家过来?” 付岑一怔,琢磨过味儿了,解释:“暂时租房住一段时间,之后再搬。” 周桢又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既不问她为什么,也不问她之后继续打算怎么样,帮忙拖着重重的箱子,安静地站着,一路护送着她到了对应的楼层,付岑这才反应过来,笑着问话。 “周教授住在这附近吗?” 周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顺着话头接话,“你楼下。” 付岑惊了一下:“这么巧。” 说完了,才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实在是太傻太呆了点儿,刚要出口,话又卡住了。 她差点就想说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只是好在最后一瞬间反应过来,这个有缘实在是不能乱说,所以这么一卡,又成了沉默。 周桢的步子始终维持得跟她一个频率,只微微错开了半步,在稍前一点的地方。 付岑走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又道:“正好碰上了,一会儿我把手套还给你吧。” 她这件事提的也恰是时机,这段时间以来工作忙,没机会见面,上次明明可以当场还了,她也被唬得一愣,给忘了。 “好。” 这次周桢没多说什么,他略略回头,清冽的眉眼转过来,还是好看的不得了。 恰巧这走廊里只有电梯间才有窗户,两个人的位置正处在走廊和电梯间之间,落进一些光,一半打在对面的人半张脸上,一边落在付岑这边。 她望过去,看见的就是对方利落的下颌线,勾勒出微微冷淡的唇,微微上挑的眼角,划拉出一道细细的影子。 付岑看了一秒就没敢再多看。 她还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产生懵懂的好感的。 那瓶水是起因,举手之劳引起了她的注意,比赛的时候她没忍住,听到老师喊了他的名字,视线自然而然就飘了过去。 当时参加的比赛是按组来的,他们俩在一个组,自然得一道在幕后等着。付岑看着少年从从容容地走了出去,周围的女生都时不时地往那边瞧,她站的位置正巧是幕布后离舞台最近的地方。 舞台前斜方的灯光打下去,就像现在一样—— 一样的一半的脸映在她的眼睛里,琴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少年整个人简直像在发光,每一个动作,都落在视线范围里,成为一帧帧难以忘怀的画面,一点一滴地流进心里,难以磨灭。 付岑开了门,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早先房东人她接触过,挺和蔼亲近,房子也看过,这时候里面也收拾得不错,正符合她拎包就能入住的需要。 周桢人站在门外,她想了想,总不能就把人搁在那儿,所以哪怕为难了一下要怎么开口,还是请人进去,说是感谢帮忙,喝杯茶。 才说完,意识到不对,茶又被她改成了水。 分卷阅读149 付岑有些懊恼,主要是觉得这场景实在有些尴尬,而且事情突发,她也来不及多准备一下,唯一庆幸的是提前一天来过,饮水机这些都换了新的,才不至于这么尴尬。 周桢也没那么挑剔,人候着,等着,换了鞋,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任由她行事,一点不见尴尬。 这做客也是一门学问。 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周桢明白,屋子房间这种极度私人的空间,如果是第一次去——且还是异性第一次去,他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等待,只有等待才能不算冒犯,多做了,反而容易让人不自在。 他一向透彻,对这事儿也自有一套想法。 付岑人刚倒完两杯水,拖着箱子进了房间,周桢这边坐着,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他那成天电话不断的老姐的短信——自从他上次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露了个信,周然的消息就始终没有断过,显然是十分操心,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把他这个弟弟给打发出去。 周桢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的内容不出意料,还是老一套,他连个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然:你上次说的那个有好感的姑娘,现在到底有消息没?你这都多少天了,不能把你姐我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又给放一边去了吧,啊,桢哥儿? 有。 且不仅有,他现在还在人家家里坐着。 他这个当导演的姐姐,好歹也是搞艺术的,一向是对于感情秉承着自由的态度,也不知道怎么牵扯到他身上了,以前说的话全都不作数,一天到晚操碎了心。 周桢倒是冷静,这爆炸性的消息,他肯定是不会回复,所以想了想,只回了个让她帮忙给爸妈多捎点东西过去的消息,简简单单,四两拨千斤搞定完事,继续安稳当他的客人。 付岑在里面打开箱子翻了一会儿,本来找的是她包的严严实实的手套,结果不知道怎么,翻着翻着,反而又把那几本日记翻了出来。 要说平时,其实翻出来也压根没事。 奈何日记里她曾经深刻记录过的另外一位当事人就在外面坐着,就隔了一堵墙,在外面等着她还东西。要说付岑不心虚,心绪不平稳一下,那是才是不正常。 人家常说初恋最容易记得深刻,付岑以前还没有这个意识,越是跟外面的人接触多了,反而越是有了些体会。 她盯着那几本日记,只觉得心里头心思一言难尽,长长地叹了口气,赶紧把日记本捧到书桌上收好了,这才又把包得极好的手套拿出来,站起身,又缓缓地出了口气,才出了门。 偏偏周桢好像连坐着,也好像是一道风景线,她人才将将出去,就看见青年挺直了背,端着纸杯喝着水,心无旁骛,冷淡也挡不住出众。 付岑下意识捏了捏手里包好的手套,出了房间门,走过去的时候,坐的位置都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在靠近周桢一旁的一处单独的沙发椅坐了下来。 “……实在多谢周教授的照顾。” 付岑一边把东西递过去,还自嘲地笑了一下,主动开启话题:“我这个人就是太怕冷了,从小到大就这样,上次实在是没带全装备。” 周桢把东西接了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一眼墨色无边。 “……不别扭?” 他的问话也是平平稳稳,清清冷冷。 ……啊? 付岑一顿,不明所以,眨了眨眼,张张嘴,显然没领会到意思。 周桢一向也没有卖关子的习惯,不如说他直来直往,做事情总是直接又妥当,这时候也想的一样。 面前的女孩目光带着微微湿润的亮光,鼻头精巧,眉眼间都是沉稳温和。 周桢大体能明白一个道理:人的感情,在某种时候是作祟的,就好比好感,总能让他一眼就把想看的人看见,想望的人望见。 “不是工作场合,也叫周教授,”他顿了一下,好像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情绪,有些微妙,听不出来实什么,“不觉得别扭么?” 付岑听完,刚端起来的纸杯被她捏的一个凹陷,愣是跟对方对视了一眼,才咳了一下,笑着附和。 “是有点……” 她说的讪讪,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只是跟着弯了弯嘴角,实际压根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要说起来,称呼对方这件事对她而言,好像的确是件难事。 她叫过对方同学,叫过对方男神,长大了又喊他教授,更多的时候,则是在日记里用他代替,把一切美好的,能想象得到形容他的词汇堆上去——什么清风皓月,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周桢。 周、桢。 分卷阅读150 叫起来比想象中还要困难一点。 她还记得上一次叫,是知道了对方回信之后,情绪激荡之下,自然而然就出口的称呼。 现在则完全不一样,付岑能感受到一些微微的暗涌,这暗涌来源于成年人之间可远可近的距离,也可能是会错意,也可能是默契。 这情况下要想第二次出口,实在有些难。 “感觉叫周……老师也不错,男神老师嘛。” 已经到了嘴边的名字愣是绕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吐出来,成了一句干干巴巴的玩笑话。 周桢目光依旧定定的,瞧着她,似乎是隐隐扬了扬眉毛。 付岑没来由的又心虚了一下,可对方只是瞧着她,沉静又淡定,一切的情绪都捉摸不透。 她几乎心跳如雷,隔了半分钟,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缓缓出了口气。 “……周桢。” 说的艰难无比,好像要跨越现在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又要跨越当年日记里隔着的,永远触碰不到的距离。 哪里触碰不到。 眼前的女孩有那么一瞬间,又成了在舞台上自信地,弹奏着钢琴,又毫无悬念拿下了第一的人,比记忆里还多了更多的沉稳,手上那道隐隐的伤疤藏着的往事,仿佛不留痕迹。 他终归还是到晚了一步,但周桢这个人一向优秀,做错的题从没有做错第二次的时候。 周桢弯了弯眼角,微微露出了一点难得的笑意,藏在凉意之下,简直像要融化的冬雪。 “对了。” 【——周桢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周桢线剧情四:距离】 付岑觉得自己简直又入了套。 这人不管离得再远,再近,好像只要出现,对她的吸引力就是难以抗拒的,这几乎不能用回忆里的男神滤镜来解释。像周桢这样的人,做事果断,气质出众,看起来寡言少话,孤僻难近,实际又懂得照顾别人,太容易引人靠近。 晚上,她人敷着面膜,仰着脑袋在沙发上躺着,屋子里只能听到电视的声音,付岑闷声不响地倒了一会儿,才又爬起来,对着一直摊在茶几上的日记本写了几笔。 “感觉绕来绕去,绕到了同一个坑里。闷头栽了进去,偏偏骗过自己又做不到。” “不长记性。” 她几乎是发泄性的长吁短叹,叹完了,又缩着写下几个字。 “付岑,你完蛋了。” 付岑刚刚写完,人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却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钢琴的声音。不像是正在学琴的小孩子在弹,速度技巧都十分纯熟,加上弹的是一般只图个爱好或者考级的业余爱好者不会碰的肖邦,她人挂在窗户边,想起白天的事情,心里不知不觉就有了个猜测。 可她才写完认栽,也没觉得万事万物,都能这么符合心意,这么巧合,只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只是哪怕是想太多,她也知道,完蛋了这三个字绝没有说错—— 不然也不至于但凡听到点动静,就能往对应的人身上联想,想的她嘴角下意识勾起来,一看就是一副明明显显掉坑里的样子。 不过说到底,就算不是对应的人,也不得不说这钢琴弹的实在是沁人,值得欣赏。 付岑持的是欣赏的态度,加上日记也写过了,也懒得想那么多,再继续探究,干脆搬了个凳子,端着笔记本手机,缩在靠近阳台的沙发边靠着干起了活,一边欣赏了起来。 楼下的琴声又是一停,静谧的夜色里若水声潺潺,只按了三个和弦,又声音一转,成了舒曼的《梦幻曲》。 这首曲子本来就极适合晚上,勾勒出的画面也极适合入梦。她以前就很喜欢弹,这时候听见了,也不自觉地闭了闭眼,涌上了一股睡意,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最后的琴音一停,隔了又半分钟,旁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付岑本来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精神立刻一震,赶紧摸了过来,一边还试着站起身。 谁知道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也就两个字。 周桢:晚安。 付岑人刚刚扶着墙站定,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脚下一软,差点就摔了一跤。 ※※※※※※※※※※※※※※※※※※※※ 谢谢两千六百一十八姑娘的手榴弹=3= 看到评论区,今天的三沙奋起拼搏努力多码了一章T.T 《梦幻曲》真的很适合道晚安。 周桢(4完) 微博我的意难平 分卷阅读151 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周老师的段位也不低啊(昏厥 @XXXXX: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晚安方式?(我真的没想到 @XXXX:周老师!!!你还缺学生么, 我来了!!! @XXX:岑妹竟然还能挺得住, 我是挺不住了(倒地 虽然成了上下楼的邻居, 但平时上下班时间大多错开,两个人之间见面的机会也并不算太多。 能碰上面了,也一般都是早上出门, 电梯里撞个正着,聊几句天就成了平常事, 一来二去, 就算再不习惯,可以聊的话题范围也会多不少。 以前还得绞尽脑汁想个话题, 现在是随时看见什么, 就能说上一两句,聊天气已经算是最平常的事情。 之前时不时听见楼下的钢琴声,付岑开始还有些不大适应, 主要是刚刚搬来时候的晚安事件实在是有些动摇到了她, 以至于之后连着好几天, 她一听楼下的钢琴曲, 手上的动作就要顿一下,就跟中了邪似的。 但接触多了, 这种有些确实是有些像被下了蛊的状态,自然也就缓解了下来。 付岑自我说服的功力还挺强, 周桢人本来处事就有他自己的风格, 她作为接触的还算频繁的人, 当然知道对方不动声色照顾旁人一向是种习惯, 久而久之,至少还是保持住了表面上的平常心。 即便如此,付岑也从没有想过她还能有一天在公司里看见对方。 她忙工作忙的焦头烂额,抽不出心神,也不会想到路过同事议论得正热烈的来公司的大帅哥会是她认识的人——而且还是她最近才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生出了图谋不轨心思的人。 周桢是代表校方过来的,本身也是负责人,会出现其实也算不得有多奇怪。这次他是一个人过来接洽工作,刚进公司大门,消息倒是已经传了个遍。 付岑被上级叫了过去,也是进了门才把消息里那个“看起来就很高贵冷艳的小哥”和面前的人对上了号。不过到底是工作时间,付岑也就是愣了一秒,还是保持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只是等走出了会议室,她领着人往公司外面走,一路进了电梯,都始终还是有不少人的余光在往这里飞。 付岑是一点也不意外。 两个人关系近了些,聊起天来也用不着像之前一样顾忌太多。 周桢婉拒了公司派车,说是一会儿还要顺路去别的地方。 “下午没课吗?” 付岑走在左边,一边开口,刚要顺手开门,周桢就淡定地伸出了手,快了一秒,在前面一步的位置候着她。 “没有,”等人出来了,周桢又停了一下,等两个人走在一条水平线上,“下午要回家一趟。” 这段时间聊的多了,虽然没有刻意去问,但付岑还是知道他是一个人在外住,跟她情况虽然不大一样,但生活状态是一致的。 “那还能回家蹭饭,”付岑显然领会到了一个人生活最麻烦的地方,衣食住行,食是最费心力的,“挺好的。” 两个人到了大厅,周桢走的步调一直配合着旁边的人,听见这话,微微看了她一眼。 “中午在哪里吃饭?” 他问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有什么别的意思。 付岑愣了愣。 她这段时间正是项目最忙的时候,大多都是公司附近解决,要么就干脆随便就着零食面包,对付着也就过去了。今天任务重,昨晚又睡得晚了点儿,午休时间就那么些,她从一开始进公司就没打算摆弄过什么特权,付岑老早想好时间都分配了,忙完随便吃些什么,就懒得往外跑乐,多休息一会儿,养足了精神,下午才能继续战斗。 “看情况吧,可能随便解决,”付岑回答也不遮掩,“最近有些忙。” 周桢看了一眼手表:“你午休时间到了吗?” 付岑听着对方报出来的时间,老实点了点头。 其实哪怕用不着说,周围陆陆续续开始出大楼的同事也都说明了这一点。 她看见周桢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目光沉静:“那就在这附近吃吧。” 付岑眨眨眼,没懂他意思。 等几分钟之后,周桢倒是又问了她一声,已经领着人,到了她平时比较常去的店里。 付岑人还有点儿稀里糊涂的,一进门才想起来有些不对。 公司附近,又是常去的店,里面会撞到同事显然是常事,她这头人才跟着进去,心里就暗叫一声不好。她在公司里本身就低调,只有组内的人知道大概的情况,知道她情况的人自然不会八卦八到她这里,但周桢人早上在公司转了一圈 分卷阅读152 ,还有印象的人肯定不少,这么吃一顿饭,说不准就会传出什么消息。 付岑倒不是觉得这些消息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只是有些担心眼前这个人,可转念一想,周桢会来的次数也可能就一两回,别的消息也没什么所谓,她这头听着也就过去了。 周桢显然很习惯这样点餐的生活,两个人最后在店里二楼的角落坐了下来,付岑抬头看了一下面前的人,觉得情况有点像那次他们俩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这么面对面坐着,只不过当时她还有些局促,现在已经从容多了。 付岑这边人才坐下,周桢那边又已经是端了两杯热饮过来。 一顿饭依旧吃的风平浪静,只是到最后,周桢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她周末有没有空。 付岑听得动作一停,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就听见对方的声音定定地落进耳朵里。 “空闲的话,想请你帮我个忙。” 周桢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微微低了视线,正映进付岑的视线范围。 这有些神奇。 付岑笑了,说是平时自己受周老师照顾得多了,哪里谈得上请不请。只不过初听周末有没有空那一下,她到底是心头也跟着没那么稳当了几秒,很快又调整了回来。 这声周老师不是客套,算是隐隐地开了个玩笑。 周桢听的明白,瞧着面前的人,也把情况说清楚了。 说是家里有女性过生日,他不大会挑东西,想请她帮忙看一下看。 “你应该见过。” 他最后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语气平平。 付岑这一联想,立刻想明白了对象:“周导?” 她对周然自然是印象深刻的,虽然就见了一面,但还记得收拾打扮都很有自己的品味,利落又优雅。付岑脑子里思绪过的飞快,还没答应,倒是下意识把能送的东西想了几个出来。 周桢难得主动请人帮忙。付岑跟他来往,自己也大多是细节上受照拂的那一个,难得对方提出个请求,她肯定是立刻应了下来,压根没多想。 这样一看,对方还挺会找帮忙的对象的。周桢指不定就是想到她还见过周导演一面,大概能对真人的风格有个数,选起来也靠谱些。 “没问题。” 付岑跟他打包票,脑子里一会又删了几件能送的东西。 周桢听完,嘴角弯了弯,凉凉冷冷的气质又柔和了些,倒没说谢谢,只说是麻烦她了,临走的时候,还回头朝她轻轻挥了挥手,是示意她赶紧回去。 天气本来就冷,付岑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品出了点儿甜意,沁了一天,一直到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来偷偷摸摸问话了,她也三言两语,轻而易举就应付过去了。 周末的时间,说不是约会,奈何对象特殊,付岑也不可能随便穿穿就上阵。 这直接导致前一天晚上她是换了一套又一套,算是回国后头一次有些后悔自己嫌麻烦,没出去添置多的衣物,纠结了半天,还是按照平时的风格打扮,不过首饰上面还是上了点心,一大早起来,还把头发摆弄了半天,这才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周桢人正在楼下等着。 不是工作日,付岑这头没有踩高跟鞋,穿着平底。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色调都是一套的,虽然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可周桢的穿着也比平时休闲了点儿,这么两个人凑在一起,竟然很有点儿欺骗性的学生样。 付岑这些天下来,已经很能对着周桢面不改色地说恭维话了,就比如现在,委婉地夸他帅得惊人,也是嘴皮子一翻,直接就说出了口。 周桢表情不变,冰冰凉凉:“你也好看。” 他的直球一向是来的突然,反倒是效果奇佳,夸谁估计都能夸得面红耳赤。 付岑耳根一热,咳嗽一声,没再继续往下搭话,转身领着人往商场走。 她对女性衣着打扮熟门熟路,也知道给人送礼,其实是小件最好。只不过她这边感觉自己是带着任务,领着男神,旁人却不会看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他们俩走在一起,自然会往某些方向猜测。 “……您和您男朋友真般配。” 店员是做销售的,知道怎么夸人才能夸得心花怒放,周桢在三步远的距离外慢慢走着,她这边正在询问新款,姑娘也就凑过来,微笑着夸赞了一两句。 可是这一夸,夸是夸错了,付岑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也没有慌慌张张地摆手,只是镇定自若地解释了一下,脑子里却愣是蹦出来周桢当初简简单单绯闻女友这四个字。 这算是绯闻从学校里蔓延开,到了付氏公司,又到了这外面。 b 分卷阅读153 r 话又说回来,也怪不得别人,他们俩周末两个人前前后后地走着,明显一副认识的架势,人家想错了,也很正常。 店员见状,便又赶紧道歉,她摆了摆手,看起来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实际回头的时候一看周桢,心里头还为这个误会有些七上八下。那边的人也就是在后面跟着,目光清冷,不带人气,以为她有话要说,一两步走了过来,神色平稳,目光带着一些探寻,又把付岑看得心里直喊罪过。 最后两个人逛了一圈,选了许久,终于拍板买了东西,说要回去,结果又是在外面吃了一顿,再要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付岑自觉她这任务完成的不错,回家路上心情也很是不错,眉眼一直带着笑。 周桢提着东西,在她旁边走着,看的清楚分明,定定地望了一会儿,看不出带着什么多的心绪。 临到了公寓附近,周围又传来一阵琴声。 这一次是断断续续的,显然还是初学者在弹。付岑侧耳听了一会儿,也笑,说是有些像她小时候刚摸琴那会儿,左右手不在一个节奏,为这个没少花时间。 周桢望了她一眼,薄唇扯了扯:“……要试试吗?” 付岑眨了眨眼:“嗯?” 周桢又收回目光,言简意赅:“琴。” 付岑怔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周桢却很有耐心,他们俩这么半晌无言,在夜幕下走着,周围只有淡淡的路灯投过来,偶尔和几个老太太老爷爷擦肩而过,仿佛世界真的只剩下了两个人,其他谁都没有。 付岑很久没有碰过钢琴了。 当年出了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也提不起热情,一个人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浑浑噩噩,心理医生给她的建议也是四处走走,暂时不要接触太多会勾起往事的东西。等再走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心思都投身到了补学业上,一来二去,其他的东西就被抛在了脑后。 也可能是被刻意抛在了脑后。 付岑是有些惧怕。 她小的时候在钢琴上花了大量的时间,要说没有用心,没有感情,那绝不可能。只是跟其他东西比起来,这样的存在在某一段时间可有可无,她有些惧怕想起来,索性也不去想,不去碰,才不会觉得难受。 回国以后,付宅的琴房她一次也没去过,有忙的原因,也有别的,刻意找寻出来的原因。 但说到底是喜爱的。 不然也不会用心练习,用心揣摩,以前参加个比赛,还要准备好多天,临上场了,又有些紧张过度。 都是因为在意和喜欢,所以才会生出点儿患得患失的情绪。 这么一想,她和面前人的缘分,好像也是通过这样的媒介联系起来的。 付岑望着小路尽头的光默默走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出声。 “好。”轻飘飘的,几乎要化在寒风里。 周桢的钢琴是直接摆在客厅里的。 付岑心绪凝在琴上,一直到跟着人到了门口,才意识到一个事实:她这是要进异性的家门——且还是有那么一些特殊的异性家门,本来一心还困在琴上,这么一想,立刻就下意识看了周桢一眼。 偏偏旁边的人在靠前一步的一方,看见的只是一个侧面,没有过多的表情流露,付岑感觉自己又找回了那么些拘谨,在门口站了半天,打量了里面的装饰,也是除了必要的家电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独居的环境,收拾的比她还要整齐一些。 她跟在主人后面,进了客厅坐着,站起来对着钢琴又看了一会儿,一直到周桢端着两杯热茶出来了,都还有些出神。 “只有茶了。” 付岑接过来,笑了笑:“我不挑的,周桢同学。” 这下喊的是名字,只是加了同学两个字。 周桢嗯了一声,喝了口茶,又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走到钢琴凳旁,看了她一眼,沉静淡漠,付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停了两秒,呼出一口气,又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周桢在一旁靠着,安静沉默,看着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地开了钢琴,又望了一会儿,才抬手,落下了第一个音。 这一伸手,衣袖顺着滑了滑,把伤痕全部显露了出来。 付岑却并不怎么在意。 “——” “我还记得,”付岑笑了笑,有些怀念,“当时我跟学琴的同学讨论过,说什么曲子最适合撩妹,结论是什么抒情曲都不如来首炫技的,因为够帅,能糊弄人,还得要有些知名度……李斯特最适合。” 她有些感叹:“不过我现在肯定是弹不了了。” 分卷阅读154 付岑按下几个音,挑了首难度一般,且还算熟知的曲子。 她这边越弹,越觉得熟悉,旁边明明还站了个人,付岑默默地弹着,竟然觉察到了一点儿悔意。 她如果能坚持下来,应该会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吧。 迈出了第一步,之后的过程好像也没那么难,没有想象中的惧怕,也没有想象中的生疏。 她也不知道周桢这个邀请,是不是看出了她心底那点儿埋着的复杂情绪,但至少她今天碰了,觉得也那么艰难。 之前是她自己想的太多,所以才缩着,不敢前进。 兴许这也是她走出过去最后必经的一道坎。 付岑心里觉得明白了什么,弹完一曲,又站起身:“现在我可是在班门弄斧……” 她眨眨眼,没把话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有些狡黠。 周桢在旁边站了许久,什么话也没说,神色平常,坐下来的时候,只是把外套放下了,又微微撩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挺直着背坐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又平稳地深呼吸了一下。 付岑端着茶杯,坐在身后最近的沙发上,闭口不言,只是安静地等着。 琴声响起的瞬间,她正借着茶杯取几丝暖意。 付岑整个人一顿,没敢抬头。 洒脱的琴声流淌出来,她对着面前人的背影,心跳却是越来越快。 清晰透彻,每一个音都连贯地回旋在屋子里。 她又不是外行人,自然能听出其中复杂的演奏技巧,只是—— 旋律骤然激荡,情绪饱满,她能看见青年修长的手指在琴上翻飞,微微弓紧的后背显出利落的弧度,明明只是坐在那里,未露其他,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琴上,不在她这里。 但也应该只是仿佛。 琴声渐入佳境,付岑也感觉自己心越跳越快,耳根的热度已经控制不住,开始往脸颊蔓延。 这首曲子的确很难,一般的业余爱好者,能顺下来已经是十分成功。几个极大音程的跳动伴随着周桢的抬手泻出,他的钢琴技巧高中时就已经是同龄人里最纯熟的那一批,到了现在也只进不退。 是李斯特的《钟》。 如果仅仅是这首举世闻名的难度曲目《钟》也就罢了,欣赏赞叹,这是自然。 只是付岑却还记得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她简直就像上一回一样,开始只是欣赏,越到后来了,晚安两个字一发过来,她就只能用平常来掩饰心绪了。 ——李斯特最适合。 最适合什么? 撩妹。 付岑连喝了几口茶水,都没把脸上的热度逼退下去。 琴声继续流淌,一直到最后一个音,周桢的手重重一抬,才宣告了一曲结束。 他顿了有半分钟,才转过身来看她。 这曲子本来演奏极费心神,周桢缓缓地出了口气,付岑端着茶杯,几乎要坐不住。 她对上面前深沉如海的目光,好半天才笑了笑。 “……厉害,”她觉得自己脸热得发烫,又觉得自己又会错意,继续说话,“真不愧是你,《钟》都能随手就来。” 周桢没有说话。 深邃的轮廓在光下只显得更加锋利,气质出尘又冷淡。 付岑能感觉到面前的目光藏了些什么,可事到临头了,她还是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呢? 付岑听见自己的心跳,面前的人,曾经是天上月,现在又跟她当上邻居的人就在这里,想说什么话,好像都不过分。 “……” 付岑捏了一下杯子,不知道怎么,忽然就生出了点儿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就这么一个机会。 她想起日记里写的,又想起藏在她箱子里厚厚的几本,浑身都快要脱力了。 “周桢,”付岑这次什么也没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郑重其事,“我……” 她想说什么。 周桢这时候等了许久,却歪了歪头,眉目带笑,似星辰闪耀:“我成功了吗?” 付岑一下泄了气,要出口的话又卡了壳:“……啊?” 她睁大了眼睛,没料到对方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桢却站起了身,走过来,朝她微微躬身。 “你说的撩妹,”他连说这话的时候,都是平整淡定的,可眼神闪烁,里面的光芒亮灼如星,和她平视,“我成功了吗。” 分卷阅读155 说话的气息几乎拂面而来,把心口的酥麻勾得四处流窜。 一瞬间,付岑差点把茶杯打了。 她一时间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少年时的喜欢,连同最近那些图谋不轨的心思,一起涌了上来。付岑愣了几秒,这才把茶杯放了,眼眶热得几乎要掉下眼泪。 那些曾经埋在日记里的喜欢,还有知道回信时的震撼,这些日子掉入细节生出的心动,都一齐涌上心头。 李斯特算什么,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是大不敬。 这个人就是对她来说,最佳的,击破一切犹豫的利器,只要皓月入我怀,其他的都无所谓。 她奋不顾身,颤颤地抬起手,抱过去的时候,怀着的都是刚才无尽的勇气。 周桢轻轻地揽住她,整个人顺着蹲了下来,让她能倚靠地更加舒服。身上微微的肥皂清香窜入鼻子,再入心头,很像她以为圆不会的梦。 “周桢,”付岑老实交代,头都没好意思抬起来,“这么多年了……我果然还是对你图谋不轨。” 她听见男人的轻笑,极温柔,微微轻叹,倒还带着一点标志性的微凉,可这点凉是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并非冷入骨髓。 他说的好像正儿八经,侧过脸,薄唇擦着耳垂滑过,生出蔓延到全身的微痒:“你想怎么图谋,都行。” 【——周桢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周桢线结局:对你图谋不轨】 付岑从没有想过,原来自己还能有少时愿望达成的一天。 她带着周桢见了家人,也跟着他见了家人,周然当时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也没见过她家冷若冰霜的老弟还能有这么平稳着脸也能柔情似水的时候。 关系稳定了下来,家她也不打算搬了,干脆跟人家租房的房东买了下来,这还做了不少工作,价格也提了不少,当时中介人看她的眼神满脸都写着冤大头三个字,她却并不在意。 “不买下来,怎么听周老师给我说晚安?” 她还挺振振有词。 当时周桢就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付岑的日记本,看的专心致志。 付岑一下子就后悔了,虽然说是在一起后要毫无保留,她当时是觉得,与其说个半天,还不如这么交代来的透彻。 结果没想到这实在一件容易生出羞耻感的事情,光是看他翻阅,付岑就觉得自己心口发麻,甚至想抢回来。 但她到底没舍得动手——不如说面对周桢这张脸,她一辈子也不会舍得抢夺什么。 “嗯?” 周桢淡淡地应了一声,尾音上扬,好像听见了她说的话,又好像没听见。 付岑也没想过她还能一年之内搬家搬两次,这时候正缩在一边后悔,看见周桢招了招手,有些茫茫然,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结果没想到最后的姿势成了周桢从后面圈住她,借着他的身高优势,头微微放低,抵在她的脖颈处,每一下呼吸都烧处灼热无边的痒意,偏偏手上还一页一页地翻着,付岑光是瞥一眼,就觉得黑历史不堪入目,悔意在心口泛滥。 “怎么不说话?” 周桢好像是故意的,故意地嘴唇贴着耳畔,又好像是完全不在意,一副高冷男神样,完全无心之过。 付岑也没想到他谈恋爱也这么直球,几乎被折磨的崩溃,到了最后,终于没忍住,翻身一抱,嗫嚅着在他耳边央求。 “别看了,周桢。”她后悔了,她还是应该直接交代的。 周桢哦了一声,眼神不变,顺手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那我看什么?”他好像是上课在跟学生提问一样,脸上不露动静。 ……段位太高了。 付岑简直怀疑这个人从前的高冷完美男神模样是不是假的,自己是不是被玩了一手请君入瓮,可眼下想拿回黑历史,只能认栽。 “……今天在琴房遇见他了,没好意思跟他打招呼?” 周桢念出声的时候,声音也如清泉,付岑见美人计都行不通了,一时半会儿,干脆装起了缩头乌龟。 他念完了,又亲了一下她的唇瓣。 “大家都沉迷美色……?” 周桢瞥过一眼,付岑整个人突然精神一抖擞,秒回:“我也沉迷啊,我写了的。” 周桢便又嗯一声,不说话了。 他把日记本往旁边一放,干脆彻底带过身边的姑娘,扶住她的脸,静静地看了半天,直把人看得受不了了,才亲昵地凑了过去,咬住唇瓣,交换起灼热的呼吸来,细腻且煽情地舔吻着怀里的姑娘,偏偏面上还是 分卷阅读156 一副冷静从容的样子,简直要把人唬住。 “……不如沉迷得更直接一点?” 唇贴着唇,说话间,亲密又湿润,带了点儿问话的语气,实际却根本不容置疑。 唇舌一接触,怀里的人就绷直了身体,周桢的吻还带了点克制——但这克制并非他冷情,而是作为征服者,劈出的一小块天地,任由人挣扎,温柔与强势皆具,把猎物困进自己的范围里。 付岑被带得老老实实沉溺其中,一直到整个人都倒在沙发上了,才发现势头不对,奈何为时已晚,只能由得征服者行事,不能自控。 周桢的确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越发认识到了这一点,日子就越过得透彻。 他看起来像是从容地游离在万事万物之外,实际什么都安排地妥帖,陪她见家人,见朋友,再到陪她去母亲的墓地,时间都是排好了的,只是等着她来商量,他就可以随时出发,极度地尊重她,又溺爱着她。 她跟他在一起,仿佛也生活得透彻了许多,一路只往自己在意的事情上看,反而不为从前的事情困扰,也学会了如何保持最为恰当的距离。 如何和付父交流,又如何保持她想要的状态,和其他人来往,甚至还影响到了她的工作态度上,一心一意,确实是比想象中还要自在。 付岑越是接触,越是忍不住赞叹周桢这个人。 生活得久了,她也会时不时周老师,周教授的调笑,关系近了,总要捧着赞叹的习惯是没改。周桢看起来从善如流,接受得极快,只是时机恰当,还是会把人拽过去,各种方式象征性地威胁一下。付岑还开始重新学习钢琴,反正现成的老师摆着,她把爱好找回来,也算是让曾经后悔的事情化为现实。 两个人安安稳稳的生活,没人打扰,说再有打扰的,那也被夫妻俩全然当成外物,根本不留一丝心神。 付岑大早上醒过来,周桢还倒头未醒,她也是小心翼翼地起身,拿开了身上搭着的手,才往窗户边去。 只是这一去,看到的却是别的东西。 书桌上摆着一本什么,付岑一向不会乱动周桢的资料,这时候也只当是他工作要用的,所以视线停顿几秒,又往窗帘那边去了。 “……给你看的。” 身后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夹杂着低沉的磁性,掺在清泉里,既复杂又引人。 付岑回过头,眨了眨眼,看周桢沉静的双眼,带着疑惑把东西拿了过来。 她刚打开一页,就愣在了原地。 翻了几页,又没忍住,直接又噔噔跑回床边,扑了过去。 “周老师,”付岑跟个小孩子似的,吸了吸鼻子,“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不可能再有更好的人了。 付岑想。 回应她的是轻笑,和一个缱绻温柔,缠绵入心的吻。 桌上是一本日记。 是周桢高中时候记录的,大约也能算是黑历史一样的东西——少年虽然从没有在意过别的,但竟然也是能为难题困扰,也会为比赛紧张的人。 或许也不能说是日记,周桢只是习惯性地把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写下来,或者是一些烦恼,他沉默寡言惯了,习惯自己解决问题。 付岑的手都在颤。 “解题失败,明天再琢磨一下,别浪费太多时间。” …… “遇见了上次比赛时拿第一名的女生,下次要是有时间,应该能探讨一下。” 她也在里面存在着。 她觉得给他看了黑历史,他就把自己的过去也展开,全部给她,就像回信那次,默默无言地伸出援手,推了她一把。 他不是天上月,他是她的心上人,伸手可碰,亦是凡人。 付岑被亲的迷迷糊糊,好半天,才听到她家教授先生一如既往,冷冷清清的声音。 “我也爱你。” 【――周桢结局日后谈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周桢线日后谈:皓月入我怀】 ※※※※※※※※※※※※※※※※※※※※ 谢谢椰汁冰糖炖燕窝姑娘的地雷=3=! 我也想像周老师一样能信手拈来李斯特撩妹啊(喂 傅平生(1) 付岑光是想了, 就没忍住, 拿过手机看了一会儿, 干脆给想起的人发了个消息。 傅平生虽然是中途赶到的,但人晚上陪着她在宴会呆了挺久的时间,其实离刚刚见面的时间没过去多久, 她就是躺在床上,又想找他说说 分卷阅读157 话。 等了一两分钟, 等到的不是回复的消息, 手机干脆响了起来。 傅平生的声音依旧是干脆直接地响起来,好像心情挺好:“大晚上的不睡觉, 在瞎琢磨什么呢?” 他停了几秒, 又补充了一句:“有事直接电话,我最近暂时不会进组。” 付岑一听见他的声音,嘴角就弯了起来:“不是看你陪我辛苦了几个小时, 怕打扰你休息么。” “不差这一回, ”傅平生轻轻嗤笑, “说吧, 有什么事要交代的。” 他这边问的直白,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数的。 付岑问他要了上次看房子的中介人的联系方式, 人是他介绍的,他自然而然就能知道对方心里的心思, 又要干些什么。无非是要搬出去住, 这一点他可以说是双手双脚赞成, 傅平生当年自付岑走后, 再也没有去过付宅,极少的时候在公共场合碰面了,也是冷冷淡淡叫一声付叔了事,回过头是会被家里人说教,他却嗤之以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下次碰面照旧这样。 果不其然,付岑支支吾吾,交代的事情如他所料。 傅平生泰然地听完,眉毛一扬,尾音也跟着扬了点儿:“要我帮忙?” 付岑也笑了:“不用,我这是跟你学习,等都安排好了,记得带礼物过来就行。” 他们俩之间,也用不着拐弯抹角,直来直往就能解决。 这段时间一直考虑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刚刚一个人躺下,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空落落的,这时候顺着直觉跟自家竹马聊了聊天,还有些起伏的心绪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哪怕是不用说话,光是听见声音,付岑就觉得好像安心了许多。像小时候一样,有什么拿不准的,直接互相商量着来,哪怕天塌下来,他们俩也能一起顶过去。 傅平生轻哼一声,等挂了电话,一秒钟也没多耽搁,又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付岑安稳踏实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人才到公司,就接到了中介人的消息,说是正好有人有房子要出手,各方面条件都挺符合她提出的要求,她如果有时间,可以随时联系他。 这消息对她来说当然是好事,付岑应了下来,好像白天工作干劲感觉都多了些,等下午忙完手里的收尾工作,就直奔跟人约好的目的地。 中介人早就在公寓门口等着了,付岑跟着进去转了一圈,还挺满意里面的环境,听说是住在这里的公众人物和知名人士不少,所以安保工作做的相当到位。付岑倒不是特别在意这个,而是房子户型很适合她一个人住,而且还是装修过的精装房,她本来就是短时间内做出的决定,所以能找到这么一套符合心意的,也没打算多耽搁,当即就拍板办了手续。 搬家的事情她也打算自己解决了了事,加上本身提前跟家里人都打过了招呼,付岑收拾完东西,拎着箱子坐上车,也不往别的地方去了,人到了公寓,就开始琢磨着收拾东西。 只不过她人才忙上忙下,打理了十几分钟,门铃却又响了起来。 付岑愣了一下,衣服还没有叠好,也没想到她人才搬过来,还能有人上门。 她到门口看了一眼,看见了来人的脸,反倒是更惊讶了些。 剑眉桃花眼,又俊美又精致,穿着灰黑色的风衣,除了傅平生,也没别人了。 “你怎么来了?” 付岑开了门,傅平生人就在外面大爷似的候着,看她这边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就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还不能过来?” 傅平生反问回去,看着面前的人,微微眯眼,颇具威胁之意,提了提手里的包装精巧的袋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付岑是惊诧于对方的消息灵通。 她本来是打算收拾完东西,再给朋友家人去电话,傅平生肯定是头一个得联系的,只不过没想到人不请自来,几乎跟她是前后脚的功夫。 她一边把人往里迎,一边翻箱倒柜,找出一双一次性的拖鞋。 “我还敢不欢迎你,先将就一下,还有些东西没来得及买。” 付岑收拾东西,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傅平生这倒是没有挑剔,反而是把礼物往桌子上一放,袖子一理,跟着就开始干起了活。 要说娱乐圈里出了门的傅少爷肯干活,外面随便什么人知道了,肯定都不会信。 可眼下傅平生不仅主动地帮忙,还看起来十分熟练,怎么看也不像是新手。 付岑都有些奇了,看他对着家装说明装椅子装鞋柜,本来还想搭把手,也被犀利的眼风一扫,老老实实缩回了手。 “厉害厉害。” 分卷阅读158 既然人家不让插手,那嘴上的恭维还是少不了。 她也很捧场,老老实实在旁边喊666。 傅平生人斜睨了她一眼,嘴唇一抿,没出声,照旧专心致志地干活,中间停下来几秒,头微微一偏,目光对着付岑一定,眼色都没多使,付岑也立刻意会,拿了餐巾纸帮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机灵。” 傅平生这是在夸她。 付岑起身,帮忙倒了杯开水过来,连声说是,嘴上还玩笑道,说是请傅少爷用茶。傅平生也从从容容地接了过去,喝了一口,顺便趁着间隙细细地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抬起手指点了点。 “只顾别人,自己额头上的汗顾不着了?” 她被这么一说,也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边也因为干活还热着,抿嘴一乐,又才给自己擦了擦, 只是动作却不及刚才给傅平生擦的时候细心,怎么快怎么来。 傅平生又挑剔了:“好歹人家还说你是个美人,这么粗鲁的美人?” 付岑帮忙扶好正装着的椅子一侧,眨眨眼:“又没有外人在,将就应付就行。” 没有外人。 这句话把傅平生哄得很舒坦,他舒坦了,眉眼间一下就扬起了神采,比平时电视屏幕上还要好看得多。 付岑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越扶东西扶得近了,就越是把眼前人精致的五官看的清清楚楚,专心致志地专注着手里的事情,好像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光彩。 傅平生的确是为演艺事业而生的。 现在想来,她小时候自然而然出口那句话没算说错,这样标志的人,不露面那才是白白浪费了。付岑在国外的时候忙于学业,还真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傅平生演戏,也是回国了,才偶尔有那么个时间瞄上几眼。 这几眼,就证明她当年眼光实在是不错。 傅平生应该就是网上说的——明明可以靠脸,却偏偏要靠实力吃饭的那种人,付岑算是彻头彻尾的不懂行,但也能看出来傅平生演戏时的游刃有余,跟本身性格相差颇大的角色照样信手拈来。 认真工作的人,散发的魅力总是比平日多的。 付岑见惯了他随意的样子,这时候看见面前的人明明显现被大材小用,专心地组装着手里的东西,侧脸深邃,比起记忆里小时候成熟坚毅了不少,但精致还在,免不得有些感叹,感叹上了,脸上就挂起了些许的笑意。 傅平生人是忙活着,余光一瞥,瞥见旁边姑娘欣慰的微笑,好看是好看,就是怎么品怎么不对:好像有点长辈对小辈会惯有的那种欣慰的神色。 这人。 他想着了,没忍住咬了咬牙,手套一脱,伸手又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还是没使力,只不过来的突然,还真把付岑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付岑姐姐,”傅平生面无表情,喊她,语调凉凉,“挺满意你小弟成熟了,还能干点儿活是吧。” 付岑正护着额头呢,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心虚,只能朝面前的人笑了一下,试图讨好。 “……你就这一套玩着吧。”傅平生瞪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不再理人。 “不生气啊,世上只有竹马好,”付岑跟他一贯有来有往,也不用本着成熟稳重的架势,顺着捧人学着网上那些俏皮话,“傅平生哥哥最帅最能干,为你打CALL。” 傅平生目光都不带转的:“你还懂这个?” 付岑不乐意了,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消息有多闭塞,何况你还是娱乐圈的,我总不能不进步吧。你看啊——为你痴狂,为你打CALL,给你么么哒……” 她一背,就顺嘴背上了微博流行语。 付岑这么副乖乖顺从的样子,傅平生也是她回国之后才见的多了。这时候看人眨着眼睛认认真真地跟他背,目光亮亮的,看的他心头微动,好像又被人用针刺了一下,又痒又麻。 “么么哒?” 他语调都不带变,轻轻咳嗽一声,继续装着手里的椅子:“么一个我看看。” 付岑一愣,看面前的人怔了一下,结果傅平生只是回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好像是正儿八经在说,也好像是嘴上跑火车。 反正隔了几秒,付岑也继续从容不迫的架势,当即作了个飞吻,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还真是机灵了。 傅平生挑了挑眉,这回没吐槽她,眼角终于隐约带上了点儿笑:“挺聪明啊。” 付岑乐得接受,又赶紧起身,帮忙往空杯子里倒水。 两个人这么一起忙了许久,总算把她 分卷阅读159 的房子打理出了个大概。只不过回头一想,两个人这是把晚饭时间彻底错过了。付岑看了眼时间,刚想说叫个外卖,又想起面前的人身份特殊,画风一转,又落到了他身上。 “晚上不急着回去休息?” 她的意思也挺明显,傅平生是个大忙人,且还是个国内人人皆知的大忙人,要说休息时间,那肯定是比她宝贵的多。这样来来去去,估计会浪费不少时间。 付岑看着那边坐的坦坦荡荡的沙发上的人,问话时还在叠手里的薄被。 来了个人还真挺好,体力活是帮忙都解决了,不然就她的速度,估计晚上都睡不了觉。 傅平生开了电视,鼻子里哼出一声:“赶我走啊。” 付岑立刻喊冤:“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耽搁太晚,时间来不及,经纪人催之类的……” 可傅平生又不答话,仿佛是被电视上的节目吸引了,定定专注地看着。 付岑也没辙,干脆拿出手机随便定了两份外卖,想了想,又特意备注其中一份不加辣,不加香菜——都是给面前的人准备的。 东西送到了,她提着东西放到桌子上,根本用不着说,傅平生就知道谁是谁的。两个人各自解决完手里的东西,填饱了肚子,付岑这才穿上外套,跟着要告辞的人往外走。 “要不要叫人送一下,”她的担心也很实际,毕竟傅平生是公众人物,出行是要比平常人需要注意,一边帮忙把外套拿过来,“你自己开车过来的?” 傅平生一边慢条斯理的换鞋,一边听她唠叨,既是习惯了,也是还挺享受这份关系。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不回答也不否认,气定神闲的,反而把付岑给急上了,更叮嘱了半天。等人支着手臂,帮忙给他把衣服套好了,他才开了门,又低头笑了笑。 “……傻不啦叽的。” 他轻哼一声,撇撇嘴,目光灼灼地盯着付岑,显出几分得意。 付岑愣了愣,刚想出声反对,就看见傅平生慢慢地从外套兜里摸出串钥匙,既不往电梯去,也不往楼梯间走。 傅平生的脸映在楼道的光下,飞扬的神色一点也掩饰不住。 付岑这边不明所以地站着,秀眉还拧着,人茫茫然的,还想继续劝,就看见对面的人径直走到对面,轻哼了几句歌,显然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开了门。 这是…… 付岑心里一动,也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巧的。只是这个巧字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间,她看着对面人得意洋洋的神情,又想起中介人的说法,忽然就来了灵感,伸手对着他指了半天。 忽然有卖家要出手,公众人物在的小区公寓…… 她也不傻,人跟着往前走了几步,立刻串联出了真相。 付岑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是被惊到了。 ——原来是一早就在卖关子,怪不得用不着她联系,人就直接上门呢,人家就是卖家,登门拜访多正常。 “别指我啊,”傅平生开了门,也不进去,靠在门边,扯着嘴角,还是耍起赖的样子,一点没有主动卖关子的自觉,“我可是本着邻居要互帮互助的原则,特意过来帮忙。” 他隔得不远不近,可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得意极了,一字一顿,仿佛是在为她遗憾:“又欠了我人情,怎么办啊付小岑。” ※※※※※※※※※※※※※※※※※※※※ 谢谢椰汁冰糖炖燕窝姑娘的地雷=3=! 小傅(得意):不过是城里人套路深罢了 傅平生(23) 坦白说, 付岑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很眼熟—— 很像那种电视剧里救了姑娘, 又张口调戏,要求人以身相许的浪荡侠客, 哪怕一张绝顶漂亮的脸也挡不了那股气质。 付岑看的清清楚楚, 沉默了一下,到底没忍住,走了过去。 她不动声色,目光专注,还真把傅平生唬在了原地。付岑微微仰头,定定地看着他,好像整个人视线里只容得下他, 灯下眼睛灼灼的闪着光,一心一意的。 傅平生觉得自己心跳漏掉了半拍, 可面上还是懒懒的神色, 瞥了她一眼, 看起来是从容自若, 得意之色还没有散去, 对方出什么招数都在意料之中。 “干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仗着身高优势睨了一眼, 气势很足。 付岑歪了歪头, 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的人,伸手的一瞬间, 脸也跟着凑了过去, 脚微微踮起, 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傅平生这下没动了。 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脑子 分卷阅读160 里实则天人交战,打成一团。 这机会好不好?当然好! 伸手就可把人一手掌握,拉过来想干什么好像都行,任由他主宰。傅平生之前好不容易下了怀柔政策的决心,现在有些蠢蠢欲动,也是左右互搏,纠结了许久。 不过现在付岑没动作,他也就没动作,两个人愣是在光下对视了几秒,才终于有人出手打破了平静。 付岑轻轻呼吸了一下,表情静静,伸手掐了面前人的脸一把,还嫌不够,干脆踮得更高了点儿,伸手揉了揉,跟揉面团一样,并不用力,但是动作很随意。 傅平生也就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当即反手就是一个报复。 “我靠……这是恩将仇报啊你!” 傅平生嚷了一句,行动飞快,压根没给面前的人留一丝反应的空间。 说是报复,他也就是伸手,拉了面前人的脸颊。 这种打架法,在他们两个小时候其实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毛毛雨,以前那是怎么折腾怎么来,再小一点,打个昏天黑地,没轻没重也是有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隔了几年没见,再见面虽然关系依旧近,但这还是付岑回国之后,他们俩正儿八经第一次互相动手。 掐的掐,戳的戳。 这么一来二去,你来我往地纠结了一番,付岑微微地喘着气,又成了率先认输的那一个。 说到底,她还是心软,心里又想着傅平生现在的职业,下手根本轻的就是做个样子。 “是你表情太——” 付岑话说到一半,傅平生又是一瞪。 她是收回了手,傅平生还没有收回来,还捏着她的脸颊揉了揉:“太什么?嗯?” 他说话的时候,手下动作没停,还对着面前的脸越看越觉得欠揉。 揉着揉着,开始还没什么,越离得近了,气氛就越是微妙了起来。加上傅平生那句问话贴得近,呼出的热气就撩在耳畔,又略过眼眸,音调微微上痒,像是哼出来的,带着灼烧的直白,一切都映在付岑的眼里。 可能美色真能惑人,也能害人。 哪怕是熟悉的一张脸,亮如星辰的眼眸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热情和诚意,付岑站在原地,顺着对视了半天,本来正说着话,不知道怎么就被看的呼吸微窒,再过半晌,耳根也跟着烫了烫。 “不是……傅少爷您太霸道了吧,说都不能说了。” 好在她眼神还亮着,没透出别的什么,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还是简单。 付岑叹了口气,绷着嘴角,伸手拽住扶着她脸的手腕,试图让傅平生放手。 但人算不如天算,她这样的动作,反倒让傅平生伸手一拽,整个手又落入了对方的手掌,另一只手还扶着她的左脸,近得下一秒就能贴上来。 手指交错,动作又更亲昵了点。 如果换个人,说不定还不能看出来付岑的动摇。可傅平生是什么人,那是从小到大,她的日记和秘密全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何况他手还扶着面前脸颊,修长的手指微微掠过耳垂,视线交错之下,自然看到了微红。 也觉察到了一点热度。 不是说不能说的问题,而是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傅平生心里头满意,面前的人给了机会,这可不是他自己徐徐图之计划的一个部分,顶多算是顺水推舟,他自然乐得收受。 他人在娱乐圈里混迹这么多年,知道怎么最大限度的运用自己的资本,只是平时不屑,一心专注投身在工作上,可面对面前的人了,就压根没必要在意那么多——能利用的都得利用,要不再怀柔也没用,当一辈子的兄弟,这可不是他的眼前目标。 他心里清楚,也装作跟付岑刚才动手之前一样,看不出情绪,微微低头,靠了过去。 付岑下意识往后想退一步,也被人拉住了手,不得动弹。 “你这颠倒是非的本事不小啊。” 他借着一个极近的距离出声,挑了挑眉,放轻了语气,又放低了声调。 夜色里一瞬间和心跳共鸣,震得人手脚僵硬。 “说清楚嘛,”他又轻轻地耍起了无赖,“是我霸道,还是你在贼喊捉贼?” 傅平生弯了弯眼睛,一切的情绪满满地盛在眼里,燃烧许久,成了潋滟一片。 他摆出这个样子的时候,不论角色扮相,看客最容易陷进去,何况现在没有屏幕,无关剧本,而是心里头念的那个人就在眼前,语气飞扬,目光也劈出了一道空间,由不得人挪动。 面前的人虽然动作上没有躲躲闪闪,但目光还是微微躲 分卷阅读161 避了一下。 傅平生暗暗咬了咬牙,哼了一声,半晌,又化成一声恶狠狠的警告。 “……你他妈就装吧。” 继续装你的清心寡欲成熟稳重,什么都感觉不到。 付岑顿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多反应一下,就觉得额头一痛——是傅平生额头贴过来靠了几秒,又砰的一声,撞了一下。 这一下力度恰好,说不上太痛,但也不是全无知觉,一点不见怜香惜玉。 【——傅平生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傅平生线剧情三:装蒜】 系统的提示声响了起来,画面定格在温馨的头贴头的一瞬间。 付岑捂住额头,惊了:“怎么还有这一招?” 好像没听到对面人恶狠狠的上一句话。 傅平生也很坦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没听说过吗?” 一点没觉得把自己比喻成魔有什么不对。 他这下总算是满意了,索性放开了手,任由人往后蹭了几步跟他对视。 付岑痛苦地揉着额头,觉得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也不多做停留了,连连摆手认输,想了想,回到自己门口了,又探出个头招了招手,道别说了声好梦。 她是顾忌到对方现在干的是时时刻刻出入公众视野的工作,奈何忘记了傅平生这个人,脾气上俩了,不怜香惜玉的时候,也是直接出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折腾了一番,付岑晚上躺在床上,一晚上的梦都是小时候她跟傅平生两个人打架,打到最后,又成了今天那个看似无意的灼热眼神和明艳的脸,离得越来越近,再要挣扎了,也是一瞬间,唰的睁开眼,眼前又成了青天白日,梦醒了。 付岑一直到埋头洗漱的时候,人还有些出神。 怎么就会梦到傅平生呢? 她想起梦里的场景,正是她刚刚回国那次,对方醉了酒,非得要把自己困在怀里,两边身体身体接触了,对面人的眼神力就盛满了直白的杀气,像蛰伏的兽,目光上下逡巡,看的她几乎要支撑不住,只能无奈地拉着人哄着。 也不是没见过对方的脸,不如说是从小到大,看的多了,本该没觉得有什么杀伤力的。但昨天言语视线交错,心跳噌得快了一秒,这种微妙陌生的体验,总不可能是错觉。她回国时都还没觉得被抱住有什么,眼下也不知道时不时中了蛊,才会梦里回忆,也能搅得她心绪不宁。 付岑越是想,越是觉得茫然,到最后理不清楚,干脆来了一招快刀斩乱麻——只能不想了。 可她没想到,即便刨除了这一部分,和傅平生当邻居也真是件挺挑战自我的事儿。 至少付岑是这么觉得。 虽则他们俩现在约个饭,也根本用不着出门,说是用不着,其实压根就是傅平生缠着她,说是自己劳动丰衣足食,一边说,还一边试图帮忙,吓得付岑当即就把人给赶了出去。 傅平生这个人,从小到大除了喝酒一沾就醉,还有个毛病:炸厨房是顺手就来。 因为这个缘由,涉及做饭吃饭,自然而然就成了傅平生凑她边上喊666,好在他人也坦然,说是不能吃白饭,每次来都带着水果和原材料,等两个人吃完了,又很主动地承包了摘菜洗碗等多项活动。 付岑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习惯了,也总结出了一条规律,把苦力用的得心应手:总而言之就是避免他碰油碰锅,其他琐事全都扔过去,还能增快效率。 “你最近这么闲,真没什么活动?” 又一顿饭饱之后,付岑看着面前大剌剌坐在沙发上的人,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看看他,眼刀飞过来,付岑是也习惯了,接得坦坦荡荡,一点不见退缩的。 傅平生想了想,想的很没诚意,好半天才回她:“好像有个颁奖典礼……” 好像? 这种明说暗秀的说法,付岑无语,也很没诚意,干巴巴地鼓掌,说了两个字,厉害。 “什么时候颁?” 她拿过一个橘子,分成两半,很自然地递过去。 傅平生顺手剥开,第一瓣喂的却不是他自己,顺手一塞,直接就塞到了一旁缩在沙发上的人嘴里。 “下周一,”他这个投喂做的顺顺当当,被投喂的却还是愣了一下才看了看他,傅平生看着觉得满意了,又慢慢接话,“晚上,有时间记得看。” 付岑又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看傅平生在那边坐着,头发垂在额前,少了些攻击性,心里也一琢磨,反手也是一个投喂。 她认认真真地工作,傅平生也不是每天都会在,但在的时候,大多都会来串个门。等后来付岑一想,觉得这种邻 分卷阅读162 居生活,大概能写出一整本厚实的投喂日记。 久而久之,付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整个日程被塞的满满的,显得相当充实。 这头生活充实,那头和大学的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付岑一周下来忙的脚不沾地,加班的时间也比往日多了不少,整个项目组的人大多是以公司为家,凑一块儿过的时间,比在家待的时间还多。周一下午的时候,收尾工作结束,大家也算是共同奋斗了一段日子,都互相招呼着出去聚一顿,付岑虽然身份特殊了点儿,也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她人刚刚跟着大部队到了火锅店,又接到傅平生的短信,也没别的,简简单单几个字。 傅平生:记得看、电、视 随后附赠的是一张自拍,头发斜梳,西装笔挺,整张脸都露在外面,歪着嘴角,笑得自在,帅气逼人。 付岑看得弯了弯嘴角,也没办法,借着大家吃的正在兴头得空闲,只能跟到吧台跟老板商量了一下,说是能不能调到某个频道,老板也挺年轻,知道当天晚上有颁奖典礼的消息,一听这话,还笑着问她是不是追星,这时候还不忘记看颁奖典礼。 付岑愣了一下,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吧。” 捧着她家蹭吃蹭喝那位的场,也大体算是体验一回追星的滋味。 他们这一桌靠着窗户,位置在角落,正巧对着大堂里的电视屏幕。 付岑对这种活动其实也没有多了解,她一边听着旁边的人聊天,一边时不时参与一下,偶有抬头了,也不太认识出现在屏幕上的人,只知道这才走了个红毯。过了一会儿,屏幕上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红毯周围围着的一群女生沸腾不已,付岑跟着一瞥,目光就顿住了。 出现的人,可不是天天在她家吃饭那位么。 不过少了懒散,多了气定神闲的架势,套在一身高定西装里,宽肩窄腰,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毛病,走路时平平淡淡,却天生就是一副吸引人的模样。 “……你也喜欢傅平生?” 旁边的女同事一向外向活泼,跟她关系不错,没漏掉旁边人这个动静,凑上来聊天:“他现在可红了,演技也好,好多导演都喜欢用他,而且粉丝人数吧,也是这个。” 对方话一出口,显然是资深娱乐圈粉丝,说到粉丝的时候,比了个大拇指,显然是示意话里的人人气之高。 付岑心头一动,本来没什么兴趣,也被对方这一说,干脆虚心求起科普来。 这科普看来就是找对了人。大到圈内大导,小到演员八卦,女同事干脆就着红毯上的人一个个出来,一个个地跟她倒消息。一桌子的人都已经聚成了堆各聊各的,付岑听的整个人发晕,这才在最后,又听见一句,“看今年出的剧吧,今天晚上估计最佳男配角还得是傅平生,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拿个别的什么,他今年剧产量有两三个,要是能,别说是年轻一代里独一份了,之前也没有过啊,以后肯定得往大荧幕发展吧……啧啧。” 付岑听得若有所思,目光忍不住往屏幕上的人飞过去,多停了一会儿。 她还是头一回从别人嘴里听到傅平生的厉害,无关于夸奖还是什么,是来源于身边的人,自然有些亲切,而且其中的资料对她来说虽然陌生了点儿,但听着听着,虽然还是云里雾里的,也难免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情绪来。 一般颁奖晚会,越是重量级的奖,肯定越是后面出来。付岑虽则是个小白,但对这一点还是知道的,开始还因为听了科普挺有兴趣,可一顿饭吃下来,文艺表演才结束,刚刚开始颁前面的奖项,因为不认识什么人,她看的也迷迷糊糊,只是中间看见有过一面之缘的周然上去了一次,再往前了,是一个也认不出来。 这样肯定看不出什么滋味。 直到他们这边聚餐都结束了,电视上还没放到她想听的奖项。付岑只能时不时地看到镜头扫过傅平生的脸,对方的态度从容认真,跟平时她见到的几乎天差地别,看起来还多了几分成熟稳重,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陌生味道。 越陌生了,她也不知道怎么,下意识越想多看几眼。 只不过众人这边要撤退,她也得跟着撤退,何况颁奖典礼一场下来,总不能镜头只给到一个人,又有前辈晚辈,大家都光鲜亮丽,付岑看的却也就是那么一个。 可能是因为另外聊过两句,临走的时候老板还善意地打了个招呼,说是下次再来,付岑笑着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没忍住又往屏幕的地方望了一眼。待一群人出了门,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大家各自分拨,能顺路回家的也都是你叫我我叫你。 再是亲近,也知道付岑这个顺路多半是顺不了的,所以到了最后,就成了她跟大家一一道了别,又才自己打了车往公寓赶。 司机车上放的电台正巧正在播娱乐 分卷阅读163 新闻,付岑坐在后面,微微愣神,本来都快忘了,这才又赶紧掏出手机,并不怎么熟练地刷了一下微博。头条聚集了一排根本不怎么熟悉的名字,她想了想,干脆摸出个耳机戴上,随便放了首歌,一边出神,一边调出消消乐玩了会儿打发时间。 等下了车,再刷消息的时候,头条却又整个炸了,全部成了她最熟悉的人的名字,一条条摆着,把付岑都看的一愣。 “傅平生最佳男配角” “傅平生最佳男主角” “……” 头两条前后差了大概有十分钟,第二条还在以飞快的速度上升中。 她脚下一愣,不知道怎么,心也跟着飞快地跳了起来。 付岑再是不接触娱乐圈,也不会不明白这个热搜关键词的意思,何况刚刚还听了一番热情到位的科普,这个时候微微一愣,心也跟着咚咚地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开始往公寓里赶。 等她人到了,匆匆忙忙地打开电脑,再刷新微博,却发现傅平生后面缀着的关键词又换了。 这一次换的,她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傅平生你在看没” 付岑手上一顿,有些迟疑,好半天才整理了思绪,点进了热搜的第一条。 视频一开,上面出现的人,正神采奕奕,应该是刚刚说完了感谢的话,又调笑了一句:“第二次看到我的脸出现,希望大家不要觉得烦。” 台上台下都善意地笑着,傅平生却又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我还有一个要感谢的人。” 他笑了笑,声音停了一下,突然柔和了几分:“……老实说,如果没有她的话,我可能还不会走上演艺这条路吧。” 傅平生的脸映照在光下,仿佛灼灼燃烧着,充满着一往无前的泰然。 台下是坐满了的前辈后辈,记者媒体,还有许多入场的影迷,大家都各司其职,如同整个娱乐圈一样,连成一个环。他在其中,想感谢的人,却不在其中。 傅平生脑子里想起那个人的脸,连眼神都仿佛摇身一变,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 能走到今天,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对过多少置疑,虽则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敬着捧着,可如果只是吃这个身份,圈子里少不了心高的瞧不起。要想到这个地步,绝不是他单单坐着,靠着天赋吃饭就能得来的。演戏他家人人都说不是好行当,他就憋了一股劲儿,非要做出些什么不可。 真到了今天,又觉得那股劲儿压根算不了什么。如果不是喜欢和热爱,他也根本坚持不下来。 而如果谈到喜欢—— 谈到喜欢,他还有别的东西。 傅平生想起自己曾经的想法,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更多的出现在镜头上,希望有人能看一眼,知道他无事,知道他在前进。 知道他在等着她。 他难得这样温柔地说话,仿佛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虽然拿它没办法,可还得小心翼翼的护着。 傅平生忽然看着镜头,微微扯了扯嘴角,手指也跟着点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只有懂的人心里泛出涟漪。 “欸,你在看没?” 一字一顿,目光仿佛要穿过屏幕,直直地看透人心。 ※※※※※※※※※※※※※※※※※※※※ 谢谢26858442大佬的浅水炸弹! 晚上被WPS吞了六千字的稿子,只找回来了两千,现在是重写了一遍的结果(吐血) 决定找回旧爱WORD来用(瘫倒 傅平生(4完) 各大平台一时间消息炸了。 付岑这头对着电脑屏幕呆坐许久, 耳边回荡的仿佛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微博上都快炸锅了, 一会儿说傅平生这是对谁表白, 一会儿又有人说是说不定是说的启蒙老师之类的人物,反正杂七杂八各种猜测,都没有这边屏幕面前坐着的这个清楚情况。 她倒是习惯了傅平生直来直往——可也没想到傅平生会对着镜头媒体, 这么柔情似水一样地直来直往一下。 老实说,看完视频的第一秒, 付岑其实还愣是思考了一下是谁, 只不过隔了几秒,她就意识到自己这种撑着连面装傻的动作实在没什么用。 装傻充愣还能有什么用? 人都摆到全国人民的观众面前说话了, 付岑没见过这场面, 也总能体会到其中的困难。 她在看,不仅在看,而且又像是认识了一个自己有些陌生的傅平生, 不同于平时懒散耍赖, 娇贵直脾气, 站 分卷阅读164 在偌大的舞台上, 聚光灯都打在他一个人身上,仿佛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陪衬, 他该是成为一切人中心点的那一个。 他是平稳从容地说完了感想,妥当地感谢了人, 又自我总结了一番, 唯独在最后的时候, 看着镜头, 露出了一点付岑熟悉的脾气。 问的是她在看没看。 她能感觉到自己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瞬间,从脖子处蔓延一阵热度,渗透到四肢百骸,最后才是涌上心头,涌上脸面。 这热意,绝不是三两口茶水能够压下去的,她在屋子里坐着,只能听到自己身边的动静。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XXXX:我哭了,你们呢?小傅冲啊 @XXX:555555游戏里微博炸了,我们这儿讨论区倒是也炸了,小傅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啊 @XXXX:我很早就想说了,虽然两个人没确定关系,但是这种生活方式明显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吧,难道还缺一个名分吗?(震声 @XXXX: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小傅线的岑妹画风感觉要活泼一些啊,其他线我都打完了,感觉日后谈岑妹才会活泼起来 @XXX:本小傅妈妈真实怀疑儿子儿媳妇以后的日常不会是互殴日常吧 @XXX:?噫,从白天打到晚上,从床下打到床上的那种吗? @XXXXX:咳,还不到午夜场时间麻烦拉灯! 之后的傅平生依旧是沉稳的模样,说完感想,依旧从容不迫地下了台,台下掌声雷动,只是其中坐着的个人都是什么想法,这就不一样了。 付岑老老实实地在电脑面前呆着,视频已经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她还有些出神。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过来对着来电提示看了一秒,按下通话键的时候,呼吸都顿了顿。 “看到没?” 洋洋得意,语调飞扬。 这是戳开了那层隔着的屏幕,又划破薄纱,直奔她而来。 付岑几乎能想象的到手机对面的人的神情,一定是弯着眼睛,嘴角高高扬起,坦坦荡荡地笑着,说话的时候一点遮掩都没有。 从小到大一直这样,又矜贵又帅气,仿佛肆意习惯了,万事万物都该为他退让,从没有觉得犹豫害怕的时候。 付岑心里一软,很快找回思绪,笑着回他:“看到啦。” 怎么能不看到。 傅平生目前演艺事业的巅峰,他就站在那里,隔了一个镜头,一个屏幕,跟她挥手。付岑哪怕是真真正正地对着圈子一无所知,也跟着觉得自豪欣慰。 傅平生这时候又免不了往事重提,声音隔着层层嘈杂传过来。 “这只能证明你那点眼光没看错。” 压低了声线,可话语里的笑意却遮掩不住。 听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夸人,反正听在这时候的付岑耳朵里,只觉得心软得几乎要化开。她当然不会想到对方让她看电视是还有这一出在等着,可看到了,就免不得思绪飘飞。 傅平生小的时候总喜欢为着别人夸他漂亮干架,到了现在,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能独当一面。 她有很多想说的,有为他刚刚领奖开心的,为他那番对着屏幕的问话担心的,可到了最后,听见声音了,又觉得什么都用不着说。 他就应该是永远是这个样子,一往无前地前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付岑心里那些担心犹豫,这时候也随着对方的问话烟消云散,继续笑着附和。 “要不怎么说呢,”傅平生又接着道,理直气壮,“让你一直多看看我,少看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也少给我东想西想。” 想了想,又强调了一遍:“只许看着我。” 付岑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下没说他霸道,早没办法,只能捧着。 他像是那边正忙着,在不少高扬的人声中抽了空跟她说话,到了最后又统统化归成一句:等他回来。 网上争议猜测是断不了了,有为着傅平生领了双奖置疑的,也有专注八卦讨论他的发言的。付岑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坐着,挂了电话,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暖气太足,反正身上的热度就没下来过,只能闷头敲着键盘,缓缓思绪。 等他回来。 付岑手上动作一停,又赶紧起身,琢磨着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 可想了半天,也只能是跟往场两个人聚在一起吃饭一样,准备了水果点心,再多的,就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她是在紧张。 分卷阅读165 明明两个人从小到大,独处也不知道多少回了,可她就是有一种这一次会不太一样的预感。 等了许久,只不过付岑没想到,门铃响的时候,开门见到的会是一个靠着人的傅平生,见到她了,扬起脸就是灿烂的笑。 “付小姐,您看这……” 扶着傅平生的人她也见过,是对方的经纪人,这时候面露为难,只能看着她苦笑。 付岑上下一扫,有些弄明白了情况:“喝酒了?” 她看来人点了点头,说的缘由也很正常,说是庆功会的时候没注意,沾了点儿,坐上车已经是这一副样子了。 “吵着让我把他送回来找您,”经纪人倒也知道他们俩现在的情况,何况今天对方那番作为,他作为身边人,焦躁气愤之后,也只剩下了无奈,“……现在外面新闻铺天盖地的,您要能帮忙照顾着,我这边去忙,也放心。” 对方这番话是说的掏心掏肺了,拦不住小祖宗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搞事,可收尾工作,该做的还是得先做。 付岑听了这话也很理解,赶紧让人把当事人扶了进来,等人走了之后,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醉鬼,难免又有些苦恼。 这又不一样了点儿。 她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看着倒着的人。傅平生还是那副看起来极清醒的样子,可是脸上微红,醉意还是显露了出来,唯独一双眼睛,在进门之后就黏在她身上没有动过,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可薄唇已经瘪了瘪,绷直撑一条线。 醉了的人,目光带水,看的人心里发麻。 付岑只能放低了声音,小声哄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平生挑了挑眉,没回话,反而是,捋直了舌头,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你坐下。” 语气直白,仿佛不达目的不罢休。 付岑没有办法,只能顺从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可还是长了个心眼,稍微留了些距离。她当然还记得上一次这个人醉了酒后,她也不认识了,伸手就是调戏,付岑倒不是在意这个,而是担心又这么来一出的话,她想去倒个水都没办法。 “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为了避免万一,付岑想了想去,到底还是哄着面前的人,轻声问了一句,就像跟小孩子说话一样。 傅平生眯着眼,视线细细密密地在她脸上看了一圈,又对着她打量了一番,忽然又伸出了手,在她额前摸了摸,看起来是在试温度。 “没发烧啊,”他反而说的像是清醒的那一个,语带戏谑,“付岑,你别是又傻了吧。” 付岑连忙拽着人的手,只能无奈哄话:“对,是我傻了……听话,你先坐好,我去倒杯水。” 她也知道,傅平生这样的醉法,也不是因为醉酒而浑身有多难受,只是稍微沾了点儿,就思绪成了一团乱麻,分不清楚东西人物,所以这时候也是有问必答,之前那点儿紧张,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一意,决心先把人哄着入睡。 “我不,”傅平生也杠上了,声调骤然一低,带着点儿磁性,“……你乖一点,听我的话好不好。” 到底谁应该乖一点? 付岑简直哭笑不得,刚想开口,就看见面前的人眼角微抬,伸手就把她拉了过去,按在怀里,揉了揉脸,低低地自言自语,说了句什么,又才执拗了拽了人的手,非得要十指相扣,拽得紧紧的。 “……人是真的。” 付岑就差整个人陷在对方怀里,自然而然也把那句自言自语听的清清楚楚。 无非是指的她人是真的,好像终于放了心,对着辨认许久,生怕认错了对象。 她听的心里无奈,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傅平生又把她的手拉的紧紧的,瘪了嘴,目光里皆是闪烁碎光。 “你别走,”傅平生好像有些委屈,可浑身的凌厉不减半分,“我不舒服。” 付岑以为他这是耍赖的劲儿又上来了,刚想应声,就又听见对方定定的开口,“你就这样乖乖在我旁边呆着,也别去那什么鬼名堂国外,再不然……” 她听的一怔,傅平生的脸却又凑了过来,眼神凛冽,像是威胁,一边低低地说着,说到最后,却又语气一软。 “要走的话,我也跟你走。” 他把人拉过去,捏住面前人的脸颊,说的直白,目光里杀气一转,成了一片莫名的柔软。 傅平生仿佛执拗地怎么也刹不住,只是一味地开口,最后目光微动,仿佛周遭一片虚无,只有眼前人可见。 他好像变回了高中的那个傅平生,一心一意要护着女孩儿,可是周遭阻拦,才会心生索性一起离开的想法。 但女 分卷阅读166 孩已经就在眼前了。 她好像变了很多,已经不再是从前会追来打去的小姑娘,好像岁月柔和了她,让她成熟,又让她变了许多,虽然这时候看起来表情有些微愣,可双眸如月,唇瓣嫣红,让人心里头泛起微痒。 为难自己,从来只在清醒的时候。 傅平生顿了许久,忽然间低头,有了动作。 他亲了上去。 付岑整个人还若有所思地听着他说话,也没料到对方拽着自己的手,还能这样突然袭击,一瞬间只能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带着刺激的酒意在鼻息间流窜开来,刚想动作,下巴被人一把抓住,像是一张大网,把她整个人绑在原地,只有上身可以动弹。 “……唔。” 她想后退,对方就不断进攻;她想站起身,也被人死死地压在怀里,只能贴着人发懵。 付岑自然知道她可以捶打,可面对面前的人,她从来只有心软捧着的时候,连多掐一会儿脸颊都会有顾虑,何况伸手挣扎。只不过这份心软这时候成了被人抓准的弱点,顺势而入,打得人溃不成军,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也立刻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品尝到还带着刺激的酒味。 唇瓣的摩挲就成了唇齿的纠缠。说是纠缠,倒不如说是一方为所欲为,一方被欺压得只能下意识地喘着气,很快就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这人到底醉成什么样了? 付岑脑子里混沌一片,上一次也无非是认不出人,试图调戏她,这次怎么就成了实打实的上手,看起来似乎还没个完。她呜咽许久,好半天,才找回了点儿力气,试图把人给推开。 傅平生人正肆意地解决着手里的猎物,哪里会让人这么轻易的挣脱。 等这头终于尝了个尽兴,怀里的人抽噎几声,确实是让他动作一停,微微迷了眼,抽出空间,抿了抿对方的唇瓣。 “……怎么了?” 他问得极尽耐心,好像施出几分耐心,又成了屏幕上的柔情似水。 付岑喘息了一下,也顾不了眼下的情形尴尬,只能也低了声音,哄他:“不舒服就先睡觉,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她说着闭了闭眼,总算控制住了眼前的雾气:“……你先松开,我去给你倒水。” 傅平生扯了扯唇角,眼神看不出来到底是醉还是没醉,只有脸颊上还有微红:“我休息,那你呢?” 他好像压根也没打算让她回答,眼角露出些微的凌厉,仿佛在劝说自己的猎物,又带了点儿撒娇的意味,大发慈悲地开了口:“你也陪我休息才行。” 付岑早就晕头转向,这时候一听这话,也赶紧平复了呼吸,管不了眼下的情况,借着对方捆住自己的手劲微松,赶紧趁乱往后退开。 “好好好,”她整个人脸涨得通红,可还得顾忌着面前的醉鬼,根本没有震惊的时间,只能捂住嘴,缓了缓呼吸,“……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是生怕对方再乱来,脖子都是缩着的,可傅平生人是醉的,说的话倒还算术。 到头来,就成了两个人都在沙发上靠着,傅平生盯着旁边的人,身上盖着薄被,又倒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像是终于看了个够,确认人不会走了,才终于闭上了双眼,哼了两声,手上还拉着人,非得是拽着人不可。 付岑人还在震惊当中,几乎是对着天花板一夜未眠,从听见旁边的人哼哼唧唧,到旁边一片平静,她都还有些缓不过气,脑子里空白一片,好不容易有了点儿睡意,也是梦里成了被人追着的猎物,只能在森林里四处逃窜,偏偏怎么逃也逃不过利箭的追捕,最后只能倒在地上,躺平装死。 她整个人迷迷糊糊,惊的浑身冷汗,再一睁眼,外面已经是天光放亮。 正有人蹲在茶几面前摆放着什么,看她醒了,满眼都是笑意。 “这就醒了?” 声音慢慢悠悠的。 付岑这才发现她整个人是躺在沙发上,脖子下面还多了个枕头,傅平生做饭的本事是没有,但好歹还能热个牛奶烤个面包,这时候刚把东西摆放完了,又立刻站起身,亲昵地凑过来,对着她眯了眯眼。 “……怎、怎么?” 付岑坐到一半,人愣愣的,只能下意识地问话,显然是脑子里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情。 傅平生是酒醒抖擞,人还心满意足的,看着她气定神闲。 “看你会不会装傻啊?” 他说的很直白,目光直直地望进面前的人眼睛里,一点不给人逃窜的机会。 付岑心里咯噔一下,没喝水,也下意识咳嗽了两声。 “ 分卷阅读167 别装啊,”傅平生也不给她机会,反而是干脆捧了她的脸,狡黠一笑,“有什么感想要发表的?” 付岑刚想嘴硬,做出个成熟稳重的样子,说些什么,面前视线又是骤然一暗,成了傅平生的脸。 又被亲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下还是在对方清醒的情况下,想赖也赖不掉。 “反正再嘴硬,你也是已经赖不掉了,”比起她来,傅平生是得偿所愿,咂摸了一下嘴唇,“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你还想赖?” 付岑到底也没搞清楚事情是怎么到这一步的,只是手里被塞了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再被人抱在怀里,端着笔记本给看对方做出的壮举。 @傅平生:酒壮人胆的话没说错。 【图片】 附着的图片是一双紧握的手,十指相扣,自上而下地拍摄角度把情况暴露无遗。 付岑光是看着,就没忍住叹了口气,叹完了,又才朝着自己斜上方的脸看过去。 “你这是不想让你经纪人好过……” 一环接着一环,光是想处理好媒体估摸着就得跑断腿。 她摇了摇头,明明白白的一副认命架势,不再挣扎。 傅平生也挺从容,理直气壮:“那有什么,老子走的是实力派,又不是靠脸。” 他说完了,又笑眯眯地盯着付岑:“这么久了没见反抗,说实话吧付岑同学,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 付岑动作停了一下。 ……的确是看上了。 她从做梦那个时候起就有所觉悟,付岑心想,只不过没想到直接跨过了本来该温馨互通心意的一步,莫名其妙成了这个样子。 傅平生挺瞧不起她,嗤笑一声:“要不是我借题发挥,你估摸着还打算借着为我将来担心的借口缩着呢吧?” 他向来是清楚这个人在想什么,所以昨天压根就没打算留余地,只想着直接前进。 就之前下了苦心一定要走上演艺这条路一样。他傅平生这辈子,从来没有犹豫两个字,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含糊。 如果非要拖拖拉拉几年,所谓的为他好,那还不如自己快刀斩乱麻,直接出手来的快。 毕竟有些事情,容不得多考虑,他已经错过过一次,绝不打算再为此蹉跎几年。 傅平生目光灼灼,几乎要把面前的人看透。 付岑回过头,望着面前的人,出神许久,到底是叹了口气,揉了揉眉角。 和傅平生在一起,的确会是一件难事。 她也没想到自己想过的那些理由,会被这么直白地摊在台面上,又被人用全部的热情付之一炬,只剩下通透的觉悟。 付岑想的从来不是自己,她的装傻充愣,也只是想为对方考虑。只不过这点隔着的困难,在傅平生眼里就成了无所谓的存在,直白地用利剑捅破,又毫不畏惧地向她走来。 “你说的对……我是担心。” 担心他,也担心他周围的人,还担心他的事业。 傅平生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又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付岑,你是不是太小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热气又渐渐袭来,成了脸颊上的轻吻。 “我们俩从小到大,只要在一起,不是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傅平生的语气放得低低的,这一回没有生气,只是注视着眼前的人,说的坦诚。 付岑最喜欢看他这个样子,这时候定定地看着,心里波澜起伏。 她想,她还是慢了一步。 面前的人说的有道理,他们俩从小到大,唯独除了高中那一次,其余时候向来是无往不利。 ——无往不利,那日后也该是一样才对。 不管什么,只要一起面对,总归不会是世界末日。 她想了许久,心神一定,化成一片平静,而眼前人又成了那个凛冽犀利的模样,矜贵骄傲。 “只要你动了心,就必须得跟我在一起。” 说话间依旧像高贵的猫。 只是这只猫咪蹭在她怀里,乖巧极了。 付岑望了一会儿,缓缓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嘴角一弯,主动拉下人,亲吻了过去。 【——傅平生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傅平生线剧情四:醉酒害人】 接下来的日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付岑到底是个圈外人,外面纷纷扰扰许久,八得最深的,也只是八 分卷阅读168 到了她付家人的身份,其他再多的消息,也被傅付两家压了下来。虽然两方都跟家里坦白了,只不过这个邻居还得当一段时间,仿佛唯独傅平生成了着急的那个。 “要订婚不能赶紧着么,非得要走那一套,之后又不会去他们那儿蹭吃蹭住。” 他看起来挺气愤,既然是看不上自己家的长辈,也瞧不上付家那一套装模作样。 跟他生活在一起,付岑好像脾气也变得直接了些,连带着跟付父他们相处,也大多是直来直往了点儿,不会像以前一样,太过瞻前顾后。 只不过这时候付岑这边一瞥,又是伸手一打:“再气愤也不能挑食。” 傅平生没料到自己的这个小动作尽在对方掌握之中,手上一停,悻悻然地收回了筷子,一边还不死心地看了她一眼。 奈何付岑这种操心的态度,在这个方面上,从没有放松的时候。 傅平生心里清楚,也拿她没有办法。自己这边好不容易录完节目有了回家的时间,如果不事事依着点儿,那估计一点儿甜头都没有了。 他可不想这样。 现在的他虽然是主攻大荧幕,但该参加的活动还得参加,何况他不靠粉丝吃饭,总得拿出有国民度的作品。傅平生这头艰苦奋斗,那头也都计划好了,等再拿下最权威的电影奖了,就早早息影,带着他家这位过悠闲日子去,免得一天到晚人都被付氏那些事情缠着,他自己这边又忙的不可开交,压根没有可以亲密的时候。 傅平生心里有数,面上是顺从听话,一到下午,那就由不得付岑了。 她这边面上还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忍了半天,到底是没忍住,回身劝话。 “哎……让我再忙一会儿正事儿,你先自己玩会儿。” 傅平生就这么把人圈着,一脸无辜:“你忙啊。” 一边说,一边又肆无忌惮地落下一个轻吻,仿佛怀里的人成了火炉,必须得让他紧紧靠着汲取暖意。 说一套,做又是一套。 付岑简直是拿他毫无办法,外面人倒是觉得他演技好,却估计没人会猜到,这人还能仗着这一套缠着人不放。 可傅平生不仅仅会捏她的弱点,还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这时候目光闪闪,全部的注意力都凝神看着一个人,精致的脸庞在光下划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头还埋在怀里人的颈窝蹭了蹭。 ……算了。 付岑知道自己这辈子对这人是没了辙,只能老实认命。 傅同学技高一筹,她又舍不得上手,那就这么吃点亏,也没什么。 毕竟他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她回过身,正巧被人吻了个结结实实,付岑脑子混沌了两三秒,索性把电脑一扔,也拥了过去。 ……就这样吧。 隔了许久见面,的确是不该忙于工作,何况她又不是卖身给了公司,总得有些自我休息的时间。 她被亲的迷迷糊糊,脑子里条理还挺清楚。 和有情人,总该做些快乐事才对。 【――傅平生结局日后谈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傅平生线日后谈:青梅竹马】 ※※※※※※※※※※※※※※※※※※※※ 谢谢织颜姑娘的地雷=3=!么么哒! 小傅是唯一一个告白以前敢动手的,竹马真好啊(忍不住鼓起掌来 接下来就是那一位了,还会揭露为什么是特殊路线的原因,记得来看哦(。 温鹤南(1) 付岑觉得自己可能是实在纠结才会想到温鹤南。 她思绪一阵乱飞, 脑子里最后定格的画面竟然是在沙发上睡着的那一位, 面无表情, 看起来却比平时轻松许多。 付家的宴会,他自然是不会来,不如说是她提前做过安排打算, 费尽心思,才终于避过了这一出。 既然人没来, 他这在自己脑海里出现的, 简直就成了毫无道理。 付岑想的迷迷糊糊,最后完全是凭借着意志力的支撑, 才爬起来到了洗手间匆忙卸妆洗漱完毕, 再回过身在床上,又是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可能是因为前一天实在疲惫, 还难得多睡了一会儿, 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呆, 才琢磨着出门觅食。 外面阳光难得好, 她人才出门,就听见客厅一阵哭闹声, 显然是小孩子在发脾气,扯着嗓子哭惊天动地, “我不——我就要找我妈!” 整个客厅 分卷阅读169 都是吵闹的哭喊声。 付宅这么大, 能这么肆无忌惮闹腾的小孩儿也就这一个。阵势之大, 李妈和陶叔两个人都在旁边候着, 一个劝一个搂着哄,都没拦住小祖宗挣脱开,在沙发上跳来跳去。 付岑看的清清楚楚,她站在楼梯上愣了一会儿,刚犹豫着是不是转身,就看见李妈的视线突然瞥了过来,也是微微一怔,又连忙起身,问她是不是要吃早餐。 事实上,她出来就是为了找点填饱肚子的东西,可看楼下这情况,付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不该下去,愣了许久,总归还是想起所谓的民以食为天,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下了楼。 小孩儿吵吵闹闹,李妈张罗着让人端上早就热好的餐点,可她一顿饭吃完,动静也没见停歇。付成乐人在沙发上扑腾,她在餐厅里坐着吃东西,光是被这个动静吵得,也吃的心神不定。 “小少爷不是一早就跟太太说好了吗,太太去上插花课,您也答应了乖乖在家里等她……” “不要,我不管我不管——就要现在见到我妈!!” “……” 那边得动静大得吓人,说话声也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这种作风实在是很熊孩子,付岑听的一个头作两个大,听李妈轻声细语地哄着,又看陶叔在沙发边端着点心是不是弓腰说几句,也插不上话,看起来是帮不了什么忙,索性挥了挥手,让人过来问话。 “……太太以前周日的插花课也去的,小少爷也请了老师来家里教画画,只是今天老师请了假,太太又不能带着少爷,本来是都说好了,却没想到小少爷发脾气,所以就……” 陶叔说的很平稳,可话里话外都是无奈,只能连连叹气。 付岑吃完手里的粥,看从小到大见着的陶叔一副无奈模样,又转头看了看沙发上还蹦跶着的那一个,也没办法,本来打算不管,这时候也只能软下心肠过去看看。 这一看,小祖宗依然蹦来蹦去,好像压根没有看见她过去的样子,一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架势,脸上额上都是汗水,李妈就在旁边时不时圈着,生怕他摔着了,跟着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也是一副疲惫不堪的神色。 付岑微微叹了口气,转头问话,“没给阮阿姨去电话吗?” 陶叔又是苦笑摇头:“太太没接,大概是上课收不到消息,以前还特意嘱咐我们上课的时候帮她打理宅子里的事情,今天是真的特殊情况,没办法。” 他说到底也是付家的管家,没有更大的权利帮主人家做某些决定。 付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面前熊孩子还是爬上爬下地嚷嚷,她被喊得都快发懵了,琢磨半天,干脆冷着脸走了过去,站在沙发边,自上而下,静静地盯着付成乐看了半晌。 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还是起到了效果的。 开始小祖宗依旧不管不顾的,到了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沙发这边站着的人心里的不悦,声音总归是小了点儿,可能也闹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呜呜地哭。 付岑也挺冷静,看见这情况,果断抓住时机问话:“你想见你妈妈吗?” 她板着脸的时候,还是很能震慑住人的。 至少这个时候付成乐一听,本来还哭闹不止,也突然浑身一颤,瘪着嘴,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去把衣服和鞋换了,”付岑也没管他这样的神情,声音淡淡,心里头微微叹气,脸色柔和了点儿,“我带你去找妈妈。”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这么冷静地处理跟小孩儿有关的事情。 付成乐这么被人哄着又吓着,最后还是跟着她一起坐上了车,陶叔自然是开车的那一个,一大一小在后座上,李妈被留在宅子里,还得照看日常事务。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回跟她单独相处,觉得自己没了依仗,付成乐鼓着个腮帮子,全程憋红了脸,好像不想说话。付岑本来也只是打算顺路帮陶叔个忙,还真怕小孩子缠着闹着自己,对眼下这种情况是求之不得,心里也松了口气,闷声不响地发她的呆。 只不过整个路上,她都能感觉到旁边的小个头在时不时看着自己,付岑也只装作一概不知,望着窗外继续出神。 等车子到了目的地,她回头一看,竟然发现阮情上课的位置竟然离温氏不远,她忍不住望了一眼,笑了笑,这才开了门,又等着里面那个小萝卜头跳下车。 付成乐隔了两三步的距离跟着,付岑问明白了上课的私人会所位置,干脆也保持了一个能把对方看在视线范围内的距离,又害怕人跑不见了,索性又慢了两步,等两个人走到同一条线上。 临到会所门口,她报上了阮情的名字,又亮明白了自己的身 分卷阅读170 份,对方上下一看,虽然还不敢确认,也不大敢违反放非会员进去的规定,但也不敢怠慢,只把人往一旁的休息室迎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多了一群陌生人,付成乐整个人吓得一缩,突然紧紧地往付岑这边靠了过来,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拉她的手,只是轻轻拽住了衣角,没敢作声。 付岑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叹气,表情淡定地伸出手,却见小孩儿扭捏了半天,到底只是摇头,只是牵她衣角的动作更坚定了点儿。她也不勉强,干脆收回手,放慢了步调任由人拉着。 等阮情终于匆匆忙忙赶到了休息室,付成乐这边还是紧紧地靠着付岑坐着,可就是不说话也不出声,付岑也只是喝着手里的茶,看见人来了,聊了几句,说明了情况,当即就要告辞。 阮情还要再留,她也只是笑着,说还有些私事,得先忙那头,圆满退场。 全程付成乐就缩在阮情怀里,人死死地挂着自己母亲的脖子,目光却从始至终落在付岑身上,少了平时的警惕或者得意,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又有些复杂,好像分不清她到底是好是怀。 可他觉得的是好是怀,对付岑本人却是没什么影响。 她自觉完成了任务,压根不做多留,下楼出了门,陶叔人还在停车场等着,她想的是赶紧回家忙着收拾东西,脚步也难免放的快了一些,一直到人忽然出声喊她,付岑还是四下张望了一下,才把人的位置给弄清楚。 “付小姐。” 声音温温柔柔,叫人听了如沐春风。 付岑却是整个人一愣,好半天才微微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来人西装笔挺,眼神隐匿在镜片之下,身边只跟着一个人。 温鹤南半个身形隐没在阴影里,表情看不清楚,唯有嘴角弯起,看起来是笑容温和。 “……温先生。” 她实在是对这人没辙。 付岑这样想着,表情维持的依旧很好,只不过还对雨天那一次经历还有印象,难免停顿了一秒,才恢复了从容。 温鹤南似乎是对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才又转身,对着秘书说了句什么,对方也立刻点了点头,迅速退场,只留他们两个站着。光是看见这个动静,付岑就知道今天自己这一遭估计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了,想了半天,干脆拿出手机,给陶叔说了情况,让他先回去,免得拖拖拉拉,耽误太久时间。 这次可不是他有意为之。 温鹤南想的淡淡,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情况,隔了许久,才又开口,说是邀请付小姐单独坐坐,喝杯咖啡。 说实话,付岑人倒是想直接跑路,可情况特殊,总不能撕破脸皮,也只能跟在后面,心里却一个劲儿地琢磨。 温鹤南却是把她人带回了刚刚去的会所,门口的人一看,这次是拦都没拦,只是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温先生,直接引着两人去了单独的包间。 这种待遇,显然是沾的对面人的光。 付岑抬头看了一眼,温鹤南在对面点了单,她也懒得多看,说了句一样,显然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温鹤南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 包间里灯不算太亮,男人清俊的脸映在光下,却透出几分苍白。 “……你一直这样滥用你的同情心吗?” 温鹤南静默许久,眼角含笑,说出来的话也带着轻轻的叹息。 这意思实在是太过直白。 付岑眨了眨眼,喝了口咖啡,却没答话,而是反问:“温先生是这里的常客?” 温鹤南也不介意她这个问法,依旧笑着:“生意上有些参与。” 意思是这地方他还有投资上的联系了。 付岑仿若恍然大悟,捧了他一句,没再多问。 两个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在这里坐着,但哪怕是浑身都不自在极了,付岑还是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至少还得维持表面上的关系。 她倒是不后悔当时招惹了眼前人,毕竟没有他,有些事情是弄不明白的,唯独有些后悔的,大概是觉得自己当时信了这人说话算数,之后不会再跟她有所联系。 “上次多亏你照顾,”温鹤南又是淡淡出声,话风陡然一转,“……付小姐看来很习惯跟自己不太喜欢的人打交道。” 这话说的,明明要不是他把照片发过来,装作无可图的样子,也用不着她照顾作回礼。 付岑眉毛一跳,出口的话没什么营养,干干巴巴:“不用谢。” 温鹤南微微偏头,笑了笑:“你的弟弟看来是不怎么听话。” b 分卷阅读171 r 刚才他在这里谈完事情,还没出门,刚巧把门外的动静看了个清清楚楚。 温鹤南一向擅长差言观色,自然很快看明白了关系,又看明白了付岑的态度,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等反应过来了,已经是快步到了停车场,把人拦了下来—— 眼前这个女孩儿,好像是个的确少根筋的操心命。 他淡淡地想,嘴上的话也没拐弯抹角。 付岑这次是眼皮子一跳,努力扯出个笑:“……温先生好像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 温鹤南却很从容:“不是感兴趣,是被人追究,难免多了点兴趣。” 这个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付岑深深呼吸了一下,沉默许久,终于破罐子破摔,索性也不打圆场了。 “我承认,之前是我对温先生死缠烂打,总想弄明白过去发生了些什么,”她说的很坦诚,光下目光直白,“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我想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好,这莫非您也想插手?” “不,”温鹤南回的也很快,笑容柔和,“插手说的太夸张了,顶多是好奇而已。” 他这副并不避讳的样子,最容易令人心头烦闷。 付岑难得心里头有些生气焦躁,可面上还得收敛,只能是端起咖啡抿了一扣,算是提醒自己不能过火。 “……好奇付小姐为什么总是喜欢帮人,又总是喜欢毫无防备,”他仿佛说的感叹,“温某不过是其中的受益者,怎么会想插手。” 他想,上回这姑娘在自己家里,明明可以头也不回的走掉,却就是忍不住等了许久。 太天真了,就容易受到伤害。 而她明明经历过大难,本该没有这份直率才对。 付岑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品出了点儿别的意思。 温鹤南却又笑了,温和沉静,光下显得脸色更有些苍白。 他静静地开口:“我没想到,付小姐原来还干过见义勇为的事情。” 他是真的没想到。 只不过在看见照片之后,却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总能掺和到不该掺和的事情里面,惹来一堆麻烦。 付岑一怔,随即反应很快:“你……” 温鹤南拿出手机,坦坦荡荡地摆在两个人之间,像是说故事一样。 “被记者拍到和著名演员出入公寓,又被拍到和娱乐公司老板拉拉扯扯,你说这要是曝光出去,应该怎么算?” 他微微叹息:“农夫与蛇,这在娱乐圈可不是新鲜事。” 温鹤南想起脑海里一人的颓然样,心潮微涌。 他本来也摸不清自己,到底是心软还是因为所谓的好奇心,才又出手顺着上次拍照的记者查了查,却没想到顺藤摸瓜,摸出的是娱乐圈还算出名的女演员。 私人会所里本来就不缺心怀鬼胎的人,女演员被拍到和张家那位娱乐业的拉拉扯扯,本来演员方花了大价钱压下去也就罢了,却没想到对方手里还拍到了后续。里面的人明明是相助,在照片里看起来,就成了被拉拉扯扯的另外一个。 后续就成了记者追着眼前的人,果不其然,又拍到了女演员提供消息里的另外一位。 只要消息散步出去,到时候网络上四处讨伐的,可绝不会是圈里人,只会是所谓“水性杨花”的那一个。背后的人自然能隐去名字,功成身退。 温鹤南说话的语气平静,好像说的事情跟两个人无关,自己也没有插手其中,弄到了这些东西。 付岑没有看摆在中间的手机,整个人听的微怔,沉默了一会儿。 她清楚眼前的人虽然喜欢拐弯抹角,但对这些事情,却不会敷衍胡说。 付岑想了许久,终于想起她之前在傅平生片场眼熟的那位女主角,当时大美人记着来献殷勤,她只在旁边站着,并没有出声。 现在想起来,她从来不沾娱乐圈的事情,如果真要说眼熟,那肯定只可能是遇见过。 甚至出手帮过。 “……我没做过的事情,我心里无愧。” 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一下,苦笑:“温先生的意思是,我当时就不该多管闲事?” 而且看样子,对方是没有说错,而且当下情况摆着,自己好像真成了傻呆呆的那一个,又被人轻描淡写,出手相助。 付岑心里苦涩,忍不住捏了捏额角。 温鹤南表情淡淡:“……我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该对无关的人抱有同情心,今天不也是么。” “公众不会管你是如何行事的,他们只会看到表面,为了所谓的男神女神,攻击被锁定 分卷阅读172 的对象,”他说的平静,“你今天带着所谓的弟弟过来照看,就不怕有朝一日,被反咬一口?” “付岑,”温鹤南语气微凉,极少地喊了她的名字,“你太天真了。” 面前的女孩连提着警惕,都还能好声好气地跟自己说话。 温鹤南目光凝在对面的脸上,心里头泛出一股莫名的烦躁,甚至还能隐隐记得女孩微凉的手指温度,而他难得这样厉声厉色,对着面前的人,却不知道怎么,就是克制不住。 付岑望着面前的人的脸,愣了一会儿,好半天又笑着摇了摇头。 “温先生出手相助,是我欠了您人情,”付岑目光不变,恢复到了刚才的平静,微微叹息,“只是有时候,我觉得有些事情,总是该做的。” 她想,当时听见有女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即便是换成现在,她可能也依然会忍不住过去看看。 怎么能坐视不管呢,那么需要帮助的人,付岑心里苦涩,却也明白自己就是这个性子。 顶多是日后会更加谨慎,防人之心更多一些罢了。 “您今天提点了我,我以后会更注意自己周遭的情况,”付岑说的平淡,“可如果说要坐视不管,我这人愚钝了些,可能现在也一样做不到……” 她经历过想要人伸手援助的情况,因而才改变不了。 眼前的人拐弯抹角,无非只想让她学的残酷一点,付岑这时候也不大想在避而不谈,反而说的通透。 她是不一样的。 温鹤南想要把这些残酷摊在自己面前,想让她也一样,逐渐成为冷漠的躯壳,付岑想,这实在太为难她,还不如把事情说个明白。 “如果这就叫天真,那我也无可反驳。” 付岑顿了一下,又道:“……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她说完这句,站起身,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并没有去碰摆在面前的手机。 温鹤南的表情看不清楚,整个人依旧像是淡漠的神祗,事不关己,高高在上,也没有拦着女孩出门。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依旧清贵俊逸,刀枪不入。 包间里只剩下了一个人,再没有别的声音。 半晌温鹤南扶住了腹部,那股隐隐作痛的感觉依旧在,从早上持续到现在,火烧火燎,只是这个时候喝了咖啡,胃里更觉得疼痛。 也难怪,这毛病持续了多少年,他都快忍得忘了。 只是一向这样擅长掩饰自己,说话间一丝一毫不适都不露,连周围离得最近的助理秘书都觉察不了,仿佛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就能真正地忘记疼痛。 他现在脸色一定白的吓人。 温鹤南想起从小到大的很多个夜晚,他都只能咬了牙缩在被窝里,颤颤巍巍地从床头拿过药,吞了倒头便睡,否则就会成为老爷子嘴里的软弱不堪。他已经有一只耳朵不再健康,也更不想成为软弱不堪的人。 温鹤南试图站起身,抬了抬眼镜,想起刚刚出门的人,表情冰冷。 这该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单独见面,女孩跟他摊了牌,甚至对他那点儿所谓的威胁式的劝阻不以为然。 这样一想,反而他才是多管闲事的那一个。 温鹤南从来是冷静的吓人,连带着这时候行事,也是有所计划的。他觉察到了自己的那点儿动摇,忍不住放任一次,落的这个下场也是自讨苦吃。既然是自讨苦吃,那也得一样受着,他连看待自己生活都仿若旁观者,这时候也一样。 或许她确实不该变,如果真的变得残酷冷漠,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愿望达成,还是觉得失望。 可眼下情况已经如此,如果不再见面的话,那就算了。 他这样的人,终归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温鹤南又坐了下来,放任那股疼痛在身体里蔓延,又拿过手机,想要拨出一个号码。 而如果——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开了的。 付岑匆匆忙忙跑回来,头发还有些纷乱,看着倒在座位上的他,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长长地出了口气,好像是庆幸自己赶了回来,不算太看不清情况。 “……抱歉,”她跑的匆匆忙忙,也是因为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刚刚就觉得您好像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忙吗?” ——如果再见的话。 他那点儿骨子里的蠢蠢欲动,可能就忍不下去了,会把他整个人吞噬,也把其他的冷静从容,全部毁掉。 那就完了。 温鹤南倒在座位上,整个人藏在阴影里,神色不明。b 分卷阅读173 r ※※※※※※※※※※※※※※※※※※※※ 谢谢顾熙夕和十七七姑娘的地雷=3=! 这个女演员之前出场过两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 其实这件事本来是该发生的共通剧情,因为都被温姓先生解决了所以没发生。只不过其他线看不到小舅舅摊牌,所以岑妹不会知道 温鹤南(23) 付岑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最后成了送温鹤南回家的那一个。 帮忙联系了秘书, 又帮忙扶上了车, 结果人坐在后座上,旁边是个面色苍白的病人,她想走也不太合适。 温鹤南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边, 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一下,如果不是和额头上的薄汗, 根本看不出这个人正在被胃痛所折磨。 付岑坐在另一边, 虽然周身还有些不太自在,但也并不后悔管了这出闲事。 她人才走出包间没多久, 本来心里还在为着里面那个人说的话苦笑, 脑子一转,脑海里的画面成了光下清俊的面孔,依旧是如常摄人魂魄, 只是好像比起平时更加苍白, 连嘴唇都不见血色。 温鹤南说她是个操心的命, 付岑倒也不否认这一点, 她不算是所谓的圣母,也只是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就好比现在, 她瞧着旁边闭着眼睛的人,低低地叹了口气。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这个人毫无防备的样子。 第一次是温鹤南睡着了, 安稳地倒着, 终于不再像平时那样, 总是挂着亲切的笑, 第二次就是现在,比起上一回,眼前人好像更多了点儿脆弱不堪。 不太像总是温柔地说着不太好听的话的样子,没了铠甲,不再俯视众生,成了凡人。 “这次是多亏付小姐了……” 副驾驶座上的秘书联系完了家庭医生,又转过头对她颔首,笑容里有些苦涩。 付岑摇了摇头,说了声不用,又想了想,才发话。 “温先生的胃是一直不太好吗?” 秘书又点了点头:“温总一直有不太严重的胃病,只是平时不太喜欢周围人提醒,也很少表现出来……” 付岑沉默不语。 像温鹤南这样的人,应该是极度讨厌把弱点暴露在人前的,不然也不至于那一次她看了资料,知道了他耳朵的情况,只是不动声色地照顾了他的动作,却立刻被毫不留情地拆穿,说的话也不太入耳。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人。 这时候又顺从又乖巧,深邃俊朗的侧脸映照在光影交界处,显出几分不变的凉薄,又透出一点极少见的脆弱。 她用余光默默地看了许久,到底是心口微微一软,叹了口气,放松了精神。 一个病人,她还是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一旦遇见就如临大敌。 完全没必要这样,他还是一个普通人。 她对自己说,总算是宽了心,又自嘲了一句,才收回所有心神,安稳地坐在旁边,时不时帮忙照看一下。 有司机和秘书在,付岑其实也只是承担了在旁边默默跟着的工作。 等一行人进了公寓,等了没多久,家庭医生也到了。付岑本来还想避嫌,在客厅里候着,也被秘书叫停了脚步,跟着在床头站着。司机负责送医生回去,公寓里一下又只剩下了三个人,付岑见床上的人情况安稳,正打算告辞,却见旁边站着的秘书略略沉吟,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请她到客厅说话。 “说实话,也不知道我这个请求会不会太过冒昧,”秘书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跟付岑没少打交道,这还是头一回跟她私下聊一聊,神情有些复杂,“我跟了温总很久,也知道温总是个要强的人,一切以事业为先,不大注意身体,也不喜欢我们手底下的人多说……” 青年停顿了一秒,笑容苦涩,语气放的极低:“可以的话,希望付小姐以后能提醒一下温总就好了,他应该会挺听您的话的。”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 付岑愣了愣,神色有些惊诧,隔了半晌,沉吟许久,到底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是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她不是没有看见秘书有些失望的眼神,只是回去的路上,对方说的那句话却始终在脑子里回荡。 温鹤南听她的话?这要是能成真倒是人间奇事。 付岑的印象里,这个人应该是因为心里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原则,所以行事无所顾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约束。 倒是她又不知不觉欠了个人情是真的。 b 分卷阅读174 r 付岑想的淡淡,叹了口气,也没打算就这么坐视不管。 温鹤南既然给了提点,她也不至于就这么闷声不响地吃个亏。 何况要想解决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现在在付氏里位置坐的稳当,跟张家的人联系也不是什么难事。有人想对她做出点什么,为的大概也只是让她能离傅平生远一些,付岑想了想,反倒是绕了个圈子,见了见张家几位少爷里说得上话的一位。 两家本来就有合作,找个生意的由头吃饭,再把事情摆明白了,也挺轻松。 那个人千算万算,也漏了一点,虽然张家娱乐圈那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好糊弄,他背后的家族可不喜欢看见自家人被人利用。 结果这么一找,反倒是把情况弄得更清楚了点儿:当天那情况,是人家女演员想借这个机会,跟张老三攀关系,却没想到对方在这方面是个重口味的,玩的很开,公共场合就要动手动脚,当即就后悔了,被吓了回去。 张老三被家里人拉过来给付岑苦哈哈地赔礼道歉,道歉完了,付岑还沉浸在自己果真是出手管错了闲事的震惊里,待看着人走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不再多纠结这件事了。张家在娱乐业还算有点儿分量,之后肯定有他们的安排,她也不太想再把心思分给多余的人。 只不过这么一通转下来,她倒在床上了,却是难得出神。 这还是她人生里头一回出手进行所谓的还击,付岑想的迷迷糊糊,纠结来去,思绪里又是温鹤南冷冷淡淡的一席话,对方说她心软是说对了,说她心软是个毛病,也对了。 付岑一觉睡的沉沉,第二天接了中介人的电话要出门看房子,却发现宅子门口停了辆挺陌生的车,她人还在惊奇,就看见窗户降了下来,里面的人露出张脸,朝她微微点头。 付岑仅剩的那点儿睡意一下就没了。 原因无他,全因为里面坐着的人,本来该是跟付家不对付的人物。 温鹤南从从容容地坐在车里,却好像一点没觉得这地方他不该来。 “付岑。” 声音温柔平静,喊的是她的名字,不是敬而远之的称呼。 付岑正在下楼梯,差点就一哆嗦崴了脚,好半天才淡定了下来。 等人坐上了车,又温和地问了她目的地,付岑恍恍惚惚地说了,才终于没忍住,喊他:“温先生您……” 温鹤南摇了摇头,沉静淡然地看着她:“听起来像是比你老了几十岁。” 付岑懵了一下:“啊?” 温鹤南气定神闲,泰然自若:“您。” 指的是她对他的称呼。 付岑这下摸不着头脑了,先不提他这话的意思,光是他作为温家的掌权人出现在付宅,这件事就有够奇怪的。可一大早起来,她看家里的李妈陶叔好像都没什么反应——既然没反应,那就只有可能是家里有人交代过了,所以才会让人过来。 如果要说今天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付成乐一大早起来,扭扭捏捏地对她说了声早安,付父晏琛不在,阮情也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又走神了?” 温鹤南突然开口,听起来有些无奈。 付岑下意识摇了摇头,摇完了,又觉得自己这点儿故作遮掩的套路实在太嫩,干脆只能扯了扯嘴角,回了个有些尴尬的笑。 温鹤南却很淡定,表露出的态度也很理解:“小姑娘,是该胡思乱想的年纪。” 善解人意,又温和大度。 付岑咳嗽一声,感觉自己都快起鸡皮疙瘩了,也没弄明白这个人过来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结果温鹤南送她到了跟中介约好的地方,好像也没打算走,一路上就这么跟着,时不时出言提点两句,中介就领略到了这个人的厉害,一时间态度放得更真诚了,好像生怕又被点出什么不到位的地方。 这样下来,付岑房子也没看的有多认真,一路上心里头打鼓,还在琢磨自己时不时又哪里招惹到了面前的人,反倒是被温鹤南看出了思绪飘忽。她这里一心二用,勉勉强强看完,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又被人干脆带到了休闲山庄坐着,说是找个地方,让她好好发呆。 付岑简直都懵了。 她压根没搞懂这个人今天来是做什么的,也没明白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情况。 什么诡异啊奇怪啊简直都不足以形容这个情况,今天的温鹤南好像表里如一,当真是那个温和从容,溺爱侄女的长辈,有求必应,还特别会帮她找借口—— 简直就是惊悚了。 付岑打了个冷颤,手上的刀叉差点没拿稳。 “ 分卷阅读175 怎么了?” 温鹤南目光一顿,眼角微抬:“不合胃口?” 付岑摇了摇头:“不是……” 她显得很为难。 对方这个架势,看起来像是正儿八经想履行一下所谓的舅舅的义务:带她看房,带她游玩,又请她吃东西。 这比跟她不动声色的争锋相对要不自在一百倍。 付岑深呼吸了一下,望着窗户外一片青绿,总算找回了冷静。 “温先生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她实在是受不了对方这个反常的做法,干脆破罐子破摔,想着大不了摊开,直接问话。 温鹤南优雅地放下了餐具,“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他停了一下,似笑非笑,喊:“付岑。” 付岑心里头又是一个哆嗦:“……” 她闭了闭眼,干脆老实交代:“您今天到付宅来,又带着我四处走动,如果是因为上次那回事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温先生已经帮过我了,我做的那点事情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所以……” 所以。 “是觉得行程安排不太好?” 温鹤南仿佛恍然大悟:“那之后不嫌弃的话……” ……这是在耍无赖吗。 付岑浑身无力,感觉自己简直战斗力为负:“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温鹤南要想看起来温和无辜,那也没谁比得上。 “你说说看,我看我能不能做到,”他不知道是注意到了对面人的不自在,还是为那份不自在乐在其中,嘴角微弯,又是温柔的,“付岑。” 付岑:“……” 她认输。 付岑也明白了,她那点道行,要想拐弯抹角暗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找苦吃。 她深呼吸了一下,视死如归地开口:“您如果是觉得想对晚辈多照拂的话,没必要这样。” 她还没弄清楚对方是怎么得了付家人的允许出现,又怎么一天跟着,看不出一点不耐烦的。 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温鹤南良心发现,终于觉得她这个侄女是该好好照看照看——可这个理由根本也是毫无道理,说不通。 温鹤南没有开口。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手,又挑了挑眉,眼睛里墨色沉沉,酿出了点儿微光。 这动静付岑没想到,自然被看得一愣,只能任由面前的人动作。 温鹤南想,这姑娘还是太傻了点儿。 他想起自己当时躺在床上,瞧见对方眼里的专注,心头那股烦躁好像逆流而上,涌上心头,随着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动摇,化成了什么不该化的东西。明明是想好了,如果不再见面,那就当个陌路人,可他坐在那里,还是等到了女孩回首,看起来又是因为那点儿本该消失的同情心和天真。 他本来是极唾弃的。 温鹤南不相信命运,所以对一切的坎坷痛苦冷眼旁观,当他的无情人。 但意外总是有的。如果要及时止损,他也只需要保持着永久的沉默,一如眼前人所愿,拉开距离,各自生活。 可无奈—— 无奈他是一个想要什么,就绝不会轻而易举说后退的人。 为此不择手段,也是他的处事风格之一。 他觉得女孩不会回来,可她回来了,就失去了最后一个成为陌路人的机会。 温鹤南想起前一天跟付家那位的谈话,觉得自己这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讽刺。 讽刺的是他当初对人残忍,现在又不得不回头找寻机会弥补。 付鹏程比他想象的脆弱。 或者不如说,因为他太知道怎么利用人的弱点,所以才能得偿所愿。 “我来见您,是因为您的女儿。”温鹤南当时的态度依旧温和,摆在桌子上的东西却不怎么讨人喜欢。 付鹏程果然如他所料,情绪激动,当即就要问个清楚明白。温鹤南想,人一旦激动了,这就是最好下手的地方,可惜很多人都不明白,所以才会任人操控。 “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 温鹤南相比之下就要淡定的多了。 他叹了口气:“我姓什么,付先生不是很明白么。” 他那个姐姐,虽然偏执,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如果没有所谓的证据,是绝迹不会把骨子里的多疑和疯狂通通暴露出来。 付 分卷阅读176 父手抖着把文件袋关上,面色颓然,终于问:“她在哪儿?” “这个毁了我家庭的女人,在哪儿?” 付鹏程骨子里有优柔寡断,也有着所谓的大男子主义。 他身边曾经跟着一个女秘书,从山村里走出来,身世凄苦,但工作能力强,因而很得他照拂。但他到底是军人出身,照拂也不过是因为同情,从没有别的想法,却没想到他信错了人,宴会上喝了酒,又被人下了药,留下了不该留下的照片和视频。 “我问你,她现在在哪儿?!”付鹏程几十岁的年纪,已经很少如这个时候激动。 温鹤南却是眯了眯眼,笑了。 太虚假了。 这个人,原来就是他姐姐一心一意,把整个人的偏执爱意托付的男人。 如果不是付岑,他可能这辈子也不想和这种一辈子活得糊里糊涂的人打交道。 可能这忏悔和痛苦都是真实的,只是后来又选择了跟身边的解语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真考虑过自己女儿的感受。 人终归都是优先自己。 因为所谓的苦痛和自责陷入低谷,也最能领受别人的好意,为了继续寻求所谓的温柔慰藉,忘记掉身份责任。 他也是因为优先自己的私心,才会把本来该被时间掩盖的那点真相又提溜出来,在小姑娘的父亲面前晃悠一圈,走走形式,利用一下。 温家那几位长辈当年费尽心思,安排人到了付父身边,又双管齐下,对他那位名义上的姐姐加以引导,原来就是钻的这个空子。 父母一个偏执,一个优柔寡断。 就是可怜了小姑娘。 温鹤南轻轻叹息。 “人死了,你不用找了。” 温鹤南倒是比他还想找到这个人,奈何对方拿了钱出了国,之后又是遭男人欺骗抛弃,最后去的也是凄惨。 都是一环扣一环,听起来挺像命运的安排。 温鹤南不信。 他看着面前神色颓废的中年男人,语气又变得诚恳起来:“我今天来,这个只是次要的。” 温鹤南收归了心思,又回到了面前的女孩身上。 付岑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目光也放的认真了些许。 ——如果不想您的女儿知道这件事,那就答应我一个简单的条件。 付鹏程这样的大男子主义者,一定不会再忍心毁坏自己在女儿心里仅剩的那点形象,什么因为被女人脆弱的一面欺骗,好不容易往事过去,他一定不会想再提。 温鹤南瞧着面前的小姑娘,觉得千算万算,万事万物是该有一环算不到的。正是因为算不到,所以他那点儿不论方式方法的结果主义,才有必要存在。 何况心动这回事,在掌控欲背后隐藏着,他一向习惯客观,不会觉察不出来。 心动的最佳解决方式,就是得偿所愿。 “我这个样子,很像是长辈对晚辈吗?”温鹤南看起来有点儿苦恼。 付岑心跳骤然一停,差点没忍住站起来。 对面清贵俊秀的男人摘了眼镜,支着下巴,仿佛视线里永永远远只会有她一个,光下连泪痣都是清晰的,像蛊惑人心的魔鬼。 “我还以为我表现的够明白了。”温鹤南的眼神溺似深海,引得看客轻而易举沉沦。 声音低沉磁性,如同在暗夜里吟诵一首情诗。 “我是在追求你,付岑。” 【——特殊人物温鹤南情景CG已回收】 【触发特殊人物温鹤南线剧情四:追求】 【触发特殊人物温鹤南线特殊剧情,即隐藏真相剩余故事】 ——我想要一个追求她的机会,您同意吗? 听起来不像是威胁,真诚极了。 ※※※※※※※※※※※※※※※※※※※※ 谢谢小葵花姑娘的手榴弹=3=! 小舅舅就是这样一个人,动了心也必须先把该解决的问题都给安排上,不择手段也行,这就是他和大哥的区别了。其实每条路线的岑妹生活方式都有一定的不同,比如小傅线岑妹要活泼一些这种,但这条路线他们俩因为是完全两个方向的人,所以互相的影响应该会更加明显。 涉及到一部分隐藏真相,也是特殊路线的原因。 秘书:我帮温总跑腿调查的记者,我能不知道他多在乎付小姐吗。(看透一切 温鹤南(4完) 微博我的意难平对象们话题讨论区: 分卷阅读177 @XXXX:来, 楼下的朋友跟我一起喊:怼妻一时爽 @XXX:追!妻!火!葬!场!愉悦.jpg @XXX:看温舅舅虐付父, 我好感度瞬间起来了, 爽!这种人必须收拾! @XX:谁说不是呢,我只是觉得,女主以后的生活有一种大圣爷逃不出佛祖手掌心的感觉, 完了(叹息 @XX:别想了,温鹤南都这么套路了, 后手只怕还多的很 @XXXX:小舅舅走位有点风骚啊, 告白也说的跟调情一样(。 付岑是真的懵了。 这个懵指的是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觉得自己还是听岔了, 做了个不太现实的梦, 而且还是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哆嗦的那种。 但温鹤南这个人,要说想做什么,想做到风度翩翩, 温柔宠溺, 都太过简单了点儿。付家这边没人拦着, 他的出现时间就成了总是恰到好处:付岑搬家的时候, 晃悠一圈,主动提着箱子走了;付岑下班的时候, 晃悠一圈,载着人就去吃饭或者安排别的活动。 付岑大概体会到了一点, 温鹤南要想做些什么, 引起别人的注意, 都是翻手之间的简单事。 冬天里冷风刺骨, 她其实也就是接到电话下了个楼,没来得及戴围巾手套,对方就像是早有所预料,叹了口气,眼神看起来又无奈又怜惜,把自己身上的围巾取下来,又借着身高优势,轻轻俯下身子,给她戴上。 “明明看起来聪明了,小事上还是不怎么注意。” 温鹤南说的叹息,这种说法方式语气倒是付岑相对熟悉的,没之前那么温温柔柔和蔼可亲,比起来还是让人容易接受。 她这里也叹气,僵了半天,一直到周围人开始投过好奇的目光了,只能低了头说是,乖乖巧巧让人把围巾给围上。 习惯成自然这种说法总是有道理的,就好比付岑之前还能想办法变着花样婉拒,虽然基本没有成功的,但现在已经是躺平认栽,来什么是什么。 毕竟她的段位还是太低了点儿,而且俗话还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温鹤南面不改色,送了围巾手套,又注视着人进了大楼,这才又气定神闲地上了车,往自己要去的地方赶。 付岑现在已经不在付宅住了,买的位置也离公司挺近,只不过这就方便了有心人来来往往,总是顺个路,帮个忙,露面刷刷存在感,偏偏还要很沉稳,很善解人意。 “……一会儿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 晚饭饭点的时候,温鹤南起身告辞,从容不迫。 嘴唇微微发白,显然是冬天赶过来,被风吹的。 他这是摸准了自己那点儿软肋。 温鹤南胃不好,这她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说就这么放一个看起来有些病弱的人走,付岑摸着自己的良心,也做不到板着脸。 只能无奈开口:“吃过饭再走吧。” 偏偏温鹤南这个时候,往往还要推拒一下,付岑开始还会说点儿漂亮话挽留,到了后期,已经是一副见惯不怪的态度,直接安安静静地坐着,盯着人看。不过温鹤南也镇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干脆也不装模作样地推拒了,直接帮忙到厨房拿碗筷。 得寸进尺往往就是这么来的。 她是习惯了被人时不时找上门,又时不时心软。 等很久以后付岑才反应过来,她这位名义上能说是舅舅的人物,其实行事作风用网络上流行的词汇来说,也就简简单单四个字,作了点儿。 但她又不能否认,这点作对她来说相当奏效,付岑以前也好歹被帮过很多次,开始是因为念着恩情,后来是因为什么,可能就说不太清楚了。 付岑习惯了,又心软了,后来连煲粥都成了习惯。温鹤南也不算是只享受不回报,之后竟然还学了几个菜,偶尔还提着自己做的东西亲自上门。 吃完了,闷声不响地洗完碗,付岑切了水果出来,人又已经倒在沙发上,好像是难得有这样可以全然放松的时候,闭目养神。 她光是看着,就不大忍心出声叫醒那个人。付岑难免想的多了些,她知道对方的情况,但这和长久接触下来的了解形成的情感对比,越是不值一提。 越是接触,反而就越是明白这个人骨子里那些心思和防备。付岑也不明白自己这种感情应该能算是什么,但如果说是讨厌,那也谈不上。她也不是受虐成狂,如果是真的不喜欢和讨厌,也早早就直说了。 “……有点累了。” 温鹤南仿佛觉察到她走了过来,眼镜还没取,微微睁眼,朝她笑得温和,似乎是看了 分卷阅读178 看,又招了招手,让人过去。 他这样平和的样子,跟平时挂在脸上的笑不太一样。 付岑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放了盘子,跟着坐了过去。 人刚刚坐下,手先被握住了。 温鹤南用的力道很轻,几乎是接着她坐下的动作,轻轻柔柔地接了过去,并没有十指紧扣,只是轻轻地握着,好像是已经觉得够了。 过了几秒,才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付岑脖子一缩,心跳也漏了一拍。 “让我休息一会儿。” 温鹤南闭上眼睛,眼角带着笑,不再勉强。 付岑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旁边的人,脑子里思绪飘忽,最后还是认栽,干脆也靠着,两个人一起闭目养神。 她还是没变。 温鹤南人沉浸在一片黑暗里,淡淡地想,又有些叹息。 如果变了,他这点刻意示弱——或者用时下流行的话,卖惨的动作,大概是不会得到一分一毫的关注的。 这是他趁虚而入的最佳途径,也是动人心的最好办法。温鹤南早早就冷静地分析过了,只是没想到实施起来,还是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会感受到这种传说中心软的情绪。 温鹤南想,如果按照发展,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再做出点儿暧昧的暗示,是最有利于两个人发展的,可等他闭了眼,周遭只能听见呼吸声和电视的声音了,觉察着手上那点儿温度,想法又变了。 没体验过这种情绪,也能明白感情从何而来。 他的习惯性客观又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能明白他这点儿情绪来源于喜欢,又基于喜欢,所以才会纵容。 如果换成几年前的自己,绝不会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一天。 温鹤南淡漠地想,没忍住,又把捏着的手拉紧了一些。 想让对方的温度更高一些,或者说,捧着她,又照顾着她。 这些都是头一回做,但温鹤南却不觉得讨厌,甚至有些享受这种平淡的氛围。脑子里的冷静和理智早就没了,越是接触的多了,越是自觉冲动。胸口平生第一次有簇火苗在燃烧,这些都被他藏在深深的表面现象之下,但却是是在燃烧,滚烫炽热,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鲜活的情绪。 等他再这么循序渐进走下去,拉着人的手,正儿八经地说出在一起三个字的时候,又是一年过去了。付岑和他这么安安稳稳的来往,周围人是已经都默许了关系,姑娘没想到他大半夜拉着人上山,订了山顶位置的餐厅看星星原来是为的这一出,正绞尽脑汁地想形容词,也整个人一愣,卡的面色通红。 温鹤南的目光就在极近的地方,浓浓如墨,像在跟她极平静地说故事,可眼角那点难得透露出的张扬不会作假,神色也不像对着旁人时惯用的微笑,只是平平稳稳地看着,嘴角勾起,如沐春风。 “你答应吗?” 他问,抬手捂住旁边人的手指,轻抚的是无名指。 付岑眨了眨眼,也是愣了好久,才意识到这是正经地要个她的回复。对方的追求宣言过了一年,不动声色地融入她的生活也过了一年,现在回头看看,反而觉得一切好像都是自然的过分,根本用不着多说。 “嗯?” 声音低低的,尾音微扬,离的近了点儿,鼻头贴着鼻头,微微摩挲,亲昵的过分。 这样近的距离,这段时间里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之前大多都是所谓的意外,这是温鹤南头一次毫不遮掩地主动,付岑愣了好久,感觉到脸上温度久久高居不下,哽了半天也没哽出一个字。 温鹤南瞧着面前的人,又叹了口气:“算了,不答应也得答应。” 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达到一个日久生情的效果。 他向来擅长察言观色,又擅长琢磨人。这时候告白,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观察许久,才策划了这么一出。 这时候低头印下一个轻吻,对方没闪没躲,只是后背一下子缩紧了,好像紧张的不得了,愣神许久,终于轻缓地点了点头。 他们俩这节奏其实压根不算快。毕竟这追人就追了一年,从付岑拒绝到婉拒,客套到习惯,花的时间也够长了,心思也够多。何况是确定了关系之后,订婚又等了一段时间。 付父见温鹤南的次数不多,付岑能明显感觉到,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点什么嫌隙,在她面前看起来是没什么,但私下问了,温鹤南却只是笑笑,轻轻松松地,说是大概是看女儿成了别人的,看他不太爽快。 他这么说的时候,两个人还在书房里对坐。 刚刚搬到一起,付岑在家里还不太习惯乱穿衣服,明 分卷阅读179 明已经入了夜,大夏天的,身上还是一整套的家居服。 温鹤南自然把这一点看在眼里,可他也不开口,只是今天出门的时候,又买了些东西回来,这时候送出去,明明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长裙睡衣,还是把付岑看得一愣,当即脸就红了点儿。 这是那点儿无所适从被看明白了。 她心里头尴尬,面上还得抬头,干巴巴坐了半天,说:“谢谢。” 温鹤南眉毛微扬,只是撑着下巴看着她。 就算是在一起了,付岑也最怕他这个意味深长又稍显淡漠的表情,只有眼神露骨,上下逡巡,整个人都暴露在视线范围里,似乎目光成了追光的武器,不用伸手就能把她看透。 “……谢谢?” 半晌,他才又淡淡地发问。 付岑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对视许久,也没办法,到底他们俩也不是当初对坐许久尴尬无话的关系了,只能站起身,老老实实走过去,亲了一下。 这一亲就没能走掉。黏糊纠缠,呼吸间都只有彼此。 她晕晕乎乎的,和人揽抱在一块儿,等再有空间呼吸了,已经是头发和衣服都散乱成了一团。付岑轻轻地喘着气,刚要理衣服,又听见揽着她的人带着笑意。 “……刚刚好,去换新衣服。” 他是笑的从容,不让人走,可说话又说的好像是长辈对着晚辈,买了糖哄着一样。 付岑本来就耳根红的发烫,这时候听见这语气,更觉得羞耻,只是挣扎半天,到最后都成了无用功。 他们俩在一起,光是搞定付家肯定是不行的。 付岑开始还担心了一下,只是看温鹤南一直没提,临到离婚礼日期不远了,也压根没说任何跟温家有关的事情。她这头光是婚纱就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找了个时间小心翼翼地问了,得到的回复又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说是该来的会来,又是亲吻落在眼睛上。 女孩留在位置上,听设计师介绍不同婚纱的讲究之处,温鹤南手机刚好响了起来,他低头瞥了一眼,又是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捏了捏付岑的耳垂,说了句什么,这才往外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温三爷不行了,说是想让您回去一趟,有话想对您说。” 秘书在对面说的小心翼翼,生怕他一个大怒,大气也没敢出。 温鹤南面上笑容不变,倚着窗户:“就跟他说我领了他的好意,别的不用了。” 他说的平静,秘书也低低应声。 实在好笑。 温鹤南目光淡淡,轻声叹息。他明明才是那个当家作主的人,这些老头子却还是不死心,连他想干什么都想干涉,只当还是十几年前,作威作福的时候。 何况温家这位三叔说起来,也算是跟他未来夫人有仇。当年付家那摊事情,参与的人不少,领头的就这一位自诩辈分高的。这些年,老头子斗了大半辈子也没斗过时间,年龄大了得了病,他本来想着对方年限将至,想放一马,却没想到别人还实实在在地惦记着自己,想要插手管些什么。 温鹤南还能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无非是怕当年的丑事曝光,借着名正言顺的辈分借题发挥,实则心里想的什么,昭然若揭。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糊涂人。 他家姑娘明明活得通透,却被糊涂人缠身,这边解决了一个,那边又是紧接着想跟上来的,是以为占着温老爷子弟弟的名号得手了一次,就能肆无忌惮管束别人的私事了。 明明现在都靠着他吃饭,却还是不老实。 温鹤南好像为人有些可惜,轻声叹息,又顿了顿,笑了:“算了,你替我送个慰问礼物过去。我记得,三叔家的少爷不是刚刚从国外回来了?” 秘书又愣了一下,连声应了下来。 温鹤南挂了电话,回头远远地看了一眼里面的人。 他刚巧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周围是暗色一片,而付岑在里面坐着,脸上的笑容浅浅,整个人映照在光里,刺得人眼睛有些痛。 他静静地看着,好半天没有动弹。 即便是在一起了,他们俩也是彻头彻尾的两类人。温鹤南想的明白,又自觉俗人一个,能在一起,已是得偿所愿。 他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小姑娘不懂这些,伸出了手,他紧紧地拽住了,就没打算再放开。 温鹤南又看了一眼窗外,这才又叹息一声,笑着走进光里。 婚后三天,他等到了温三爷去世的消息,说是什么突然病发,去世前情绪激动,和儿子大吵一架,之后就再没 分卷阅读180 缓过来。那倒是了,突然得知自己儿子跟自己新娶的漂亮夫人有一腿,而且还苟且了好几年,证据实实在在摆在礼物盒里,这种事情是挺刺激人心的。 温鹤南自觉他这个礼物送的还算到位,听了笑笑,也就算事情揭过。 两个人安安稳稳地趁着蜜月去国外晃了一圈,回来后还得各忙各的。 付岑婚后也没彻底闲下来,还是老老实实工作,只是这时候身份特殊了点儿,在付氏有些人眼里看来,身份就像是复杂了许多。付父像是非得证明些什么一样,早早立了遗嘱,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阮情商量过了,留给她的占了大半,其他的有关温鹤南的一句话也不提。 付岑对这个挺无奈,她张口还欲再劝,只是付鹏程这回好像是铁了心,谁的话也不听。 “他对你……” 付父话说到一半,又看了一眼对面人红润的神色,到底是默然无语,摆摆手,颓然落寞:“算了。” 温鹤南本来打算逐渐把温家的产业外迁,只不过付岑跟他回了一趟南方,好像挺喜欢江南的气候,他琢磨了一下,也觉得两头换着住正好。 “……这段时间看着你,”他停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摩挲着掌心里的手指,“总觉得我好像老了。” 付岑正在喝茶,听了这话,咳嗽几声:“谁说的?” 她这些年无忧无虑,被人护着捧着,好像心态反而是越活越像小时候,这时候笑着挑眉,又明艳又好看。 “说出来,我帮你揍他。” 她笑得坦坦荡荡,顺着温鹤南的手指,就是一个十指相扣。 温鹤南故作为难,“这不好吧。” 他笑着靠了过去,得到的是一个脸颊上的轻吻,和肩膀多了的重量。 付岑靠着人,也笑:“有什么不好,我小时候也是称霸过学校的,说出来,我给温先生撑腰。” 温鹤南这下又正儿八经了。 “算了,”他摆摆手,回了个脸颊上的吻,看起来依旧是风度翩翩,温和从容,“我委屈点算什么,别委屈了你。” 别委屈了你。 温鹤南想,做到这个其实挺难的,目光微闪。 他其实骨子里恨透了那些纠缠她的糊涂人,恨不得做的再绝一点,让人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碰到她,可还是心里一软,留了余地。 温鹤南这几年时常会想到他那个姐姐。 像他们这样的,曾经觉得生活无望,又辛苦异常的人,一旦交出感情,就容易过了火,凝结出点别的什么,而一旦生活久了,就容易滋生贪念。 寻常人不过是他爱她,她爱他。他的感情已经超出了这个范围,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明明想把人一辈子绑在身边,可还得忍了那份悸动,给她和外界来往的自由。 这太难了,做到这个,不生出偏执的情绪,已经要了他的从容和冷静。 看见她回付家,跟从小的玩伴和大哥说几句话,甚至只是跟付家那个小孩儿交谈几句,他就觉得有些烦躁,甚至是烦闷不安。 但这些情绪微妙,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成为不可说的秘密。 “……唔,温先生原来人这么好的吗?” 付岑有些惊讶,“我可还记得我们俩当年刚刚见面的时候,好像脾气不怎么好的。” 女孩依旧紧紧地靠着自己,温鹤南汲取着热意,心下又是一片安稳。 算了,就这样吧。 这样一辈子忍着,只要她能还像这样—— 像现在这样自由开心,不受人纠缠,不被人算计,那就好。 温鹤南弯了弯眼睛,只是一瞬间,笑容就又成了情绪分明,墨色里流光溢彩。 “是我错了。” 那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也会永远都是秘密。 【——特殊人物温鹤南情景CG已回收】 【触发特殊人物温鹤南线结局:他的秘密】 付岑从没有想过,婚后生活能过得比婚前还要平常。 自从生孩子的时候差点出了岔子,温鹤南就好像是立刻把她当成了瓷娃娃,巴不得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连付成乐大了,单独跑来看她,都是坐了一两个小时,就被赶走了。 “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温总……” 她简直哭笑不得,身体恢复好了之后,对着温鹤南也没辙。 温鹤南却神色平常,语气温和,笑容不变:“这不是夸张,是为你多考虑。” 他瞧着远处婴儿床上的小孩儿,想 分卷阅读181 法依旧没变。 就这么一个念头,温家小少爷也不会想到,之后二十几年的日子就这么注定了。 外面都说他父亲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只有温家公子自己知道这些年的痛苦。要求严格也就罢了,还事事要他听母亲的话,如果不是付岑天生脾气极好,从来只干涉原则性的问题,他估摸着自己早就养成了逆反的性子。 “有矛盾,有脾气,都不要在你母亲面前去说,”温鹤南说的很耐心,表情也很温和,“都来直接找我。” 温少爷听了这话却是不敢,他家这位父亲,向来是说一不二。 他从小看到大,学生时代开始有模有样的学,竟然也很有成效,不知不觉就成了别人眼里优秀的那一个。本来以为这辈子见不到温鹤南动怒的时候,只是没想到母亲那场病来的突然,也把家里一下搅了个团团转。 彼时他也已经结了婚,按理说,其实父母都是知天命的年纪,生场病也算不得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他没想到温鹤南二话没说,撂了挑子,就带着付岑去了国外休养,只留了他接收了全部的工作,成了不得不苦苦背锅的那一个。 付岑躺在床上,摆手的时候分外吃力:“你……还是得对小温同学好一点,不能就这么全都不管了。” 入目没有一片白色。 她也不知道温鹤南是不是特意这么要人布置的病房,单看外表,大概是看不出这其实是在医院。 付岑伸手,温鹤南立刻会意,凑过来,任由她捏自己的右耳耳垂。 他们夫妻俩很喜欢这个动作,付岑更是尤其喜欢亲吻眼前人的耳畔,几十年下来,就成了习惯。 “嗯。” 温鹤南任由人亲昵了,又把手捏在怀里:“我心里有度,你好好休息,医生说了让你少操心别的事情。” 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身板硬朗,风度翩翩,几乎看不出年纪。 付岑叹了口气:“温先生这样温柔,我好不习惯。” 温鹤南面色不变,静静地看着你,笑了,“那付小姐说,我怎么你才习惯。” 他们一向这样默契,一方变了称呼,另一方也跟着一变,根本用不着打招呼。 “……我想想,”付岑艰难地呼吸了一下,又咳嗽了几声,才颤悠悠地笑道,“你、你应该似笑非笑地刻薄我才对。” 温鹤南又笑了,帮她盖好薄被,故作无奈:“我现在可不能刻薄你,还想你赶紧好起来。” ——赶紧好起来。 付岑眼眶热了热,手颤颤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没有谁会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这是人必经之路,是天限将要至,何况她这辈子过的顺畅,应该知足。 付岑摇了摇头,忽然叹了口气:“你这样缠着我,以前真是难想象……” 她顿了一秒,觉得睡意绵绵,头昏脑胀,手脚冰凉没有力气。 “……我好困。”付岑总算没忍住,老老实实地交代。 温鹤南又是捂着她的掌心,吻了一下:“那就睡吧,我在这里等你醒过来。” 付岑笑了,点了点头,在一片静默里闭眼睡了过去。 她走的时候也没过几天,可能是回光返照,前一天还让人推着到院子里转了一圈,还兴致一来,哼了会儿老歌,非要和温鹤南说悄悄话。 “……我其实都知道,”付岑眨眨眼,声音沙哑,可语气带点儿俏皮,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几岁,只是话说的吃力,“什么胃痛,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我……我后来都想明白了,都是你故意的对不对?故意给我看,让我心软,离不开你。” 温鹤南就在旁边坐着,微笑着夸她,顺从极了:“谁都不如你聪明。” 付岑又顿了许久,伸出的手颤巍巍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现在只会跟我说好听的,以前的那个温小舅舅,是不见了。” 温鹤南又不答话了,任由她吐槽,予取予求。 第二天付岑没醒过来,医生抢救了许久,他都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凝了血,不知道为什么,冷静异常。 温鹤南在病床面前坐了一会儿,医生让他道别,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细细密密地把床上的人看了一圈,又安静地站起身,出了病房门。 夜里梦醒时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无边夜色,心下凉凉。 温鹤南想起了许多人,许多事情,冷冷静静的,俯瞰众生,连带他的一辈子也是其中一员。 只有一个人伸出过手,他有无数个机会把那双手永远锁住,可还是没有忍心。 付岑故意跟他提孩子,他也明白是什 分卷阅读182 么意思,无非是让他觉得还有指望,能够继续走下去。他尝试过了,却连失去她的第一个夜晚都觉得难捱。 周围的空气冰冷,床被冰冷,人也是冰冷的。 再没人带着爱意亲吻他不大灵光的右耳。 温鹤南忽然笑了,捂住眼睛,脑子里又是当年那个行事直白天真的姑娘。 她还是想错了。 温鹤南许久没有这样残忍又冷酷地想一件事,他甚至感觉不到痛楚和悲伤,只觉得浑身上下松了一口气,好像终于能卸下所谓的责任,所以才这样轻松。 温少爷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到国外,却没想到得到的不是一个人的消息。温鹤南在梦里安然而去,应该是早有准备,所以才谁都没有注意到,连自我了断这件事都做的准备充分,又如此果决。 他这样的人,偏执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 温鹤南闭眼前的一秒还在想,平生头一次觉得眼眶发热,却也只是模模糊糊,其余任何感觉都没有。 多残酷啊,他原来一点都没变。温鹤南冷静地想,又悲天悯人般地叹息,捏紧了手里的戒指。 本来打算孑然一身,只是出了意外,得到了本来从没有奢望过的东西,得到之后,也从没有打算为付岑以外的人多停留。 他从来不是神佛,所以感情上来说,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应该的才对。 温鹤南甚至还理了一下逻辑,最后才望着天花板,冷漠淡然地呼出一口气。 秘密终于可以重现天日,现在也不晚。 因为他永远—— 永远只会为一个人破例。 最后一秒,温鹤南微微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特殊人物温鹤南结局日后谈情景CG已回收】 【触发温鹤南线日后谈:独活】 ※※※※※※※※※※※※※※※※※※※※ 谢谢打酱油的喵姑娘的地雷,你压我翅膀了小老弟姑娘的两个地雷,秋霜落星河姑娘的四个手榴弹!=3=么么哒! 差个结局线完结,民国那个大纲打完发现太长了,以后另开吧,所以下个世界:足坛混血经纪人《她和她的天才们》 自杀未遂豪门女结局 再次回档到分歧点, 四条路线都已经顺利的通到了日后谈, 评论区讨论的内容较之之前也丰富了不少。 微博自杀未遂豪门女话题讨论区: @XXXX:完了, 说实话四条线玩下来,我心动了,我之前还是坚定的小舅舅是个大猪蹄子派的, 现在已经沉迷特殊人物路线了 @XXX:不不不,抽完所有剧情卡, 我还是坚定周老师是我的本命, 试问谁能不爱周老师呢!(震声 @XX:为什么又有投票,投了能多更新路线剧情吗?我的大哥还有出场的机会吗? @XXXX:小傅妈妈今天也为儿操碎了心, 虽然日后谈剧情很甜, 但是我真的还没看够 @XX:天降对竹马,哥哥对舅舅,大家可以开始做选择题了 @XXXX:我摸着良心讲, 我对其他三个人一直都很喜欢, 对舅舅是真香.jpg, 说到底还是剧本娘掏空我们钱包的套路太多了 @XXX:熟男二人组我疯狂心动, 感觉没看到他们俩同时出现的修罗场有点遗憾,我是一个人吗? 除开这些常规讨论外, 同人文和图的产出量也不小,这一次的各个支线所涉及的时间线明显都要长一些, 自然花的精力也要比之前多得多。 付岑点开系统面板, 上面的数据也有了具体的更新。 【豪门养成恋爱游戏:《我的意难平对象们》 女主角默认姓名:付岑(姓名可更改) 当前状态:健康 当前各项数值项:家业人际职位等 发展路线:付氏继承人 剧情进展:支线结局均已完成 感情路线偏移:无 可查看攻略角色剧情触发情况 可查看游戏玩家评价 当前玩家满意度:92】 玩家满意度评分显然也对应了讨论区的红火程度。 这一次付岑回到分歧点, 也没在别的地方多做纠缠, 直接顺顺利利搬了家,等彻底安稳了,又一心一意忙起她的事业。毕竟付氏旗下的产业,她要想彻底上手,还是需要付出不少的精力的。 付岑花了几年的时间,进了董事会,正式开始主导起了一些项目,手下 分卷阅读183 的人也多了不少。她年纪不算大,也还算跟随时代潮流,跟手下一帮年轻人来往也挺顺利,被邀请加了微信群,也偶尔会参与一些话题。 只不过她是认真平稳了,奈何还是有行事毛躁的人造成八卦翻车现场。 事情的起因完全是因为一个甩错群的链接。 XXX:“红白玫瑰,明月朱砂,谁才是最终赢家?” XXX:不好意思发错群了!! 付岑当时正难得悠闲,一个人蹲家里看电视,虽然对方秒秒钟撤回了消息,但她看见链接,还以为是什么新闻一类的,下意识就点了进去。 【八一八围绕在我大美人上司身边的绯闻对象们:红白玫瑰,明月朱砂】 付岑看着题目,虽然还没往下读,眼皮子就是剧烈一跳,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八卦贴真假掺半,大家觉得假的话,就当看个乐子吧,楼主实在憋不住了,必须找个地方吐槽。我先把故事的出场人物做个介绍吧。 红玫瑰:我上司她名义上的哥哥,白玫瑰:我上司她工作来往的对象 明月:我公司有合作的技术大拿,朱砂:有些名气的公众人物 ……” 付岑手一抖,看得沉默不语。 下面的八卦内容,虽然楼主竭尽全力打了码,但付岑作为亲身经历的当事人,不可能认不出故事里所指对象。不得不说,楼主作为一个八卦爱好者,叙述故事的能力还是一流的。付岑这边读着读着,竟然还认认真真地从头看到了尾,心情也从震惊默然,变成了冷静旁观,到了最后,还能淡定从容地审视其中每一个出场的人物。 里面谈及的事情很多。 “红玫瑰是我上司的哥哥,其实半点儿血缘关系没有,看起来稳重,但我觉得套路应该是最多的。记得有一次我上司不舒服,隔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红玫瑰的秘书就带着药出现了,我当时流泪啊,我是上司身边的人,我还不知道买药吗,只不过人家的好意,我也只能心里默默吐槽,下午下了班,果然,红玫瑰就直接开车过来接人了。” “至于白玫瑰,比起其他人,其实接触的机会挺少的,但是每一次我跟着我们老大出去谈生意,只要遇见,白玫瑰就一定要想尽办法跟我上司打招呼,虽然我是没听懂(他们俩聊天总是绕来绕去),但是本颜狗摸着良心说,白玫瑰从外型上来看真的和我们上司很搭,主要是金丝眼镜那种衣冠楚(禽)楚(兽)的感觉,啧啧。” “不过说到外型,就不得不提朱砂同学了。人家是公众人物,靠脸吃饭,听消息说,跟我们老大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我每次近距离看到真人,都觉得这张脸简直是梦幻般的不真实,可是我们老大每次都很淡定,我记得有一回朱砂直接杀进办公室,看起来还挺生气的,出来的时候吧,又感觉整个人完完全全被顺好了毛,我当时看的目瞪口呆,现在想起来,也是无比佩服我们老大。” “只不过要真让我给我们老大选个最合适的,我还是要选明月。明月是我们公司常年的合作对象,每次见到他,我都有一种感觉,就感觉好像是小说里的男主角真实地走了出来,看起来高冷,实际上对我们又温和又亲切,但是远观的话,是有那种不可亵渎的氛围在。就这样的人物,见到我们老大,话也会变多……我知道有人肯定要骂我多想,但是我对天发誓,在场的围观群众绝对都会多想的,何况后来还听说他们俩以前是同学,我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明月绝对对我上司有意思,百分百。” “……” 大段大段的,看起来还是连载更新,涉及到的每一件事情,付岑几乎都能从脑海里扒拉出情况。只不过里面的四个人她从未多想,是家人的是家人,是朋友的是朋友,情绪压根没有里面写的那么复杂。 何况她独自生活下来,也只觉得一个人实在轻松,这些年从未有过要脱单之类的想法,里面凑数的一些分析,几乎可以说是瞎扯淡。 群里的人明显是发错了地方,她读完了全部内容,心情无奈复杂,到底是想了想,第二天到了公司,还是装作不知道情况的样子。好在八卦者也有意识,当天手下的几个小年轻是全都夹紧尾巴做人,好像生怕她提起,而且当天帖子就停更了,付岑还上论坛看了一眼,看楼里唾骂楼主不守信用随意断更的留言,又无奈地笑了笑,把事情抛在了脑后。 但有些影响总是潜移默化的,就好比现在,她人出了公司,看见坐在车里的晏琛,第一反应不是喊大哥,而是愣神许久,脑海里蹦出了红玫瑰三个字。 ——成熟稳重禁欲感十足红玫瑰哥哥。 付岑下意识品味完毕,心里哆嗦了一下,面上愣是板着一张脸,没敢露出一点异样。 “……怎么了?” 分卷阅读184 晏琛看着她,目光深深,似笑非笑,歪了歪头,没漏掉旁边人这点动静。 他是来接人参加付家的家宴的。 付父打的什么主意,旁人不可能比他看的更清楚。虽然打的是付岑生日的名号,光是看来访的名单,压根用不着多问,不少的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才俊或者世交子弟,大概是觉得付岑年龄到了,应该给创造一些接触异性的机会。 晏琛听的是不动声色,第二天却是一早就处理完了手里公事,来付氏门口接人。 付岑摇了摇头,赶紧平复了心绪,回了个笑:“没什么,想起一点儿工作上的事情,走神了。” 她这个说法还算能掩饰过去。 晏琛微微眯眼,挑挑眉,没出声。 他把人送到了地方,又慢条斯理地等付岑打理完头发衣服,这才又带着人往付宅赶。付岑人踩着高跟鞋下了车,还没站稳,倒是先看见了一边站着的傅家二少爷。 傅平生已经是不耐烦地在宅子门口等了许久,这头看着她晃晃悠悠地踩着高跟鞋下来,刚想伸手,晏琛已经是从一旁绕了过来,就像四两拨千斤似的,当着对面的人,把人给扶住了。 付岑的生日宴会,主角是谁不言自明。 傅平生收回手,目光微微扫过一旁站着的晏琛,若有若无,两个人对视一眼,看起来都是平和安稳。 “……怎么这么晚才到?” 他也不多做纠结了,问的直接。 “有些事情没办完,耽误了一下。” 付岑又对着晏琛笑了笑,这才站定了,老老实实跟傅平生回话。 傅平生就在旁边等着,付岑手从晏琛那里抽了回来,他就干脆领了人,快了一两步,离后面的晏琛隔了一段距离,看起来十分亲昵地说着话。 晏琛倒也没说什么,继续慢慢悠悠地隔着一两步在后面跟着,好像压根无意打扰。 两个西装革履的,中间且带着一个穿着礼服的主角。 付岑倒没那么多闲工夫注意这个,她本来只是回话,等意识到的时候,侧头一望,刚好把傅平生的侧脸看了个清楚。 她默默地看着,神差鬼使一般,又想起帖子里的话。 ——热情肆意粉丝众多竹马朱砂痣。 热情肆意,其实说的挺贴切。 付岑就这么一愣神,跟着朱砂痣进了场,经由付父介绍,在人群中间来往穿梭,一番下来,又是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和精力。好在傅平生人始终在旁边,帮着分担了些压力,只不过一圈转下来,她这位竹马脸色却不怎么好。 “……我怎么了?” 傅平生听着面前人的问话,冷笑一声,目光对着全场一扫,看着她也没遮掩怒气。 他还当今天晏琛终于有了些良心,却没想到对方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全场的青年才俊有意无意地问话,自己这跟着是苦差事,但不跟,心里又放心不下。 追根究底,还是面前的人惹出来的事。可这些话又不能直接地抖露出来,傅平生想了半天,到底是恨恨地伸手,点了一下面前的人的额头,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他这样叹息的样子,反倒把付岑看笑了。 付岑从一开始没打算办所谓的生日宴会,只是付家人坚持,她对长辈的请求也不好拒绝。 她也不傻,看得出来付父的意思,只是一个人的生活过的习惯愉快,付岑压根没打算接这一招,该保持距离的保持距离,不该做的表示,也不会有。 送走了客人,她又婉拒了付父要留她在宅子住的意向,这次回公寓的时候蹭的是傅平生的车,人好声好气地劝了半天,终于把傅平生劝得消了气,到了家,付岑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竟然漏掉了一条消息。 ——高冷俊秀理工大神白月光。 白月光发来的消息不长不短,说简单也不简单。 周桢:生日快乐 附上的是一段录音。 她怔了一下,戴上耳机听了听,如水的钢琴声立刻在耳边流淌开来。 付岑听了一段,才听出来竟然是改编过的生日快乐歌,到了最后,声音又是凉薄淡淡地传过来,说了一句话。 “生日快乐。” 付岑倒在沙发上,觉得疲惫也好像去了一半,笑着回复:谢谢。 以他们俩现在常年合作,又是朋友的关系,这样妥帖的方式,的确是周桢的风格,既有诚意,也不会显得太疏离。 付岑闭上眼睛,本来想闭目养神,却禁不住客厅里幽香阵阵,又想起昨天晚上连夜送过来的花。 她睁开 分卷阅读185 眼睛看了看,不免又叹了口气。 温鹤南会送花过来,且还是卡着零点的名头送,这她也不会想到。 只是人昨天都来了,她想不收,也还得顾忌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些年他们俩打交道也无非是偶尔会遇见的关系,只不过一起吃饭的次数却不少。好在最后温鹤南也没久呆,只是喝了杯茶就起身告辞,整个过程下来都是温和从容的,付岑当时只觉得跟他打交道需要多花心神,现在想来,却又是觉得有些猜不透。 付岑还是头一次发现她骨子里原来也有一些八卦天赋,这时候只能叹了气,在床上躺了许久,翻来覆去,还是没有入眠。 ——神出鬼没温柔儒雅白玫瑰长辈。 别人不过是八卦一般的无心之言,她这头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想越觉得糊涂,直到入了梦,也好像置身在帖子里所谓的世界,走马观花一般,把发生过的事情都过了个遍。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手机消息又是四条都发了过来,虽然语气都不大一样,但归根到底,其实也就说了早安两个字。 早安。 付岑埋头,在床上翻了个身,长长久久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实在是想的太多,追一次自己的八卦,反倒把自己追魔怔了。她还想再睡,只是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又是四个人的身影晃悠,晃悠到最后,她只能老老实实爬起来,挨个回复完毕,洗了个澡,大周末的直奔公司。 等到位置上工作完毕,这才终于觉得身心畅快了些。 付岑从座位上站起身,瞧了一眼手机,忽然就释然地笑了笑。 八卦终归只是八卦,想的太多,还是万事不如工作。 她想的也透彻,看着依旧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的秘书,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无心之过,还是算了。 【——触发真相结局日后谈:红白玫瑰,明月朱砂】 【游戏版本全部更新完毕】 ※※※※※※※※※※※※※※※※※※※※ 谢谢十七七姑娘的地雷=3=! 不知道大家这个世界最喜欢哪条线?感觉写完身体被掏空orz 下个世界虽然是足坛经纪人,其实是轻松谈恋爱,不用担心看不懂哦。 明天可能不能更新,各位见谅 足坛混血经纪人(1) 接到克里斯电话的时候, 付岑正在坐在贝洛奥里藏特的咖啡厅里对着一打资料忙的焦头烂额。窗外还下着点儿小雨, 她电话不断,手上的事情到一半被迫搁置, 自然心情不怎么美好。 “……你在巴西?”克里斯吹了声口哨, “阳光、海滩——的确是个适合休假的地方。” 付岑手上动作一停,扶了一下耳机:“克里斯,你是不是忘记我的工作是什么了?” 她的工作时间,一般正好是克里斯的休假期,这明明应该是常识性的问题,电话对面的美国人却好像大大咧咧的,忘记了这回事儿。 “好的, 我的错。” 电话对面的男人笑了,话里却没怎么听出诚意。 “我只是想提醒你,玛丽阿姨的派对快来了,她肯定给你去过电话, ”克里斯说的平淡, “唯一的问题是,你去吗?” 玛丽是付岑刚到伦敦时的房东,还是克里斯介绍给她的, 丈夫是德国人, 人很不错,对付岑也很友善, 尤其是曾经在她最低谷的时候帮了她不少忙, 两个人来往之间, 自然而然就成了很好的朋友。玛丽家又有小孩子诞生,她的确早两周就接到了邀请电话,当时对面的语气小心翼翼,估计也是跟她一样,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卢卡斯是一定会去的。”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克里斯也提起了同一个人,同一件事。 付岑本来心里就烦躁的要命,现在一听这个名字,更是心头一股无名怒火。 “别跟我提他,我最后警告——” “警告一次。”克里斯拖着嗓子,笑嘻嘻的,显然是习惯她生气的样子。 付岑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凉凉一笑,“如果不想我在你面前提到什么安妮,艾玛……” 克里斯一听,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动了怒,赶紧投降,“好,不提了不提了。” 作为曼彻斯特的球星,《太阳报》的常客,整个英国的八卦媒体都十分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克里斯天性放浪,女朋友算是球星里换的快的,但是只要确定了关系,在一起的时候都忠心耿耿,对女朋友更是大方,经常是有求必应。但媒体靠的就是八卦为生,克里斯.维克的大名在多家报纸的媒体渲染下 分卷阅读186 ,一时间就成了花花公子的代表,什么同时跟几个模特来往,又有人宣称在ins上被他勾搭,他刚到英国时还不懂这些,作风高调,到了现在,已经是习惯了怎么跟这些媒体打交道——无非夹着尾巴做人,毕竟球技再好,记者一通瞎写,就会毁坏掉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 而更加直白的理由,还有一个:那就是他的经纪人已经厌倦了和八卦杂志来往。 虽然为手下最大牌的球星付出精力是义务,但付岑好歹也不是专业的公关处理人,总会有觉得厌烦的时候,自然也会对克里斯提出警告。 “我跟玛丽说过了,这个时候我可能正在工作,应该去不了。” 付岑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缓缓出了口气。 克里斯一听,觉得这次这个借口还算过得去。毕竟巴西跟英国的距离的确算远,赶不回去也是正常。 “那到时候我只能一个人去了,”玛丽曾经也是他的房东,克里斯说的可怜巴巴,随即又话题一转,“需要我帮你带礼物过去吗?” 付岑也不跟他客气:“如果方便的话。”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付岑倒在座位上,又举起手机,看了一会儿最近的消息。 正是夏季转会期,各种转会相关的新闻占据了体育板块的头条。她的同事们大多都在各大洲忙于工作,她虽然现在已经用不着亲自到处跑,但还是习惯了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这次她不去玛丽的派对,的确是行程上的问题。付岑不能否认,几年前的时候,为了避免见到自己那个前任,她的确是有意地减少了和玛丽打交道的机会。 “拜仁前锋卢卡斯.海因里希宣称:他与主帅并没有任何关系上的问题” 下面的图片上是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英俊男人,金发碧眼,典型的日耳曼长相,即便只是专注着脚下的足球的一张抓拍,也立刻引来了网站评论区女性的连声赞美。 付岑刚巧点进最近的一条新闻链接,看着蹦出来的名字,还是眉头一紧,暗骂了一声。 对方最近跟拜仁主帅有嫌隙的小道消息的确是满天飞,她也知道。 事实上,德甲拜仁慕尼黑一直有着“绿茵好莱坞”的名号,由来也无非是指的拜仁球星扎堆,矛盾风波的绯闻不断,大戏不断。 本着职业的工作态度,她还是没有生出任何幸灾乐祸的心情,哪怕自己和大名鼎鼎的当事人——德国球星,玛丽丈夫的堂弟卢卡斯.海因里希,的确有过私人感情上的纠葛。 倒不是什么旧情难忘,但本着工作上的事情来说,卢卡斯当年还是给她留下了非常不愉快的回忆:毕竟手下第一个打出了球星数据的前锋在成名之后立刻要求跟你解约,又拒绝了你给他的所有建议,一心一意地要回德国踢球,这件事还是给付岑的足球经纪人生涯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这件事情虽然不太愉快,但也至少她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铺的再好的路,也抵不过球员本人的意志,而且永远也不要跟你的工作伙伴谈恋爱,不然分手的时候只会更加难堪。 她现在已经做了足球经纪人将近十年,手下挂着的球员名字不再是可怜巴巴的两三个,现如今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一般情况都是心如止水,但无奈她现在在巴西屡屡遭拒,心态肯定没有之前平稳。 电话又响了起来。 “……我跟迭戈谈过了,他的意思还是一样,现在还不是到欧洲去踢球的时候,一旦他离开了南美,他可怜的妹妹一定不会被那些亲戚好好照料的……” 付岑简直头皮发麻:“他的天分只是留在这里,绝对是浪费,你明明也知道才会通知我过来的,不是吗?” 电话对面是常年帮她在南美工作的球探,这个时候也只能低声:“是,球队在有了他的防守抢断之下首次成功进入了联赛前五,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而且恐怕想要争夺这个客户的,不止我们一家。” 迭戈.卡尔西亚,阿根廷人,正是现如今欧洲各大联赛极度渴求的防守型中场。虽然还没有什么大的名气,但他在巴西甲级联赛那漂亮的防守、拦截、抢断数据,只要流入市场,任何球队都不会不愿意给一个试训的机会。 付岑作为职业经纪人,靠的就是球员转会雇佣金吃饭,而且能够成功起家,正是因为她擅于关注欧洲之外的情况,这样优质的客户,至今还没有过一个正经的经纪人,她绝不会放过。 “……算了,我跟他亲自去谈,你把地址给我。” 付岑又缓了一口气,倒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这才叫来服务员付了账给了小费,背着笔记本和资料离开了咖啡厅。 球探的工作效率很高,很快就把对应的地址发了过来。 付岑初到没多久,不得不分 分卷阅读187 出心神,靠着手机网络找寻路线。 好在网络还算靠谱,她在陌生的街区七拐八拐,终于靠着地标性建筑,摸到了一处公寓。付岑四下望了一眼,才发现这处公寓离贫民窟不远,四下有三三两两的人群结伴路过,盯着她明显的混血长相看了几眼。 她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实际上这时候也难免生出了点儿紧张。 毕竟人生地不熟,她的工作伙伴这时候还在球队跟人负责联系,如果不是要赶着转会窗口结束的时间,她也犯不着亲自跑一趟。欧洲的转会期和巴西的转会期不太一样,刚好冬夏颠倒,时间一个长一个短,要求的就是职业经纪人的工作效率。 付岑心里头还在琢磨一会儿要怎么开口,结果人才走到公寓门口,事情就这么出人意料的发生了。 一个路过的男子出其不意,借着擦肩而过的距离,拉住她手上的提包就是猛地一拽,付岑一声惊呼,下意识用身体的重量拖住提报袋,回头过的时候,正巧对上对方恶狠狠的眼神。 对方身高目测有五英尺,且明显体格还算不错,穿着黑色卫衣,头上压着一顶棒球帽,应该是作一个掩盖。 暴怒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因为工作客户的需求,付岑对葡萄牙语还算精通,自然读明白了男人的狠话,“放聪明点儿就松手,婊.子!” “砰!” 付岑心下一惊,眼神惊恐,刚要顺着对方的话头松手,突然就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她人已经因为悬殊的力量差距倒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抬头看,那男子已经被人踹到在了一边,自己的提包也顺着一飞,啪地一声,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她人坐在地上,还有些发愣,再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形立在自己右手边,头发被扎成一小撮马尾,目光冷冷,对着那边被踹倒在地的人喊着什么。 “……离这里远一点。” 付岑人还在发懵的,也知道来的这位算救了她一命,当即想要试着站起身,但可能是因为惊吓所致,付岑手上又擦破了皮,一直到来人三言两语赶走了小偷,又站到了她面前,把提包轻轻丢到手中,她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给你。” 声音低低的,是一把磁性的好嗓子。 “……谢谢。” 付岑有些尴尬,涨的满脸通红,但还是维持着一副很职业的态度,表情没变。 她工作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有这样觉得无所适从的时候了。眼下几次尝试着站起身都没有成功,这个时候手上又多了一个重量,更有些困难。 付岑低着头,棕色的长发绕着脖子,抬头的时候眸子里难得显出一点儿紧张,偏偏还是摆着正儿八经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大相合。 男人自上而下地看了一会儿,把情况看的清清楚楚,挑了挑眉,忽然嗤笑了一声。 “——” 付岑人还没起来,面前先一步投下了一道阴影。 她刚想说些客套话,却忽然整个人一轻,一股大力托着她,让她浮了起来。 付岑人都傻了。 对方轻轻巧巧,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顺着她的腿弯,略略用力,把整个人抱了起来。 【足坛经纪人养成恋爱游戏:《她和她的天才们》 女主角默认姓名:付岑(奥莉薇娅.罗西) 当前状态:健康 当前各项数值项:手下球员职业发展等 发展路线:暂无 剧情进展:暂无 感情路线偏移:无 可查看攻略角色剧情触发情况 可查看游戏玩家评价】 【——迭戈.卡尔西亚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迭戈.卡尔西亚线剧情一:麻烦小姐】 两道系统提示音同时作响。 付岑为了平衡,一手还抓着自己的包,一手因为重力作祟,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肩膀轻轻一搭,再一抬头,对上的是一双褐色的眼睛,里面藏了点儿不耐烦。 正是夏季,付岑虽然穿着的还是长衣长裤,但也能感觉到对方结实的臂弯,贴着自己的背和小腿,显出一层鼓鼓囊囊的肌肉,不经意的皮肤接触,烧出一股微微的炽热。 男人身形修长,似乎有将近六英尺,鼻梁高挺,轮廓深邃,一点纷乱的碎发落在额前,稍微削减了一些周身冷硬阳刚的气质,投过来的目光冷冷,凝着一点漠然和戏谑。 “啧。” 两个人距离极近,目光交错,男人一派坦然,轻轻哼笑一声。 “我 分卷阅读188 说,这位游客小姐,这里可不是什么适合你旅游的地方。” 他歪了歪嘴角,话语不怎么友善,但还是轻轻地,顺着付岑脚的方向,把人扶着站立起来。 付岑呆愣了好一会儿,连声道谢,说话间,目光却始终定在对方脸上,好半天终于整理好心绪,犹疑着朗声。 “……你就是迭戈.卡尔西亚?” ※※※※※※※※※※※※※※※※※※※※ 谢谢两千六百一十八,冷玉,椰汁冰糖炖燕窝三位姑娘的地雷=3=! 这个世界的岑妹性格跟之前有很大不同。 然后也没啥狗血故事(上个世界写到身体被掏空orz),就是轻松谈恋爱,里面的足坛人物除了大家耳熟能详的退役大牌,大多架空,没有原型,然后球员经纪人工作相关的都是我瞎扯放飞,主要还是乙女游戏养成这种,不用担心会涉及看不懂的专业知识(因为都是胡扯(。 各位可以安心着手入股事宜啦 ,记不住名字的话可以直接代号前男友,男闺蜜,小鲜肉(。) 足坛混血经纪人(2)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感觉这个设定好刺激哈哈哈哈几角恋要素齐备啊! @XXX:谨慎入股一手阿根廷人, 感觉女主角在这个游戏里是玩养成啊 @XXXX:肯定啊, 你没看数值栏吗, 除了养成女主角各种经纪人相关的社交技能一类的,还有名下球员啊 @XXX:从上一个豪门养成游戏过来的,我感觉我对花花公子有点心动, 这不应该我从来不吃这一口的 @XXX:克里斯感觉有点二啊,是我的错觉吗(。 评论区瞬间刷新出了许多新游戏相关的讨论。 男人目光犹疑了一下, 似乎一下又生出了点儿微妙的打探, 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眉作声。 付岑咳嗽了一声, 伸出手:“你好, 我叫奥莉薇娅,奥莉薇娅.罗西,从事球员经纪人工作。” “有时间聊聊吗?” 她露出一个微笑, 已经没了刚才因为突发事件造成的窘迫。 之后想起来, 付岑其实挺能理解卡尔西亚一开始并不太相信她的样子。 她干了这个行业这么久, 也经常被同事调笑, 说是她如果不刻意打扮,只是平常的穿着风格, 很可能会被人当成一个青涩的女大学生,还是面容稚嫩, 看起来就涉世未深的那种。她对此也挺习惯, 母亲是中国人, 父亲是意大利人, 东方血统让她的面容不像传统的西方人那样利落深邃,脸颊轮廓天生要圆一些,眉眼鼻子也大多是融合了父母的优势,并不是太过硬朗锋利。在付岑看来,这也是上天的恩赐,毕竟稚嫩说好听一点儿,就是显得年轻。 因为随母姓的中文名难发音和客户群大多是在欧洲生活,在外交流时,她也多是用的自己的意大利名字,只有极少数关系亲近的人会知道他父母当年给她取的中文名字。 “……坦白说,你不是第一个找我的经纪人。” 卡尔西亚显得很镇定,他虽然年岁还浅,但生活阅历明显比一般同龄人来的丰富。 他们俩这时在对方公寓的客厅里坐着,孤男寡女,却是一点暧昧的氛围都没有,完完全全的公事公办。 付岑显得诚意十足:“我相信,我们公司能给你进行最佳的职业规划,之前我就经手过一些来自美洲的优秀运动员……” “比如克里斯.维克?” 卡尔西亚挑挑眉,双手合在膝盖上:“我知道,那个不安分又创纪录的美国人,这些天你的球探已经跟我强调过很多次了。” 付岑这些年跟各个年龄阶段的客户都打过交道,这时候也不见犹豫,反而微笑:“克里斯的私人生活并不是像外面写的那样,他的职业素养还是很高的,否则该挑剔的就成了曼彻斯特的球迷了。” 克里斯的确是个创纪录的美国人,这一点她当然再清楚不过。 在他之前,几乎没有一个美国人能在足球这一项运动里享有这样的名气,顶级联赛英超豪门曼联的主力前锋,加上以前几乎可以算是开发贫瘠的美国市场,几乎是从敲定转会交易的当天开始,他的名字就开始成为了全球瞩目的焦点。 时至今日,在上赛季成功率队夺得英超冠军之后,已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曼联头牌。 在旁人面前,维护她手下最大牌球星的名声这也成了条件反射下的义务,加上克里斯的名号的确是给她带来了不少行事方便的空间(克里斯坚持是她用来忽悠青少年运动员的空间),付岑当然知道怎 分卷阅读189 么做最恰当。 面前的青年不说话时显得有些冷淡寡言,但一旦开口,却是每一句话都命中红心。 付岑来之前也看过他的资料:贫民窟出身,很小就成了孤儿,为了照顾相依为命的妹妹小时候干过不少兼职,几乎算是半职业入门,却没想到在中场位置上成了当时的次级联赛主队奇兵,只花了两三年,就进入了巴西甲级联赛球队,成为了主力。 这时候凝了一双深灰色的眸子,从容不迫地盯着她,看起来是有些生涩,但说话谈吐,肯定不是三言两语能应付的。 “……我很好奇,”卡尔西亚忽然开口,淡淡出声,“罗西小姐这么优秀的女士,怎么会想到从事足球相关的职业工作?” 他话也说的还算合理:“我周围接触到的女性大多对足球毫无兴趣,甚至避之不及。” 卡尔西亚说话直接,但方式又不像一些粗鲁过分的运动员,根本不知道拐弯抹角,显然是多年跟不同的人打交道才能积攒下来的功夫。 付岑笑了,并不觉得他有多冒昧:“都是个人选择,卡尔西亚先生的朋友们不过是兴趣不在这方面。” 这种问题都是常见了。 付岑当年刚刚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还接触过直接破口大骂女人滚出足球运动的运动员,这些年逐渐积累人脉经验,也鲜少有当年那么尴尬的情况。 卡尔西亚又收敛了神色,只是歪着的唇角依旧含笑,没再说题外话。 她带来的资料和开出的条件明显都已经是足够有诚意,虽然对方也没有立刻答应,比较起来,的确算是不太好应付的新客户。 可至少付岑看着青年不怎么波动的情绪,就知道她这一方至少还在竞争行列之内。对方再怎么通人情世故,说到底,在球员合约这方面,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手。付岑全程把每一条事项都力求解释的清清楚楚,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又想着在最后为了道谢出手相助的恩情,临走之前还买了小蛋糕又折返送回去,送礼对象自然是卡尔西亚的妹妹。 难缠是难缠了些,可看起来也不是毫无希望。 这样忙活了一天,付岑一直到将近下午四点,才有空闲时间回到下榻的酒店,只不过这一回去,工作是还没有停歇。她手下还有其他的球员,每个人在转会期面临的问题不同,她作为受雇者,必须要花大量的心思在处理各项事务上。 大洋彼岸的克里斯电话来的时候,付岑好不容易才忙完签约见面那一出,额角微微作痛,为了偷懒,正抱着电脑倒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资料,正琢磨着明天起来就先把球员租借这一块儿的事情忙完。 那头的声音嘈杂,她戴上耳机一听,就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你已经到派对现场了?” “对,”克里斯回她,言语里带着笑意,“人不少,我是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你打的电话,礼物已经带到了,玛丽看起来很高兴。” 付岑挺满意,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也并不太想因为一个所谓的旁人,就跟一直以来的故交关系生疏起来。 “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 克里斯听完,语气却酸了点儿,尾音微微上扬。 付岑淡淡地回击:“可以,如果你愿意把我平时休假时间跟八卦媒体打交道产生的多余雇佣金结算一下的话。” 他们俩这么多年的关系,既是合作伙伴又是挚友,说起话来也不用顾虑太多。 付岑这边说的淡定自若,那边又成了先告饶的那一个,只说是实在惹不起,恭候她回来,话里话外都快把她捧成了老板,漂亮话顺嘴就来。付岑笑着挂了电话,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克里斯虽然性格是太外放了点儿,但不得不说,跟他这样的人打交道,的确是容易让人感到轻松愉快的。 她在这边挂了电话,刚刚下床把窗帘拉好,这边手机又是一阵作响。 上面没有来电显示,出于工作原因,付岑一向是本着宁可多接不能漏接的态度,这回也自然而然想的一样。 “你好。”她按了通话键,声音也放得柔和了些。 对面却是一阵沉默,半晌都只有阵阵呼吸声。 付岑眉头一跳,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刚想挂掉,就听见对面声音沉沉。 “——是我。” 英文口音有些生硬。 付岑这下眉头跳的更厉害了,果断回复:“再见。” 她啪的一下按了挂断,等真挂断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可能是因为疲惫冲动了一下。 付岑知道,自己回忆里的那个德国人最擅长轻言细语,哪怕脾气硬得像块石头,有 分卷阅读190 时候又别扭地半天说不出一句真心话,但对方如果是真想交谈的时候,语气就会变得软化起来,成了蛊惑人心的武器。 她当年可不就是因为外貌唬人加声音好听,被哄得摔了一跤。 付岑心如止水,回想过后,更觉得有点儿懊恼。 对方好说歹说也是个球星级别的人物,自己明明往日里都是公事公办,这一回可能是因为客户难缠了些,情绪控制也没之前那么好了。 但她还是不能否认——挂前任电话这件事情,事隔再久也会让人觉得爽快。尤其还是在工作已经足够令人抓狂的情况下。 付岑淡淡地想,电话那头的人却是黑了脸,虽然没有别的神色,但一贯冷漠的神色明显还是动了动。 【——卢卡斯.海因里希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卢卡斯.海因里希线剧情一:前任电话】 始作俑者在旁边看着,心里简直都要笑疯了,可面上还得应付眼前这个典型刻板的人,只能按下心里波动,凑过去说话。 “嘿,相信我,奥莉应该只是工作累了,”克里斯咳嗽两声,上去热情地勾住男人的脖子,“她平时不会这样的,你可以下次再把东西带给她。” 两个大男人在派对一侧立着,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怎么显眼,但奈何他们俩身份特殊名气又大,这样一小点动静,还是引来了不少其他参加派对人的关注。 被勾住的人神色淡淡,好半天才终于在一片喧闹的议论声里起了些轻微的波纹。 男人眼神凉透了,径直把脖子上圈的手腕拿开,表情不变,还是俊美得如同一尊精心刻画出的雕塑。 隔了半晌。 “幸灾乐祸不是什么好习惯。” 德国人轻轻出了口气,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见笑意,甚至暖意都未达眼底:“克里斯.维克。” ※※※※※※※※※※※※※※※※※※※※ 谢谢冷玉姑娘的地雷=3= 老大突然有令,最近两三个月会忙很多,更新频率要缓一缓,但我会尽力的=3= 还有个角色会晚点登场。 足坛混血经纪人(3) 付岑没管那么多。 她忙的脚不沾地, 除了新客户,还有手下其他很多球员等着转会消息。 她手下现如今有个比利时球员刚刚被所属球队通知不再续约, 是踢边锋位置的,不考虑时差问题,正等着她这边最终的转会消息。付岑为了稳妥, 前段时间就把早做好的集锦碟片发往了联系过的几个球队, 其中一个本来已经愿意提供试训机会了,付岑这边在巴西忙碌了几天,对方的消息却又提前发了过来,说是已经找到了心仪的球员,感谢她这方的联系。 付岑磨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磨得卡尔西亚松口,答应签了字, 正让人加紧速度赶制卡尔西亚的资料和集锦, 好发往各个有意的俱乐部, 得到这个消息又是太阳穴一痛,烧的火辣辣的。 卡尔西亚提出的条件也很简单:无非是希望可以的话, 能够有人帮忙照顾他的妹妹。 付岑早就从球探那里听说过情况, 为了能尽早拿下这个合约, 也没多犹豫,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说是可以帮忙安排他妹妹跟着一起去欧洲试训, 只要有队伍愿意要他, 也可以协助之后的搬家工作。 这诚意已经摆的很足了。 青年人虽然之前还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但那也显然领受到了这份好意。 两方签完合同,她长长久久地舒了一口气,立刻准备先一步马不停蹄赶回伦敦,谁知道中间得到这么个消息,付岑只能果断改了机票,飞往了比利时。 “您放心,我们会帮忙联系别的球队的……” 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刚刚开机,当即就接到了球员家人的电话。 付岑也很理解,毕竟一个家庭培养运动员不容易,她这么多年,没少经手过各种情况的球员,也知道应该怎么安抚球员家人。 她之前帮忙联系的球队是法国甲级联赛的一支老牌,付岑的公司虽然人脉主要集中在英超,但因为之前有过还算成功的球员合作,那边老板教练一开始也是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不是这个意思,罗西小姐,而是我们已经找到了一线队的边锋替补,”对面说的慢条斯理,也很有耐心地解释,“这个试训倒是可以不用中止,只是可能性就会小很多……” 付岑态度也很强硬:“那你们从一开始就应该拒绝,而不是到现在了,才突然收回所谓的试训机会。” 对面好像是轻轻叹了口气,好半天才继续开 分卷阅读191 口。 “……罗西小姐,恕我直言,一个受过大伤的边锋,又是出身比利时本国联赛,要想进入更高层次的联赛——我的意思是法甲英超这样的,应该一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才对。” 说的也挺不遮掩。 她的这个客户年龄不算大,但上赛季有过一次膝盖重伤,之后就丢掉了本队的主力边锋位置,本来是国内非常重视的新星,现在却还得辛辛苦苦找寻升入更高层级联赛的机会。 足球世界,在机会上的确足够残酷。 她虽然已经有了很多年这样的体会,也还是头一次遇见收回试训机会的球队,可是严格说来,这样口头上的机会,的确也没有合约可以用作证明。 这也是内部经纪人工作最吃关系,和刚干这行时最难的一环。 付岑拧了眉毛,冷冷地笑了一声,见软磨硬泡都没了办法,只能稳下心神,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跟对面的人道了别。 生意来往,总不能就这么把关系搞僵,以后还有的商量。 她挂了电话,想了想,又干脆去了个电话。 这次是往伦敦的总公司打的,付岑抿着嘴,在比利时球员家门口站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电话接通。 “……帮我查一下,上次联系试训机会那个球队,他们新签的球员是哪里的?” 她声音冰凉,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路灯:“对,就是说要边锋那个,我听他们的口气,应该离官宣差不多了。” 所谓官宣,就是官方发布签下球员的消息。刚刚接电话的人语气笃定,估计是已经八九不离十,否则也不至于直接拒绝她这儿。 实在不行,只能再试试比利时本国联赛,或者邻近的荷兰那边的消息。 客户虽然是一心想去高一个层次的联赛,但语言环境也是需要考虑的一环,这样下来,可选择的范围还真是缩小了不少…… 付岑脑子转的飞快,拐进一家餐厅,坐了下来。忙了很久,填饱肚子也是大事,她也不太挑剔,点了份意面,也是图个方便快捷。 付岑连着奔波了几天,这时候反而是心里一股无奈占了上风。外面夕阳渐渐落下,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她在里面坐着,望着不远处几个奔跑的小孩儿,心里头是说不出的郁结不畅快。 她其实还挺能理解球员的。 正是黄金年龄,虽然是清晰地知道自己大伤的问题,但还是想试着往更高的地方走,付岑为不少球员服务到今天,见过了各种各样的情况,可眼下瞧着街区外的蒙蒙细雨,还是忍不住,怅惘了一会儿。 经纪人赚的是雇佣金,经手的却是无数个球员的工作机会,甚至往大了点说,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左右职业规划。 而这种重要程度放在非明星球员身上,就显得更加突出。能成为明星的球员每年都只有那么几个,更多的是普普通通,可能一辈子都只会为主队球迷所知的运动员。 错过的一个机会,可能职业机遇也是翻天覆地的。 就比如她现在手里的这位,只是球场上的意外,就已经让境遇翻了个遍。 付岑恍然了一会儿,喝了口水,人又翻出了手机里的一打资料,开始慢慢看球队消息。 这一趟来往,等她疲惫不堪地回到伦敦,公司文员又很快地把收集到的消息递了过来。 付岑家门没来得及进,这时候脑子发懵,趴在办公桌上,瞧着纸张上的名字,眯了眯眼,好半天才缓过了气。 法国本土出身的青训,年龄还更小一点儿,估计应该试训也表现得很出色,不然也不至于球队满意到立刻就签了下来。 这样的好苗子,所属的经纪人也不让她觉得奇怪了。 经纪人: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 她嘴上跟着念了念,看了最下面的一栏,扯了扯唇角,也算不上是什么笑意。 这个名字在足球界也算鼎鼎大名了。 付岑虽然现如今的经纪人公司已经在欧洲算有了点儿名气,但和这个人比,基本说得上是有些小巫见大巫,她心知肚明,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为了一个巴西的好苗子亲自跑一趟。工作室手下十几个人要养,还要付给球探的一部分费用,如果没有优质的球员转会,拿不到雇佣金,她这个公司也根本经营不下去。 付岑捏了捏额角,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一个人影,一时间想起这个人手下几个知名大牌,就觉得心里头有些烦躁。 她倒不是第一天明白这其中的差距,只不过这个名字骤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付岑浑身疲惫,也难免觉得有些不太舒爽,近乎烦闷。 球员在 分卷阅读192 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证明一个职业经纪人的能力的。 无论是能力,还是名气,或者只是数据,都能够变相地帮忙提升经纪人的知名程度。她现在如果说只是走在正轨之上,那么这个人已经可以说是立在了经纪人的顶峰。手下经手过的金球奖级别,可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经纪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 她一直为着自己心里的职业目标奋斗,对这些看得见的差距也是怀着积极向上的态度。 而排开这些,付岑对这个人最深的印象还要直接的多。 “……我想我知道你对卢卡斯的安排,无非是找一个英超升班马,再转会,再入豪门。” “可是如果是我的话,这个赛季就能完成让他进入豪门的梦想,罗西小姐,经验确实不能当饭吃,但的确——会变成有些人宝贵的财富。” 语调轻柔,有些典型的老派英国绅士作风,隔着一盏蜡烛,一方桌子,说的话却是居高临下,带着刺耳的委婉,一点不像英俊外表展露出来的温柔模样,仿佛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任何人从强装的镇定变成局促不安。 ——她的那个如今赫赫有名的前男友当年是怎么铁了心从她手下解约,又是怎么进入的拜仁,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也不可能忘记经手人是谁。 付岑捏着纸张看了一会儿,又发狠闭了闭眼,才又起身,开始继续手里的工作。 当天晚上,她发完好几十封邮件,又接了许多个电话,躺在熟悉床上一觉入梦,第二天一大早,手机响起来,付岑还因为浑身酸痛,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你好。” “你好,罗西女士。” 付岑有些晕乎,努力打起精神:“请问你是?” 她已经竭尽全力让自己显得有精神,但可能是声音有些沙哑,还是显露了一点疲劳的迹象。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休息时间,”那头的人声音轻柔,说的是一口纯正的英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察到她的惫懒,好像微微含着一点笑意,“我是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想跟你谈一下有关一名球员的情况。” 付岑噌的一下翻身,坐了起来。 说不上是名字还是内容的刺激,总之她那点可怜的睡意只停留了几秒,立刻就从脑海里驱散开了。长年累月的经验和习惯,都让付岑下意识升起了戒备,哪怕她昨天才跟这个名字间接地打了次交道,也是一样,如临大敌。 “请说。”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语气公事公办。 对面的声音明显要轻松很多,从容自若:“……是有关你刚刚签下的那位中场,卡尔西亚先生的。” ※※※※※※※※※※※※※※※※※※※※ 是的,死对头出现了,莫名感觉这个世界修罗场会多一些啊 看评论区,帮朋友们整理了一下姓名: 岑妹意大利名奥莉薇娅.罗西(文中奥莉or罗西) 克里斯男闺蜜(美国人) 卢卡斯前男友(德国人) 卡尔西亚小鲜肉(阿根廷人) 阿尔弗雷德死对头(英格兰人) 足坛混血经纪人(4) 阿尔弗雷德是个极度妥帖的人。 付岑从以前跟他打第一次交道开始就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她不动声色地看对方把修长的手指擦了又擦, 最后又有餐厅的人递上盒子, 取出一副专用的刀叉,她扯了扯唇角, 能猜到着地方估计有他的投资,显得挺淡定。 这个男人的洁癖也算业内有名,付岑还记得第一回见面的时候,本来抬手想握手, 对方眼神一扫,嘴角含笑,没作声,只说了个请。 她当时还会以为被轻视了而觉得羞愤,现在已经能很好地面对这个一身怪癖的男人了,最看不惯的时候, 付岑甚至还会忍不住放飞地想, 老天总是公平的。 阿尔弗雷德相貌的确英俊。 高大英挺, 发色很浅, 近乎泛出微微的铂金,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老派贵族式的气质,眼睛是通透的湛蓝色,过了三十的年纪并不明显,反而让他更显得成熟稳重, 甚至因为一贯的淡定, 多了点儿引人的神秘。这样的人哪怕排除掉身上事业有成的巨大光环, 也该是人群瞩目的焦点。 他邀请她一起用晚餐,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 只是上一次发生,就把付岑身边最重视的球员带走了,这一回她没打算拒绝,赴约也敛足了精神,一心要把这场合应付过去。 伦敦最不惹人喜欢的就是天气,餐厅外灰蒙蒙一片,付岑的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闪了一 分卷阅读193 下,她含着些歉意抬头,对面的绅士又是从容淡定,比了个请的手势。 是公司的人来的短消息,说是卡尔西亚从巴西带着妹妹过来,人已经接到了,也已经被安排到了酒店里。 她从巴西回来的时候,已经着手安排了人帮卡尔西亚办理来欧的事宜,只不过付岑想过他这样类型的球员会抢手,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抢手——能让这个人请她吃顿饭,前半程只字不提正事,只是气定神闲地用餐,时不时恭维她一两句。 “……不用这么紧张,女士,”阿尔弗雷德看她看完了消息,又正经了神色,忽然放下了餐具,通透的眼神直直而来,“我这一次登门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谈谈你那位中场的转会去向。” 他一面这样说,一面声音淡淡,放低了声音,透出一点儿有余的自信。 付岑也停下了动作,她正抿了一口红酒,也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话。 如果是几年前要她跟这个人这样平心静气的打交道,付岑是绝对做不到的。这个人可能对于她那位前任来说,算是助他一臂之力,帮他成功转会回了国内,还顺顺利利地进入了德国第一豪门球队,而对于她来说,就成了那一段痛苦时光的起源。 从工作上来说是跟伙伴一刀两断,从感情上来说是跟男友做个了结。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什么都发生了,她初出茅庐不久,还没有能承受这种打击的觉悟。 难道是这个人又跟她那位新签约的球员有了什么私下的交流…… 她光是这么一想,脑海里浮现出刚见过不久的那张脸,心里忽然就起了点儿波澜。的确,如果要说能够轻松提供比她更优厚的条款,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头一名。心里有了这个猜测,付岑倒没有什么别的对于卡尔西亚的情绪,她这些年也非常明白,职业足坛虽然条条款款框着,但私下联系不联系,都是自然。 何况眼下自己的确比不过这个人的本事。 她年轻气盛的时候面对这个人还会干点儿蠢事——也确实干过,只不过现在却不会了。 付岑瞄了一眼旁边的高脚杯,有些不太自在,可再一抬头,那点儿波澜一瞬间,就都化成了无奈。 阿尔弗雷德从见面开始就保持着这样的态度,一点不像记得两个人从前之前那点不太愉快的交道。 这才是最职业的。付岑心里清楚,面上也是一副泰然的态度。 “本菲卡足球队现在缺一名主力中场,”对面的人这个时候才起了正式的话题,“如果通过试训,薪水条件也会十分优厚。” 他根本用不着往下说,付岑就知道他接下来是什么意思。 她的整张脸显露在光下,被打理的一丝碎发都没有,这时候目光定定,隔着一方昏暗的烛光传过去,落在对面的人眼里,就成了一点儿别的意味。 阿尔弗雷德忽然眯了眯眼,眼角微挑,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别误会,我没有想过把他从你身边带走。” 这话听起来有些歧义,但对他们俩来说,也算你知我知。 付岑闭了闭眼,只当没有听见,顺着她之前那句话往下说:“本菲卡?去葡萄牙?” 她的思绪立刻跟着这话转开了。 付岑这些年早就养成了下意识随时随地帮客户评估球队的习惯,葡萄牙的话,从语言环境上来说,的确是最适合的地方…… 付岑顿了一下,忽然品出了一丝不对。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心下狐疑,又问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 “布莱恩特先生是打算去球队任职?” 按照常理来说,职业经纪人是很少会彼此之间打交道的,而一般打交道的时候,大多也是跟球员个人有关,而不是与某一支球队有关。 眼前这人登门拜访,她还当是卡尔西亚真有那么抢手,值得他这一顿晚餐,现在听了这话,却好像是—— 好像是在帮本菲卡办事。 付岑脑子里一下活络开了。 桌子对面的阿尔弗雷德却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不,显然不是,只是帮朋友一个忙罢了。” 随后的解释也是一字一句,不见一点儿纷乱:“本菲卡缺一个像他那样的防守型中场,教练上赛季就很不满意,你也知道,这样的球员在全欧洲都难找,那边的高层就联系过来,让我帮忙多看看这类型的球员。”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慢条斯理地从衣兜拿出纸巾,擦了一下手指。 付岑是有所耳闻,有些洁癖的人,的确是会十分忌讳在用餐的时候触碰手机,只不过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这么些年了,依旧适应的十分从容。 “……你看起来很失望。” 分卷阅读194 对面的人头也没抬,只是专注于处理自己的手,说的话像是开玩笑。 这只能指的是他的去向。 付岑哽了一下,那点儿波澜又起来了。 她倒是不知道,这人还有空口泼脏水的本事,自己刚刚只是随口一问,什么别的表情也没有,这点她还是一清二楚的。 付岑凝了一下心神,平稳地开了口:“说笑了。” 她咬了咬牙,默念了一会儿冷静两个字,总算又找回思绪:“我会通知卡尔西亚的,谢谢你提供的机会。”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如果没办法直接进入五大联赛,葡萄牙的确是一个适合首先登陆的地方。 这点她还是职业地评估过的。 两个人用过晚餐,外面已是彻底的夜色。 谈完正事,付岑又手下对方给的文件资料,当即就想要告辞,只不过对方却是三言两语,又用顺路和绅士风度把她带上了车。 “……总不能让女士夜里一个人独自回家。” 阿尔弗雷德这话说的中听,语调平缓温和,甚至先一步,还帮她拉开了副驾驶座位的门。 付岑脚上踏着高跟鞋,也没想到夜里气温骤降,这时候正缩了缩脖子,也不多犹豫了,道了谢就上了车。 她倒是挺信这个人的涵养,毕竟哪怕几年前那顿晚餐两个人都快要直接撕破脸皮了,他也还能对着女士这样一副亲切柔和的作风。付岑在英国生活了许久,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老派到刻板的作风。 但的确不让人厌烦。 付岑不能否认这一点,她静默无语地看着驾驶座上的人又把手掌慢条斯理地擦了一遍,才握上方向盘,心里早就是一点也不奇怪。 甚至于下车之后,付岑还自觉主动地,看了一眼对方帮忙开过车门的手,又递过去一张自己包里的湿巾纸。 【——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剧情一:洁癖】 这个动作实在让人没想到。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没拒绝,看副驾驶座位上的人下了车,两个人站在公寓前的路灯下,彼此之间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她好像的确成熟了不少。 眼前的人双眸清亮,可能是因为有一半的东方血统,个子只能算中等偏下,说话的时候也总是要比旁人轻声细语一些,哪怕人自己没有察觉,连生气的时候,也好像天生要克制收敛一半,从喉咙里吼出来的狠话,也像是只小猫扑腾了一下。 挺有意思的。 “……还以为自从那杯酒之后,罗西小姐不太会想跟我打交道了。” 阿尔弗雷德人往驾驶那方走,说出来的话声音似笑非笑,有些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付岑愣了一下,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无非是几年前她那次不知天高地厚的报复,被人气场压制,句句刺心,也不能大动干戈,只能假装穿着高跟鞋脚崴了一下,‘一不小心’红酒泼脏了两个人的衣袖,跟同归于尽似的。 付岑那时候尚且还不知道这个人的洁癖,本来这些年两个人也只是偶尔会再碰面,这时候骤然重提往事,突然就气短了一下,本来正往公寓里走的步子也停了。 这副场景明明聊的是尴尬事,只不过落在有心人眼里,就多了点儿其他意思。 卢卡斯隔着车窗玻璃淡淡地望着,外面站着的明明是他的前后两任经纪人,他却像是看着陌生人,这时候也依旧神情淡漠,看不出别的情绪。 足坛混血经纪人(5) 付岑是知道有人在看的。 有系统在手, 一些相关的第三视角情况也会行程剧情通报出来。 她目光不动, 看着阿尔弗雷德,忽然笑了一下。 “雇主至上, ”付岑转了个身, 摊开手,也非常坦然,“只要是对他们有益的事情,这样的合作越多越好。” 她歪了歪头,手掌张合,路灯下笑意盈盈,算是说了再见。 付岑抬头的时候瞥了一眼远处那辆车, 眼神只作无意识地滑过。这样的距离,要听到对话和声音是很困难的,这时候传递的全部信息,必定是全部来源于画面本身。她没摸清楚来人是什么意思, 但表露出来的态度卡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度——要说近也行, 说远也行,一切的理解全源于画面外的看客。 阿尔弗雷德什么也没说,也回了个隐隐约约的笑, 坐上驾驶座, 干脆利落地走了。 付岑目送着车走远,等上了楼, 又才换了鞋子, 往楼下瞄了一眼。那辆 分卷阅读195 车对于那个人的职业级别来说, 显然足够低调,很难被人认出来,她靠着窗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也没人从驾驶座上下来,而是等了约莫几分钟,才掉头离开了。 她淡淡地看着,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转身洗了个澡,也当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到闭上眼睛,付岑才松了口气,一如既往,点开了评论区。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我算了一下,四个攻略角色应该彼此之间都能算认识?暂时除开卡尔西亚 @XXX:感觉已经闻到了刺激的修罗场气味!!怎么办我好兴奋啊,我好兴奋啊.jpg @XXXXX:女主的人设深得我心,对前任就是要残酷一点,不然叫什么前任!让他狗带! @XXXX:虽然克里斯只在电话里出过场,但是我感觉我已经喜欢上了,是的,谁对女主好我就喜欢谁,就是这样一个原则(震声 @XX:我还是喜欢养成系,养成成功了成就感应该很爽,各种意义上( @XX:哇哦,我真的很想看三个球员任意两个在球场上对上,女主在旁边围观嘿嘿嘿,顺便真的很期待阿福火葬场的样子嘿嘿嘿 @XXX:??阿福,昵称已经出来了吗??? 评论区讨论热度还算正在上升,付岑凝神看了一会儿各种建议,最后才顺利入了梦。 第二天一大早,她人是在一阵敲门声中醒过来的。 她在自己的公寓里缩着,本来是打定主意起晚一点,这时候被吵得迷迷糊糊地起身,闷闷地在被窝里坐了几秒,缓过了神,身上只有一件薄薄丝制的睡裙。会在这个时候不打招呼就登门拜访,其实她身边统共也就那么几个人,都算是关系极近的。付岑人摇摇晃晃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也没那么多顾虑和讲究,直接套上睡袍,随便对着镜子抓了几下头发,就往门口走。 门刚打开,迎来的是一个手捧着花的人,目光对着她上下一扫,接着就是一声饶有兴味的口哨。 付岑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认出了来人。 克里斯没打领带,领口开了两颗,穿的却很正式,挑了挑眉:“——穿成这样,是在暗示我什么?” 克里斯虽然是美国人,本身却是西班牙裔,连带着相貌上也更偏近于西班牙人长相,黑发黑眼,五官深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衬得微微露出的领口更加性感。这赛季他换了个利落的发型,没了张扬的长发,更显得精神内敛了点儿,这也是事出有因,他上赛季喊出了话,要是能拿冠军就剃光头,冠军是成功到了手,结果人到了这赛季,光头是没有,成了一溜平头。只不过这耍赖的招数在冠军光环之下,也成了无伤大雅的一环,没人会去较这个真。 来的人是这位,付岑也不觉得意外,也没顺着这话整理身上套着的睡袍,反而硬是忍住了呵欠,瞄了他手上的东西一眼:“两束花?” 这么多年,她对这些细节也很敏感,闪身让了个通道,皱了皱眉:“换女友快没什么,别给我闹出别的新闻。” 这怕的是这人一时兴起,确定关系来往的人数大于一。 她说的很认真,克里斯眯眯眼,也不多客气,闪身进门,笑得从容:“我现在是空窗期这位女士,一束给你的。” 不得不说,他能成为媒体主要盯着的对象不是没有道理。眼神深邃,笑起来时眼角总流露出一点风流肆意,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放电,的确是有当个所谓“花花公子”的本钱。 付岑是看多了,自觉免疫,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她人有点儿懵,克里斯干脆是直接塞进人的怀里,又对着屋子里扫了一圈。 “……怎么还是没其他人?” 他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自觉上门带了礼物,也有底气。 付岑翻了个白眼:“我这里还能有谁——如果是指你的话,那确实是有‘其他人’。” 如果是别人说,那问话时多半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换了克里斯,就成了带了点儿暗示意味的性质。她轻轻巧巧,反手一句四两拨千斤,拿了花,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转头正巧看见书柜上的花瓶,也直接拆了包装,又换了水,把花给插了进去。 付岑又转身倒了两杯水,放了一杯在他面前。公寓里不是没有酒和咖啡,只不过来人是运动员,且还是她的雇主,这些方面肯定得注意。 克里斯看起来挺心痛:“这是花了不少时间包好的,奥莉,你还是这么实际。” 付岑干脆没理这茬,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捧着水杯,只直接问:“说吧,怎么来伦敦了?” 克里斯球队在曼彻斯特,家 分卷阅读196 自然也是安在曼彻斯特的。 她人这时候已经彻底清醒了,捏了捏太阳穴,脑子里就像装好了定时的机器,下意识开始排今天的行程。 卡尔西亚人已经到了伦敦,她肯定今天之内得抽时间去一趟,接下来还得联系公司里的人,看看集锦碟片和资料是不是挨个发了出去,包括卡尔西亚外的球员,加上昨天晚上有人上门提供的机会,这一天估计又得在奔波之中度过。 刚刚做的活动不少,加上这时候思绪飘忽,一心两用,一边说话一边还得琢磨,自然注意到的细节就少了点儿。付岑虽然身形算瘦弱的,个子中等,但好歹也算是该有的什么都有,睡袍的带子随着散乱开,本来捂紧的领口松了,随着泄露一点半点春光,薄薄的睡裙衬着,对面的人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克里斯看的也不算直接,他微微撇开眼神,笑容却更深了。 这女孩对他一贯信任,他也知道付岑一心想事情的时候,就会漏了点儿别的情况,虽然关系上是没有半点暧昧,但这并不妨碍他享受美女当前。何况看的也不算专注,若有若无扫过一眼,一点不冒犯过火,只当是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我母亲也正好休假,说想来欧洲转转,一会儿就到伦敦。”他又瞟过一眼,自觉赏心悦目。 付岑这才回过神,又换了个姿势坐着,下意识接话:“维克夫人来了?” 她瞄了一眼对面男人手里的花,瞬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大概猜到了这花一会儿要送的对象是谁,心下突然轻松了点儿:要是这事儿,她倒可以尽情让这人去办,记者再怎么拍,拍到的也只会是亲人温情。 克里斯顺着那句话继续往下,端过水杯喝了一口:“也正巧来你这里看看——” “看看我们奥莉薇娅小姐,是不是还一心投身在工作里,不知道休息这回事。” 他刻意强调了休息两个字,付岑一听,这下的笑容却苦了些。 “再说吧,等我忙完手里转会的事情……” “忙完?估计到时候英超可都开赛了,”克里斯仿佛把一切看得极透,对面的人眼下微微泛青,一看就是东奔西跑又熬了夜才会有的情况,“休息是随时能挤时间的,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他又瞄了一眼难得显出几分懒散的付岑:“……你这里真没有其他人来过?” 付岑一听这话,本来还没意会到,这时候骤然愣了愣,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楼下那辆车,立刻神色一变,声调也变得紧迫升高:“克里斯,你该不会——” 克里斯放下水杯作投降状:“别误会,我没有告诉卢卡斯任何你的消息,只是猜测,猜测他会不会搞到地址找上门来……别忘了,你的公司现在可算有些名气。” 她面色难看,脑筋一转,也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上却好声气了不少,细细一想,也明白这人确实不会干这种事。 自己这算是迁怒。 付岑明白了过来,那股发作劲儿也一下沉了,成了心绪平稳。 “我来可就是想到这一点儿,”克里斯又坦然了些,眉眼间显露出几分飞扬,说的原因更有理有据了点儿,“毕竟要说能把人赶走,你总得需要一个强壮的异性在场。” 他虽然跟卢卡斯认识,打过不少交道,也知道这两人过去有些纠葛,但还不至于为了朋友就卖了跟自己更加亲近的朋友兼共事者。 克里斯表完忠心,又忽然站起身,看着面前人微微苍白的脸色和乌青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当年刚刚签给眼前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无所有,今时不同往日,但情谊总是没变的。 克里斯向来秉承客观的原则,哪怕他平时来往时,也从没有想过随意对眼前的人出手。毕竟比起情感上主观的关系,他们俩这种一起奋斗的情谊,显然要珍贵的多。 “嘿,你得相信——” 他微微俯下身子,距离忽然离得更近了些。 自上而下地望着,伸出手的时候,几乎近得一把就能把人脸捧过去,只是最后一折转,就成了抚平面前人紧皱的眉头,又是一个伸手,紧紧地帮人把胸口前的领口拉好。 能闻到一点面前的香气,克里斯扬了扬眉,那点小心感叹褪去,又成了一如既往的肆意。 “我总是跟你站在同一边的。” ※※※※※※※※※※※※※※※※※※※※ 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很修罗……( 足坛混血经纪人(6) 【——克里斯.维克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克里斯.维克线剧情一:支持者】 眼前深眸似海,付岑怔怔地 分卷阅读197 望着眼前的人, 停了有一两秒, 才叹了口气,自己顺着把衣领重新打理了一下。 “……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各个女孩儿来往的?” 那倒是难怪能身边美人不断。 英俊且富有, 还擅长注重细节的男子, 的确很容易能让他的目标为之心动。 付岑也没有一点觉得尴尬的意思,只是从容地把腰带和袖口都给理了理, 克里斯早就已经又坐了下来,瞧着她, 飘来一个飞吻。 他读懂了话里的意思,笑眯眯的:“多谢夸奖。” 克里斯看了一眼时间, 起身就要告辞, 临到门口,又回身轻轻抱了一下付岑:“对了,我得纠正一下, 我不是对每位女士都这样。” 他说的声音缱绻, 付岑面色淡定,也知道这人的说话方式, 轻轻松松就能让一位女性以为自己成了他心里的special one。所以她只是应付性地,顺着拍了拍对方的背, 又从一旁拿过对方差点忘了的花递过去。 “……代我向维克夫人问好。”她交代地细心。 男人耸肩, 也习惯了她的没有情调。来的快, 走的也快, 背对着朝她挥了挥手, 又转过身,看口型像是说了会的两个字,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副墨镜戴好,潇潇洒洒地走了,好像背影都是利落如风。 大早上的黄金时间,付岑回到客厅里呆呆地愣了几分钟,之后又是冲到洗手间开始打理自己。她这头收拾地风风火火,转头一看,最后还是决定把阿尔弗雷德昨天给的资料带上,下楼直奔停车场,是要往卡尔西亚住的酒店赶。 公司里来的消息是先把人给接稳当了,又说是给安排在了离公司不远的地方,付岑也就没开导航,直接顺着车流往公司所在地走。她以为卡尔西亚初到欧洲,总会有想出去转转的打算,却没想到得到的信息是:他自从进了酒店之后,除开需要外出用餐的时间,就没有再出来过,甚至连付岑这边刻意给安排的会葡萄牙语的工作人员也没怎么联系,好像从头到尾只是换了个住所那么轻松,一切都自己亲自动手。 付岑思索再三,还是在去之前,打了个电话——她让专人已经提前配了手机送过去,也算是在试训期间能方便联系。 “……有什么需要我带过来的吗?” 她把车子停进了公司所在大楼停车场,也是估计着脚程几步路就能到。 这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跟卡尔西亚通电话,她这边声音沉稳,说的也是葡萄牙语,那边的人却是顿了一下,好像回头问了句什么,才又跟她开口。 “可以的话,一份巧克力蛋糕和马卡龙,”卡尔西亚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谢谢。” 付岑顿了一下,没问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反而有些迟疑:“卡尔西亚,你——感冒了?” 她常年跟球员在一起工作,因为工作需要,对人的身体情况尤其敏锐。 “不,没有,”男人的声音依旧低低的,显出了一点无奈,“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嗓子出了点儿小毛病,应该是熬夜造成的。” 卡尔西亚又停了一下:“我妹妹她想要一些甜食,如果方便的话,可能要麻烦你跑一趟,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付岑愣了一下,直到挂了电话,还在犹豫要不要带感冒药过去,最后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她按照对方的要求买了点心,敲开酒店房间门的时候,也没想到里面一大一小两兄妹的确没事,卡尔西亚打了个呵欠,面容依旧英俊帅气,只不过瞧着她的神情却有些疲惫。 “谢谢。” 这是付岑严格意义上讲,第一次见到卡尔西亚的妹妹。 之前在巴西的时候礼物也多是间接经手送过去的,小姑娘看起来十岁不到,一样是棕色的眼睛,这时候外面突然进来了个陌生人,也一点不见慌张,只是依旧抱着电脑,眨着眼睛看着她,朝她甜甜地笑了笑。 “这是米娅,你之前给她带过礼物的。” 卡尔西亚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似乎是顿了一秒,声音依旧淡淡:“——她不会说话,不过能听懂别人的话,你只管直接说就好。” 付岑脚步一下子停了。 这么个重磅消息突然甩过来,她还真是有那么几秒钟没反应过来。但付岑好歹也有这么多年的交际经验,一下子就把迟疑的态度扭转了过来,看着沙发上缩着的乖巧女孩儿,心也更软了些。 付岑轻轻地把手上的甜品放在了桌子上,顺着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卡尔西亚就顺手清洗了一个杯子,给她倒了杯水过来。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瞄到小姑娘抱着的电脑屏幕,上面的界面付岑也挺熟悉——是她在工作以前也一直特别沉迷,玩着的《足球经理 分卷阅读198 》系列。 卡尔西亚好像是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米娅很喜欢足球,你跟她聊的话不是什么问题。” 他说完,又望向沙发另一侧的小姑娘,目光瞬时间柔和了许多。 小姑娘也是跟着一愣,赶紧反应过来,拿过一边的笔记本,唰唰写了几笔,又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谢谢。” 上面是葡萄牙语的谢谢,工工整整,写的极规范,看着像是练习过的。付岑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却见米娅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甜点,朝她比了个手势,弯出来的嘴角弧度腼腆又甜美。 他那可怜的妹妹…… 那么一瞬间,付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巴西球探说过的话,面前的小女孩乖乖巧巧,她也没忍住,立刻轻声细语地回了句不用谢。难怪卡尔西亚顾虑良多。这倒是很容易想象,失去了父母的少年带着妹妹一个人生活,如果不是后来在巴西联赛里站稳了脚跟,两兄妹估计还得过上一段时间不安稳的日子。 付岑的确不太擅长跟小孩子打交道——不如说,在她做经纪人的生涯里,打交道的小孩儿大多都是叛逆活泼的男孩儿,前面也还有父母家长帮忙说话。 不过米娅这样懂事听话的姑娘,好像压根也不需要她多说些什么,付岑对着那双棕色的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反而是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再反应过来,已经主动帮忙把蛋糕给打开了。 她来这一趟,本意是想跟卡尔西亚聊试训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倾向于直接把人带走,这样来往也方便。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付岑倒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公司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是纰漏还是忘记跟她说这点,以至于付岑这时候愣了一下,心里还在组织语言。 “……算了。” 卡尔西亚好像是重新扎了一下头发,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忽然嗤笑了一声。 “米娅,”他又放轻了声音,“你先进去玩一会儿,我和这位小姐有些事情要商量。” 他好像是看出了付岑的那点儿犹疑,闷声不响地坐下,小女孩听完,也乖乖巧巧,点点头,回头又朝付岑露出个微笑,才踩着拖鞋,抱着电脑一溜烟地跑进了里屋,期间卡尔西亚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帮忙把蛋糕端了进去。 付岑默默地注视完了整个过程,这才咳嗽了一声,显得有些不自在。 卡尔西亚表情没变,仿佛是把她整个人看穿了:“不用觉得有什么,米娅她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跟正常人一样。” “抱歉……” 付岑头一回面对这种情况,难免有些讪讪,反倒是引得面前的人又是扯了扯唇角,语气平平:“这没什么可抱歉的,我该对你说谢谢才对。” 他指的是今天的蛋糕,或者还有上次无心送上门,却正好送了个正着的小礼物。 卡尔西亚换下了卫衣,只穿了一件T恤,宽阔的脊背随着一个往前的动作又显出了点儿压迫感,他眼睛微微眯起,点了点桌子:“说正事吧。” 他是个谈判新手,却不是个在谈判上好应付的,这点在经历过签合同的事宜后,付岑是早就清清楚楚。她这才回过神,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交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关于试训回信,还有他的一些相关情况。至于阿尔弗雷德那一桩事,她也没有多犹豫,连着昨天得到的机会一起交了个底,谁知道卡尔西亚一听本菲卡三个字,又是眼睛一眯,透出一点儿深思。 他停顿了一下,问的直接,交代的也毫无保留:“之前在巴西,除了你之外,之后也有人联系过我,当时也是说想要提供去本菲卡试训的机会。” 卡尔西亚的语气没变,说的也再平常不过:“我拒绝了。” 付岑对上对面微凉的目光,却很快意会。 这样巧的事情,也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同时撞见。会特意找她上门,又特意提供一个球队试训机会,这本来就是挺难得的事情,眼下卡尔西亚把这件事情交代了,无非也就一个意思:阿尔弗雷德联系过他,而且他拒绝了。 按照常理来说,足球世界里,不乏有通过一些挖墙脚手段获利的经纪人。而且所谓‘之后’,也代表着极有可能是在他们俩正式签约之后的来往,何况付岑曾经经历过一次,眼下听了这话,忽然就有了点儿动摇。她昨天晚上刚刚听说阿尔弗雷德来意的时候确实有这么想过,也没觉得有什么波动,毕竟球员为自己考虑天经地义,条件优厚那也是没有办法。 可现在看了对方坦诚的态度,难免就觉得自己的揣度之心有些过了分,生出了点儿波澜来。 ……这确实算她多想了。 付岑心里起伏了一下,态度却依旧显 分卷阅读199 得很职业,没继续往里多问,深吸了一口气,话题又转了转,没有点明,只当是两个人心知肚明。 “你是不愿意去葡萄牙联赛?” 从她个人参考的角度来说,葡萄牙其实挺适合南美洲球员登陆,毕竟生活环境语言环境要更好融入,付岑的笔停了一下,写了一行笔记。 卡尔西亚目光却有些奇怪。 他瞧着付岑看了一会儿,眼神细细密密地扫过对面人的脸庞,一直到空气有些停滞了,才又开口。 他薄唇扯了扯:“我是觉得,有机会的话,都想尝试一下,何况——” 卡尔西亚指了指她手里的文件,眼睛里的笑意忽然透彻了点儿。 “我以为签了合约,就应该彼此信任,尽量坦诚一些,”青年说的再平常不过,目光微闪,“此后的个人职业规划都该跟你一起商量,不对吗?” 他说的平静,付岑的手却忽然一下停住了。 这话实在是有些直击人心。 或者说,是直击她的心。 ※※※※※※※※※※※※※※※※※※※※ 养成真妙啊! 突然意识到,三个球员好像分别是过去时,完成时,现在进行时(。 足坛混血经纪人(7) 付岑是头一回听见一个人把这样的话摆在明面上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她做经纪人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从一个理想化的职业状态走了出来, 从不否认, 她对着每一位手下的客户都怀有极度负责的态度,但也从没有想过还会有人在所谓的客户身份下这么漫不经心, 极自然地扔出一句话。 【——迭戈.卡尔西亚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迭戈.卡尔西亚线剧情二:职业规划】 她愣了一下, 旋即很快地咳嗽了一声,道:“……对。” 这一声说的挺明白, 也挺自然,调整很快, 没流露出什么额外的情绪。 付岑平心静气地把当前手上有的消息说了一遍,卡尔西亚也收敛了神色, 听的认真。因为球员转会市场上优质的后腰位稀缺, 所以迅速给了回复的,还真有好几家五大联赛的老牌战队。 他们两个人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卡尔西亚忽然低头看了眼手表, 对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付岑跟着看了一眼时间, 看卡尔西亚起身,敲了敲里间的门, 也立刻反应过来。 付岑在伦敦呆久了,几乎都快忘了正儿八经吃一顿午餐是什么滋味。卡尔西亚带着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小姑娘, 这种情况的确是应该更加谨慎地对待。 她行动力也很快, 立刻拿过手机, 查了查附近有没有餐厅, 结果卡尔西亚出来, 看她这头的动作,却是直接出声拦了一下。 “不用这么正式。” 他扬了扬眉毛。 付岑手机放下来,看着他眨了下眼,没想到最后就成了三个人在外面买了一餐三明治加蔬菜沙拉,卡尔西亚看起来竟然还很熟门熟路,显然是在这里呆了几天,连生活方式都摸好了。 米娅看起来好像也适应地十分顺利,小口小口地啃着自己手里的食物,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这边两个成年人时不时交流几句,时不时晃悠一下小腿。 付岑胃口不算太好,把沙拉解决了,也没有再碰别的东西。卡尔西亚吃的很快,食量显然也足够大,解决完手里的东西,又看了她一眼,问的饶有兴味:“你在控制体重?” 他甚至还上下扫视了一眼,付岑好像总有把背打得笔直的习惯,这时候侧目抬头,目光也是自下而上,一眼可望到底。 付岑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笑容苦涩:“不,只是最近比较忙,胃口不太好。” 她的确足够忙。休赛期转会时间,对于她而言就是黄金时间,各个地方跑来跑去,光是在飞机和火车上的时间就不知道有多少。 克里斯大早上人从曼彻斯特过来,显然是知道她这样的性格,越是忙,就越是巴不得全情投入到工作上,才会说出所谓的挤压时间休息,甚至她都能猜到,他跑这实在没有必要的一趟,估计就是为了给她做个提点。 卡尔西亚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慢慢地点了点头。 付岑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手上的包装纸,心里反而生出些赞许和轻松。他好像根本用不着她提醒,饮食上也十分注意避开高热量的东西,刚刚点餐的时候,也是在服务员有些微妙的目光之下,淡定地补充了不要多余的高热量酱料一类。 解决完午餐,付岑想了想,干脆打算直接带人去趟公司,也正好趁此机会介绍一下之后可能会更多来往的公 分卷阅读200 司成员。 “下午茶还有不少点心,”付岑弯下腰,对着米娅轻声细语,“米娅要不要过去试试?” 她淡淡地笑了笑,小姑娘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毕竟如果让一个小孩子在房间里单独呆着确实也并不安全,付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反倒是卡尔西亚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多了点儿什么。 球员本身就是公司最重要的客户,付岑带着人到了公司,根本用不着交代,大家的态度也自然都很妥当,因为考虑到米娅的情况有些特殊,她也专门一字一句,交代了自己最妥帖的助手帮忙照看着。 “你很细心。” 卡尔西亚看在眼里,坐在桌子对面,一边拉了拉椅子,一边扯扯嘴角:“——看起来我好像没选错人。” 付岑手上动作不停,笑容浅浅:“多谢夸奖。” 这样开诚布公的谈话,可能是因为早上的时候已经聊过了不少重要的部分,这次的谈话,显得反而没那么的局限。除开本身与试训合约等相关的问题补充外,两个人偶尔还时不时说几句题外话,聊完下来,虽然也避过了大半的私人情况,卡尔西亚也基本知道了她的跨国家庭背景,付岑也对卡尔西亚的其他一些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 “米娅和其他小姑娘不太一样,”卡尔西亚的语调显而易见地上扬,英俊的眉目终于显出了一些和年龄相应的轻松,“只要有甜食和足球,她就能在任何地方好好生活,小时候为了一块糖,我要帮人卸好久的货,现在不同了。” 他说着,话题又是一转,想了想:“既然有这样的背景,那你应该也有相应的中国名字?我是说——” 付岑笑了:“当然有,不过可能不太好念,也不太好写。” 她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诚意满满。 卡尔西亚轻笑一声,把手里的笔仍在了桌上,看起来很自信。 “不要小瞧了一个运动员的好胜心,小姐。” 他这样俊朗英气的面孔,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更显得张扬了几分。 付岑盯着面前的人注视了几秒,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故作无奈,率先退了一步。 她拿过一张废弃的白纸,刷刷写了两下,想了想,又把拼音标注在了下面,两行都写得工工整整,哪怕知道对方不认识,也算是认真对待。 两个人一直到彻底谈完正事,出门往外走,她转头看着那张难得拧起眉头的脸,心里头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一丝不露。卡尔西亚尝试性地,想要按照拼音的读音念一念,却因为始终不得其法,舌头听起来像是打了结一样,她听的差点没忍住笑声,但都还是忍了下来,回头帮忙认认真真纠正了几下,但看对方实在是不明白,也就索性随他去了。 方块字在其他语系的人眼里,的确是像天书。 卡尔西亚在后面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好像是真较上了劲儿。 付岑这边刚打开门,正想转身劝人几句,就看见不远处的助手对她招了招手。 “奥莉——奥莉——” 女孩声音轻轻的,也不敢喊得太大声。付岑怔了怔,又看见助手朝着她几步挪了过来,像是着急忙慌,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轻开口。 “有人送东西过来。” “……有人?”付岑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却见助手面色有些微妙,甚至还有点儿为难,像是屏住了呼吸一秒,才继续说话。 “是海因里希先生,”助手顿了顿,“就是那位卢卡斯.海因里希。” 虽然很不应该,但那么一秒,付岑脑海里还是突然蹦出了四个字:阴魂不散! ※※※※※※※※※※※※※※※※※※※※ 最近两三个月手里的事情会很忙很忙,所以更新可能要随缘一点了TVT(跪坐 总而言之我会尽力的呜呜,因为我也想尽情修罗场啊!好多想好要写的嘿嘿(喂 足坛混血经纪人(8) 助手点了点头,她跟了付岑也有几年, 对付岑身上那点八卦也不算全无知晓, 所以来的时候还纠结了半天, 最后也没办法, 还得来老老实实通知。 付岑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了。” 她也不说知道什么了, 只是嘱咐了助手一句, 又回头对后面百无聊赖靠墙倚着的卡尔西亚做做了个手势, 这才往助手告知的会客室过去。 到了门口, 付岑压根没有多犹豫, 闭眼一秒,旋即又挂上了公式化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没有坐下, 高高大大的身姿站在窗户面前,手上好像拿了什么东西, 背朝着门, 分卷阅读201 腰背打的笔直,只能看见一头金发。 应该是听到门口这边的声响, 人转过身, 微微朝她瞥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大概还是印象记忆里那种沉稳内敛的架势,只是一双眼睛静静地看过来, 仿佛永远在等着别人主动开口, 眸色沉沉, 连薄唇的弧度都透着冷淡。 如果是不相识的女性球迷,兴许还会惊叹一句真人比照片上还要来得英俊好看,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眸,可付岑见过眼前人更稚嫩锋利的样子,这时候骤然对上目光,她也没什么别的感想,大概除了心情复杂了那么一两秒,又是从容不迫地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付岑弯着眉眼,态度很妥当,“你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她表露的情绪和旧情人见面搭不上一点边,大概还能算得上跟客户见面时的客套。 卢卡斯似乎是微微歪了一下,语气淡淡的,点了一下头:“打扰你了,我送个东西就走。” 他好像是洞察了自己的不受欢迎,压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顺着往前走了两三步,保持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媒体对这位德国前锋的评价,也大多是趋于一个总结——足球场上脾气火爆,场下又话少内敛,对待媒体一向态度良好。 只要不跟足球挂钩,这人好像永远无法被点燃。 正因为如此,你甚至很难知道他休赛期在做什么,即便是在社交媒体如此流行的当下,也压根很少跟人分享自己的生活,除了节日庆祝,赛后庆祝,广告宣传,就再没有别的内容了。 但付岑是见过这个人生活里曾经生动的样子的。 她这些年虽然没有跟眼前人见过面,但也算有所耳闻,现在实打实地接触上了,反而有些意外。不过意外之余,也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了,好像当时接到电话一秒挂掉的人不是她,几年前无数个日夜里,难以忘怀的人也不是她。 除了平静客气,别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没有立刻接过去,反而是用眼神看了一眼,似乎是疑惑的问话。 难以否认的是,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们俩之间的确还存在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就好比现在,卢卡斯几乎是瞟了一眼,就又出声,沉稳地接话。 “你看了就知道。” 他也并没有什么多说的话,只是又扬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卢卡斯又顿了一秒:“不是什么对你有害的。” 付岑伸出的手微微停滞,又很快接了过去,弯了弯嘴角:“好,我知道了。” 她没再多说,眼前人也好像意会到了意思,又是从容地告辞。高大英挺的身形擦肩而过的那一秒,似乎是微微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什么,有礼有节地道别,便开门离开了。 付岑捏着袋子停了一下,缓缓地出了口气,并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转过身,又收敛了心神,转身往门外走。 她人才走到走廊,刚要转身,背后就传来一声微扬的声音。 “——付——岑?” 并不算多标准,音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曲里拐弯,但两个字却是连读的顺利,态度也显得坦坦荡荡,仿佛她的名字就该是这样读的,语气笃定。 付岑脚步停了,转过身,只看见卡尔西亚从另一处地方转过来,脸上挂着有些漫不经心的笑,微微透着一点痞气,扬眉问她,“还行吧?” 青年人手里还捏着那张纸,单手扶着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她:“没你说的那么难嘛。” 卡尔西亚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微微眯眼:“你的客户看起来都很难缠?” 他指的是不远处一晃而过,消失不见的那道身影。显然,因为时机错过,卡尔西亚并没有认出来人的身份——德国人在足球界近几年算得上炙手可热,只看到了原地立着,面色显得有些微妙的付岑。 付岑不动声色地把袋子换了个手,抿起嘴角,眼神故作打量:“你是说你也是其中之一吗。” “……之前可能算?” 卡尔西亚耸耸肩,态度坦白,显得并不忌讳和在意。 付岑这下是彻底的笑开了。 办理完全部的手续,付岑就又把卡尔西亚和他妹妹送回了酒店,前男友送过来的东西被她放在了后备箱,一直到开车回了公寓,付岑才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后备箱里把东西拿了出来。袋子包装的完好,她一面上楼,一面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了一会儿新闻,因为工作原因,她也一半是对关注的新闻类别做了筛选,大多是过滤掉八卦头条,只看一些比较权威的媒体报道。 等到了家,付岑也是随便给自己弄了一餐晚餐,又冲了个澡,等 分卷阅读202 到时间差不多临近八点了,她才有了时间,坐到沙发上,想着把袋子打开。 没想到的是,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幅画。 尺寸不算大,但是是精心装裱过的,她愣了愣,半天也没想出这东西是什么意思,等翻过面了,更有些惊讶——画上的人竟然是她,准确的说,应该是二十出头,还显得打扮相当学生气的她。 随画送过来的,里面只有一张卡片。 “送给奥莉薇娅小姐。 来自玛丽亚.海因里希” 署名是一位女士。 她怔了一会儿,显然是知道上面的名字是谁。 不仅知道,几年前还在德国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她是紧张,现在却又是有些茫然。 是卢卡斯的母亲,一位在她印象里,总是十分亲切的女士。 当年还有联系的时候,两个人就因为脾气相和,来往的时候不像长辈后辈,反而更像是年龄稍长的一位朋友。付岑得承认,她的确是对这位女士印象颇好,所以才会在看到卡片名字的那一秒,怔然了一会儿。 卢卡斯为什么送这个东西给她? 他母亲的确是一位画家,付岑也知道,她对着画上的人琢磨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好半天,才又拿出手机,匆匆忙忙查了一下。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查,就让她人没再动过。 付岑想遍了多种可能,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一种,让她震惊之余,心绪也忽地低落了下去。 八卦新闻明明白白地列着标题,可能因为不算劲爆,挂在了网站的一处:著名德国前锋卢卡斯的母亲因病逝世,卢卡斯本人或因此原因表现不佳。 而时间竟然是一个月以前。 ※※※※※※※※※※※※※※※※※※※※ 我肥来了!这段时间忙到吐血,终于有了一点点空闲……黑眼圈都成熊猫眼了T.T先复健一章呜呜呜 足坛混血经纪人(9) 【——卢卡斯.海因里希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卢卡斯.海因里希线剧情二:愕然与疑惑】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这是什么风雨欲来的前男友其实是个小可怜的路线啊,剧本娘我已经看穿你了 @XXXX:女主不要疑惑了, 这后面肯定有故事等着你发掘让你可怜(点烟 @XXXX:这么快就要洗白前任了吗, 不要啊, 说好的虐完再说呢! @XXX:我擦这条路线画师会不会太轻松了, 仔细一看前两张都是独角戏啊( @XXXX:等一下, 我怎么觉得卡尔西亚在反攻略我们岑妹啊!是我多心了吗!(问号脸 评论区讨论的热火朝天, 付岑却没有那个闲心再多琢磨了。 主要是卡尔西亚的试训邀请来的很快, 球队不少, 她还得跟卡尔西亚的母队联系, 帮助有意的双方谈论转会相关的事项。因为长期活动的关系,她的人脉本身大多来自英格兰,来的邀请当然少不了英超球队。 “只要能踢球, 有上场机会就行。” 卡尔西亚对转会事宜也持的是开放态度,耸耸肩, 也挺有南美人天生自得的劲儿,提起刚踢球时甚至还被球队欠薪的经历,一句过去了也就算了, 反倒是尤其看重教练会不会给够上场时间。 “能一上来就首发最理想, 但只要地方我愿意呆,从替补开始适应比赛强度也没什么。” 他看得很透彻,面对付岑的询问也回答得十分坦然,显然也是自己早就深思熟虑过的, 挑挑眉笑得从容。 “重要的是机会。”青年人歪了歪头。 ——重要的的确是机会。付岑也明白。 卡尔西亚本身就是她极看重的潜力客户, 加上又是小有名气的南美球员登陆欧洲的第一站, 除了要帮助球员本人适应新的环境以外,和各大有意向的球队联系,寻求机遇也是必不可少的。虽然卡尔西亚本身踢球的位置类型在五大联赛都属于稀缺资源那一类,但非欧洲球员的适应性,也在各个球队高层管理需要考虑的地方,付岑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 基于这个关键时期的考虑,她想了想,干脆把卡尔西亚的妹妹接到了自己家里,又咬咬牙请了值得信赖的人帮忙照顾,也算是尽心尽力,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好在米娅本身是个听话懂事的女孩,开始可能还有些内向,等熟了,也会主动写字跟人聊天,让她和卡尔西亚别担心自己。 卡尔西亚人奔赴意大利参加试训,付岑正从一大堆转会业务里 分卷阅读203 抽身出来,找了个空子出口气,随时手机待命,领着小女孩两个人出去吃了饭,才到门口,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就从车里钻了出来,转头一看见她了,还眯眯眼,摸摸下巴,对着她上下一扫,笑得挺微妙。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 克里斯难得穿得低调,取下墨镜,一边问一边微微附身,跟米娅熟门熟路地问起了话。 “——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淑女?”他弯弯眼睛,又是迷人的风采。 这副作态看得付岑简直忍不住要翻白眼,她伸手把看起来有些胆怯的米娅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但也没出言阻止他和米娅的交流。他们俩也算是多年的工作伙伴兼朋友了,克里斯这个人虽然在感情方面是有些为人诟病的地方,但在慈善事业和和儿童交流的方面也是从没出过岔子,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标杆,只不过八卦媒体向来不会把镁光灯打在这些方面,只拿着情感经历大做文章,自然在公众面前把他这些优点全部遮住了。 果不其然,从门口到几步路,小女孩已经被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克里斯看着不拘小节,实际上对细节极其敏感,几乎没用付岑提醒,几番接触之下,他就已经猜到了米娅的情况,等到了房间里,还主动拿笔写写画画,饶有兴味地逗小女孩开心。 付岑倒了两杯咖啡,一杯牛奶,还没转过身,男人就跟有读心术似的,又出现在她身后帮忙端了过去,走之前还眨眨眼留下个飞吻,刻意压低嗓子笑嘻嘻地说了句不客气。 无语!难怪八卦记者和小报总喜欢把他往花花公子的名声身上靠,付岑压根不吃他这套,也干脆坦然地空手过去。 “维克夫人回去了?” 付岑低头,揉了揉米娅的头发,一边看小姑娘乖乖喝牛奶,一边抬头问。 克里斯耸耸肩:“再不回去,联赛就要开赛了,到时候我可就得老老实实回曼彻斯特呆着,再说,她对足球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她要是真对足球没有一点兴趣,当初也不会同意维克先生把你送到欧洲青训了。”付岑抿了口咖啡,说的挺一针见血。 克里斯一家虽然早几辈就移民美国,但可能是身为西班牙裔的天生兴趣所致,一家人比起美国大热的运动,反而都要更喜欢足球一些。哪怕是维克夫人并不怎么喜欢运动,但也能跟着瞄上一两眼。 “好吧,我承认,”克里斯看说辞被拆穿了,也依旧一副不慌不忙,从容镇定的样子,支着下巴,干脆直接道,“她是受不了只要跟我一起出门,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拍的日子。” “毕竟是英格兰足球联赛的大明星。” 付岑接着他的话补充道,还刻意重读了明星两个字。 克里斯又低低地笑了,还摊了摊手:“你就别揶揄我了,女士。” 他当然知道付岑是反话正说,也不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但也依旧显得从容不迫。 “这一次可没有记者找上你的门。” 他竟然还显得一副算得很精准的样子。 付岑却很毒舌:“你要是一直这么空窗期下去,记者也能发稿。” “标题就叫曼彻斯特知名球星一反常态,编到最后直接归根到你那些双性恋的传言上去,也能博得关注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压低了声音,刻意避开了小姑娘,朝克里斯笑了一下,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克里斯的确是她目前为止服务过的最成功的客户,但同时也是八卦消息方面最为繁杂的客户,光是关于美国人的性向讨论,网上就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的援引依据竟然是眼前这个人看队友的眼神总是含情脉脉,肢体接触也好像比别人多的多—— 天知道付岑有多想翻白眼,可架不住报纸一顿瞎写,竟然也就真的有人信了。最扯淡的一次是网上谣传有球员要出柜,而当天克里斯本人的社交账号下面,就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留言,其中还不乏有同性求爱的。 ‘这也能够说明我的魅力超越性别,难道不对吗?’ 当时克里斯回应的自满镇定,她却是那段时间被记者的电话搅得不胜其烦,听完差点就没忍住往那张英俊的脸上扔文件。 “好了好了,我认输。” 这时克里斯咳嗽一声,突然转了话题,“对了,你的那位新客户怎么样了?” “还在试训中,应该很顺利。” 付岑自然注意到了米娅偷偷竖起的耳朵,也立刻笑了笑,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通过球探和相关试训球队的回馈,给回来的消息均是卡尔西亚表现出色,这一点她也想让这个懂事乖巧的小女孩放心一些。 时间走得挺快,克里斯像是一开始就打算了要多在这 分卷阅读204 里呆一会儿,一直到米娅被哄上床休息了,他人也依旧淡定自若地在客厅呆着。付岑人回到沙发边,也没管眼前的男人,自顾自给自己又倒了杯水,也是想看看眼前这人的话到底能憋多久。 他不可能没事跑这一趟。 认识这么多年,付岑也不至于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就这么有耐心的坐了半天,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克里斯百无聊赖地放下了电视遥控器,抬眼朝她看了过来,似乎是琢磨了好半天,想明白了怎么发这个话。 “我这次旅程陪着去了不少地方,路过哈斯菲尔德的时候,碰巧拜访了一个认识的球员。” 他顿了一下,好像是瞥了她一眼。 付岑眨了眨眼,只在听说地名的一瞬间,眉头抬了一下,依旧显得很平静。 哈斯菲尔德,这支常年处于英超升降级状态的球队,的确也在她的业务范围内,按理说,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支球队。 这支球队这个赛季冲超成功,她也不算是毫无关注。 只不过于她个人而言,往前算几年,的确是有些纠葛。 “所以?” 她问的挺正常,眉头那一皱,也多半是因为想起来那副莫名其妙来的突然的画。 毕竟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付岑也不可能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在商言商,该合作还是得合作。 卢卡斯当年在她的联系之下去往哈斯菲尔德试训,转天就投身到了另外经纪人的名下。 这个球队名字从那之后的确是记忆深刻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又什么都不留下了。 “……所以听说了一些挺有意思的传闻。” 克里斯难得挺正经地看着她:“我的意思是,关于那个德国男人当年试训的。” 他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克里斯换了个坐的更加舒服的姿势,望着眼前的人,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也不是笑,只是很正式的,显出他们俩之间独有的默契和关心来。 “虽然不知道真实性,但我的确是想顺便告诉你一声……”克里斯顿了一下。 “可我也知道,你一定不怎么想听。” 足坛混血经纪人(10) 不得不说,克里斯实在是一个摸透了她的心思的人。 付岑都没有回话, 这男人反倒又开了口, 说是反正她什么时候想听, 就来个电话随时恭候。 “何况也不一定是真的。”他还有心思开了个玩笑,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付岑最看不惯克里斯这副神情, 一下精神就来了, 眼睛一抬:“要能给我增加几个客户的话, 洗耳恭听。” 她这架势底气十足, 看得克里斯嘴唇一扯, 好像是笑了一下,又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也是,既然你能干净利落挂他电话, 我就揣着这个秘密等着吧。” 旧事随口一提,说完也潇洒自在, 挥挥衣袖,根本用不着主人招呼就进了另外一间客房,美其名曰要调整作息好好休息, 看得后面的人咬了咬牙, 也挑不出什么错。 各大联赛开赛在即,付岑第二天好不容易送走了来蹭吃蹭住愣是呆了一晚的这位,到了公司,助理又说是接到了电话, 对方打了好几回, 时间还在她上班之前。 “……这么早, 是谁?” 付岑一边拿起电话,一边转头下意识问了一声,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话就通了。好在她反应也快,立刻压了压手,示意助理出去继续忙就行。 “是我,罗西小姐。” 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 对面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付岑心里暗啐了一声,这头的声音立刻又平稳了不少:“你好,布莱恩特先生,有什么事吗?”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也不慌不忙,还先问了声好,才又提了正题:“当然是有关生意的。” 他说的很正经,也没提上一次的不欢而散和卡尔西亚的名字。反倒是就着付岑手下的另一个球员谈了起来。 “……是有关一个试训机会的。” 他好像是在什么地方站着,隐约能听到一点风声。 付岑脑子转得飞快,顿了一秒,心里不觉有些好笑。阿尔弗雷德谈论的客户她当然立刻就想了起来,不仅想了起来,甚至还一秒反应:她那位比利时边锋客户正是被这人手下的球员抢去了试训机会。 想起上次跟法甲那家说好要给试训机会的球队之间不愉快的回忆,付岑不免还是克制了一下情绪,不过说到底,不地道的是无缘无故反悔的球队,这人顶多也就是帮他的客户争取了一下,不至于说是添新仇。 分卷阅读205 但也没有多开心就是了。 阿尔弗雷德也没耽误时间寒暄。作为欧洲业务能力顶级的球员经纪人,他的时间是够金贵的,三言两语,就把情况说了个清清楚楚。付岑顺着他的逻辑走,也很快把事情搞了个明白。无非就是他那边好像有空出来的介绍机会,虽然是只英冠球队,但最近两个赛季表现都十分出色,离冲超成功两次都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缺少一位出色的边锋替补,我手下的球员转会都已经运作完成了。” 他说的很自然,言下之意也很清楚:意思是机会就在你面前摆着,他可以帮忙提供。 付岑听了,既没回绝也没生气,反而思绪一转,干脆直接地发问,“布莱恩特先生怎么会想到联系我,恕我直言,您应该不缺少合作伙伴?” 足球球队是个圈,经纪人当然也有圈。 就算是她不了解对方,阿尔弗雷德这样级别的经纪人,等着合作的也只会是一大堆。她现在虽然还算小有名气,但之前两个人的合作机会就是实打实地零,也不是因为当年不愉快的事情避嫌,纯粹就是不认识不熟,连带关系交往圈也没有重合的地方。 电话对面的男声微吸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显得有点儿不真切。 他隔了一会儿,才坦坦荡荡:“的确,你说的对。” 相当迅速的认同,压根没有回避的意思。 付岑顿了一下,脑子里思路也很清晰。 “如果说是因为卡尔西亚,他已经出去试训了……布莱恩特先生如果不打算去本菲卡任职, 好像也没必要这么尽心尽力?”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机会的由来,但也没有彻底就把话说死,索性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猜测问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听着微微带刺的话,反而声音里带了点儿轻松的笑意:“不,当然不至于。” 他好整以暇地开口,语调微微放低:“我很抱歉,上次那支法甲球队的事情我前几天才听说,只不过很可惜,转会交易已经成行,来不及有别的改变,但我这边的确还有机会能提供帮助——” 话说到最后,几乎已经是低低的感叹和微妙的抱怨:“女士,我这次可是怀着彻底的善意。” 英国人说的情真意切,语调轻柔醇厚,还有点儿喊冤,降低身份,拉近距离的意思。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谈判高手,听起来几乎这真情的语调都要在耳里成了真。付岑听了,也只当是场面上的做派,一边回话,一边手里也立刻开了电脑,她用空着的手敲敲打打了半天,这时候也笑了。 “……不用这样,我也能听的出来您的诚意。” 她笑是笑了,不打算继续多说,反而是话头一转,也跟着立刻把语气语调都放柔,好像也轻松了点儿,只顺着这样话头聊下去。两个人之后商谈的也挺平和,可能在旁人听起来估计还真觉得这两人算得上是熟人朋友的关系,等电话挂了,她这边记录了对方球队的联系方式之后,付岑这才板着脸坐了几秒,揉了揉嘴角,暗暗囫囵地说了声什么,勉强算是声叹息。 她心知肚明:这圈子里机会本来就是转瞬即逝,如果要能为这些想踢球的球员做些什么,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纠结。 要真纠结,无非就是她受了阿尔弗雷德这个人情。对方看起来高高在上(可能实际也的确是高高在上),人际圈子和机会圈子都比她大,她记下这人情,也就算是了结了事情,至于说是让她再考虑考虑卡尔西亚的转会,那也绝对不可能。 阿根廷青年各种试训都很顺利,尤其是在意大利的那一次,要能直接进五大联赛,那就没必要去葡萄牙躺浑水,要知道她加之在阿根廷人身上的野心可不小,这一点卡尔西亚自己也是如此。 她也不知道阿尔弗雷德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又是不是真和本菲卡有什么关系,但这些都挺无所谓的,大家明面上只要能过去,没必要多问。 机会既然来了,她也不犹豫,立刻联系了自己手下那位比利时前锋,之后的时间,又通通放在了处理各种转会相关的电话和资料上。 卡尔西亚人从意大利转了一圈,回来了,人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高高大大压迫感逼人的架势,只是褐色的眼睛一转,轻轻松松地抱着米娅,在她家里也没四下多看,只是一边逗着小姑娘,一边对她道谢。 “……英国的天气实在太差了。” 卡尔西亚也不是话多的人,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下这趟经历:“那里踢球的阿根廷人和巴西人挺多的,没什么语言方面的问题……谢谢你这段时间帮忙照顾米娅。” 他这是真的真心实意,说的时候,也不再像是之前还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漫不经心的,总有种淡淡的隔阂 分卷阅读206 感,平和了不少。 付岑摇头说着不用,笑容却也不自觉地扩大了点儿。她这些日子和人家小姑娘也算处出了一些感情,眼下卡尔西亚试训的球队传来的反馈都十分正面,付岑心里当然轻松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付岑,目光在她的下颌线滑了一圈:“……看起来控制体重颇有成效?” 卡尔西亚没有直接点出他的意思,只是像说着玩笑话。 对面的人本来就瘦,这时候更是比前段时间更纤细了些。可能是因为混血,纤瘦的体型加上略略偏向亚洲人的骨架,看起来几乎—— 几乎他一手就能抱起来。卡尔西亚目光又逡巡了一下,没有作声。 付岑这时候又笑得有些疲惫了,摇了摇头,自己也忍不住叹气:“我知道你的意思,太忙了,每次转会期都是这样,没有办法。” 她的自我认知也很明确,这时候端着电脑,努力打起精神:“虽然你看起来不太喜欢英格兰的气候,我也还是得说……最后的试训在曼彻斯特,需要我让人送你过去吗?” 曼彻斯特不是她刻意为之下的机会。不过付岑也是真没有想到,按照曼城的踢法和风格,竟然也会对卡尔西亚这样类型的球员有兴趣,只不过到最后她也给这份兴趣找了个挺圆满的理由:南美人天生球感技术比欧洲球员有优势,卡尔西亚也足够年轻,听起来是挺合理。 她想了想,看了眼自己终于空了些时间的日程表,又点看几个熟悉的八卦杂志的页面浏览了一圈,立刻又改了主意:“算了,我跟你一起走一趟。” ‘细数曼彻斯特球星的绯闻女友们——克里斯.维克的香|艳情史’ 付岑望着最后缀着的复数,克里斯身上那堆莫名其妙的八卦,她总得再在开赛前找个机会和时间跟本地记者多打交道,套套近乎。她忍不住抓了一下额头,又在心里对那位曼彻斯特的明星翻了个白眼。 卡尔西亚正巧站起了身,角度站的刚好,目光略过屏幕上的一行名字,若有所思地笑了。 这样麻烦缠身的客户……难怪是所谓的‘没有办法’。 他又看了一眼付岑。 ※※※※※※※※※※※※※※※※※※※※ 要见面了,内容简介代表一切(。 足坛混血经纪人(11) “没办法,不管我怎么做事, 他们都要跟着。” 克里斯在电话里抱怨, 听起来还挺无辜的:“不过无论如何,这群狗仔随便写, 也不会影响到赛场, 对吧。”语调还带着一点讨好。 付岑出了车站,身后还领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回头看了一眼,听到这话, 只是扯了扯嘴角,说话声里听不出什么感情。 “要是你负责解决代言商那边的问题,我确实是可以不用跑这一趟, 随便他们写——” 付岑转身弯下腰, 对米娅挥了挥手,“写你连队友的女朋友都不放过, 还是要对兄弟的女人下手, 这种瞎编的八卦?” 她脑子里又蹦出那那篇香艳情史的报道内容,说的也足够无情。 运动员场外的商业价值也很重要。 成绩是基础,但好的名声和形象更是可以锦上添花的, 也因为这样,有些商家也会特别介意运动员本身是否出过敏感的绯闻。克里斯本人当然从没有外面新闻写的那样爱玩,还见一个爱一个, 来两个爱一双, 但如果真要是产生什么影响, 那也什么都晚了。 付岑性格里还是追求所谓的万无一失,哪怕克里斯说的的确有道理——只要你能进球能赢球,这些场外事可能也算不了什么。 克里斯也只能又隔着电话举手投降。 “不和你争,”克里斯连声哀叹,明明尾音带笑,偏偏最后又是做出唉声叹气的语调,“反正凡事总是奥莉小姐有道理。” 他这句话说话,也赶紧聪明地转移了话题,给了她一个餐厅地址。 跟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付岑直接道:“我这边不止我一个人……” “哦,”克里斯夸张地感叹了一声,打断道,“是那个漂亮的米娅小姑娘?” 付岑忍不住白眼:“不止她,还有她哥哥。” “我的新客户。”她补充了一句。 卡尔西亚听的清楚,不动声色地看了前面的人一眼。 克里斯回的声音发闷:“这样,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那就这样了,我先去伊蒂哈德附近,一会儿见。”听到对方开始嘴上瞎扯,付岑这下不犹豫,直接挂了电话,懒得理了。 她知道克里斯人本质是靠谱的,所以直接挂了也并不 分卷阅读207 担心。 曼彻斯特的城市不算大,她跟预想中的八卦杂志社记者联系好了,这就直接打算带着卡尔西亚和米娅先入住曼城主场附近的酒店。伊蒂哈德是曼城主场的名字,她刚刚挂电话挂的那么果断,也是猜到克里斯估计听到这名字就有一堆抱怨的。 曼城和曼联本身就是同城对手的关系,要是卡尔西亚真过了曼城的试训,克里斯的抱怨只会更多。 不过付岑对此是不在意的:要是能借此机会打通曼城这部分的关系网,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曼城算是近几年崛起的一支球队,”进了酒店房间,付岑也不忘嘱咐,“不过背后的财团支持下,各种条件都算相当不错。” 米娅在旁边乖乖呆着,静静地玩着手机不说话。 卡尔西亚听的认真,点了点头,“这些我还是知道的,不用太担心。” 他交代完这边,又像是读心似的,“米娅就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你有事情要忙的话不用太顾忌。” 付岑一愣,刚想说话,就看到卡尔西亚做了个嘴型,说了几个单词,连起来念就是:麻烦的美国人。 读出来了,心里当然是哭笑不得,只能是耸耸肩表示无奈,带着他一边往主场方向去,一边给曼城方的工作人员打电话。 负责对接的人工作效率很高,一听他们过来了,很快就有人往门口来接人,态度也是相当热情,甚至还考虑到卡尔西亚的国籍,随行了一个对应的翻译。 接下来就是球员自己的事情了,于情于理,付岑肯定都不会再呆下去,对接完了,留下联系方式,差不多也就是完成了她的分内工作。 她一面跟工作人员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了一下消息——大多是关于曼城现任主教练的,毕竟试训结果很大程度上,教练要做一大部分的主。 “您放心,”工作人员也不跟她含糊,反而直接笑道,“那位对卡尔西亚的评价好像是——相当符合他的战术风格。” 听起来像是认真的,又像是开玩笑,不过态度既然是积极正面的,她还是免不了松了口气。 卡尔西亚在旁边站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意到了这一点,临走之前忽然伸手,轻轻绕过她后背,拍了拍她的肩。工作人员在前面领路,自然看不到后面的动静。 “……?” 付岑怔了一下,只看见对面的青年笑了,眉毛微微扬起:“行了,这下有幸运女神加持了。” 指的是拍她那一下动作。 曼城的机会当然比其他所有的机会都要好,不管是从战术角度还是成绩角度,这都是现在欧洲的一线球队,付岑会试图打探消息也是如此,如果球员登陆的能是这样的大俱乐部,那基本可以省掉好几年的跳板阶段,不由自主地就多操心了一点。 卡尔西亚平时说话虽然犀利了点,但性格方方面面都比她想得要靠谱的多,就好比现在,竟然还能注意道她的心绪,换着角度宽慰了她一句。 这种跟年龄不太相符合的沉稳,让他无疑显得比其他年轻球员要多了不少阅历。 或许也的确是阅历:带着自己的妹妹孤苦伶仃地在异国打拼,甚至于还要操心工作和生活两方面的事情。 “我走了。” 卡尔西亚朝她眨了下眼,留下的是一个高大潇洒的背影。 付岑站了半分钟,脸上露出个轻松的笑,点了点头。 卡尔西亚当天试训耗费了整个下午的时间,付岑人已经跑遍了好几家八卦小杂志社,踩着高跟难免脚疼,最后还是在克里斯热心的劝说之下,去他那里借了辆车代步。 她车停在停车场,接到的人就是一副看起来迟疑的模样,好像是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又对着招手的她看了看。 “哦,”付岑反应过来,立刻解释,“克里斯的车。” 她必须承认,这辆车已经是她眼里克里斯那夸张到吓人的车库中最低调的了,而且可能是因为低调过了头,克里斯平时并不怎么开,她才敢自己开出来,往曼城的方向走。然而这种低调显然放在旁人眼里,就不算是低调了,毕竟骚包到华丽过头的人选的低调,在平常人眼里肯定是另一番风景。 车子就这么摆着,卡尔西亚的表情不太分明,仿佛是隐约嗤笑了一声,上车之后,一点看不出拘谨地坐在副座上,并不试图搭话。 付岑本来还想开口,倒是卡尔西亚轻飘飘一句,“开车不要分心”给打发了。 等到酒店接了米娅,卡尔西亚这才从车上下来,又打量了一下车,隐约有一点点微妙的不屑在,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汇报情况。 “还行,”卡尔西亚斜睨了一眼旁边比他矮了不少的人 分卷阅读208 ,补充了一句,“他们那边很靠谱。” 付岑没注意到他的动静,因为她正忙着跟米娅说明情况,两边来去,她才直起身,拍拍胸口,做出夸张的动作。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她刻意做出小女生崇拜的样子。 这些天的相处,让她也逐渐开始用对待熟人的态度对待面前的青年。 卡尔西亚果然笑了,褐色的眸子微微闪光:“是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受不起罗西小姐的夸赞,不,不对——” “是付、岑小姐。” 他一字一顿地发音艰难,付岑也听得弯弯嘴角,扬起下巴接受配合了一番,这才领着两人上了路。 上车之前,米娅好奇地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到座位上坐着,显得比平时还要乖巧,看起来不怎么敢动,反而是付岑注意到了,赶紧压低声音劝说了几句,又借着她上次见过克里斯的由头说了几句,让小姑娘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卡尔西亚全程在旁边看着,并不发话,只是支着下巴,静静打量。 克里斯这时刚好把订的餐厅位置发了过来,付岑来了曼彻斯特不少次,也算熟门熟路。 等停好车了,三个人刚刚到餐厅门口,就看见大门附近正立着一个戴着墨镜,着装正式的男子,大剌剌地站着,帅是帅,就是比平时还要引人注目。 她知道平时克里斯出门都因为要注意记者,所以大都是往日常低调的方向穿着。 基于这个原因,付岑愣是迟疑了三秒,没敢过去,直接手机发了条消息。 “克里斯?” 对面的消息也立刻回了过来,只不过内容也相当奇怪。 克里斯:有同性在场,当然不能在女士面前居于下风 跟着的是一朵玫瑰花。 过了一秒,又是一条消息。 克里斯:你们这么走过来,我会以为是Dad Mum and your girl. 付岑盯着屏幕,面色不变,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特殊公共场景CG已回收:一家三口?】 系统的声音提示是问号的语调。 ※※※※※※※※※※※※※※※※※※※※ 之前一段时间现实中掉马加搬家,夹着尾巴做人+忙到头秃(跪坐 足坛混血经纪人(12)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克里斯你可长点心吧,真不怕后来被打脸后后悔跑火车么 @XXXX:我已经看见了FLAG, 没见过这样沙雕的男主把女主往别的线推的! @XXX:小卡:我还没出手, 你就倒下了 @XXXX:啊,我没记错的话, 小卡是年下对吗?这昵称好可爱! @XXXX:克里斯真的不要再搞事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花花公子,我以前从来不吃这种人设的啊(疑惑 系统评论区里立刻有了回应。 付岑这时候没空点进去看, 她也没回消息了,而是放下手机, 干脆带着人往餐厅门口走。 既然有这么多人在场,那当然也不用太注意记者之类的。 “奥莉。” 克里斯迎了上来,显得很热情, 好像两个人根本没有刚刚那一番手机上无厘头的对话, 轻揽着她贴面,随后又低头跟米娅着打了招呼, 这才直起身, 望向了站在最后的人。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看过去的时候,还对着另一个不方向传来的闪光拍照声悠然自得地举了下手, 笑得露出两排白牙,一副坦然从容的样子,明星出巡的样子。 卡尔西亚本身就身材高大, 哪怕是在足球运动员中, 也算是少见的高大型中场。 他懒懒散散地站在最后, 只是穿着一件T恤,觉察到了对面人的眼神后,又一手拨过米娅,对着克里斯点了点头。 “你好。” 他很明显英文说的比较生疏,声音也听不出多热情,只是很正常地说了声,一点也没有热切的感觉。 克里斯本身算是欧洲联赛中炙手可热的前锋之一,加上少见的国籍和自来熟的性格,应该说在社交场合中,算是无往不利的那一类,再怎么难相处的,他也知道怎么搭话。 卡尔西亚表现得不算有多夸张,只是轻轻揽过了自己妹妹,又一副闲散的样子站着,伸出手的时候也不见多走心。 克里斯看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伸出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是 分卷阅读209 不怎么正经,跟着一边取下墨镜,一边伸出手,做了个自我介绍。 付岑就很自然地跟着抬手,接过他的墨镜放进自己包里。 克里斯随身没有拿包的习惯,有时候两个人出门,东西都是往她这里塞。动作简简单单,暴露的是两个人多年无间的交情,好像默契十足,根本用不着多说。 卡尔西亚目光凝了一秒,好像若有所思,这才又淡淡地开口,嘴唇扯了扯,看起来是笑了一下。 “卡尔西亚。”简简单单四个字就算是报上他的名字了。 克里斯扬扬眉毛:“好吧。” 他倒也读的懂空气,迅速明白了对方的态度,说了自己的全名,就不再出声。 付岑见状也挺镇定,立刻果断找了个空当插话,引着三个人往餐厅里面走。 她在两个人相见初始就差不多能料到这种情景,因为从一开始来曼彻斯特,她其实还是犹豫了一秒到底要不要让这两个人打交道,这也算是她为客户服务的一环,不过奈何这边有人太周到,直接就给安排好了,考虑再多也就成了多余。 性格差距太大,成长环境也不一样,克里斯在大众眼里看起来,的确像是只知道享受的公子哥,这种印象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纠正的,卡尔西亚不止一次用麻烦评价过克里斯,显然也是从性格上有些天生的不对头。 但其实某些方面的确是没说错。 克里斯订的餐厅正是最近在社交网络上本地挺红的餐厅,要想订到位置,一般还真得提前好几天电话。眼下这个人看起来是轻轻松松就在当天订到了位置,也不知道是耗费了多少功夫。 而虽然接触时间还不算长,但无论怎么看,卡尔西亚看起来都是不像会是在这些方面多花心思的人。 不过这倒也不要紧,毕竟之后接触机会肯定不会太多。付岑对此也不算太担心,何况眼前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了,足球运动员看起来圈子大,但其实绕来绕去,也就是一个圈,不至于因为看不惯就撕破脸。 “你是去曼城试训?” 用餐的时候四个人刚好凑够一桌,有不熟的人在,克里斯一举一动也没多克制,还是随性地东聊西聊,一边红酒一边提了话题。 这家店的网红也不算毫无道理,味道相当不错。 米娅在旁边正兴致勃勃地切面前盘里的小牛排,一点没有试图加入到这边三个人的对话。 卡尔西亚摊了摊手,不否认也不肯定,回答模糊:“出结果还早。” 克里斯立刻遗憾道:“真可惜,我觉得你不该去那边,应该来老特拉福德试试,毕竟虽然是一个城市,但主场氛围还是——” “——克里斯。” 付岑放下刀叉,用眼神警告了一下。 一般来说,的确是身在死敌或者同城对手的足球运动员会比较容易产生火.药味。 这也是足球被叫做和平年代战争的原因之一,有时候甚至只是一场死敌之间的比赛,就会需要出动警方安保,虽然曼市两只球队不至于这样,但因为竞争,显然还是在球员中间自有一套规则在的。克里斯这个说法其实并不算过分,基本上只是作为同城对手球队球员的一种交流方式,而近几年足球世界的死敌隔阂在球员之间也没那么明显了,也可能纯粹只是开玩笑。 只是付岑也不想他再火上浇油,所以想也不想,立刻就轻轻出声表示制止。 “OK。” 好在克里斯也挺听话,眨了下眼老实做人。 这笑话显然是开错了,付岑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另一边的人,心里道,性格差太大还是太难打交道。 卡尔西亚眼里的笑意果然还是浮在表面,不达眼底:“或许吧,但他们人都不错,我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一边说,一边端过米娅的碟子,平静地帮小姑娘切好,眼神并不往旁边瞥。 “听说,奥莉上次去巴西就是专门为了你。” 克里斯便又换了个话题,从善如流:“你可得做好准备,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真要惹出事了,很容易就翻脸不认人。” 他说的深有感触一样,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旁边当事人坐着,语气夸张。 付岑早就习惯了,也懒得理,伸手帮卡尔西亚倒了杯水。 他坚持不饮用饮料和酒精,自己作为经纪人,当然是照顾就好。何况说实话,这么省心在职业初期知道忌口的,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卡尔西亚过了一会儿才又说话,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看得出来,她这次来就是为了跟记者打交道。” 嬉皮笑脸的笑话 分卷阅读210 不是这人的取向,说出来的话当然也是直白的,就像第一次跟付岑见面时那样,不怎么留余地和情面,连拐弯抹角都像是敷衍了。 他一边说,一边招来侍者,为付岑添了一杯酒。 动作也相当自然,就好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互相照顾礼尚往来,不自觉就隔开了第三人。 克里斯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眼,随即又找准空挡,借着卡尔西亚看不见的角度摊了下手,跟付岑使了个眼神,一副我尽力了的架势。 付岑正转身跟米娅说话,没注意到之前有些微妙的场景,转身只看见克里斯无辜的暗示,立刻还了个眼神,也算是示意他别再乱来。 一顿饭味道是不错,但吃的却有点尴尬。 不过克里斯后面老实做人了,只是纯粹起一些足球话题,还有最近喜欢的音乐之类的,总算也有点缓和。 挺令人意外的是,卡尔西亚竟然是重金属爱好者,提及这一点的时候,显而易见地话多了起来。 克里斯又感叹:“那你以后的队友最好也得有一两个喜欢的,不然更衣室播放音乐的权利可落不到你手上。” 卡尔西亚这时候表情终于有点松动,接了句话。 “以前在巴西的时候,我就从没有拿到过播放权,这很正常。”他说的还像是真有这样的经历。 付岑也就没再插嘴。 两个足球运动员,就算再尴尬,那想找话题也是能找的,何况克里斯这人精终于愿意动点脑子,改善气氛,那对他来说也就是随便找个话题的事情。 克里斯:这都是看在你和米娅的份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看手机的时候竟然还偷偷摸摸发来这么句话。 本来觉得情况有所好转的付岑无言以对,这下是回也不回了,只是继续吃自己的,一边继续照顾小姑娘。 四个人这桌在边角,正巧微妙地接近一侧侧门。 付岑吃着一块切片面包,抬头的时候,位置正巧对着玻璃,只是一眼,就扫到了镜子上映出的正推门进入的人影,一前一后,后面的面孔相当熟悉。 她脸上还算轻松的表情又顿了一下,随即也没多刻意动作,依旧继续吃自己的。 克里斯抬眼间看的清清楚楚,这么一瞄,对着门口的来人盯了几秒,一惊一思索,就忽然伸手,跟像老朋友打招呼一样:“卢卡斯。” 搞事意图非常明显。 德国男人一向不怎么流露情绪,连走路带起的风都好像是冰冰凉凉的,瞥来的目光也是夹着冷漠,深邃淡定。 付岑心里啧了一声,毫不犹豫,隔着桌轻轻踢了一脚旁边的始作俑者,面上还得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 感谢织颜姑娘的手榴弹和我是一个单身狗姑娘的地雷^3^ 足坛混血经纪人(13) 眼下这种情况,确实不怎么好定义。 前男友兼工作伙伴, 现工作伙伴兼好友, 现新的工作伙伴。对于付岑来说,这样身份的三个人凑在一块儿, 无论怎么看, 都其实有些不好处理。克里斯是搞事的性格控制不住,剩下的两个, 一个她没兴趣,一个是压根不清楚情况。 踢完罪魁祸首, 她也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下了手里的食物,又是平时交际时利落的状态了。 站在最后面的卢卡斯依旧穿着简单, 只不过面孔实在太过出众, 再怎么低调也不可能没人注意。前面站着的那位,应该是另一个足球运动员——付岑工作的时候也有见过面, 是克里斯同队的队友, 也就是曼联的队员。 刚想到这儿,两方总算有人打破了场面上的寂静。 “克里斯?” 克里斯本人的交际属性在这个时候展现了出来,卢卡斯还没来得及开口, 前面的人就已经主动跟这边坐着的克里斯打了招呼,看起来还相当熟悉。 克里斯更是干脆利落,刀叉一放, 直接站起来, 轻车熟路地走过去来了一套连续击掌式的问候, 仿佛在自家更衣室一样。与之对比的是,卢卡斯自从点了下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动作,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起来只像是一尊俊美的雕像,什么话都没说的,与世隔绝。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付岑这边,不如说从一开始就好像没有别的在意的地方。 付岑心里头嗤笑了一声,也没有别的动作了。 克里斯总算抽出空隙跟卢卡斯打了招呼,他也就点点头,简单说了几句。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一直到终于跟着人走到灯下了,付岑这边终于看了个清楚 分卷阅读211 明白。 末尾的那尊雕像依旧五官深邃俊朗,只是隐隐可见莫名有些苍白的脸色,好像没什么血色。状态也不太好,看起来仿佛是生了病。 哪怕付岑思绪控制住了,但是意识还是先于理智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也赖她本身平时就是照顾人的角色,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烂好人,对于前任也能像春天般温暖,所以这时候她只是抬头看了克里斯,起身跟他队友打了个招呼。 “我是罗西,克里斯的经纪人。” 她报上自己的姓氏,随后又介绍了一下坐着的卡尔西亚,出于职业素养,并没有提曼城的事情,只说是自己的朋友,也是一位足球运动员。 卡尔西亚在这种情况确实很给面子,也寒暄了几句,一来二去,气氛总算不至于变得尴尬。 对面的人道完你好,听到付岑的姓氏后,伸出来的手顿了一下,看起来是迟疑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还站着的人,左右瞥了半天,眉毛一扬,调笑了一声。 “罗西?听起来好像是个有点熟悉的姓氏。” 这句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问话当然不是对着桌边坐着的人去的。 米娅这时候早就放下了刀叉,眨着眼睛看面前的一群大人交际,她更不可能是被询问的对象。 本来按理说,在曼彻斯特本地吃饭,又有两名本地球队的球员,应该是很容易会被本地人认出来,但这家餐厅显然是那种极其重视个人空间的商家,所以这时候顶多也就远处有人掏出手机,隔得远远的拍了几张照,并没有人上前打扰,也就给了他们这群人闲聊的空间。 不过这反而更显得微妙了,尤其是当那位朋友大剌剌地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就证明了这一点。 至少付岑是。 因为显然,这人是知道卢卡斯前女友的名字的。 “前女友”同姓的付岑表情维持的很淡定,她看都没看卢卡斯,只是继续笑着开口:“您是有朋友跟我姓氏一样?……” “哦不,不是,”对面的人立刻反应过来,笑着摇头,“我只是在跟他——对,就是那个人开玩笑,小姐不用在意。” 跟克里斯关系不错的人,说话风格也有点微妙的相似,像是自来熟一样。 后面一直安静站着的人这时候终于走了过来,看起来还是冷冰冰无所谓的架势,跟克里斯聊了几句什么。 “……你要是真跟教练有矛盾,还不如来投奔我。” 克里斯也不避嫌,反而是借着卢卡斯最近频频上报的新闻继续开玩笑。 “反正德国跟这里又不远,不要跟我说你也恋家……” 他一边滔滔不绝,一边像是想起什么了,又忽然转过头为卡尔西亚引荐:“哦,这是卢卡斯,拜仁的当家前锋,这是卡尔西亚,我现在的……” 克里斯望了一眼付岑,迟疑了一下才说出最后一个单词:“同事?” 仿佛是定义完了,自己也有点没把握。 付岑也没有多刻意,她这时候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你好。 卡尔西亚也转过身,从容不迫地站起来,看了一眼付岑,也跟着说你好,一点也没有新人球员可能会有的局促,更像是个知道怎么社交的老手。 二人声音一前一后落下,付岑就像是带着新人,帮忙引荐朋友的老师,一字一句都听得出操心和用心。 卢卡斯目光终于转了过来,在桌子边呆着的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可能是想了点儿什么,薄唇微微绷紧,一秒后又松开了。 “你好。”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句话用母语说的。 卡尔西亚是因为没听懂所以表情没变,付岑是听明白了也当作没听明白。反而是旁边一直站着的曼联队员捅了他一拳,说他脑子短路,也根本不解风情,这时候不对着女士恭维一番也就罢了,竟然没用英语,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是在找麻烦。 “他就是这样冷冰冰的,”对方人很不错,还帮忙打圆场,“绝不是针对女士您……” 这位曼联队员恰巧也是德国人,立刻转过头,又用他们听得懂的德语说了些什么,语速飞快,看起来周围人都应该是没明白。 可惜付岑是个例外—— 她跟德国人合作过那么长的时间,甚至还有过密切的私人关系,不算精通,也能听懂大多数。 付岑有些烦躁地咬了咬下唇。如果可以,她还真不想听明白这句话。 他说的是:不要因为罗西这个姓氏就莫名奇妙发脾气,人家这位小姐可不是你醉后念念不忘的老情人,记得要绅士。 关键词再明显不 分卷阅读212 过:念念不忘。 声音传进耳朵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就根本不受控制地凝了几秒,好像是因为猝不及防,嘴角都僵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中,卢卡斯自然知道她是能听明白的,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了动静,脸色微微变了变,极不自然地皱了皱眉,低低地说了句停下。 克里斯全程在旁边看得分明,他看明白了,没听明白,但光看表情,也知道这说的肯定又跟旧事有关。 作为知道其中八分真相的人,还没有不识相到这个时候给付岑找事,如果换作平常,那邀请到一桌来一起吃饭肯定没什么问题,眼下就是不该碰触的雷点,他也不会傻到不知道该做什么。 擅长交际的性格,他要做事情,要打圆场,那都是全看他想不想的问题。 何况真要他从两个朋友里选,想也知道应该护哪边的短。 眼看情况有些微妙,克里斯也就心里叹了口气,歇了平时活跃的心思,拍了拍手,作吸引另外两个人的状态,实际上是老老实实地转移话题,引着后来的两人往另一桌走。 “卢卡斯今天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兄弟,可别在休赛季末尾折腾身体。” 克里斯一边说,一边朝付岑使了个眼神,带着人飞速撤退,往后面侍者一直等候的空着桌子走。 两张桌子不远,这边接到眼神的付岑听到卢卡斯嗯了一声,听起来应该是正要开口说话,旁边的人就又抢先一步出了声。 “这怪不了他,”对方道,还一副长辈一样的语气,相当关切,叹了口气,“海因里希女士也刚走没多久……” 桌子没隔多远,何况三个人还在慢悠悠地走,想听也是听得到的。 这个走字指的是去世,这也都是上了新闻八卦周刊的,众人皆知。 刚刚那一出闹了,付岑坐下之后心情也说不上有什么变化,只是又喝了一大口红酒,品着酒意儿想把刚才听到的话忘了。 谁知道动作刚到一半,就听到背后的一桌又传来谈话声。 “……他当年可是能为了女朋友跟人动手的人,只不过近几年好像越来越没有人样了,要我说,海因里希女士知道了,也应该不会怎么开心。” 又多了一段距离,男声听起来不像刚才那么清楚,她就那么直着背,还是听进了耳朵里。 手上的叉子放下了,付岑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第一个动作就是开始跟米娅找话说。 不知道是不是那仅有的一点微妙情绪太过明显,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人这时候终于有了动作。 “……” 只不过卡尔西亚虽然看的清楚,也只是递过一张纸,压根没有问话。 他甚至第一秒没有出声,只是啧了一下,更没有跟平时一样批评她几句,干干脆脆地又倒了杯酒过去。 “你这个表情不怎么好看。” 卡尔西亚说的平静,也没有打探消息,只是跟个朋友一样,仅有的动作也相当善解人意。 付岑其实压根也不知道自己跟小姑娘说了点儿什么,可能是因为意想不到,心里的确波动了一番。但是被这句话一说,竟然还真就跟找回了自己一样。恍然过来了,付岑又灌了一大口酒,这时候后面终于没了声响,她就在自己的座位上,仿佛一瞬间终于从回忆里逃了出来。 面前的是阿根廷人,而不是德国人。 她也早就不耿耿于怀了。 “你说的对。” 付岑眨了眨眼,她也不在意卡尔西亚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耸了耸肩,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不好看对女士来说可不行。” 她又笑了。 比起过去的事情,显然是自己要重要些。 ※※※※※※※※※※※※※※※※※※※※ 感谢不甜姑娘的地雷=3=! 小卡可爱又靠谱(。 足坛混血经纪人(14) 付岑看影视作品的时候,就相当讨厌旧情难忘这种桥段。 她当年跟卢卡斯掰了, 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陷入了轻度抑郁的状态里。一般人看着可能会觉得是不是太夸张, 但再说白了一点,她那个时候与德国人的关系与其单纯地说是情人, 恋人, 不如说一起追梦的伙伴战友占的比例还要更高些。 他们俩是真真切切地在经济上窘迫过一段时间,后来两个人事业都有所好转, 还约好了要赚够了钱,卢卡斯陪她飞世界各地去工作, 也算是变相玩一趟。 本来以为是心意相通,也能互相理解的日久深情都成了空口的承诺,她才那么不想提起 分卷阅读213 往事:痛苦和甜蜜本来在过程中应该是一半一半, 到她这种莫名其妙被甩被解约的情况, 就连一点点甜蜜都没有了,全成了不理解和痛苦。 所以要说无意当中听到她从来没有听到的“打架”说法就能燃起好奇心, 来彻底摒弃这些情绪,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卡尔西亚人留在曼彻斯特继续试训,酒店房间当然也安排好了。付岑在询问了米娅和卡尔西亚两人的意见之后,还是带着小姑娘返回了伦敦。 “上次我就想说, ”克里斯的声音在电话里难得还显得有些正经,“你不让我开口,我也就随你去咯。” 付岑安顿好小姑娘, 出了卧室, 站在客厅里揉了揉太阳穴。 “老实说, 我现在还是不怎么想听。” 她头痛了几秒,“……你上次是从哈斯菲尔德回来对吧?” 付岑对于自己的业务相关几乎可以说是烂熟于心,当时就反应过来这是卢卡斯试训的地方,现在提起来,也是一秒就记了起来。 “不过不想听,不代表我会喜欢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付岑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情绪上是相当冷静的,“这感觉很不好,你知道的,克里斯。” 克里斯肯定不会分不清什么时候该开玩笑不该开玩笑,他在电话对面好像是沉默了一秒,才叹了口气妥协了。 “好吧,好吧,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何况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我们俩不总是一边的么。” 他最后一句说的挺果决,声音低低的,显出一分无奈。 对方既然开了口,付岑后半程就再也没有出声。 傍晚窗外安静的几乎连风声都没有,等终于在一言一语,你来我往之间听明白了情况,她挂了电话,发了半天呆,最后心里升起的情绪,竟然还是用两个字就能概括:余怒。 这个故事说的很简单,但其实也不简单。 无非就是跟当年解约的事情有关。 就算克里斯再三强调了不知道真假,付岑听完了,还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反正大体上是气的,气完了又觉得好笑,好笑过后,又是莫名其妙的茫然,这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就成了她难得给自己倒了杯酒,又闷头喝了,一股脑往电脑面前去忙正事儿,忙到睡意上涌精神恍惚,就一个闷头睡过去了,懒得多想。 她总不可能杀去德国冲着对方发火,时过境迁,这种事早不适合她的年纪,也根本不适合两个人现在陌生人一样的关系。 好在临近开赛,事情的确是多了,尤其是卡尔西亚的转会看起来要压哨签约,她第二天白天醒来,又是精神抖擞地投入到了战斗状态,烦恼无果后,干干脆脆把前一天的火气全都抛到了脑后。 这也不是什么“就当无事发生过”,而是她纯粹地不想提起不开心的事。 付岑现在最擅长调解自己的情绪,这件事情上肯定不会例外,只会更加成熟。 等卡尔西亚的转会真敲定了,又是将近过去了一两周。曼城在他们的官方账号上公布了签约照片和消息,评论区大多都是球迷祝贺表示开心的,付岑也没想到这么一个转会期折腾来去,她还真跑成了一桩豪门交易。 当初去巴西那一趟本身是她不愿意放弃一个机会,只是卡尔西亚从每个队传来的试训结果都出奇的好,有不少球队都愿意提供比较优厚的条件,甚至还有旁敲侧击打听他本人其他相关试训情况的。 这其中尤其是曼城的主教练,竟然对他这样一个防守型中场的意识相当认可,传来的消息也都是希望他能下赛季成为球队一员。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不用多商量,也知道最佳选择是什么。能节省进入欧洲一线球队的时间,哪怕就算发挥不顺利,出来也是不愁工作的。 卡尔西亚本身的行李不多,巴西那边租房也早早由付岑处理了,剩下的就是需要往新家里添置不少东西。付岑因为还要忙着另外几个球员转会和租借的问题,只能安排了工作人员跟随帮忙,也没有忘记叮嘱让他们帮忙给米娅带甜食。 再见到卡尔西亚的时候,对方已经成功在曼彻斯特租了房子,面积不大,在足球运动员当中也不算豪华。曼城本身背后财团给力,开出的薪水和签字费都不菲,他也依旧没有挥霍,而是做派相当老式球员,钱多花在了家里和妹妹米娅身上。 付岑甚至会觉得对方跟他的年龄实在太不符合,按理说,再怎么成熟的年轻人,总会有一点想要的东西。结果卡尔西亚拿到签字费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把这些日子的开销要还给她——还包括了从巴西飞来欧洲的机票。 “别误会,”卡尔西亚的理由还很正当,挑挑眉毛,看起来十分气定神闲,“我们是合 分卷阅读214 作伙伴,要是欠了什么不该欠的,那就不是伙伴的平等关系了,付岑。” 他搬了家,穿衣打扮还是一副简单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即将进入英超强队的新人,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这些天卡尔西亚也不知道是非要坚持些什么,愣是一直用她的中文名字称呼,说的多了,竟然还真的有了点儿声调。 付岑以前接触过不少家庭条件不怎么样的球员,所以她才会在接触球员的时候非常注意照顾对方情绪,大多敲定了之后,也是把球员到异国的开支预备好了的,这也算是当年她作为一个新人,怎么从那些老手手里抢下一些优质客户的手段,到了今天就成了习惯。 “卡尔,这笔钱我可不是傻到不想收,”她也挺知道怎么应对,“但只要你表现好了,以后再续约,我的雇佣费肯定是不会少,到时候这也就是一小部分预支。” “我以为我们现在也算得上朋友。” 付岑搬出杀招,也不怕对方回绝。 卡尔西亚这时候却不说话了,反而是目光微闪,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在你的客户里面,可能只有克里斯维克是你的朋友?” 付岑也不否认:“以前刚见到你的时候是,不过有了米娅,我发现我们也不是做不了朋友嘛。” 她笑得有几分狡黠,这话也有开玩笑的意思,但也说的是真话。 卡尔西亚试训的这些日子,付岑始终在帮忙照顾女孩,不过说是照顾,其实也是米娅根本上讲相当听话,乖巧到根本不用她多操心,有时还会主动帮忙。 卡尔西亚可能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才非得要还这么一笔钱。对于付岑来说,或许没有这个小姑娘,她和卡尔西亚根本也不会走得像现在这么近。 这其中可能还要多添一点:当初卡尔西亚餐厅那善解人意的不问话,也无形之间消解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一句看起来没什么意思的话,就成了默契的开端。 至少在之前,她的私人生活里算是朋友的客户,也就只有克里斯一个。 现在又多了一个。 付岑说得真心实意:“你早日成为大球星,我也能得到更多得回报,这样不就行了。” 卡尔西亚歪了歪头,笑得眼睛眯起:“像克里斯维克那样?” 付岑果断回复:“比他还厉害的那种。” 可能是因为年纪上年长几岁,她说话的时候也多了点儿看后辈一样的语气,大多都是鼓励的态度。 英超开赛的第一天,哪怕付岑其实知道卡尔西亚不会有什么机会上场,她还是专门从伦敦赶去了曼彻斯特观赛。 卡尔西亚人坐在替补席上,因为是新人引援,也没什么人特意关注,付岑算是唯一一个频频关注的,一边看场上的动向,一边还得注意他,看的久了,她当天晚上就去了条消息。 “帅哥,虽然你留长发很好看,但我觉得你把脸露出来的话,好像更上镜一点。” 相处模式已经相当的老朋友,还附赠了一张现场拍摄的照片。 卡尔西亚单纯回了个瘪嘴的表情,再没有别的表示。 等再过了几轮比赛,付岑几乎都快要把事情忘光了,终于又接到了他的电话。 “不忙的话,可以看看今天的比赛。” 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就是传达出了一个挺明确的意思。付岑也不傻,当即反应过来,跳起来打了个电话。 “你今天是能上场了?” 她根本没料到,这么快卡尔西亚就得到了上场机会。毕竟他试训的时间太晚,甚至都错过了曼城的季前热身比赛。 卡尔西亚轻笑了一声,总算是显出了一两分跟年龄相符的情绪,这大概也能称之为得意。 “你有时间记得看就行。” 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架势。 付岑也算是人在伦敦,心系曼彻斯特,连克里斯那边又冒出来的八卦都暂且搁置了,老实抽了空闲在电视面前等开赛。 观赛对她来说本身既是工作也是兴趣,曼城这一轮对手不算强,踢得也是风生水起,早早领先。这种情况下,大多数教练的确会让新人上场练兵,她一面刷推特消息,一边喝着手里得咖啡,等比赛进行到差不多六十五分钟的时候,屏幕上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人高高大大,五官硬朗,整个人在阳光下好像有些耀眼,即便是抛开其他的,光这副外表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青年正在场边缓缓热身,镜头就随着他上下移动,好像是要见证他在欧洲出场的第一瞬间,全场也有不少球迷的目光投了过去。 分卷阅读215 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换人的号码牌。 这只是开始。 付岑明明经历过无数次手下球员上场,这时候却还是有些屏息。 她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卡尔西亚上了场,踢的位置却比她想象中的要靠前,看起来竟然是教练还给了一定程度上的进攻自由。 这已经相当出人意料了。等到最后伤停补时,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卡尔西亚也跟着前场压上,接到队友禁区摆渡,直接一个帅气的头球攻门成功的时候,付岑已经惊到几乎有些说不出话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雀跃的欢呼声中:新援好像是根本不需要适应期就成为了球队战术的一部分,无论是单纯的进球还是这一点,都值得这样巨大的欢呼声! 电视屏幕上很快出现了青年人的特写。 那张脸明明在生活里看了无数次,可在进球之后,特写之中,看起来不知道怎么了,还是有些不同。 卡尔西亚迎风飞速跑向看台,在众人喧闹声和队友扑过来的庆祝之中,忽然又对着自己面前的镜头比了个手势。 付岑本来还没多想,却在看到对方指着自己头发的一瞬间,眨眨眼后明白了过来。 卡尔西亚冲着镜头扯了扯嘴角,整个人像是发着光,连深邃的眼眸都沾染了一点喜悦的情绪,随着额前的碎发在屏幕上荡开。 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几乎是透过屏幕传递过来,还夹杂着锐利的、像要刺破人全部心神防备的目光。 像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但又比那时候的轻蔑打量要柔和太多。 “我剪了头发,”他一字一顿,夸张地做着嘴型,“看到了吗。” ※※※※※※※※※※※※※※※※※※※※ 谢谢对方正在输入姑娘的地雷T.T 虽然今天的更新晚了点,但忍不住挥舞手绢求一下评论呜呜(。 足坛混血经纪人(16) 【——迭戈.卡尔西亚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迭戈.卡尔西亚线剧情三:进球】 青年伸出手,在队友簇拥中对着镜头晃了一下, 可能全场没有人能看懂他说的是什么, 隔着屏幕也只有一个人清清楚楚。 他是第一次在欧洲登场, 就迎来了一个漂亮的首秀,给的回应也是给隔着屏幕的人。 而且是他自己想的那一个人。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我是小卡亲妈了谁都不许拦我 @XXXX:这是什么年下小狼狗啊????呜呜呜小卡妈妈爱你 @XXX:我要用我腐朽的声带喊出两个字:好配! @XXXXX:本人宣布卢卡斯输了!彻彻底底,这或许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吧! @XXXX:@阿福,在吗哥, 你在新章剧情下线多久了你自己知道吗? @XXX:克里斯争点气吧,我是真的喜欢他的立绘啊, 好酷一个哥, 怎么一直有种知心朋友的气场呢 @XXXX:这张CG我好心动啊5555闪闪发光的足球运动员,庆祝的时候全场都看着他他只看着你,我要为小卡搞同人了,岑妹扛得住吗? 付岑看着电视,对着手中的笔记本敲下几个字的时候,脸上都还挂着笑。 这种感觉的确很难形容。 她在从事这份职业的时候, 之前和卢卡斯,克里斯大都有种同甘共苦一起进步的感受,而对于卡尔西亚,她的感觉好像就更像在引领一个新人逐渐前进, 就好像是自己已经趟过浑水,所以知道怎么给出建议, 而对方也恰好能完美接收她的讯号, 甚至还因为强大的抗压心理能做的更好—— 单纯从两个人并不怎么合拍的第一面来讲, 付岑也想不到还能有今天。 直到比赛结束,屏幕上的球员开始陆陆续续退场,她才拿过手机,回了个消息。 大体是表达了自己的赞赏之意,又装模作样一样提出了几点建议。她知道这个时候对方多半还在更衣室,也正好是和队友联络感情的好时机,肯定不会回复很快,所以这头付岑又干脆给曼彻斯特的另一位去了电话。 克里斯当晚没有比赛,消息竟然还相当灵通。 “你家小朋友进球了,我看可是看到了。” 他说话的语气故意摆得酸溜溜的,啧啧感叹,“位置还不是前锋,第一场就能立功,真是厉害。” 克里斯用的是你家小朋友来称呼,显然也是看得出付岑对卡尔西亚的重视。 付岑听他开玩 分卷阅读216 笑开习惯了,也没当回事儿。 他那边听起来人声相当喧闹,付岑警觉之下,几乎可以说是情不自禁发问:“你在哪儿?” 克里斯还能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嘿嘿一乐,“放心吧,是我美国的朋友过来。” “非常重要的那种朋友,不得不作陪,而且刚刚队里才拍完宣传片,我这可不是不务正业只知道外面‘鬼混’。” 他还立刻补充说明了一句,而且一句话把付岑要问的问题通通都堵了回去,根本没留一丝发问的余地。 付岑带着疑问的语气嗯了一声,听不出来是信还是不信,只是尾音上扬,作狐疑的架势。 两个人反正平时相处就是这种想到哪儿就聊哪儿的模式,聊着聊着,克里斯偏偏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样,又来了一句:“对了,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我的比赛可以不看,可千万别忘了看今年欧冠抽签。” 付岑人在这头,本来正在翻表,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去年你没看,我可就小组赛出局了,没忘吧?” 克里斯见对面没了声响,也就继续顺着话头往下,而且这个锅竟然听起来甩得相当心安理得。 付岑还没来得及回话,他竟然就在电话对面扳着手指数了起来,“前年八强,去年小组赛出局,你看看,之前最开始你每年都看抽签的时候,我可是从来没有沦落到小组赛出不了线的。” “我们俩最开始不是还约好一起看来着?后来你来曼彻斯特少了,我想想,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听起来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快走,微微喘着气,还一边自如地跟她玩起了明着发问,暗中抱怨。 付岑还在之前聊日常的状态里,这时候半天摸不着头脑似的听了半天,听到最后一句也总算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她也乐了,可还是沉吟了一下才故作迟疑。 “你是在抱怨我不像以前那样关心你了?” 付岑问出这句话到底没绷住,把自己都逗笑乐,一边用肩膀脸颊夹住手机,继续熟练地敲击键盘。 她这是总算像往日一样达成默契明白了过来。 付岑本来还以为这人之前顺口提卡尔西亚是在开玩笑,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借着开玩笑,来了一招不动声色的对比反衬,还是机灵得跟人精一样。 “唔,”结果克里斯语气更遗憾了,仿佛是在苦恼她真的不解风情,“不,我这可不是抱怨。” “非要说的话……我想想,”克里斯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好像有什么滴滴答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微弱的雨声,人琢磨半天,最终扔出一句话,“这应该是在撒娇,奥莉。” 最后两个字还说的唉声叹气,喊名字的时候又带了点儿缱绻的意味。 付岑听完,整个人立刻抖了一下,好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最后体现在电话上,就成了倒抽一口凉气。 “嘶——” 她没忍住搓了一下手臂。 “维克先生是被什么不干净的玩意儿附身了吗?单词在这个地方可不能乱用。” 克里斯还是绷住情绪,进入角色,语气依旧一本正经。 “不不,我这是在学习你那位小朋友,说话做事都要依靠你一点才能获得关注。” “你现在人在哪儿?” 他还很在角色里地多问了一句。 付岑还在搓手臂,听到问话又有点纳闷:“我在家里,怎么?” “能帮我看看日历吗,今天是几号。” “十二号,”付岑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这下终于忍不住了,“不是,你今天是朋友来了,所以才这样一个状态吗?这位先生,你手机不是在手上吗。” 克里斯终于笑了,听起来还相当乐在其中:“不是正在通话,顺手让你帮个忙而已嘛。” “我错了,”克里斯还很上道地接着投降,“先不说了,我要出去一趟,马上要到车库,之后……啊不,是等会儿再聊。” 他好像是刻意在“等会儿”上强调了一下重音,说完人就挂了电话,轻飘飘地来轻飘飘地走,说消失就消失。 付岑拿着手机,也被弄得茫然乐,根本没想到这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样,唯独作风还是跟平常似的随心所欲,看得出来心情相当不错。 她挂了电话,还在琢磨克里斯这显得有些奇怪的状态,卡尔西亚的消息就又回了过来。 “你这次的意见下次采纳。” 回的显然是她对于自己新发型的新建议。 发过来简短一句,付岑看得嘴角 分卷阅读217 弯了弯,刚想回复,卡尔西亚却又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刚刚一直在占线,”卡尔西亚听起来声音也挺累,偏偏语气又很镇定,“现在才通,所以就先回复了你的消息。” 这番做派,刚一接通,也不说你好什么的,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个理由丢过来,也算是两个人早就熟悉起来的证明。青年人的语调还微微扬起,听得出来前一秒还在兴奋当中。 付岑捏着手机起身,人走到窗户前,外面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甚至还有一点下雨的苗头,能隐约感觉到有微微的湿意扑面。 付岑仿佛被对面的兴奋劲儿传染了,不自觉地跟着笑:“刚刚打了个电话,怎么样,进球的感觉如何?” “还用说吗,那肯定是相当棒,”卡尔西亚人也够诚实,笑声低低地自喉头滚出来,震得人耳朵发麻,“我踢中场位置,进球的机会也没想到能来的这么快。” 青年人也没了平时那股总是怀着防备得从容,听起来轻轻松松,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还有点乖巧的意味。 付岑关上窗户,人背对着倚靠在窗边,也笑:“听起来和队友相处地相当不错嘛。” 话音刚落,卡尔西亚就又一五一十地跟她汇报了一通,大到训练时候的情况,小到跟队友继续学英语,反正像是这段日子没见她也没怎么打电话,堆了一堆想说的事情。 付岑都是懵了一秒,才适应了对方这种模式。 偏偏卡尔西亚这时候又没有丢掉所有的成熟,语气语调平稳,如果不是听出电话刚接通那会儿可能还带着进球产生的兴奋,这时候听起来只像是在说一篇记叙文。 付岑琢磨过来了,就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带着叛逆小孩子的幼儿园老师,花了不短的时间,终于把一个只知道闹别扭的小男生驯服了,对方就又乖巧得不得了,事无巨细什么都想汇报。 她想起刚刚屏幕上耀眼的青年人,又想起第一回见面时,自己心里头因为误会产生的窘迫,不免就又有些唏嘘,兴许还带了点儿额外的满足。 放在中文里,应该就叫养成的感觉? 她脑子里想,不自觉地人也跟着更加温柔了起来。 门铃想起来的时候,她也是犹豫了一下,才打断了对方的话头,拿着手机到门口去开门。 谁想到,一开门,看到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手上正拎着什么东西的,大晚上还戴着墨镜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高大男人。 付岑眨了眨眼,眯着认了一下,刚要开口,就看见对方嘴巴一咧,弯下腰提着袋子,拿出手机按开秒表,等了一会儿。 “三,二,一,一——” 克里斯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头发都不像平时那样打理周整,他低低地数了三声,随后就像终于卡准了拍子一样,深深吸了口气。 “好了。”他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奥莉薇娅。” 他做了个眨眼,黑色的眸子微微闪光:“今年我也还是第一个?” ※※※※※※※※※※※※※※※※※※※※ 撒娇能手。 不过小卡的电话还没挂呢(。 足坛混血经纪人(17) 【——克里斯.维克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克里斯.维克线剧情二:第一个】 克里斯是拎着蛋糕上门的。 刚刚没有灯光的时候,他还在夜色里特别骚包地挂着墨镜, 非得要看见人了, 才取下来。 付岑懵了几秒,好半天都忘了回话。 “我知道你今年肯定忘了, ”克里斯耸耸肩, 又否认,“不, 你好像记得才是奇怪,去年好像也差点没想起来?” 他批评完了, 还抬手装模作样地数了一下。 付岑这才眨眨眼反应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手机,匆忙含糊回复了几句电话那边的人就挂掉了通话, 再抬眼的时候, 又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向对面的人。 “你没缺训练课吧?” 两个人一边往屋子里走,付岑随手接过对方手里的蛋糕, 转过身, 正巧看见克里斯终于开始扒拉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如果全身都是都是黑色套装也就算了,明明天气还算偏热,也非得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脱的时候姿势又不讲究,差点连着里面那件全部一起脱下来,半截腹肌都露在了外面, 大大咧咧的也不怎么遮掩。 “小姐, 我可是都说清楚了, ”克里斯的声音隔着衣服,显得有点瓮声瓮气,“赶着训练拍完广告,就立刻赶到伦敦来。” “你都不说一句感 分卷阅读218 动,竟然第一句就是‘缺训练课’?” 他终于把最外面那件给扒了下来,好像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整个人往沙发后一倒,一手架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捂住胸口作痛苦状,“我的心受伤了——” “彻底地。”克里斯还补充了一个词,夸张地喘了几口气。 付岑本来是想翻个白眼,但余光一瞥到茶几上的蛋糕,还是强忍着收敛了这股冲动。 她想了想,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酒,又拿了两个杯子。 付岑以前很少喝酒,但后来工作越来越忙,也养成了会小酌几杯的习惯。 “哦,不行。” 付岑看了一眼沙发上靠地东倒西歪的人,又放了个杯子回去,“开赛了,你尽量别沾酒。” 克里斯拍拍他旁边的座位,示意面前的人坐下来,听到这话反而一点都没有抗拒,而是大手一挥,十分坦荡摊了摊,“放心,我看着你喝。” 他也不是没有分寸。 虽然克里斯本人的确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很爱玩的脸,不过对于运动员的各种方面都控制的相当好,尤其是对于酒精和不该沾的东西方面,都很有一套自己的原则底线,譬如饮酒,就把握在一个相当适当的度,赛前更是绝对不会碰的。 “你明天一大早赶回去?” 付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正是晚上,又在家里,她只穿了一件睡裙,可是面对克里斯,也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这大概也是绝对信任的体现,付岑小心翼翼地蹲在茶几边,一边拆开蛋糕盒子。蛋糕的风格简简单单,尺寸也不大,就是简单地写了个“生日快乐”。 不过比较值得一提的是,角落里除了她的意大利名,竟然还有个歪歪扭扭的“付岑”,她瞅见的一瞬间,就没忍住回头猛地看了过去。 克里斯人正撑着下巴,好像是对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半眯着眼睛歪着头,几乎要露出锁骨,手指顺着动作轻抚着嘴唇,看起来若有所思。只不过前面人这一回头,一瞬间就成了眉目间都是笑意,隐隐闪烁着点自得的光。 “你写的?” “唔,”他还沉吟了一下,“我跟着糕点老师一起做的。” “做的?” 付岑都惊了:“你哪里来的时间?” 克里斯换了个姿势,朝她的方向隐隐弯下腰:“为了我们奥莉小姐,想挤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 说完,还来了个wink,一副你懂我懂的感觉。 “糕点老师刚好是个华裔,”克里斯竟然还炫耀了起来,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她看,“我就把从你笔记本上拍到的名字给他看了,让他教我怎么写。” 他一边说,一边哀叹:“方块字写起来可真是噩梦。” 付岑听他说完,心里又隐隐动摇了一下。 要说她心里不觉得感动是不可能的。 她这些年忙于事业,好像是自从和卢卡斯分手之后,就鲜少会想起自己的生日,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偏偏每年克里斯都会像个活宝一样,哪怕是人在国外比赛,也非得卡准时间给她打个电话祝她生日快乐。 只是没想到今年他还亲自拎着蛋糕上了门,依旧当他的祝福第一人。 “感动吧,感动就掉几滴眼泪?” 克里斯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 付岑人跟着往后一倒,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转过头去,就是离得极近的美国人的脸。 依旧是英挺俊朗,看起来还是有当一个情场老手的本钱。 付岑心里清楚,如果说克里斯是和她关系最近的,那么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扭转关系相对比较困难的。从最好的朋友和伙伴到产生感情,有的时候也就那么一线之隔。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克里斯不会抗拒她的靠近。 想让人产生一定程度上的动摇,有时候大胆跨越安全距离也是其中一种选择。 付岑连着喝了几口酒,又在克里斯的怂恿下点燃了蜡烛,歪头对着火焰看了半天,好像始终想不出要许什么愿望。 “就许你眼前最想要的。” 克里斯显得相当老道,竟然还劝她:“都事业有点小成了,随便许什么希望立刻实现的小愿望,难道不都行?” 付岑瞥了他一眼:“那我希望,今年某位美国人不再需要我为了他跑遍各大新闻社了。” 此话一出,克里斯也就立刻闭上了嘴,还做了个手拉拉链的手势,示意她继续。 付岑看着面前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也就干 分卷阅读219 脆蹲了下去,对着悠悠烛火,念叨了一句什么,年到之前,好像是回头瞥了一眼,不咸不淡的那种。 “……” 她说的很快很轻,旁边的人听不清,她自己也就像是说完之后轻松了事,当即就要开始切蛋糕。 “……看起来好像是我不能知道的愿望啊。” 克里斯说完了,还非得像占理一样继续抢话:“可千万别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十四岁之后就没信过这个说法。” “十四岁?”付岑又成了好奇的那一方。 克里斯也就继续回她:“我十四岁许愿希望能顺利进入巴塞罗那的一线队,不过后来你也知道……之后就踢了不知道多少年预备队,还是运气好,到了英国。” 付岑恍然大悟,听完了,偏偏还是一副不打算说的样子,只是一脸神秘地开始切手里的蛋糕。 克里斯最近在控制减脂,所以也没跟着吃多少,反而是付岑可能因为这意外的惊喜,情绪稍微有点兴奋,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喝完的后果就是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眼前一片模模糊糊的景象。 她耳边好像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有,又像是只有克里斯的声音能传达到。男人的低声在耳畔流转,听起来应该是在问她状态如何,付岑迟钝了一秒,转过头去,又是笑眯眯地说了句没事儿。 “我清醒的很。” 她说话也不打磕巴,还是听起来很流畅利落。 唯独克里斯知道她这个德性,一边叹气烧了热水,烧完了泡了杯热茶,就在她旁边端着杯子陪着,好像随时准备帮忙。 结果付岑好像是还仅存了一点意志,还略带嘲讽地说他竟然知道照顾人了。 “这就冤枉了,我一向很照顾你才对。” 克里斯还试图跟她讲道理,塞过去的水杯没有被人接住,反而被付岑一把捏住了手,面对面笑了一下,只不过对面人看起来还是晕乎的。 “算了,就告诉你吧,也算报答你的照顾了……” 她说胡话也一点不飘,拽着人的胳膊顺过去,两个人裸露在外的手臂顺着触碰,延伸出一点微痒,付岑凑了过去,也不管自己呼吸间的热气,小声道。 “我希望,我最好的朋友——克里斯维克先生,今年不要再有意外的受伤了。” 付岑顿了一下:“……希望能够健健康康,顺顺利利拿到他想要的成绩。” 她竟然还乐了一下:“如果能实现这个眼前的愿望的话,我少赚点续约提成也不要紧。” 女人的气息近在咫尺,付岑没有用浓厚香水的习惯,一点也不像他从前的交往对象。 克里斯扶着软趴趴的人,心神一瞬间飘得很远,仿佛只能修到面前人身上隐隐的皂香。 ……这可是违规了——无论是说的话,还是终于显出一点柔软的表情。 克里斯心里道了一声,面不改色,也不顺着身上人有些暴露的睡衣往下看,反而是相当正人君子地拿过自己的外套,给一边靠在肩膀上的人披好。 他可从来没做过这么像父亲一样的事情。 心里想着,面上的动作却温柔得生怕让肩膀上的人不舒服。 克里斯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眼前人,现在想起来,他对于两个人当初的初次见面,印象可能都不太深了,但还记得眼前人长相好像是被定格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化,只有气质从稚嫩逐渐走向成熟,现在看起来竟然还多了点女人味,身材也并不像平时那样看起来不能看。 ——可无论她怎么样变化,都并不影响付岑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非得要说,他生命中其实有最特殊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母亲维克夫人,还有一个就是面前这位看起来醉得迷迷糊糊的女人。 第一个把他从美国送到了西班牙踢他心爱的足球,另一个则和他一起,从新手成长逐渐起来。 付岑平时干练的不得了,一个人也能活得顺顺利,但他其实知道,这人也没看起来那么顺利。 克里斯职业最艰难的时光遇见了这个经纪人,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一个小女孩儿在足坛打拼挺有趣,所以答应了签约,后来就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搭档。 他目睹过这人陷入痛苦的时光,所以才知道现在有多难得。 也可能是一定程度上缺乏安全感,克里斯再也没有见过这人好像有过一个舒舒服服的假期,总是时时刻刻在路上一样,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感觉。 但现在是宁静的。 如果为了这份对方难得的平静,他需要一直在最近的地方远远看着,那也根本没什么,只 分卷阅读220 要付岑还能有地方说点真心实意的烦恼就好。 这已经是习惯了,而其他任何种类的关系,对他来说,反而都没有这个身份重要,所以他绝对不会走近,也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份关系的想法——哪怕这念头也不是从没有过,对方对他来说也并不是毫无吸引力。 而且付岑并不需要另一个卢卡斯——另一个在工作和感情上都有着双重身份的人,就算需要,也绝不会是他。 因为一旦做出了选择,他的名声注定会为眼前人带来麻烦。 他没打算离开现在的经纪人,更不放心这人一个人工作到天荒地老。 克里斯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冷静,一直适应得相当从容。 他试图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可奈何身上重量倚靠着,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也跟着仰头对着天花板。 屋子里安静极了,世界上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肩膀上的人又往他这边蹭了一下,顺着这个动作,克里斯下意识地抚了一下对方的脸颊,随即又轻轻地收回了手,没再动作了。 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克里斯也立刻一把拿了过来调没了声音,确认好旁边的人正逐渐陷入睡眠,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本来决定就这么放着不管,却因为上面的名称忽然停滞了一秒,这一秒就没忍住,扬了扬眉毛,按下了通话键。 “喂。” “喂。” 电话对面的男声低沉磁性,暗夜里醇厚氤氲。 对面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这边是个男声,略略惊讶了一下,很快就道了声抱歉,也不加停顿,反而继续直问是不是罗西小姐的电话。 “是。” 克里斯一边回答,脸上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他甚至还有空闲把距离拿远了一点,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讨厌的阿尔弗雷德。’ ※※※※※※※※※※※※※※※※※※※※ 谢谢织颜姑娘的地雷=3=么么么么哒! 想攻略克里斯其实还蛮难的,不过修罗场之余,阿福你知道你有多久没出现了吗。 足坛混血经纪人(18) “啊,”电话对面的人顿了一秒, 仿佛是思索了一下, 才又慢条斯理地开口,“没什么事, 罗西小姐不方便的话, 那就之后再联系吧。” ‘讨厌的阿尔弗雷德’听起来相当从容,一点也没有为电话对面是个男人而生出一点好奇, 说完之后,就有礼貌地顿了一秒, 挂断了电话。 对面不再找事,克里斯当然不会继续执着。他挑了挑眉,把手机一丢, 也打了个呵欠, 伸手调整了一下肩膀上人的睡姿,眯了过去。 他对阿尔弗雷德也是知道一些的, 足球圈子里名声大的人不少, 但做到像那个人一样水准的经纪人,却是少之又少。只不过克里斯对他其实没什么好感,而如果关于那个德国人当年那件事情是真的的话, 对方就又在他难得的黑名单上添了一笔。 卢卡斯是一时冲动的选择,但刚刚电话对面的人可不是,何况有些关系的朋友和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他也向来不介意承认自己是个护短的人。 无意之间的推波助澜, 有时候也只是看起来无意而已。 他闭着眼睛, 自己也跟着侧了侧头,嘴上轻轻地道了句晚安,就彻底陷入了睡眠之中。 付岑第二天一大早醒过来,就觉得自己脖子仿佛断了一样,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她试图从沙发上爬起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因为肩颈的疼痛一声哀嚎,又倒头摔了回去,捂着脖子,整个人脸埋在沙发上嘶了几声。 “呼——” 她这边轻声哀嚎,克里斯本来人也正睡着,听到这个动静,也忽然之间清醒了过来,看到付岑朝着自己这边沙发座摔过来,下意识就伸手想要把人捞一把,结果反而是自己的手臂也因为一晚上保持让旁边人睡得舒服的架势一僵,忍不住也啊了一声,僵硬地倒了回去。 两个人这么一个连环反应,形成的效果,就是付岑人啪地一下倒在克里斯身上,克里斯人挂在沙发靠背上,两个人一个傻一个呆,看起来都好像脑子短路,不太好用的样子。 “……奥莉,”克里斯忍不住呲呲牙,“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你这样靠着,我其实还是有点承受不了重量。” 付岑连闭嘴两个字都说不出口了,一大清早两个人就在这里玩连环摔,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吐槽这个尴尬的情况。 她最后选择了艰难地嗯了一声,硬是用没麻的那只手,撑着对方的臂膀爬 分卷阅读221 了起来。 克里斯全程跟个雕塑一样动也不动,直到最后付岑手无意间滑过他的耳畔,他才又一缩脖子,义正言辞让对方不要碰他的敏.感带,捂着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演上了。 要不是蛋糕已经被付岑收好,她估计会忍不住直接端起蛋糕往旁边人的脸上扣过去,但最后她所作的选择是头也不回,揉着脖子往房间里去拿衣服,丢下一句去洗澡就踉踉跄跄地去了洗手间,还特意回头叮嘱对方把茶几帮忙收拾一下。 克里斯人一边应了,一边打开电视机。 屋子里顿时有了点声响,新闻播报员正在按时播报晨间新闻,他就干脆熟门熟路摸去厨房,又是热牛奶又是烤面包,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蹭吃蹭喝。 他叼着一片面包,对着自己的手机开始按照往场刷了一通社交媒体。 没想到的是第一条刷出来的就是拜仁的消息,说的是昨天的比赛卢卡斯半场伤退,结果下场之前,还强撑了十多分钟不肯下去。 克里斯看了半天,选择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眉头凝着,显然是正在思考什么,手指摩挲着屏幕整个人都是神游的状态。 沙发上付岑落下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还是从来没更换过的默认铃声,他犹豫了一下,拿过手机对着看了一会儿,本来没打算接,却看见来电提示后,心里又琢磨着盘算起来。 而这一次的来电姓名前面没有形容词,完全是出自于他本人的一点兴趣。 克里斯抬头看了眼窗外。 外面甚至天光都还没有彻底放亮,只有一点晨间的辉芒落进窗户,不用看钟表都知道根本还没到工作时间。 没有到工作时间,异性打来的电话。 他也算是经历的多,看的多了点儿,因此对于某些事情总会比旁人要敏感。 就比如现在来电话的这个人。 他瞥了一眼关着的主卧,最后还是喝了一口牛奶,按下了通话键,收敛了情绪。 对面是一个青年听起来有些低沉的嗓音,但还透露着一点年轻人才有的锋利,语调微微上扬,传来两个字。 “……付岑?” 电话那头的人发音有些蹩脚,但叫的却是主卧里人的中文名字。 真有意思。克里斯听的清楚分明,越发有些叹息起来。 看起来他的经纪人兼挚友是有点引人注目了。 克里斯记忆力本来就不错,这个时候也忽然笑了一声:“卡尔西亚,你好啊,好久不见。” 那头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克里斯好整以暇地又咬了一片面包,又夹着电话,帮房间里面的人把热好的早餐摆好。 这反应——真是太年轻了点儿。 他心里头哼起了歌,一面感叹一面又忍不住发笑。 “……克里斯维克?” 对面的人终于沉着嗓子发问。 克里斯用鼻子嗯了一声,显得轻松愉快极了。 “付岑……我是说奥莉薇娅人呢?” 对面的人语气听起来一下生冷了起来,变得好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那头没有称呼付岑的姓氏,而是直接叫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彼此默许的,但不论怎么听,显然都有点儿带着微妙的,有些起伏中较劲的意思,不然也不会直接称呼名字了。 克里斯唔了一声,实话实说,认认真真:“啊,她在洗澡呢。” 洗澡,多么轻巧又暧昧的两个字。 这头的卡尔西亚人站在住所通往训练地的路上,听到这句话,应该是下意识环顾了一下,怔然之后,慢慢呼出一口气,仿佛连目光都透着寒意。 “别那么语气沉重嘛,”克里斯偏偏还是一派轻松,“我们虽然都在曼彻斯特,但好像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约过聚会,要不要考虑一下约一顿?” “拉近同城对手的关系,听起来不是相当美好吗?” 那头的人开始听起来关系很亲近一般地谈天说地,并不显出一丝不对。 但这种毫无异常,反而有些让人深思。 卡尔西亚也不管对面这番调侃,又是目标明确直接发问。 他这个人一向有话直说,不然也不会在见付岑的第一次就摆出那种生人勿近的架势,纯粹是一言一行都出自本性,不想遮掩。 “……你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她给你的?” 卡尔西亚照旧秉承自己的处事原则,直接果断发问:“你在伦敦?” “嗯。”克里斯回的也是毫 分卷阅读222 无压力,又把电视调到了体育新闻,听起了昨天的比赛消息。 对面传来的电视声音让卡尔西亚更沉默了一下,想起昨天那通莫名其妙被挂掉的电话以及无意间听到的电话内容,本来就有些动摇的心绪一时间更不定了几分。 生日。 他当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边两个人谈话的关键词,一男一女,要说自己不好奇不在意,那也绝不可能。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克里斯维克。 他曾经在餐厅见过一个德国男人,也因此见过付岑心神不宁的样子,不问并不代表他就不在意了。 卡尔西亚一向诚实面对自己,并不否认自己可能因为密切相处,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的想法。 他根本还没成长到足以面对这份苗头的程度,所以才毫无反应。 但毫无反应并不代表会坐以待毙。 他脑子里一时浮现出付岑有些为难的笑容——这多在她提到克里斯维克的时候出现,表现出来的是烦恼,但其实根本来说,体现的是在意。 卡尔西亚深吸了一口气,语调淡然。 “你是去伦敦给她过了生日?” 克里斯人起身捏着手机,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眨了眨眼,怎么也没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没明白也不要紧,他还是挺欣赏对面年轻人那股勇往直前毫不惧怕的作风。 不过卡尔西亚也只是笑了一声,不咸不淡:“不错嘛。” 一字一顿。 克里斯全当没注意到这三个字里夹杂的刺,只是继续自顾自地道,“当然不错。” 含含糊糊的,说的听不清楚。 他的目光也有些飘忽起来。 有冲劲是好的,但就好像他自己一样,对方显然并不明白一件事。 付岑根本不需要第二个卢卡斯这样身份的人。他又重复了一次这样的想法,微微闭眼,叹息了一声,脑子里回忆起的都是主卧里人最抑郁那段时间恍惚的神情。 付岑现在的心理状态,他比谁都要清楚,甚至还专门咨询过心理医生。 这样的她是受不起一点轻微的背叛的,说是创伤也好,应激也好。克里斯只知道自己需要未雨绸缪,哪怕为了保护她的这份平静生活,需要做出一些违背他原则的事情。 他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了。 ※※※※※※※※※※※※※※※※※※※※ #克里斯又作死了吗##阿福今天出现了吗# 足坛混血经纪人(19)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这到底是什么修罗场我都说不明白了 @XXX:我好恨啊,本小卡姆妈好恨, 剧本娘你不要为了修罗虐我儿啊 @XXXX:克里斯也太狠了……新章一招击退两个人 @XXXX:怎么说, 我有点不太喜欢这种自作主张的风格诶…… @XXXXX:其实我是觉得克里斯担心是对的,本身的好意也对, 手段极端了点儿你看剧本娘不是都用“违背原则”概括了么 @XXXXX:你们难道看描述没发现克里斯不是对别人, 而是对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吗,我真的不能想象克里斯这条线要怎么走了, 感觉就算是岑妹要跟他谈恋爱他也会为了岑妹好拒绝…… @XXXX:不是,其实谁对岑妹好我就没意见, 我唯一只是觉得卢卡斯这到底要怎么上位啊,这故事阴影和背景,哪怕不知道我也感受到了背后的惨 卡尔西亚还是平静的。 除了最开始心里动摇了几秒外, 听到手机对面的人说出不错两个字的时候, 他反而一下就冷静了下来。 他能百分百肯定——至少是肯定付岑这一边,对这个美国人是没什么其他感情上的苗头, 卡尔西亚从小带着妹妹生活, 打过工吃过苦,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对于这一点还是挺敏感。 付岑本质上其实在跟人打交道的过程中是会率先抱有悲观的态度, 他从最开始试图有所私交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方很擅长隐藏和遮掩,并不会在交际场合流露出来,这种悲观的态度反而只有熟人才能发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甚至也被付岑那种干练简洁的架势给蒙骗住了, 直到后来的多次交流来往的过程中, 才发现对方只不过是对自己有种高度要求到有些刻板变态的程度。 就比如吃饭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克制摄取食物的量,虽然回回都用太忙吃不下掩盖过去了,但其实体现出来的,就是对于自己过高过分的要求。 分卷阅读223 卡尔西亚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两个人带着米娅聚餐,会主动承担起点菜的任务,总之是不会再让付岑吃一整顿菜叶和低热量食物。 卡尔西亚想的透彻,对对面的人情绪也淡了下来。 “那我先挂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我再打过来。” 他沉吟了一下,最后才丢出这么句话,从回复上是挑不出错,语气也变得更凉了些。 付岑人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横躺在沙发上的克里斯,正对着电视按来按去,看她出来了,朝茶几上拜访的手机努努嘴。 “有电话。” 他也没打算隐瞒或者搞什么删记录的操作,克里斯这么提醒了一句,接着顺手递过手机轻轻一丢,一边也就继续翻电视上的体育新闻看。 付岑接住手机,刚翻完昨天今天的记录,那边克里斯就又是龇牙咧嘴地扛着浑身酸痛站起身, 连打了三个呵欠要和她道别。 从曼彻斯特连夜赶过来,又是一晚上没睡好,这样的行程谁撑下来也受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付岑这天生日没事,她皱着眉对着克里斯看了半天,刚琢磨完自己的行程表要提出送他,就被对方轻飘飘一句生日就好好休息打了回来,拎着他的外套走的时候,甚至还潇洒回头朝她眨了下眼。 付岑三两步送人到门边,压根没听信对方的说辞,还不放心要打电话叫人来送,反倒被克里斯用来的时候戴的帽子轻轻一扣,遮住了全部视线,耳边传来一声带着轻笑的再见,门就在一瞬间被人“砰”的一声关上了。 “生日快乐,工作狂小姐好好休息一天怎么样?” 门缝里传来越来越远的人声,她这边再开门要追,却早就是人影都没了。 付岑还往楼梯下走了几步,对方跟脚底抹油一样连影子都没有,也就干脆拿出手机发了条让人路上注意小心的消息,就转身回屋,闷头倒在了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昨天根本算不上宿醉,但酒精的副作用还是让人第二天有些难受。付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克里斯这个向来不怎么着调却在重要事情上靠谱的人真的感动到了,昨天才会有些不加节制地多喝了几口。 不过就像对方说的,轻松一天……好像也没什么。 她闭着眼睛,面前一片灰暗,反倒一时间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没什么……吗。 付岑其实是有些惧怕这种空虚到不知道做什么事情的感觉的。 工作最开始的初期,她因为签不到球员,也因为女性的身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有一段时间只能在家里没工作四处打电话,到现在还是忙得四处打电话奔波操劳,但可能也落下了一点毛病。 这倒是跟卢卡斯无关,纯粹是她个人过度的危机感造成的。 付岑倒了好一会儿,又茫然放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赶紧给手机上的记录回电话,只是她没想到,这两通电话回过去,对面的人反而都像是商量好了,都轻飘飘扔来没事两个字,阿尔弗雷德甚至还要讲究一点,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打扰,总之一贯话说得漂亮,隔着听筒声音也像是在低叹。 到了最后,这一天还真就如克里斯说的——在一天的休息和摸鱼中就磨磨蹭蹭度过了。 可能是因为难得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的付岑精神竟然出奇地好,连带着之后一段时间工作起来也没之前那种压力感。 各种租借和转会传回来的消息有好有坏,她也马不停蹄充当各个手下球员的发言人。 付岑甚至还打着十万分的精神和好几家媒体战了个痛快,临到要飞德国之前,也没忘给曼彻斯特的两位各自去了短信,不算是汇报行程,只是顺嘴说了一句,免得抱怨。 她最近手下有个年龄比较大的球员想要在冬窗转会期转会,因为年龄也到谈最后一笔大合同的年纪了,所以更加倾向于来发来邀请的英格兰联赛。 一般来说,在付岑的工作范围里,其实德国的球员都或多或少有点恋家,也可能是因为德甲本身足协在某些条例上的限制,拥有出国意愿的球员反而是少数。 这种不想和现有球队续约的情况,也挺考验她的工作能力。 除去要表达球员本身的想法以外,有技巧的谈判为球员获取更大利益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这样啊……就是遗憾,不能跟你一起看抽签实况了。” 克里斯回复的情真意切,好像真是有十二万分的惋惜。 “那你不是要在德国看欧冠抽签?” 卡尔西亚回的短信内容重点更明白一些,问的也直截了当。 分卷阅读224 付岑人刚到德国,下飞机看着一愣,结果算了算时间,发现还真是这样。 对于一般球员来说,除了本国的职业联赛,欧洲冠军联赛当然是每个人都最想取得突破的地方,毕竟全欧洲最好的球队参加,连取得资格也只有每个联赛最前面的几只队伍。 “应该是。” 她敲下三个字,又回复了一句:放心,我会看的。 付岑从没有觉得德国是什么让她伤心的地方,毕竟为了一个人就对一方土地要死要活,这么矫情的事情她也实在干不出来。 到了德国后,她整个人都基本泡在酒店和球队的谈判桌上。付岑人尽职尽责,工作起来也是拼了命,基本是每天忙到深夜才有时间看一看新闻和最近的转会流言,虽然这些流言中有很多不靠谱的,但某些信息也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因此她也不像其他很多经纪人那样,自持是圈内人的身份,就对所谓的一些爆料博主嗤之以鼻。 解约的事情初步告一段落的当天,她给自己热了一个三明治,终于有空闲坐在电脑面前翻网站看新闻,挂在新闻最首的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拜仁前锋卢卡斯伤病不断,后半赛季或不能登场。” 面对这么个大标题,付岑还是依旧心神不动地继续啃手里的吃的,啃完了敲了敲鼠标,直接换到了欧冠抽签的直播页面。 嘉宾主持人一个一个地开始抽选分组,曼联和曼城自然都有进入欧冠的资格,也在被挑选的对象当中。 付岑撑着下巴,捏着手机,可以说是全副武装—— 不是全副武装也不行,有两个人正和她发着消息,哪怕是出于礼仪也不能不回。 “你觉得我会分到哪组?” 克里斯要唠叨得多,连这种问题都问得详细。 付岑早就习惯了他这种风格,所以回答的时候也是四两拨千斤,轻轻巧巧给打了回去。 唠叨完了,最后扔下来的一句还挺有气势。 “反正不管哪组都行,我总是最后获胜的那一个。” 克里斯发过来的语气也不吊儿郎当了,听起来是斩钉截铁,付岑瞧了一眼,这下没有反驳,脸上表情也温柔了许多。 她当时许的愿是真心实意的,克里斯这些年运气不好,联赛上屡屡突破,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欧冠期间或者因为受伤,或者因为罚下而无法在重要比赛出场。 “今年我会成功的,毕竟有人为我许愿了嘛。” 克里斯的消息琐碎了点儿,但总算面对正事还是正经的。 反而是卡尔西亚,付岑问到他想进哪组,和什么人抽进一组的时候,等了几分钟才回过来消息。 隔了一个屏幕这么远的距离,付岑当然不知道电话对面的是经历了怎样的一番思考。 卡尔西亚嘴上没说,实际上早有一点想法,他初到欧洲,真要说有什么纠葛或者亲身经历,都是说不去的,而真要跟实力不怎么样的球队分到一起,他也并不指望——有时候签运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他回复的时候是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初次见面就认出来,并没有真实接触,却让人相当在意的人选。 卡尔西亚换了个坐姿,看起来是有些懒懒散散地敲下了一个球队名字。 “拜仁吧,他们一直厉害。” ※※※※※※※※※※※※※※※※※※※※ 岑妹好忙,各种意义上。 足坛混血经纪人(20) 抽签的结果出的第二天,网上陆陆续续出了各种各样的消息新闻。 “曼城拜仁分到同一组, 曼联签运较好分入A组。” 大体来说, 就是曼联跟相对较弱的三只队伍进入了同一组,算是小组分组中签运最好的, 而曼城那组除了拜仁以外, 其他两只队伍实力也略要低一个层次,而每个小组都是头两名出线, 所以其实对于曼城来说,这个小组也算比较利好。 付岑对这个分组结果也还算满意, 所以还特意跟曼彻斯特的两个人打了电话。 “我大概还有一周就回去,”付岑汇报的也很清楚,“这边不再续约的谈判还算顺利。” 本来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谁知道说出这句话的第二天, 事情就又发生了转折。据说是因为对方老板忽然之间在这件事情上插了手,不愿意就这么免费放走一个老将, 希望球员能够在与球队续约之后, 再让对方付出一定的转会金额,以此来增加收入。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提前谈好了吗?” 面对这种情况, 即使是老练如付岑也难免着急起来,“恕我直言,鲍勃先生在 分卷阅读225 贵球队一直是保持了高水平的竞技状态, 职业素养也是圈子中出名的, 之前谈好的条件对他来说显然会有助于今后在新球队的发展, 而且谈好的条件说变就变,这……” 得知了这一消息,她几乎是当天凌晨就赶往了球队谈判,对方经理则是一脸抱歉,看起来是没有办法地传达了老板的意见,又是拉着付岑私下解释了一通。 “老板他也是临时改变了主意,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道,您为球员办事的心情我能理解,”对方这时候态度也软化了不少,“可我们也是为了球队着想,鲍勃他曾经也算是本国联赛里数一数二的中场好手,如果是从感情上来讲,多年的功臣老将,我们自己其实也是愿意以最优厚的条件放他走。” “不过罗西小姐,”经理耸耸肩,眉眼里显出有些刻意的歉意,“这支球队不是你我说了算,我也只是代替上面转达消息。” 他低声说完,还摇了摇头。 付岑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情况,这时候有些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就算事情有所转变,她也没有打算立刻就去联系球员本人,毕竟还在赛季期间,如果对球员本身的状态直接造成影响,这是她和球员本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难道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她也不管对方的神情,只是依旧公事公办地发问。 付岑也不傻,她看得出来球队经理是抱歉的,但这种抱歉或许是体现的太过明显,反而显得不那么真心实意,更有点做戏的感觉。 而如果要说她不理解,那也不对。 毕竟对方是为球队办事,从球队的利益出发,的确是能回收一笔转会费最佳,可一开始球队却摆出了一副为多年老臣考虑的人情味模样,跟她和球员三方都商议定了,这个时候又来反悔,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通。 后来付岑才得知,原来这笔交易一开始的确是顺应要进行的,但可能是最近球队伤员增多,加上本队球迷一开始就不支持免费放人,老板那边迫于压力和个人考虑,就改变了决定。 这在足球世界也不算少见——只要还没签约敲定,一切都有可能。 “这……恐怕得您亲自去和老板本人谈了。” 经理这时候神情也显得有些强硬起来,“不过我必须提醒您,只要合同还没有解约,这些事情就还是我们占上风……罗西小姐还是慎行。” 这经理也足够聪明,先是示弱,后来又表达了坚决的态度,最后再甩给她一个联系方式,说是老板本人的,三招连发,想的就是让付岑知难而退。 不过付岑也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她一向就以球员本人的利益优先考虑,所以当天下午,她人出了训练基地,也就立刻按照纸条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有些刻板的德国男人,语气显得有些高傲,而在听说付岑的身份之后,则是忽然轻笑了一声,好像有些轻蔑。 付岑见多了这样的态度,也是面不改色,表明身份后有礼有节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等她这边条理清晰地说完,对面也终于像是回过神,开始发话。 “罗西小姐,我必须提醒您的是,这里是德国。” 那头的人说的慢条斯理,气势十足,“您也知道,足球世界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其实就是球员和球迷,现在我们的球迷不同意这笔交易,我们肯定也不会就这么违背他们的意愿。” 这听起来不算说谎,但明显也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搪塞她—— 光是球迷的意见,怎么可能就去主导一支球队的转会事宜。 付岑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因此放弃,“……先生,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时间,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想跟您见面商谈一下,可以吗?” 对面的人闻言开始还不愿意答应,但后来或许是被付岑缠得有些不耐烦了,好像是和自己的助理商谈了一下行程,最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不过我觉得就算是见面谈了,这件事的结果还是已经定了下来。” 对面的人仿佛说的苦口婆心,情真意切。 付岑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糊了几句,转了个弯,又把话题调回了见面的地方。 她本来还打算自己提出地点,也是由她这一方付账的意思,那头的人却又是一阵作态,说是不能让女士付账,给她发来了一个地址。 光是看名字,就知道是一家需要正式着装出席的餐厅。 付岑也不算毫无准备,她来之前也有带相对正式的裙子,所以就立刻赶往酒店,换了身行头,又给伦敦的总公司去了电话,做了些安排,也算是有备无患。b 分卷阅读226 r 她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往了对应餐厅,因为踩着一双高跟鞋,自然只能打车过去。 对于这座城市,她并不熟悉,要是换作最开始从业的手,这种情况她多半已经开始紧张得不能自已。 不过这时候她也只是坐在车上,一边用手机发送消息准备后续,一边给自己的球员去了个信息。 面对这种情况是最不能慌的。 她下了车,站在餐厅门口,进门对侍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后,就被引到了窗户边的桌子。 不出她所料,球队的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的男性,而且跟她通过电话脑补出的形象八九不离十——有些刻板古怪,而且看起来还有种德国人自持身份的骄傲。 “罗西女士。” 对方也不起身,而是从容自若地作了个请的手势,手架在餐桌上。 这让付岑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但因为有求于人,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点餐的时候,付岑因为没有心思,所以也只是随便点了两样,她这边放下了菜单,才发现对面的男人竟然连餐都没点,只是朝她做了个手势。 “您自己用就好,”老板脸上还露出那种有礼的表情,仿佛是控制了一下眉目间的高傲,露出一点歉意,“在您来之前,我刚刚得知家里还有些事情,所以可能需要提前离开……啊,您放心,这顿还是由我来请就是。” 听完对面的话,付岑这下脸色终于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 这种正式的晚餐,一般来说其实是需要双方配合的,她这时候终于也明白过来:对方答应她见一面,可能压根不是想谈什么转圜的余地,而是因为她的执意,打算面对面地给个下马威。 就算是真的有事不能和她用餐,需要提前走,那也不至于根本就不点餐,这无论从社交礼仪还是工作场合来看,都实在是有些欺负人了。 这里是德国。 她想起对面男人那句话,忽然就懂了这顿饭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告诉她这一点,也让她知难而退,赶紧回去做那边球队的工作。 “罗西女士在业界也算有些名声,”这时候对方又有条不紊地开口,看起来像是没有注意到对面人不好的脸色,“我也一直十分佩服,毕竟作为一个女性,在足球这种男人的运动上想要有所建树,是很困难的。” 付岑听出了话里的阴阳怪气,也只是扯扯嘴角,笑容微冷,“先生,我以为现在这个年代,男女之间无论什么职业来说,都是只看工作成就的。” “哦,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听完付岑的话,又摆了摆手,“您误会了,我不是在歧视女性,我只是在想,您这一路走来,肯定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说完了,终于话锋一转,落在了正题上。 “不过没吃过苦头也不要紧,我个人还是希望您能在这方面多积累积累经验,毕竟做生意可是很困难的,”男人摊摊手,神情又变得倨傲起来,“时间有限,我这边是不会更改主意的,绝对。” 斩钉截铁,又用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餐厅里灯光偏暗,付岑气得忍不住在桌面下狠狠捏了捏裙角发泄,可偏偏面上看不出一点异样,只是又沉静地开口,一条一条反驳对方的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过犀利敏锐,总能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两个人落座才十分钟,那边的男子就终于露出了电话里显现的真面目——有些轻蔑,又懒得再做表面功夫。 付岑还要再说,对面也只是露出一脸厌烦。 “我已经说过了,罗西女士我家里还有事,您就算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考虑,也该为我家里不得不一个人解决问题的太太着想。” 男人说的越发直接,这时候也直接歪理一堆,抬出最开始的借口刺她。 付岑站起身,尽量控制这边的动静。她也不想在公众场合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起身的时候也只是以平常的语调继续劝说。 “哦不对,我差点忘记了,您是圈子里知名的工作女性,可能的确是考虑不到作为家庭主妇的烦恼……” 对面显然是个十分擅长辩论的商人,这种情况竟然还能说得像是付岑本人不占理,各种用深意内涵讽刺起她来。 她这头终于忍不住跟着走了两步,那边的人抖了抖衣袖,表情透露着高傲,距离他们最近的两桌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投过了注目的眼神。 这些目光看得付岑压力十足,哪怕是以前受过更直接的语言羞辱,这时候她也难免有些情绪波动。 付岑又隐隐咬了咬唇瓣,随手抓了抓头发遮住通红的耳朵,努力像往常面对这种情况那样开始控制冲动,深呼吸一口还要争辩,就 分卷阅读227 听见后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 “弗兰克先生,这么巧,您今晚也在这里用餐?” 隐隐含着笑意,低沉磁性地宛如提琴。 付岑不用转身,只是微微偏头,就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性走了过来,甚至还自然地对她一笑,看起来迷人极了,一举一动都是经典的绅士做派。 他话里的弗兰克先生这时候也是一愣,目光微转,迟疑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 阿尔弗雷德仿佛是小小地惊了一下:“真荣幸您还记得我。” ※※※※※※※※※※※※※※※※※※※※ 阿福:我不是不出现,只是会挑最适合的时间出现罢了(。 足坛混血经纪人(21) 【——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剧情二:多管闲事】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X:实锤了, 阿福真本游戏心机第一人 @XXXX:看一百次我都要说, 阿福的立绘和CG都太好看了吧 @XXX:真绝,我们刷话题阿福今天出现了吗刷了这么久, 都没料到他会以这种形式出现, 感觉是霸道阿福了! @XXXX:不论阿福喜不喜欢岑妹,现在感觉都能看得出欣赏,对比衬托之下阿福可真好55555 @XXX:感觉还不到高喊锁了的时候,但我竟然也有了一点心动 @XXXX:立刻开始氪金氪出这张卡,眼红有了的姐妹,阿福等我!!! 阿尔弗雷德这个英国人会出现在这里,无论从巧合的程度上还是合理的程度上, 都实在是让付岑没想到。 她也没忍住,回过头对来人行起了注目礼。 毕竟要说觉得难堪,付岑的确也是有一点的,但也不至于到整个人失去理智, 无法处理情况的地步。 阿尔弗雷德还是一如既往, 身上从衣服到脚都是显而易见的定制款,整个人立在那儿看起来就是一道风景,相当引人注目, 这时候微微有礼地笑着面对面前的两个人, 看起来像是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付岑本来还想说话,结果阿尔弗雷德仿佛料事如神, 开口就自然而然地介入了她和叫弗兰克的球队老板之间, 轻轻巧巧就把那边的人给引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这边剩下的付岑还没动身, 那边阿尔弗雷德就又是折返回来,对她说了句稍等,还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侍应正巧把她点的餐端了过来,阿尔弗雷德要来菜单随意翻了几页,看起来压根没怎么看,就抬头用流利的德语随意点了点东西。 这套动作做完之后又慢条斯理地起身,对付岑打了个招呼往另一桌走去,大概谈了有五六分钟,就把那位不怎么好相处的球队老板送出了餐厅大门。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断的一环,可以说是行云流水,付岑这边想掺和都没找到机会,只是看着对方来去三两趟,最后又是镇定地坐在了她对面,跟卡准时间一样,拿出他随身的餐具让侍应去处理消毒后,这才用餐。 “久等了女士。” 阿尔弗雷德甚至还用比较轻快的语调跟付岑打了个招呼,一边理了理袖子,露出手腕。 付岑沉默了一下,好半天才缓缓出了口气,回了句你好。 “罗西小姐好像不怎么像见到我。” 阿尔弗雷德只字不提刚刚的尴尬场景,“没想到能在德国遇见,想起来上次见面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付岑抬手做否认状:“怎么会,没有这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布莱恩特先生刚刚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付岑压根没打算拐弯抹角,就算是想道谢,也是第一秒就直接说了,并不拖泥带水。 “谢谢。” 她说的也是发自内心。 阿尔弗雷德正好切了一小块牛排,笑着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他也压根不问付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十分妥帖周到地陪她继续用餐。说起来,付岑今天毕竟是着的正式礼服出席,刚刚那种情况,如果真被那个古怪的德国老板甩手就走,光是被留下来的场景就够窒息尴尬,而且也根本走不掉,对方连这个都算计好了,才会让她先点餐,自己则当个甩手掌柜,也是方便甩开她。 这种情形买不买单都是次要的,好奇群众目光的注视才是最要人命,哪怕出于礼貌没人会上来询问,也实在让 分卷阅读228 人难堪。 阿尔弗雷德继续安静平稳优雅地用他的餐,付岑本来心情差到什么都吃不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的动作没停,也硬生生跟着给自己塞了点东西。 “我想罗西小姐来德国,一定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阿尔弗雷德浅浅笑了笑,“怎么这个时候也没忘记饮食上的节制。” 他一边说,一边还补充,“对我而言,如果工作需要长期出差的话,那口腹之欲就成了最重要的消遣方面——” “这家店的牛排很不错。” 阿尔弗雷德用餐的礼仪挑不出一点错,而且他也从来也没有对别人的用餐习惯指指点点的毛病,所以这时候听起来像是干脆挑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话题开口,还对这家店的情况做了个贴心的补充说明。 付岑却没想到他连这个都会注意到——她的确是出于自己的日常习惯,避开了所有会跟黄油或者奶酪等高热量食物产生联系的名字,选择的都是听起来像是最干巴巴的菜。 主食也压根没有,基本上是用鱼肉虾肉替代,甚至都是量相当小。 这都是她个人强压下养成的习惯。付岑也知道这毛病并不好,自己也根本不需要节食减脂,但这种话显然也是不能对面前这位说的。 因为他们俩与其说是所谓的好朋友,还不如用最不尴尬的熟人两个字来形容。 在今天以前,她从来没有试图把阿尔弗雷德当成朋友,更何况骤然开始聊饮食习惯相关,这怎么看都很不自然。 “我就这些就够了,不用担心。” 她还是回答的刻板,阿尔弗雷德连肩都没耸一下,只是抬眼看了看她,点点头,又是含着笑继续用周正的礼仪进餐。 好像他整个人天生就是云淡风轻的,不会有任何慌张的时候。付岑从以前就这么觉得,到了现在也还是这样的感受。 他们俩之前产生最大的关系明明就不怎么愉快,奇妙的是近期的两次见面,都是在饭桌上这种大多数情况下朋友才会参与的场合。 付岑不得不承认,虽然有时候阿尔弗雷德的语气也会让人不快,但总是恰到好处,并不会逾越让付岑感到不适的程度。她有时候回忆起来,也会觉得这大概就是天生的天赋,能隐隐地膈应完人又不让人讨厌,这也是一种本事。 她用餐的速度不算快,但阿尔弗雷德放下刀叉的瞬间又偏偏比她慢一步。 付岑当然读出了这又是对方骨子里刻着的礼仪,所以最后当看到对方终于开始拿出手帕湿纸巾甚至是手套收拾刀叉餐具的时候,她这边也出于礼仪,保持了由始至终的面不改色。 这人洁癖是没得救了。 付岑难得这么轻松地想了想,脑子里还蹦出了人无完人四个大字。 她跟着对方一前一后出了餐厅门,根本不用预知或者猜测,就知道阿尔弗雷德是一定会提出送她回酒店的请求的。而这种请求想要拒绝也不容易,虽然她是个辩论商谈好手,对方却也根本不落下风,每一回的经历都是如此。 “那就谢谢了。” 所以付岑这次干脆是挣扎都不挣扎了,也一点不意外:一是不意外在国外阿尔弗雷德还能有车,二是不意外她住的地方对方竟然知道,毕竟圈子里这人的消息渠道一向神通广大。 上了副驾驶的座位,付岑也是久久无言,找不到什么话说。 好在阿尔弗雷德开车也是个讲究要专心的人,中途并不试图跟她攀谈,只是到了一处红灯的时候,问她需不需要水。 “不用。” 付岑又摇头道谢,拿出手机划了划,又猛然想起一件事,斟酌了一下发言才敢开口。 “……布莱恩特先生,我看到您之前半夜有打来电话,那天可能情况特殊,之后我工作起来也忘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她选择性忽视了自己生日第二天起来,其实是再看到阿尔弗雷德那通通话记录的第一秒就不太想理的事实,不过再往后也都不算撒谎,确实是因为工作太忙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付岑考也是虑了半天,才这么谨慎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阿尔弗雷德趁着红灯,也不知道怎么了,应该是回头诧异地看了她一下。 “怎么了?” 付岑被对方的眼神看得下意识对着旁边的车窗镜照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就更惊讶了,熟练地调整了一下方向盘位置,“不,没什么,我还以为罗西小姐不知道我去过电话。” 他这番惊讶不像作假,付岑听的第一秒就觉得有些不对,等到了第二个红灯,阿尔弗雷德才又缓缓开口。 他甚至是带着点儿真心实意的迟疑, 分卷阅读229 “那天晚上,我在电话里听到了克里斯维克的声音,还想是不是打扰到了什么……” 付岑捏了捏额角,她其实后来也知道克里斯擅自接了她两个电话,但这两个电话的对象之后都没什么反应,她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事情,哪里知道这里还等着。 “不,我当时只是有些身体不舒服,所以没能亲自接电话,”付岑侧过头,三两句就解释完毕,但也没有说自己和克里斯就是朋友关系,“抱歉。” 谁知道这两个字一出,驾驶座上的人却忽然弯弯唇角,有点似笑非笑的感觉。 “能听到罗西小姐说道歉,”阿尔弗雷德语调轻松,“这还真是我的荣幸。” 他一边轻松地调笑完,一边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付岑望着旁边人的侧脸,忽然就有点恍惚。 可能是这张脸让她想起了一些事情,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从克里斯那里听来的传言。 这可能会是想要弄清楚传言真假的最好时机。因为她平时的确和阿尔弗雷德之间不会主动往来,而眼下因为一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反而消除了两个人之前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气氛。 千载难逢。 四个大字就这么出现在脑海里。 “布莱恩特先生。”付岑忽然开口,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车。 阿尔弗雷德带着疑问的语气嗯了一声,刚要抬眸看向她,手机却又忽然响了起来。 他按下耳机通话键,用手势示意她等一等,付岑也不会不识相,自然点了点头。 这通电话来的时间也算偏晚,阿尔弗雷德接了通话,本来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骨子里透着泰然,到最后眼神却忽然凝了几秒,看起来像是接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 付岑见状,也知道同行之间生意上的事情非常敏感,正要非常识相地告辞,就听见阿尔弗雷德叫住了她,应该是已经挂断了电话。 “罗西小姐,请等一下。” 付岑门开到一半,驾驶座上的英俊男人却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好像是揣了点别的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了,又是那种优雅有礼的状态。 “我能邀请您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阿尔弗雷德说话的时候,似乎隐隐叹息了一下,“就去看几分钟。” 付岑眨了眨眼,正要问是哪里,入眼就被一张照片盖住了。 越是到了深夜,对方的声线就越显得低沉,挠得人耳边发痒,但说出来的话却又是正事,低头抬头间,两个人的距离像是头一回这么近。 “是医院。” 阿尔弗雷德身上传来一股隐隐的冷香,仿佛也不介意让她看私人手机上的照片。 付岑听到医院两个字的时候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她刚要开口拒绝,却还是被照片上的景象震了一下。 照片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位大名鼎鼎的拜仁前锋,依旧看起来英俊冷漠,只是眉头紧蹙,眼角泛红,正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腿,周围围着好几个戴着义务袖标或者是穿着白大褂的人。 在足球世界里,伤病本来应该是很常见的,但不常见的是照片里半躺在更衣室板凳上流露出的异样。 卢卡斯眼角破天荒地显出了一点,也就那么一点冰霜下的破绽——他向来在场上以‘冰人’在场上著称,看起来无论任何时候都是沉静的。 这点破绽是示弱一般的疲惫。 而付岑从来没有见过这点脆弱,哪怕是这人从前受伤的时候,就是这点脆弱让她有点犹疑。 系统的提示声音高高响起。 【——特殊公共场景CG已回收:故事里三个人】 ※※※※※※※※※※※※※※※※※※※※ 卢卡斯——惨。 想先看哪条线? 足坛混血经纪人(22) 付岑从来没想过会见到这样的卢卡斯。 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地方, 对方苍白了一张脸, 就那么静静地闭眼靠在床上,看起来还是冷冰冰没有人样, 却就是让看了的人能读懂他身上的痛苦。这种痛苦也不是留于表面的, 如果说是仅仅只是腿上的伤,那倒也还好了。 “我做经纪人,最不喜欢事情的就是球员硬撑着上场,是在给我增加工作量,也是在折磨他们自己。” 阿尔弗雷德和付岑站在门外,病房门半掩着,门里门外好像两个世界。 付岑皱了皱眉, 虽然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语气显然柔化了不少。毕竟这种情况,其实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看到了也很难不动容。 分卷阅读230 阿尔弗雷德淡淡地说完那句话,又侧头看了她一眼, 带着点隐约的叹息:“卢卡斯这种状态不是身体上的。” 付岑回过头, 两个人正好双目对视,阿尔弗雷德看她的表情隐隐掺杂了点儿别的什么,这时候说话也好像低低的咏叹调一样, 带着同理心, 很难不让人听进耳朵里。 “自从他母亲去世以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情况。” “罗西小姐应该也知道, 一旦一个球员铁了心不暴露他的心理问题, 也不配合治疗, 这种情况谁来都会很难处理的。”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这才继续说话:“虽然很冒昧,但我想问一下,卢卡斯之前有主动去找过你吗?” 付岑一怔,本来心情还有些复杂,这个时候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起上次不怎么愉快的对话来。 “……有过,”她回答的也很实诚,“大概还在休赛期的时候。” 那次卢卡斯带了一副画过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她心里还暗自吐槽了几句,却没想到之后再见面,对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阿尔弗雷德又问:“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付岑这下摇了摇头。 她应该是迟疑了一下,才缓慢开口:“我们没怎么聊,不过他带了一幅画给我。” 阿尔弗雷德略略抬眉:“画?” “玛丽亚女士——就是他的母亲所作的画,”付岑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交代明白,“画上的人是我,我以前和玛丽亚女士稍微有过一点私交……” “……竟然是那幅画?” 阿尔弗雷德突然插话,听起来好像是知道付岑形容的是哪一幅。 付岑不明所以:“怎么了?” 阿尔弗雷德却又不答话了,他好像是看着付岑叹了口气,长长久久的,难得露出了一点为难的情绪。 “可能要请你换个地方跟我谈谈。” 他们俩一路走到了医院外的小花园,已经是深夜,花园里静的一点风都没有,有点像是为两个人的对话搭建了一个再适合不过的舞台。 阿尔弗雷德在椅子的一头坐了下来,微微沉吟。 付岑就在旁边坐下来,心里仿佛有所预感,所以一句话也没说。 “虽然卢卡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告诉你,但这种情况,我觉得还是要解开心结最好,”阿尔弗雷德轻轻摇头,“这对于罗西小姐好像也不太公平,于情于理,卢卡斯现在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应该是说的真心实意了,这时候也终于少了点平日里的矜贵,多了点儿推心置腹的味道。 付岑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听说过一些流言,反而比较镇定,立刻接话:“感谢您给我选择的机会,不过我还是想弄清楚,球员的心理状态有时候会比身体状态更重要。” “加上今天您帮了我一个大忙,”付岑深吸了一口气,“布莱恩特先生就直说吧。” 她目光定定,透出来的情绪不见一丝犹豫。 阿尔弗雷德微微转头,对视了几秒,许久才又转过头,带着点惋惜哀叹的语气。 “我必须承认,就算这会让你觉得不适,但我无论是作为卢卡斯的朋友还是经纪人,我都得说明白。” “他对你情根深种,虽然情形有些可能有些老土,但确实是这样。” 付岑没出声,她只是依旧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英俊男子。 阿尔弗雷德微微摊手,旧事重提也是从最初开始。 “当年在哈斯菲尔德,严格来说我确实是趁人之危了。” 他又看向付岑,眼神里藏着说不明白的情绪起伏,“罗西小姐觉得,一个毫无背景,却在英超级别球队的试训中,在更衣室和正式队员动手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阿尔弗雷德问完,也压根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对,会失去掉接下来的所有机会,现在的足球世界早不是二十年前,有时候媒体和新闻就能毁掉一个苗子。” 他也不提这件事的主人公,仿佛只是在对一个故事娓娓道来:“可这个年轻球员在意的却根本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和他一样初出茅庐的经纪人——手下第一个重要球员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怎么可能还有家长放心把孩子交到她身上?” 这个‘她’字被刻意强调了一下。 “像我这样的人一向是负责解决这些麻烦的,”阿尔弗雷德说着,弯弯嘴角,“不过也不是他主动找上门,而是我早早得知了这个年轻人的潜力,一直有在关注他的动向。” “他要的只是那个据说毫无所知的经纪人能够没有任何损失,根本不提希望我帮 分卷阅读231 忙摆平外面的媒体,好像是打算让别人随意瞎写也没什么。” “我也疑惑,这样的前途无量年轻人,他难道不知道做出这种事情后,很可能葬送在英超的发展前途吗?”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微微闪烁:“他当时说,只要有实力能进球,跌进泥里也能从头再来——我必须承认,我是被感动了。” “不过还好他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没什么人关注,想要摆平第一手现场的记者还是有解决的办法的,”他突然停了一下,“何况我个人人脉也还算不错,这点你也知道。” 阿尔弗雷德也不觉得这句自夸的话有什么错,又道:“……其实我最喜欢这样的球员,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根本不害怕迎接挑战,所以就花了些心思帮忙摆平,条件是希望他能到我的手下来,让我来为他提供更好的平台和服务。” 付岑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哪里还能不知道对方话里的球员是谁,只是在听到“有实力”那句话的时候,心头又忽然颤了颤。 这句话像是那个时候的卢卡斯会说的,只是近几年这个人越发冷漠,冷到场内场外,八卦记者,杂志新闻好像都没有写的。 “罗西小姐可能会觉得他很傻,”阿尔弗雷德微微侧身,“事实上,我也觉得他很傻。” “——毕竟面对言语羞辱和种族歧视,其实还有很多种解决办法,比如通过记者呼吁,接受一场采访,甚至直接跟球队强硬沟通……” 阿尔弗雷德叹息道:“可惜被说的不是他自己。” 付岑听到自己迅速加快的心跳,这种说法的真相甚至比她从克里斯那里听到的还要胡扯一些。 “他当时一定是这样想的:这些根本没有接触过她的人,怎么就配用那样下.流恶心的语气来评论一个在足球圈子里试图闯荡的女性,甚至还带着对于对方血统的歧视意味,嘲讽素未谋面的人是只凭床.上功夫爬起来的婊.子?而提出抗议以后对方还变本加厉,工作人员也更倾向于保护自己人,私下解决。” 阿尔弗雷德哪怕说脏话也依旧一副淡定优雅的样子,简直真像是一个只说故事的人。 “年轻气盛的青年人最容易冲动,可有时候这股冲动,其实还挺可贵的。” 阿尔弗雷德道:“他不打算告诉给他的伙伴,自然也对我提出了要求。” 他最终又看向了远处,声音显得有些飘渺,“卢卡斯一向不会表达,有些过于沉默——” “的确是个傻子。” 最后两个字是夹杂着叹息说出来的。 付岑简直要麻木了。 就好像她第一次听到流言那个时候那样,心情复杂地像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下一秒就要爆炸,内部只有沉沉的喷涌的情绪在酝酿。 【――触发真相结局:过往】 她几乎找不到任何多余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种电视剧里几乎写烂了的剧情,竟然真真切切发生在了她身上。所谓的男主角就这么一藏许多年,藏到最后就只有一两个人知道。 这些心情里什么都有,但唯独没有那种女主角应该出现的感动。 付岑甚至只是想掐自己一下,也想掐病房里的人一下,怒骂几句,也可能控制不住情绪,红了眼眶,但也不是因为感动。 克里斯打听回来的消息还没有这样残酷:只是提及对方惹了祸,激怒了球队高层。 “哦对了,”阿尔弗雷德忽然又开口,“那幅画,对,就是送给你的那一幅,我其实也有所耳闻,是在到我手下之后,一年内他母亲送给他的,被他摆在了客厅里,位置不显眼,但一进门就能看见。” “卢卡斯从来不是会说这些事情的人,所以看得旁观者也难免有点难受。” 阿尔弗雷德道:“或许是亲人的离开让他终于有些撑不住了……他把画还给你,应该是想彻底断了这份念想。”最后他还猜测了一句。 “卢卡斯.海因里希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夜色里男声沉沉,戳的人心口有些发痛。 阿尔弗雷德只是继续道:“当然,罗西小姐要是不想见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付岑表情僵硬,应该是停了一下,脑子里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后才试图开口。 【——请选择情感支线】 ※※※※※※※※※※※※※※※※※※※※ 那就先进卢卡斯线咯=3= 岑妹: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这么傻的人?? 卢卡斯:…… 卢卡斯(1) “ 分卷阅读232 ……我要见见他。” 付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 但她也没打算就这么大晚上贸贸然过去, 阿尔弗雷德显然考虑周到, 竟然还为她订了附近的酒店。付岑人是道了谢,其实到房间后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什么想法都有,想到最后整个人精神不济,才眯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光放亮,脑子里像被塞了不少棉花,又沉又麻。 她人呆在洗手间里洗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勉强找回了一点儿精神开始收拾自己,说是收拾, 其实也就是洗漱扎了个头发,就关门出了酒店。 根据昨天就商量好的,阿尔弗雷德也早就开着车在外面等着了。 付岑上车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有些波动,还缓缓出了口气。 阿尔弗雷德只是看着她笑了一下, 倒也没说什么。 到了医院后, 还主动退场,“有什么事直接给我电话。” 他走得是潇洒了,付岑站在病房门外, 其实还是站了好一会儿, 想了一堆说辞,但想来想去, 也都不怎么满意, 最后进门其实也是脑子空空的。 她进门的时候房间里安静无声, 只有窗户开着,一大清早还能听到小鸟的啁啾。 病床上的人正安安静静地半靠着枕头,对着窗户外面看着什么,还是一身冷冷淡淡的样子,侧面顺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影子。 卢卡斯目光转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笼罩在一层冷雾里,只有在目光接触到付岑的一瞬间散开了几秒,但也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他应该是没想到付岑怎么人会出现在德国,表情微微一怔,随后又是反应很快地眉头簇起——— 这是他一直习惯用来表达情绪的一个动作,大概是因为很少笑,反而显得这个表情在身上最常表现,也容易显得不近人请。 付岑其实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这种情况,她总不可能一上来就说自己什么都知道了,你是真的傻到脑子有问题,或者真像自己设想的一样,直接对着开骂。 他们之前的见面至少都不算是彻底的私人空间,但现在是。 付岑盯着面前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好像如释重负一样。 “听说你受伤了,”付岑的声线也有些低,是带着叹息的那种,“我来看看你。” 卢卡斯依旧是那样坐在床上,背打的笔直,还是那种不容易让人靠近的气质。 “谢谢。” 他回答的相当正常,正常到甚至看不出来还是一个伤患,也看不出来其实因为心理压力已经抑郁低落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付岑又走了几步,到床边拖过椅子坐了下来,卢卡斯也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像看着一个来拜访的客人,再自然不过。 “……你的伤好些了吗?” 付岑坐下之后,也没有免于局促,轻轻咳嗽了一声。 卢卡斯还是带着那种就算不表现,也好像居高临下的冷漠,他穿着一身病服,手腕露在外面,隐隐顺着肌肉纹路显出青筋。 “还好,”他回答的还是言简意赅,“不是太重。” 付岑当然知道不是太重,就连阿尔弗雷德都说,卢卡斯这种状态更多的是心理上,外加外面风言风语一直传说他和主教练关系不和,不过哪怕算是假的,这种传言其实也会给运动员本人造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只能靠队内球员本人和教练本人互相之间的信任来解决。 付岑低着头,她能感觉卢卡斯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但也压根不热切,非常平淡,以至于一丝波澜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来阿尔弗雷德话里那种因为痴情所以干起了傻事儿的男主角的样子。 她捏了捏手,也有点无所适从的意思在。 他们两个人曾经无话不谈一起奋斗,但也有许多年再没有过任何来往了。与其说是陌生人,不如说是比陌生人还要尴尬得多的关系,这种关系也让她只能把跟阿尔弗雷德的对话憋在心里,一点不往外流露。 卢卡斯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要把窗户关上吗?” 付岑眨了眨眼,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嗯?” 卢卡斯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有点热。” 付岑听的有点云里雾里,却又在注视着对方的时候,隐隐记起了一点什么。 她是最怕热的,付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温天生偏高,所以对于过热的环境总是不太喜欢,尤其是这种季节的太阳,要说看起来不晒人,但其实也很容易升高温度。之前去巴西的时候,她最痛 分卷阅读233 苦头疼的也是这一点。 屋子里不是没有空调,但因为窗户开着,始终还是有灼热的阳光透进来。 卢卡斯整个人冷冷清清的,说的话也十分不讨喜,有点纯粹像是他自己太挑剔,开了窗又嫌热,付岑如果不是因为前一天跟阿尔弗雷德的谈话了解了真相,这时候估计压根也不会有点耐心去听。 但听了,又想了,就免不了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付岑目光恍惚了几秒,随后又很快稳住,“啊对……是有一点热,我去关好。” 她就这么站起身,径直往窗户边走过去,压根没有回头。 球员住的病房一般都是很私密的,楼层够高,条件也是最好的,都是为了提供最佳的康复环境。 付岑不知道出入过多少次这样的病房,但都没有像这一次一样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所以只能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对话。 但到底是成长了,她还是没有流露出一点不对。 她又回到床边坐下,卢卡斯又是语气有些疏离地开口,“什么时候回伦敦?” 不知道的多半会以为这是在赶人走。 付岑其实也有一秒这么觉得了,眼前的人还是像一汪无法被点燃的死水,没有犹豫的情绪。 她想了一下,含糊回话,“快了,忙完手上这桩事情就回去。” 卢卡斯就又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付岑也不算说谎,因为上次和自己手下球员所在球队老板闹得很不愉快,所以即使是阿尔弗雷德帮忙出面缓和了一下,她还是有比普通得善后工作要预想多得多的活要做,可能连带着在德国呆的时间也要延长。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自己都觉得问话是干巴巴的。 “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付岑哪怕表情上不流露,但语气上明显也软化了不少。 卢卡斯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了,脸上显出了一点疑惑,但这点疑惑很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病服最上面的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舒服所以解开了,显出喉结,头发也微微有些凌乱,还是好看的金色,只是这个时候有些纷乱地贴着,看不出有经过打理的迹象。 卢卡斯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浑身上下营造出来的一种禁欲感,这种禁欲感甚至蔓延到了球场上——除了“冰人”这个名号,甚至还有不少疯狂的男球迷真心实意地夸他比明星帅,比明星也更有男人味。 付岑当然知道这个男人在业界有多出名,进球一向高效,也从来好像不会有发怒的时候。 光是一张照片就能在各大社交平台引来不少女网友的询问。 他就是这么特殊,身材长相出众,又性格稳重从来不在球场上慌张,不然自己当年也不会注意到他,甚至还一直纠缠对方,才终于谈好了签约这回事。 再然后呢? 再然后两个人从战友升华出了一点别的什么感情,压根久没有经过商量,仿佛自然得要命,就是觉得合拍配对,所以就顺其自然成了情侣。 但那个时候也不会想到有今天。 两个人这么你来我往,有事没事一般地找话。 “上次,”卢卡斯顿了一下,“抱歉了。” 付岑因为疑惑扬了下眉,就听到对面的人又补充,“餐厅那次,我没想到他会提起你的名字,我会做解释说明的。” 指的是他那个曼联队的德国朋友。 付岑听完也只是轻轻摆了下手,“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介意的。” 过去的事情。 卢卡斯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是一片沉寂了。 他就好像一汪藏着烈火的清泉,永远不能燃烧别人,所以燃烧自己。 哪怕眼前人就是他想燃烧的那一个。 “那就好。” 卢卡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吐字清晰极了,“罗西小姐。” 他一贯不会做逾矩的事情,所以从来是在心里喊了奥莉就作数。这是第几次这样的情形?但至少有所好转,至少他敢喊出声。 卢卡斯忽然觉得有些胃痛,这种痛不是出自身体,而是那种因为长久淤积产生的错觉,之所以说是错觉,是因为这种情形出现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午夜梦回,睁开眼睛的时候。 唯独没有这一次。 “卢卡斯,你总得找到自己想要的。” 他的母亲当时送他那幅画的时候这样说,连临走前躺在病床上,也是最后一次捧住他的脸颊。 “——我的男孩,你不 分卷阅读234 能再为难自己,”病床上的人当时说得断断续续,“你得去把你想要的东西找回来,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可是找不回来了,他想,最后隔着重症病房的门,连母亲都失去了。 庆幸的是这些痛苦的回忆都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卢卡斯眨了下眼,身上那股幽冷的雾气更重了点儿。 这些都没有必要—— 他轻轻抚住自己的胃部。要说最近一次有些扛不住了,大概就是用德语叫她的那一回,可能纯粹是出自胜负欲,也可能是嫉妒,但终归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她能保持这个样子就很好。卢卡斯语气依旧平静,还是整个人笔挺,显出周正的气质来。 “希望没有给你添太多麻烦。”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冷漠。 卢卡斯(2) 【——卢卡斯.海因里希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卢卡斯.海因里希线剧情三:胃疼】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无语了怎么真相会是这样的, 卢卡斯单人线也太伤心伤肝伤肺了 @XXX:卢卡斯球球了冰山闷骚是不会得到真爱的 @XXXX:剧本娘会不会把卢卡斯视角写的太走心了一点看得我眼泪汪汪的 @XXX:好惨的一个卢卡斯, 虽然我是不吃这种为了你产生误会的桥段,但还是忍不住唏嘘, 明明是特别好的一对怎么会这样呢 @XXXX:他只是选择了错误的处理办法, 这种情况想一个人扛下来的心情能理解,但女主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人遮风挡雨保护一辈子的人啊 @XXX:我承认我被虐到了,怎么办我好吃这种高冷别扭男主,可也好想打他哦 付岑后来回忆,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那天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她应该是在那里坐了很久,坐到最后卢卡斯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很平静地跟她聊天, 或许正是这种过于平静的态度让她许久都没有切入正题,两个人聊到后来气氛缓和了,听起来还挺像普通朋友一样能聊聊几句日常生活。 她走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竟然没有带礼物,卢卡斯因为脚上还有轻伤, 当然也不可能站起来送她, 唯独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出了声。 “等一下。” 男声还是低低淡淡的,听得出来应该是犹疑了几秒。 付岑扶着门把手,回过头看了看, 床上的人又道, “……你要来现场看欧冠吗?” 付岑怔了一下,回复, “当然要去, 工作需要。” 她有些不明所以, 等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曼城和拜仁分在了同一个组别,如果她两场都要到现场的话,那就不可避免要去拜仁主场。 这是谈话到现在为止,卢卡斯说的最表露情绪的一句话,但也只是一个问句,仿佛再没有别的多余的话可说了。 床上的人也停了一下,沉吟了一会儿低低开口,“我知道了。” 付岑握住门把手,好半天才把门轻轻掩上,站在门外愣着出神。 她出神的时间也很短,本来还在琢磨是不是真的挪步走人,脑子里忽然又浮现起病床上坐着的人的模样,脸色苍白,唇瓣也看起来毫无血色,手隐隐地扶住胃所在的位置—— 等一下。 付岑微微抬头,立刻拉门转身走了进去。 卢卡斯应该是没有想到这人会去而折返,他正试图坐起身,捂住胃端过床头边已经有些凉的水,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刚的状态还要憔悴。 付岑看的清清楚楚,连忙几步赶了上去,“不舒服?” 卢卡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时候终于不能遮掩了,只是沉默,付岑看他这几棍子敲不出一句话的样子也不管了,径直按下了呼叫键叫护士过来。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仿佛若无其事,正因为如此,付岑才更难以形容自己的情绪。她板着脸等到了护士,又松快了表情跟对方交流,顺便也跟医生了解了情况,整个流程下来,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她觉得十分好笑,看起来自己倒像是什么洪水猛兽,来这里帮倒忙的,这人在她面前好像总是要保持那种铜墙铁壁没有破绽的感觉,明明几年之前,这人还会感冒了蹭在她的肩膀上撒娇。 最后医生说没什么问题,进行处理后,估计认为付岑是他的家人,又给叮嘱了几句才走。 付岑脸色在其他人出门的一瞬间就变了个彻底,她那点无所适从的心情在对方现身说法表现了一出不愿意暴露弱点之后终 分卷阅读235 于消失得一干二净。 “卢卡斯海因里希,”她拖着凳子坐下,试图平缓语气,“你是不是觉得,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天塌了自己顶着的样子很帅气?” 付岑扯扯嘴角,笑容都是凉的:“我觉得你是误会了什么,会不舒服会哪里难受,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装模作样受罪的是自己,也没人会看。” 她出口的语气相当直接,带了点儿冷嘲讽的意思,但也照顾到眼前的人是病患,还是努力压低了声音和情绪。 卢卡斯估计没想到还有这出等着,终于流露出了自从付岑出现之后的第一次愕然,看起来像是根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眉毛又开始渐渐拧起。 “我……” 付岑的情绪有些像开了闸,直接打断对方的话头:“我是真的不明白,任何不好的事情都不能直接跟我说对不对?但是我也不是玻璃瓶一摔就碎,就彻底站不起来。” “几年前你是这样,为什么到了现在也压根不试图改变一下……?” 付岑越说,越觉得耳根急得都烫了起来,眼睛也微微发热,脑子里都是阿尔弗雷德跟她说的故事,好在多年的商谈经验让她也不至于因为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就当场崩溃。 “卢卡斯,我从来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如果我真的轻而易举就会被现实击倒,那我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进入足球这个圈子,是,足球在有些人眼里就是男人的运动,但我不觉得也不这样认为,所以才不根本不害怕去面对什么歧视或者不理解……” 对面的人一片沉默,付岑忽然抬手捂住眼睛,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就这么说吧,你当年没打算把真相告诉我,这么多年也没想过要告诉吗?” 她有多少个午夜梦回醒来做噩梦,精神低落,陷入抑郁,都是因为这些。但现在转过头来告诉自己,这都是错的,都是误会,甚至她是被保护的那一个,那么那些日日夜夜又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告诉她日子就会比那些时候更难过吗? 付岑不觉得,大不了就是什么都没了从头再来,或者直接干脆换种活法,有时候梦想很远,但身边的人是很近的。 怎么会有这么傻到难以置信的人?可长得又看起来成熟稳重,一副聪明得不得了的样子。 付岑脑子里很乱,可说出来的话都异常有条理。 卢卡斯听完这句话,本来还有点不明所以,又是皱着眉忽然开口:“是那个英国人——我是说阿尔弗雷德说了什么?你不用……” 付岑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眼泪有点不受控制,索性直接用冷硬的语气张口打断道。 “当年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你从一开始就可以告诉我的,”付岑那么多复杂的感情里终究还是掺杂了一点别的感情,“我那个时候本来就没打算在任何情况下舍弃你,我以为你也是一样。” 病床上的人这时候终于明白过来,表情僵硬了几秒钟。 付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不需要保护,需要的是共同前进,不需要隐瞒,需要的是互相理解。 但是她又隐隐觉得能理解卢卡斯的做法——付岑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眼前这个人有多内敛有多别扭,甚至大多数时候的情绪,都是直接动过动作,而很少有语言上的表示。 就好像以前卢卡斯因为练习回来晚了,她在沙发上抱着电脑一边工作一边等到睡着,对方选择的也只会是把她扶到床上去,不会再有任何动静。 付岑又漠然许久,终于不再那么强硬,而是慢慢地说了最想说的一句话:“抱歉,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无论如何,我都的确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这份道歉就是纯粹出自于她的个人倾向和意愿了,虽然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也是个受害者。 她也曾经把这种情绪归结到阿尔弗雷德,卢卡斯或者是其他什么人身上,但现在她知道,有些事情只是自己的问题,这与她对卢卡斯生气与否根本无关。 屋子里静悄悄的,很久都没有人出声说话,空气里仿佛都带着凝结的情绪。 卢卡斯哪怕是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出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椅子上的人,看了许久,又像是想了许久,任由她随便抱怨和责备。 付岑情绪终于有些控制下来,她闭了闭眼,也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像许多文学故事里写的那样歇斯底里,却没想到,再睁眼的时候眼前的人距离已经靠得极近。 近到伸手就能触碰到,还是陌生又带着点熟悉的感觉。 卢卡斯并没有做什么。 他身上还是带着那股冷冷的幽香,生人勿近的气质,像冰凉的风一靠近就让人觉得周身发凉。 分卷阅读236 近在咫尺的双眼流露出了一些微妙的情绪,就仿佛是筑起多年的墙一朝被人打破,就透出了一点光。 眼前的男人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伸手,借着这么近的距离,抬起手指拂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轻轻地带着怜惜和痛惋,或许还有终于能接触到的一点庆幸。 “是我的错。” 他这个时候连道歉都是低低的,真心实意的,但还是那样的不露别的情绪,但语气破天荒地压得很轻,有点极难看到得低声下气的意思。 卢卡斯顿了几秒,有微微皱眉,仿佛非常不适应也不习惯,但还是没辙一样无奈开口,“……罗……奥莉,你不要难过。” ※※※※※※※※※※※※※※※※※※※※ #请卢卡斯赶紧谢罪# 卢卡斯(3) 不要难过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付岑当时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别的反响, 反而脸立刻板了起来, 走的时候表情也都是那种生冷的, 看得卢卡斯到后来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乖乖巧巧地看着她,让干什么都是老实听话的。 付岑倒也不是需要人哄, 她是纯粹的气头上,又没有彻底发泄出来, 之后一个人回了酒店干脆是洗了把脸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压根没管手机上某个在医院的受伤人士发来的消息,继续联系总公司跑德国转会这边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 又偏偏跑去买了束花才去医院。 她到的时候, 卢卡斯已经开始站起身按照医生的调整开始行走调整状态了。 这边付岑就隔着一扇门,捧着花站着静悄悄的看了一会儿。她有好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的卢卡斯,或者说从他们俩分道扬镳以后, 她已经不知道受伤的卢卡斯会是什么样的状态的。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对方肉眼可见地看起来状态好了些。 付岑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一会儿是她和卢卡斯还在一起的时候, 一会让又是自己一个人半夜失声痛哭的时候,总之各种情绪涌上来, 都化作了昨天对方那句不要难过。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可她是做不到的, 为自己也为卢卡斯。 付岑站在门口看了好久好久, 最后还是把花拜托给了正要来检查帮忙的护士, 让人帮忙送了进去, 自己悄悄转身离开了。 不过她也没想到,从那天开始,卢卡斯就像忽然换了个人一样,从前跟她一点交集也没有,现在倒是每天都试图打电话过来让他接通。大多数情况下付岑都不会接,这也跟她目前手头上那桩麻烦的转会交易有关,但有些时候的确是心情烦躁,就懒得多看几眼,对方也压根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 付岑也只能不管,她手头上的正事不少,德国转会就是其中最难解决的一桩。 她本来以为这桩交易很可能就这么告吹,结果没想到的是英格兰这方面那支想要接手她的德国球员的球队,竟然主动提出了可以接受合理范围内的转会费,只是大概不能出当初那么高的薪金了。 付岑的球员也跟她合作了许久,听到这个情况,也没有个人利益至上,只说是合理的减少一点可以谈,也相当配合她。 “只希望英国那边的球队不会再给你这种困扰。” 对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消息,还主动表示了抱歉。 付岑哪里会在意这个,也是干脆轻轻巧巧就把话题揭了过去。 这么忙了许久,临近曼城和拜仁小组赛的前几天,她却在根本没料到的情况下,在自家门口遇见了一个根本没有想过会见面的人。 卢卡斯穿着看起来竟然还有点正式,西装笔挺,捧了束花站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冷冷淡淡的,跟手里那束花比起来一点也不相衬。 但这个德国男人终究是气质出众的,所以愣是把花捧得也好像少了点儿俗气,碧绿的眸子一转,就是那种天然的居高临下,不过这些都在接触到这边楼梯上的人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你怎么在这儿?” 付岑愣了几秒,随即就很快皱起了眉。 卢卡斯却很镇定,嗓音沉沉的:“顺路送花。” 付岑听完扯了扯唇角,笑得也不怎么走心,语气都是拉开距离的:“不好意思,我好像也没订过花。” 两个人在楼道里站着,一上一下,本来就有不小的身高差,卢卡斯略略逼近了一点,这边站在台阶下的就是真的只能纯粹的仰望,角度显得有些微妙。 青年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极从容地从花束中抽出一支,破天荒地弯了弯眉眼,显出几分少见的柔和。 “礼尚往来而已。”指的是上次收到了她看 分卷阅读237 病探望的花。 他几乎是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气在说,一边把手里的花折断,借着这个位置,顺势别进付岑一边的耳朵。卢卡斯把花又顺着塞进她的怀里,最后走的时候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理了理她脸颊变得碎发,好像是托着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套动作完成的很快,几乎没有让付岑反应过来。 “下次我再过来,”他的语气微微调整,不知道怎么竟然显出了一点亲昵,低低地叹息,“你别生气了。”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冷得跟冰块一样,这种状态,哪怕是在付岑从前的记忆里出现也是很少的。 他说的所谓的“不生气”也有点含糊——不知道是顺着上一次两个人见面时候的情况说,还是表达自己不能过来随时看她的遗憾,无论是哪一种,其实都有些暧昧过头了。 付岑全程本来开始还比较从容,到这个时候就是真有点儿收敛不住情绪。 卢卡斯买的不是玫瑰,而是她喜欢的花,鼻息间嗅到的都是清香,脑子里什么感觉都有,搅得一乱麻。 她怔然了一下,又很快镇定直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哪里学来的这一套撩妹技巧。 卢卡斯却根本是答非所问:“我得今天就直接去曼彻斯特跟球队会合,不能在这里多呆。” 他顿了一下,终于直起身,语调竟然也微微扬了起来,仿佛还带了点儿那种自得,又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好笑,所以表情变得更有了人味儿。 “奥莉,再见了。” 最后卢卡斯从她身边擦肩走过,拐过拐角的时候朝她挥了挥手,轻轻松松地丢下了这么四个字,看起来是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进门,直接是走了个潇洒。 他看起来不论是精神还是外表,都跟几个月之前不像是一个人,仿佛终于找回了点儿精神和动力,整个人看起来更熠熠生辉,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褪去了那种不可靠近的气场。 付岑抱着花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对着人影消失的地方,什么也没说,只是开门回到家里,平平静静地把花拆了,耳边的花取了,打算一并收进许久不用的花瓶里。 收拾到一半,一个盒子就这么从花束中逐渐显现跃入眼帘。 她盯着看了看,迟疑了一下,打开才发现是一条项链,旁边还硬塞了一小叠方纸。 每一张都写着生日快乐,有些纸张有点泛黄,看起来是有了些年头,数量刚好是他们俩分手后的年头。 付岑开始还没什么波动,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却眼神闪动了几下。 上面还有画了一个笨拙的小人,甚至还是纯粹的火柴棍,再普通不过的儿童水平。 “不原谅他也没关系,不要不开心,迟到的生日快乐。” 旁边打了个箭头,指着这个看起来就十分僵硬的小人写了句话,旁边附赠了一个微笑的颜文字,还有写得歪歪扭扭的她的中文名字。 付岑看得默然无语了一会儿,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德国男人怎么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等到了最后就成了啼笑皆非的感觉。 几天后的曼彻斯特,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因为这个插曲有些茫然,根本就是自然而然地神差鬼使地出现在了曼城主场。 伊蒂哈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歌声和加油声,她就站在球场的一侧,甚至还掏出手机闲暇忙了会儿工作。 卢卡斯是最后一个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 这场比赛按理说,是她手下的两个球员对决,卡尔西亚最近也算是在曼城逐步站稳了脚跟,她两边都看,本质上来讲也不存在偏心。 但她就是无法控制往拜仁那边投去目光。 这实在是有些不够潇洒,又有点太戏剧得像电视剧剧情了。 付岑还暗暗告诫自己,不要重走回头路不要心软,但当看到卢卡斯的身影哪怕是在全场的嘘声中也能从容地争夺下球权时,她还是没忍住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像是回到了最开始—— 最开始两个人开始关系的时候,自己就会始终坚定不移地支持着场上的人。 他们之前有过太多独一无二的默契了,这些尽管稚嫩,但说到底都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九号卢卡斯飞快地带球过了一个人,哦——他的速度可真是惊人,又是一个牛尾巴直接甩掉了贴身的后卫防守球员……” 场上卢卡斯只是专心致志地踢,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这可能是付岑时隔许久以来又一次在现场看对方踢球,抛开其他的所有情绪单单只谈论这一点,这种感觉无论怎样也足够让人感慨了。 分卷阅读238 “啧,说了很多次,别再来打扰我了小姐,我是不会和你签下合约的。” “……虽然不怎么信任,不过以后就麻烦你了。” “不用担心,小伤,下一场还能进球给你看……球队已经检查过了。” “奥莉薇娅。” “奥莉。” 付岑这些天的来的情绪,就像是那粒足球一样,高高地划过伊蒂哈德地上空坠入了球网,终于最后坠入了一个心里的网。 她看到大屏幕上出现的人本来依旧很符合外号一样的没有表情,进球之后也只是在跟队员一起庆祝完毕,慢慢走到场边,对着镜头画了一个弧度,又指了指镜头,自己则没有怎么笑,所以反而只显出了冷漠严肃,周围是排山倒海一般的嘘声,他像个征战沙场多年的战士,不为所动,反而让现场观众有些没辙。 付岑眼眶又有些发热,她一瞬间就读明白了,但又有点痛恨他们之间这种多年未见却还是存在的默契。 是在问她看到纸条上的话了吗。 ……真是幼稚得让人难以评价。 付岑心里这么想,又琢磨着这个人怎么越活越回去,跟前段时间她觉得的形象完全不一样,目光却很诚实地直直望着球场里的大屏幕。 她抿抿嘴,觉得自己不想读懂这个暗号,但却并没有收回眼神。 【——卢卡斯.海因里希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卢卡斯.海因里希线剧情四:暗号】 ※※※※※※※※※※※※※※※※※※※※ 今天和好了吗? 卢卡斯(4)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X:卢卡斯老师别搞了,直接滑跪请求原谅吧 @XXXX:这条线我看只要岑妹过了心里的坎, 之后剩下的事情都是飞速发展罢了 @XXX:好会啊啊啊抬手别花还借用身高差, 谁说卢卡斯高冷直男的,这不是撩妹达人吗? @XXXX:……我上一个剧情还说不打卢卡斯路线的, 打脸了, 我氪金去了,女鹅妈妈对不起你 @XXX:剧本娘这个洗白速度太快了, 而且为什么我这种铁石心肠都被说服了,哎,卢卡斯以后可别这样了, 结婚了就好好过(不是 @XXXXX:破镜重圆这种剧本为什么都已经老掉牙了我还是看一百次都不会厌倦呢??我就是个纯粹的狗血爱好者吧 系统里评论区对于卢卡斯线虽然褒贬不一, 但大体都是一个想法,就是希望卢卡斯本人早日认错成功, 不然总感觉两个人的性格像是对调了一样。 支持卢卡斯认错的呼声总归是主体。 付岑进的第一条支线,主要任务无论怎么看都是打开心结。 再在伦敦见到卢卡斯的时候, 又是她忙到德国那位球员转会交易差不多尘埃落定,只等冬窗期宣布的时候。跟上一次的西装革履英俊逼人不同, 卢卡斯这回穿的要休闲多了,头发也是随意放下来的, 竟然还多了点儿稚嫩的感觉, 不过大概是因为是渐渐转冷,所以穿了一件长袖, 发型也更清爽了些, 有些少见的清秀感, 也更加的生活化。 “你上次来看比赛了吗?” 他也就还维持着那种直来直往,打开天窗说亮话的高冷态度。 付岑开了门,看着来的人本来还想先说话,却没想到被对方直接抢先,这下又被气笑了。 这种情况难道不该她先发话吗? “……你来干什么?” 她语气还是显得很冷硬很不近人情,也一副懒得回答对面人的问话的样子,瞥了几眼,不怎么热络。 卢卡斯也不在意她的这副样子,却只是轻松自在地挽起双臂,皱着眉看了看她。 “当时现场,我好像有朋友看到你了。”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语气还微微上扬,有点那种微妙的小孩子炫耀一样的语气,这也导致明明话里还夹杂着好像两个字,听起来却相当笃定,好像是百分百肯定,还是有证物的那种。 付岑本来第一秒的时候还气着想发怒,再不济也得刺几句回去,结果看到面前人那种想忍又忍不住的高兴情绪在眉眼之间涌动,也不知道怎么,忽然一点火气也没了,但表情还是冷硬的。 “……我是去看了,”她控制了一下情绪,也很淡定,“毕竟卡尔西亚也在曼城表现不错,和队伍配合也算默契。” 理由也是合情合理,怎么看都跳不出错。 这反倒让卢卡斯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扯扯唇角,又是那种冷 分卷阅读239 冰消融的感觉。 “反正你来了,我知道的。” 声音低低沉沉,带着点暗示,勾的人耳畔酥麻痒痒。 偏偏付岑痒完了,还是没怎么松动,跟着扯了扯唇角,并不回答,也学起对方皱眉那种高冷架势:“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关门了。” 卢卡斯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这段时间逐渐软化的态度,又从从容容地伸手卡住门,还是那种淡定少话的态度:“礼物收到了吧。” 这个动作来的突然,但力度又恰好,就卡在正巧的力道,足够把门撑开又不伤到门里的人。付岑听到自己心跳快了几秒,忍不住咬了咬唇。 讨厌刻板的德国人!为什么每件事都要问个清清楚楚? 付岑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但偏偏无论是出于礼仪还是别的方面都不能甩脸色,所以她只是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闭了闭眼,回身的时候憋出个有点奇怪的笑容。 “收到了,谢谢这位先生,”付岑深吸一口气,“您可以回去了吗?” 卢卡斯却像是越活越回去了似的,竟然很难得地沉默一下,又是犹疑开口:“德国到这里可不近……”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让她别这么快赶人,最好放人进去坐一坐。 卢卡斯这么多年,倒是从来没有一次这样低声下气——不,不如说这段时间以来,他面对付岑始终都是这种捧着的状态。 但他到底还是有原则的,就好比天生有些偏冷淡的性格改不了,说起情话的时候一套一套,但说软话的时候又总是别扭,明明自己心跳都加快了,面上还得作一个平常人的样子。 付岑依旧板着脸:“是不近。” 卢卡斯便又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望着眼前的人,认认真真地不出声。 明明这段时间以来也不是没有见面,但每一次见面,都让他觉得恍若隔世,好像极其难得的机会,巴不得把人打量个彻底。 以前有过太多的记忆了,卢卡斯想,他最近这段时间反而比过去更容易做梦。那个时候因为知道断绝了所有的希望,所以只能把一切的情绪压到海平面之下,任由它蒸腾发酵,在一个人的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像个没事人。 反而是现在有时候会有点后悔当初的决定。 看着眼前干练果断的人,他又觉得自己缺失了太多的部分,也缺席了太多时间。 以前他总是习惯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闷在心底,一个人去解决所有的麻烦,以前回到家的时候,甚至也会盯着那幅摆在客厅里的画静静发呆。 他那天把画送到付岑公司之前,设想了无数个场景,却没想到那样平淡,只是干干脆脆就绝了最后一点念想。 太难了,但太难也得走下去。 卢卡斯那个时候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不一样。他无论是任何时候,都最看不得付岑流眼泪,医院那一回他没想到对方会把心里最深处的话全都抖落出来,也没想到自己心里原来永远空缺了一块地方,可填补起来竟然也那么容易—— 只需要他一句话的靠近。 他惯常习惯折腾自己,不麻烦别人。母亲临终前的话让他曾经有好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现在走出来之后回头看,又会觉得有些作茧自缚。 付岑终究有些话是对的:他哪怕打算一个人扛,也不该什么都不让对方知道。他们是命运共同体,就该互相理解,互相支持,一起前进。 好在这个选择还来得及扭转回来。 卢卡斯的目光凝上了一层微光,只是炙热地烧灼着面前心里的人,人淡淡的,反而显出了一点掺杂着暧昧的震颤。 震的人当然是对面的人。 付岑也不是傻的,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过头——当然是情感上的。 她微微合眼,试图把自己从这种暧昧的氛围中解救出来。 “……算了,正好有东西要还给你,进来吧。” 她一面若无其事的说,一边松开门往里走。 卢卡斯本来表情微微松快了一些,听到她说有东西要还,一下脚步又顿了顿,心里掠过了不少自己这段时间送过来的东西。 不过他心态倒是不错:就算还了也没关系,那就送她更喜欢的。 卢卡斯一向这样做事简洁,到了这个时候更是如此。 他进了付岑的屋子,第一反应并不是别的,竟然是有些怀念了。光是四处扫一眼,就会发现这人的生活习惯根本没变:喜欢花花草草,讨厌过热所以总是紧闭窗帘,喜欢热水胜过冰水。 分卷阅读240 他并没有坐下——显然不经过主人同意就有别的行为是不对的,所以也只是微微四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老实站着。 付岑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站着的人。 总是飘忽不定又冷漠无边,跟足球无关的事情提不起任何兴趣,就好像天然要与人群隔绝开一样,一切的波动都藏在水下,心里。 太傻了。 她又忍不住地想,可她也见过这个人一反常态的样子。付岑有时候总觉得自己需要过一道坎才能面对别的什么,但有些时候坚冰的融化,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就比如他问自己去到现场的那一秒,孩子气的神色就毫无预兆地溶解掉了什么,蒸发掉了什么。 付岑不是个患得患失的人,也正因为她经历过,所以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而一旦要到了,就根本不算晚。 她顿了几秒,才朗声叫了对方。 “还给你。” 卢卡斯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地站着,这个时候转过身,本来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大盒子甚至别的什么夸张的一堆东西,却没想到付岑板着脸,拿出来的却是一幅画—— 而且不是别的,正是曾经陪伴着自己度过无数个难捱日夜的那一副。 画上的人表情温和,微微笑着,仿佛能驱赶走每一个令人难受的噩梦,而拿着画的人表情还有些别扭冷漠,但刚刚对上目光,却显而易见的温柔起来。 “……把它收好了,这东西我不要。” 他听到对面的人轻轻说。 ※※※※※※※※※※※※※※※※※※※※ 今天和好了!(。 卢卡斯(如释重负) 卢卡斯(完) 卢卡斯想要动作的第一瞬间压根没来得及反应。 他甚至忘了第一个动作应该是接过来, 再回答几句什么, 脑子里浮现出的是种种过往的画面。 自己当时是怀着不知道怎样的心情把画送过来的, 送画的时候甚至还撞见了自己的朋友——那个英国人送付岑回家,他几乎就快觉得自己要麻木了,所以当时心情没什么起伏, 只是那种透彻的,好像旁观者的凉。 本来从决定放弃的那一刻起, 就做好了永远失去面前人的准备, 那个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回头的机会。 “你到底接不接,”对面的人突然叹了口气, 仿佛是在抱怨, “单手拿着很累的……” 她画没说完,手上的画框就被一把抽了过去,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夹杂着好闻的微微皂香。 卢卡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整个人借着体型差, 把付岑整个人紧紧环住, 到了后来又好像树懒一样,微微靠着身后的沙发, 脸投埋进对方的颈窝。 付岑愣了愣,本来还想说点什么, 对方就好像读透了她的心思, 在颈窝蹭了又蹭, 一言不发, 也没有别的动作。 “……就这样,”半晌,她终于听见靠在身上的人出声,呼出的热气挠得人耳畔发痒,“就这样呆几秒。” 有多少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就又多少次的波澜不惊。 卢卡斯闭上眼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对方传来的热度,好像跟以前比变了,但又好像一点没变。 唯一的改变是对方开始用香水了,这简直就像是在提醒他的缺席,这个人从离开他以后,有了长足的成长,走过了无数他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因此更有些恍然,生怕下一秒这都只是梦境。 不过是梦境也没什么,卢卡斯想—— 他能做到的,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听说她生活工作顺利,只是顺利这两个字,都足以支撑他一个人慢慢走下去。 他还是静静地想,本来刚想开口,却感觉有双手轻轻落在了自己的发尖,应该是轻轻揉了揉,叹了口气表示抚慰。 “……我在。” 付岑也不知道怎么就明白过来,安静地说了两个字。 “我在的。” 话音刚落,就被搂得更紧了点儿,卢卡斯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冷淡,但唯独对她的时候,流露出了一点情绪。 “对不起。” 卢卡斯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没有选择跟你说明,是我不对。” 付岑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微热,却只是哼了一声,听起来还是十分介意似的。 “知道认错就好,就怕你永远不知道认错……” 她低低叹息一声:“我也 分卷阅读241 有不对。” 她只是一股脑地把责任往眼前的人身上推,却从来尝试过信任。这也是她最后后悔的。 正因为如此,付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朝一日和这个人平心静气地回忆往事。 好在不晚。 “……最开始的时候我特别讨厌你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她撑着下巴,整个人俯趴在床上,“但没办法,就是觉得你踢球有前途,手收回去——” 卢卡斯人在旁边侧躺着支着下巴,本来手都已经揽过去了,被这么一搅和,又只能抬手委委屈屈地收回动作,咳嗽了一声,偏偏面上还得依旧一副高冷如冰的样子。 这段时间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付岑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意识到这种表情的杀伤力基本上可以等同于撒娇,尤其是这种状态是由大众眼里的高岭之花呈现出来的时候,心里其实是会产生一种有点微妙的满足感的。 她扬扬眉,自己干脆伸手掐了一把对方的脸。 卢卡斯整个人就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随便她揉搓来去。 付岑一时没有控制住,忍不住多搓揉了几把,反而没注意自己的平衡,扑过去的一瞬间,又被人轻轻接住,耳边传来淡淡的轻笑。 “这位小姐,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他能听到自己因为心满意足而逐渐加快的心跳。 “还好我又抓到你了。” 卢卡斯忍不住低头,怜爱地亲在怀中人的耳垂边,仿佛多年来的胃痛一瞬间消解不见,其他的所有痛苦和难耐,都成了这一秒的铺垫。 他是有些畏惧的,也有些患得患失,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这些惊涛骇浪全都无所谓,再多的艰难苦痛都是云烟。 只要她在身边。 【——卢卡斯.海因里希线结局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卢卡斯.海因里希线结局:在身边】 在这之前,付岑当然是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做出真正意义上的破镜重圆这种选择。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种选择带来的困扰倒也还好了,让她没想到的是,本来以为卢卡斯那种短暂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却没想到两个人再次确定关系之后,对方就好像变了一样,巴不得有空就黏在她身边。 付岑还陪着对方去墓地里看望了卢卡斯的母亲,卢卡斯说,她就在旁边静静地等着,再自然和谐不过。 出了墓园,回到酒店,刚巧阿尔弗雷德一个电话打过来询问情况,卢卡斯本来还试图用那种示弱的表情再换取点付岑的同情,结果一接起电话,又是那种冷漠到生人勿近的状态,变脸之迅速之快,看得付岑在这边忍不住做了个鼓掌的架势。 偏偏卢卡斯只是勾了勾唇角,看了看她,竟然还对她这种略带讽刺性的动作一点都不在意,嘴上依旧说着正经事。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对方挂了电话,付岑就开始掰指头数:“场上脾气火爆,下来就像个冰人,在我面前又学会了各种套路。” 他们俩早不是刚刚复合时候的状态了,付岑这个时候的吐槽也是顺手拈来。 “海因里希先生,恕我直言……您是怎么时刻切换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明明对方的表情实际上没有大的变化,但就是能读出卢卡斯在自己面前那点若有若无的小心机,比平时要多一点脆弱,说出来的话也比以前刚刚在一起的时候要厚脸皮的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称之为所谓的成长。 德国人却干脆一把丢了手机,凑过来在她耳畔狠狠咬了一口。 “你也说了是在你面前,”他咬完了,又顺着轻轻哈了口气,满意地觉察到怀里人微微颤抖,这才笑着贴上去,“你可是付岑女士。” 卢卡斯在付岑两个字上微微加了重音,他这些年越读越顺口,尤其喜欢在调戏的最佳时机这么喊,为的就是等到对方一副受不了的神情。 “……OK——” 付岑果然开始制止他,再要开口又被人轻轻咬了一下唇角,话音也就戛然而止,只剩下了粘腻暧昧的唇齿纠缠声。 卢卡斯的求婚方式也来的令人意想不到,付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刻板到有些守旧的男人,竟然还能自己亲自把家里收拾了,又布置了,最后还做了菜(可能是考虑到付岑的血统问题还有一两盘中餐),亲自动手布置了求婚现场,连临睡前都要十指紧扣。 “这样不会难受吗?” 付岑简直自己都嫌太腻歪了。 卢卡斯听了话,又是从容自若地变了表情,还变本加厉,整个人扣过去。 “你现在可不是未婚 分卷阅读242 状态了,奥莉,”他低低地笑,又感觉到自己心里最后那块空缺终于被人填补完整,“怎么还能拒绝丈夫亲热的请求?” 他说的故意十分暧昧,又有些可怜兮兮的,看得付岑又是没忍住,直接上手掐住对方的脸颊,先下手为强,一口咬了过去。 他们俩都不是荒废事业的人,但也都不是在一起之后就会罔顾家庭的人。 许多年卢卡斯退役之后,也是果断干脆做起了教练的工作,之后又转战好几家球队,直接进入了管理层,甚至还开始参与起了足协的事情,用付岑的话来说,就是走向足球政路。 “……这种事情上我可不能跟你放水。” 卢卡斯先是这么正儿八经地回答了,又随之叹气,“一定要在家里谈工作吗?” 付岑却干脆是霸道地整个人抱过去,“怎么,被你们足协的人气到了,难道我还不能借机发泄一下吗?” 她也根本没打算走后门,毕竟夫妻俩工作不一样,当然还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结婚这么多年,付岑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是他花了多久时间潜移默化过来的,最开始的时候,他明显能觉察到对方的一些习惯——而且多数都是因为焦虑,或者是曾经的经历导致的。卢卡斯以前从来没有试过自己做饭,也是婚前才开始尝试学习,为的也只是能监督到眼前的人而已。 面前的人还是像二十出头一样,露出那种有些娇矜的表情,不再见以前那种刻意流露出来的稳重,也不再是两个人重新在一起之后那种无意间会透露的不自然。 他们好像回到了最开始,但又比最开始有默契的多,会彼此分享讨厌的事情,一起承担家庭责任,度过最困难的时光。 付岑性格中的一部分也被他逐渐纵容得有了些小女孩的样子,好像最开始缠着他谈签约那样,在自己面前天不怕地不怕,又总是毫无顾忌。 真好。 卢卡斯瞧着怀里的姑娘,微微笑了,把人托起来,借着一个自下而上的角度,蹭了蹭对方鼻尖,整个人如冰山融化,温柔地把人包裹住。 还好他没有永远地失去她,也再没有一个人抚着胃麻木冷漠地入眠。 还好这一切,都比最初的时候还要美好。 “当然可以了,夫人。” 【——卢卡斯.海因里希线日后谈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卢卡斯.海因里希线日后谈:最初】 ※※※※※※※※※※※※※※※※※※※※ 卢卡斯:(我开心但我就是不对岑妹以外的人表现.jpg) 下一个是辣个美国人。 克里斯(1) “我会见他的。” 付岑沉默了几分钟, 又看着自己的掌心发呆了几秒, 才缓缓开口:“……但可能不是现在,需要做点心理准备。” 阿尔弗雷德听完这话, 当然是十分绅士地对此表示理解, 把付岑送回了酒店以后,就先行一步告辞离开了,并没有多做停留和继续给她做工作的意思,显然是已经从行为上得知了付岑本人的态度。 付岑人在酒店里呆着,昏昏沉沉了一整夜,到底是决定还是先把正事忙完再去解决个人私事,所以又给阿尔弗雷德去了一条短信, 解释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和情况。 等忙完这一切终于等到尘埃落地,最后临睡前,她接到了来自英格兰的电话。 会深更半夜不顾生活礼仪来骚扰的人,这个时候除了那位跟她多年相知陪伴许久的美国人也不做他想。 付岑自己认出对方声音的时候也是一点都不奇怪, 这么些年她身边关系亲近的人不少, 但能做到毫无顾忌的,其实也就这么一个。 “怎么样了?” 夜深了,窗户外面也是一片茫茫黑色。 付岑没有拉上窗帘, 她脑子里一时间有很多东西略过, 有从前也有现在,只能听见电话那头人刻意放轻的语调和嗓音, 昏暗中显得尤其温柔体贴, 轻抚过人的耳畔。 “不是说生意上遇见了麻烦, 处理的还顺利吗?” 对面的人说话语调不像是在问话,反而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低低的带着笑意,有种安抚人心的效果。 付岑揉了揉额头,试图把脑子清空。 “还行。” 她照旧是两个人相处的模式,回答得十分简短。 克里斯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其实也算得上慰藉了,毕竟当时这件事情,也是对方跟自己透露了一星半点的真相。付岑有那么一瞬间想放弃掉思考这回事情,但倒在床上,拿着电话对着空荡荡的窗外看了半天 分卷阅读243 ,脑子里还是各种旧事重演。 “讨厌的德国人……” 她几乎是没忍住,自然而然就在电话那头的克里斯面前流露出了这种烦躁的情绪。这种情绪的由来也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只是纯粹出于一种莫名的放心。 付岑省略掉了自己中途的遭遇,大多的话都在于抱怨对方出尔反尔,又是怎么装模作样,听得电话那头的人应和来去,总之就是完完全全顺着她来,到了最后,才终于又开口道。 “气消了没?心情好点了吧。” 付岑就忍不住笑,拿着手机翻身换了个姿势。 “好多了,毕竟咒骂讨厌的人总是发泄的好手段。” 她也说的坦诚基本上毫不遮掩。 付岑长久地叹了口气,忽然又整个人陷入到了无边的沉默当中。对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知道她依旧心情起伏不定,并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等着电话这边的人开口。 半晌,她终于开口说话。 “我想去见一个人,”付岑的语气还是很稳定的,也听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极其自然地像在汇报一件事情,“也不是公事,可能还会耽误一点时间再回来。” 见一个人。 电话对面的克里斯顿了一下,又是懒懒散散似是而非的语气,“这样吗。” 他既不问是谁,也不再多说,只是停顿了一秒,“那就去吧,我在曼彻斯特等你。” 付岑闭上了眼睛,这句话对方好像说过无数次。 我等你,我总是站在你身边。 这样的话好像随时都能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而且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总是在最关键的事情,也不再吊儿郎当,就是安静地表达支持。 付岑终于有了点扯唇角的力气:“好。” 谢谢。 她在心里慢慢地说,最后一瞬间闭上了眼,沉沉入梦。 付岑最后是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转会事件解决了,也多亏了英格兰那边那家球队对于中场的需求极其强烈,愿意在一定合理的程度上给转会费,她把这些事情解决了,也总算做好了准备,空出了时间给阿尔弗雷德电话。 不过令她都有点没想到的是,见卢卡斯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要轻松多了。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多的尴尬,可能也是心里多年以来的耿耿于怀全都被解决了,跟对方聊天的时候,她显得很平静,虽然到最后还是有点没崩住,不过好歹是多年的工作职场职场经验支撑着,让她也不至于无话可说。 卢卡斯全程还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但跟她说话的方式却像个老朋友。 还顺利吗。 还行。 这次来德国要不要带点什么。 有想过。 就是这样再简单不过的对话,付岑到最后,已经是心情彻底平静了下来,两个人聊起往事,她也总算能放下所有的顾忌打开心结,也帮着面前的人走出困境。 可无论如何,回到从前都是很难的事情。 最后离开医院之前两个人以朋友的身份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是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但她也是出了病房以后才忍不住的,可能是为她自己,也可能是为了卢卡斯。 万事朝前看。 付岑站在医院外,长长久久地呼出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身上的郁结都消抹干净,彻彻底底地走向全新的自己。 她离开了医院,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系了让她帮忙的阿尔弗雷德,简单明了地说了下情况,回避了一部分的私人问题以后,人就直接回了伦敦。 等动作迅速忙完手里的事情,也差不多跟英格兰联赛这边的球队谈好了交易成行的时间,只等两边签约,冬窗官宣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曼彻斯特。 虽然本质上也有去看看最近卡尔西亚的状态意思在,其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那通电话—— 付岑常常会觉得克里斯是不是会给人下蛊,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始终追随,同性异性之间的关系都好得不得了,包括她自己,其实因为本身的原因一向是不喜欢跟所谓的花花公子类人物打交道的,但就是很自然地和克里斯产生了默契,很多事情几乎不用说,两个人就是心知肚明的。 她一到曼市本地,干脆就是直奔克里斯住的地方去,只不过她人到了,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就被克里斯豪宅里的管家通知,说是维克先生一大早就走了。 说是管家,其实反而像是远在美国的维克太太雇来照顾这个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克里斯本人的,付岑之前也有过很多次来往,对管家的印象反而更像是个友善的长 分卷阅读244 辈。 “走了?” 付岑有点懵,捏着手机觉得一阵头痛。 她惊讶了一会儿,才又道:“有说他去哪里了吗?” 管家摇了摇头:“维克先生一向行踪不定,这您也知道……” 他一边说还一边苦笑,显然也是跟付岑有来往,而且也没有掺和自己雇主私事的权利。 得到了这样的回复,付岑当然也不可能继续为难。她出了克里斯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打了电话,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机始终在关机状态,压根就联系不上人。 这种情况下,付岑只能是去曼城的伊蒂哈德球场那边溜达了一圈,还跟许久不见的卡尔西亚吃了顿饭,最后等她人准备走了的时候,总算接到了克里斯的电话。 “奥莉,你人去哪儿了?” 那边的人气喘吁吁的,听起来还挺开心。 付岑听到声音的第一瞬间差点就没忍住要发脾气,她期间脑补过无数可能性——可能是对方又出去花天酒地了?或者回美国见家人?再不然就是去见狐朋狗友? 反正各种情况考虑遍了,考虑到最后几乎都做好了要去处理绯闻故事的准备,却听到对方又道。 “既不在公司,也不在家里,你这是一回英格兰就失踪?” 对面的人调笑了几句,应该是在什么地方,隐约跟人借过说了句抱歉。 付岑本来心里一股子火气还待发作,却没想到听完对方的话,刚要出口的脏话一下子就收了回来。 这话还有什么不明显的,她扶住额头,简直是哭笑不得。 “你在伦敦?” 她问的有气无力,尾音拖得长长的,本来急着赶路吧,现在也不走了,干干脆脆直接在街边的凳子上坐下来,闭了闭眼无言以对。 克里斯的声音听起来却有点雀跃:“是,你人呢?我现在来找你。” 他说完这句话,好像终于意识到付岑的语气不对,又道:“怎么不开心,谁招惹你了,需要我去帮忙收拾残局吗?” 付岑沉默了一下,决定老实交代:“……我在曼彻斯特。” 她这么说明白了,身上那点力气也好像松了,一时间都弄不清楚自己之前到底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而且这种情况,怎么看也太巧了点儿。 甚至有点傻里傻气的! 系统的提示音这时候也像是觉得有点无语,当即蹦了出来。 【——克里斯.维克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克里斯.维克线剧情三:两个傻瓜】 ※※※※※※※※※※※※※※※※※※※※ 请付岑女士和克里斯男士收手吧别骚了 开始趁着假期努力奋斗存新文的稿子T.T三沙今天努力了 克里斯(2) 电话对面的克里斯也一时间没找到话说, 可能也被现实震得语塞了。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X:为什么我觉得这两个人这段剧情看起来好像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XXX:这个时候就要祭出这个话题了, 女儿和女婿毫无默契本丈母娘无言以对 @XXXX:克里斯不是花花公子么,怎么表现得这么纯情少年 @XXX:这条路线我怎么觉得克里斯立绘变了, 就是表情不那么邪魅(不是), 更温柔了 @XXXXX:岑妹这条路线我觉得需要她主动诶,之前剧情里不是提过克里斯的思考方式么,就是绝对不会越界,我还是觉得克里斯不会是主动的那个人,为了保岑妹 @XXX:先不说这个,我还是觉得再怎么思考我都觉得这两个人真的智商有点问题 两个人相对无言半天,到头来, 还是付岑先吸了口气:“算了……那我回伦敦吧,你暂时别动了,舟车劳累。” 她捏了捏额角,挂掉电话的时候脸上却带着笑, 就好像那种紧张了多天, 反而由一个笑话开导开了的情况,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状态也变得平静了不少。她会忙完手里的事情就立即来曼彻斯特, 某种程度上是第一瞬间就想到了想要沟通交流的人, 也想找最信任的人商谈。 克里斯跟她的情谊,的确是很多东西都没办法相提并论的, 互相扶持的感情其实远比很多表面上的关系要来得珍贵太多, 也来得特别太多。 付岑甚至难以想象自己会失去克里斯, 虽然平时是难以启齿了一点,但对方对她而言的重要意义几乎不用多说。 分卷阅读245 也正因为如此,可能今天这样一个小误会才能让她放得轻松下来——对方的关心让她是打从心里得觉得安心。 付岑也不急,反正人也联系上了,干脆是在曼彻斯特逛了几圈,把自己本来打算安排要做的事情都给做了,还顺便确认了一下卡尔西亚的情况,结果途中遇到了可能是电视台拍摄节目,一时兴起,跟曼联的吉祥物‘弗雷德’(由人扮演的玩偶)请求了一下拍了几张自拍,顺手发给了克里斯,就把手机放回原处开始赶路。 她回到伦敦,到了公寓楼下,还没上楼,就被一道车光闪瞎了眼睛。 一个打扮得一身黑的人从窗户支出头,朝她吹了声口哨,很有点那种调戏的架势。换成是平时在街上,她肯定是一个眼神也不给,但现在付岑站住脚,本来还想往上走,这时候也是难得耐着性子叹了口气,转身上了副驾驶座。 她当然是听出了来人是谁。 驾驶座位上的克里斯今天不近打扮得相当周正,竟然还戴了副眼镜,削减了身上那点儿吊儿郎当的气质,看起来正经了不少,偏偏又是天生的一双多情的眼睛,整个人显得有点那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克里斯看着她,微微眯眼打量了两下,作出那种挑剔的架势,“我还以为是弗雷德的脸衬的,怎么还真瘦了?” 付岑白了他一眼,把门关上:“错觉,从重量上看我应该是胖了。” 她坐稳当了,又反问:“你这个操心的劲儿可真不像是什么大球星,有点儿像我的长辈。” “这眼镜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你视力还开始下降了,你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付岑对着面前的人也不客气地打量一番,也开始挑刺。 克里斯歪歪唇角:“不好看?不像大学老师吗?” 他一边说还一边抬抬眼镜,衬得一双眼镜多了点儿情绪流转,显得颇有些秀色可餐的味道。 付岑也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像不像我是不知道……老实说,要是我不是你的经纪人,会夸你好看的。”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不必在她眼前装模作样,毕竟什么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知道他的本性也不会夸出口。 克里斯却是这个时候忽然伸了手,帮面前的人别了一下耳旁的头发,非常自然,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隔了一个不算暧昧的距离,总是落在安全范围之内的。付岑也一点躲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下意识顺着也别了一下头发,借着这个动作还换了个姿势,更窝进座位里。 “好吧。” 克里斯也从容自若,也不取下眼镜,就是带她直奔自己定好的地方。 他人不仅不傻,而且谁对他的评价都是人精。 付岑说要去见一个人,而且刚巧在德国,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克里斯其实比谁都要明白眼前这个人是怎么样的:她很矛盾,但本质上来说,一向是个对自我要求极高的人。 虽然不知道去见卢卡斯的事情是怎么定下来的,但一定是有缘由在,克里斯作为两个人的朋友,要说做到不偏不倚是很难,毕竟付岑也是他这么多年的伙伴好友,可无论怎样,还是都希望这两个人能早日走出过往的事情。他听说了当年相关的一些传言之后,更是这样觉得。 “……怎么来这儿?” 一到地方,付岑也愣了愣。 克里斯带她来的地方是他们俩第一次商谈签约的咖啡馆,可能是因为跟店主打过招呼了,整个店都是空的,除了店员和笑着的老板以外没有其他人。 克里斯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挑挑眉,说了个请。 这地方很久没来了,付岑也有点恍然。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签约克里斯的时候也花了不少心思,毕竟是巴萨青训出身,本身又是美国人,这种情况就算是放在足球圈子里,也都算是相当复杂的了。她那个时候手下其他的也都是小球员,之前手上已经算最大牌的卢卡斯又回了德国,要说真说服眼前的人,其实她自己那时候都没什么底气。 但克里斯还是相信了她——就是在这个地方,现在要回头看,都会觉得有点草率过头了。 “总觉得你回来之后心情不会太好,邀请这位小姐来这里回忆点开心往事。” 克里斯显然是早有准备,“请坐。” 他还刻意拿出了一副绅士的样子,倒是衬得那身打扮更加合理了点儿。 付岑忍不住笑了笑,也没了平时吐槽对方的那种犀利的劲儿,也配合地说了句谢谢就坐了下来。 她当然是很感谢克里斯的,大概也知道对方这个安排,可能是也有开解她的因素在。 但付岑的 分卷阅读246 自我调节能力一向很强,何况已经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年纪,学会自我调整已经是必备的一项标准技能。 下午茶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和克里斯无缘的。虽然外面对他的评论都是风言风语居多,但付岑知道这个人会有意地调整状态,反而拥有相当出众的职业素养。 “这里可不怎么让我开心,”付岑也故意扬扬眉,笑着道,喝了口咖啡,“当时我可是想的面前这个人太难搞定了,不过要是能有点成就,背后可是整个美国的足球市场。” 克里斯本来就苦哈哈地喝着一杯冰水,这个时候更夸张地捂住胸口,“你是不是太现实了?别说出来让我伤心啊。” 美国本来就是足球荒漠这是真的,但其体育市场却是全球最发达的,所以付岑当时愿意花费那么多心力去签克里斯,的确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在。 “是事实,”付岑表现得仿佛很冷酷,随即又话题一转,“不过现在不是证明了,我还是眼光独到?” 她也笑,有点低低地叹息的意思:“……谢谢你,不过我没想那么多。” 这是要把事情摊开说了。 克里斯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静静地看着她,好像想听她继续说话。 “老实说,克里斯,我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能面对那件事情……”付岑的语气非常平静,“尤其是见过卢卡斯之后,我就更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早点去见他。” 她没有多加回避,而是继续道:“我也有错。” “我觉得都是别人造成了自己当时的处境,却没有想过相信别人,或者再去努力看看,只是尽力维持自己可笑的自尊心……” 付岑用非常平静地语气说了一长串,忽然摊了摊手:“你看看,这可不是什么职业的经纪人作风,对吧?” 她有些苦笑的意思在,也有释怀的感觉。 克里斯却忽然俯身过来,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不要这么说。”克里斯道。 “你在我心中就是最职业的。” 克里斯的语气放得有些沉沉,但很认真,“没有比你更努力的经纪人,你看,像我这么麻烦的人你不是都带过来了?” 克里斯看似轻松地自我调侃完,又想起对面人生日的那天晚上,因为他从最开始就明白,眼前人不会需要第二个打破平衡的可能性。 他又道:“你会一直是最职业的。” 这一次笑得有点苦涩,但因为恰到好处,只是流露出了一点微妙。 ※※※※※※※※※※※※※※※※※※※※ 克里斯,不容易。 克里斯(3) 付岑自然没有看出那点微妙。 她听得愣了愣, 最后是举着咖啡, 说了句谢谢, 就当是干杯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可能因为克里斯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说出最恰当的话,反而显得也没有太过特别, 只是再日常不过的表现。 难得悠闲的下午, 两个人也基本没聊正事,而是轻轻松松地聊了些小事情,也当放松心情,临分别之前也没什么别的矫情话可说, 大概是克里斯又随口招惹到了人, 被人装作一脚飞踹, 也干干脆脆挥挥手开着车走了。 付岑因为忙完了手里德国那桩转会的事情,自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不忙的。 克里斯就完全不一样了,曼联进入到了欧冠的下一轮, 又是英超争夺排名的关键阶段, 前段时间他还有空出来跟朋友约顿饭, 最近基本就是夸张到训练以外的时间都在家里闷着休息,也推掉了所有需要出远门的约。 付岑听说了情况, 也并不意外,倒不如说是她打从心里希望克里斯能得偿所愿。 之前他们聊天的时候就有提到过,这个人在欧冠的运气一向不好, 虽然英超联赛的冠军已经拿过了好几次, 但不知道为何一到欧冠却总是运气不好, 或者是受伤,或者是这样那样拿牌的原因,总会错过相对比较关键的场次,这也直接导致了他这么多年,哪怕一直是媒体球迷眼中的顶级前锋,却始终在明面上和欧洲冠军擦肩而过。 没有欧洲冠军,就始终离金字塔还是差最重要的一步。一个运动员奋斗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想拿到最想要的冠军。 “……我刚刚做完力量训练,正躺着,医生在帮忙按摩放松,”克里斯可能人趴着,说话声音也不怎么清楚,“你下场比赛要过来吗——啊,我的意思是说欧冠淘汰赛,一场普通联赛可不敢劳罗西小姐大驾。” 他甚至还有闲心开了句玩笑。 淘汰赛阶段每一步都得走的谨慎,不像小组赛不到最后都还有翻身 分卷阅读247 的机会。曼联小组赛倚靠着克里斯和搭档的出色发挥,也算顺利地走到了现在,接下来每一场都是苦战。 付岑这边敲着键盘,也回答得斩钉截铁:“来,怎么不来,德国那桩转会也差不多了。” 她本来也打算要去,就算不是伙伴,就凭他们俩多年的情谊,这种重要场次也是一向不缺席的。 电话对面的人听完就笑了,好像也不意外:“这就算是说好了,那我等你。” 克里斯的声音里透着笑意:“今年可是有你许的生日愿望,我肯定能走到最后,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不走运了。” 付岑也笑,故意配合他:“那是当然,不要浪费了我每年仅有的一次机会。” 她顿了一下,又缓缓开口。 “……你也一直是最职业的。” 付岑还记得上次对方宽慰她的话,是打从心里说的,非常认真。 克里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她的运作,也根本和她场外的商业操作或者转会传闻没有任何关系,都是靠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所以付岑也比任何人都信任——他一定能得偿所愿。 这么多年,他们一向是这么走过来的,就像克里斯知道她什么时候最需要支持一样,她也知道对方最想要的是什么。 开赛当天她到的早,老天爷也还算给面子,出了太阳又难得的万里无云。 付岑在包厢区坐着(这也是克里斯给安排的),还遇见了几个平时会打照面的同行和球探,一番下来当然免不了聊点正事。 “当年还是罗西女士你下手快,”有个男士开起了玩笑,“眼光又准,看中了克里斯,我当时再找到青训基地去,可是只剩下了已经转会的消息。” 付岑倒是很谦虚淡定:“哦不——这我就不能居功了,哪怕不是我下手快,克里斯到任何人手下,也一定能走到今天。” 她话说得漂漂亮亮,一边又顺着“今天”两个字抬手,不动声色地示意了一下场上已经开球。 足球这项运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总是在场上,付岑也是清楚明白的。 她作为中国和意大利的混血,其实也是因为父亲曾经有过到中国执教的经历,遇上了她的母亲后,两个人结婚有了她才一起回了意大利。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诞生中有足球的缘分在,到长大后跟所有女生不一样,热爱足球事业,一心投身到其中,这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是从头就注定好了的道路。 克里斯站在球场的中央,万人瞩目之下,他就是全场呐喊高歌着的英雄名字。 他也跟所有时候都不一样,看起来打扮朴素了不少,但却一点都不普通。 “球在曼联队的前场球员之间飞速传递着,试图把球送到9号克里斯的脚下——哦,可惜,又被对方的球员断了下来……” 付岑一边在现场站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次都有些紧张,一直忍不住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屏幕。曼联的主场老特拉福德是没有大屏幕的,这也让现场的球迷无法看到许多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特写镜头,付岑可能也是被现场的气氛带动得有些亢奋和激动,最后干脆忍不住随手开了一个直播,因为网络不好,耳边传来的解说断断续续,周围又人声鼎沸,不怎么听的清楚,她就只是双手紧紧捏得紧紧的,盯着球场上的人目不转睛,一边时不时瞟一眼手机。 现场看球和隔着屏幕根本不一样。 尤其当球场上有人是你关注的焦点,和你同呼吸一样的存在,这种感觉会让你哪怕是在山呼海啸的人声里,也只能关注那一个人。 克里斯因为踢的位置,自然是不断深入到对方禁区冲锋陷阵,也自然而然成了对方的重点盯防对象。围追包夹之下,伴随而来的是不断的身体碰撞接触,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授意,今天所有试图追方克里斯的对方后卫大多动作都要稍大一些。 这种情况也比较常见,也是许多前锋日常会面对的情况,对方就是卡在一个恰当得不会被吹黄牌的度上,一边通过这种接触大量消耗前锋的体力。 克里斯的脸不断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卡得断断续续,但怎么也能看出开始显现疲态。 球员不是铁打的,大口的呼吸和额头上的汗珠都是日常,付岑也忍不住跟着现场的球迷大声疾呼,表示对裁判某些判罚的不满。 “——嘘!” 随着场上一直奔波在最前端的克里斯再一次被放倒却没有哨声,整个主场终于彻底控制不住,开始响起了各种抨击声。 对方后卫一个看似无意的肘部动作,直接拉倒了在高速带球前进状态下的克里斯。虽然球还没进禁区,但只要过了这一个后卫就是直接面对守门员的单刀,这种情况一般情况下,是会给出黄牌的。 分卷阅读248 开始还跟付岑聊了几句的男球探这时候也啧啧地开口,摇头说了句曼联这个吹罚待遇不像是在主场,付岑听在耳朵里,也只能是勉强附和了几句,实际心里早就开始七上八下。 这种吹罚在足球场上也算常见的情况了,裁判吹罚自有自己的尺度,这些都是球迷无法影响到的部分。 “……呼……嘶……” 克里斯躺在草坪上,用手臂捂住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手机屏幕上的特写甚至可以看到这个人轻微地咬了咬嘴唇,嘴角扯了扯,好半天才在队友的伸手帮忙下,站了起来。 付岑捏着手机,整个手心都是汗,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后又是心里一怔,一面忍不住也跟着深呼吸了一口。 ……没问题的。 她暗暗祈祷,忍不住闭了闭眼。 中场哨响,她却像是始终绷紧了神经,目送着克里斯下场也没坐下。 屏幕上的人是面无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周围也都是送以鼓励的掌声,半场平局,下半场还有四十五分钟的机会。 付岑有种不好的预感,心也一直七上八下。 她在意的是那个咬唇的动作,只不过这时候,也只能安慰自己是多想了。 周围人聊什么她早就听不进去了,付岑满脑子想的都是场上的人。 可能一年的愿望不够,她闭上眼。 如果可以,就拿她整整一年的运气交换吧。 付岑低着头,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没有谁会比她更懂克里斯的各种小动作,这个美国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开朗没什么烦恼,实际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又要比谁都要能忍—— 那个咬唇的动作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不,也可能是多想了。 她脑子里乱乱的,成了一团乱麻,等到下半场开始,付岑也早没了心情接旁边球探的话,只是纯粹地尬笑嗯啊哦几声。 克里斯看起来不如上半场时那么活跃,场边的教练似乎也频频有挥手和询问的行为。付岑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到了这个时候,几乎就是具现化—— 有球迷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克里斯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而且教练也一直在注意提醒。 这种情况无非就一种,就是有轻伤在身,还在坚持比赛。 “——” 正在这时,又一次的肢体碰撞就在眼前发生了。 付岑看着克里斯倒了下去,明明距离很远,却仿佛听到了咚的一声。场上当即有曼联队友顶了上来,动怒的劝架的,一时间两个队都围成了一团,但好在没有动手。 克里斯就躺在人群的中心,捂住了眼睛,依旧是大口呼吸着。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不走运的。 付岑脑子里第一时间响起这句话,她双手紧握,贴着额头不断地祈求着。 千万不要受伤,让他得偿所愿。 但等到的却是克里斯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被跑到场上的队医慢慢扶了下来。目睹这一切的付岑心里凉了半截,差点就要腿软,最后一瞬间,她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人好像是擦了下眼睛,但却面无表情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仿佛说了句什么,肩膀垮了一秒,又直了起来,看起来好像职业得不得了,甚至还扯了一下嘴角,跟场内鼓励他的球迷挥了挥手,笑得有点吃力。 ……抱歉。 付岑读懂了那句话,眼眶一瞬间就热了起来。 ※※※※※※※※※※※※※※※※※※※※ 克里斯,坚持住。 挥舞小手绢求求评论T.T 克里斯(4) “……笑一个嘛。” 付岑笑不出来。 克里斯人还坐在病床上, 笑眯眯地看着她, 身边刚刚还围了一圈医生护士, 这个时候没了人,就开始对着一边坐着的她调笑,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 倒像受伤的人不是自己, 一点阴霾都没有,成了劝解宽慰的那一方。 比赛刚刚结束,眼前这个众人眼里的焦点就立刻被医护人员护送到了最近的医院。付岑自然是二话没说,也立刻坐车追了过去, 联系了队里的工作人员, 这才得以跟进对方的伤势。 付岑努力地勾了勾嘴角, 自己都觉得难看的不得了,但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继续努力。 克里斯也不傻,当即又笑她:“这么不走心, 笑得不好看, 认真笑一个怎么样。” 付岑闻言也没反驳, 就又认真笑了一个,但还是干巴巴的。b 分卷阅读249 r 她一句话没说, 也没叹气,也没有调笑,总之状态就是克里斯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基本上不太像平时总会回一两句的样子。 这种状态当然不对。 付岑自己都心知肚明, 暗暗呼出一口气, 试图回几句什么。 “这种情况还是请帅哥专注自己怎么样?”好半天终于找到个回嘴反击的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又联系了一下需要联系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又回复到了该在的状态。 这场比赛虽然是平局收了场,但却以曼联失去了核心前锋克里斯作为代价。外面这时候已经是铺天盖地的新闻,一片不看好的声音充斥着各大社交平台——毕竟下一场又是对方的主场,要是不能赢球,曼联的淘汰赛也就到此为止了。 付岑根本没看任何一条赛后新闻,也不想再在心口添堵。 眼下最严峻的情况就是,无论如何,克里斯都不能再上场了。 这就意味着,下面那场关键之战,他只能作为一个观众在场外观看,再严峻的情况都不能跟队友在一起继续奋斗,一直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输都不是最关键的,而是付岑有些担心。 她比谁都清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甚至说,这种情况曾经不知道多少次重演过。克里斯的职业生涯甚至因此被人恶意地有了‘软蛋前锋’的别称,她当然不是怕这些风言风语的影响,而是担心克里斯本身。 哪怕这个人从来都是乐观积极向上,没有在她面前流露过太过消极的情绪——或者不如说,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许了愿已经是其中最轻的一环,那个愿望原本就是无足轻重的玩笑话,比起来,克里斯这么多年的努力显然才是运动员最重要的东西。 付岑知道这个人会逞强,所以才试图用自然的状态劝说安慰,眼下却一直得到的只是片面回应。 克里斯笑了笑,看起来还是那种英俊潇洒的坦荡样:“专注也没用了,我现在可又是个大闲人了,只能就这么躺着,别的什么都不能做。” 他说完,还是一贯那种无所谓的语气,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坎,自己也适应得很。 付岑眨了眨眼,看起来也像平常的样子,却品出了一点不同的味道。 就好像眼前人懂她一样,简简单单几个字就能揣摩到她想做什么,在想什么,付岑也是一样的。她对待克里斯,总会比平常人更多一点关心。 她倒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椅子拉近了,坐到床沿边,又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医生出具的报告。 克里斯就双手挽着后脑,靠在床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付岑翻了许久,到底还是抬起头,深深出了口气,开始低低地出声。 “……我在德国的时候,你问我怎么样。” 付岑突然起了个别的话题,抿了抿嘴唇:“坦白讲,糟透了,我当时遇到了一个自大的德国老板,在餐厅里跟他吵了一架,遇到了好心的‘商业对手’才解除了困境……这种情况坦白来讲,真的糟糕透了。” “克里斯,有些时候我也会这样的,”付岑说的认真,目光放得极其柔和,“我也会有不想让你担心的时候,但并不代表我会对你心情不好的情况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伸出手,轻轻盖在对方的肩上,深吸一口气。 “——该死的足球之神。” 她一大串抨击足球之神的话才在心里打好草稿,刚要说出口,却立刻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往前一带,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用这样,奥莉。” 有人在她耳畔温柔地说,低低地叹息,好像又跟往常一样,不用说就明白了她想做的。 “你不用替我骂出口,我可不是那种会忍着一个脏字都不出口的绅士,你知道的。” 克里斯紧了紧怀里的人,脑子里一时间涌现出了很多东西,有各种各样的,赛场上的,眼前人的,赛场下的,网络上的。 最后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欧冠淘汰赛无法上场的那一回,付岑守了他整整一天,也是这样,轻而易举就戳破他轻轻松松之下的真实感受。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每年就这样一个机会,就这一个接近欧洲冠军的机会,而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再是二十出头,初出茅庐一往无前的年纪。 他有好多个夜晚午夜梦回到最初进入职坛的那一天,也有无数次质问上帝,为什么总是给他设置相同的,却无法跨越的困境。 而每一次面前都有同一个人—— 同一个女人。 分卷阅读250 很多感情酝酿久了,就会自然变质,变质成花花公子那薛定谔的空窗期,还有所有的心绪。 他提醒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动,就这样,就这样帮她圈出一块空地,让付岑去大展身手。为此他也试图一直扮演好知心哥哥的角色,甚至连自己的负面情绪都很少再在对方面前展现了。 这种算盘他打的几乎可以用冷眼旁观来形容:旁观真实的自己把真实的情绪全都藏起来,成了铜墙铁壁。 但铜墙铁壁也会有柔软的时候,就好比现在。 他绝望的时候,也不像一般人一样会流露出来,反而会一如既往显得轻飘飘的。 在赛场上倒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得到自己差点要流泪:又一次,再一次,无数次。 这是他作为运动员始终无法绕出去的圈子,还是因为其他的一切都太过顺利,所以施加给他的厄运。 每一次厄运降临,都是眼前人陪在身边。 克里斯这么多年,起起伏伏都过来了,唯独每一次到这个瞬间,都会陷入同样的困境当中。 他想要伸出手,却又害怕伸出手。 想要慰藉,又想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就疗好伤。 “欧冠女神或许从不眷顾我。” 克里斯伸手,轻轻抚了一下怀里人的额头,微微叹息,笑得还是吊儿郎当,“好在你这位女神不是嘛。” 他一边冷静地调笑,一边觉得自己异常矛盾,想要在这个人面前永远成熟,但又想要依靠她,所以只能趁这个时机流露心绪。 再有三秒。 三秒他就该回归到那个强大的,无所不能的,随心所欲又自我中心的克里斯,永远的挚友好伙伴。 他在心里默数,手却没有收回来,像是要违背主人的本心一般。 三,二,一。 “……算了,你要是哭了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一落下的一瞬间,他却听到了怀里女人无奈的声音。 克里斯顿了一下,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该死的足球之神——是啊,的确该死,好像要无视掉他这些年来的努力,总是在玩弄他,又给让他自己给自己设置了一道禁锢。 他甚至忽然有点羡慕几年前的那个德国人,至少那个人再冰冷,总有一个地方等着他。 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拥有这个地方,所以才因此成为了刀枪不入的伙伴好友。 “……哇哦,奥莉小姐怎么知道我又要变成一个软弱的男人了?” 不要再说破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是那种不正经的开玩笑的语气。 付岑却自然地像是忽然成了长辈,抬手也揉了揉他的碎发。 “……这位先生,我还不明白你吗?我们俩可是永远在同一边的,这是你自己说的,难道自己都忘了?” 故意装作生气的语调,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人的眼睛微微润湿。 ——是同一边,但他知道她不需要第二个可能会带来伤害的人。 “你这是小看我的记性了,当然记得。”克里斯低低地笑出声,眼睛闭上,埋进怀里人瘦削的肩膀上。 再多一秒,他不会再奢求了。 付岑听的清清楚楚,想了想,忽然也觉得有些眼热。 “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够惨的……明明都走到今天了,这种情况还得抱头痛哭。” 付岑笑完,又低低地道:“没事的,从头再来多少次我都会陪着你。” 不要再说了。 克里斯心口发麻,涨涨的泛着苦涩的味道,外表却还是个所谓的‘软弱的男人’。 “真的假的,不会嫌我这个总是找事的人没用吗?” 他还是笑着说话,好像并没有一点觉察到自己眼眶渗出的微湿,可能是为了自己的冠军之路,也可能是唾弃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早就自我许诺所以无法靠近。 付岑摇了摇头。 “克里斯先生,你什么都有了,总有不顺利的方面吧。” 付岑想了想,忽然又道:“看来还是我个人诚意不够……实在不行,我之后所有的生日愿望都给你用了,这总能有点作用了吧。” 她笑了起来,又添了一句:“不对,这怎么说的,好像只能我们俩凑活过一辈子了似的,不好不好。” ※※※※※※※※※※※※※※※※※※※※ 谢谢织颜姑娘的地雷=3=么么么! 克里斯:我就是这么想 分卷阅读251 的(。 克里斯(完) 【——克里斯.维克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克里斯.维克线剧情四:以后所有】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这个时候又要说那句老话了, 有多少真话是以玩笑话的方式说出来的 @XXX: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岑妹的真心话还是克里斯的真心话 @XXXXX:岑妹我感觉其实就差意识到克里斯对她而言是独一无二的了, 就是克里斯自虐倾向真的不比那个德国人少啊 @XXXX:这也太惨了吧,为了保护也为了不旧事重演所以就那么扮演最佳闺蜜好惨 @XXX:真不知道是该说这人成熟还是幼稚……思维太偏执啦帅哥 @XXXX:立绘感觉都变苦涩了你妈的为什么??? 她感觉到肩膀上靠着的人略略顿了顿, 好像是缓缓出了口气,隐隐说了句什么。 付岑没听清楚,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疑惑,就听见肩膀上的人只是轻笑了一下, 好像是又重复了一边。 “我说,那不是正好么。” 克里斯终于抬起头,倒是看不出有过眼眶湿润,只是自下而上地看着她,扯出一个一如往常的笑, 看起来有些轻浮。 付岑极少见到这个人这样, 她几乎都想不起来上一次见到克里斯这样的状态是多久了,他们俩关系亲近,现在回忆起来,却好像再没有一次对方主动示弱的时候。 克里斯微微凑近,盯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 又是那种流露于表面的调笑意味, 就好像从前的无数个瞬间,并不认真。 “我开玩笑的——” 话音还没落, 付岑却伸出了手。 她伸手托住了对面人的下巴, 叹了口气, 轻轻擦了一下眼角。 “明年再来,”付岑一边轻轻动作,一边笑了,“我相信你。” 克里斯动作僵硬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停了一拍。 非要去比喻,就像是有人在试图伪装平静的湖面上投进一颗石子,连最后一点伪装的机会都不想留给他,而对方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多重要。 完蛋了。 克里斯想的一瞬间,脑子里近乎空白了一秒。那些轻浮的从容不迫,总是不正经的镇定自若这时候都被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戳破了真相。 他扯了扯唇角:“要是我明年也这样,这可就是……” 付岑当即果断发话,故作严肃地打断道:“不会的,要是还来,那我就继续陪你等。” ……真要命,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能说出他想听的话。 克里斯感觉到自己试图想要伸出的手,这是出自下意识的行为,都探到一半了,才恍然过来,又试图收回被子里。 付岑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也只是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相当认真。 “我们可是最合拍的,”付岑想起在德国的那个夜晚,她倒在床上,明明脑子晕晕乎乎的,却就是因为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安心,“你对我而言也是独一无二。” 她说的发自真心,到最后反而因为太过认真,还调笑了一句自己是不是太深情了,学到了他平时的五成功力。 克里斯微微叹息,也只是笑,有点儿无奈,拿面前的人没有办法。 欧冠的第二场比赛,他人不能上场,本来还打算坚持带伤去德国客场看比赛,却被教练和医生都给劝了下来,说是最好减少运动。 “这没说错。” 付岑不请自来,直接拎着包到曼彻斯特登门拜访。 克里斯整个人还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不想动弹,对着手机跟谁抱怨了一句,听到人的声音转过身,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打理自己,头发乱成一团,穿的也是简单的家居服。 付岑却是扬了扬眉,朝他晃了一下手里提着的食材塑料袋。 “……你怎么进来的?” 付岑也不遮掩,老实交代是她费了半天口舌让管家偷偷让她进了门,就为了给一个所谓的惊喜。 “我可是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你厨房平时不用,东西总得是全的吧?” 付岑显然熟门熟路,换了鞋子就开始往角落的厨房去。 克里斯人还傻着,这下也赶紧起身,支着临时用的拐杖一瘸一拐跟了过去。虽然伤不是太重,但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建议采用保守治疗。 付岑人到门口,没想到回头 分卷阅读252 还能看到个伤残人士一瘸一拐地跟着,又赶紧挥挥手,把人给赶出了厨房。 最后饭菜上桌的时候,克里斯早就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在餐桌前等着了,一副恭敬得不得了的样子,看人出来了,反应飞速,连连鼓掌高呼了几声。 付岑极少下厨,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克里斯算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让她放下假期里惫懒的性子去动手的人,尤其又是伤员,她做的菜也都是极其清淡,也是来之前就有特意研究过的,连同私下还咨询了克里斯现在的主治医生。 “……你最好还是坐着别动。” 付岑一个眼刀飞过去,那边还试图蹦跶几下的人一下又乖巧了,做了个拉链封住嘴巴的动作,一副雀跃的神情。 “不许吃太油腻的东西,”付岑一边把菜端上桌子,一边又帮忙把克里斯的拐杖调整了一下,“维克夫人不是说要过来?” 克里斯受了伤,最担心的当然是家人,克里斯母亲的电话更是这段时间以来就没断过。 等付岑也忙完坐了下来,却看见对面的美国人摇摇头,朝她摆摆手指,“她本来是要过来的,只不过后来听说有你在,就不过来了。” 他说得相当夸张,其实大半是砍掉了他劝说的部分,“毕竟这世上没有比我们奥莉更值得依靠的经纪人了。” 这话一出,逼得付岑是下意识搓了搓手臂,整个人抖了抖一下。 “你少惹点事,老实养伤,就已经是在依靠我了。” 她回答的从善如流,又成了那个刀枪不入,甜言蜜语都不管用的经纪人。 接下来基本就是克里斯的个人专场,什么好吃啊,大厨之类的,在他嘴里比起来都是最轻的夸奖,一顿饭吃得夸付岑夸到天上有地下无,等这边收拾好东西了,付岑又是自觉到面前,扶着他慢慢走到了沙发前,准备两个人看比赛。 克里斯坐下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见付岑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什么,好像说是什么低能量的甜品,奖励他养伤期间可以吃一吃。 因为职业习惯,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沾过这些东西了,这时候听着对方正儿八经地念配料表,一时半会儿还怔了怔。 真羡慕。 他总是会在这个时候这样想,也总是会在这种时候钻出一些不该有的苗头。 “……真不知道是哪位男士最后能有幸成为我们最值得依靠经纪人的另一半。” 克里斯说得笑了起来,听起来还是像平日里的玩笑话。 付岑却只是点了点手里的叉子:“少来,我可没有闲心再去认识新的对象了,恭维话也还是说得走心一点。” 她一边说,一边帮人放好勺子,妥帖得几乎算得上是专业护理的程度。 克里斯手顿了一秒。 “不想认识新的人,你也要当独身主义者?”听起来有意无意。 付岑听到对面的人,回答得挺不耐烦:“你今天倒是一堆废话,要我抽空去享受什么罗曼蒂克故事,还不如监督你把伤尽快养好。” “非要说,还不如当时说的,跟你凑合凑合算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付岑说得语调淡淡,听到对方笑着问期限,也只是干干脆脆丢出了一个十年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认真还是随口一提。 克里斯听的清楚,望着对面的人,忽然就释怀了起来。 付岑还是那副从来没变的样子,干练又细心,唯独在日常生活中某些地方,才会流露出和年龄对应的任性。 这份任性就仿佛是独属于他,鲜少有分享给别人的时候。 ——不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可他的这点奢求,总得有所寄托,就好像从漫无边际又没有希望的可能性中,抓住了最微弱的一点光。 “……是吗?” 他笑了笑,笑容里多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多,也只是随口感叹。 唯独心里的希望,只有自己知道。 有了希望,现在布网,就还来得及。 【——克里斯.维克线结局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克里斯.维克线结局:十年】 付岑从没有想过,克里斯的职业生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长。可能是得益于一直以来的克制和自我节制,这个人愣是在英超呆到了三十少岁,才在主队球迷的欢呼声中回到了自己的故乡美国。 克里斯年龄增长了不少,但外表却像是没有任何变化,除了少了点儿风流的气质,多了些成熟的气息以外,倒还是那副女人偏爱的花花公子长相。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 分卷阅读253 克里斯看着收拾行李的人,自己反而有些迟疑了。 付岑回身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你的退役仪式我还能错过?” 她扳着指头算了算,“现在想起来,当年我都做好了陪你奋斗欧冠冠军到退役的准备,谁知道第二年你总算运气好了一回,这么快就实现了愿望,也是好事……” 克里斯接过对面人扔过来的包,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就像不用多说,两个人无声就能达成最高的默契。 “不过这估计也是老天爷看你终于收心不去招惹姑娘们了给的回报?” 她抱着一打一副露过,笑着朝他眨眨眼。 这十年以来,克里斯能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过得清心寡欲,这也是她根本没料到的。此后的八卦新闻好像就跟这个人压根没了关系,十年下来,反而成了业界有名的榜样。 谁能想到今天。 付岑上下打量,回身的时候没忍住,伸手极自然地帮面前的人理了理领带,踮起脚专心致志地整理了一下。 克里斯的眼神就随着她上下动了动,烧出微微的炽热,整个人却乖巧得不得了。 “……那这可麻烦了。” 付岑才走了一两步,就感觉身后一股热气微微贴了过来,好像和她离了不到半步。 “有什么麻烦……” 她转过身,却没想到克里斯手上不知道从哪里多了支玫瑰,表情显得有些无奈和微妙。 “本来还想刚好卡在十周年举办个盛大的派对仪式,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敌不过我们的工作狂小姐。” 他笑声低低的,走过来的时候,好像是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又把花举得低了点。 “还好今天没有空手登门。” 克里斯想,这个人总是不按套路,可能才让他准备的盛大的求爱仪式一下落了空,连带双方的家人也都白联系了,只能成眼下这么寒酸的安排。 多年陪伴走过来的情谊,到了今天就成了难以分割的羁绊。或许付岑本人没有意识到,但克里斯却早就笃定:这些时间已经让他们无法再简简单单地作为伙伴分开。 多值得庆幸,但这份庆幸,或许也只是意料之中。 “我没打算明天就回美国,不如说我本来想着跟你再在曼彻斯特呆一天,再动身……” 他越说越无奈,笑意盈盈的,就好像是终于卸下了多年以来的压力,忽然又变成了许多年未见的那个总是自我轻松的花花公子。 总算等到了。 他在心里微微叹息。 付岑愣了几秒,她人也不傻,好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人要做些什么,一时间彻底懵了过去。 他不再是她的球员,甚至不再是职业球员,这道枷锁困了他许久,原本以为摆脱只是奢望,却没想到还有今天。 “记得十年前你说过的话吗?” 克里斯微微低头,有些怜爱地蹭了蹭对方的额头,看到表情之后,又大声笑开了。 “算了,不记得也不要紧。” 他望着对面人的眼睛,眼底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这是迟到了不知道多久的心迹表白,坦白讲,克里斯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能真像个圣人,说是十年就是十年。 “我喜欢你——” 他停了一下,看到付岑眼神中的动摇,有意想不到,有惊讶,有羞涩,也有怔然,唯独没有拒绝。 还算没白花功夫。 克里斯心里最后的那点迟疑彻底落了下去,这张大网他织了许久,潜移默化,总算是没有白费。 这还不够。 “不,我爱你,付岑小姐。” 克里斯笑着说出口的那一秒,终于忍不住倾身俯了过去。 【——克里斯.维克线日后谈情景CG已回收】 【触发克里斯.维克线日后谈:收网】 ※※※※※※※※※※※※※※※※※※※※ 克里斯的潜移默化总算计划成功了。 下一个是“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英国人(阿福:? 阿尔弗雷德(1) 付岑沉默了许久, 脑子里一时间乱乱的, 表情怔然。 这种真相的冲击虽然已经通过对方慢条斯理的叙事一步步有所减缓,但到底还是足够动摇一个人这些年来的认识。 卢卡斯是怎样的人, 她本来以为自己早就不清楚了, 这个时候却好像的确感受到了对方话里的意思,许久才开口。 b 分卷阅读254 r “我知道了,”她顿了一秒,才又开口,“我会见他的。” 阿尔弗雷德还是依旧从容不迫,气定神闲地坐着,好像也挺不意外听到她的答复。 “不过……可能得等我忙完了手上的转会, ”付岑总算缓了过来,理智占了上风,又好像低低地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总得公事至上。” “哦, ”阿尔弗雷德抬了抬手,“这是当然的,本来让罗西小姐过来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他看起来是料到了这个答复,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摸出一方手帕, 就那么递到了她面前。 付岑几乎不用多看,一眼就能看出这帕子价格不菲, 想也知道面前的人讲究得过分, 身上哪怕只是随身带着的小玩意儿, 那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她眼眶微湿,但这种时候竟然还能保持这种相当现实的思考方式,等她再开口的时候,就成了婉拒。 阿尔弗雷德微微挑眉,并不意外,但到底还是微微眯眼,借着侧身的姿势把面前人打量了一圈,最后还是二话没说,把手帕递了过去。这个动作一出,付岑不想接也不能不接了,毕竟这种情形要是稍微僵住一两秒,气氛就可能变得尴尬。 付岑不想跟眼前的人陷入所谓的尴尬氛围,尤其是对方身份特殊,既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偏偏又刚巧帮了她一个大忙。 “谢谢。” 她接过来,也只能是顺着转过身,背对着整理了一下情绪,再回过身的时候,只看见阿尔弗雷德微微摆了摆手,表达的意思就是不用谢。 “是我该说谢谢。” 阿尔弗雷德说话的时候始终不急不缓,听起来总是一种全世界没有能让他不冷静优雅的存在的感觉,在这种只有两个人的寂静天地里显得更加悦耳醇厚。 付岑最后是坐上了对方的车回到的酒店,她一路提不起说话的精神,阿尔弗雷德自然也说得极少,仅有的几次开口,都正好是卡在付岑看起来要睡着了的状态,也不知道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付岑心情有些复杂,她当然知道就以两个人这种根本算不得亲近的关系,不睡过去肯定才是最恰当的礼仪,可偏偏那股困倦的感觉直达脑仁,逼得她整个人浑身上下难受,又心情低落,痛苦得只能尴尬地憋出个微笑。 就算是有意,那显然也是对方是出于照顾她个人的提醒——毕竟要是她真的就这么睡过去醒来一定会后悔的——但还是有种不理智的牢骚在持续作祟。 “今天麻烦您了。” 付岑平复了许久,下车的一瞬间总算显得没那么困了。 阿尔弗雷德人扶着方向盘,朝着她这边微微眯眼,撑着下巴,伸出手指朝某个方向微微点了点。 付岑没有意会过来,还站在车下,就看见阿尔弗雷德人把车灯开了,看起来还是从容不迫的,从副驾驶座上捡起一个耳坠。 “小姐,首饰掉了。” 他说的言简意赅,表情不变,一贯的优雅淡淡,修长的手指撑开,掌心躺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座位上的一只耳坠。 付岑下意识顺着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本来已经昏昏沉沉的脑袋,一望见对面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下倒是彻底惊醒了。她就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和眼前人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近,仿佛又被激发了斗志,一下背打得笔直,进入了平日里的工作状态。 阿尔弗雷德倒也没有嘲笑,何况他本来就是礼仪再周到不过的人,但这种情况就是无端会让人尴尬几秒。 付岑镇定地道了谢,接过了东西,转身走的时候,又是肩膀一松,立刻又回归了困倦痛苦的游魂模式。 车上的人也没急着离开。 阿尔弗雷德在座位上注视了许久,手指似乎还残留着耳坠上来自拥有者的温度,挠得人有些发痒,一直到晃晃悠悠的人影消失在酒店大厅门口了,才扯了扯唇角,发动了车子。 付岑没有当场把手帕还回去,是因为还有个对阿尔弗雷德严重洁癖的认知在。事后她当然也是庆幸的,毕竟等回了酒店,她才发现手帕被她脸上融掉的妆弄得一团糟,皱着眉想了半天,觉得怎么也只能买条新的同款送回去了——这还得指望阿尔弗雷德没有奢侈到连手帕都是高级定制,买到同款不那么艰难。 她越想越有点后悔当时没有坚持自己的选择,毕竟这也是纯粹给自己找了麻烦。 不过再麻烦,事情也是得暂时丢一边的。 付岑一边心里还惦记着卢卡斯的事情,一边还操心着德国球员的转会,想要解决一边,耗费的精力肯定是少不了。 她甚至还飞了一趟葡萄牙。 另一方英超球队的老板正在葡萄牙度假,她这是为了球员,怎么也得硬着头 分卷阅读255 皮上了。 付岑对里斯本不太熟悉,不过好在这边的老板总归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加上经理那边传来的教练积极意愿,两方互相商议,达成的结论就是他们愿意出合适范围内的转会费。 她谈完事情,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付岑出了餐厅的门,正要走,谁知道对面老板又主动邀请,说是她方便的话,当天下午自己这边有个派对,问她要不要去。 其实如果换作平时,付岑肯定是想也不想就答应的——老板的聚会,这种情形也是结交生意伙伴的好时机,外家两方做成了生意,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可这回她本来还想着立刻飞回德国,把医院那档子事情给解决了,所以还是愣了一下,微微迟疑才应了。 当天下午她几乎是有些焦躁地换好了衣服,去到了对方报的地点。 正如她所想的一样,派对现场各种眼熟的足球圈子里的老板经理,付岑看着情况,就算打不起精神,那也强迫自己拿出了诚恳的态度跟其他人打招呼。 阿尔弗雷德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她在人群中有些勉强地跟人交流的场景。 说是勉强,其实也压根看不出来,如果不是阿尔弗雷德注意到付岑的一点小动作——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捏了捏裙摆,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人其实状态并不在最佳。 还是这副样子。 阿尔弗雷德微微歪头,依旧是不动声色淡淡地打量。这点其实也根本不值得意外,他一向从来不以性别判断一个人的能力,这些年见对方的次数不少,如果不是付岑的态度和做法都足够职业和让人称赞,他也不会留下太深的印象。 该说是成长了还是成熟了? 他倒也还能记起两个人并不愉快的第一面,自己被‘无意’地泼了红酒,当时强忍着挂在手腕上出了餐厅门,实际上还没上车,转身就把外套直接丢了。 他的洁癖一向如此,而且好在他能力背景都足够支撑他这点怪癖,阿尔弗雷德也从来没考虑过尝试要改的可能性。 换作平时,他可能也就是心里象征性肯定一下就这么过去了,可无奈这次他多半是知道对方状态不好的原因的—— 光是听医院那边并没有人去探望过的消息就知道对面不远的人到底在心神不宁什么。 阿尔弗雷德一向是没有心软这种情绪的,但这并不代表他那经过教育达到近乎完美程度的礼仪能够让他对这种情况看得下去。 他回身又看了看,跟人笑着熟稔地打了招呼,这才理理衣袖,慢慢走了过去。 “……罗西小姐难道不觉得近几年葡萄牙的青训越来越不如以往了吗?小孩子基本功倒是不错,就是难出特别出彩的,我们不就不好做了。” 对面有个男职业经理人听起来是正在抱怨,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有种同行之间大吐苦水得感觉在。 不过付岑也压根不傻,就算这是事实,但周围站了一圈葡萄牙足球圈子里的重要人物,对方这种听起来无意的话,其实根本就是在给她挖坑。 这个男经纪人很可能是个刚入行的新人,付岑肯定跳是不会跳的,就是在琢磨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告辞。周围人都没有注意这边,她也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耐不住操心的性子,隐隐提醒了一下对方不要在这个场合里提这种话题。 阿尔弗雷德端着酒杯走过去,听得清清楚楚,也免不了笑了。 男人的轻笑低低的,付岑好不容易才脱了身,回头一看来人,顿时又收敛了本来应该要放轻松的情绪。 “……布莱恩特先生。” 她道了一声,本来是想问对方怎么会在葡萄牙,但也反应过来这压根不是她该问的,所以最后还是选了个别的安全话题。 阿尔弗雷德一边答了,一边又抬眼望了一眼那边居中的派对主人。这种场合,说是所谓的轻松愉快,不如说对他们这一行来说更是战场,可能稍微的一点联系,就能改变手上的人脉资源,阿尔弗雷德当时不顾家族的不理解毅然入行的时候,就花了不少心思研究这一点。 付岑显然也是知道的。 他们两个人在行业里摸爬滚打,虽然情况并不完全相同,但大抵也有同病相怜的情绪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刚把对面人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知道付岑状态并不算好,阿尔弗雷德回过身的时候,忽然就长长地出了口气,笑着对她开口。 “罗西小姐觉得这派对怎么样?” 他还是那种一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不出真实情绪,铂金色的头发在灯下隐隐衬出跃动的光。 付岑愣了一下,恭维奉承话还没出口,就看到阿尔弗雷 分卷阅读256 德朝她这边微微倾过身子。 “我倒是觉得有点无聊,”他说话的声音也放得极轻,说出来的内容却完全不像他平日里那副完美的经纪人模样,听得这边的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怎么样——” 面前的人总算是松了松凝着的眉头,换上的却又是一脸茫然和意想不到的表情,那点疲惫和劳累看起来终于因为本人的松弛而显露。 他们俩这个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足够他低头,借着身高差把人罩进自己的影子里。 阿尔弗雷德瞧着付岑的表情,忽然就觉得有些有趣。 “……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跑?” 他说的内容直白极了,偏偏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那种矜着一点贵气,仿佛在咏叹什么东西,一点没有不正经的样子。 ※※※※※※※※※※※※※※※※※※※※ 付岑:好惨一女的 阿福:看出来了,不如跟我跑路吧(不是 阿尔弗雷德(2) 【——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剧情三:逃跑】 “……” 这种情况实在有点出乎意料。 付岑拧着眉毛, 倒也没震惊, 只是下意识反问:“您是在邀请我?还是在开玩笑?” 阿尔弗雷德却仿佛有点失望似的叹息:“罗西, 你应该多一点幽默感。” 他随手把空掉的酒杯放到露过的侍应盘子里,朝她笑了笑。 “无心工作还得勉强自己,”他眼睛朝举办派对的球队老板看了看, “这虽然是我知道的罗西女士一贯作风, 但既然刚刚跟主人打过了招呼,也不用继续跟其他不重要的人打交道了吧,比如——” 他话没说话,眼神却向刚刚那个菜鸟经纪人身上瞥了瞥。 付岑这下反而有点惊讶。 她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是怎么看出自己不在状态的。毕竟这么多年过来, 付岑一向对自己的职业素养是有足够的信心, 也一直都是这么过来, 再难受的时候都能强忍着保持状态,明明刚刚她也没有别的表情,却还是被对方直接说破。 阿尔弗雷德又往墙边挪了一步, 侧过头看她, 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看起来是在等她回复。 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付岑迟疑了一下, 也反应迅速,措辞冷静:“就这么离开,这可能不太妥当和礼貌……” 阿尔弗雷德也不直接回复, 反而是另起了话题:“据我所知, 这位老板人很不错, 也没有别的爱好,唯独在感情方面可能不太节制……” 这人低低的话音还没落,付岑就看到从花园门口来了一群身姿窈窕的美女,个个肤白貌美,派对上一时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互相抛起了眼神。 “知道了吗,你呆在这里才是不方便。” 阿尔弗雷德微微凑过去,声音从上往下传过去,挠得付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英国人一贯的优雅礼仪在,让他即便是在面对试图靠近的金发碧眼美女的时候也维持着一个疏离有礼的态度。 付岑好歹在业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知道这群养眼的美人多半是老板安排过来的为派对助兴的。在场本来除了她以外久没有什么女士,可知道是一回事,不适应不习惯又是另外一回事,哪怕这些美人传达出来的信息都是热情主动,她也有些受不了。 情况都已经这样了,付岑也没选择多犹豫,叹了口气,干干脆脆就选择了跟着阿尔弗雷德跟派对主人辞别。 他们俩出了花园大门,阿尔弗雷德又是朝她示意稍等,付岑抬头望着远处的落日发了会儿呆,对方又已经开着座驾到了门口。 这次的车又不一样。 付岑当然不会傻傻感叹这个人有多有钱,以至于怎么随时随地都有自己的专属座驾,这都是公认的事实了,只是在看到对方放下车窗后,又掏出一方新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后,才恍然了一下,上车开了口。 “对了,上次那个手帕……” 付岑试图尽量自然地提起这个话题。 她本来是一直念着这个事情的,只是因为始终没时间去找同款,又一直状态不太好,所以才一时半会儿忘到了脑后。 果然麻烦。 付岑的内心想法很诚实。 阿尔弗雷德却只是趁着红灯理了理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才看了她一眼。 “不必还了,”他笑了笑,说得很含蓄,“帮人忙本来就不是意图要回报,你收着 分卷阅读257 吧。” 他一边说,一边还又擦了擦方向盘。 付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默默用余光观察着,哪怕到了现在,她每看一次,都还是觉得这个人的洁癖实在是太夸张了,以至于阿尔弗雷德说出让她收着这句话的时候,付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可能纯粹只是嫌弃被人碰过的东西。 但想法是这么想,话却显然不能说出口。 “介意在送你回酒店之前陪我去个地方吗,”阿尔弗雷德又缓缓开口,单手打了一下方向盘,“罗西。” 他最近倒是越来越熟悉了,一般情况也很少再叫女士或者小姐,大多是直接称呼付岑的姓氏。 付岑其实也懒得跟人再那么客套,毕竟以前是因为不对付所以要划清楚界限,现在他们俩关系虽然不算亲近得像好朋友,但好歹能说一声熟人。 她当然不会拂了对方的好意,加上自己这是蹭了车又是被帮忙的一方,肯定是很给面子低选择简短回复:“听你的安排。” 付岑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本来还以为会是顺路去什么餐厅或者别的地方,却没想到阿尔弗雷德绕了一圈,最后到达的还是球场。 “……光明球场?” 付岑简直是惊了。 本菲卡的主场名字挺好听,她也因为各种事务原因没少来。葡萄牙联赛虽然相比起其他联赛小,但还是出了不少好苗子,本菲卡又算是葡萄牙本地的豪门了,她愣是呆了一下,才意识到不对。 阿尔弗雷德人在距离半步的位置领着她往里面走,付岑琢磨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要不然我就不进去了……” 她这话说的也有由来。说到底两个人是竞争对手,要是阿尔弗雷德真是为了办球员的事情而来,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掺和,这也能算是足球经纪人的商业机密了。 阿尔弗雷德回头看了她一眼,扬了扬眉,仿佛一秒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不用,”他的笑还是那种带着矜贵的优雅,“我不是来办理转会的。” 阿尔弗雷德又是恭维了一下她的职业素养,做了个请的手势,看起来不是说的表面客套话。 付岑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拒绝,一路跟进了本菲卡的主场,脑子里的各种各样的想法就没停过。 本菲卡,阿尔弗雷德。 她总觉得这两个名字之间仿佛有一点联系,但又因为隔了太久,许久没有找出最关键的那一点,等到付岑终于脚步一顿,想起之前阿尔弗雷德试图为卡尔西亚提供的转会条件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到了主场里面。 黄昏时分,球场内部没有人。 付岑刻意隔了一段距离,虽然阿尔弗雷德说得清楚,但她还是想避避嫌,免得日后产生什么误会。 她的这种未雨绸缪好像是被前面的人看在了眼里,阿尔弗雷德回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她考虑太多。付岑只能是一副自然的样子在原地站着,掏出手机试图假装自己在看消息。 再抬起头,阿尔弗雷德所在的方向又多了一个人。 差不多隔了一两米的地方,付岑晃眼瞥过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过来接待阿尔弗雷德的正是本菲卡的主教练。 付岑脑子里的资料库也没有白积累,立刻就把那张脸和名字对上了号。 阿尔弗雷德看起来跟对方非常熟悉,两个人一边交谈,脸上都是轻松的笑,还互相撞了个拳,看起来是在彼此开玩笑—— 付岑眨了眨眼,又觉得多了一部分对那边人的认知。她从来没见过阿尔弗雷德这种状态,十分轻松愉快,虽然周身的气质没变,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气场却仿佛一下就收敛了。 “哦,让我向你介绍,”阿尔弗雷德就仿佛背后能看到她的动静一样,忽然几步把人领了过来,“这是奥莉薇娅罗西,业内有名的……” “我知道,”来人也主动伸出手,“罗西女士这样厉害的人物,只要跟经纪人打过交道就不会不认识。” “她手下可是有你想要的中场好手,”阿尔弗雷德在旁边补充道,“你最好多套套近乎。” 付岑还没明白过来情况,但这也并不妨碍她很快进入了状态,当即就拿出了十分专业的态度对待本菲卡的教练。 三个人交谈了一番,她又在旁边等了几分钟,隐约看到阿尔弗雷德最后拿着一份资料朝她这边走了过来,示意可以离开了,付岑那颗总有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不用这么紧张,”阿尔弗雷德十分绅士地帮她开了副驾驶座的门,“这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我以为我们俩现在算是朋友了。” 他 分卷阅读258 把朋友两个字微微加了点重音。 付岑道了谢上了车,也没觉得被看穿有多尴尬,只是沉吟了一下:“就算您这么说了……” 她的措辞还是带着那种带有尊敬意味的距离感。 阿尔弗雷德勾了勾唇角,没点破,只是又道:“我还没有那么老,罗西。” “嗯?”被打断话头的付岑这下是疑问出声。 阿尔弗雷德撑着下巴,没有急着发动车,贴着方向盘,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以为,我们俩年龄差距应该不足以让你每时每刻都把我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对待?” 阿尔弗雷德甚至还显得有点遗憾:“我看起来应该也没有那么成熟……” 付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捏了捏额角,顺着:“是我还没习惯,抱歉。” 她的确是意识到两个人现在已经算得上朋友了,阿尔弗雷德的这番指责也不算毫无由来,所以也很从善如流地换了说话语气。 阿尔弗雷德这才又坐直了身子,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付岑又沉默了一下,“不过无论如何,你也不该这么不谨慎,我们俩到底还是……” 她试图选一个措辞,最后还是用了同行两个字,没有直接说竞争对手。 阿尔弗雷德却看着她笑了一下,“不,你错了罗西,我们俩不是竞争对手,不如说,我现在是需要帮忙的一方。” 他说得再自然不过了,语调缓缓,像在说故事。 “……足球这个圈子是很大的,我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优秀运动员都签下来。” 阿尔弗雷德发动了车子:“比如你的那位阿根廷小天才。” 他没有说出卡尔西亚的名字,却是说的语气坦然。 果然,她就知道这还是跟他们俩之前谈过的卡尔西亚去向有关。 付岑这时候立刻就回忆起自己刚刚在球场里的猜测,琢磨了半天,还是没了办法,开口道:“之前我就想问了,你当时一直想把卡尔西亚运作到这里来,难道是因为私人关系?”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没变,好像是摸了摸烟盒,注意到她在车上,又不带一点犹豫放了回去。 “不。” 他说得很直白,好看的眼睛忽然有点闪烁,像夜幕星子。 “虽然布雷德的确是我自小的好友,但这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个人。” 他也没有多说,只是放下了一只手,气定神闲地等起了红灯。 付岑看对方的动作,就估计话还没说完,等了一会儿,又听到阿尔弗雷德开口。 “足球和很多职业是不一样的,大多数从事相关工作的人,他们可能之后是作为职业,但初衷一定是来自喜欢和热爱。” “就好像这些人中的球员和教练的目标都是冠军一样——” 阿尔弗雷德的语速放缓了,有种娓娓道来的味道,转过头的眼神少了点儿平日里的疏离冷漠,多了些赤诚热情,仿佛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有了热度,哪怕高高在上也带了点儿人气。 “罗西,你作为经纪人,难道从来就没有梦想过像足球游戏一样,亲手打造一只能够取得欧洲冠军的球队吗?” ※※※※※※※※※※※※※※※※※※※※ 距离越来越近。 岑妹:?原来你才是真大佬 阿尔弗雷德(3) 微博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评论区: @XXXXXX:?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夸奖阿福的 @XXXX:……怎么回事, 剧情线突然热血少年漫一样的展开, 说好的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呢 @XXX:虽然我们这边都在调侃,但是岑妹应该还蛮震撼的吧, 毕竟他们是同行, 阿福这是把以前那种刻薄不讨喜的形象彻底翻新了 @XXX:楼上的人说得对,我感觉这是又把两个人距离拉近了 @XXXX:女主以前对于阿福的印象很差啊,现在感觉又是帮忙又是交心,感觉要飞速发展了 @XXX:呜呜呜我真的很吃阿福这种人设, 加油啊岑妹就在眼前 付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听到阿尔弗雷德说这种话,或者不如说, 这种话一般人也不会想到是从阿尔弗雷德口中说出来的。但不得不说, 对方的话还是在她心里引起了一些震动。 她最开始从事足球的职业原由也再简单不过,无非就是出于父亲的影响开始接触, 在接触之后自己也真正地喜欢和热爱上了这项运动, 分卷阅读259 甚至愿意把爱好当作职业。 这和阿尔弗雷德说的话几乎是完全共通的,只是这个男人的野心还要大得多,甚至是和自己本身的职业完全不相符合。 阿尔弗雷德说完那番话的同时,当时见付岑好像是怔住了,也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又把话题转移开了, 盯着她自然地开了口。 我的意思是, 在足球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样有想做的事情的, 卢卡斯是, 我也是,你也是,所以不要为其他太多的事情伤神。 付岑现在回想起来,也还会想起对方这句话。 第二天她忙完了手里的转会事宜,想也没想,就立刻买了飞往德国的机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阿尔弗雷德的关系更近了一些,现在两个人在工作以外能说的话也多了点儿,至少付岑是把手机上保存的号码里,名字上讨厌的三个大字给去掉了。 付岑也说不上来有什么别的感受,可能是跟英国人的交谈让她释怀了不少东西,面对卢卡斯的时候也能平心静气,不带有一点私人感情上的偏向。 抛开所有的一切关系,正如阿尔弗雷德所说,他们还是两个拥有一样与足球相关梦想的人。而卢卡斯也不应该就这样陷入低谷,她的那些过多的复杂的情绪,也好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灭掉了。 她和他都应该向前看,不应该被往事困住。 可能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付岑才发现面对卢卡斯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卢卡斯跟她两个人的交谈也很平静,提起往事的时候,付岑还是眼眶发热,最后还是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聊完了之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下意识地跟卢卡斯两个人相视而笑。 他们甚至还聊了一下关于卢卡斯去世母亲的记忆,付岑没想到卢卡斯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只不过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很可能只是试图在回忆里寻找亲人的记忆,又一下心软了,聊起了不少自己曾经和卢卡斯母亲单独相处时候的记忆。 这种状态就很像老友重逢,彼此安慰,释然之后其他的什么也都不重要了。卢卡斯需要的是一个倾诉的对象,付岑就尽职尽责地听,像一个知心好友。 整个过程里阿尔弗雷德也没有来打扰他们两个人,就好像是刻意要留出空间,也没有冒昧地问她结果,仿佛很笃定只要她出来了,事情就能顺利解决。 也许是一下自打开了这么多年的心结,回到伦敦以后,付岑再看到拜仁和德甲相关的新闻的时候,也不会像从前那样需要刻意地去无视,或者故作心里毫无波澜,反而还能想着给卢卡斯发个消息之类的。 倒是在曼彻斯特的克里斯后来听说了她去德国的事情后,一开始还小心谨慎了几天,结果发现付岑反而状态更好了,这才敢放开聊起相关的事情,开玩笑说她和卢卡斯还真是有缘分。 这一切都是想的到的。 不过比较没让付岑想到的是阿尔弗雷德。 这种没想到不是指的生活作风,而是指的当她第三次在工作场合遇见对方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不对—— 再巧合的事情,巧合过头了,那就很明显暗藏着别的什么。 付岑也不想说自作多情,也只是当作可能对方觉得跟她聊得来,也能促进促进私人关系,再不然从工作的利益上解释,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提过的那点野心,毕竟她到底也算是手下有些资源,不至于对对方毫无帮助。 总而言之怎么都不会是别的什么,至少付岑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在第三次阿尔弗雷德问她要不要蹭车顺路的时候,她到底是沉默了一下,推脱的理由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她自己开车过来。 从各种角度讲,这个理由基本可以说是完美,毕竟既定事实也不算说谎。 付岑自己还挺满意的,她还多问了一句。 “今天就不用麻烦你了,”她只是试图开个玩笑,让气氛更轻松更朋友化一点,“要是你有需要的话,我还能顺路带你。” 阿尔弗雷德:“好啊。” 付岑:“……啊?” 对面站着的人回答的干脆利落,以至于付岑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阿尔弗雷德反而是先一步往外走了,回身看着她,微微扬眉。 “不走吗?” 付岑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复:“走。” 到了车边,她就那么愣神地看着西装革履的阿尔弗雷德坐进副驾驶座,自己在微微仰天,暗骂了一句自己多嘴。 这个多嘴也就在心里骂了,反正再低头的时候,她又是一脸淡定从容的表情。 付岑开了这么多年车,严格来说基本上是什么人都载过了,唯独阿尔弗雷德——这个可能一个月以前还是她竞争对手 分卷阅读260 兼讨厌的死敌对象,他一上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坐,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又撑着下巴看了看路,顺手把身上的西服脱下来,这一套动作自然得不得了,还是让付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紧张了一下。 付岑还没有发动车子,紧张之下,看着对方的手指碰到车门,不知道怎么就一个反应,顺口问了出来。 “要纸巾吗?” 她是脑子里对阿尔弗雷德洁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加上本身又是喜欢照顾人的性格,所以也立刻打开自己的包翻了起来。 结果阿尔弗雷德倒是惊讶了一下,看起来是微微眯了眯眼,才笑着低低说了句不用。 付岑的动作也只能停了下来,问了对方要去哪里,听到地名之后还心想是挺顺路,刚好在她回家的那段路上,也不算远。 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前一秒阿尔弗雷德人还在问她要不要顺路走,后一秒怎么就成了蹭自己的车,付岑没琢磨明白这个原因,但也不打算问—— 她也不是什么纯情白纸小姑娘了,也估计这句话一旦问出口,有些并不在她期许里的事情就可能要发生。 反正付岑是不想要发生,一是对象奇怪,二是时间不对。 怎么想她都难以想象自己和阿尔弗雷德有什么别的关系,不说别的,光是对方那种长年累月浸染出来的清俊贵气,跟她站在一起,怎么想都会有些奇怪。 阿尔弗雷德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一点不适,之后没再多说话,只是时不时地跟她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问题,大都是看到路边有什么评价几句。 太有意思了。 阿尔弗雷德在付岑再一次拧着眉头有些迟疑回答的时候,终于没忍住,撑着下巴朝窗户外看了几眼,在旁边人看不见的地方笑容明显了几分。 驾驶座上的人虽然已经极力在保持镇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有点自乱阵脚的意味。 阿尔弗雷德用西服外套搭住另一只手,捏紧了拳头,侧过身微微呼出口气,本来有些紧绷的神经也好像因为旁边人的表现松弛了不少。 他当然还是觉得不适的。他从小到大,这种过度洁癖的症状就从来没有好过,好在阿尔弗雷德一向不觉得自己这是什么病症,只是可能挑剔了些,一方面又有足够的实力让他保持一种相当舒适的生活方式,所以也没有苦恼过。 唯独现在他有些苦恼。 阿尔弗雷德也不算没谈过恋爱,只不过这种有点耗费心神和纯粹出于好奇和有意思产生的好感驱使,还是让极少主动的他有些动摇。 至少不要在好感对象面前表露的太过事多和挑剔,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 阿尔弗雷德的左手在膝盖之下又松开,他几乎是把全身所有的不适感用这种动作来缓解,人不在自己熟悉的空间,那种焦虑几乎可以说是停留在最表层,一不注意就会流露出来。 但阿尔弗雷德那句好的,也并不是出自于毫无准备。 个人化的情绪是足以让人失去头脑,但还不至于让他也傻呆呆地打无准备之仗。 付岑的情绪好像终于从那种有些微妙的感觉走了出来,肩膀也不再看起来有点僵硬。 阿尔弗雷德瞥了一眼,微微低头笑了笑。 他还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只要呆在一起,就能心生愉悦。 ※※※※※※※※※※※※※※※※※※※※ 大家是都不喜欢阿福吗(躺 阿尔弗雷德(4) 阿尔弗雷德最后是从容不迫地蹭女士的车蹭到了目的地, 要换成以前, 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现在他字典里的事件,眼下他却适应得相当良好。 付岑人在里面坐着, 微微低头, 俯下身子自下而上地隔着玻璃窗看过来,明明整个人表情没什么波澜,却就是仿佛眼里带着点光。阿尔弗雷德足够理智和冷静,这意思也就是,他其实能明白这根本就是好感作祟之下的错觉,但再理智,因此而心生的正面情绪却是抹不掉的, 他眉眼也带着了笑,连带最后叹息着说出再见的时候,语调都下意识放得缱绻了些。 他也俯下身,隔着半扇玻璃窗跟里面的人打招呼。 “路上小心。” 阿尔弗雷德也说不上自己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以前时常嗤之以鼻的, 在他看起来甚至带着虚伪的过度温和的语气,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也仿佛自然而然就出现了,不过因为本人的习惯和性格, 好歹是压制了几分, 但这种下意识自然而然的不一样,他自己也是能感受到的。 那股因为过度洁癖产生的不适感明明还萦绕在周围, 但他却还能这样若无其事 分卷阅读261 地跟人说话。阿尔弗雷德想, 这股好感的力量的确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付岑点了点头, 她应该是怔了一下,望进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愣了愣,才又轻轻咳嗽一声,点点头说了句走了。 成年人总归对某些不一样的情绪要敏感得多。 付岑回到家贴着面膜倒在床上,无论怎么琢磨都好像觉得她跟阿尔弗雷德之间的这种状态有点不对,如果说是在今晚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那么现在基本就是有些笃定了。 男女之间的暧昧总是不用言说,行为举止之间就能透露出来。坦白讲她今天晚上的态度也很明显,基本就是想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缩头乌龟,毕竟时间和对象都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而且哪怕是解决了卢卡斯这档事,也并不代表就能改变她想专注事业的心。 何况还是她曾经的目标和竞争对手,这一点客观事实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付岑瞪着眼睛对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本来都快做好自己的心理工作了,结果手机界面微微闪烁,有人发来了一条晚安的消息——说是晚安,其实也有点谈公事的意味,聊了几句球员,但无论怎么看都是无关紧要的。 付岑又盯着屏幕个人化语气强烈的简短言语,低低地出了口气,也回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的耐心从来都是只花给值得的人,而且一旦他自己觉得值得了,那股耐心就是无穷无尽的,对待球员是如此,对待其他方面的事情也是如此。 “你最近好像心情很不错?” 有好友挺直接,仿佛看出了他的状态。阿尔弗雷德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付岑刚刚随手在社交平台发了个照片,看起来是在什么海滩之类的地方,感叹了一句度假真好,正巧被问了这么一句话,也抬起头扬了扬眉毛,并不避讳。 “很明显吗。” 他从从容容地订完机票,发完短信安排好工作,再抬头的时候,迎接他的又是一个惊讶的眼神。 对面的好友跟他对视了半天,看这边的人始终笑盈盈的,反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意味深长地开口:“哇哦。” 阿尔弗雷德理了下衣袖,没有多谈,点点头:“先走了。” 付岑其实本来是不打算来度假的。 按照常理来说,像她这种工作狂,巴不得每分每秒都泡在工作上,但奈何这次度假是她亲娘从意大利飞过来特意找她一起休息的,付岑哪怕是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不过来了之后久没有后悔。付岑母亲是带着自己的好朋友一起过来的,所以基本上付岑也就是全程作陪的状态,临到今天另外两人相约去逛接,她就干脆忙里偷闲,摸到海滩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虽然帅哥是不少,但我怎么觉得还没足球场上的养眼。” 她隔着千万里跟屏幕对面的克里斯吐槽。 得到的回复是让她好好休息专心放松,别连看个帅哥都满脑子足球足球。 “你是走火入魔了。” 来自曼彻斯特的精准点破。 说得其实也有道理,但付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往工作上飘,就这么倒着晒着太阳,也是忍不住拿出手机随时刷刷消息。 热带的气候哪怕这个时候穿短袖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付岑每一次出差,就会再一次感受到伦敦的天气有多么糟糕,她这个时候只穿了一件吊带连衣裙,外面随便套了个薄短外套,毫无形象地倒在沙滩椅上,整张脸藏在墨镜之下,脑子里过的却是上一轮欧冠的消息。 阿尔弗雷德:在吗 这条消息跳出屏幕的时候,付岑还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回复了个在。 阿尔弗雷德这段时间以来在休息的情况下找她已经是常事,不论是短信还是见人,看起来每次都是无意,但其实其中的难以言喻再傻的人都能看出不对。 可阿尔弗雷德到底这么多年不是白纸一张,从付岑的角度来讲,几乎是相当于偏偏对方卡在一个相当微妙的度上面,不多不少,偶尔一两次故意漏出马脚,全程保持绅士和关切的态度,让她又不能直接地提出来,只能就这么受着——或者说,受着并不准确,至少付岑是感觉到自己不讨厌对方。 等到了一个公事公办的回复,阿尔弗雷德也没别的动作,只是闲闲散散地拿起手机,对着眼前的路随便拍了一张。 阿尔弗雷德:迷路了,这位好心小姐能帮帮忙吗 结尾竟然还附着一个流泪的表情。 付岑本来还举着手机,被这个表情吓得差点摔了手机,整个手臂抖了一下,稳住情绪定睛一看,情绪就立马又波动了。 这怎么又是个所谓的‘巧合’? 分卷阅读262 付岑几乎觉得,要是她是个局外人,这个时候已经给对方提出建议了:想要约会只说就行,也不用这么绞尽脑汁。 她又想了想,干脆回复了自己的位置,准备三下五除二直接解决问题。 阿尔弗雷德到的时候,人远远地气定神闲地走过来,穿着就跟往日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一件白衬衫配着短裤,额前的碎发被高高地用墨镜压住,难得露出了眼角,举手投足间竟然显出了一点儿风流的味道。 付岑看到人的时候都惊了一下,还担心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眨了下眼才缓过来。 “你这么穿很好看。” 阿尔弗雷德的语言也很简洁,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维。 付岑勉强适应了一下——对方虽然穿着是度假风了,但是语音语调还是那种平时总微妙地透着生人勿近的感觉,所以难免让她有点分裂。 她今天穿的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跟平时那种为了增加脸带不来的成熟气质的干练风格完全不一样,至少是难得的头发披散开,乱糟糟的,还别了个夹子在耳边,显出整张还透着东方人轮廓的脸。 没了高跟鞋,从阿尔弗雷德的角度看过去,就成了轻而易举的把人用眼神包裹住。 他是时间久了,也没有之前那么刻意顾忌,毕竟暗示做多了,对方不是傻子,只是在装傻,他也就乐得陪人玩这个装傻游戏。 实在是太闲了。 他心里这么想,内心因为见到想见的人生出的那种愉悦却怎么也没藏住。 付岑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琢磨开了。 她这个情况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好巧太装,说自己有事又太假。付岑琢磨了半天,嘴上还得跟人接话,心里早就乱成一团,还得慢慢抽丝剥茧慢慢理。 也不是阿尔弗雷德不好,甚至对方就一般女性的标准来说,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优秀的范围。主要一是他们俩曾经关系尴尬,二是她本来都下定决心专心事业,这两者叠加在一起,就成了她防御的那堵墙。 付岑想了许久,还没琢磨出想说的话,手机又适时响了起来。 她跟对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转头听了,竟然是她母亲来的电话,说是同行的阿姨不小心把包丢了,两个人需要救急。 “好,你和阿姨等等,我马上过来。” 付岑也不是不能扛事的年纪,得知了情况也依旧冷静淡定,转身立刻就要告辞,反倒是阿尔弗雷德不知道怎么,就好像是天生察言观色的技能全满,率先一步领着她朝外走。 “有急事?” 付岑这时候也顾不上之前那堆心思了,点了点头,简单两句说明白了情况,刚想扔出一句再见,就被阿尔弗雷德轻轻一拽,留在了原地。 “……你这样的情况,可能需要一个司机会更方便?” 阿尔弗雷德就好像是有备而来,他一边低低地弯腰,安抚似的说出这句话,一边按了几下手机,简简单单就把准备做充分了—— 虽然他一开始的准备是为了约会所做,而且担纲司机这种事,他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做的熟门熟路,但现在看起来,反而更是他进一步的好时机。 这不叫趁人之危。 他竟然还有空隙想了一下。 就和生意场上一个道理,雪中送炭才是戳破窗户纸的好时机。 而精明如阿尔弗雷德,从来不会放过这种时机。 【——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剧情四:雪中送炭】 ※※※※※※※※※※※※※※※※※※※※ 阿福:准备周全有错吗? 阿尔弗雷德(完) 这种状态下, 付岑当然顾不得更多,急匆匆点点头道了谢就受了对方的好意。 好在情况比她想象得要好的多,她母亲和母亲好友到底是没有遭遇小偷,只是把东西忘在了餐厅,阿尔弗雷德载着她们找回去, 一行人也很快就把事情解决完毕, 只不过因为长辈还是受了惊,拿回东西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人送回了酒店。 阿尔弗雷德全程保持着一种十分绅士周到的态度,以至于付岑在安慰自己母亲的时候, 还听到自己亲娘夸了一下, 说她这次的工作伙伴总算靠谱了。 付岑愣了愣,细细一想, 又有点哭笑不得, 估计这个所谓的不靠谱是和那位远在曼彻斯特的美国人对比的,这个小误会也不算什么,她也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就过去了。 阿尔弗雷德人靠着车等着,付岑把两位长辈安顿好,到了酒店门口, 分卷阅读263 看到的就是一个安安静静的颀长身影,好像是点了支烟, 远远看她过去了,又是随手掐灭, 丢进了垃圾桶。 “今天又谢谢你了。” 付岑主动开口, 说完又忍不住发笑:“白天没有来得及……现在要去海边走走吗。” 她当然注意到了阿尔弗雷德那个小动作。付岑倒不是有别的感受, 只是隐约又多了点感触。 阿尔弗雷德铂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微微反着光,看着她眯眯眼,也笑了。 “好。” 这个时候几近夜幕降临,海边只有最后一点落日的余晖。沙滩上还有不少人在散步,大多都是一家几口或者成双成对结伴而来,付岑紧张了一整天,也操心了一天,终于心绪放松,忍不住顺着沙滩上的脚印跑了几步。 阿尔弗雷德也没说话,只是远远地朝着落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她看了一眼,好像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们俩本来是一前一后地走着,气氛很安静融洽,谁也不打算开口,就这么隔了一步的距离相安无事。 忽然,路过的一个小孩子飞快地跑过来,手里还举着水枪,直挺挺地撞到了阿尔弗雷德身上,水枪也顺着一飞,在他面前溅起一片,胸口立刻湿了一块。 “……啊,不好意思!” 小孩的父亲很快赶了过来,紧张得连连道歉,又是从身上掏纸巾又是掏手帕。 对面的人一边道歉一边把东西递过来,付岑看到阿尔弗雷德的手似乎是顿了顿,正要抬起手,她这边眉头微蹙,很快就明白过来,当即一步跨到对方面前,笑着缓和气氛,一边把东西接到了自己手中。 阿尔弗雷德一贯是很会说话的,这种所谓的很会说话体现在方方面面,工作上有,生活上也有,这时候却像是头一次失去了这种能力。 他低头就能看见身前人微微扬起的乱发,有一股好闻的橘子柠檬的气息——付岑好像身上一直是用同一款香水,只是从来没有这么近闻到过。 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好像那种非常戏剧化的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傻瓜男主角,人情世故都得女主角帮忙处理,只是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 他心里那点愉悦又增加了几分,上前一步,笑着跟小孩子的父亲说不用。阿尔弗雷德的礼仪和待人一向让他在商业上无往不利,现在也是如此。 送走了一大一小,付岑回过身的时候,才又连忙道:“我看你好像有点介意,所以就自作主张地接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迟疑地举了一下手里的纸巾和手帕:“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回去?” 阿尔弗雷德没作声。 其实这种热带气候下,身上就算全都湿透了也不会难受到哪里去,只不过他的洁癖的确是早就开始隐隐作祟了,让他面对陌生人的东西的时候,都犹豫了一秒。 他没想到付岑会注意到这一点,就好像自己也总是有意无意地注意道对方的状态一样,只不过付岑这一下来的更不动声色。 “也不用这么麻烦。” 他微微低头,离眼前人的距离近了一点。 “你有手帕吗?” 男人的气息传过来,付岑也不知道怎么,手微微颤了一下,但还维持得很镇定。 “有。” 她身上挂着挎包,东西也是齐全的。只不过这句话反而让他又回忆起上一次对方的手帕,一边犹豫着掏出来,一边难免又在琢磨怎么解决这个遗留事件,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用她的手帕把沾湿的衣服擦了一遍,又询问了她的同意之后,擦了擦自己满手的水。 “……” 她愣了愣,好半天没开口。 阿尔弗雷德就像是意料到她这个反应一样,又表示自己会送新的手帕,坦荡自如地把东西收进了衬衣口袋。 ……你那个诡异到惊人的洁癖呢! 付岑差点就直接问出口,愣是控制了一下,才哦了一声,没问出口。 夜色越来越深,海边人也逐渐撒去,海岸线边的浪花拍击着沙砾,敲打得人心口也跟着一动一动。 阿尔弗雷德这下是百分百确定他认栽了。 他的洁癖毛病从来就没有好过,唯独只在自己认定的东西上面会觉得舒适和缓解,任何别人碰过的东西都不行,这让他在不少社交场合,都只能是以理智控制着状态,这么些年也没出过岔子。 而刚刚不一样,他甚至只在最初起了一点鸡皮疙瘩,剩下用手帕擦拭手指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在很镇定的状态。 这只能说明一点—— 她在自己心里已经不是别人了。 分卷阅读264 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有点像那种单恋多年的失败者,为一个细节内心愉快,但他又十分明确——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本人从来不打失败的仗。 眼前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付岑回过头,整个人几乎要湮没进夜色里,可即便这样,微微笑着的眼神也仿佛在自己眼里闪烁着光芒。 “能这么随便走走,还挺开心放松的。” 付岑弯着眼眸看过来,语调轻快:“我们俩可难得不是在工作场合相遇。” 阿尔弗雷德听到自己轻笑着说了声是。 “……我也不想总是跟你在工作场合‘偶遇’,”他出声的时候,还是那种优雅流利的语调,只不过却沾染了一些别的情绪,“奥莉薇娅。” “……” 名字出口的一瞬间,付岑也没反应过来,才要回话又觉得不对,阿尔弗雷德整个人靠过来的时候,她愣是往后一撤,说了句自己衣服上有沙砾。 阿尔弗雷德挑挑眉:“啊,我也有。” 又近了一步。 付岑连忙抬手抵靠住对方的胸膛,眨了眨眼,有点没意料到这个事态发展。 “……巧合太多了,但说实话,总是这样也是非常浪费时间的,奥莉。” 他甚至换了个更亲密一点的称呼,付岑这边听着,竟然意外发现自己并不惊讶和讨厌,甚至还有点如释重负,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阿尔弗雷德用那种朗诵情诗一般的语调更近了些,朝她摊开手,好像示意人把手放过来。 付岑觉得自己是被蛊惑了。 什么不适合的人,不对的事件,专注事业,这些理智的想法一瞬间都被这个男人的引诱抵消,抛在了脑后,中了魔一样的伸出手,最后又想起对方的怪癖,恍然自己这不太恰当,就被人轻轻一拽,被微微托了起来。 “我对自己中意的从来不会不舒服——” 阿尔弗雷德大方极了,并不遮掩:“这位‘装傻’小姐,能抛下你的那点顾虑,专注和我约会吗。” 除了拥抱,这个英国人并没有别的过多的亲昵举动,仿佛就是留有一个空间,等她回应。 付岑没想到窗户纸是在这里捅破,她脑子里还回放着阿尔弗雷德的各种洁癖行为,统统被这句话打了回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周身有些发热,连带平时那种用理智想法掩盖的倾向也都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能怎么办呢。 付岑被人缓缓扶住脸颊,抬头就陷入了深海似的蓝眸。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同行谈恋爱,更不会想到是跟眼前这个被自己泼过红酒,知晓黑历史的男人。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温柔极了,唯独眼神流露出一点强烈的侵略性,还如往场一样,无往不利,只是这一次是对着她。 ……面对这样的男人,也不能怎么办。 付岑脑子里冒出来的是那天对她诉说宏伟蓝图的阿尔弗雷德,又是这些天偶遇的印象,还有今天帮忙的形象,一时间又变化成眼前的人,让她茫然了几秒,几秒之后,就认了命,抬手再不顾忌,揽了回去。 好感总是逐渐加深,以至于当事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太过明显。 算了……好像,试试也无妨? 【——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结局情景CG已回收】 【触发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结局:同行】 付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所谓的试试,她以为持续不了多久的date,竟然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让她走到了两人同居的三年后。 这个同居还是他们俩默契十足的规定前提——不掺和对方的事业,也绝不徇私,出差就出差,公事公办。 可惜阿尔弗雷德实在是个有太多怪癖的人。 付岑搬进去的第一天,差点没拖着她的行李箱掉头就跑,还是被人揽住又是说软话又是说情话,才给挽回了回去。 阿尔弗雷德一向是以非常讲究的姿态在众人面前现身的,但她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能因为洁癖,就做到偌大的家里,除了待客需要用的房间装备齐全以外,自己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床,洗手间的所有东西都是一次性的,据说有专人打扫。 “……你没救了。” 付岑一边试图冷静,一边不断往她这边凑的脸往外推。 阿尔弗雷德的语调则非常淡定,甚至还是带着笑意的。 “你提出批评也不晚,或者说,我可能是预料到奥莉女士的到来,才空着卧室等到今天?” 他说着,又 分卷阅读265 朝前,轻轻咬了一下红唇。 付岑则显得很冷酷,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角,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今天我睡客房。” 阿尔弗雷德就扬扬眉毛,不置可否的态度也不回答,直接就揽着她拖着行李往隔壁客房走,临到晚上了,付岑试图冷冷地把人锁在房门外,又被阿尔弗雷德早就料中了一样,等她洗漱的时候就自觉进了客房,一副听凭处置的样子。 “不要生气。” 英国人还是那种从容不迫的架势,面对一个飞过来的枕头接了,又顺着起身把人接进怀里:“反正休赛期都忙完了,明天我们就去挑家具?” 付岑又笑了一下,认真严肃,从怀里抬起头:“所有东西都一次性吗?” 阿尔弗雷德又早就猜到了,只是捏了捏她的脸颊:“当然不是。” 怎么会是一次性,从准备同居念头冒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早早联系了心理医生,一边又通过各种手段缓解,最后才发现,解决自己洁癖的最佳方式,不过就是怀里的人。 如果换个人这时候说这种话,那多半都会让付岑起鸡皮疙瘩。 可奈何阿尔弗雷德本身就是那种人——能把平常话说得像诗,又总是带着一点微妙的温柔。 他忽然在付岑耳边念了些让人耳根发热的情话,最后又在唇齿交缠间含糊不清,用满足极了的语气缱绻开口。 “……你是我的永恒。” 【——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日后谈情景CG已回收】 【触发阿尔弗雷德.布莱恩特线日后谈:永恒】 ※※※※※※※※※※※※※※※※※※※※ 阿福用心了。 卡尔西亚(1) 付岑没多犹豫就给出了答复, 答案也再明白不过。 “我想见他。” 她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的决定, 但即便如此, 也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明显含着一丝果决。 事情已经谈到了这个地步,她当然会去见卢卡斯,而且也不光是为了阿尔弗雷德伸出的援助之手, 也为了已经知晓的从前故事。阿尔弗雷德对她的回应并不惊讶, 付岑的情绪是缓慢地平复了下来,等再抬头的时候,心里又不知道怎么,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但又有点做了决断之后如释重负的感觉。 到了酒店,她整个人倒在床上,想法却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有关于过去从前的,也有关于现在当下的。 付岑想起自己当年是怎么耗费心力在那个德国人身上的,迷迷糊糊间, 又想起那个身在曼彻斯特的年轻人。 老实说,卡尔西亚有时候会让自己想起以前, 但这又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至少她不再是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闷头碰壁的愣头青, 卡尔西亚也跟卢卡斯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 青年人的锐气几乎是要穿破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就好像第一次见面遇见她, 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几乎是一瞬间就在她心中定了型, 而当卡尔西亚说出信任她的那一刻, 两个人的关系就又更近了——她见到了更多样的卡尔西亚,甚至还会示弱,难得显出几分跟年龄相符合的少年气。 付岑整个人脸陷在被子里,听到手机提示音的时候,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吃力地把手机捞了过来。 卡尔西亚:睡了吗 聊天软件的页面就这么简短三个字。 付岑打了个呵欠,隔着一层眼前的水雾看着屏幕,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蹦出一行字。 卡尔西亚:应该睡了,晚安好梦 付岑:“……” 她愣了一下,也没料到怎么前后两句怎么这么峰回路转,沉默了一下,回了个问号过去。 付岑:? 卡尔西亚正准备放下手机,听到手机的提示声,心里立刻微微动了动。 他拿过手机,明明就一个简单的问号,却几乎能脑补出付岑一脸茫然的神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当然不是在这边自导自演。 米娅半夜睡不着,从隔壁房间抱着被子跑过来拉着要听他讲故事,讲着讲着,又忽然把本子翻出来,问他付岑在哪里,说想见她。 想见她。 卡尔西亚看着妹妹,心里几乎软得出水,脑子里也只有同样的念头。 这真的非常奇怪,明明平时两个人也是在两个地方,一个在曼彻斯特,一个在伦敦,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感受。 卡尔西亚根本不傻,何况从小到大吃过不少苦,最懂得察言观色。 他 分卷阅读266 分明脑子里还有上一回在餐厅里付岑和那个德国男人交谈时候的场景,当时克里斯的表情都没有什么表露,他偏偏就是从对话中读出了不对,尤其是在德国人开口说德语的那一刻,他更是一秒就明白了过来。 有点意思。 卡尔西亚当时这样想,现在却又有些后悔—— 后悔没有问清楚德国的情况,后悔之前总是保持着舒适距离不试图靠近。 但看到屏幕上跳出消息的那一刻,他又不后悔了。 卡尔西亚:没有,就是有点无聊,米娅难得从学校回来,说想你了 他一边打完字,一边轻轻摸了摸旁边睡着女孩的头。 付岑本来脑子里乱成一团,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一下浮现起小女孩的眼神,一下子什么烦恼都没了,不免心又一软,连发了几个大哭的表情过去。 付岑:和米娅说,我回去了就去曼彻斯特见她 卡尔西亚还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语气。 卡尔西亚:好。 其实有的时候,说想不想都是没有必要的,他几乎是料到了自己说出米娅的一瞬间对方就会给出这样的回复,所以这时候还能气定神闲,换了个姿势。 付岑也仿佛是被他这句话敲醒了。 烦恼和困惑都该是留给昨天的事情,如果一直不去解决不去看,那她就不会再有机会以新的身份前行。而她明明在现实生活中没有一秒停止过前进,不然也不会远飞巴西,签下了卡尔西亚,还认识了一个粘着她的小女孩—— 在她看来,连带当时挂掉德国人电话的行为都显得有些幼稚过头,人的轨迹是在不断向前,唯独心里还在耿耿于怀。 她倒在枕头了眯了几秒,等再拿起手机,又看到对面的问题。 卡尔西亚:你在哪个城市?能帮我带点东西吗。 对面又停了几秒,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卡尔西亚:算了,你发给定位给我,我看看周围有没有这家店吧 付岑怔了怔,当然是欣然答应。 付岑:不过我说实话,德国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带的 她甚至还十分自然地吐槽了一下,脑子一旦清空了,就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卡尔西亚:都是小玩意儿,你放心 对面的青年一字一句地打着,付岑确认了一下他列出来的单子,又笑了 付岑:给米娅的?交给我,肯定忘不了的 他们俩就这么一言一语地聊着,付岑昏昏沉沉,到最后成了先睡过去的那一个。卡尔西亚隔着屏幕没等到回应,也仿佛能想象到对方多半是因为疲惫而睡了过去,他则是听着对面平稳的呼吸声,又是稳稳当当,调出赛程表看了看,确认了一下时间。 付岑是第二天去的医院,去了医院,见到的自然是一个受伤的卢卡斯,只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哪怕是她都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始终非常平和,到了最后,卢卡斯还成了主动安慰她的那一个。 听得付岑都有些耐不住了,直接说你才是那个需要人开导的,结果一出口,反而两个面对面坐着的人都笑了,就好像是有什么意外突然打断了对话,反而把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活泼。 走出医院之前,两个人交换了电话和联系方式,又都推心置腹地谈了谈往事,付岑临到医院门口了还有些眼眶发热,等人到了酒店,才进了大厅,又被一个电话惊得吓了一跳。 卡尔西亚的声音在很嘈杂的地方隔着听筒传过来。 “……你在酒店?” 因为要接电话,付岑也没有急着上电梯,等到信号好些了,又才回复:“在啊,怎么了?” 她想了想,还主动补充:“啊,放心,那些东西我一会儿就去买,之后我就直接飞曼彻斯特,你等着就行了。” 卡尔西亚应该是笑着嗯了一声,轻轻咳嗽。 付岑听的清清楚楚,难免皱了皱眉,脚步也跟着停了一下:“……感冒了?” 她又想了想,估计现在这个时间对方应该是在训练基地,不免又补充:“多带件外套过去球场怎么样,虽然你们足球运动员体质是好,但细节也还是要注意的。” 付岑一旦唠唠叨叨起来,那就是事无巨细,长篇大论的,这一点但凡是熟悉之后的人都会知道。 卡尔西亚人靠着酒店门口的柱子,忍不住弯弯嘴角,扶了扶眼睛。 “……教练给我们放了一天假,”前半句他没说谎,说到最后,又叹了口气,“唉,怎么办。” 付岑愣了愣,下意识紧张地回问了一句怎么了。 分卷阅读267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酒店高楼,明明周围的人都跟他语言不通,但他就是连一点紧张劲儿都没有,怀着一股勇往直前的,绝不拐弯抹角的直觉和心思站定,从容极了。 “没有,就是米娅想你了,早上送回学校的时候叮嘱我一定要见你。” 卡尔西亚一贯知道自己从不手软,他从小到大,一贯是有想要的东西,就拼了命地去获取,为自己妹妹争取好的生活环境是如此,上场踢球竞争是如此,连带现在表达也是如此。 他就好像一团永远炽热燃烧着的火,也不知道退却为何意。 退却是无法获得任何东西的,就算会后悔,那也得真真正正地去实践了过后,才会知道自己到底要的实什么,一直踌躇,就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卡尔西亚只身来到欧洲一无所有,深知自己或许算得上幸运,但这些幸运总也该是有由来的。 “我就来见你了。” 低低的嗓子微微震动。 他看到大厅里付岑猛然站定的身影,心里就仿佛有一尾鱼猛地游动开来,飞溅起一阵连倚。 那种震颤和满足感都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涛骇浪他自己知道,全都化为了目光所及的直白侵略性。 可是这种强烈的侵略性也就维持了几秒。 卡尔西亚看见里面的人忽然转过身,匆匆忙忙往外跑,只是又往后靠了靠,借着一个隐蔽的角度微微眯眼,歪了歪头。 的确是来对了,人生在世,想见就见,只要条件允许,哪有那么多犹豫的空间。 而且何止是来对了—— 他看见付岑一跃一跃的马尾,随着跑步的动作在他心里划出一道一道的影子。 来见她真是太好了。 ※※※※※※※※※※※※※※※※※※※※ 小卡:顾虑?没有(。 卡尔西亚(2) 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我晕, 小狼狗好好好好嗑!我昏迷了我沉醉了! @XX:小卡妈妈爱你给妈妈上啊, 年轻人这种一往无前的感情太感人了 @XXXX:剧本娘你说小卡是不是你亲生的吧,其他人都要好好虐一下, 我们卡, 牛逼 @XXX:不管怎么说,对于岑妹而言,小卡的意义的确有些不一样的吧,刚刚好卡在她职业上升和变化的时间点 @XXX:小卡当时的那句承诺就已经给了岑妹震撼了,现在恐怕只能更贴心 @XXX:少年人想见你就来见了,多简单真挚的感情啊 作为当事人本身,付岑当然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情况下, 在这里见到卡尔西亚。 年轻人的目光灼灼,笑眯眯地看着她,像狡黠的狐狸,和年龄有些不相符合。脸上几乎是明晃晃地写着“没想到吧”四个大字写着, 反而让付岑有点恍惚起来。 这跟第一次见面时候看起来城府极深的南美青年太不一样了, 她在过去的一段日子里无数次地重复过这样的想法,又从来没有一次这样毫无掩饰地直面过。 她好半天才咳嗽了一声:“我本来再过几天就要回去了,米娅要的东西我也正要去买……” 卡尔西亚想也没想, 轻轻叹气打断了对面人的话:“……好不容易专门在空闲时间过来, 经纪人小姐一定要这样扫兴吗?” 一个高大的青年这时候收敛了锐气,故作伤春悲秋不被理解的样子长吁短叹, 显出几分难得的可怜劲儿, 当然, 其中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 付岑明明心知肚明,却偏偏就是没辙了,只能跟面前人对视半天,也叹气:“行,你说什么是什么,不耽误训练时间就行。” 她习惯性地轻轻摇头。 卡尔西亚一贯最喜欢看这个人没辙的样子,得到答复之后,这时候忍不住扯扯唇角,朝外面走了几步,回头看她歪了歪头。 “走啊,买东西去。” 他竟然还成了催促的那一个。 付岑无奈地叹气,之后又是听话地三两步跟上去,卡尔西亚就不知道怎么又收了步子,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 “我这下可是什么都听不懂,”他的理由还很直截了当,又冠冕堂皇,明明白白地耍无赖,“就像当时你在巴西一样,只能靠你这位善良的小姐领路了。” 褐色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过来,可能也是难得休息,整个人显得轻松活泼了不少。 付岑逆着身高差望回去,却因为角度问题被阳光刺得一痛,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面前忽 分卷阅读268 然就多了一支手,微微地挡在她的眼前,遮住了所有的光,也遮住了对方的脸和视线。 一方小世界忽然就没了人。 “……领路小姐真傻。” 话音落下,眼前的阴影又微微闪了闪。 明明前一秒还只能看见对面人的喉结,下一秒视野又翻天覆地变了个样子。 他的声音几乎是和眼睛在同一瞬间出现的,微微低头平视眼眸,俯下了身体,像嘲笑又不像嘲笑,只是笑意盈盈地扬眉,有些得意。 付岑抬到一半的手停滞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为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了,几秒钟内都只听到自己耳边偶尔掠过的汽车行驶声。 “这么来看,买东西之前,看来得先去给你买把阳伞。” 卡尔西亚就好像是无所谓周围人的看法似的,明明既没伸手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帮人遮一遮阳光,低低头,又收回了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尴尬的地方。 付岑心情当然是很复杂的—— 这种动作介于一种很微妙的范围内,有点像撩,又有点不像撩,何况再一考虑两个人的年龄差,她怎么也觉得自己只是多想了。 “走吧。” 想明白了之后,付岑干脆清了清嗓子,错开一步,到了前面领路。 两个人买好要买的东西并没有花费多长的时间,在路上付岑一路聊天,虽然没有多谈自己之前在德国遭遇的不礼貌待遇,也没有提自己工作生意上的困难,但可能或多或少还是被注意到了,临到送卡尔西亚上车去机场之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盒东西。 “这是什么……?” 付岑稀里糊涂地抱着盒子,愣着神看向车窗里的人,有些疑惑。 卡尔西亚却只是眨眨眼,压根看起来没有试图答复的意图,一脸潇洒坦荡地朝她眨眨眼,说了句拜,就含着笑让司机发动了车子,留下这边人半晌摸不着头脑,只能是端着东西往回走。 等回到酒店拆开东西,才发现竟然是一盒巧克力,随着巧克力附赠的还有一张纸条。 “工作辛苦,甜一点比较好。” 写的还是歪歪扭扭的意大利语,语法上还有错,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 付岑开着电脑,被对方这种又贴心又有点幼稚的小心思逗得乐了乐,一时间保持身材的想法也没有了,干脆一边在屏幕前办事,一边蹲着吃起了巧克力。 临睡前要丢掉包装的时候,才发现盒子内侧竟然还写了行字,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抽时间买的东西,又写好的这些小玩意。 “偶尔放纵不保持身材也不错吧,我的经纪人。” 她几乎能脑补出年轻人说话的语调和表情,是那种有点飞扬却还要试图克制的神态,成熟的样子里透着勃勃的生命力。 奇怪。 真的很奇怪,明明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和准备,却就是让付岑心里又无奈又微微泛着暖意。理智上知道自己有些近乎病态的克制,但要想要摆脱这种状态,也是相当困难的。卡尔西亚就像是看穿了这一点,只是细节上动手,嘴上不说,仿佛是要潜移默化似的告诉你—— 怎么样,这么生活也不错吧。 年轻人的心思总是赤诚的。 付岑琢磨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跟酒店借了把剪刀,把这行字剪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才把包装盒丢了出去。 她人回到床上,还没多想,就接到了新的消息。 卡尔西亚:对了如果你忙完了生意上的事情,来不及回来,就不用看欧冠淘汰赛了 隔了两秒,又是一句补充发了过来。 卡尔西亚:不过一定记得看一下结果 付岑噗地一声笑了,回他:这么有自信?如果没过下一轮怎么办? 这也是纯粹的玩笑话,不算是打击士气,何况是推心置腹的伙伴。 卡尔西亚的回复就像是一直等着她这句话,一瞬间秒回。 卡尔西亚:问这种问题,让你看着我拿冠军好吗? 付岑手停了。 她也说不上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回答震了震,还是纯粹地意想不到,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微滞,仿佛被对方话里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所影响了。 这不是说大话,卡尔西亚从来不说大话,她清楚得很。 他说不定真的会赢的。 付岑这么想,也忍不住笑了,潇洒按了按键盘,回他:好的帅哥。 剩下的场上事情就是帅哥自己的了。 分卷阅读269 之后的时间里,她这边当然是忙着处理剩下的烂摊子。 球员的利益总是经纪人应该摆在第一位的,这是付岑从业这么多年以来的原则和信条,所以这个时候东跑西跑也没觉得有多麻烦。好在英格兰联赛那边来的消息还算积极,对方愿意谈一谈转会费的事情,因为急需中场,对这种情况也表示了理解。 卡尔西亚的第一场欧冠淘汰赛是主场,既然在曼彻斯特,她也只能隔着千里,在手机上又加了油,就吸了口气开始忙活自己的正事。 等她跑了一整天下来,刚刚打开手机,就被各种新闻刷了屏。 “曼城中场卡尔西亚一球一助攻读秒绝杀,首回合21战胜取得领先——” 新闻入眼的一瞬间,付岑想也没想就点开了视频,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屏幕上明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比赛视角,付岑却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看得入了神。熟悉的身影在中前场穿梭飞奔,十分活跃,到了比赛的最后关头双方打平,卡尔西亚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直接出现在了前锋线上。 “进球了——————绝杀,这是一个绝杀球!!!来自曼城新援中场迭戈卡尔西亚!!” 伴随着解说员撕心裂肺的吼声,付岑感觉自己仿佛也一瞬间到了伊蒂哈德,成了蓝色海洋中的一员。 无数人手中跃动着蓝色,队友飞奔向年轻人,一个个都挥拳表示庆祝,就像是英雄降临。伊蒂哈德球场明明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青年,却还是在这一秒,由青年自己亲手烙上了印记。 卡尔西亚的头发乱成一团,额前都是汗水,整个人兴奋到怒吼。 比赛只剩下最后的半分钟不到,这几乎是杀死比赛的一个进球,因为已经是赛后集锦,付岑可以清楚地通过屏幕看到卡尔西亚剩下的一举一动。 青年人举起了手,朝着镜头挥了挥。 这是热烈庆祝之后忽然伴随而来的沉静。 “——我告诉过你的。” 就像上次那样一样,一字一顿,仿佛害怕有心人看不明白。 告诉过什么? 别人不知道,只能随便解读,但付岑却是清清楚楚。 卡尔西亚歪歪唇角,笑容灿烂真挚。 我告诉过你,不止这一场淘汰赛程中比赛的胜利,哪怕作为新人,前有风险也是一样—— 我会成为冠军。 ※※※※※※※※※※※※※※※※※※※※ 嘿嘿,小卡牛逼! 卡尔西亚(3) 【——迭戈.卡尔西亚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迭戈.卡尔西亚线剧情四:冠军】 野心不小, 这她也是一直知道的事情。 付岑忍不住笑了笑, 估计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干脆给卡尔西亚去了个电话。 电话打通的一瞬间,对面的嗓子听起来还有些沙哑, 应该是刚刚兴奋过后还没有彻底脱离那个状态,微微喘着气,声音还有些发颤。 “……首回合才结束, 这可还有次回合呢。” 付岑说话的时候故意显得冷静了一点, 还跟想起来似的叮嘱了一句,“卢卡斯虽然还受着伤不能登场,但拜仁主场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卡尔西亚就在电话对面笑着轻哼一声:“我知道。” 青年人的口气听起来有点无法无天的意味,低低的笑声震得人耳朵发颤:“那我们也会赢——” 他话还没说完, 那边忽然又传来了一声叫喊。 “兄弟,你在和谁打电话?” 过来的人是用西班牙语在跟电话对面的人说话,付岑听的清楚明白, 能猜到大概可能是卡尔西亚的同胞。 卡尔西亚好像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被对方截过了话头。 “呼——哇哦,看起来是和异性朋友?” 对面的人还刻意把后面四个字加了重音,吹了声口哨, 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调侃意味。 结果等了许久,反而听到年轻人一板一眼的声音, 十分耐心地给解释:“是我最好的搭档。” 他可能是想了想, 停了一秒又笑着说:“一直给我最大支持的那种, 好不容易赢了比赛, 当然要——” 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响亮了不少,好像是那边的人主动把电话拿近了到嘴边,也不知道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第一个告诉她。” 付岑一句话也没说,听到这里,心情还是忍不住微微飞扬了起来。 “我 分卷阅读270 很荣幸嘛。” 一直到听到电话对面的队友走了,付岑才又回话,得到卡尔西亚一句肯定的答复吹捧之后,这才轻哼一声,说了声去忙就走了。 等付岑终于忙完受伤的一堆烂摊子回到英格兰,卡尔西亚人又忙得在联赛里团团转了。不过好在是欧冠先下一城,从这种意义上讲,曼城球员们的状态至少还能松缓松缓,刚好周末,付岑到了曼彻斯特,第一件事就把米娅接到了自己身边,没想到的是米娅竟然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把卡尔西亚住宅的钥匙交了出来,付岑本来没想接,却始终被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盯到最后也不得不屈服,接过来之前给卡尔西亚发了个消息过去。 付岑:米娅我已经接到了,今天去你家蹭住咯 卡尔西亚还在客场准备比赛,应该是入住了客场的城市酒店,付岑本来没想到他会回复,更没想到对方竟然发了张自拍,还是那种相当典型的直男视角,自己和手里的餐盘一起入镜,死亡角度,如果不是本身脸好,估计根本不能看。 卡尔西亚:在吃饭,你们吃过了吗? 付岑一项跟球员接触的最多,对这种死亡角度的照片也看得竟然适应了,回答的很实诚:还没有,刚买好食材,带着米娅在路上 她想了想,又开了个玩笑。 付岑:紧张吗,马上就去炸你家厨房了 卡尔西亚:请随意,我们奥莉小姐想怎么折腾厨房都可以 他回答的竟然十分大度,一副小钱不足挂齿的感觉,轻飘飘的。 付岑正好领着小姑娘提着两袋子东西到了住宅门口,一边开门一边忍不住笑着回复。 付岑:?真的假的,这么大方 卡尔西亚正要按回复的手指停顿了一秒,又摩挲了一下屏幕,微微沉吟,放下了手边的叉子,挑眉回复。 卡尔西亚:是 卡尔西亚:不过我的大方也是分人的,你也知道 他仿佛在暗示什么,又没有在暗示什么,毕竟就算没有别的意思,就他们俩现在这种挚友兼搭档的关系,也能勉强说得过去。 付岑这边则是因为早有自己心里的预判,有了领先一步的认知,所以这个时候也没多想和动摇,连忙又吹捧了一下那边的小孩,带着米娅进了门放了东西,才又对着厨房拍了张照片。 厨房里几乎像新的一样,这也正常,米娅被送去了特殊学校上学,卡尔西亚平时都泡在训练基地,哪怕付岑其实知道年轻人能做几个菜,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和条件亲自动手。 付岑: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你就趁机看看它被我折磨之前的样子吧,以后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卡尔西亚的回复来的很快。 卡尔西亚:大哭/ 卡尔西亚:这位经纪人小姐,我可都是发自拍汇报消息,你和我家小女孩就不能出个镜吗 他还游刃有余地发了个表情,是社交媒体上相当流行的那种,看得付岑也是一愣,最后还是用年轻人这个年纪的说法说服了自己。 他倒是越变越外向活泼,也算好事情。 付岑想起自己最开始,其实还是担心过卡尔西亚作为一个英语非常一般的南美人能不能融入到英格兰联赛和队伍当中,现在看起来,倒是根本不需要她操这个心。赛季才过半,对方已经能说一口相对蹩脚的英语了,一看就是用心在队里跟队友勤说话练习出来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的很刻板,口音竟然也不太重,这还是让付岑惊讶了一下。 付岑想了一下,也觉得说得挺有道理,礼尚往来,她就干脆抱着米娅,两个人对着厨房背景拍了个照片过去。 卡尔西亚拖着腮,许久都没有动手里的刀叉,这时候等到消息了,一秒脸上就绽出个笑,还是颇有点满足得意爽朗的那种,看得旁边坐着的队友都愣了一下,调侃他是不是女朋友发了什么暧昧照片。 他也没管对方这个笑话,只是说了一句,是好事情,就哼着最近队里挺流行的歌曲,从容自若地把发来的压根拍的没多好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付岑是挺喜欢纵容人的性格,他是一清二楚才会调侃回去,只是没想到自己看到照片的时候,心里的愉悦感远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 这比什么暧昧露骨的照片好千百万倍。 卡尔西亚从小到大,一直觉得自己妹妹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人,为了给她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从来没有放弃过打拼,但与此同时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足球的梦想。 太难了,和很多人不一样,他最开始其实只是羡慕电视上那些从贫民窟走出来的球王,觉得能够给家人一个稳定的环境,也是真正参与到了这项运动以后,才发自真心地热爱。 分卷阅读271 他能从付岑身上感受到一样的热爱,如果说见第一面他的确是怀有戒心,其余的很大部分都是因为感受到了一种志同道合的温度。 只是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卡尔西亚有一身融入球队的本事,但有些事情他总是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理解的。 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短,足球生涯就这么短,真心和爱意付出给对应的人就够了,要他再花多的心思去挥霍时间,还不如专注在足球之上。 卡尔西亚以前心里只装了一个妹妹,现在却又多了一个人。 第二天临到上场比赛之前,他也没有再发消息过去,等顺顺利利赢了这一轮比赛,卡尔西亚就早早跟队伍告别,提前一步回到了曼彻斯特。 为的也不是别的。 落地赶回家的那一瞬间,他打开门看见两双鞋子,光是这一个细节,他的心情就跟着起伏雀跃,忍不住弯了弯眼眸。 付岑带着米娅两个人一起顺着客房,可能是因为前一天讲了故事,这个时候付岑手上还耷拉着一本故事书,整个人呈现出一个保护小姑娘的动作,轻轻揽着,头发被压在脸上,整个人温和得不得了,看起来比平日里又仿佛年轻了几岁。 五官还看得出西方血统,整张脸的轮廓却是偏东方的稚嫩,如果说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估计也会有人相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身把他从南美带到了欧洲,说相信他,又总是第一个站在他的身后。 卡尔西亚定住脚步,凝神看了几秒,这才小心翼翼,轻轻把一旁睡着的小姑娘轻轻抱起,护送回了米娅自己的房间,再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床上躺着的人又翻了个人,大剌剌地躺着。 她陷在一片白色里,安静地沉睡,看不出一点平时的干练和鉴定。 坦白来讲,作为一个情感发芽开花的人,他脑子里一时间有很多想法。 年轻人的勇往直前,无所畏惧,这个时候或许都有付诸行动实现的机会。 卡尔西亚居高临下,不动声色地看了许久,眼神灼热得能烧起来,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过是希望她能像他一样,知道自己是最大的后盾,会永远支撑着她。 要是可以停在这一秒,那也挺好。 卡尔西亚一贯现实主义,这时候的想法竟然也烂漫起来,让他自己其实心里都有些不可置信。 最后一秒,他还是有了动作。 年轻的阿根廷中场到头来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伸手,抚平了床上人微微皱起的眉头。 轻得像羽毛滑过,怜爱极了。 ※※※※※※※※※※※※※※※※※※※※ 小卡:希望她开心。 卡尔西亚(4) 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我晕了, 这到底是年下还是年上啊, 小卡好温柔 @XXXX:我觉得用这些都不好去界定小卡对岑妹的感情, 和妹妹一样的独一无二 @XXX:想起了一句话,“喜欢就会放肆, 但爱就是克制” @XXXXX:我允许了,你们俩赶紧在一起吧,我要上车(等等 @XXXX:???你们话题跳跃度好大, 当然了, 谁不想看呢 付岑醒过来的时候,当然没想到自己会面对的是一桌子做好的饭菜,或者不如说,她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在对方面前,会成为被照顾的那一方。 有些角度一旦定型,就很容易陷入同一个思维。就比如付岑千辛万苦, 把卡尔西亚从南美带到了欧洲,在她的认知里,自己自然是照顾人的那一方。 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雇主个被雇佣者的关系, 只是他们本身还多了层情感上的维系,比一般的客户要亲近得多。 卡尔西亚身上的围裙还没有取下来, 这个时候正揽着已经起来的米娅专心致志地画画, 说是画画, 其实也就是顺着小姑娘的心思随便涂几笔。 “……联赛踢的不累吗, 竟然还亲自动手?” 付岑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沙发背后,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出声。 回答她的是一大一小同样的姿势,两个人仰头,都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米娅是反应更快的那一个,直接热切地朝她扑了过来,付岑还没来得及接住,就看见一支更大的手把小姑娘一把揽了回去,高高地举了起来。 “醒了,睡得好吗?” 几天不见,卡尔西亚的头发又长了些 分卷阅读272 。 年轻人可能是冲了个澡,这个时候头发还湿漉漉的,有些卷翘,眼神温和,活像只大金毛,乖乖巧巧地看着这边。 付岑愣了愣,跟人对视了一会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熟门熟路地摸进洗手间拿了毛巾和吹风机出来。 “坐下吧。” 米娅倒是比她哥哥还懂事的多,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付岑要干什么,干干脆脆就翻身坐到了旁边,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卡尔西亚弯弯唇角:“这么好?” 付岑就叹了口气:“帅哥,让我们速战速决,去吃饭好吗。” 卡尔西亚仰着头,刚巧对上对面的眼神,他也就几秒钟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仿佛是无意之举,一直到看得付岑都有点心里发慌,摸了摸眼角担心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什么东西之后,才又一把捞过付岑的手,搭在自己头上。 “你说什么都好。” 他几乎是以那种无奈又带着轻笑的感觉说出来的,说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就这么仰着头,借着一个有点微妙的角度盯着,反而让付岑有点无所适从,咳嗽了一声,又哦了一声,这才开始干手上的活。 男人的头发有些毛毛躁躁的,触摸起来就知道平时并没有怎么保养过。付岑细心地一缕一缕地吹干,用手轻轻地捋顺,力气始终控制在一个恰好的程度。 米娅拿起了画笔,在一旁对着他俩画些什么,整个人乖巧极了,仿佛一瞬间时间都在客厅里凝结了。 “需要我低头吗?” 卡尔西亚的声音闷闷地从前面传来。 付岑回答干脆:“不用,你坐着享受就行了。” 吹头发这种事,本来就该是最亲近的人之间才会有的行为,等付岑悟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这个所谓的晚,指的是她不得不几乎用躬身的姿势,去撩面前青年额前刘海的时候,近得仿佛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皂香。 “……换香水了?” 卡尔西亚用那种懒懒的调子对她发问,付岑刚巧手要抬起来,忽然就被人用不重不轻的力度捏住了,一阵微弱的气息掠过皮肤,搔得手腕处的皮肤痒痒的,几乎发起热来。 鼻息之间烧起来的是热度,若有若无,但确实是让人一瞬间就头皮发麻。 “还挺好闻的,感觉是果香。” 卡尔西亚就像是那种无辜青年,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可能根本就是假装。 付岑手被气息影响着抖了抖,差点就下意识地抽回来,米娅在旁边又换了个姿势看着他们画画,她才仿佛又回到了三个人当中年龄最大的姐姐模式。 “你也不用这么敏锐。” 付岑说出这句话之前不动声色地缓了口气,除了下意识抖的那一下,其他一点异样都没表露。 “不过说起来,你又没有用香水的习惯,怎么鼻子这么灵?” 她试着开起了玩笑,来化解两个人无形之中产生的那一点微妙磁场。 卡尔西亚又是那种懒懒散散的语调,这下终于放了手,低头笑起来。 “猜的。” 真是不得了。 付岑深深呼吸了一下,一边感叹自己找来的这个小年轻的无形魅力可能某种意义上讲根本不亚于克里斯,只是平时好像正经的时间居多,表露出来的又是少数。 “米娅乖,去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加热一下吧。” 卡尔西亚忽然又微微转过头,捏着小女孩的脸蛋,说得温柔轻巧极了。 他一个高个子,这个时候却把腿蜷缩到沙发上,显出了一点柔软乖巧,米娅竟然也就乖乖听话,趿拉着拖鞋一蹦一跳地往厨房去了。 付岑担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面的人截住了话头。 “放心吧,她可比你想象的要机灵的多,何况,”卡尔西亚顿了一下,“总不能一直宠溺孩子过度。” 这番话几乎说的是无懈可击,付岑张张嘴,想了一会儿,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索性只能是继续手里的工作。 男人的头发留的本来就短,吹起来当然没有自己的费劲。 付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始跟他聊起了最近工作上遇到有趣的事情。 “……球员是一对双胞胎,我去接触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就把两个人弄反了,”她娓娓道来,也不避开自己的童年,“小时候我还经常问父母,怎么我就没有这样的兄弟姐妹,就我一个人,多无聊。” 卡尔西亚的声音适时响起来:“你小时候想要兄弟姐妹?” 付岑也很 分卷阅读273 坦诚:“是啊,小的时候还总是郁闷怎么我就是一个人,连打架都没人可叫。” 她的目光微微凝了凝,下意识朝着厨房的方向看过去,露出一个微笑。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 卡尔西亚:“什么不一样?” 付岑倒是没多想:“现在有你和米娅了,这算不算是一口气多了挚友和弟弟妹妹。” 卡尔西亚唔了一声,仿佛是沉吟了几秒,并没有回复。 付岑也没往心里去,专心致志地吹她的头发,又认认真真地拿起梳子帮人理顺,倒像是有点专业的样子。 卡尔西亚觉得有点意思。 他觉得这个人可真是好懂,连带着有些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很明白能看出来的。就算付岑脑子里还有些不明白,但直觉和保护意识已经让她当着自己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 充满暗示意味的,暗示两者关系的话。 他甚至可能是预见到了这一点,才会想着让自家妹妹暂时离开现场。 他不是不能感受到付岑身上那种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甚至是不清楚过去,只是纯粹地通过她和那个德国男人的交流,卡尔西亚就能从对方身上读到所谓的情伤两个字,甚至还不止如此。 坦白讲,他是嫉妒的。 有一个男人在这个人身上留下了伤痕,这点伤痕看起来痊愈了,但实际上留在当事人心里的印记比任何事情都要来的深刻。 卡尔西亚小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也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只是走到了今天,这种伤痕都是与男女关系无关的。 付岑的手轻轻掠过他的后颈,酥酥麻麻,像在他心上挠了一爪子。 卡尔西亚忽然就笑了:“姐姐?” 付岑没想到对方突然开口,但听到这个称呼还是挺乐在其中。 “嗯?” 她甚至第一秒就忍不住笑出声:“这怎么还让人有点莫名的满足感呢?” 想想第一次见面,确实是如此。 卡尔西亚听到人的答话,也没有多说,只是相当顺手地接过了对方手机的吹风机,放到了沙发上,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是懂事了。” 付岑接着夸奖,只当是两个人平时的玩笑话。 卡尔西亚嗯了一声,忽然就接着这个姿势,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向沙发前面。 付岑猝不及防,整个人凑到了沙发上人的怀中,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只剩下了轻微的呼吸声。 这是极近极近的距离,近的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彻底打破。 卡尔西亚想,这可能是挑战也是乐趣,就好像他想见人就见了,有些事情是得要靠自己,不能靠上天垂怜。 “我虽然确实很成熟懂事,但是不要忘了,”卡尔西亚甚至凑得更近了一点,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耳垂边的热度,“我可不是你真的兄弟啊。” ※※※※※※※※※※※※※※※※※※※※ 小卡:计划通! 前两天老大突然给任务,今天连忙赶来更新了呜呜呜 卡尔西亚(完) 【——迭戈.卡尔西亚线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迭戈.卡尔西亚线剧情五:弟弟】 付岑反应的也相当快, 她感觉自己耳边的热度迟迟未散, 刚要稳住情绪说话, 就听到耳边的人轻轻笑着,说了句算了, 不闹了,就放开了手,无辜地看着她举手做投降状。 这反而让本来已经稳定了情绪, 组织好语言, 内心惊涛骇浪都已经过了的付岑愣了愣,下一秒就抬手,故作生气地打了一下卡尔西亚的肩膀。 她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明白,或者不如说, 她知道对方在强烈地暗示着她要明白。 付岑其实去过德国一趟之后,早就已经从过去那段故事走出来了,她总觉得卡尔西亚从年龄上来讲还是自己的弟弟, 实际上回头看看,不过是在意识到什么之后的心理暗示。 但现在是不行的,不仅时间不行,她也不想因为所谓的私人事情影响到卡尔西亚。 付岑一直到坐到餐桌边上了, 都还在想要怎么解决。 再装傻下去显然是行不通的,卡尔西亚不仅拥有跟年龄不符的成熟, 甚至在方方面面上, 都拥有甚至比她还要稳当的耐心。 米娅在旁边晃悠着小腿, 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 付岑把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平日里的见闻趣事上,她和卡尔西亚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边给小姑娘切牛排,另一边就帮忙添牛奶,配合 分卷阅读274 默契又根本不需要交谈,还时不时跟米娅聊上几句,一点也不冷落,如果有第四人看到这场面,估计会毫不犹豫地联想到一家三口四个大字。 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三个人气氛融洽,付岑本来吃完了想赶回伦敦,又被小姑娘拉住衣服,楚楚可怜地看了一会儿。 她就是对这种情况没辙,卡尔西亚在不远的地方不发一语地看着她俩,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好像付岑这边做什么决定都能接受。 “——好吧。”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那边的人,又看了看小姑娘,心里一软,到底还是给公司那边去了个电话,又呆了一晚。 当天晚上,付岑自然是没有睡着。 米娅休息得很早,付岑想把脑子清空,却翻来覆去忍不住想起这段时间的好几幕。 她最后还是起身,到了客厅,一个人倒在沙发上闷头琢磨。 卡尔西亚和卢卡斯不一样,她也和从前不一样,可这并不代表着她不会产生对未来的犹豫。 付岑也不是不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卡尔西亚是她看着成长到现在,也是她不远万里,带了过来。 年轻人的细心周到无微不至,如果不是她刻意忽视,其实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其中掺杂的感情。 她有心动过,但还是理智占据上风,控制住了所有可能性。 这就是最让人头痛的地方。 付岑捏了捏额角,还想起来,却忽然感到身后隐隐有股热度。 是有人在看她,而这个时间段,在这里,人选也根本不做他想。 “……” 付岑沉默了两秒才回头,迎面上来的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夜深了,年轻人的声线这个时候更多了一丝蛊惑的味道,弯下身手搭在沙发背上,自己也抿了抿手里的杯子。 “……我是不是该夸奖你这个时候没有给我们两个人倒酒?” 付岑笑着接过来,晃动了几下,也抿了一口。 卡尔西亚的职业素养永远值得她的信任。 “喝酒了,就容易不清醒,也聊不到想聊的话题。” 卡尔西亚轻轻松松一翻,就跳到了沙发这边,坐了下来。 付岑那一秒是下意识动了一下,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靠近,只是撑着下巴,顶顶地隔了一段距离看她,撑着下巴,眸中情绪沉沉。 两个人都不说话,好半晌才有了一点动静。 “你在害怕什么?” 终于,有第一个人开了口。 付岑微微低头,苦笑了一下。 她就知道,无论如何,卡尔西亚一定会注意到她不对的地方,也会毫不犹豫地直接问话。 付岑不打算说出所有的过去往事,但也知道,就这么摆着一道不尴不尬的墙不管,总是不好的。 可即便如此,付岑抬头回望过去的瞬间,还是被对方眼神的灼热给烫了一下。 这种热度无关其他所有,只是那种青年一直所有的天不怕地不怕,勇往直前的气势,这种其实告诉她——如果想用所谓的职业素养或者竞技状态作为托辞,在这个什么都清清楚楚的人面前是行不通的。 你说,我听。 卡尔西亚是在用眼神说话。 付岑到底还是开了口,只不过没有说未来和过去,只说现在。 她是害怕,就算是走出阴影了,也还是怕重蹈覆辙,不是怕自己再经历一次,而是不想自己手里的球员再经历一次。 她只是用很简短的语言,大概说明了一下从前的事情。 付岑凝了目光,缓了心绪,和人娓娓道来。 “……我希望我们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就是你签约那次说的,成为共进退,一起扛的最佳搭档。” 付岑说话最后一句话,觉得心中那股莫名的涌动忽然就停了。 卡尔西亚对着她看了一会儿,又忽然道:“真的只是这样?” 他几乎能想象到这个人在想什么。 就算不清楚,不知道,但是他也能大概猜到过去那段感情是互相伤害的。 而摆到付岑面前,就成了单方面的,担心他会不会受到影响。 多好懂又多明白的单向照顾。 而他根本不需要,他也不会去这么做。 两个人在一起,互相信任和默契永远是排在第一的。 “……” 分卷阅读275 他几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过去,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定定地,用十分坚定的眼神和人对视。 “……你不需要行动,我会证明给你看。” 卡尔西亚是笑着说完的这句话,又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是那种怜爱的叹息,慢慢说了句晚安。 付岑当时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在几个月之后迎来了没有想到的结局。 曼城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进入了欧冠决赛,不仅如此,甚至从外界的声音和盘口来看,都是看好的一方。 “你以为我们就会骄傲自满跌下来?” 卡尔西亚的声音从电话那一头传过来。 付岑才下了飞机,人接到电话,正往酒店赶。 欧冠决赛的举办地,酒店当然是很紧俏的,付岑还带上了米娅,当然是提前许久就坐了准备。 “不会的。” 他说不会就不会,就像之前几轮一样。 第二天就是决赛当日,付岑领着米娅坐在家属席,周围都是各种球员的亲人,也有球探和不少经纪人,她一边从善如流地和人交流,一边却注意力始终落在球场上。 到了眼下这个关头,她当然比谁都要相信卡尔西亚,就好像相信他能在欧洲打拼出来一样。 最终结果出来的时候,小姑娘几乎是欢笑着开始望球员通道里跑,整座球场充斥着各种喝彩声,付岑跟着米娅,一路磕磕碰碰,还要时不时提高嗓音担心,没想到最后却还是被人一把拦了下来。 这场决赛,曼城赢了,卡尔西亚作为中场表现出色,还贡献了两个助攻。 年轻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应该是在更衣室发泄过了,眼角还泛着红色,笑着对她说跟他过去。 “我告诉过你的。” 颁奖之后,剩下的就是球员带着家属上场的时间。 卡尔西亚几乎连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把米娅高高地举起来,让小姑娘坐在自己肩膀上,又在球场入口,对付岑伸出了手。 “你不需要向前走太多,一步就好。” 卡尔西亚的话仿佛意有所指。 是在告诉她,就算关系改变了,他们也会永远是共同进退的最佳搭档。 付岑早在观众席上忍不住抹过眼泪了,这时候忽然眼前又模糊起来。 这个人,这个年轻人,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像行动证明——他是不需要单方面的奉献的,也不需要单方面的忍耐,他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付岑望着面前的人,那种一直涌动着的心绪又慢慢浮现上来。 “……付岑小姐,”卡尔西亚还是用蹩脚但毫不犹豫的发音叫她,“要不要以后跟我一起走?” 她停了几秒,感觉到自己点了点头。 不会让你单独奉献,也不会自己傻呆呆地单方面奉献。 耳边传来的是隐隐有些渺远的声音。 他是很自私的,所以才祈求得到回应。 卡尔西亚终于能抬手捧住面前人的脸,忍不住亲昵地摩挲了一下,蹭的对方也是一脸水珠。 他们会一起走,一直走。 【——迭戈.卡尔西亚线结局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迭戈.卡尔西亚线结局:伸出手】 卡尔西亚此后几年成为全欧洲最顶级的中场,几乎是根本不用预想的事情。 此后的几年里,虽然欧冠没有蝉联成功,但联赛冠军却是拿了不止一个。付岑在外奔波忙碌,卡尔西亚赛后的电话却从来没断过。 “……我累了。” 电话对面的声音竟然有点糯糯的,尾音上扬。 付岑倒是习惯了,义正词严:“不要撒娇。” 卡尔西亚的声音就又变了:“这位小姐,之前说好的彼此扶持共同前进呢。” 这几年里,伴随着卡尔西亚的身价不断身高,跟他的记者当然也逐渐增多,只不过这个人的业余生活几乎是刻板的——除了有一个经纪人恋人和妹妹之外,仿佛就没有别的亲近的人了。 “等我回来,我们再来‘扶持前进’怎么样?” 付岑敲击着面前的键盘,还没按下下一个字母,门边就响起了瞧门声。 又来了。 付岑一捏额角,想都不想,对着电话就喊了一声。 打开门的第一瞬间,迎接她的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卡尔西亚一把轻轻松松就把她举了起来,温柔地按在墙上,像是许久未见一样,彼此连呼吸都是连接着的。 b 分卷阅读276 r “……好想把你就锁在我身边。” 年轻人黏黏糊糊,说的话也是黏黏糊糊。 付岑被亲的神志不清了,才想起来狠狠打了一下面前的人,又问了米娅的情况。 卡尔西亚回答完了,又是一脸痛心:“竟然不关心我,我真的很伤心。” 付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又开口。 “……这位冠军中场先生,你一直靠着我,我不能工作了。” 这是有点过分,卡尔西亚几乎是见面之后,干什么都要用背后抱的姿势粘着她,连带着她这边用电脑,这个人也非得美其名曰要提供更好的坐垫,个人一把揽紧怀里,闭着眼睛靠在她身长,就像个大型树袋熊一样。 卡尔西亚还很无辜:“我可是很乖的。” 仿佛为了证明,又抬头,故作克制地亲了一下她的脸。 付岑对这种小手段一点没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调出最近网络上瞎写的花边新闻给他看。 卡尔西亚微微一笑,回答得坦坦荡荡:“奥莉维亚女士够有魅力了,把我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有时间看别人。” 他总是这样。 无论经历了什么,从不多加掩饰,就像热情的太阳,永远炽烈地燃烧,不知疲倦。 付岑定神看了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的那份声明。” 卡尔西亚却是又截住话头:“是我们的。” 付岑工作上遇见了种族歧视的刁难是常事,卡尔西亚作为搭档和恋人,则是第一时间与她商量,共同拟定了一份声明,联络熟识的记者一起发表了出去。 “不要说别的了,”他就像黏人精一样,拍了拍床铺,“要一起做个好梦吗?” 都说好梦不长,付岑却觉得这些年走过来,比好梦还要惬意。 这一切都是他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而且她毫不怀疑,自己谋划的等到卡尔西亚退役后,两个人就找个地方好好休假一年,这件事不会成真。 卡尔西亚从不失信,也从不让她拥有一个人单独面对什么的机会。 他甚至还会照顾她的情绪,总是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索取。 两个人的相处绝不该是奉献,这是她这些年来悟到的事情。 “……好。”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到底是伸手,投入了床上的人的怀抱。 【——迭戈.卡尔西亚线日后谈情景CG已回收】 【触发迭戈.卡尔西亚线日后谈:胜过好梦】 ※※※※※※※※※※※※※※※※※※※※ 小卡是真的真的真的很靠谱哦。 下一章就全文完结,准备开新文了,悄咪咪指路专栏求个新文预收,想努力蹭个榜 足坛混血经纪人结局 四个人的支线跑完, 最后还是得用系统的回档功能回到分歧点。 系统内微博平台的讨论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四人风格都实在太不一样,讨论中还夹杂了不少各种各样的同人。 她和她的天才们话题讨论区: @XXXX:毫无疑问,我氪了最多的还是小卡线,小卡线也不负众望,甜的要命啊 @XXX:我早就知道我对这个公司的游戏不能结论下太早,阿福我骂你骂早了呜呜 @XXXXX:血书求更多后日谈,我想看看卢卡斯到底怎么获得原谅的(跪坐 @XXXX:我还想看克里斯到底怎么忍十年的,这男人也太狠了点 @XXX:说好的修罗场我没看够怎么办55555 @XXXX:你们的要求都太多了, 我只想看简简单单的车罢了(。 @XXXX:?这个简单吗?谁不想呢 支线分歧点,面板数据当然也重新彻底更新了。 【足坛经纪人养成恋爱游戏:《她和她的天才们》 女主角默认姓名:付岑(奥莉薇娅.罗西) 当前状态:健康 当前各项数值项:手下球员职业发展等 发展路线:超一线经纪人 剧情进展:支线结局均已完成 感情路线偏移:无 可查看攻略角色剧情触发情况 可查看游戏玩家评价 当前玩家满意度:93】 严格来说, 分卷阅读277 这个世界对于付岑而言, 其实算是相对要轻松一些的,除去个人感情上的因素以外,大多都是需要在职业上花时间, 付岑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这一次回到分歧点, 她也是用最直接地方式解决了自己和卢卡斯之间的问题,两个人此后还一直保持着友好的朋友关系, 甚至偶尔还能去德国探望一下。 按照道理来说, 这种进程之下, 其实她应该是在生活上没有任何烦恼的,但每年好几次的曼彻斯特德比基本就成了她逃不过的一劫。 支持曼城还是曼联, 坐哪边的球迷区, 这都是要接几十个电话才能确定的事情。克里斯和卡尔西亚的关系有所好转, 但这并不代表作为同城死敌的他们就能这么一样平心静气地在赛场上相见。 付岑几乎可以用四个字形容两队对上后自己的状态:疲于奔命。 联赛最后一轮,她就干干脆脆选择放飞自我,哪边都不去了。 “……那金球颁奖你总得来吧?” 克里斯的反应要柔和一些,反问她。 付岑被问得一愣,掰指头一算,这才想起包括电话对面的人在内,自己的熟人里面,竟然有四个都是要去到现场的。 她肯定是要去的,手下的两个球员都有提名,这怎么看都得是往现场跑一趟,所以第二天卢卡斯的短信来的时候,她也没有遮遮掩掩,一边订了机票,一边回了个会去。 金球奖的颁奖现场自然是回聚集一年下来表现最为出色的球员们,付岑人到了也没闲着,先把手下两位入选的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了,这才找了个喘息的机会,偷摸着在颁奖典礼会场外的一家咖啡店里摸鱼。 自从付岑去德国那桩事情之后,她和那位大名鼎鼎的英国经纪人的关系的确是关系缓和了不少,但这也并不代表—— 并不代表对方敲敲桌子,说了声打扰了之后,她抿着咖啡,差点咳嗽出声。 “看来我出现的好像不是时候?” 阿尔弗雷德含着笑,一点没有别的意思,从容优雅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付岑想了想,还是说了几句恭维话,大概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对方手下的球员还是厉害,拿到了欧冠冠军,基本是已经锁定了金球奖,这也是在变相夸他的业务能力了。 “罗西小姐手下的两位也很厉害,尤其是,”他停顿了一秒,“那位来自阿根廷的年轻人。” 刚来才几年,就成功晋升成为最炙手可热的顶级联赛中场之一,卡尔西亚的确是近几年来国际足坛非常瞩目的新星,不少同行在见到付岑的时候也会夸她慧眼识珠,但付岑倒是清清楚楚,自己这顶多算得上锦上添花罢了。 “有些可惜。” 阿尔弗雷德仿佛真是在可惜什么,说要是当时跟她的关系更好说不定就能成行,付岑听得云里雾里,但这并不妨碍她依旧顺着话头恭维对方。 阿尔弗雷德背打得笔直,只是简单喝一杯咖啡也像一副画。 付岑心里头叹气,面上还得提着精神应付。 旁边的玻璃窗被人瞧了瞧,两个人回头一看,入目就是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明显的日耳曼轮廓,正微微凝了眉头,瞧着他们两个人。 卢卡斯当然是疑惑的。 他从来不知道,阿尔弗雷德和付岑原来已经是能坐在一起喝咖啡的关系了,哪怕是他们两个人解释清楚了当年的那桩事情,卢卡斯还是会觉得有点难以想象。 所以他心里面微微有些疑惑,甚至还带了点酸意,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就上前敲了敲窗户。 敲完的结果是两个人一个疑惑地瞧着他,一个淡淡地挑了挑眉,好像看透了,又好像没看透他的想法。 卢卡斯抬手轻轻咳嗽一声,转头走了进去。 付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两个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他面前,在不少人的注视之下开始用德语聊一些事情。 这种行为对她来说当然没用,而且显然这两个人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这样做。 卢卡斯甚至还给人签了个名拍了个照,转身的时候,随手拉了一把凳子在付岑旁边稍微近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 距离相当微妙,不远不近,刚刚好够两个人侧头说说话,付岑正巧接到公司的消息没注意,专心致志地按着手机,反倒是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下,和对面面色淡漠的卢卡斯对视一样,轻轻摇摇头笑了。 这也太好懂了。 感情不流露于表面,他对德国人的了解来看,这已经是最外露最外露的时候了。 阿尔弗雷德想,这的确是有些值得同情,但同情并不代表让步。 分卷阅读278 他那点好感也不算毫无踪迹可寻,眼下还没有馥郁到什么地步,但终归是存在的。 他越是想的明白了,越是从容不迫,付岑不小心撞到咖啡杯,他也是游刃有余地拿出一方手帕递了过去。 不远不近,总是好的,也总是最佳的观察位置。 阿尔弗雷德跟在两个人候面出了餐厅,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不至于让前面两个人莫名其妙单独入狗仔记者的镜头。 付岑弄到了典礼靠后的位置,但还得先把人给等到,虽然公司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主办方也已经联系过,但她到底还是先辞别了这边两位,在会场外面站着。 要出席正式活动,当然得穿礼服。她脱掉了白天外面的外套,这时候露出一身黑色的小礼服,踩着高跟鞋站着,竟然还引来了有人搭讪。 克里斯和卡尔西亚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看见的就是这种场面。 反应也挺不一样,克里斯三言两语就把搭话人的注意力引开了,笑眯眯地给人签名,卡尔西亚就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转身带着付岑就走。 付岑一声克里斯还没叫出口,卡尔西亚就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入场口。 这一届的金球奖,球星是有专门的红毯要走的,克里斯三步两步跟了山来,付岑人正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帮卡尔西亚整理了西装领口。 一高一矮,一个微微低头,神情专注,目光深沉,一个专心致志,嘴上抱怨。 年轻人手段也不错嘛。 克里斯嘴上吹了一声口哨,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对付岑指了指自己的领带,笑眯眯地说了句我也要。 “……我可不是你们的保姆。” 付岑翻了个白眼,还是老老实实地干完这些活,这两个人在这里站着,老早就有不少人盯着角落蠢蠢欲动了,付岑也就留下一两句话,闪身往另一个方向的入口走去。 其实今年的金球奖跟她和她熟识的球员关系不大,但付岑坐在最后面,看着台上,到底还是有些心情起伏。 她的最大梦想,就是自己手下的球员能够登上这个舞台。阿尔弗雷德的座位比起她来说要前面的多,这或许也是超一线级别经纪人影响力的表现。 自己终归是要继续走下去的。 她想着,又看了一眼前面坐着的卡尔西亚和克里斯,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竟然朝着卢卡斯的方向投去一个眼神。 典礼结束之后,她是悄悄走的,在外面站着,和记者群隔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心里从怅惘到坚定,花了也就很短的时间。 这是她的职业,也是她的梦想。 女人站在黑暗之中,有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边投过目光,她也仿佛毫无所觉。 克里斯作为最了解她的一个,几乎是第一秒就笑出声来。 看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多半又在鼓励自己。 他就像一个明眼人,注视着其他三个人若有若无的目光,又仿佛一个局外人——但也只是仿佛。 她总是这样,好像自己一个人也能做的很好,所以旁人看了或许才迟迟不敢行动。 周围都是闪光灯交错,他却瞥了一眼自己前面走着的卡尔西亚和卢卡斯,又瞧着朝着付岑那边走过去的英国人,终归是挑了挑眉。 不是直觉,至少现在是无人可以成功的。 付岑会一直做她自己。 【——触发真相结局日后谈:未来梦想】 【游戏版本全部更新完毕】 ** 游戏更新完毕的最后瞬间,付岑几乎是近乎虚脱地倒在了酒店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的旅途还不会结束,也知道可能归家的路遥遥无期,但就好像无数个真实瞬间她脑子里的最直接的想法一样—— 总会有走到的那天,而她也绝不会因此消沉。 她脑子昏昏沉沉,隐约感觉到有日光照射,照的脸上发烫。 付岑睁开了眼睛。 新的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