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帝后不太对劲儿》 分卷阅读1 书名:这对帝后不太对劲儿 作者:晩凉天月 备注: 赵谦登基了,因为先帝驾崩的时候,被宁王打晕,没能跑掉。 于是,苏念悲剧了。 ================== ☆、金陵许家许四娘 初夏的朔州,冰雪消融,天地间散发着一股混杂着青草气息的浓浓的泥土香。一辆青布马车在午后的阳光中驶进城中,阳光透过飞扬的尘土仿佛给马车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小哥,您可知金陵顾家的顾钧在何处?”马车在一家酒肆门前停下,下来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小丫鬟,两个丫髻上分别簪着一朵精巧的玉制木樨花。 不大的酒肆里放着七八张破旧的木桌,每张桌边都挤着四五来个将士,桌上放着简易的吃食和几坛闻着味就知道品质不怎样的酒。 “你们是顾大哥什么人?”临街的一桌,坐着几个年轻的将士,闻言放下酒坛,将小丫鬟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衣饰虽然简单,但是质地不菲,一看就不是平头小户能穿得起的。 朔州是大周的最北边,再过去一点就是柔然,就是那些边关守将的家眷,他们也不曾见到这么清秀的女子。 木樨甜甜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是顾大人的妻眷,专门从金陵过来。” “妻眷?”有人掉了手中的酒坛,惊讶地忘了回答。 “耿大哥!”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提着篮子浅笑着走了过来。 “顾...顾家嫂子。”原本熟悉的人,此时有些尴尬地唤了一声。 女子掀开篮子上的粗布,道,“昨日二郎打了一些野味回来,我想着大家日夜守城辛苦了,就都阉了拿来大家尝尝。” 如果换成了以前,大家肯定很热心地说“顾家嫂子的手艺那是没话说的,我们也是借了顾大哥的光啊!” 可是现在,大家都面色怪异地交换了一下视线,没人回应她。 “不知道姑娘是顾钧的什么人?”马车里,传来一个女子的询问声,声音温婉清透,光是听声音就能想到该是何等的美貌。 女子早已注意到这辆青布马车,闻言打量了一番站在马车旁的小丫鬟,木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眼看向马车,目光暗了暗,似乎要透过车帘看清里面的女子。 “妾身如娘,是二郎的...”贝齿咬了咬红唇,双脸红得滴血,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幸福。 木樨杏眸怒瞪,冲着马车唤了一声,“夫人!”她想捅死这个狐狸精! “呵!”一声轻笑从马车里传出来,声音变得冰冷刺骨,“顾钧上有寡母与兄嫂,更有指腹为婚的妻子,你既无三媒六聘,又未端茶磕头,算什么东西!” 如娘面色一白,提着篮子的手握紧,目光阴鸷地瞪着马车里的人,“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 “呀!瞧我这脑子!”坐在酒肆里的一个大汉一拍脑门,“顾兄弟上次喝酒的时候提过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三年前在以为他死了的情况下抱着灵位进了顾家!” 这么一提,也有几个人想了起来,最先想起的大汉站出来,抱拳道,“嫂夫人,刚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他们都是背井离乡的将士,最是明白妻儿难得,更何况是这种明知丈夫已死,还抱着灵位进门的贞烈女子,最是敬佩。 “顾兄弟今早随杨将军出去巡查了,嫂子,我们先带你们回家安歇吧!顾兄弟要是...” “诸位好意我心领了,既然顾钧有红颜知己在身边照顾,我就不多此一举了,不过,还望诸位转告,若是妾,就早日带回去喝茶磕头,莫让人以为他顾钧停妻再娶,丢了顾家的颜面。” “哎呀!嫂夫人,你这是什么话!顾兄弟是重情义的人...” 不待那人说完,车里的女子冷声道,“木樨,上车!” 站在车旁的女子狠狠瞪了一眼如娘,骂了句,“不要脸的狐狸精!”然后跳进了车里,车夫一扬鞭子,调转车头往城门方向而去。 “唉唉唉!嫂夫人!”那汉子赶紧跳出去拦下马车,道,“天色已晚,好歹歇一晚!再说,你千里迢迢过来,总得见顾兄弟一面不是?” 车帘掀开,车中端坐的女子一身裹着一件狐裘,精致的小脸苍白无血色,手中拿着一张淡紫色的手帕掩口咳嗽,“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耿大忠,兄弟们都叫我老耿!” “耿大哥,妾身出生金陵许家,家风严谨,家中男儿四十无子方得纳妾,若要娶许家女,亦要三十五无子方可纳。许家三代出嫁女儿七人,妾身竟然是第一个坏了家规之人。” 女子虽然面色苍白,那双眼睛却是果敢坚毅,“麻烦耿大哥转告顾钧,许家女儿不受这样的委屈。” “金陵许家?”有人道,“可是那个先祖曾任三朝丞相,临终前规定许家子弟三代不入仕的当朝第一清贵门第的许家?” 许家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 然不入仕,但是许家男儿十个有七个都有功名在身,更是出了三个状元郎,一个探花,两个榜眼,另有进士好几人,更不论秀才禀生。当朝圣上曾言“天下文一石,半成在许家。” 许家第四代已经成长起来,第一个考取功名的是大房的嫡子,十二岁的案首,十三岁的解元,如今正在等三年一度的会试。毫无疑问,未来的朝堂,许家必有一席之地。 耿大忠等人虽然是武将,但是对于许家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以至于一听这女子是许家的女儿,就愣住了,拽着马缰的手不由得松了。 车帘放下,车夫扬鞭而去。 “快快快!你们快去通知顾兄弟,我追过去,怎么也得留下来过一夜啊!不然今晚是赶不上下一个驿站的!”耿大忠反应过来,赶紧招呼人去找顾钧,自己则追着马车跑了过去。 他们职位不够,没有马可骑。 一时间,竟然所有人都忘了杵在原地的如娘,毕竟许家的名声太如雷贯耳。 一匹骏马在城门关上的那一刻持着令牌冲了出去,马上的男子薄唇紧抿,额上汗水大颗大颗地划下。 半柱香前,军中的将士告诉他,他的妻子千里迢迢寻来,最后负气而去。 ☆、昭熙帝的曲折立储路 大周昭熙三十五年,二十五岁即位,做了三十多年的昭熙帝去世,昭熙帝一生有九子,在前十多年的夺嫡之争中先后葬身六子,除了自幼体弱多病,从来没能离开过床的八皇子平王,就剩下自幼离京的六子安王和九子宁王。 偏偏这两个都是无心朝政之人,一个流连于山水,一个仗剑走江湖,昭熙帝咽气的最后一刻,问“为何不见安王和宁王?” “回皇上,宁王打晕安王跑了,安王还未醒。”大太监跪在床前,头埋在地上,身子抖成筛糠。 三日前,皇上好不容易召回安王和宁王,说要传位于他们中的一个,两人几乎眼神都没交流一下,转身就逃,幸好皇上早有安排人手,将他们拦了下来,关在正泰殿的偏殿里,道,“你们两个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朕留一个下来即位!” 说起来,昭熙帝挺无奈,历朝历代,哪一个皇帝不是被那些想做皇帝的儿子气死的,偏偏他是被不想做皇帝的儿子气死的。 唉!谁让他想做皇帝的儿子都死了,不想做皇帝的儿子都活着。 昭熙帝怒目圆睁了片刻,对中书令道,“那就立安王!” “是!”中书令执笔,在已经写好很多年的立储圣旨上写下了了安王赵谦的名字。 很多年前,大周朝出了一个有名的道士,道士路过皇宫,说诸位皇子中有人天生属于皇宫之外,若在皇宫之外,能使国泰民安,但若在皇宫之内,则会有亡国灭种之危。 吓得昭熙帝把一溜皇子都拉了出来,连带还在后妃肚子里尚不知是男是女的九皇子也拉了出来。 当然,来的是九皇子他娘。 那道士拈着胡须在众皇子面上绕了两圈,然后紧盯着六皇子和怀着九皇子的后妃。 “道长,可是六皇子?”昭熙帝问。 道士点了点头,带走了六皇子。 道士带走六皇子的第五年,宁王从自己母亲嘴里得知这一段往事,暗恨当初道士没有带走他。 纠结了一阵子,决定,你不带我走,我就去找你。 然后找了一个机会,溜出了皇宫,在那道士女儿出生的时候,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目标。 很多年后,宁王趁着那道士酒醉,问当年为什么选六皇子而不是他。 已经是宁王师傅,而且结婚生女的道长笑眯眯地告诉他,“因为皇上还很喜欢你娘,带走后妃会被杀头的。” 一旁的安王刚好练完一套剑法,嗤笑道,“那是因为当时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带着太麻烦。” 他初初被道士带走的那几年活得简直就是奴才,烧水做饭,打猎挣钱,什么都得干,还得给道士倒洗脚水,他当时不过五岁的年纪,要是还在后妃肚子里的宁王,还不知道是谁伺候谁呢! 好不容易确定了皇帝的人选,中书令握着还带着墨水的笔,忍不住问了快要咽气的皇帝一句,“不知陛下可有皇后人选?” 他是觉得,安王一年在京中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恐怕不知道该选什么样的皇后,而且立了后,就相当于成了家,安王或许就可以安安分分地坐在龙椅上了。 “老子给了他江山,还要给他选美人!活够了吧!”皇上双眉朝天,吼完两腿一蹬,走了。 然后是朝臣的哭喊声,“皇上驾崩了!” 幽幽转醒的安王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蹭”的一下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跑,只可惜还未踏出一步,中书令就带着一群人进来跪在他面前,“臣参见皇上!” 完了!安王跌坐在床上,似乎已经预见到自己未来几十年累死累活,最后极有可能被自己儿子弄死的悲惨人生。 大周昭熙三十五年夏,昭熙帝驾崩,安王赵谦即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 ,次年改国号万诞,礼部大赞,称其有万物诞生之意。 后来赵谦的皇后问他,“为何国号万诞?” 赵谦端坐在御书房里,一手拿着折子,一手握笔,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于是皇后捂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完蛋,完蛋帝!哈哈哈,笑死我了!” 大周万诞元年秋,位于双鱼胡同的苏府一日内连接三次圣旨,第一次将苏府嫡出三房的老爷苏进从五品的官位提到了正四品,要知道,苏进已经在从五品上徘徊了近十年。突然得到提升,整个苏府都沸腾了,苏老夫人更是杵着拐杖到祠堂去参拜祖宗,刚拜下去,下人来报,圣旨又到了。 苏进刚封的正四品官位还没坐下去,就从监察院转到了礼部,而且升至正三品。 正三品的官职,这在整个苏家都是前无古人的! 苏进捧着圣旨激动得忘了言语,苏老夫人连忙招呼人打赏传旨的公公。 传旨的公公看也不看里面的东西,连连道谢,态度恭敬,好心提醒道,“老夫人,香案多留会儿!” 第一次传旨后,因为太激动,苏老夫人带着苏家男儿们去了祠堂,留下媳妇们收拾香案,结果刚收拾进去第二道圣旨就到了,又匆匆摆出来。 听闻公公这话,整个苏府都静了,老夫人颤抖着身子问,“公公,可是老三还要升?” 已经正三品了,再升就是一部之首了啊! 公公笑道,“下一次,升的可不就是苏大人一个了!” 再多,却是不肯说的,苏夫人再三道谢,又将赏赐加了一倍后,才激动地送人离开。 整个苏府的男儿都激动了,尤其是已经做官的大房和二房的两位老爷,大房的长子和二房的次子虽然站在后面,眼里依然有期待的目光,三叔那个榆木脑袋都能连升三级,虽然他们职位低,但是谁能说升的不可能是他们呢? 一个时辰后,第三道圣旨果然到了,不过这是一道封后圣旨,皇上挑了一年,终于立了苏府十四小姐苏念为后,传旨公公还好心提醒了一句,“注意婚期就在两个月后!” 这次,真不是皇上急,而是大臣们急。皇上登基快满一年了,无后不说,据说连女人也没碰。 而皇上想的是,开春后就要进行春祭,事情太多了,所以要赶在年前立后,给自己找一个帮手。 整个苏府呆了,尤其是女眷们,送走了传旨的太监后,大房苏过问弟弟苏进,“十四是哪一个?” “是我女儿吗?”苏进将自己三个嫡女庶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女儿啊! ☆、十四是谁,被遗忘的未来皇后 苏老夫人凝眉想了一盏茶的时间,然后一拐杖打在三房媳妇王氏身上,道,“还不快去把人从庄子里接回来!” 三房王氏如梦初醒,一下子也想起了十四是谁,三房庶出的女儿,十年前跟她姨娘一起被赶到了庄子上去,从此再没有回来过。 颇受苏进宠爱的十二小姐听闻皇上立了自己小时候的死对头为后,跑到苏进面前,道,“爹,让我代十四妹进宫吧!” 正在吩咐人准备去庄子上去接未来皇后的王氏闻言冷冷一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们都是姨娘生的,既然皇上可以立十四为后,为什么不可以立我?”苏十二小姐很是不服气。 苏进一拍桌子,怒吼,“那你就跟你姨娘也去庄子上呆十年啊!说不定十年后皇上立你为后了!” 苏十二小姐哭着跑回去剪碎了三条裙子,哭湿了五条帕子。然后和她姨娘一起被送回了老家。 苏进虽然为官不怎样,脑子还是有的。不管再怎么不熟悉十四,不喜欢十四,从现在开始十四都会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她不喜欢的人,他会赶得远远的,就连送她去庄子上也是为了能够磨练她,体察民间疾苦,为做皇后做准备。 十年前,苏进一个颇为宠爱的小妾有孕,在第八个月的时候喝了一碗补药流产,一尸两命,关键是,那还是一个成型的男胎。一查就查到了苏念的姨娘头上,苏进怒火攻心,当着众位姨娘的面差点将苏念的姨娘打死。 年仅四岁的苏念跑到苏老夫人房里,道只要饶姨娘一条命,她们母女俩便自愿去庄子上,再不回来。 苏老夫人那几年被苏进院子里的那些姨娘庶女们弄得头疼,听到有人自愿离开顿时眉开眼笑,连夜送走了她们母女。 苏念母女从此再未回过苏府,连消息都没有一点。 被一群人敲锣打鼓接回来的苏念听了苏进这一番话,差点一口茶喷了一地,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孩子,都是爹糊涂,当年错怪了你姨娘,让你跟你姨娘受了委屈。爹已经查清楚了,都是那歹毒的周姨娘害的,爹已经把她和十二送回老家了。”苏进拉着苏念的手,哭得一塌糊涂。 苏念有些疑惑,“您刚不是说送我去庄上是为了体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 察民情吗?怎么变成受委屈了?” 苏进一噎,一张老泪纵横的脸呆在了哪里。王氏上前拉起苏念的另一只手,道,“十四啊!娘跟爹商量了,你姨娘一向老实敦厚,虽然人不在了,但是我们还是决定把她抬了平妻!” 苏念想,撑了五年就死掉的姨娘看到今天这个局面会不会高兴地从土里爬出来? 一日内连下三道圣旨,苏进升了三级不说,苏府还出了一个皇后,尤其这个皇后还肩负着让皇上稳坐皇位一辈子的责任,苏府那座小小的宅院一时间门庭若市,上至国公皇亲,下至拐了山水十八道湾的亲戚都跑来赞苏府教女有方,贺苏府前途无量。 整整一个月,苏府酒席不断。 内宅里,苏家几个媳妇从来没有这么齐心过,招呼着各个等级的夫人小姐。 “哎呦!那日我一听说苏大人升了正四品,就备了礼物亲自过来,谁知还没上车就听见又升了,赶紧回去重新准备一份。这次倒是走到你们胡同门口了,然后就听见你们家十四被封后,我是又喜又惊,一失手把一颗玉珊瑚给摔在了地上!”说话的是长房苏过妻子刘氏的长嫂。 刘氏王氏几妯娌笑容勉强,虽然苏念是苏府的女儿,毕竟不是从她们肚子里爬出来的,而且还有十年前那番事情,表面上是十二母女的错,也将她们赶回了老家,但实际上她们几人都心知肚明,那件事谁也脱不了关系。她们现在只希望苏念不要打击报复就好,然后借着她的光,给自己的几个女儿说几门好亲事, “还别说,苏十四小姐小时候我见了一次,金尊玉贵的,又温和规矩,一看就是母仪天下的人!可不让我说中了!” “就是就是,小小年纪就懂事,那气度,那神态,简直是再没有谁能及得上的!” 作为未来的准皇后,现在的苏十四小姐,正抱着被子睡大觉。院子里四个一等丫鬟,六个二等丫鬟,十个三等丫鬟还有其他十多人,都被她一道门给关在了门外。 “海棠姑娘,小姐那里不要人伺候吗?”老夫人房里分过来一等丫鬟彩环虽然在府里是老人了,就连王氏都要给几分面子,但是在苏念从庄子里带回来的贴身丫鬟海棠面前,也不得不矮了几分。 按礼,后妃进宫是不得带人进去的,但是皇上给了苏念两个名额,作为与苏念共苦的海棠,想来是有机会与其同甘的。 葱白的手指捻起一颗水晶葡萄,连皮带籽扔进嘴里,簪着一支海棠玉簪的女子正色道,“姑娘学习的时候一向不喜欢人打扰,如果有事会叫我们的。” 皇宫派了教养嬷嬷来教皇后礼仪规矩,苏念坚持了半天不到,写了封信给皇上,然后教养嬷嬷就被叫了回去,换成了一堆礼仪典籍。 她一向比较喜欢自学。 “感觉皇上会对十四小姐很好啊!”有丫鬟撑着下巴,望着蓝天感叹。 不仅派了一个小黄门专门替苏念传消息,而且怕苏念学习规矩辛苦,好吃的好喝的,每天都会专门派人送来。 海棠看了一眼众人羡慕的眼光,绝对不会告诉她们,皇上是怕苏念跑了,专门派了小黄门过来监视,好吃好喝供着则是为了将来不要死得太惨。 万诞元年冬,赵谦迎娶苏念为后,千里红妆,举国同庆。 ☆、调戏皇后的后果 万诞二年秋,中秋宫宴后,皇后苏念再次偷溜出宫,遇见在街头强抢良家妇女的永恩伯世子和大理寺寺承之子,因为见义勇为被对方调戏了一番,当对方问及名讳时,聪明智慧的苏念勾唇一笑,告诉对方,“我姓苏名念,夫君姓赵名谦,家中排行第六,大家一般他皇上,叫我皇后。” 然后操起路边卖馄饨的小摊贩的凳子打了过去,将还没反应过来,甚至反应过来也不敢还手的永恩伯世子一群人打得头破血流。 当天下午,皇上召了永恩伯和大理寺寺承等人进宫,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人出宫的时候都面无血色,永恩伯和大理寺寺承更是双腿发软。 随后,大理寺寺承亲自将永恩伯世子和自己的独子抓进了大理寺,本来这件事就这样就算完了,谁知道永恩伯和大理寺寺承竟然会联合起来从狱中换人,还被安国公世子撞个正着。 皇上大发雷霆,本来天牢里换死囚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偏偏这次涉及皇后,于是皇上派安国公世子原琉白全权审理此案,安国公世子一不小心审出,去狱中替换永恩伯世子和大理寺寺承独子的两个人是六年前昭熙帝四子南王殿下主审的那起军饷亏空案的主要人犯的后人。 而正是因为这场亏空案,昭熙帝两个儿子被贬为庶人,然后在其后五年内先后意外死亡和病逝。 “当年亏空案的一应人等都已斩首,家眷流放千里,永恩伯府竟然还能留下这么两个人,真是让人吃惊啊!”安国公世子原琉白坐在高处,一身清贵,见者无不称之为天人。 永恩伯趴在地上,额上大汗淋漓,却是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只一个劲地道,“冤枉!” 蓬头垢面的两人见避无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 避,双双伏地大呼冤枉,声称当年的亏空案乃是有人故意为之,并且呈上相关证据。 “你们既有证据,当年为何不拿出来?”原琉白一面命人去取他们所谓的证据,一面继续追问。 或许是他长得太过无害,也或许是那两人想要破釜沉舟,于是实话实说,“当年南王势头正盛,家父就算拿出证据也伤不了南王要害,一旦他缓过来,我等便死无葬身之地,故而家父只得认罪,以保存家族血脉。” “何大人,当年此案是你协助查办,可有话说?”原琉白一副请教的姿态看向坐在下首陪审的大理寺寺承,心里想的却是,能够在同一个位置上坐十年,也是人才啊! 何奉天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和永恩伯一起痛哭流涕地哭着冤枉。 这两个人是永恩伯找来的,他只想着尽快救出自己的独子,就没有去查证,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疏忽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正如那两人所说,当年南王势盛,他虽然没有明着投靠,暗地里却是免不了示好。当年的军饷亏空案,他的确发现了不对,但是为了示好南王,故意做了掩盖。 原琉白眉间有些不耐烦,面上却依然微笑着,捋了捋袖子上的刺绣,起身道,“看来这件事还是要禀告皇上啊!” 言罢一甩袖子,让人将大理寺寺承和永恩伯等人都押下去,自己带着找回来的证据进了宫。 皇上大怒,连夜下旨,大理寺寺承停职查办,永恩伯府被封,派了京兆引审理大理寺换囚一案,刑部侍郎和禁卫军统领韩起协助安国公世子重审当年的军饷亏空案。 “大渝去年风调雨顺,入春后渝皇频频调动兵马,恐怕不久将会与之有一战,军饷之事对军心影响甚大,还望诸位爱卿全力以赴!”御书房内,赵谦如是吩咐原琉白等人。 因为牵扯到两个案子,世人为了简便,私底下统一称之为“调戏皇后案”,这个案子轰轰烈烈地闹了三个多月,安国公世子原琉白等人多次召见尚存于世的旧案涉及人,最后由刑部侍郎起草,原琉白和禁军统领韩起点头同意,上了结案陈词。 昭熙帝二子辽王以军功闻名,当年的军饷亏空案的主要受害者便是他与其部下。案发时,辽王正带兵与大渝开战,肃王负责粮草,为了除掉辽王这个劲敌,肃王故意失了粮草,以至于辽王兵败身亡,不想肃王被下属背叛,将这件事告诉了南王,南王上奏昭熙帝,昭熙帝大怒,令南王彻查。 南王查了一个多月,发现肃王掌管兵部的五年中,多次挪用军饷,并且牵连出许多大臣,昭熙帝怒而贬肃王为庶人,其他人也都或杀或贬,据传,当年午门血流成河。 一年后,肃王病逝,肃王妃带着仅三岁的独子归乡,路遇流匪,无人生还。 然而六年后,通过三个月的彻查证明,当年之事完全是南王一手安排。先派人截了肃王的粮草,然后捅出肃王亏空军饷之事,又借着审理此案之机,大肆铲除异己。 肃王确实有挪用军饷,但是数目不大,只是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最信任,也是后来背叛他的下属一直是南王的人,当年他亏空军饷时,那人也借机给南王弄了不少银子,根据最新得到的账本显示,亏空案中的军饷的三分之二其实都进了南王的口袋。以至于肃王一直不明白他的罪责为何如此深重。 “当年我就觉得奇怪,八弟胆子一向不大,偷鸡摸狗之事还能做一两件,亏空个几万两的军饷恐怕都要好几个月睡不着,为何到最后查出来的却是六百万两!”赵谦合上结案陈词,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道,“二哥也死得冤枉。” 他虽然不常在京都,对于自己的几个兄弟还是有所了解的。尤其是肃王,肃王的生母与赵谦的生母是闺中密友,两人又同时进宫,先后产子,故而赵谦和肃王的关系较之他人要亲密很多。 而辽王常年镇守边关,赵谦曾多次去找他喝酒,两人兴趣相投,辽王多次诚邀他入军营,他都只笑着拒绝,“师傅预言,我若留在宫中,将有亡国灭种之危,这个险还是不要冒的比较好。” “胡说什么呢!”辽王最是重兄弟情义,对于这个从小长在宫外的弟弟更是过意不去,但也知当年之事朝中许多人还是介意的,只好转言道,“我只是让你入军营,又没让你回宫!再说了,你那师傅就是一个假道士,自己都娶妻生子了,他的话还能算数?去年回京,父皇还在御书房骂他江湖骗子!” 赵谦还是摇头拒绝,那个时候他遇上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想与那人逍遥于江湖。 ☆、皇上对皇后爱得深沉 虽然南王在后来的斗争中被昭熙帝给弄死了,但是第二日早朝,赵谦还是公布了案情,永恩伯父子,大理寺寺承父子斩立决,家眷流放西北,刑部尚书贬为固阳县县令。 并让安国公世子原琉白协助刑部侍郎朴一梅继续清查当年的冤假错案,尤其是那些蒙受了冤屈的臣子,对于辽王肃王南王的结局却没有做任何改变。 刑部尚书空缺,赵谦问朝臣可有人选,朴一梅推荐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 前刑部尚书顾钊,顾钊也是当年军饷亏空案的牵连人之一,曾经有战士遗孤向刑部递了状纸,但都被顾钊压下来,以至于多年无人发现肃王挪用军饷。 但事实证明,那些都是无中生有,完全是南王为了掌握刑部做出的陷害之举。 “你可知他被贬何方?”赵谦问。 朴一梅毫不思索,“西南边界的汶川郡。”当年他初入朝堂,多亏了顾钊的提携,不曾因为他资历不够而打压他,甚至好几次在生死关头相助,两人亦师亦友。当年军饷亏空案牵连刑部,也是顾钊全力将他保了下来。 顾钊说,“刑部乃是律法彰显之处,不可无刚正不阿之人!” 赵谦虽然没有点头同意,但是亲自拟旨将人召了回来。 朝堂上风起云涌如何暂且不说,永恩伯世子却是死得心服口服,他不过是像往常一样调戏了一个女子而已,丢了性命不说,还牵扯出这么大的两件案子,以后史书上也会留下他的名字吧! 这件事之后,还产生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那就是大周朝几十年内再无强抢民女之事发生。毕竟有一个这么不着调的皇后,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偶尔的一次任性而为不会撞到枪口上。 “我家门前走过一群鸭,一二三四五...皇帝叔叔!”像莲藕一样白白胖胖的小孩坐在翊坤宫的门口无聊地唱着儿歌,一眼就看见走过来的赵谦,兴奋地扑了过去。 赵谦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四个太监,嘴角抽了抽,加上自己正好五只,“意哥儿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么多,这么多时候了!”挥着双臂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表示自己等了好久。 侯在一旁的木樨眼皮跳了跳,赶紧解释,“意哥儿是一炷香之前到的。” “嗯,那确实是好多时候了。”赵谦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将小莲藕递给木樨,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等着皇帝叔叔给你教训娘娘!” “好,皇帝叔叔最厉害了!”小莲藕拍着小手欢呼。 夏玄立闻言神色一紧,招呼身后的太监赶紧跟上皇上的脚步,只见皇上端走了翊坤宫掌事宫女白昙手上的洗脸水,然后听见泼水的声音。 “啊!”一声惨叫,苏念从床上跳了起来,掐着赵谦的脖子骂道,“赵谦,你混蛋!” 众人暗道,皇后的起床气实在是太大! 小莲藕也扭着身子要凑进去,木樨紧紧抱着他,哄到,“意哥儿听话,一会儿我们再进去啊!”那两人打起来可不会管周围有谁。 “不要!我要去看皇帝叔叔和娘娘打架!” “哎呦喂!你们几个动作快点!”亲眼看见皇后抓起架子上的一只青花瓷瓶扔在地上碎成渣,夏玄立心疼得不得了,招呼着还在皇上皇后手底下抢救各种瓷器和古玩的人动作快点。 木樨想,明天言官又要骂皇后了。 皇上登基四年,皇后入主后宫三年,从立后的第三个月开始,皇上的案桌上就从来不缺参皇后的折子。 一炷香后,赵谦衣衫整齐地走了出来,弹了弹袖子,对跪在地上的众人道,“伺候皇后更衣。” 白昙应了声,抱着两只青釉瓷瓶带着同样抱着各种古玩瓷器的宫女进了内室。 其实真不怪他们吝啬,舍不得几个瓶子古玩,而是皇上和皇后两天不吵架,三天不打架,后宫就不正常,几乎每一次都会砸东西,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够他们砸的,在夏玄立等人哭劝无果的时候,正巧遇见安国公世子,世子建议他们可以先抢救东西。 小莲藕从木樨怀里跑出来,扯着赵谦的袖子爬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大大地亲了一口,夸奖道,“皇帝叔叔真棒!” 然后一溜地滑下去,迈着小短腿跑进了内室,口里叫着,“娘娘抱!娘娘抱!” 喝了两杯茶之后,白昙等人终于将苏念穿戴好。 夏玄立传了早膳进来,苏念抱着小莲藕坐在赵谦对面,哈欠连连,就差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赵谦无比嫌弃,“瞧瞧你,哪里有一点皇后的样子!” 几乎是一瞬间满血复活,筷子戳着碗里的一只春卷,狠狠瞪着他,道,“有本事你废后啊!” 赵谦:“…” 立后三年,皇后一无所出,而且后宫中没有一个妃子,早有言官上书骂皇后善妒,前不久甚至有人提出皇后不堪为后,应选有德者任之。 赵谦坐在政务殿上,冷笑道,“皇后乃朕亲立,依爱卿之意,朕也不堪为帝?也罢,众爱卿另选有德者任之吧!” 吓得一干朝臣跪地哀求,哭了半个多时辰,赵谦打了一个盹儿,见差不多了,便让那提出废后之人提前告老还乡,并道,“朕今生只此一后!” 言下之意,你们若要废后,就先废帝。 纵观赵家宗室,朝臣欲哭无泪,废帝也得有皇帝人选啊! “你们看不惯朕和皇后,朕和皇后也不是很喜欢你们,但是没得选,大家就相互忍忍吧!”赵谦在与中书令等几个近臣议事的时候直言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 讳。 好在中书令等人历经风霜,心里承受能力不是一般大,听了这话,还能心平气和地跪下谢恩。 本来废后的事情就这样压下去了,但是苏念知道了,然后就不淡定了,一有机会就抓着赵谦让他废后。作为深爱妻子的皇上自然是不答应,于是每每与皇后争执完,回头就对着那群提出废后的人撒气,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好几位朝廷要员落马的落马,坐冷板凳的坐冷板凳。 众人都道,皇上对皇后爱得深沉! ☆、这世上有一种生物叫言官 “你召了林立言的家眷进宫?”赵谦沉默地用完早饭,在夏玄立的伺候下净了手,拿着白色的帕子擦拭手上的水珠。 苏念看了他一眼,将怀中的小莲藕放了下去,对木樨道,“木樨,你带意哥儿先出去。” 小莲藕正两只手举着一只挡了他半张脸的大包子,哇呜哇呜地吃得香,他人小,但吃得不少,偏偏又吃得慢,所以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吃完的。突然被赶出去也不生气,被木樨抱在怀里恋恋不舍地跟苏念和赵谦挥挥手,然后一转身就继续啃他的大包子。 赵谦睨了苏念一眼,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苏念却笑吟吟地对他伸出了双手,“奖励!” 习惯地一掌拍下去,“还没睡醒呢?” 甩甩被拍红的手掌,苏念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你能扯出当年的事?” “说到这个,我还没找你好好聊聊!”赵谦抚了抚袍子上的褶皱,伸手揪了苏念的耳朵,“偷溜出宫,还好意思跟我要奖励?” 苏念猝不及防,没能躲过去,捂着耳朵哇哇大叫,“我不是回来了吗?” “原来你还打算不回来啊!”赵谦挑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苏念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抱着他的胳膊,“我在宫里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玩得好,干嘛要出去自讨苦吃啊!” 赵谦想想有道理,便松了手,苏念瞬间跳出三步远,赵谦目光一变,苏念迅速扑过来抱住他,顺便将他两只手抱住了,笑眯眯地仰头撒娇,“别生气了嘛!我只是想提前去接意哥儿进宫而已。” 意哥儿是原琉白的独子,大名原意一,生母早逝,安国公府又没有其他女子。所以从苏念进宫开始,便将这孩子接入宫中,养在自己膝下,只不过碍于他安国公府独子的身份,每隔十天会回安国公府住十天,这样一来,就不算住在宫中了。 “顺便给琉白找点麻烦!”赵谦代她说出了潜台词。 苏念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嗡声道,“知道不要说出来嘛!” 赵谦轻轻揽着她,有些无奈,“阿念,你现在是我的皇后。” “你心疼了?” 苏念偏头露出一只眼睛眨了眨,然后不等赵谦回应,便松开了他,笑着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赵谦沉默地看了她一瞬,苏念撑着下巴任他看,叹了一口气,“说吧,你找林立言的家眷进宫做什么?” 提起林立言,苏念不满地撇了撇嘴,每朝每代都有叫言官的这种生物存在,言官的奏折可以直达天听,以至于不管多大的官,见了他们都要绕步走。 大周朝同样有言官存在,按照苏念本来的性子,这群人就算是死了她也没兴趣知道,偏偏言官中有一个叫林立言的,从参她的折子上了赵谦的书案后,这个人就兢兢业业地一心参她,几乎做到了每日一参。百官中有人戏称他为“参皇后专业户”。 林家三代都是言官,林立言的祖父和父亲都是为了谏言而死,真正做到了文死谏,以至于赵谦每次见到林立言都要斟酌再三才敢开口,就怕一不小心,让他也来个以死为谏,毕竟逼死言官这种事,对于皇帝也是一个污点。所以赵谦再三叮嘱苏念不要惹林立言,绕着走都行。 苏念沉着性子与他好言相谈过,第二天被参干涉朝政。 苏念一怒之下拿着刀威胁他,然后被参威胁朝廷命官。 哪怕她只是在御花园里爬树摘了一颗桃子,第二天林立言都会洋洋洒洒一千字地说她不成体统。 所以苏念决定改变策略,“我打算贿赂他。” 赵谦嘴角抽了抽,林家是出了名的清廉,世代为官,几乎代代都是一脉单传,一大家子至今还住在一座两进的院落里。 “别又给他抓住把柄参你。”赵谦好意提醒。 “参就参呗!”苏念毫不在意,“反正我已经被他参习惯了,我贿赂他又不是让他不要参我。” “那你想做什么?” 苏念眼睛闪了闪,好似夜空中的两颗明星,“我想让他夸我!” 赵谦剥橘子的手顿住,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念据继续做白日梦,“你看啊!这次我先是见义勇为,锄强扶弱,不畏强权,拖泥带水帮你发现刑部换囚,然后顺手牵羊引出六年前的军饷亏空案!所以,我才是真正的大功臣,只不过我一向低调,不爱好大喜功,所以沉默寡言,但是作为一个专门参我的言官,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 不是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五体投地?痛定思痛后幡然醒悟,‘啊!原来皇后娘娘如此聪明睿智,母仪天下,我之前的种种行为真是罪该万死!’为了弥补过错,决定写一份万言书好好夸夸我,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意思意思也就...” 忍无可忍地将剥好的橘子塞进了苏念嘴里,打断了她的天马行空与自编自演,赵谦语重心长,“好好读几本书!”至少学会用成语! 苏念含着橘子,完全没去理会他的意思,眨眨眼,一副“我难道说错了”的样子。 赵谦已经可以想象明天他的书案上会有一封什么样的折子,但是不忍心打击自己的皇后,借口御书房还有折子没批,迅速逃离了翊坤宫。 林立言虽然家贫如洗,但是当年他父亲死谏后,母亲被封为三品孺人。 妻子海氏是江南书香世家的小姐,因仰慕林家风骨,在林立言孝期满了之后,自请嫁入林家,海家父母拗不过女儿,只得托人联系林老夫人,林老夫人很是开心,立马派了媒人去江南,所以多年来,婆媳关系甚是和谐。 林老夫人和海氏都是按品大装,规规矩矩地跟着宫人进入翊坤宫,中途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行了大礼,得皇后允许赐坐,这才看清这个林立言日日挂在口中念叨的皇后娘娘。 婆媳二人解释目瞪口呆,皇后娘娘不过十七岁的年纪,放在平常人家里说不定还未出嫁,所以年龄小她们是有准备的。 但问题是,她竟然还是一身常服,只是梳了妇人的发髻,林老夫人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儿子,海氏也明白了自己的夫君。 这样的皇后,不参她参谁啊! ☆、皇后只是想贿赂你们而已 苏念也挺尴尬地,妇人的服装太繁琐,尤其是作为皇后,按宫规定制的那些服饰又沉又重,所以为了方便舒适,那些一般都被用来压箱底。 拢了拢裙角,端正了身子,收敛了面上的神色,想了半天才道,“你们饿了吗?” 大婚和春祭的时候她不得不按规矩打扮,往往累得半死,而且她们进宫没有马车,翊坤宫离宫门又远,小莲藕有一次从宫门口跑进来,跑到半路上就累得跑不动了。 所以一看林氏婆媳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又累又饿! 林老夫人和海氏又是一惊,双双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林老夫人斟酌了一下语句,“谢皇后娘娘抬爱,老身尚且可以。” “那就是饿了!”苏念一喜,师傅教导,饭桌上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连忙招呼白昙,“摆膳!” 林氏婆媳不敢多说,看着宫女们迅速摆好膳食,她们自然不敢跟皇后一桌,这也不合规矩。 战战兢兢地陪着皇后用了膳,说是用膳,其实她们根本不敢多吃,偏偏皇后热情得很,一会儿招呼她们吃这个,一会儿又招呼她们吃那个。一顿饭下来,反而吃撑了。 苏念咬着筷子,看着那两个小心翼翼的人,不知道怎么开口提贿赂的事了。 林氏婆媳进宫的事在朝野中不是秘密,大家更是知道林立言与皇后之间的矛盾,所以都很想知道那婆媳二人能否全须全尾地回来,也很想知道林立言会如何应对,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朴一梅。 “林大人,林大人,请留步!”下朝后,朴一梅追上林立言,拉着他站在角落里,搓着手道,“皇后娘娘突然召见伯母和嫂夫人,林大人可知是为何?” 朴一梅一直以顾钊为目标,最是敬重有正值之气的人,在朝堂上无人敢靠近林立言的情况下,他却是时不时拉着他小酌一顿,偶尔去他家蹭个饭,倒是和林氏一家混熟了。 林立言老实摇头,“不知道。” “这...这...”朴一梅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怀疑皇后会下黑手这种事有辱斯文,只好说得含蓄,“林大人,要不我跟你去求求皇上?” 林立言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多谢朴大人关心,但皇后娘娘不是那不知分寸之人,林某信得过她。” 这下换朴一梅吃惊了,林立言竟然说信得过皇后?且不说他们之间那些恩恩怨怨,就是皇后本身就劣迹斑斑,让人难以相信。 两年前,太后将薛家的一个女儿招进宫,叫了皇后过去商量,大意是让她下旨册封那女子为妃,据说皇后娘娘很兴奋地同意了。 谁知道皇后回头就给那女子赐婚,赐的还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并且连婚期都给他们选好了,就在一个月后,钦天鉴的一个好友告诉他,那个日子宜下葬迁坟,但是因为是皇后选的日子,只得硬着头皮告诉大家,根据双方的生辰八字,那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嫁娶日子。 就在当年春闱,那纨绔被查出与其妻舅联合作弊,两人都被驳了功名,还牵连出薛家贿赂考官,又经人举报,薛家老爷当年的解元便是由人替考的,从此以后薛家从大周朝堂彻底消失。 林立言看出朴一梅的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朴大人,皇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 娘娘与陛下都不是糊涂之人,你仔细想想这几年发生的事。” 顿了顿,又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家母与拙荆定能平安归来。” 朴一梅似懂非懂,正好有刑部的同事招呼他,便道了声“告辞”,匆匆离去。 林立言挥挥手,直到朴一梅的身影消失在城角,才转身眺望着翊坤宫的方向。 想起曾经两次见皇后的场景,一次是找他好言相劝,一次是拿刀夹在他脖子上逼他就范,摸了摸唇上的胡须,笑着摇了摇头。 赵谦看了一个时辰的折子后,夏玄立见他目光移动,立刻弯身奉上了一杯茶,道,“陛下歇会儿吧!” “皇后那边怎么样了?”赵谦浮了浮茶叶。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之前伺候昭熙帝,经历了立帝的那场风波之后,又在帝后之争中求生存,早已练就了一副赵谦动一下眉毛就能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娘娘留了林老夫人和林夫人用午膳,两位夫人一炷香之前已经平安出宫了。”将平安二字咬得特别重。 赵谦疑惑了,“那她的贿赂呢?” 说到这个,连夏玄立这样的老人都忍不住笑了,“娘娘赐了两位夫人一个锦盒,说是给林大人的笔墨费。” “哦?”赵谦抬眼示意他继续。 “据白昙姑娘说,盒子里是三百亩良田的地契和一间云裳坊的房契。”皇后娘娘就是与众不同,连贿赂人的东西都不一样。 “她竟然舍得云裳坊?”赵谦这一惊可不小,云裳坊是苏念和阁阁一手建起来的,一间云裳坊的年纯收入至少是五千两白银。 当年苏念入宫,师傅扮作游方道人,说是得了一个富商的馈赠,将十八间云裳坊添进了她的嫁妆单子。 “按理说这御赐之物是要供起来的,娘娘这赐地契...”夏玄立忍不住问道,“让林家怎么办呢?” 赵谦将茶杯递给夏玄立,笑道,“能怎么办?把地契供上,银子照用呗!” 林氏婆媳回家看到房契和地契后也懵了,还是林立言拍板决定,把房契地契供上,银子用来贴补家用。 “夫君,娘娘是个好人对吧?”海氏捧着盒子满怀忐忑地望着林立言。 林家家贫,当年她虽然带了不菲的嫁妆,但这些年来贴补家用,已经花得七七八八,再加上长子长女都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到处都要用钱。 不得不说,皇后这笔钱来得恰到时候。 林立言愣了愣,看向自己蕙质兰心的妻子,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娘娘是个好人。” 林氏婆媳进宫,不仅没事,还得到皇后的赏赐,一日之内便传遍大街小巷,这让很多关心朝政之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皇后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让林海氏最直观感受到的一大好处就是长子长女的婚事之前一直被人用各种理由推脱,但是现在光是直言有意结亲的人就已经不下五家。 这些暂且不提,只说赏赐了林氏婆媳的皇后苏念,满怀期待地等了一夜,第二日赵谦一下朝就直接跑去了御书房,将新收上来的折子翻了个遍。 “你在找这个?”赵谦看见满地的奏折挑了挑眉,从袖中摸出一本奏折,在苏念眼前扬了扬。 苏念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抢,被赵谦躲过,气得直瞪他。 “帮我做件事。”赵谦掀袍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随手端了桌上放着的茶杯。 几乎是想都没有想,苏念就拒绝了,“不要!”每次说帮他做事就都没好事。 赵谦也不急,慢悠悠地喝着茶。 苏念等了一会儿,悄悄抬眼看他,竟然还在喝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上前扯了扯赵谦的袖子,“可不可以不做事?” “你说呢?”赵谦挑眉。 撇撇嘴,一屁股坐在赵谦脚边,抱着下巴想了半天,这是一个关于付出与回报的问题。她已经付出了三百亩良田和一间云裳坊,可是如果要看,还要帮赵谦做一件事,而且这件事肯定不光彩。但是,如果不答应,云裳坊和三百亩良田就打水漂了,仔细想一想,赵谦让她做的事一般都不会很危险。 “你可以让琉白去做啊!”苏念还想再争取一下。 赵谦看了她一眼,继续抛出诱饵,“我让小九去帮你。” 果然,苏念眼睛亮了亮,赵谦继续道,“让他听你的!” “好啊!”苏念兴奋地跳了起来,差点打翻赵谦手里的茶杯。 “我可不可以穿凤服去?”苏念问,这样赵诩就要向她下跪了,想想都好兴奋呢! 赵谦额角跳了跳,并不直接回答,而是拿眼神看着她。苏念撇撇嘴,“知道不能!” 就知道!什么当了皇后之后就可以让赵诩对着自己下跪只是说一说!当初她怎么就那么傻,竟然相信了! “给我!”苏念伸手,既然享受不了赵诩的下跪,至少要看到林立言的折子吧! 赵谦从袖中摸出折子递给她,然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 后同情地看着她在御书房里跳脚骂林立言。 林立言又参她了,因为召见命妇没有按宫制打扮,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近一千字。 骂了林立言一炷香后,苏念扑进赵谦怀里哭了半个时辰,“我的云裳坊!” 赵谦满头黑线,就知道她最在意的还是云裳坊! 很久之后,林立言与朴一梅等人相聚,朴一梅突然想起此事,忍不住问,“林兄,你当日为何如此肯定皇后娘娘没有恶意?” 林立言一愣,放了酒杯,目光凝重地望向房间里的帘子,“朴大人可知道当年皇后给薛家赐婚前,拙荆正在为小女与那家的嫡次子议亲?” “有这种事?”朴一梅大吃一惊,“那后来为何没成?” “玩世不恭的庶子都能娶到薛家的姑娘,又怎会看得上我家!”林立言自嘲道。 “那林兄你...”皇后娘娘这一赐婚,倒是毁了林家女儿的婚事,难怪林立言这些年一直针对皇后。 “是啊!当年我也埋怨皇后娘娘,为何偏偏那个时候赐婚,晚几天不行吗?”林立言笑了,“后来薛家出事,我又庆幸我家姐儿没有与其定亲。” “那后来呢?”朴一梅追问,他直觉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后来拙荆看上了何家三房的嫡子,那孩子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虽然父亲不成事,但本人人品不错,再加上有一个仕途顺利的伯父,将来必然也会有一番作为。” 朴一梅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何奉天的侄子?” 林立言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感慨,“皇后娘娘让我别把女儿嫁过去。” 顿了顿,添了句,“在她拿刀威胁我的时候。” 当日苏念拿刀夹在他的脖子上威胁未果,临走时恶狠狠地警告他,“最好别和何家扯上关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朴一梅失手打翻了酒杯,难以置信,“难道娘娘一早就知道何家要出事?” 林立言笑而不语,朴一梅是聪明人,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我以为顾家只有四口人 万诞三年夏末,流放六年的顾钊重新回到京都,朴一梅亲自相迎于城外,六年前,顾钊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朴一梅还是一个刚进刑部观政的少年,六年后,顾钊在汶川县耗去了青春,不过而立之年,却已经两鬓斑白,而当日的少年已经成长为能够独挡一面的青年。 顾家在京中早已无人,朴一梅便将顾钊领回了自己家,朴夫人早已备好了厢房热水和饭菜,顾钊洗漱了一番,简单用了点饭菜便被皇上召进了宫中。 天黑时分才拿着任命大理寺寺承的圣旨回来。 “顾大人,久仰大名。” 朴一梅在百味楼置了一桌酒席给顾钊接风洗尘,林立言也被给拉了过来。 顾钊与林立言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倒是把朴一梅给冷落了,朴一梅也不介意,在一旁给他们倒酒置菜,时不时加一两句,倒也相得益彰。 事后林立言单独宴请朴一梅,问,“为何顾大人流放汶川县,顾夫人没有一起?” 一般来说,犯官流放蛮荒之地,家中都会安排人一同前去照料,若是成了亲,夫人便会与其一道赴任。 “一言难尽啊!”朴一梅道,“当年顾夫人确实是同顾大人一起去的,但是送他们前往汶川县的顾二公子在回程途中遭遇不测,尸骨无存。顾大人不放心顾老夫人独自带着年幼的孙子孙女,便让顾夫人回了金陵。” 说到这里,朴一梅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林大人,你家大公子和大姐儿可是在议亲?” “说来惭愧,在下无能,连累两个孩子婚事坎坷,好在皇后娘娘闹了这么一出...” “林大人!”朴一梅激动了,“顾大人亦有一儿一女,长子今年十三,长女十一,你们何不结了这儿女亲家!” “这...”林立言眼前一亮,顾钧的人品他还是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两个孩子怎样,有些不敢应。 朴一梅自然知道林立言的顾虑,于是道,“林大人,顾夫人是出了名的端庄贤淑,你可听过金陵许家?” “前年春闱出了状元与探花的金陵许家?”前年大周春闱,状元探花皆花落许家。 “正是!许家三代不出仕,许长泽等人正好是第四代。”许长泽是许家长房嫡子,也是当年的状元郎,他带着许家四个儿郎入京考试,全都榜上有名,二房嫡子考取一甲第七名,三房嫡子便是探花郎,二房次子二甲第五名。 “那你可知许家二房的嫡次女与顾家二郎乃是指腹为婚?” “有这种事?”林立言大吃一惊,随即想到顾二郎已经身亡,不由得叹息,“这倒是一桩好姻缘,只是可惜了...” “林大人此言差矣!”朴一梅摆摆手,将许四娘抱着灵位嫁入顾家,顾二郎又平安归来的事情告诉了林立言,“顾大人这一子一女便是长于顾夫人与许四娘之手,尤其是顾小姐,据说是跟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 着许四娘长大的。” 林立言捋了捋胡须,笑道,“若是如此,倒是难得的好姻缘!”且不说许家的家风门第,只是顾夫人和许四娘的人品,教导出来的孩子定然差不到哪里去。 “林大人也莫急,这顾夫人正带着孩子进京,不日便可到,到时候让嫂夫人亲自相看岂不是更好?”言罢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只可惜我家那小子才会满地跑。” 皇上赐了顾钊一座三进的院子,与朴府隔了一条胡同,金陵那边收到消息后,顾夫人便带着寡母和孩子进京,大概半个月后便可到京都。 林立言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这事若成了,一杯媒人酒是少不了你的!” 朴一梅自然开心,笑着应承了,两人喝至天黑才散。 从金陵到京都最近的一条路便是走水路,经青江,在朝阳码头上岸,然后坐马车走三天,便到了。顾家自然也选了这么一条路。 顾夫人和顾老夫人商量之后,本想搭货船进京,正巧听说许家的大少夫人要带着孩子进京,便厚着脸上门了。 许大少夫人出生名门,知道她们一家的困境,虽然心底对许四娘的事仍有气,还是去请教了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与顾老夫人是自□□好,闻言叹了叹,“我们一生情谊,不想在这个时候坏了,四娘的事终究不是她们婆媳的错,便让她们随你们一起吧!” 许大少夫人有些不甘心地应了,四娘虽然是二房的女儿,几个兄弟姐妹中,却是跟许长泽关系最好,一向沉默寡言的许长泽教训起她来,总是滔滔不绝。连带着许大少夫人也与许四娘关系最好,本就心疼四娘小小年纪就嫁进顾家守寡,后来又因为那种事至今下落不明,让她如何能对顾家人有好脸色。 于是,许大少夫人吩咐将船尾的四间厢房留出来给顾家,并且让贴身丫鬟转告顾家老夫人,说她身体不舒服,又要照顾两个哥儿,就不去拜见了,有什么事吩咐丫鬟小厮就好。 言下之意就是眼不见心不烦,没事别去打扰她。 顾老夫人自然听出了许大少夫人的言下之意,只可惜她们是理亏的一方,就算对方拒绝她们上船也是说得过去的,要怪只怪二郎那孩子糊涂。 “凭什么我要把房间让给她!”顾之瑾抱着包袱站在厢房门口倔强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顾夫人道,“子衿是男儿,还要读书,你不让难道要让娘和祖母让吗?” “那就别带她啊!她又不是我们家什么人!” “你胡说什么!如娘是你二叔带回家的...”顾夫人何曾想带上如娘,但是三年前顾钧将她带回家托付于她,她不能不顾。 “二婶就是因为她才出事的,她是狐狸精,凭什么...” “啪”的一声,顾氏一耳光打断了顾之瑾的哭诉,打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阵悔意,想要伸手去拿捂着脸的女儿,“之瑾...” 顾之瑾推开她的手,抱着包袱一言不发跑了,半路上被闻声而来顾子衿拉住,顾子衿俊秀的脸上也写满了对母亲的不满,沉默地拉着妹妹进了自己房间,并且将房门锁死。 顾夫人敲了一会儿,没人应,只得让丫鬟守在门口,自己抹了眼泪离开,去安排剩下的事。 许大少夫人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就听见一阵争吵声,问身边的大丫鬟丘禾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如娘也上船了,顾夫人让顾小姐把房间让出来,起了争执。” 许大少夫人拍了拍怀里熟睡的孩子,半响才道,“那孩子是四娘带大的吧?” “是。”丘禾应道,“当初四小姐可没少带她来府上,大爷还常笑话四小姐大孩子带小孩子。” “大爷那是心疼四娘!”许大少夫人睨了一眼笑吟吟的丘禾,当年许四娘十三岁抱着灵位嫁进顾家,带着五岁的顾之瑾,可不是大孩子带小孩子。 “罢了!罢了!就当是心疼四娘吧!”许大少夫人起身,一边让丘禾给她洗漱更衣,一边吩咐小丫鬟,“去把顾小姐接过来吧!就说我们这边正好空了一间厢房。” 想起生死不明的四小姐,丘禾也红了眼睛,道,“夫人您就是心善。” “这哪是心善啊!”许大少夫人苦笑道,只是不想让四娘照顾的孩子被人欺负罢了。 “等等!”许大少夫人突然想到什么,叫住小丫鬟,“顺便带句话,就说我以为顾家只有四口人,所以就只准备了四间厢房,没想到会少一间,实在过意不去,就让顾小姐住过来。” 小丫鬟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就带回来哭得双眼红肿的顾之瑾,还有长身玉立的顾子衿。 顾子衿带着妹妹上前拜见了许大少夫人,道,“妹妹不懂事,麻烦夫人了。” 许大少夫人见顾子衿进退有礼,很是喜欢,忍不住道,“听说你带了一整箱书上船。” “子衿愚笨,只得更加勤奋。” 许大少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问,“你们那边确实窄了些,要不你跟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 你妹妹一块儿住过来,也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更加有利于你看书。” 顾子衿眼中有一丝感动,道,“多谢夫人好意,不过祖母年迈,子衿担心母亲一人照顾不过来。” 许大少夫人不再勉强,“也罢!如果有什么需要,派人来说一声。” “谢夫人。”顾子衿再次规规矩矩地给许大少夫人磕了个头,然后退了出去。 他对许大少夫人的印象没多少,但是对许家的印象很深,小时候为了让他的学业有所进步,许四娘经常带他去许家和许家的公子们交流,甚至将他送进了许家学堂。 对许四娘的感情,他仅次于顾之瑾。 ☆、顾小姐落水了 顾子衿退出去后,许大少夫人腾出精力来仔细打量了一番顾之瑾,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一件七成新的襦裙,领口和袖口有一定的磨损,头上的簪子也是好几年前流行的,有了一层暗色。 想当初四娘是何其疼爱这个孩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看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好几次在她这里磨了好料子去,都给这孩子做衣裳了,气得她二哥追得她满院子跑。 叹了一口气,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对拘谨地站在一边的顾之瑾招了招手,拉着她的手笑道,“可还记得我?” 顾之瑾眼中含泪,郑重地点了点头,“记得。” “我好想婶婶!”一开口便带了哭腔,许大少夫人温和的面容让顾之瑾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许大少夫人也是眼眶一热,轻抚着这孩子纤细的背脊,“我也想她。” “少夫人,婶婶还活着对不对?”顾之瑾哭得满脸泪水,仰头期待地望着许大少夫人。 这些年,她们在家都不敢提许四娘,提一次祖母就要伤心一次,祖母年纪大了,容易生病,最忌讳大喜大悲。 “嗯,她还活着。”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外,虽然生存渺茫,但是她们谁都希望那微薄的希望能够成真。 丘禾几个在屋里伺候的丫鬟也忍不住红了眼睛,一时间船舱里满是哭声。 顾夫人因为不放心,走到许大少奶奶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顾之瑾的话,拿帕子捂着脸转身飞快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她何曾想这样,四娘那么好的女子,她也喜欢得很,可是顾家一家老小都靠她,她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悲伤。 顾之瑾的房间是四间厢房中除了顾老夫人那间之外最好的一件,有一扇小小的临江窗户,如娘就穿着一件薄薄的夏衫坐在窗户下,做着一件男士冬衣。外面的动静似乎与她毫无关系。 他们运气很好,这几天正好刮东南风,顺风向,船只比预期行驶得还要快,连船夫都说老天作美。 顾之瑾住在许大少夫人这边,因为是在船上,没有那么多礼节,不用每天去给顾老夫人请安,她也不想见到如娘,便每天跟许大少夫人呆在一起逗弄两个哥儿玩。 顾子衿从上船开始就没有出过房间,一直在房间里看书,顾夫人好几次送饭进去都欲言又止。两个孩子对她们做大人的有怨言,她比谁都清楚。 如娘每天一早去给顾老夫人请安,不管顾老夫人脸色如何难看,她也一天不曾断过,然后陪着顾夫人用饭,陪她说会儿话。顾夫人虽然也不是很待见她,但比起顾家其她人,态度算是好的了。更多的时候,还是在房间里做那件冬衣。 这一日,船停在一个小县城的码头上,船夫说明日便可到朝阳码头,坐了大半个月的船,一听马上就可以解脱了,一群人脸上也就有了笑意。 丘禾更是建议打叶子牌,许大少夫人很感兴趣,问顾之瑾,“之瑾会打叶子牌吗?” “婶婶教过我。”这段时间,顾之瑾提起许四娘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伤心了, “不过我打不好,少夫人跟几位姐姐玩吧!我陪两个哥儿玩会儿。” 顾之瑾很喜欢许大少夫人的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也很喜欢她,好几次许大少奶奶都故作委屈,说两个孩子喜欢之瑾多过自己,惹得船舱里一片笑声,连顾之瑾都有了笑意。 用了晚饭,许大少夫人便将两个孩子交给了顾之瑾,并嘱咐嬷嬷好好看着,自己则带了丘禾几个丫鬟玩叶子牌。 正玩到兴头上,忽听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船身也跟着晃了晃,远远还传来惨叫声和求救声。 许大少夫人就着丘禾的手站起来,没见到顾之瑾和两个孩子,顿时慌了,“之瑾和两个哥儿呢?” “顾小姐刚说带两个哥儿出去看热闹,夫人莫慌,奴婢马上去叫她们回来。”丘禾将许少夫人交给旁的姐妹,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不好了!少夫人,不好了!”丘禾还没跑出去,就被一群人给挤了进来。 两个哥儿都被自己的奶娘抱了回来,两个奶娘跪在地上一脸惊慌,“少夫人,贼人过来了,顾小姐为了救哥儿掉进了江里!” “护卫呢?护卫呢?”许大少夫人质问。 她们这次进京,专门请了金陵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3 有名的镖局护送。 正说着,镖局的首领走了进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姓扈,人称扈二哥,此时扈二哥神色很不好,一脸愧疚。 “少夫人,是漕帮内斗。”扈二哥言简意赅,“旁边几条船是漕帮的人,不知为何发生了内斗,有人趁机打劫了几艘商船,不想有一艘装的都是烟花爆竹,船上有人点燃了引线,暴露了那贼人的行踪。” “之瑾呢?还有,怎么会有贼人到我们这边来?”许大少夫人迅速镇定下来,她虽然对漕帮不了解,但是每个行当都有自己的规矩,想来只要处理好,不会影响到她们。 “爆炸的货船离我们不远,那些贼人慌乱中有人想爬上我们的船,我已经派兄弟没去应付了,至于顾小姐...”说到这里,扈二哥满面愧色,“水中全是贼人,我们不敢轻易下水。” 当时顾之瑾带着两个哥儿在船头看远处的灯火,突然看见一个人从江里爬了上来,尖叫一声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一把拉住了她的裙角,顾之瑾慌乱中将怀中的哥儿丢给一旁的奶娘,拔了头上的簪子就向那贼人刺去,可惜她力气不够,反而被那人给拉入了江中。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顾之瑾感觉自己要死了,先是被人拉着往水里拽,那股力道好不容易散去,身子又控制不住地往水里沉,张口想呼吸,想叫救命,却被灌了满满的水。 突然又有一股力量在拉她,吓得手脚并用地挣扎。 “你这小姑娘好不识好歹!我好心救你,你却要拉着我陪葬!”突然无处可逃的水不见了,她呼吸到了空气,然后就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在抱怨,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女子,正从后面抱着她往一艘大船游过去。 “咳咳咳!”被人用厚厚的棉被裹着,好一会儿顾之瑾才恢复意识,抬眼打量周遭环境。 “人我可给救上来了,可以放了我当家的了吧?”是江里的那个女人的声音,顾之瑾寻声望去,见到一个同样跟她裹着厚棉被的女子。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冲她咧嘴笑了笑,道,“好彪悍的小丫头,我差点被你害死在江里。” 顾之瑾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她刚反应确实大了些。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站在那女子对面的是一个红衣女子,顾之瑾闻声猛地抬头,这声音... “你!”救她的那女子杏眸怒瞪,“长使就拿这诚意来跟我们合作?” “所谓的诚意我们早已给了,三娘还想要什么?”那红衣长使冷笑道。 顾之瑾这才知道,救她的女子叫三娘。 只见那三娘瞪了红衣长使半天,懊恼地扭开头,冲旁人吼道,“姜汤呢?怎么还没来!” “来了!”一个女子端着两碗姜汤从船舱里走出来,递给了三娘一碗,然后端着另外一碗笑吟吟地递到顾之瑾面前,温声道,“来,先把姜汤喝了,不然一会儿有你难受的。” 顾之瑾抬头一眼就望见她发髻上的那朵海棠花,又看了一眼那背着她的红衣长使,低头将一碗姜汤饮尽,簪着海棠花的女子拿帕子拭去她嘴角的残汁,笑道,“别怕。” 红衣长使转身看了顾之瑾半响,摆摆手,“先带她下去换衣服。” “是。”簪海棠花的女子应了,扶着顾之瑾起身。 走到船舱门口,顾之瑾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盯着红衣长使那带了面具的脸,眼中满满蓄满了泪水,轻轻唤了声,“婶婶。” 她感到身边的女子身子一僵,船上的人也都神色怪异地看着她,只有那红衣长使没被面具遮住的下半张脸上,唇角微扬,冲她点了点头。 顾之瑾喜极而泣,随即想到许大少夫人等人,连忙跑过去拽着许四娘的袖子,“婶婶,少夫人和哥哥她们还在那船上!” 许四娘目光一凝,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一眨眼,原本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便没了踪影。 “乖,去换衣服。” 许四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柔和,就像儿时一样。 簪着海棠花的女子带着她进了厢房,递给她一套裙衫,笑退了出去,“我叫海棠,姑娘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时叫一声。” 顾之瑾道了谢,再次看了一眼她头上的海棠花,想起许四娘身边曾经的丫鬟木樨,头上就老是簪着玉制的桂花。 顾之瑾换好衣服后求了海棠带她去找许四娘,海棠听见她唤长使婶婶,神色怪异,顾之瑾想,婶婶在她们中间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事实确实如她所料,跟着海棠走进正房,一路上戒备深严,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顾之瑾不由得心跳快了几分。 富丽堂皇的正室里一片狼藉,柱子和帘子上还有红色的印记,顾之瑾拽紧了手帕跟在海棠后面,见到许四娘坐在房中唯一完好的太师椅上,一身红色暗纹长裙,领口和袖口用黑色的丝线绣着她不认识的花纹,坐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却不显狼狈,隐隐有上位者的威严。 “万老三,我既然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同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4 样也能让你下去。你要是不做,有的是人想要...”大半张脸隐在面具后面,藏住了大半的情绪,嘴角的冷笑依然能看出她的不屑,似乎是发现她来了,抬头语气柔和了几分,“怎么过来了?” “长使,姑娘怕家里人担心。”海棠带着顾之瑾小心地从跪在地上的人身边走过上前,代她回答。 许四娘想了想,道,“你送她回去吧!” “长使,奴家对这水上最是熟悉,不如让奴家送姑娘回去?”三娘突然站起来自告奋勇。 顾之瑾一进来就看见她跪在一个男子身边,不知为何,她脸色很是苍白,等她站起来,才发现她的手臂上还在滴血,而那个男子胸前亦是一片殷红。 “三娘,别跟我动那些歪心思。”许四娘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把寒光深深的小刀,冷笑着对三娘道,“否则废你一条胳膊都不够还的!” 三娘面色一白,还欲争辩,跪在她旁边的男子扯了扯她的裙角,她满怀不甘地跪了下去,那男子抱拳,“长使勿怪,三娘也是一片好心。” 许四娘冷笑一声没有回答,看了一眼海棠,海棠点点头,带着顾之瑾转身离开。 “婶婶!”顾之瑾停住不肯走,一脸期待地望着许四娘,小心翼翼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很想...” “小丫头片子口气真大,我们救了你,你就要带走我们长使,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顾之瑾这才发现,许四娘身边各站了一面目严肃的男子,此刻眼中的杀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莫老四!”许四娘一声冷喝,让那男子迅速闭了嘴。 回头对上顾之瑾,柔声道,“有时间我会会去看你们。” 顿了顿,又道,“别跟人提起你见过我。” 顾之瑾失望地垂了头,跟着海棠转身离开。其实她也就那样一想,知道不太可能。毕竟如娘还在,婶婶回去又该如何自处?她不想看二叔和婶婶吵架,更不想看见婶婶受委屈。 “婶婶!我会把那狐狸精赶走的!你一定要记得回来!”走到门口,顾之瑾突然转身,握紧拳头,志气蓬勃,言罢不等许四娘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了,她要回去和狐狸精斗智斗勇了! ☆、簪什么花就叫什么名儿 海棠带着顾之瑾上了一艘小船,早有船夫立在船头,远远就看见许大少夫人和顾夫人顾子衿正站在船头与扈二哥说话。 “那两位公子没有留下姓名,是以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扈二哥正在告诉许大少夫人贼人被制服,多亏了突然出现的两个高手相助。 “之瑾!”顾夫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小船上的顾之瑾。 海棠小心地扶着顾之瑾回到许家的船上,自己却不过来,站在船头笑道,“姑娘既然安全,奴婢就回去复命了。” 顾之瑾收起重逢喜悦的眼泪,敛衽一礼,“辛苦姐姐了。” “姑娘辛苦了,不如用盏茶再走?”许大少夫人见海棠衣着不俗,又对顾之瑾有救命之恩,于是盛情相邀。 海棠笑道,“多谢夫人好意,不过家主那边还有事吩咐,改日再打扰。” 言罢行了一个礼,吩咐船夫掉头离开。 许大少夫人本来想要追问海棠是什么人,却被扈二哥拦住,“少夫人,驾船的那人是漕帮的四当家,莫消停,人称莫老四。” “之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听与漕帮有关,顾夫人慌了,她们不过是普通的官宦人家,怎么能跟江湖草莽有交道。 听出顾夫人语气里的嫌弃,又想到婶婶,顾之瑾顿时来了气,只说,“我不知道,就是有人把我从水里救出来,换了身衣服就送我回来了!” “是男子还是女子?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顾夫人不放心地追问。 “女子!”顾之瑾怒道,“娘,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人想得那么坏!” 顾夫人一噎,捂着帕子就要哭,许大少夫人赶紧道,“之瑾,你娘一直担心你,还不道歉。” 顾之瑾也知自己鲁莽了,好一番好言相劝,顾夫人才止住眼泪,只说,“之瑾,我就你跟你哥两个孩子,你要是有什么事,让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说实话,顾之瑾对自己的父亲实在没什么印象,这种话却是怎么也不敢说的。 许大少夫人对顾夫人道,“我看那女子气度不凡,想来她家主人也不是普通人,顾夫人不必担心。” 最后还是顾子衿看不下去,道,“娘,祖母那边一定起了疑心,我们想过去吧!妹妹有少夫人照顾,不会有事的。” 船上上了贼人,又听说顾之瑾落水,顾夫人和顾子衿立马就赶了过来,让如娘陪着顾老夫人,没敢告诉她实情。 “那女子可是叫海棠?”待顾夫人和顾子衿走后,扈二哥突然问顾之瑾。 顾之瑾闻言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言罢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5 后悔自己莽撞,刚想道歉,扈二哥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姑娘好福气啊!那女子乃是晓月楼的人,晓月楼在江湖上素有侠名,最喜扶贫救弱,江湖上有人言,凡是得晓月楼相护的人,必能平安顺心一辈子。” “晓月楼的女子可是簪什么花就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扈二哥道,“晓月楼的人一般不轻易露面,尤其是女子,我也只是听人描述过,又见那女子气度不凡,大胆猜测罢了。” 顾之瑾想了想,婶婶好像没簪什么固定的花啊!于是追问了一句,“扈二哥可知长使?” “姑娘见过长使?” 顾之瑾点点头,婶婶只是让她别说见过她,她说见过长使总是可以的吧! 扈二哥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激动地搓着手来回走动,“晓月楼长使是天下不可多见的奇女子,世上多少男儿都不及。更是传闻与当今皇上交好。三年前,皇上即位之初,南疆蠢蠢欲动,长使带了两名弟子孤身入南疆皇宫,舌战南疆百官三日,换来一纸盟书,故而大周与南疆至今相安无事。” 许大少夫人一喜,连着念了好几声佛。能得这样的人相助,顾之瑾将来的路就要好走许多,也不枉四娘疼爱她一番。 顾之瑾却有些懵懵的,原来婶婶这么厉害! 第二下午许家的船只到达朝阳码头,顾之瑾忍不住掀开窗户望了一眼,只见码头边上人声鼎沸,光着膀子的汉子吆喝着卸货装船,码头上摩肩擦踵,不少人在伸长了脖子眺望。 一抹红色突然闯入眼中,她看见一群人从一艘船上下来,走在最后的是三娘和那个男子,两人对着许四娘一行人拱了拱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许四娘带着自己人转身上了一辆早已等在码头上的马车。 似乎是感到了她的视线,许四娘回头看了一眼,顾之瑾感受到了她的笑意。 “看到什么好玩的了?这么开心!”心满意足地放下窗户,就听见许大少夫人的声音。 顾之瑾顿时红了脸颊,“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许大少夫人笑着打趣了她一番,船舱里依旧笑声悦耳,似乎昨夜的风波不曾发生。 扈二哥隔着帘子告诉她们可以上岸了。 许大少夫人一惊,“我们前面不是还有好几艘船吗?” 许家历经三代才刚出仕,职位都不高,再加上许家一向行事低调,便没有打出许长泽的官职,顾钧刚刚复起,正是避嫌的时候,更不会高调行事。所以打出去的只是金陵许家的名头。 金陵许家虽然名头响亮,但是还不至于让人一见了就让道吧!许大少夫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扈二哥笑道,“是漕帮的大当家夫人亲自吩咐的。” 扈二哥言简意赅地告诉许大少夫人,“漕帮经过昨夜的内斗,在四当家莫消停的帮助下,原本的三当家万老三坐上了帮主的位置,他的夫人人称三娘,也是一个难得的女中豪杰。” 许大少夫人看了一眼逗着两个哥儿玩的顾之瑾,不再追问,吩咐丘禾等人带着人搬东西,又吩咐人去通知顾老夫人等人。 顾之瑾戴着帷帽上岸,远远就看见三娘站在一旁的茶肆里对她挥手,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在丘禾的搀扶下上了许大少夫人的马车。 许家早已派人来接,许大少夫人自然不会忘了顾家,专门留给了顾家三辆马车,顾家人少,东西也不多,每个人差不多三四个箱笼,一辆马车就装完了,然后顾子衿一辆,剩下的人一辆。 在朝阳镇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就启程上路,顾之瑾看出来许少夫人心中的急切,想来他与许大少爷成亲三载,却是聚少离多。第一年许长泽备考,第二年考中在六部观政,今年刚升了从四品的知事,真正在京中站住脚,这才有时间将妻小接到身边。 许大少夫人以两个哥儿喜欢顾之瑾为由,将她接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少夫人,婶婶还活着。”马车上,两个哥儿闹了一早上,这个时候已经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着了,顾之瑾突然无比诚恳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许大少夫人一愣,随即含泪点点头,“之瑾,你是个好孩子。” “婶婶还活着!”顾之瑾执拗地重复了一遍。 许大少夫人有点明白了,喜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拉着顾之瑾语无伦次,“之瑾,你见到四娘了?在哪里见的?她过得好不好?” “少夫人,我在码头的时候远远看见一眼,婶婶还对我笑了。”许大少夫人对她太好,她也知道许大少夫人很担心许四娘,所以找了一个理由向她证明婶婶还活着,让她也能放宽心。 “之瑾你...好孩子!好孩子!”许大少夫人将顾之瑾拉入怀中泣不成声,这孩子也是太想四娘了,看见一个相似的人就固执地认为那是四娘,还告诉她让她宽心。 就凭这一点,将来她也要对这孩子尽尽心,让她未来的路好走一点,不要像四娘那样命苦。 ☆、皇后病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6 .. 初秋的京都还带着些许燥热,厚重的官服穿在身上,早已捂出了一身汗,许长泽有些烦躁地走出了等候的凉亭,顺着习习凉风吹来的方向慢慢踱步。 大渝突然发兵大周边界,皇上召了六部大臣进宫议事,因刑部尚书还未定,朴一梅暂代尚书之职。又因年初的军饷旧案,许长泽在一旁协助,立功不少,从一个小小的六品升至从四品,故而此次朴一梅便带了他进宫。 路上遇见大理寺寺承顾钊,朴一梅一直以师礼待之,自然要一起走,许长泽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寻了个借口,便先行离开,随着领路的公公到了皇上召见他们的凉亭。 “萧大人,不知皇后娘娘玉体如何?”许长泽慢慢踱着步,忽听前面传来声音,抬头,见一簇菊花旁,一身白衣的男子被一个穿着太医院四品官服的太医拦住了去路。 许长泽认得那人,那是太医院有名的太医萧绎,说他有名并不是因为医术,而是为人,听说他入太医院近三年,开口说的话不足十句,简直比自己还厉害。更重要的是,萧绎只给皇后请脉,皇后也只找萧绎。 故而萧绎再清高,太医院也没人敢当面给他脸色。 只见萧绎俊秀的眉间一皱,转了一个方向,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萧大人,大家同在太医院共事,皇后娘娘的玉体若是出了什么事,岂是你能担待得起的...” 最近皇后病了,萧绎一日三餐地往翊坤宫请脉,太医院其他的老人早已眼红,可惜找不到机会插一脚。 秉着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圣人古训,许长泽决定换一个方向散步。 而传闻病重的皇后苏念此时正坐在一棵橘子树上喜滋滋地摘橘子吃,突然感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咬着橘子低下了尊贵的头颅。 “啪嗒”兜里的一堆橘子欢乐地掉在了地上,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她的男子还顺手接住了一个。 目光相对,苏念头皮一麻,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扶着树枝不敢再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那男子深沉的目光中禁止了。 许长泽眼中好似起了波涛,张了张嘴,最后严厉呵斥道,“下来!” 苏念第一反应就是下去,谁知手被树上的一根刺扎住,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委屈地望着下面的许长泽,“下不来了。” 许长泽张开双手,道,“跳下来,我接着。” 裙子被橘子树上的刺挂住,划了好长一条口子,苏念用手死死捂着不敢去看许长泽的脸色。 脑门上被敲了一下,只听许长泽道,“一个女儿家,爬树摘橘成何体统!” “下次不敢了。”苏念低头认错,态度前所未有的好。 “你还想有下次?”许长泽再次屈指敲了她一下,看着她捂着脑门泪汪汪地望着自己又有几分心软,“你也不是那小门小户长大的,从小四书五经,礼仪典籍没少教你,几个姐妹也都是出了名的端庄贤淑,怎么就你长成这个样子?一点没有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都十九岁的人了,还像一个疯丫头似的到处乱跑乱跳!” 许长泽说得太兴起,一时间都忘了他们还在皇宫之中,更是没有去细想眼前的女子是何人。 直到白昙等人急冲冲地叫着“娘娘”跑过来,才愣住。 “娘娘,您怎么又跑出来了,您还在装病呢!”白昙拉着苏念就往翊坤宫走,一边走一边道,“要是被萧太医知道了,又要拿针扎你了!” 才华满贯的许状元难得看着自己曲起的食指呆住了。 刚那是皇后娘娘? “许大人,许大人!”有正泰殿的公公寻来,“皇上快过来了,朴大人让您快过去呢!” 当天下午,皇后娘娘爬树摘橘被许长泽许大人训了一顿的消息立马传遍皇城,众人对许大人的不畏强权,敢于直言颇为佩服,林立言还带着两坛好久去许府找许长泽交流经验,只可惜许长泽为人沉默寡言,从头到尾说了不到三句话。 林立言败兴而归,许长泽的小厮追到许府门口,满脸歉意地跟他解释,“林大人见谅啊!我们家大人从宫里回来后就没有开过口。” “这是为何?”林立言第一反应就是皇后娘娘做了什么。 小厮一脸为难,“大人今天在宫里说了太多的话,恐怕未来三天是难再开口了。” 林立言,“...”真乃奇人也! 而被教训了的皇后苏念,这个时候正在翊坤宫上跳下蹿地躲着萧太医的天女撒花般的银针。 “萧绎,你够了!再来我生气了!”苏念躲到一架屏风后面,气急败坏地吼道。 萧绎俊秀的容颜满是冰霜,冷冷一笑,开口却是,“老子正气着呢!” 赵谦踏进翊坤宫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么一句话,收回踏出去的一只脚,转身,“阳光不错,去御花园走走。” 夏玄立看了一眼挂在树梢的月亮,不敢多说,在白昙等人羡慕的目光中,沉默地跟在赵谦后面。 “老子容易吗?大好的青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7 年本来应该喝着美酒,调戏佳人,却被你们给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太医院,每天端着一张死了祖宗十八代的臭脸对着一群装模作样的老头子,偏偏那群老头子也不消停,一会儿找我讨论药方,一会儿找我研究针灸,老子不是扁鹊,也不是华佗!懂个屁的药方针灸!” 翊坤宫里,苏念躲在角落里,看着萧绎狂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里捏着他的银针,瞬间从冰山脸变成了一个话唠。 “老子已经活得这么痛苦了,你竟然还给敢给我添乱,你是几辈子没吃过橘子!非得这个时候爬到树上去摘,爬树摘橘也就得了,还没出息地被人发现,被人发现就算了,还丢脸到家地被人教训一顿,连个屁都不敢放!老子认识你真是祖坟埋错了地,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苏念闻言忍不住探出脑袋问了一句,“你知道你祖坟在哪儿了?”据她所知,萧绎恐怕连自己的祖父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萧绎瞪了她一眼,大步上前将她从角落里抓了出来,吓得苏念哇哇叫着求饶认错。 “苏念,你他娘的给老子消停点行不?老子为什么找不到祖坟,还不是拜你们所赐!要不是你们把我困在这该死的太医院,一天三次提着药箱给你看病,就算是挖地三尺也把祖坟给找到了...” 晚上,赵谦回到翊坤宫,见白昙等人小心地伺候着,苏念正趴在被子里哭。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上前拍了拍她,“跟你说了安分点...” 赵谦一掌拍下去,苏念惨叫一声,抬头满脸泪水地瞪着他,哭得撕心裂肺,“赵谦你混蛋!”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苏念自己捂着的地方,他刚好像一顺手拍在了她屁股上。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赵谦无比同情她,于是也有了耐心哄她,“回头我让人在萧绎回家的路上揍他一顿。” 萧绎这一次想来是真的生气了,下手这么狠,也不知道扎了多少针,竟然让苏念疼成这个样子。 ☆、被遗弃的皇后 苏念这次是真的安分了,半个月没能下床,每天除了骂萧绎就是骂赵谦。原琉白好心来看了她几次,都被她的怨气给吓得逃走了,不过好在他有良心,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留了下来。 小莲藕是一个很懂得同仇敌忾的孩子,苏念骂萧绎的时候,他也跟着骂,只是苏念骂赵谦的时候,他就沉默了。 苏念不爽,问他为什么。 “皇帝叔叔是好人。”小莲藕一本正经,“对我可好了!” 连玉玺都能给他盖着玩。 苏念忍了忍,还是没忍下去,伸手指着门口,恨恨道,“木樨,把他给我带走。” 小莲藕一点没有被她的怒气伤到,好心给她捏了捏被角,奶声奶气地说,“娘娘,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玩了!” 苏念气得咬坏了一只枕头。 熬了大半个月,终于能够下地了,苏念第一个想法就是找萧绎过来报仇,派出去的宫女还没有走出翊坤宫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后面跟着夏玄立带着的中书令等人。 中书令告诉了苏念一个好消息,“陛下御驾亲征,大军刚刚拔营,下旨皇后监国。” 苏念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原琉白呢?” “原世子随军出征了。” 苏念一激动,晕了过去,在梦里捅了赵谦十八刀,萧绎十六刀,赵诩十刀,顺手还给了原琉白八刀。 毫不怀疑,萧绎肯定也一早就跑了,赵诩是打死也不会回来。 苏念醒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砸了正泰殿,如果不是木樨及时抱着小莲藕闯进去,她已经放火烧房子了。 先皇为了登基弄死了自己所有的兄弟,为了保住皇位,又把自己的儿子弄死一大堆,平王还在床上爬不起来,宁王不知道躲去了哪里,赵谦只得将朝政托付给后宫的皇后。 不得不说,当初赵谦赵诩兄弟俩为了不当皇帝争得头破血流是很明智的选择。 赵谦被迫登基,接手的便是一个内忧外患的国家。 对内朝堂党派林立,世家大族把握大权,正直贤良者被打压得厉害。赵谦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废掉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勉强恢复了一点清明。 对外,东边有大渝虎视眈眈,南边南疆蠢蠢欲动,北边柔然跳得欢脱。 当年与南疆一纸盟约,至今相安无事,对于北边的柔然,大周几大商号联手开通商路,将丰富的商品运入柔然部落换取他们的马匹猎物,在一定程度上起了安抚作用,又有杨家常年镇守,倒也不用担心。 唯有大渝,一直苦无对策,大周又缺乏良将,赵谦登基之初就想狠狠揍一顿这个邻居,只是内部未定,只得忍,忍了三年实在忍无可忍,最终决定御驾亲征! 不管苏念怎么闹,还是得监国,夏玄立亲自指挥白昙等人给她更衣,连滴水都没能喝上便被拉去了政务殿,送完皇上御驾亲征的朝臣们已经等候了许久。 苏念穿着繁琐的大红色宫装,心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8 甘情不愿地坐在龙椅旁边新加的位置上,看着底下的臣子们因为一个刑部尚书人选吵了一个多时辰。 赵谦给她留下的必做大事名录上,第一件事便是确定刑部尚书的人选。 打了一个哈欠,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腰,正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忽然感受到一道警告的目光射来,顺着那道目光望过去,不是许长泽是谁。 “许长泽现在什么职位?”为什么也能上朝!她明明记得他是上一届的新科状元,按理现在应该还顶着七品的官衔在六部打酱油。 夏玄立微微扯了身,告诉她,“从四品知事。” “怎么做到的?”升得也太快了吧! “在年初的南王旧案中立了功,便从六品升到了从四品。”夏玄立言简意赅。 苏念暗道自己倒霉,闹了半天竟然又给自挖了个坑跳。 “此事还请皇后娘娘决议!”底下一大臣义愤填膺,大有苏念不给出答案他就要以头抢地。 苏念突然被点名,茫然地求救夏玄立,夏玄立给她比了个三,赵谦留给她的第三条忠告是“不知道怎么决策的时候就先找借口溜。” “此事事关重大,容本宫仔细考虑考虑。”苏念一本正经,“今日就到此为此,各位爱卿退朝吧!” 一片山呼海啸的“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中,苏念腿一软,差点跌下高台,幸好一旁的夏玄立及时拉了她一把。 苏念想,其实赵谦这个皇帝也挺不容易的。 第二日一早夏玄立催着白昙第八次叫苏念起床的时候,看着还未亮的天色,苏念怒了,一拍被子,“有什么事吃完午饭再说,谁再吵我杀了他!” 皇后娘娘的起床气不是一般大,夏玄立白昙等老人比谁都清楚,夏玄立想了想,转身跑去了政务殿,告诉朝臣,皇后娘娘不欲与皇上争权,故而朝会时间改在亥时。 “皇后娘娘此举避免了牝鸡司晨之嫌,妙哉妙哉!”礼部尚书捋着他一把长胡子大赞苏念此举。 夏玄立心虚地逃离了现场。 事后白昙同情地对他说,“夏公公,辛苦了。” “白昙姑娘也不容易,大家都辛苦辛苦,等陛下回来就好了。”摊上这么一对不靠谱的帝后,他们这些伺候的真不是一般辛苦啊! “任命新的刑部尚书,召见旧案起复臣子的妻眷,防备北地寒冬...”御书房里,苏念念着赵谦留给她的大事目录,脸色越来越难看,白昙小心翼翼地捧上一杯茶,顺手将苏念手边一只价值连城的笔洗给拿走了。 刚转身,几本奏折便被扔到了地上,苏念咬牙切齿地骂着赵谦混蛋。 关于刑部尚书一职,赵谦一直悬而未决,今早政务殿中,朝臣们便关于究竟是立朴一梅,还是蔡方舟争吵不休,一个经验丰富,一个背景深厚。 “你们觉得选谁比较好?”苏念问夏玄立和白昙。 夏玄立闻言腿一哆嗦跪在了苏念面前,“皇后娘娘,大周祖训,宦官不得干政。”就算知道苏念是真的想请教他,而不是陷害他,也吓得够呛。 前朝便是因为宦官干政,导致朝政混乱,民不聊生,各地揭竿起义,混战三十多年后,大周大渝南疆先后建立,天下三分。 苏念倒是真的忘了这个茬,摆手让他起来,“是我疏忽了。” 思索了片刻道,“宣许长泽进宫。” 夏玄立眉毛一跳,躬身退了出去,据他了解,皇后不是那种找罪受的人啊! ☆、许家的好算计 “娘娘,那许大人不过是一个从四品的知事,为何...”白昙见苏念扔在地上的奏折捡起来,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许家三代不出仕,你以为会随便找几个子弟就送进朝堂吗?”苏念道。 白昙似乎有点明白了,“娘娘您的意思是?” 苏念拿了一本奏折在手中轮着玩,反问,“许家入仕子弟四人,留京两人,外放两人,你知是为何?” 白昙诚实地摇摇头。 “长房嫡子许长泽性格谨慎,看问题鞭策入里,但沉默寡言,二房嫡子许长洛性子活跃,善于交际,却有些小糊涂,遇事喜欢大而化之,这两人正好互补。有他们在京中,许家可以第一时间得知朝局变化,做出最适合的判断,又可以庇护外任的子弟。” “三房嫡子许长沐性格耿直,做事可以,左右逢源却不擅长,放在地方上正好合适,等过几年,许长泽等人在京中站稳了脚步,大可以将他接回来。二房次子许长源...” 饮了一口热茶,苏念继续道,“说好听点是交友广阔,兴趣广泛,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绿林豪侠,他都能与其搭上话。最爱的是花鸟虫鱼,聚众赌博之类的。好在这人聪明,又是那样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本质不坏,做事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结果尚可接受。这样的性格,除非掌权,否则会活得很痛苦,让他去为一方之官最好不过。” “许家真是好算计!”白昙听完后确实大吃一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9 不过,他们怎么能保证陛下不会看明白他们的安排后故意打击吗?” “许家男儿都不是吃素的,这样安排只是保证家族繁荣。”苏念顿了顿,笑道,“你仔细想想许家这几代的姻亲,可有一个世家大族或者朝廷重臣?” 白昙拍掌一笑,“我明白了,陛下登基不久,正是费力清理朝中党派之时,而许家哪边都不沾,正好为陛下所用!” 苏念给了她一个眼神,嘴角微扬,“聪明!” 白昙笑嘻嘻地接受了苏念的赞美,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又想起一件事,“所以娘娘您召许大人进宫是想问他关于刑部尚书的人选吗?” “其实朴一梅和蔡方舟都可以,赵谦一直犹而不定只是想要如何最大限度地使用这两人的能力。” 直呼皇上的名讳,放眼整个大周,也就苏念敢了。白昙笑着不接话,端着空茶杯躬身退了出去。 许长泽奉命进入御书房的时候,正好看见苏念靠在龙椅上,将双腿搭着书案,一边看着奏折,一边吃着零嘴,奏折遮住了她整张脸,也遮住了她的视线。 听见脚步声,以为是白昙,“白昙,我想吃鸭脚。” 许长泽制止准备开口的白昙,轻咳了两声,跪下行礼,“臣许长泽参见皇后娘娘!” 低着头,即使看不见,也能想到苏念手忙脚乱收拾书案,打理仪容的样子,常年紧抿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眼角瞥见白昙的裙角来回走动,想来是在帮苏念转移胡作非为的证据。 “许大人平身。”声音带了一丝慌乱和心虚。 谢了恩,许长泽起身,见苏念已经一脸正色地端坐在龙椅上,手上规规矩矩地捧着一本奏折,书案上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苏念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实在没能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有些挫败地招呼白昙等人,“你们先下去吧!” 白昙应声带着人退出了门外。 “长...嗯,许大人,你觉得朴一梅和蔡方舟谁更合适刑部尚书之职?”苏念开门见山,这两人都是刑部侍郎,而且一样的正直清廉,抛开朴一梅的家世稍稍不如蔡方舟,其他的还真没什么差别。 就凭苏念刚差点叫错的称呼,许长泽决定先不去计较她礼仪上的错误,端正了态度与其讨论本不该他过问的政事,“娘娘觉得谁比较合适?” “我觉得吧!他们两个都差不多。”苏念习惯地抬起胳膊撑下巴,许长泽一个眼神扫过来,迅速将手放回该在的位置,保持端正的仪态,“而且还是一届的进士,朝堂上的支持者也势均力敌。” “娘娘可知皇上是何意?”许长泽问,人事任免之事本就不该苏念插手,更何况是在朴一梅和蔡方舟之间选择,不管选谁都会得罪人。 许长泽突然想到,皇上不会就是因为知道要得罪人,所以让苏念来做这个坏人? “赵谦么?”苏念又被瞪了,悻悻的改口,“皇上就是因为拿不定注意,才会丢给我。” “娘娘对朴大人和蔡大人有多少了解?”许长泽更加肯定了刚的想法,看向苏念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同情。 苏念端着的肩膀渐渐垮了,书案下的双腿也伸开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是太了解。” 说完觉得自己太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了,连忙补充道,“我知道朴一梅有一个儿子,蔡方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您能知道点有用的东西吗?”许长泽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背着手道,“朴大人进六部观政开始便一直在刑部,当年南王案,刑部遭到牵连,一应人等几乎全都被贬官或者撤职,只有几个人幸免于难,朴大人便是其中之一。蔡大人则与其相反,他从一开始便选择了外放,五年前回京,先后在监察院、大理寺、吏部任职,三年前,陛下因科场舞弊案清理尚书省,将蔡大人调入了刑部。” 当年的科场舞弊案闹得沸沸扬扬,不仅仅是因为牵扯到尚书省右仆射和吏部尚书,更因为是万诞朝第一次科场舞弊案,赵谦尤其生气,下令严办。 薛成义在先帝一朝便任尚书省右仆射,家中庶子科场舞弊被发现,连带着牵扯出族人强占良田,欺压百姓,甚至查出薛成义当年的解元便是别人替考而来,赵谦一怒之下将其抄家流放。 苏念可以说比谁都清楚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因为当年与薛家庶子联合作弊被发现是吏部尚书的独子,娶的便是薛家的嫡女,还是她赐的婚。 以赵谦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性子,这件事肯定不止与薛家和吏部尚书,连带着整个尚书省都遭了秧,一大批臣子被撤被贬,朴一梅,蔡方舟等人都是那个时候真正开始得到重用的。 许长泽等了半天也没见苏念有反应,便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苏念想得太入神,被许长泽一声叫醒,撑着下巴道,“我在想当年赵谦清理六部的时候,没有把这两人放一块儿就好了!”就不会有今日的尴尬局面。 许长泽很想敲敲她的脑门,把她的思维拉回正轨,只可惜两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0 人离得太远。 “当年蔡大人是前刑部尚书亲自提名入的刑部。”许长泽正好也是那一届科举入仕,对于当年的事知道得不少,再加上他在六部观政的时候,前刑部尚书还未贬官,多多少少听到一些刑部关于当年的事情。 “这样啊!”苏念想了想,问,“如此说来,朴一梅要比蔡方舟更加合适?” 许长泽挑了挑眉,“为何?” 苏念言简意赅,“资历。” 朴一梅在刑部近十年,而蔡方舟各处打转,入刑部也不过三年的时间,而且,以朴一梅的资历,要不是有人压着,早可以升做尚书。 “娘娘可知当日朴大人向皇上推荐顾钧顾大人入刑部,结果皇上将顾大人放到了大理寺?”许长泽问。 苏念点点头,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于是直接问了出来。 许长泽眸光暗了暗,怜惜地看着她,“朴大人与顾大人是故交,当年便是因为顾大人的力保,朴大人才免于南王案的牵连。” 见苏念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许长泽叹了口气,道,“皇上自登基以来便一力整理朝堂党派林立现象,而刑部与大理寺同是掌管刑事的地方。” 苏念目光一闪,笑道,“我明白了。” 当晚,苏念召了中书令于振海,尚书令宇文安,门下侍中盛如纶和吏部尚书史同阖入宫,第二日早朝,中书令当众公布了加盖凤印玉玺的圣旨,任命蔡方舟为刑部尚书,朴一梅提职外放。 圣旨一下,不管是支持蔡方舟的,还是支持朴一梅的都沉默了。对于支持蔡方舟的人来说,这个结果再好不过。而对于支持朴一梅的人来说,他们一直以资历压蔡方舟,刻意忽视朴一梅没有外任的经历。 根据本朝律例,凡任六部之首都得有外放的经历,当然也有例外,许家先祖便是一直在京,不仅做到了六部之首,还连任三朝尚书令。 但那毕竟是少数,而且朴一梅虽然外放,却是从从三品升到正三品,职位不降反升,与刑部尚书同一个级别。 ☆、所谓聚会,尤其是女人的聚会,都是战场 蔡方舟升了刑部尚书,又正值其母蔡夫人六十大寿,但因为皇上御驾亲征在外,不好大办,便只请了几个亲朋好友。 蔡母是昭熙帝同父异母的妹妹硕纶长公主,当年一眼看上游街的状元郎,向来乖巧听话的长公主第一次跑到御书房跪求赐婚。 按理公主出嫁都是有公主府的,硕纶长公主也一样,但是当年她嫁入蔡家的时候,蔡家父母还健在,便主动住进了蔡家,伺候两位老人。所以,硕纶长公主虽然贵为公主,与驸马爷的关系却比一般的夫妻更加亲近,据说当年硕纶长公主成亲三年方育有一子,生产时太医问驸马爷保大保小,驸马爷毫不犹豫要求保大,硕纶长公主却坚持保小。夫妻俩一个在产房内,一个在产房外争执了起来,最后硕纶长公主一气之下吼了句,“蔡游翰,你不要儿子是吧!这一辈子都别想要了!” 谁知道这一吼竟然将孩子平安生了下来,但是因为伤了根本,之后一直不曾有孕,蔡大人也没有纳妾,两人一心教养独子。 后来蔡大人病逝,蔡方舟刚刚娶亲,蔡大人拉着硕纶长公主的说嘱咐,“硕纶,你多教教儿媳妇儿,让她学学你当年的气概,别让蔡家绝了后。” 硕纶长公主听完哭笑不得,将藏在袖中的毒药扔了出去,对蔡大人道,“好了,我不会让你蔡家绝后的!” 二十几年夫妻,硕纶长公主了解自己的丈夫,他是一个豁达的人,当年明知放弃那个孩子便可能绝后,还是要救她。 有没有子孙传承对他而言并没有身边的人重要,那样说,只是想要自己活下去。 如今,硕纶长公主年华不再,却依然健朗,儿子已经是一部之首,最大的孙子也已经开始议亲,最小的孙儿却还在她怀里撒娇。 按辈分,硕纶长公主还是赵谦的姑姑,赵谦虽然不在京都,苏念却命夏玄立和白昙一起到蔡府给长公主祝寿,赐了玉如意和布帛药材无数。 夏玄立和白昙一个是皇上的贴身太监,一个是翊坤宫的大宫女,可算是给足了硕纶长公主面子。 蔡方舟的妻子是江南大儒杨家的女儿,乃是大周朝第一书香世家,族中虽然有人在朝为官,但都是清一色的闲职清官。 当初硕纶长公主选中杨氏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的家世,她说,“蔡家所受皇恩已够,不必寻找有力的姻亲。” 最重要的是,她了解自己的皇兄昭熙帝,如果蔡方舟娶了一个权臣之女,蔡家便不会至今安然无恙。 昭熙帝不反感朝中党派林立,唯独忌讳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儿子们拉帮结派。 蔡家这次虽然只邀请了几个亲朋好友,依然坐了好几席,蔡夫人与许大少夫人同是杨家的女儿,算起来还是堂姑侄,嫁人后天各一方,今日这样的场合许大少夫人自然要参加的。 硕纶长公主一早就听说杨家的一个女儿嫁进了许家,又因许长泽在京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1 官,前不久带着孩子进了京。只可惜许大少夫人一进京就被各种事忙得晕头转向,蔡家又正因为蔡方舟升迁的问题忙得焦头烂额,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嗯,不错!不错!”许大少夫人一进门就被硕纶长公主拉着手看了又看,赞了又赞。 或许是因为丈夫太沉默寡言,所以许大少夫人正好与其相反,几句话下来就逗得硕纶长公主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直道,“都是一家人,以后要多走动走动。” 又问起两个哥儿的学业。 许大少夫人笑道,“许家在金陵有族学,但是公公婆婆说孩子还是长在京都好,见识广,所以打算年后派几个长辈进京勘察勘察,过几年等家里几个兄弟都入仕,孩子们也大一点,再派人进京里办一个学堂。” “那可再好不过!”在场的夫人笑道,“以后我们家的小子可要去叨扰少夫人了!” “只要不怕我们家的混小子带坏诸位哥儿,大可以送过来,许家还可以多赚几分束脩!”许大少夫人厚着脸皮道。 “瞧瞧,瞧瞧!果然是出嫁的丫头!”蔡夫人笑着点了点许大少夫人的额头,“开口闭口都是许家!我这娘家人都没地儿站了!” “蔡家这么大一块地儿还不够姑姑站啊!”许大少夫人打趣道,“我明白了,姑姑是盼着蔡大人再升几级啊!” 蔡夫人被说得满脸通红,“你这贫嘴!也不知许大人那性子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这么一说,大家又都笑了起来,许长泽沉默寡言的性格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听说常常好几天都可以不开口,多亏了他身边的小厮和同朝为官的堂弟许长洛机灵,又了解他,往往一个眼神就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这一次倒是轮到许大少夫人羞得满脸通红,伶俐的她面对众人的打趣竟是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最后拉着硕纶长公主的袖子撒娇,“长公主,您看姑姑带着人欺负我呢!” “都是当娘的人了,还像个未出阁的丫头!”硕纶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姑姑孤身一人嫁进京,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娘家人,她这是欢喜呢!” 蔡夫人眼眶一红,笑嗔道,“母亲,瞧您说的,有您和这诸位夫人陪着,媳妇儿哪里就孤身一人了!” “那好,以后就让这丫头别理会你!”硕纶长公主笑道。 蔡夫人一噎,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母亲您...” 众人笑了一阵,忽听大理寺寺承顾钊的夫人到了。许大少夫人本来偎依在硕纶长公主怀里,闻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借着陪蔡夫人出去接人的时候悄声问她,“她怎么来了?” “我们家老爷和顾大人交好,这次自然下了请柬。”蔡夫人不疑有他,笑道,“说起来你们两家还是姻亲,此次又一块儿进京,你可得帮我好好招待顾夫人。” 许大少夫人尴尬一笑,没有多说话。 在外人看来,许四娘只是因为身体不适,在金陵一座庵堂里修养。 顾夫人跟林立言的夫人海氏联袂而来,一眼就见到站在蔡夫人身边的许大少夫人,有些尴尬地打了招呼。许大少夫人淡淡地回了一礼,笑眯眯地招呼顾之瑾到自己身边,问她最近怎么样,都做了些什么。 海氏和蔡夫人见两人目光闪烁,隐隐觉得有点不对,相视一眼,笑道,“快别站在这风口上了,都进去坐!” 硕纶长公主自然是知道顾钊的,当初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寺承空出来的时候,他们本就想着不跟朴一梅争刑部尚书,补个大理寺寺承也不错,没想到被突然回京的顾钊截胡。 顾夫人跟着海氏想上前给硕纶长公主祝寿,硕纶长公主笑呵呵地收下了,一眼看见顾夫人身后跟了一个清秀的女孩,眼前一亮,招呼她上前,“这是顾小姐吧?” 顾之瑾上前问好,说了几句吉祥话。硕纶长公主见她进退有礼,不卑不亢,很是喜欢,赏了她一对白玉镯做见面礼,笑道,“这东西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戴着好看,我老了,戴着也没人看了!” 能得硕纶长公主赏识,对顾之瑾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顾夫人眼中笑意更甚,拉着顾之瑾再三道谢。 ☆、小莲藕吓到人了 顾夫人刚带着顾之瑾退下,就听有人来报,安国公府的小公子到了。 “快带进来!快带进来!”硕纶长公主一喜,站起身来迭声吩咐。 又转身催促蔡夫人,“又不是什么大日子,这么冷的天,怎么让他出来了!快去把意哥儿接进来,可别冻着,摔着了!” 顾夫人和许大少夫人等刚入京不久的人皆是一惊,据她们所知,安国公世子尚未娶妻,而且以安国公府与蔡府的关系,硕纶长公主怎么会如此紧张? 蔡夫人还没走到门口,一个裹得像只熊的小莲藕就滚了进来,门槛太高,还是蔡夫人拉了一把才爬过去。 吓得蔡夫人一连声的,“小祖宗慢点!” 迈着小短腿歪歪倒倒地跑到硕纶长公主身边,奶声奶气地说道,“姑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2 母,意哥儿来给您祝寿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唉哟!我们意哥儿可真聪明!”硕纶长公主将小莲藕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告诉姑祖母,冷不冷啊?” “不冷!”小莲藕伸出胳膊给硕纶长公主看自己的衣裳,“木樨给我穿了好多衣服,我手都抬不起来了!” “穿得多好,穿得多好!”硕纶长公主摸了摸他的手,果然暖和,又问,“意哥儿从哪儿来啊?” “世子爹爹不在家,皇帝叔叔也不在,娘娘一个人好可怜,我跟木樨都去陪她了。”小莲藕说话慢,但吐词清楚,又被养得粉雕玉琢,惹得众人好不稀罕。 蔡夫人拿帕子细细地擦去刚刚惊出的一头汗,打趣道,“意哥儿只顾陪娘娘,都忘了姑祖母呢!” “才没有!”小莲藕反驳,转身搂着硕纶长公主的脖子悄声道,“姑祖母,意哥儿不是不想您,可是意哥儿来了,您就不疼贤哥儿了,贤哥儿会一个人躲着哭的!” 被点名的贤哥儿是蔡方舟最小的儿子,今年五岁,自幼养在硕纶长公主膝下,此时正跟一群一般大的孩子在隔壁玩。 顾之瑾收回落在那孩子身上的视线,悄悄扯了扯同样盯着小莲藕的顾夫人的衣袖,轻声唤了句,“娘!” 顾夫人一惊,差点打翻了手中的茶杯,一脸紧张地拉着顾之瑾低声道,“之瑾,那孩子...” 顾之瑾给了她一个噤声的眼神,顾夫人也意识到场合不对,转头去看许大少夫人,发现她也一脸吃惊。 硕纶长公主抱着小莲藕玩笑了一番,抬头问蔡夫人,“跟着意哥儿的人呢?” 门外应声走进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头上簪着两朵玉制木樨花的女子,“奴婢见过长公主!” 顾夫人和顾之瑾再次吃了一惊,虽然长开了,但那张脸隐隐还有当年的样子,尤其是头上那两朵木樨花。 “木樨啊!是你我就放心了。”硕纶长公主将小莲藕交给她,嘱咐道,“天冷,多费点心,别让意哥儿冷着冻着了!” 木樨笑着应了,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在硕纶长公主的吩咐下带着小莲藕去找他的小伙伴们。 待木樨带走了小莲藕,硕纶长公主挥挥手,笑道,“你们快别把孩子们拘在老婆子跟前了,让她们出去玩吧!” 蔡夫人说笑了一番,让自己的长女蔡辛兰带着众位小姐出去玩。 许大少夫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心中的惊讶,笑着问旁边的一位夫人,“听闻安国公世子尚未娶妻,不知这位小公子是...” 那位夫人以手掩唇,满脸紧张,“少夫人,这件事可议不得!” 言罢见许少夫人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咬了咬牙,拉着她低声道,“听说小公子的母亲是世子爷在民间认识的女子,当年难产而亡。皇后入宫后,就将小公子接到了自己身边养着。” “死了?”许少夫人惊叫出声,引来一片注目,她木木地无知无觉。 蔡夫人见她神色不好,连声告罪,找了个借口拉着她去了茶房,还未开口数落就见她满脸泪水,吓了一跳,忙拿帕子给她擦眼泪,“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挺懂分寸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姑姑,那孩子的母亲呢?”许少夫人一把拽住蔡夫人的袖子,眼中带了乞求的目光。 “哪个孩子?” “安国公世子的小公子。” 蔡夫人闻言皱了眉,“怎么好端端地提起这个!” 许少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笑着告罪,说了一番好话才将蔡夫人哄回来,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不瞒姑姑,我在金陵认识一个姐妹,三年前失踪了,生死不明,这小公子与她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蔡夫人闻言将还未入口的茶杯放下,目光犀利地看着她,“你这个好姐妹其实是许家四娘吧!” 许少夫人一惊,随即笑道,“姑姑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我们家四娘...”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蔡夫人打断她,“当年你为了这件事还回了杨家,求杨家人帮忙找她,虽然消息瞒了下来,我也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但是今天见了你跟顾夫人的相处,我不得不怀疑。” 顿了顿,又道,“还有,你以为你们见着意哥儿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没人看见?” 话已至此,许大少夫人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哭着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蔡夫人,“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还是这次跟顾家人同船入京,听之瑾说才知道当年四娘去找顾家二郎的时候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我...我连相公都没敢说...”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真是欺人太甚!若要娶许家的女儿,就得三十无子方可纳妾,他顾钧不知道,顾老夫人也不知道?”蔡夫人拍着桌子叫道,当年这桩婚事可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你们就这样忍气吞声!任人糟蹋自家姑娘!” “姑姑,我们得为四娘想啊!”许少夫人道,“万一她回来了,总得给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3 她留条活路吧!” 这世道就是如此的不公平,明明是男子的错,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女子承担。 蔡夫人也是一时气极,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若是换了她,也不得不忍气吞声,叹了口气道,“还算那顾之瑾有良心,知道记人的好。” 许少夫人点头,“之瑾确实是个好孩子。” “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蔡家虽然不怎样,毕竟京中有人,找起人来,不知比许家杨家方便多少!”蔡夫人拿了帕子给许少夫人擦脸,道,“回头我跟我们大人提一句,他现在是刑部尚书,比以前方便许多,查一查往年的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谢谢姑姑,谢谢姑姑!”许少夫人激动得连连行礼,“如果有了四娘的消息,我就...我就...”这礼轻了不好,重了也不好,一时之间到不知该做什么承诺了。 “你就给我做身衣裳吧!顺便带那孩子来给我看看。”蔡夫人笑道。 许少夫人连连点头,随即又想到小莲藕,忍不住问,“姑姑,那孩子...” 蔡夫人一把捂住她的嘴,警告道,“不管是不是,以后切不可再提!” “可是...”许少夫人想争取一下。 蔡夫人一记眼光横过去,“且不说意哥儿现在养在皇后膝下,就是在安国公府也是上了族谱的,京中谁不知道,安国公世子一袭爵,就要给他请封世子。不管是哪一点,不比那个顾家强?” 许少夫人点点头,随即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顾家...” “就算那顾家认出来又如何?难道上安国公府抢人不曾?”蔡夫人冷笑道,“再有,你不是说那个叫如娘的女子也跟着上京了吗?这件事本就是他们理亏,就算顾老夫人没长脑子,顾钊可不笨!一旦闹出来,一个不仁不信的罪名是逃不了的。” 许少夫人并不是不明白这些事,只是初见意哥儿的惊喜激发了这些年压抑的情绪,一时间乱了方寸,经蔡夫人一提醒,便想通了。 再三道了谢,又亲手扭了帕子给蔡夫人净脸,两人仔细收拾了一番,叫了贴身丫鬟进来重新梳了妆才出去。 硕纶长公主看了一眼许少夫人那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笑得勉强的儿媳妇,什么也没说,让蔡夫人招呼大家出去听戏。 蔡家请了京中有名的麒麟戏班。 ☆、听书风波 蔡辛兰今年十四岁,正在议亲,平日里跟着母亲学习管家,见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最小的也已经九岁,便笑着问,“我们去听女先生说书可好?” 硕纶长公主寿宴,蔡夫人专门请了京中有名的女先生进府,给这些千金小姐预备着。 就算有不愿意的也苦着脸说好,毕竟没人敢得罪硕纶长公主的嫡出孙女。 “晓月无声天下尊,玉剑长风武林慎。一纸千金万人求,琉璃百花白骨生。一袭红衣倾城色,五骨折扇黄金城。”蔡家请的这位女先生以说奇女子出名,今日要说的便是晓月楼的红衣长使,“话说当年晓月楼楼主本想传位于红衣长使,只可惜长使是女儿身,很多事情不方便,便传位于现任楼主。又觉得委屈了自己唯一的女弟子,便设了仅次于楼主的长使一职...” “你好大的胆子!”顾之瑾正听得入神,忽然一声清喝打断了女先生,扭头,只见一个穿着水红色抹胸长裙的女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峨眉冷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当着我们的面讲那下九流的女子!” 晓月楼是一个江湖门派,的确是属于下九流,但是红衣长使是她婶婶啊! 顾之瑾气鼓鼓地就要站起来反驳,被坐在她旁边的林墨拉住,“她是宇文清娴,当今太后的亲侄女!”言下之意是她们得罪不起。 林墨是林立言的长女,今年十三岁。 蔡辛兰虽然有不满,但碍于自己是主人,只得笑着站起来打圆场,“清娴妹妹莫生气,既然不喜欢,我们请先生换一个故事可好?” 言罢转身对女先生歉意地说道,“先生勿怪,姐妹中有人家教深严,又急着议亲,此时却是不方便听这些有趣的故事,可否换一个?” 林墨噗嗤一声掩唇笑了,跟顾之瑾咬耳朵,“蔡姐姐真是个妙人!” “什么意思?”顾之瑾不解。 林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竟然连这京中最大的八卦都不知道,便好心提醒她,“看见语文清娴身边那人没有?” 顾之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色广袖长裙的美貌女子正面有不善地盯着蔡辛兰。 “那是宇文清娴的姐姐宇文清婉,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还未定亲。”蔡辛兰那一席话既讽刺了宇文清婉,又表明自己觉得故事有趣,只是碍于面子不得不放弃,给了女先生台阶下。 想着顾之瑾刚刚入京,没敢告诉她,其实这些名门千金看似温婉贤淑,实际上最是争强好胜,一点小事都可以温言细雨地拐弯抹角地争半天。 顾之瑾不小心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4 “啊”了一声,十八岁成亲都已经算是晚的了,“她可是有什么...” “你是想问隐疾?”顾之瑾不敢说,林墨可不怕,她爹是出了名的耿直言官,连皇后都敢天天骂,她自然也继承了其风骨,“隐疾倒是没有,就是心太高!” “嗯?”顾之瑾不解。 “仗着自家姑姑在宫里当太后,一心想飞上枝头便凤凰!”林墨语中满是不屑。 顾之瑾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林墨的意思是宇文清婉想当皇后,“可是,宫里有皇后啊!” “你笨啊!”林墨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皇后是什么家世,她是什么家世?只要入宫为妃,难道还会比皇后低一等?” 顾之瑾知道,皇后是苏家庶女,既不是什么名门大族,也不是什么权臣贵胄,为了立她为后,皇上一日连下三道圣旨,其中两道是封其父。 林墨似乎还嫌她不够惊讶,“而且皇后三年无所出,据说以后可能都不会有孕,倒时候只要生下皇子...”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女先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本来想要甩袖而去,又想到这事硕纶长公主的寿宴,不敢得罪,只得负气坐下,冷笑道:“奴婢倒是想讲讲姑娘所在的上九流的奇女子,只可惜遍观我朝,实在聊聊无几!既然诸位小姐有要求,奴婢便拿一个金陵千金的故事来凑数吧!” 宇文清娴没想到有人敢反驳她,顺手抓了手边的茶盅就扔过去,堪堪擦过女先生的耳畔,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欺辱于我!” 这次在蔡辛兰开口前,宇文清婉先拉着宇文清娴坐下,瞪着她道,“不爱听就出去,跟一个下贱的人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宇文姐姐...”蔡辛兰没想到宇文清婉当着众人这么直白地侮辱人,想要说上两句。 “蔡小姐。”女先生也是一个明白人,给了蔡辛兰一个安抚的眼神,抚了抚被弄散的鬓角,道,“奴婢身份低微,自然是小姐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言罢不顾众人的脸色重新开始讲。这次讲的是名门千金为了信守承诺,抱着灵位嫁入指腹为婚的夫家。 顾之瑾一听就知道讲的是自家婶婶的故事,故事里只是提到了金陵许家和顾家,不熟悉的人不会知道所谓的顾家就是她们家,所以没人追问于她。 若是换了往常,定然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可是一想到婶婶后来受的那些委屈,就难受,找了一个借口溜走了。 蔡府比起自己家要大很多,顾之瑾只带了贴身丫鬟谷雨,她之前的丫鬟是许四娘安排的,叫辛夷,后来许四娘失踪,顾夫人便将辛夷卖了,给她买了新的丫鬟,取名叫谷雨。说一个闺阁小姐身边的丫鬟取一些花花草草的名儿太轻浮。 辛夷被卖的时候,顾之瑾哭了好久,但是拗不过母亲,只得将自己存了很久的十两银子私房钱趁机塞进辛夷的包袱里。 其实谷雨对她也不错,只是一想到她是因为卖了辛夷才来的,心里就有些隔阂。 “这园子里没什么人,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逛逛。”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小花园,顾之瑾挥手让谷雨不必跟着。 园子不大,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只是里面种满了各色花卉,很是值得一看,谷雨见没什么危险,便侯在了门外。 ☆、花园里捡了截小莲藕 “桔梗哟,桔梗哟,桔梗哟,桔梗,白白的桔梗哟~长满山野...”有人在奶声奶气地低声唱着《桔梗谣》,声音有些走调,但是很熟悉,顾之瑾一下子就想到刚刚在硕纶长公主身边备受宠爱的小莲藕。 寻着声音走过去,就见一丛菊花后面趴着一个墨绿色的小莲藕,因为衣服颜色跟菊花藤的颜色太相近,刚才没有看出来。 “你在做什么?”顾之瑾蹲在他后面,压低了声音问道。 小莲藕没想到会有人来,吃了一惊,爬起来见是一个漂亮姐姐,伸着满是泥土的手拍了拍小心脏,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顾之瑾偏偏头,对他笑了笑,表达自己的善意。小莲藕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小声点,被发现就死定了!” 顾之瑾连忙伸手捂着自己的嘴,表示自己会小声。 小莲藕满意地点点头,“你还不笨!” 转身又趴了回去,把手伸进菊花丛里,不知在做什么。 顾之瑾看着他那张缩小版的脸,眼眶有些热,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流了回去,挤了一个笑容出来,“我叫顾之瑾,你叫什么?” 小莲藕扭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道,“原意一。” 说罢怕她不理解,伸出脏兮兮的手拉过顾之瑾的手在上面写下了“原意一”三个字,并且骄傲地解释,“是皇帝叔叔给我取的,皇帝叔叔说是坚持最初的心意的意思。” “原意一”顾之瑾再心里默念了两遍,不得不说是个好名字,尤其是这姓配得好。 “那我叫你意哥儿好不好?”顾之瑾忐忑地望着他,就怕他拒绝。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5 谁知小莲藕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便!”反正叫他意哥儿的人多了去,不差这一个。 顾之瑾想要跟他好好说话,没想到问一句他也只答一句,不由得有些挫败,只好再次开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都怪东哥儿,让贤哥儿不要跟我玩!”小莲藕嘟着嘴道,回头见顾之瑾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好心解释,“东哥儿是贤哥儿的堂哥。” 顾之瑾知道贤哥儿好像是蔡夫人的小儿子,这么说来东哥儿应该也是蔡家的子孙,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蔡方舟虽然没有兄弟,但是他爹多啊! “为什么不跟你玩呢?”顾之瑾又问。 “因为他们嫉妒!”小莲藕好像摸到什么,开心地爬了起来,还不忘给顾之瑾解释,“嫉妒我没有娘管着,就算是打架也不会被骂!” 想了想,又道,“哼!不跟我玩我也不稀罕,等我毁了这个园子,看他们找谁哭去!” 顾之瑾眼眶又是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小莲藕一眼望见吓了一跳,指着她叫到,“喂!你不许哭!我又没有欺负你!” “我...”顾之瑾擦着眼泪道,“我以后陪你玩好不好?” 小莲藕愣了愣,随即怒了,狠狠推了她一把,“谁要你陪我玩了!我有世子爹爹,有皇帝叔叔,萧绎叔叔,还有娘娘,比你们的娘强百倍!不,千倍!” 吼完扭头就跑。 谷雨听见声音跑进来,见自家姑娘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衣服上还有泥印,吓了一跳,赶紧拿帕子给她擦眼泪,“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 她们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夫人再三吩咐不能失态。 顾之瑾只觉得满腹委屈,抱着谷雨低声啜泣,嘴里叫着,“婶婶,婶婶!” 谷雨刚来的那段时间,顾之瑾总是半夜哭醒,然后又叫着“婶婶”哭着睡过去,虽然没见过那个女子,但是她知道,那人对顾之瑾很重要,闻言也不敢多说,只是一遍一遍地劝着她先忍着。 没过两个月,顾之瑾就听人说蔡家三爷命根子一样的园子长满了桔梗,里面价值连城的花卉死了一大半,又没钱整治第二个园子,蔡三爷没处发怒气,就把小孙子东哥儿给拎到了跟前亲自教导。 嗯...据说蔡三爷是一个坚持棍棒下出孝子的人。 且不论后宅风波如何,蔡方舟此次特意邀请了朴一梅和顾钊,以及林立言,一来,刑部和大理寺同是负责刑事的地方,合作得好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朴一梅与顾钊最熟,少不了他在中间牵桥搭线。二来,林立言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儿,还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而他也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和一个十七岁的儿子。 其实朴一梅和蔡方舟关系挺好的,只不过两人都是刑部的二把手,太过和谐了容易遭猜忌。 “顾大人不必自责,学生也算是因祸得福。”朴一梅亲自给顾钊倒了一杯酒,笑道,“学生入仕近十年,一直没有机会出去看看,难得今日皇后娘娘替我圆了这个梦!” 大家都是久居官场之人,任命一下来,便明白朴一梅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避免与顾钊相互串通,垄断大周朝的刑事。 “只是为何偏偏是泉州!”泉州虽然是大省,但是近年来很是不太平,土匪盗贼层出不穷,地方官又无所作为,朴一梅此去,能否活着回来都是一个问题。 “风险往往意味着机会,我若是成了,以后便是一帆风顺,败了,也不过是一条命而已!” 朴一梅笑道,“更何况皇后娘娘派了一支禁卫军护送,都是韩统领训练出来的好手!若是还败,那也只能说是命!” “败不了!”林立言加了一颗酒酿花生扔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 三双眼睛齐齐望向他,蔡方舟问,“林大人此话何意?” 林立言放了筷子,看着朴一梅问道,“朴大人可曾得罪皇后?” 朴一梅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蔡方舟打趣道,“朝中要论得罪皇后娘娘,林大人称第二,谁敢称第一啊!” 想起林立言每日一本折子参皇后,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蔡方舟甚至追问,“如今皇后监国,林大人可有上折子?” “为何不上?”林立言反问。 朴一梅和蔡方舟的任命一下来,皇后就将林立言宣进宫,眼巴巴地问他,“本宫这次对刑部尚书的人选决定如何?” “甚好!”林立言如实道。 皇后趁热打铁,“那林大人是不是应该写点什么?” 林立言眼皮一跳,然后跪旨谢恩,“臣遵旨!” 顾钊刚夹起来的毛豆掉在了地上,难以置信,“皇后是要你夸她?” “哈哈哈...有趣!有趣!”蔡方舟拍着桌子笑道,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如此直白地要言官写赞词的! 林立言摸着胡须笑而不语。朴一梅见他这样子,手抖了抖,问,“那林大人可有...”写? 林立言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递给三人传阅。 “林大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6 人真是...”三人看后面面相觑,竟是半响无语。 他参皇后不够含蓄。 “可这与子兰的成败有何关系?”顾钊问,子兰是朴一梅的字。虽然皇后不怎么靠谱,但他更关心自己学生的生死成败。 “诸位看我可有不妥?”林立言张开双臂,问三人。 三人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林立言笑道,“我都活得好好的,更何况朴大人!”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关键是朴一梅要出京去泉州啊!三人低头喝酒,当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林立言叹了口气,怎么就没人信他呢! “诸位且放宽心,皇后娘娘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凡事都得有个度,他想着众人交好,便好心提醒一句,再多却是不敢说的,所以不管三人如何追问,都不再开口,只一个劲地劝酒。 ☆、还能不能好好走完流程了? “皇后召了你进宫?”许长泽突闻许大少夫人说明日要进宫谢恩,惊讶得停住了筷子。 许大少夫人不解,“圣旨一早就下了啊!” 许长泽想起来了,当初南王案件了了,皇上重新启用了一批老臣,也提拔了一些年轻的臣子,他便是其中之一,并且给大多数臣子的妻眷封了诰命,许少夫人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时间也是皇上在京时定的?”许长泽想苏念应该还没到自掘坟墓的时候吧! 虽然按规矩,接见命妇这种事情应该皇后自己安排时间,但是大周朝如今这一帝一后显然不能按常理推断,之前朝中某位老臣无意间说了句,“这是一对随时准备撂挑子的帝后”,众人觉得评价甚为准确。 “当时相公不是听见了吗?”许少夫人觉得许长泽今晚很不对劲,好像很抵触她进宫。 揉了揉额头,许长泽欲言又止,最后道,“恩...进宫无论见了谁,都要保持镇定,能不说话就别开口。” 许大少夫人不明所以,许长泽却已经起身净手,不欲多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来梳妆打扮,穿上厚重繁琐的诰命礼服,跟一群同样受到召见的命妇在皇宫外忍着冷风等了一个多时辰,等看到翊坤宫的大门时又是一个时辰以后,有些年纪大点的命妇已经站不稳,全靠后人搀扶。 此次晋见的命妇主要是南王案结束之后册封的,所以许大少夫人很自然地遇见了顾老夫人和顾夫人,一个二品,一个三品,碍于其她人都不认识,两家又维持着表面的姻亲关系,自然是要走在一起的。 领路的太监换了三波,在翊坤宫门口的时候终于见到了穿着鹅黄色衫裙的宫女,那宫女不过十八九岁,头上簪着一支辛夷花玉簪,自我介绍,“奴婢辛夷,奉皇后娘娘之命在这里恭迎各位。” 顾夫人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忍不住抬头,正好与那宫女的目光对上,吓得赶紧垂头,手心开始冒汗。 辛夷却没有多说,带着众位命妇进了翊坤宫,一路上有不少小宫女掀起帘子,也不知道过了几重,终于停了下来。 不知是谁带了头,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以头着地,“参见皇后娘娘。” 苏念只感到无数个活的珠宝店在自己眼前晃,宽大的衣袖遮住的手指不安分地上下活动着,抬了一下眼皮,用无比威严的声说了四个字“平身,赐坐。” 简单的四个字,对众人来说却犹如天籁之音,谢了恩便以迫不及待的心情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刚坐下便有宫女端上了热茶,低眉垂眼,没有一个人敢乱动,甚至连眼神都不敢乱飘。 有宫女在一旁拿着名册一一向皇后介绍在场的命妇,念到名字的都会起身行礼,苏念耐着性子温和地问一些家中锁事,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赐给她们。 “大理寺寺承顾钊顾大人之母顾冯氏,金陵人,妻顾余氏,福州人。” “哗啦”一迭声的瓷器碰撞声突然从上方传来,众人吓得头更低了,顾老夫人和顾夫人刚站起身来,眼睛还未敢抬起来,闻声下意识地抬头,却见皇后已经端起了茶杯饮茶。 “妾身顾冯氏(顾余氏)见过皇后娘娘。”顾老夫人率先镇定下来,拉着顾夫人行礼。 “平身。”苏念将茶杯递给一旁候着的辛夷,眼角似有若无地撇了她一眼,辛夷倔强地抿了唇。 “老夫人与夫人这些年操持家务,教养子女实在是辛苦了...”苏念照旧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赐下礼物,便示意白昙念下一个人,从头到尾,顾老夫人和顾夫人都没能看见皇后的正面。 “刑部知事许长泽之妻许杨氏。” 苏念一个踉跄差点跌下座位,赵谦这是故意整她吧! 许大少夫人早就听闻皇后年纪不大,今年也不过十七岁,换做普通人家还不一定出嫁,她却已经做了三年的皇后。 随即又想到许四娘十三岁出嫁,失踪那年也不过十六岁,心中痛得厉害。借着行礼谢恩的机会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皇后,只一眼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7 ,便惊得垂下了眼,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般,对于皇后的问话也就少了几分认真,好在皇后似乎是一个很宽厚的人,赐了她一些东西便让她退下了。 好不容易见完最后一个命妇,苏念留下白昙送她们离开,自己则准备起身去御书房,户部兵部几位大臣已经等候多时,突然听人传“太后娘娘到!” 刚准备起身离开的命妇们又“哗啦啦”地跪下了。 苏念神情不悦,用眼神询问身边的人,“她来做什么?” 白昙等人也一脸茫然。 太后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旁边还跟着牛皮糖一样的宇文清婉,苏念本想起身见礼,想了想,还是坐了回去,不咸不淡地叫了声“太后。” 太后一脸慈祥地免了那些命妇的礼,笑着与其中一些打着招呼,好似她才是今日的主角。 苏念看了一眼日头,想着那些大臣肯定又在骂她了。 白昙给她重新上了杯热茶,低声劝她再忍忍。 等她一盏茶快要喝完的时候,太后终于发现这里还坐着一个皇后。 面色一黑,“皇后,你好大的胆子,见了哀家不行礼,你的礼仪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苏念放了茶杯,心底烦躁的小人已经抓掉一大把头发,看向太后身边站着的宇文清婉,“宇文姑娘进来这么久还未参见本宫,妾身如何好给太后行礼?也不知宇文姑娘是不是也没学好规矩,不如太后派人好好教教她?” 虽然早听说太后与皇后不和,没想到皇后是连“母后”都不肯叫了,更重要的是,当着这么多外臣命妇的面吵起来真的好吗?众人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太后面色一沉,正要发作,宇文清婉扯了扯她的衣袖,柔柔地走出来,弯身福了福,“清婉见过皇后娘娘,失礼之处还望娘娘见谅。” 苏念彻底放弃了端坐着身子,手肘搁在小桌上,身子往后微仰,“今日在场的都是有着诰命的夫人,见了本宫尚且要跪拜行礼,不知宇文小姐是何身份?” 若是换了往常,白昙定然要在她耳边嘀咕“娘娘,仪态啊仪态”,可是现在她着实不敢,就怕一开口,苏念就直接撩袖子冲上去了。 太后闻言大怒,宇文清婉是她带来的,而且宫里内外谁不知道她想让宇文清婉进宫,苏念此举无疑是在打她脸。 “苏念,你莫太过分!当哀家是死的吗?” 苏念微笑着,“太后真会开玩笑。” 你还不如死了! 宇文清婉抬眸看了一眼苏念,被她身上的大红色宫装刺了双眼,几乎就要落泪,柔柔地往地上一跪,一声“参见皇后娘娘”还没说完就已经捂着心口歪了身子! “清婉!你们一个个是死的吗?还不快扶起来!”太后连忙让身边的嬷嬷将她扶起来,怒瞪着苏念,“清婉身子不好,这礼就免了!” 苏念依旧微笑,“谨遵太后吩咐!” 太后一愣,才反应过来,又被这小蹄子玩弄了,虽然她本意是免了清婉的礼,但苏念这一回答,倒像是自己也不用行礼了。不过,今日过来着实有更重要的事,也就不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与她计较。太后想,自己还是太大度了。 让人扶着宇文清婉在一旁坐下,自己也坐在了苏念右手边,道,“皇后,哀家今日来是想跟你说说后宫之事。” ☆、你确定苏念被人欺负了? 站在苏念身边的白昙眼皮一跳,做好随时拉住苏念的准备,却见苏念无比真诚,“太后请讲。” “后宫空置多年,皇后还是早作打算,莫担了骂名才后悔!”太后推开宫女递上的茶杯,语气随意,似乎真的只是想提醒一下苏念。 苏念很想骂娘,不就是想将宇文清婉弄进宫嘛!又不是第一次提了,用得着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吗? “太后所言甚是。”苏念笑得真诚,似乎真的明白了太后的一番苦心。 太后心头一跳,虽然每个月苏念和赵谦只去慈宁宫请安三次,但每次都会难免有一番交手,这两人哪一次这么好说话了?就连给宇文弧要官位都前后拖了半年,最后还是她拿出“孝道”说事,皇上才点头。 但是话一说出口,不能再收回,再加上她也想看看苏念的打算,于是问“既然皇后明白了,可有何打算?” 苏念诚惶诚恐,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太后有何好的建议?”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仔细想来苏念也不过是一个女子,没了赵谦在后面撑腰,也不敢忤逆她,想到这里,信心更甚,端起茶来品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按照往年的惯例,凡是六品以上的官员家中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未许亲的女子皆可参加选秀,如今两国交战,不好太铺张,那些地方上的官员就以后再说,先从京中选一批德才兼备,温柔敦厚的女子入宫,皇后看如何?” 苏念眯了眯眼,“太后高明。”赵谦还在外面打仗,不知道还以为你要给他冲喜呢! 太后瞥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8 了她一眼,继续道,“皇后也看到了,清婉经常进宫陪伴哀家,自是恭敬温顺不过,既然要扩充后宫,不如先封清婉?” “宇文姑娘是太后的侄女,一向孝顺太后,有她进宫陪伴自然是再好不过。”苏念煞有介事地点头。 “那是自然!”太后很满意苏念的态度,提起宇文清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清婉在闺中也是广有才名,与一般女子不同。”说着眼神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苏念,苏念笑而不语。 太后继续道,“所以哀家的意思是让她在四妃之中占一个吧!” 苏念撑着下巴打量了一番一直竖着耳朵的宇文清婉,勾唇笑了,“太后所言有理,既然要封宇文姑娘,妃号婉如何?” 太后一喜,拍手笑道,“好!婉字甚好!” 能以名为号自然是好!底下一众命妇腹议,却一个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不敢多说。 宇文清婉脸上也难掩笑意,起身就要向皇后谢恩,苏念摆摆手,“宇文姑娘不必多礼,以后大家同在皇宫中,可要好好相处!” “妾身一定谨守本分,为娘娘分忧。” 苏念笑而不语,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茶杯口滑了一圈又一圈。 “既然如此,也不用等皇上回来了,皇后下旨赐清婉青萝宫吧!”太后趁热打铁,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底下的命妇们眉心一跳,一个个头更低了。难怪皇后和太后不合,太后这要求也委实过分了些。 “青萝宫?”苏念挑眉,真是好算盘啊!青萝宫可是赵谦生母所住的地方。 弹了弹袖子上的褶皱,笑得恭顺贤良,“好啊!回头我就让夏公公去宇文家颁旨!” 夏玄立是皇上身边的人,苏念不让白昙去,而是让夏玄立去,说明她想下的是圣旨,而不是懿旨,或许换了别的皇后敢越过皇上下圣旨,绝对被朝臣骂得被废,但这苏念不是一般的皇后。且不说皇上临走前便给了她这个权利,就是没给,对于一对随时想着撂挑子的帝后,朝臣们也只能睁一只一眼闭一只眼。 所以,对于苏念说下圣旨,太后毫不怀疑。不过,正是因为苏念态度太好,反而让太后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但是看见宇文清婉那眉间难掩的喜悦,安慰自己苏念是因为没了赵谦撑腰,强硬不起来。 “皇后所言甚是!”必须要趁赵谦回来之前让清婉搬进来,这样就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太后冷笑,就算赵谦再喜欢苏念,到时候面对美若天仙,又温柔小意的宇文清婉,难道还能洁身自好? 达到了想要的目的,太后不想再在翊坤宫多留一步,起身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回了慈宁宫。 苏念好不容易送走太后,一回头看见那群可怜的命妇,摆了摆手,免了她们的礼,让白昙在偏殿摆了膳食,留她们用了午膳再出宫,自己则抓了两块点心在手上,匆匆往御书房跑。 她肯定会被骂死的!而且今天许长泽也在! 许大少夫人等人天色快黑才一脸疲惫地回到家,进门的时候差点站不稳摔了一跤,幸好许长泽见她许久没回来,出门打探消息,及时扶住了她。 “这是怎么了?”许长泽皱眉。 “说来话长,回去再说!”许大少夫人又真是累惨了,皇后中午虽然留了她们在偏殿用膳,但是在后宫中,又亲眼见证了太后与皇后之间的硝烟,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用了一点就不敢再用。 卸了妆,洗漱了一番,吃了点东西垫肚子,许大少夫人才把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们出了翊坤宫就被太后叫到了慈宁宫,听她的意思是要我们做个见证,免得皇后过几天又不承认让宇文清婉进宫。”许大少夫人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皇后与太后之间竟然已经水火不容到这个地步!不过,这也不能全怪皇后,太后这次确实不厚道了些,皇上还在战场,皇后一个人弱女子监国,她不帮忙就算了,还给皇后找不痛快!” “我听你说的,她挺痛快的!”许长泽道,今天御书房,苏念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兵部户部几位大臣吵成那样,她还微笑着让人上茶。 许大少夫人让人盛了一碗汤,无比同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娘娘就算是再不痛快也不能表现出来啊!”都是做媳妇儿的,她最能体会这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顿了顿,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我看太后就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说这件事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她可是听蔡夫人说,太后整整三年没有踏进翊坤宫一步。 “还好不是亲的。”许长泽喃喃道。当今太后并不是皇上的生母。 “什么不是亲的?”许大少夫人没听清。 许长泽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你今天进宫有遇见什么熟人没有?” “当然有!” 许长泽心跳一停,只听许大少夫人一脸怒气,“顾家那俩婆媳也去了,我们还一前一后!” “没了?”许长泽心跳慢慢恢复。 “遇见她们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9 我都已经快气死了,可不想再多遇见几个!” 许长泽与许大少夫人也是四年多的夫妻,对于自己这个妻子还是有所了解的,她之前虽然对顾家不满,但还没到这种地步,似乎入京后提起顾家就控制不住脾气,难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这样想着便问了出来。 许大少夫人一愣,她也知道瞒不了许长泽多久,但是突然被问道,还是犹豫了一下,才挑重点跟他提了一提,末了道,“如果安国公家的小公子真的是四娘的孩子,相公你说安国公世子会不会知道四娘在哪里?姑姑已经答应帮我派人找四娘,可是我想,如果相公有机会,还是当面问一下安国公世子比较好。” “还有一件事。”想起今日宫中见的那人,许大少夫人,颇为不安,“今日晋见了皇后,见她容貌与四娘颇为相似,而且她身边有一个小宫女,唤作辛夷,当年四娘身边那个小丫鬟,不就叫这名儿?相公,你说,四娘跟皇后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后面的话,许大少夫人没敢说出来,且不说这件事本就是杀头的大罪,就是想想也觉得太过玄幻。 许长泽看着碗中的米饭沉默了许久,久到许大少夫人都以为他数清了碗中的米粒,才道,“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语气依然沉稳严肃,却带了一份极易察觉的愤怒与煞气。 这一夜,许长泽在庭院里站了一夜,整个许府都没人敢上前相劝。 四年夫妻,许大少夫人还是第二次见许长泽如此情绪外露,上一次是许四娘失踪。 ☆、大雪压垮了翊坤宫房梁 这一夜,同样不同寻常的还有翊坤宫。 白日虽然留了命妇在偏殿用午膳,苏念却没有作陪,草草用了几口饭菜就去了御书房,朝中一批大臣已经等候她多时。昨日收到军报,赵谦带领军队与大渝交手多次,虽然胜多输少,但是粮草需求量比预期的大了很多,让苏念想办法给他送一批过去。 也是看了军报,苏念才知道,原来赵谦御驾亲征是因为大渝那边也是渝皇亲征,而且还专门给赵谦发了挑战书。 心里问候了赵谦的祖宗十八代,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跟户部兵部几位大臣商量粮草的事情。大周休养生息三年,虽然国富民强,但要一时间调出这么大批量的粮草还是有点麻烦,再加上入冬后北地寒冷,亦是需要大量的救济。 一直商议到天色渐黑,才决定从通州沧州两处粮仓各调五万担,由兵部派人押送。 待众臣告退,苏念打着哈欠批了十来本奏折才伸着懒腰带着白昙等人回翊坤宫。 夜色沉沉中,有白色的雪花飘下,白昙赶紧给苏念穿上斗篷,红色的斗篷下,苏念伸出白皙的手掌,接住纷纷扬扬的雪花。她想起第一次遇见赵谦,也是在一个下雪的天气。 那一天是元宵节,漫天的大雪丝毫没有影响到灯市的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背着长剑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跟了他两条街。 在一棵大榕树下,少年停了脚步,蹲下身问她,“你跟着我做什么?” 当时她三岁还是四岁来着,举着一只冰糖葫芦,非常诚实地告诉他,“娘亲说带我去找爹爹,可是她也不见了,大哥哥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十三岁的赵谦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拿了她的冰糖葫芦塞进自己嘴里,笑得祸国殃民,“我就是你爹爹。” 想到这里,苏念捏碎了手里的一片雪花,再次问候了赵谦祖宗十八代,那之后整整五年,她都以为赵谦真是她爹。 白昙今天一整天都很小心,因为她发现苏念很反常,不仅一本正经地跟朝臣讨论粮草的事情,而且离开翊坤宫的时候专门罚了辛夷抄写宫规十遍,没抄完不准离开房间。 这个时候突然间听见苏念咬牙切齿地低声骂赵谦,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是正常的皇后嘛! 于是想要开口求情,“娘娘,辛夷...” 白昙一开口苏念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一个眼神过去,成功地让她闭了嘴,“辛夷的事我自有打算。” “奴婢知错!” 在她们几人中,辛夷是跟着苏念最久的人,当初楼主要罚辛夷,还是苏念一力保了下来,这几年虽然没怎么重用她,但也不曾惩罚过。 苏念对她们一向宽容,但是白昙清楚,只要苏念愿意,她也可以很严厉,比如现在。 翊坤宫内灯火通明,一进去便是一股暖意袭来,白昙帮苏念脱了外套,问她可要用点宵夜。 午膳只吃了四块点心,两块是她自己抓的,另外两块是白昙看不下去,帮她抓的。 晚膳却还没来得及吃。 苏念正想说不用,突然扭头看向暖阁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谁?” 帘子被挑起,一张她这辈子都不怎么想见到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道,“当皇后真是辛苦啊!” 苏念磨牙,“你还好意思说?”当初就是他出的主意。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0 “别不识好歹了,看看你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让你媳妇儿来啊!”苏念突然笑得和蔼。 赵诩面色一凝,随即一脸嫌弃,“真是,开口闭口都是我媳妇儿,不知道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爱好!” 苏念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好好地把你这句话转述给赵谦!” “我靠!你不是吧!”赵诩一听就急了,“好歹同门一场,你用得着下手这么狠?” “我可没见你什么时候对我手软过!”苏念瞥了他一眼,扭头对白昙说,“我饿了!” “奴婢这就去传膳。”每次苏念和赵诩凑一块儿都是相互嫌弃,不管说正事还是闲事,总是说不到几句话就吵起来。 赵诩见缝插针,“我也饿了!” “你饿死鬼投胎啊!”苏念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顺便问了句,“你哪根筋搭错了往宫里跑?” 自从当初他打晕赵谦跑了之后,一直不肯回皇宫,三年前她跟赵谦大婚,如果不是阁阁要求,他恐怕也不会进宫。 赵诩往榻上一坐,手中一把五骨折扇很是招摇,“怕你太作把自己作死,六哥拜托我回来看着你点。” “你确定不是赵谦嫌你太碍事,赶回来的?”苏念信他才怪。 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心虚地扭头避开苏念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六哥觉得杀鸡焉用牛刀,我与生俱来的气质注定是在大后方指挥的!” “你当我傻呢!”赵谦比谁都清楚他俩要是遇一快儿,那绝对后院起火,所以,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别无他法,他俩是一定会被隔开的。 “带着军队在山里迷路的人不会是你吧?”苏念突然想起前两天收到战报,说有一个千户自告奋勇带着一支小分队去诱敌,后军等了一夜也没有看见敌人,第二天才知道那个千户带着军队在山里迷了路。 “什么叫我带着人迷了路,明明是那座山太奇葩,弯弯绕绕的,谁知道哪里是哪里!难怪一辈子只能呆在边界当一座廉价的山!”赵诩一听就跳了起来,吼完发现苏念一副“你不用解释,我们都明白”的表情看着他。 还不忘讽刺了一句,“合着您还期待一座山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呆在哪里?” 赵诩一甩扇子, “呼呼”地扇了两下,“看我哪天不带人把它给平了!” 苏念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你可以走了,我这里可不敢用你!” “你以为我想来?”赵诩比她更嫌弃,拿扇柄敲了敲她手边的桌子,“唉!之前收到师傅来信,说他遇见一个傻小子,简直是扩大版的意哥儿,让我问问你,他跟六年前的事有没有关系?” 说着将手指捏得吱吱作响,咬牙切齿,“要是有关系的话!看我们哥儿几个不弄死他!” 苏念睨了他一眼,很想说,您这表情,我敢说有关系吗? “对了,他说他媳妇儿是金陵许家的四小姐,当年在金陵遇见的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丫头是她吧?” 大概是九年前,那个时候苏念还管赵谦叫“爹爹”,在金陵的福云寺遇见了随长辈上香的许四娘,两人在寺外匆匆打了一个照面,着实吓了一跳。于是许四娘寻了一个机会从长辈身边溜走,苏念也找了个借口摆脱赵谦他们,两人在福云寺的厨房后面相见恨晚,一时起了玩心,互换了衣裳。 苏念跟着许家人还没有走出福云寺就被赵谦给揪了出来,因为许四娘露馅了,她指着赵谦大叫,“你才十八岁,怎么可能是阿念的爹!” 经过许四娘的一番解释,苏念才知道,她被骗了,赵谦不可能在十岁的时候生下她的! 回想当初,苏念气得心肝疼,赵谦冒充她爹也就得了,赵诩原琉白萧绎等人也毫不客气地占她便宜,哄着她叫叔叔。 赵诩说了半天没听见苏念的声音,扭头一看,错以为苏念那想要捏死人的表情是因为顾钧,吓得跳了起来,指着她叫道,“我靠!那小子真是那奸夫!” 苏念手中的茶杯擦着赵诩的额头坠落在地成为一堆碎片,“你骂谁□□呢!” 摸了摸差点被破相的额头,赵诩低声嘀咕了句,“谁应我骂谁!” 白昙不过去吩咐人到御膳房点几个赵诩爱吃的菜,一回来就见苏念和赵诩打了起来,屋里仅剩的芙蕖正四处躲蹿着抢救器物。白昙一把拽住她,“别拿了,快逃!” 苏念跟赵谦打架,赵谦一般都不会还手,最多等她闹够了逮着她揍得屁股开花,赵诩可不同,在他眼里,苏念就不是一个女人。 第二日,整个皇城都在传昨夜下雪,压垮了翊坤宫两根房梁。 许长泽看着地上不到一半寸厚的积雪,皱了眉头,心想这翊坤宫的雪可真是不一样! ☆、宇文家,等着被剐吧! 第二日,苏念突然收到了很多给赵谦找女人的折子,一封比一封声情并茂,看得她嘴角都要抽歪了。 “把这些奏请封妃的折子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1 给我清出来放一边!”她可没精力去看那些意思雷同,语句千变万化,篇章一个比一个长的折子。心里暗暗将太后骂了一通。 今天在御书房伺候的是夏玄立,闻言眼皮跳了跳,直觉告诉他,皇后生气了,但是她却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批奏折。 活了大半辈子,也就皇上和皇后老是让他糊涂,不过,不管怎样,他知道他应该,而且只会忠于皇上。 想到这了,不再去纠结,弯身去清点那些折子,好在他学过几天字,正好认得“填充后宫”“开枝散叶”“广纳佳丽”等字眼。 其实苏念这次真的错怪了正在慈宁宫礼佛的太后,那日宇文清婉虽然得了苏念的承诺,但是不太放心,便说服了自己的母亲,利用父亲宇文安的名义,安排了这么一出群臣上谏的大戏。 京都一间酒肆里,蔡方舟,林立言和顾钊同坐一桌,谈论的正是今日皇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选妃一事。 且不论最先递上折子的人是因为什么,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开端,再加上昨日宇文清婉吩咐人收拾青萝宫,而皇后没有一丝异议。 那些抱着一朝成皇亲国戚的人也都纷纷附拥,一时间,御书房堆满了选妃的折子,有推荐某某的女儿的,有自荐自家女儿的,还有讨论挑选标准的,不一而足。 “真是岂有此理!”顾钊将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放,酒洒出来弄湿了他的袖子,“宇文大人也是三朝元老,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说的是宇文清婉住进慈宁宫,而且干涉青萝宫整修一事,虽然太后和皇后议好要封她为婉妃,但是不管是圣旨还是懿旨,都还未下,宇文清婉却已经开始干涉青萝宫事务,实在是于礼不合! 蔡方舟一反常态,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那杯酒,几乎连里面有几只气泡都已经数清了,才开口,“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三人之中,最淡定闲适的只有林立言,闻言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地看向蔡方舟。 蔡方舟皱了皱眉,再皱了皱眉,万般纠结,“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事情不对。 林立言有些失望,复端起了酒杯,见他这样子,顾钊连忙问道,“林大人可是发现不对之处?” 他入朝不久,对于帝后真是一知半解的时候,大家都说皇后不靠谱,但是这段时间他观察下来,发现皇后很聪慧,不管是刑部尚书的任命,还是粮草的调动,连他都不敢说能安排得如此周详。 再加上自家媳妇儿的风言风语,以及皇后身边那个酷似顾钧的孩子,都让顾钊有种如坠雾中的感觉。 “对了对了!要论了解皇后娘娘,本朝林大人称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蔡方舟也反应过来,拍腿大笑。 林立言连称不敢,一杯酒饮下肚,身体微热,正色道,“下官不过觉得皇后娘娘太安静了,倒也没发现什么其他不对的地方。” 蔡方舟眼前一亮,是了,皇后何时这样忍气吞声过! 如果宇文安听见他们这席话,一定大呼知己。 宇文清婉进宫一事,他事后才得知,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等突然发现自己的学生幕僚上书请求皇后为皇上选妃后,气得回家将宇文夫人大骂了一顿,其中就提到,“皇后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而另一边的许府,许氏兄弟同样在讨论这件事,许长洛抓耳挠腮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许家虽然一直关心朝局,但是身处金陵,很多事情并不是很清楚。许长洛自从进京,就交了不少朋友,酒桌饭局上听到的内幕一件比一件惊人。 “大哥,我觉得皇后娘娘很不对劲啊!”许长洛道,“当年太后不过是提议让薛家的女儿入宫,皇后就一道圣旨将薛家小姐赐给了旁人,随后皇上灭了薛家一家,从始至终太后都没敢说一句话。如今皇上不过是亲征一段时日,皇后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许长洛在初听完赵谦和苏念的英勇事迹时,着实震惊了一番,心里很是佩服,想着有着战斗力如此强悍的帝后,以后的朝堂肯定很刺激。没想到一个转身,皇后就有了偃旗息鼓的状态,太让他接受不了了。 许长泽听完并没有急着回答,皱着眉头连喝了三杯酒,就在许长洛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突然说道,“皇上要收拾宇文家了。” “不是早就收拾了么?” 皇上登基之时,朝中宇文家掌握了大半的话语权,皇上笑容和煦地给宇文家赐了几门显贵的亲事,让宇文家一举成为大周最有权势的家族,只可惜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些当初显贵的姻亲纷纷落马,贪污受贿,恃强凌弱,卖官鬻爵等等罪名不一而足。作为姻亲的宇文家自然受到了牵连,好些身居要职的子弟都被流放贬黜,甚至还有杀头的。 如今,宇文安虽然仍旧身居尚书令,六部却早已被皇上大换洗,就连仅剩的刑部尚书也在一个月前被皇后换了,宇文安如今手中毫无实权。 听了许长洛的分析,许长泽冷笑道,“宇文安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宇文家世代积累,朝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2 中门生故旧遍地,就好比这次选妃之事,宇文安尚未亲自出马,便有如此多的人帮忙说话,皇上如何不忌惮?” “可是大哥你如何看出皇上要动宇文家?”许长洛不解,明明他知道的东西比许长泽多,为何明白的却比他少。 许长泽一笑,“你可知此次押送粮草的人是谁?” “宇文弧啊!”许长洛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望着信心十足的许长泽,“难道...” 许长泽微笑着点了点头,“听说前些时候皇后去慈宁宫见了太后,说她不能无缘无故封宇文清婉,最好是宇文家能立一功,这样方便堵住那些世家大臣的嘴,太后便安排人疏通了兵部,硬是将这趟差事安排给了宇文弧。” 宇文弧是宇文清婉嫡出的大哥,自幼由宇文安亲自教导,皇上登基前,宇文安便亲自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故旧之女。宇文弧聪慧机智,颇有宇文安的风范,所以皇上登基三年,宇文家其他子孙都整得差不多了,唯有宇文安和宇文弧父子一直没机会动手。 宇文父子三年来虽然没怎么升官,但是屁股下的位置坐得甚是稳定,皇上心中肯定早就不满了。 许长洛好不容易合上惊讶的嘴巴,埋头喝了两杯清酒,“宇文安父子难道就没有怀疑?” 兵部尚书本就是皇上的人,宇文弧能在他的手下拿到这个差事,肯定是得了皇上的允许,许长泽便是从这一点上看出皇上想要动宇文家,可是,老狐狸宇文安难道就没发现? “怀疑又能如何,兵部咬死了这是太后的意思,他们还能违抗太后的意思不成。”许长泽道,“而且时间紧迫,等他们去找了太后出来,宇文弧已经出发了。” 许长洛大震,皇上这是下了一步明棋啊!让宇文父子不得不往坑里跳。 随即想到一件更严重的事情,惊得跳了起来,“那这一切岂不是皇上安排好的?” “只怕正是如此!”许长泽望着皇宫的方面眯了眯眼,想起这段日子甚是安静懂事的皇后,微笑着再饮了一杯酒。 许长洛更急了,在房间里像只陀螺一样打转,口里念着,“皇上真是糊涂,留皇后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对付这群老奸巨猾的人!” 许长泽眉心一跳,斟酌了一下语句,“你很关心皇后?” “皇后虽然不靠谱了点,做事不守规矩了点,但是入宫三年,可曾为苏家人要过一丁点权势?”许长洛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这样的皇后,有史以来有几人能做到?我朝能遇到,真真是三生有幸!” 许长泽点了点头,招手示意兄弟坐下来,“帝后伉俪情深,皇上对皇后定然有完全的安排。” 给许长洛倒了一杯酒,见他稍微冷静了一点,提醒了一句,“而且皇后也并非我们所看到的那样软弱,想想监国这段时间以来的决定,可不是一般弱女子敢决定的。” 刑部尚书的人选皇上尚且犹豫不决,她不过听了自己一席话便下了决定,还给出了最好的安排。十万担粮草,兵部户部几位大臣吵得面红耳赤,决议不下时她轻飘飘一句话便让人再无异议。 此次选妃,她手中明明握着最大的理由,却忍而不发,只要是对她有所了解的人,便知真正的后招恐怕还未使出来。 ☆、原家的小兔崽子 顾钊同蔡方舟、林立言喝完酒回家就听到一个让他手足无措的消息,翊坤宫派了掌事宫女白昙来顾家将顾之瑾接进了宫中,说是陪伴安国公府的小公子。 这个小公子顾钊也曾在御书房见过一两次,一次是皇上抱着他,让他拿着玉玺在到处盖着玩,一次是皇上与大臣商议事情,他坐在皇上旁边跟一个宫女玩砸核桃,而且是用皇上最喜欢的那块砚台砸。 据同行的大臣说,这位小公子自幼长在宫中,深得帝后喜爱,一岁以前因为太闹腾,皇上又怕打扰了皇后睡觉,便抱着他上早朝。至于拿着玉玺盖着玩,众大臣表示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亲眼见过他拿着玉玺砸核桃。 不得不说,这个小公子跟自己的二弟真的是太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在之前有顾夫人的提醒,他没有太失态。 不过,也幸好顾钧跟他一个像父,一个像母,不然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非议。 “皇后如何会想起让之瑾进宫陪安国公府的小公子?”顾钊问。 顾家进京不过月余,皇后就算是要找人陪小公子,也轮不到自己的女儿啊!难道真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那小公子其实是... 顾钊正想着,顾夫人已经说出了这个顾虑。 “莫要胡说!”顾钊一眼横过去,让顾夫人闭了嘴,“我提醒过你,这件事切不可再提起,你如何就是听不懂!” “我...我这不是担心之瑾嘛!”顾夫人也不是不知分寸的,好在房里只有夫妻二人,于是小声道,“而且我上次进宫,见到了皇后,听她声音简直跟四娘一模一样,那身形也甚是相像,只可惜我没敢看她长什么样...” “住口!你真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3 不要命了,什么话也敢说!”顾钊恨不得将她的嘴缝起来,“上次进宫的可不止你一个,要真是那样,娘会看不出来?那许大少夫人会看不出来?” 顾夫人攥着帕子嘀咕,“她们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跟我们说啊!”尤其是许大少夫人,现在是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顾老夫人自那日进了宫,便一直呆在佛堂,再没有出来过,连她们去请安都被拒绝了。 当初刚到京城的时候,顾夫人本来想要安排如娘住顾钧的院子,但是老夫人不肯,将她安排进了自己的院子里,现在却又让她搬了出来,重新住进了顾钧的院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切等之瑾回家时自然就知道了。”顾钊不敢再跟她谈论下去,就怕她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而此时的顾之瑾正愣愣地站在翊坤宫的暖阁里,见鬼似地看着对面抱着小莲藕坐在桌边的人眼也不敢眨,就怕一眨眼人就消失不见。 苏念很想去捏捏她白白嫩嫩的脸庞,可惜怕实在将她吓得很了,只得微笑着冲她招招手,“还没用晚膳?一起吧!” 白昙吩咐人多摆了一副碗筷,轻轻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顾之瑾,小声提醒她,“还不快向皇后娘娘行礼!” 顾之瑾木偶般地行了一礼,双眼仍旧瞪大了盯着苏念。 苏念怀里的小莲藕看不下去了,毕竟是将来要陪着自己的人,换句话说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这样实在太丢脸。 “娘娘,我有事情要跟她说!”麻溜地从苏念怀里爬了下去,拉着泫然欲泣的顾之瑾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骂她,“真是丢脸死了,你以后要是还这样就给我出宫去!本公子不要跟一个笨蛋玩!” 眼神示意一旁的木樨好好跟着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苏念叹了口气,执起筷子,开始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 如果不是太后把宇文清婉弄进宫,她又忙得昏天黑地,实在没精力再看着小莲藕,也不会想到把顾之瑾牵扯进来。 同样收到顾之瑾入宫的还有太后和宇文清婉。宇文清婉虽然还未封妃,但是打着陪伴太后的旗号,已经常驻慈宁宫,这几天还吩咐人收拾青萝宫。 “皇后为何会选顾家的姑娘?”太后放了筷子,问打探消息的宫女,皇后在这节骨眼上接一个官家女子进宫照顾原意一绝不会那么简单。 “听说是上次硕纶长公主六十大寿,原公子与顾小姐偶然遇见了,回宫后原公子央了皇后娘娘接顾小姐进宫陪他,皇后娘娘原是不答应的,只是不知为何又答应了。” “为何答应?”太后冷笑,“还不是怕那小兔崽子突遭不测!” 苏念果然还是太年轻,如果她真想给那小子找点事情,就算她派十个官家小姐进宫也无济于事! 宇文清婉却是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问太后,“姑母,难道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太后毕竟久居宫中,外面的事情很难传进来。 “有人说皇上有意立原公子为储君。”宇文清婉咬了咬唇,目露凶光,“还说原公子其实是皇上的儿子...” “胡说八道!” 好好的一桌子菜被太后这一巴掌给拍得掉了好几道在地上,吓得一众宫女太监急忙跪下请罪。 太后深吸了几口气,看了一眼战战兢兢跪着的人,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落入今日这种被动的局面,说到底还是能用的人不多。 想当初她从一众姐妹中杀到最后,身边能人何止一两个,偏偏赵谦找了一个不靠谱的皇后,她身边的两个嬷嬷都是因为“冲撞”了皇后,一个被赶出了宫,一个杖责三十,然后高热不退,最后去世。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两个嬷嬷最是沉稳可靠,怎么可能冲撞皇后,分明是苏念自己惹出来的事情。 “此事完全是无中生有,哀家要是再听见谁胡说八道,必不轻饶!”不过片刻,太后便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态度,亲自将宇文清婉扶起来,道,“清婉不必忧心此事,只要那原意一一日没有上皇家玉蝶,他便没有权利继承皇位!” “是清婉糊涂了!”宇文清婉乖巧认错,让太后神色稍霁。 翊坤宫里,不知道小莲藕是怎么跟顾之瑾说的,顾之瑾再见到苏念已经没有那么失态了,恭恭敬敬地请了安,然后带着小莲藕在一边玩,只是眼神总会控制不住地往苏念身上飘,小莲藕都气得打了她十几次头,她才忍住。 辛夷匆匆跑进来,裙摆湿了一大片,给苏念见了礼,看了看在一旁玩的顾之瑾和小莲藕,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苏念手里握着一本奏折,盘腿坐在榻上,手边是一叠砸得干干净净的核桃,一副看闲书的姿态。 “说吧!”辛夷受罚出来后,苏念便让她专门负责打探慈宁宫和青萝宫的动静。 辛夷将太后和宇文清婉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末了道,“娘娘,太后会不会对意哥儿不利?” 苏念轻笑一声,扔了手里的奏折,撑着下巴骂道,“果然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不安好心!黄鼠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4 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真是不干不净,私德败坏,猪朋狗友,狼狈为奸!” 白昙和辛夷等人埋头闷笑,皇后一激动就会乱用成语。 初初听到这种说法的顾之瑾吓得忘了反应,尤其是按照她的理解,小莲藕应该姓顾,这种说法就变得尤为恐怖。 突然感到额头上又挨了一下,只见小莲藕气鼓鼓地等着她,“你发什么呆!该你了!” 揉了揉被木块敲打的额头,顾之瑾低头继续陪他玩拼图,这副拼图顾之瑾目测高两尺,宽一尺八,也不知道小莲藕拼了多久,底部隐隐拼出了一些花花草草,还有小兔子小青蛙之类的,以及一块红色的东西,猜测那应该是裙角。 听小莲藕说,这是老爷爷给他做的,拼好以后就可以找到他娘亲。 顾之瑾很不想打击他,拼好以后可能就是一副美人图,图上的女子可能就是他娘亲,于是换了一个比较安全的问题,问:“老爷爷是谁?” “老爷爷自然是老爷爷。”下莲藕嫌弃地瞪了她一眼,白昙正巧看见,心中惊叹,那眼神简直跟皇后看宁王的眼神一模一样。 顾之瑾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还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赵谦那个关于厨子的梦想 苏念宣退辛夷,撑着下巴看向正一心一意玩拼图的顾之瑾和小莲藕,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冲顾之瑾招了招手,“之瑾,你过来。” 顾之瑾忐忑地上前,正要行礼,被苏念挥手止住,苏念问,“刚才辛夷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顾之瑾歉意地点点头,她不是故意偷听的,而是她们就在这么大点的房间里,辛夷和皇后说话的声音又一点没有降低,她想不听见都难。 “那你可知我召你进宫的目的?”苏念尽量放柔语气,不去吓到顾之瑾。 顾之瑾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我会照顾好意哥儿的!” “木樨辛夷等人自可以照顾意哥儿,但她们终究是宫女,很多事情不好做。”顿了顿,目光变得冷冽,“之瑾你记住一件事,在皇上回宫前,你在后宫大可横着走!” 这下不仅顾之瑾,连白昙等人都愣了,只听苏念还在说,“如果有人想给你找不痛快,你就给我往死里整!” 顾之瑾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出一句,“太后也不给面子吗?” “只要不进慈宁宫,我疯了才给她面子!”苏念翘了二郎腿,手肘支在桌子上,嘴里嗑着瓜子,语气甚是轻蔑,“她不过是个绣花枕头,未进慈宁宫那堵墙,你就算要了她半条命,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给了她三年的时间反省,还是个榆木疙瘩,真出什么事,也算死得其所!” “娘娘...那个...那个...”顾之瑾犹豫了许久才道,“您用错成语了!” 白昙猛地抬头,钦佩地看向勇于指出错误的顾大勇士。 苏念眨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她不配用正确的成语!” 很快,顾之瑾就明白苏念为什么要告诉她在宫里要横着走了。 看着前面带着一群人挡住她们去路的宇文清婉,顾之瑾想,她要往哪边横呢? 被木樨抱着站在她身边的小莲藕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前面推,语气甚是霸道,“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顾之瑾护着被他一把抓住的头发,认命地往前走,却被宇文清婉微笑着挡住去路。 “顾小姐,好久不见。” “啊?”顾之瑾迷茫地抬头,仔细看了看她,问,“你是谁啊?” 宇文清婉那张笑脸霎时间裂开,顾之瑾拍了拍脑袋,一脸真诚,“抱歉啊!我好像真的没见过你!” “我是宇文清婉。”拦住想要打抱不平的婢女,宇文清婉再次扬起笑容。 顾之瑾微笑着一礼,“宇小姐久仰久仰!” 虽然说着久仰,但是谁都没能从她脸上看出任何久仰的意思。 宇文清婉顿时大怒,就要发作,却见顾之瑾看着她们后面抱着各种古董器玩的宫女,依然一脸真诚地说,“原来宇小姐是宫中的姑姑啊!我们就不打扰宇姑姑布置青萝宫了!木樨,娘娘还等着我们用午膳呢!快走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抱着小莲藕的木樨说的,木樨强忍住笑意应了声是,跟着她仰头挺胸地从宇文清婉面前走过。 苏念还在御书房,小莲藕却想跟她一起吃午饭,所以她们不得不从翊坤宫穿过御花园过去。 木樨悄悄告诉她,意哥儿之所以坚持找皇后一起用午饭,是因为皇后监国太忙,一不注意就错过午饭时间。皇上在朝的时候,他也常陪皇上用午膳。 白天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到晚上就出现打小报告的辛夷当天晚上告诉苏念,宇文清婉回到慈宁宫就躲进自己的房间没出来,太后安慰了一句“等封号下来再说”便进了佛堂。 顾之瑾正在陪小莲藕拼那幅能够找到他娘亲的拼图,这是小莲藕每日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5 必做的功课,突然被苏念点到名字,茫然地站起来,苏念笑着夸了她一句,“干得好!” 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苏念完全多虑了,就算不用提醒,她也不会给宇文清婉好脸色看的。在她看来,凡是想和她婶婶抢男人的女人都是狐狸精,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她二叔。 “让赵诩传信给赵谦,过年前要是不回来,他们就死定了!” 苏念又一次当着她们的面吩咐事情,而且很是理所当然。 顾之瑾不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是指何人,却知道赵谦就是正在战场上的皇帝陛下,不由得疑惑,难道什么时候结束战争,是皇上说了算的? 说起来,苏念不管干什么事情,从来不避着她们,不管是翊坤宫,还是在御书房。今天刚用完午膳就有一群朝臣求见,苏念非常淡定地让白昙等人在书房内置了一架屏风,把顾之瑾等人挡在屏风后面,自己则抱着昏昏欲睡的小莲藕在前面与人商量国家大事。 顾之瑾想起许四娘常对她说的一句话,“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顿时欲哭无泪,而且她赫然在那群人中听见了自己亲爹的声音。 在离魏洲不远的一处山丘上,燃起了一堆火,火上烤着一只野兔,兔肉的香味飘满整座山林,在这冰天雪地的夜晚尤为诱人。 “大冷天的,你不睡觉,真是有病!”裹着狐裘的男子坐在火堆旁,全身上下都缩在狐裘里,只留下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眼巴巴地盯着火上的兔肉。 “过两天就开战吧!打完了好回去过年!”火光中,另一名男子手拿闪着寒光的匕首,从烤熟的兔子身上剃下一小块兔肉扔进嘴里,闭上眼睛细嚼慢咽,似乎在吃山珍海味。 “你以为我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你耗着!” 裹着狐裘的男子咽了咽口水,艰难地伸出一只手,迅速地撕下一条兔腿,连着叫了好几声“烫”,却是不敢扔掉,好不容易冷下来,一口咬下去。 兔肉外香里嫩,烤得恰到好处,吃惯了玉食珍馐的东方昊也不由得咂了咂嘴,“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不去当厨子,偏偏去当皇帝,真是浪费!” 赵谦一身黑色长衫,长发用黑色的丝带挽起,脚边插着一把长剑,浑然一副江湖侠客的打扮。 “说实话,当皇帝前我还真想过当厨子的。”那个时候苏念还跟在他身后管他叫“爹爹”,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既然当了爹,自然要想办法把女儿养得白白嫩嫩的,所以很是研究了一番厨艺,甚至打算以后开家酒楼,然后招个女婿。 可惜啊!谁也没想到他会当皇帝,而且还立了苏念为后。 东方昊给了他一个“你当我傻呢”的眼神,他们相识于微末之时,以他的了解,不管有没有当皇帝,赵谦都不可能会去当厨子。如果真去当了厨子,当初他就不会有那么一番不堪回首的遭遇了。 其实如果赵谦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那是因为你认识我太晚。 “阿念不是监国吗?你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东方昊其实挺想邀赵谦去大渝逛一圈的,让他亲眼见见在他治下的大渝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赵诩被我赶回去了,我要是回去晚了,大周皇宫都被他们拆了。”赵诩回去不过月余,他已经收到翊坤宫,御书房等苏念常去的地方好几次整修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阿念性子快磨尽了,威胁你再不回去就死定了吧?”东方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了解他们了,不用任何提示都能猜到赵谦没说出来的理由是什么。 赵谦笑着仰头灌下一口酒,没有回答,他确实需要在春节以前赶回去,不然苏念真的会疯。 ☆、欺负阿念的人都得死 宇文弧长行夹道失粮草的消息在事发后第二天传入大周皇宫,皇后大怒,连带着宇文安都受了连累。 “皇上若有意外,你们宇文家就等着陪葬吧!”苏念骂了跑出来捣乱的柔然一顿,仍是不解气,一气之下对宇文安放了狠话,吓得宇文安匍匐在地,痛哭流涕,连连表忠心。 苏念骂过之后冷静下来,中书令又在一旁提醒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揉了揉额头,宣了兵部户部的负责人御书房晋见,便扔下一干朝臣离开了。 万诞三年秋末,赵谦带领十万军队到达大周与柔然的边界朔州,与同样驻扎在边界的大渝军队共同对柔然形成威胁之势。 赵谦已经到达朔州三天,刚刚结束了与柔然持续了两天一夜的第一场战斗,擒获了柔然的先锋大将。 中军大营里,赵谦与东方昊同坐在上首,听杨家军现在当家人杨俨钧介绍柔然的军事习惯和北地的地理形势,以及他对攻打柔然的建议。 杨家军世代镇守北地,世袭国公爵,前任家主杨深的五子一女在昭熙一朝先后战死沙场,杨深自己也因常年征战,伤重难治,于三年前逝世。如今杨家只有杨深长子杨俨晞留下的一儿一女,儿子杨昭七岁,女儿杨一宁十三岁的。 幸而杨深生前收有一义子,临终前将杨家军交到了他手上,并托付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6 了自己孙儿孙女。这人便是杨家军现在的家主杨俨钧,当初赵谦为了稳定北地形势,亲自封他为广义将军,在北地的身份仅次于袭了国公爵的杨昭。 赵谦等人先前都只听过说杨俨钧这个人,之前为了突袭柔然,虽然通了几次信,但并没有见过,现在好不容易见着,几人心情甚是复杂。 “杨将军。”军营中已经燃起了火把,好不容易分析完军情,定好下一步计划,杨俨钧刚出中军大帐便被叫住。 “原世子!”杨俨钧拱手一礼,他对原琉白的印象不错,昨日那一战便是两人两手前后夹击而胜。 “不知杨将军哪里人氏,家中可还有亲人?”突袭柔然的计划是赵谦在北上的路途中与杨俨钧暗中商议的。大军一到朔州,没有做任何休整便发起了战争,杨俨钧和原琉白也是在战场上见面的,当时两人都经历了好几场厮杀,身上血迹斑斑,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是以,当在中军大帐见到杨俨钧的真实面目时,不仅赵谦,连原琉白都半响没说出话来。 杨俨钧目光一闪,不知他是何意,但还是如实回答,“我本名顾钧,金陵人士,家中还有老母与兄长。六年前在通州遇险,为大哥所救,故而留在了杨家军。” 杨家的祖籍便是通州,当年老国爵夫人去世,杨深在战场上脱不开身,便让长子杨俨晞带着最小的两个儿子扶灵归乡。 金陵,顾家,原琉白在脑中迅速将信息过了一遍,问,“不知大理寺寺承顾钊大人与将军可有关系?” “正是家兄。”杨俨钧毫不掩饰。这些事情只要用心去查,很容易查出来,他没必要撒谎。 原琉白神情一震,追问,“如此说来与金陵许家联姻的便是将军?” 许四娘抱着灵位嫁入顾家的事情整个大周朝恐怕无人不知。 杨俨钧眸光一暗,面上情绪复杂,半响才道,“说来惭愧,陛下恩典,封我为广义将军,我却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脑海里浮现当日的情形,杨俨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丢弃在路旁的青布马车,马车里遗落的包袱里还整齐地放着他的的两件冬衣,马车里的人却不知去向,整整三年,他没有一天放弃过,但是许四娘似乎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原琉白抚了抚衣袖,笑道,“原某冒昧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动作表示他生气了。 杨俨钧一无所知,客气地应酬了几句方才告辞。 “怎么这么久?”赵谦被东方昊拉着喝了半坛酒才见原琉白回来。 原琉白勾了勾嘴角,“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有趣”二字咬得尤其重。 东方昊脑子一激灵,心中大恨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这么重,能将原琉白惹生气的事情,还不将赵谦气愤,他留在这里不是找罪受么! “是吗?”赵谦将手中的酒杯郑重地放下,笑不达眼底。 东方昊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酒杯放下,弯身就要溜走,只听“嘭”的一声,后脑勺一痛,一股浓郁的酒香流满全身。 “赵谦,你真狠!”最后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便晕了过去。 那可是二十年的花雕! 赵谦拿帕子仔细擦了擦手上的酒渍,凝了神色,“怎么回事?” 原琉白将杨俨钧的身世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谦,赵谦思索了片刻,问,“他娶的可是许长泽的妹妹?” “准确的说是堂妹。”原琉白道,“不过,许四娘自幼便是许长泽教导的。” “难怪!”赵谦眯了眼,有些事情一下子就有了解释。 原琉白道,“我从耿副将那里得到另外一个消息。” 赵谦挑挑眉示意他继续。 “许四娘根本不在金陵养病,三年前她带着丫鬟北上寻杨俨钧,见到了杨俨钧一直带在身边的红颜知己,一气之下调转车头,从此再没有消息。” 红颜知己,赵谦自然知道这四个字从原琉白口中说出来代表什么意思,冷笑道,“这倒是她的作风!” “听说这个红颜知己至今还住在顾家。” “哦?”赵谦伸出两根手指,一点一点捡着在东方昊身上砸碎了的酒坛碎片,如果东方昊此时清醒着一定会紧紧护住自己的脖子,免得赵谦怒极之下割了他的喉咙。 “这倒是有趣之极。”伸开手,手心的碎片化作了灰烬。起身拍了拍衣摆,道,“让小九在我们回去前查清楚。”顿了顿,又道,“先瞒着萧绎。” 原琉白抬了一下眼皮,“晚了。” 营帐的大帘被风吹开,门口一身白衣,脸色黑如锅底的人不是萧绎是谁。 ☆、鳖们,瓮已经准备好了! 赵谦联合大渝军队挥师北上,突袭柔然的消息在第三天传来。苏念这边还没有商议出从哪里调粮草来补宇文弧造成的漏洞,听了这消息,气得摔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折子,在御书房大骂,“赵谦,你混蛋!”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7 r   虽然打大渝或是打柔然都是打,但大渝和柔然一个是马背上的国家,一个是海洋国家,前些年,大渝皇帝未登基时,大渝可是年年向大周借银子借粮食,现在还没有还清,打他不仅有借口,还有信心。可是柔然不同,柔然逐水草而居,北边除了草原,还有荒漠隔壁,不管是自然环境,还是人文环境都要险恶得多。虽然这些年大周在尽力开展与柔然的商贸往来,但千年积累的恩怨情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三年前,常驻北地的飞将军杨深临死前上书赵谦,其中就提到对付柔然要刚柔并济,不可一味示好,也不可一味动武。这些年赵谦忙于内政,对于柔然一向容忍,反而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今年入秋以来,便有好几支商队被抢,更有商人被绑架勒索。 所以,赵谦联合大渝皇帝东方昊突袭柔然的消息一传到大周,朝野就沸腾了,百官争执不休,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有为赵谦安全考虑的老臣要求联合上书大渝奸诈不可信,请求皇上收兵归国,有义气方刚的青年,认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正是联合大渝一举平定北地边境隐乱的大好时机 苏念发完脾气就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看着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就差动手打起来了。在一旁伺候的夏玄立默默地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然后两只不停发抖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皇上挥师北上不可怕,皇后事后知道他挥师北上才可怕。 作为一个刚好在朝堂上垫底的官员,许长泽眼观鼻地站在角落里,知道他一向不怎么开口的同僚也忙得没时间去问他的意见。 “许大人不担心?”林立言虽然是言官,连皇上都要忌惮几分的位置,但实际职级并不高,再加上近几年朝堂人数骤减,他不偏不巧正好站在许长泽右手边。 许长泽恭恭敬敬地对林立言作了一揖,道,“陛下圣明,臣相信他的决定。” 林立言摸着胡须笑了笑,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番许长泽,心中暗叹,许家的儿孙果然不可小瞧啊! “大人也不担心?”许长泽问。 “帝后伉俪情深,陛下就算不管自己,不管江山,也不会不顾皇后的安危。”当年立储君之事他可是亲眼目睹的,但同样也一直关注着立后,以及后来的皇后,“盯紧皇后,我等自然无事!” 许长泽眼皮跳了跳,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既为林立言的理由,也为他所说的帝后伉俪情深。 “宇文大人!”苏念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吵闹不休的朝臣顿时安静了。 被点名的宇文安眼皮一跳,站出队伍,匍匐在地,“老臣在。” “宇文小姐温婉贤惠,又是天姿国色,甚得太后喜爱,太后有意将其收入宫中。”苏念现在心里很狂躁,手里的帕子要不是碍于场合,一定已经被她当成赵谦撕成了布条。 “老臣惶恐!”宇文安说到做到,战战兢兢地趴在了地上,她对苏念的了解虽然不及林立言,但还是多多少少知道点的。 果不其然,就听苏念笑眯眯地说道,“本宫与皇上商议后,决定替先帝封宇文小姐为妃,赐住青萝宫。” 不仅宇文安,所有大臣都震惊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苏念端坐了许久的身子习惯地一松,向后靠了靠,笑道,“太后与婉太妃本是姑侄,想来做了姐妹关系会更好,太后孀居多年,如今有了婉太妃,本宫与皇上也放心。” 宇文清婉封妃,而且封的是太妃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皇城,宇文安闭门称病,宇文清婉正在指挥人手布置青萝宫,听到消息砸了整个青萝宫,太后直接晕了过去。 而那些曾经上折子选秀的朝臣一夜未眠,一闭眼就看见自己掉了乌纱帽或者脑袋,恨不得收回递上去的折子。 连林立言都感叹,“圣心不可测啊!” 而此时的柔然王正在自己的王帐里对着一干下属发脾气,“给我查清楚是那个混蛋部落抢了大周的军粮!” 赵谦调转军头突袭他,打出的借口便是军队粮草被柔然士兵所劫,可怜他堂堂柔然王,连粮草的影子都不曾看到就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更无奈的是,他在军前质问大渝为何突袭柔然时,东方昊指着赵谦说,“大周是大渝的债主,债主受了委屈,作为欠债的一方自然要站出来。” “柔然各部落早就被王上召集到一起,根本没人入关啊!”作为柔然的大将军,第一场战役就失去了自己的先锋大将,大将军很是面上无关,早早派人去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大周的粮草去哪儿了?”柔然王怒目而瞪,“整整十万担,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万老三谎称自己正好回幽州老家过年,听说了粮草被劫的消息,就动用漕帮的势力筹集了十万担粮草送往朔州。” 苏念闭目躺在美人榻上,一本折子遮住脸,听赵诩说最新的的消息。 “把消息传出去,示意六部以后适当给漕帮方便。”苏念道。虽然一开始商议好只是帮忙把萧绎带人截下粮草送到朔州,但是能给的甜头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8 们还是会尽量给的。 “还用你说!我早做了!”赵诩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挽着袖子毫无形象地捧着白昙给苏念准备的零食盒吃得不亦乐乎,“你是没看到那帮老头子吓成了什么样!” 朝廷的粮草还没出发,民间势力就已经筹集好送过去,这不是狠狠打了他们一耳光么! 而且,他们肯定做梦也想不到这批粮草会是他们自己做的手脚。 苏念拿下折子,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不说我也能想到好不好?” 赵谦平日里受够了那些几朝元老倚老卖老的态度,这次就是要狠狠给他们一耳光,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他们不做,自然会有人做,而且做得比他们更好。 赵诩”切”了一声,捡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苏念犹豫了一会儿,问,“萧绎回去了?” “快了!”都安排好了,他能不回去吗? 赵诩说完觑眼去看苏念的神色,不吵不闹,反倒显得她心事重重。 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们一群人,看来终究还是要天各一方啊! “白昙把你的甜食都收了?”苏念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偏偏这一盒零食有咸有辣,就是没有甜的。 赵诩很少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苏念也难得配合地点点头,“我牙疼。” 小时候吃了太多的糖,以至于现在经常牙疼,偏偏她又喜欢吃甜食,不知节制,最后得罪了白昙,将她的甜食全都收了起来,包括南疆那边送过来的。 “活该!”讽刺苏念是赵诩人生坚持最久的信念。 “啪”苏念手中的折子向着赵诩的面门砸了过去,赵诩一抬手便接住,然后挑衅地抬了抬眼。 苏念豁的一下就坐了起来,眼里冒着寒光,只可惜袖子还没有挽上去,辛夷就进来了,告诉苏念和赵诩,“太后醒来后召了实华长公主进宫,并且屏退了所有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整整半个时辰才召人送茶水进去。” 实华长公主是太后的独女,嫁给了荣国公的幼子张晗,生二子一女,最小的那个儿子两年前在皇城街道上跑马,正好撞到了苏念的马车,被赵谦一剑斩于马下,事后又因管教不善,夺了荣国公的爵位,降为二等男爵。 赵诩和苏念相视一眼,赵诩继续吃零食,苏念又躺了回去。 “人都安排好了吗?”苏念问。 “废话!”这个局布置了两年多,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事,赵谦会掐死他的。 赵诩在盒子深处找到了一块云片糕,非常愉快地扔进了嘴里。 喜欢吃甜食的可不止苏念。 ☆、欺负我意哥儿,都活腻了吧! 赵谦突然掉头进攻柔然惹出的一大堆麻烦好不容易解决,苏念躲在翊坤宫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已经错过了午膳时间,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竟然没了食欲。 “赵诩跑哪儿去了?”虽然见面就会打架,但好歹有一个人能商量一下。 闻言,房中众人脸色都变了变,作为伺候的人,他们实在是不想这两个主子遇到一块儿。 “宁王殿下今日并未进宫。”夏玄立道。 “乖侄女儿,想叔叔了啊!”房梁上突然倒挂下来一个人,赵诩那张笑脸正好对着苏念。 苏念手中的筷子瞬间砸了出去,擦着赵诩的发梢飞过去,白昙和夏玄立等人惊了一瞬,迅速召集房中众人逃出去。 “我靠!苏念你他娘的来真的啊!”赵诩险险避开那支筷子,从梁上飞了下来,愤填膺地用手中的五骨折扇指着苏念。 苏念不慌不忙地拿湿帕子擦了手,然后挽了袖子,指着赵诩道,“费什么话!有本事就上!” 他俩打架就跟吃饭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打,心情好的时候一样可以打起来。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太后...”木樨发髻凌乱地冲进翊坤宫的时候就看见满地狼藉中,苏念与赵诩正互掐着脖子相互咒骂着滚成一团,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 苏念与赵诩都正在兴头上,很不满意被人打断,双双瞪向木樨,用眼神告诉她,“不是要紧事就出去!” “太后让人抢走了意哥儿...”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已经没了人,木樨砸了咂嘴,独自说了剩下的一句话,“顾小姐追了过去。” “娘娘,您的外袍!”白昙冲进房间抓了苏念的外袍,又冲了出去,口里还叫着,“娘娘,仪态啊仪态!” 木樨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夏玄立正独自一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翊坤宫门口,眼睛一亮,一个跃身也飞了出去,打群架怎么能少了她! 看着一个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一群...女子,夏玄立扶额,他一把老骨头,就不参与了,还是回去睡一觉,准备收拾残局吧! 一炷香后,苏念抱着小莲藕出了慈宁宫,身后跟着已经吓傻了的顾之瑾。 就在苏念与赵诩打架的时候,慈宁宫的掌事宫女带着一群人在堵住在御花园玩的小莲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9 藕一行人,不由分说就上来抢人,木樨虽然会武功,但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那群人一上来就对付木樨,一棍子敲下去,木樨勉强能站稳。 顾之瑾追着那群人跑到慈宁宫,却被堵在门外,不管她怎么闹都不让她进,就在她找了块石头准备打进去的时候,眼前一晃,一群人影冲了过来,眨眼间就撂翻守门的宫女,然后冲了进去。 白昙一边打架,还一边提醒苏念,“娘娘,仪态啊仪态!” 等顾之瑾反应过来或许可以进去近距离看看的时候,里面的惨叫声已经停止,只剩下太后的怒吼咒骂和哭声,然后苏念就抱着小莲藕出来了,后面跟着白昙在一个劲提醒,“娘娘,仪态啊仪态!” “之瑾,你收拾一下,带着意哥儿回家住几天。”顾之瑾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听见这么一句话,吓得长大了嘴巴。 苏念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安慰“别怕,我让木樨和白昙陪你一起回去。” 木樨常年照顾小莲藕,名义上是安国公府的人,白昙是翊坤宫的掌事宫女,有这两个身份在,量也没人敢动她们,更重要的是,白昙是原琉白安排在她身边,不管是武功还是能力,都是旁人不能及的。 白昙初听自己要被派出去着实吃了一惊,但一想到今日的惊险,就默不作声地应了。原琉白将她安排在苏念身边本就是为了保护苏念,但是很明显,在苏念心中,小莲藕的安全更重要。 而木樨和顾之瑾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娘娘,去顾家会不会...”毕竟是在宫中,木樨不敢问得太明显。 “辛夷都自报家门了,你觉得能瞒多久?”苏念一面指挥人收拾小莲藕要用的东西,一面道,“更何况,顾家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 想起还在慈宁宫收拾那些人的赵诩,白昙和木樨默默相视一眼,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后,不然你真的不知道你会怎么死,以及死在谁手上。 小莲藕正处在观看了一场精彩的群架的兴奋中,赖在苏念怀里不肯走,苏念好言相劝了许久,最后气得点了他的睡穴。 “我靠!你竟然敢点我意哥儿的穴!”揍完人回来的赵诩正好看到这一幕,心疼得不得了,挽了袖子就要找苏念拼命! 苏念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你儿子!” 赵诩一瞪眼,苏念又一道白眼过来,“哦!我忘了,你生不出儿子!” “我靠!苏念你...”赵诩想要骂人,但是想到了更重要的事,立马换上笑脸,“我说了,我要女儿,不要儿子!” 这次换苏念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怀里抱着小莲藕,一定已经冲了上去。 “你滚蛋!” 赵诩得意地摇了摇扇子,给了苏念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转身去帮小莲藕收拾东西去了。最后,本来只用收拾十口箱子的东西,在赵诩的指挥下竟多出了一半。 苏念亲自将顾之瑾一行人送到翊坤宫门口,顾之瑾一步一回头,眼里全是担忧,就算她什么也不明白,也知道宫里要发生大事了,或许还会危机生命安全,所以苏念才会将她们送出宫去。 汉白玉铺就的阶梯上,顾之瑾突然停下来,回头满怀期待地叫了一声,“婶婶!” 辛夷正陪着苏念站在阶梯之上目送她们,闻言皱了皱眉。 苏念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意温柔和煦,如同顾之瑾记忆中一样,“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眼泪控制不住地留下来,顾之瑾胡乱地擦拭了一下,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她们都会没事的!就算有事也该是那群狐狸精! 目送顾之瑾一群人消失在长长的宫道上,苏念松开有些僵硬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手心已经留下深深的红印,心绪散了后才知疼。 “娘娘。”辛夷小声地唤了句,她跟了苏念多年,自然知道她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是不会送小莲藕出宫的。 苏念重重地吐出心中的一口浊气,道,“去慈宁宫。” ☆、末日到来前,要养精蓄锐。 “混账!哀家是太后,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如此藐视哀家!”刚踏进慈宁宫边听见太后的骂声,以及瓷器砸地的声音。 看了一眼井然有序的宫女太监,苏念问辛夷,“原来的人呢?” 辛夷一脸不忍,“宁王殿下很生气。” 苏念看了她一眼,“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眼里的亮光。” “奴婢也很生气嘛!”辛夷嘻嘻笑了,慈宁宫上下一干宫女太监全被赵诩给关了起来,尤其是那几个对意哥儿动手的人,挑断了手筋脚筋扔进慎行司,她只不过顺手抓了几个人研究生理构造而已。 苏念不去追问他们怎么处置的,反正问了也不会说。 “贱妇!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庶女,竟敢如此对待哀家!”一见苏念,太后就扑了过来,半路被人拦下来,依旧不死心地挥着手想要去挠苏念。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0 苏念冷冷瞥了她一眼,神色淡定地在一旁坐下,支着胳膊肘叫了声,“太后。” 声音波澜不惊,不带一丝感情,就好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者一个必死无疑的人,饶是踩着无数人上位的太后也忍不住浑身一惊。 “哀家是太后,皇上尚且不敢对哀家做什么,你一个低贱的...”太后的声音在苏念的目光中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她突然反应过来,苏念和赵谦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帝后,赵谦不是朝堂上决胜出来的皇子,所以行事不会去顾及谁与谁的利益,他只会寻求最有效的解决方式,不管手段是什么。 而苏念恐怕也不是闺阁中长大的女子,平日里大大咧咧,像个不知礼数的孩子,除了闯祸似乎什么也不会,而且每次闯了祸都要赵谦来收拾,一收拾便连累一大批人...等等,太后突然瞪大了双眼,看着那漫不经心的人,一种不可置信的想法让她失去了语言。 “太后,这个位置并不是非你不可。” 苏念的话让太后浑身一震,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 苏念给了辛夷一个眼神,辛夷笑着走到太后面前,抬起袖子遮了一下脸,然后放下来,问,“太后,您看奴婢像不像您?” 原本二八芳华的娇嫩容颜瞬间苍老,就连声音也不再年轻,更恐怖的是,就连太后自己都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不!不!你敢!哀家...” 长剑出袖,在太后眼前泛着寒光,虽然只是剑尖一点,太后已然感受到了那股寒意,吓得再次失去了声音。 苏念眯了眯眼,眼中有了杀意,“我若要杀你,不需要任何借口。所以你最好安分点,别把我的耐心耗光!” 直到此刻太后才反应过来,她错得有多离谱。 她想要用意哥儿来牵制苏念,所以找了借口派人去御花园将那孩子接到慈宁宫,她以为孝字当头,又有人质在手,苏念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向她低头。可是苏念跟她不一样,她不会有那么多顾忌,因为不愿意,所以直接带人打进慈宁宫,对于她的义正言辞不屑一顾。 “哀家倒是小瞧你了!”明白了自己的境遇,太后反倒冷静下来,苦笑道,“放了清婉吧!她什么都没做,是哀家告诉她皇后国事操劳,要将意哥儿交给她照顾。” “皇后!”第一次用如此郑重而诚恳的声音叫苏念皇后,太后眼中有了乞求,“她才十八岁,你已经毁了她的一生,好歹让她活着!” 苏念神色不变,只是收了长剑,冷冷看了泣不成声的太后一眼,带着辛夷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娘娘,您真的要放了宇文清婉吗?”辛夷心中哀嚎,千万不要!她跟赵诩还准备多找几个方式对付宇文清婉呢! “那老太婆惯会做戏,我疯了才信她!”苏念有些咬牙切齿。 太后突然闹这么一出,打乱了原计划的节奏不说,还惹出不少麻烦,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刚踏进翊坤宫的大门,赵诩便幸灾乐祸地飘了出来,劈头盖脸来了一句,“苏念,你死定了!” 苏念睨了他一眼,没心情跟他吵,伸手一掌推开那碍眼的笑脸,向殿内走去,她现在只想好好吃一顿,然后睡一觉,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刚收到琉白的信,他们也见到师傅说的那个人,连琉白都生气了,所以这次你死定了!”赵诩竟然也不以为意,紧跟在苏念身后,不断重复着,“苏念,你死定了!死定了!” “芙蕖,我饿了!”白昙不在,翊坤宫的掌事宫女暂时由芙蕖担任。 簪着芙蕖玉簪的女子将两碟点心摆在苏念手边,“娘娘先吃块点心,晚膳马上到。” 一块芙蓉糕还没有放进嘴里便被人劫走,除了赵诩没别人,苏念一记眼刀扔过去,赵诩嘴里还含着糕点,执着地道,“苏念,你死定了!” 这次还加了句,“我保证!” 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实在忍无可忍,撩了袖子,“先打了再说!” 赵诩也不客气,手中五骨折扇一开,挡下苏念劈过来的一掌,嘲笑道,“就这点能耐?” 苏念转身退了两步,“那也得看你接不接得住!” 言罢长剑出袖,挽了一个剑花。 赵诩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侧身退了一步,险险避过苏念刺来的一剑,鬓边的墨发却被削掉几根,缓缓飘落。 两人看着那飘落的墨发,同时停住了动作,虽然知道长风剑锋利,但是这样轻而易举削掉赵诩的头发还是吓了苏念一跳。 “我靠!六哥竟然把长风剑给了你!” 赵诩则忍不住骂道。长风剑是赵谦当年外出历练师傅所赠的佩剑,这么多年来从不离身。 磨了磨牙,心有不甘地收了手中的折扇,往炕上一坐,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真死在你的剑下我岂不是太亏!” 苏念想想也是,她的剑术实在不是很高明,真失手伤了赵诩,首先阁阁那一关就不好过。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1 芙蕖领着人端上晚膳,见两人相安无事地坐在桌边,有些惊讶,她以为还要打一会儿呢! “苏念啊苏念,你真的不考虑跟我解释一下六年前的事?”夹了一块香滑的鱼肉放进嘴里,赵诩不由得感叹,苏念的饭食真好。 苏念用两只筷子一左一右插着只狮子头,咬得满嘴肉汁,“我干嘛要跟你解释!” “你”字咬得尤其重。 赵诩戳着碗里的鱼肉,忍了忍,解释道,“说不定我会被你的苦衷感动,然后站在你这边呢?” “就你站我这边有什么用?”苏念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同样咬重了那个 “你”字。 论武功,赵诩连赵谦都打不过,更别说萧绎,论智谋,他不如原琉白,要论护短,更是比不上赵谦,所以,苏念果断地放弃了赵诩这个盟友,想着怎么先跟萧绎沟通好,至少到时候可以求他带着跑。 几乎是一眼就看出苏念心中所想,赵诩颇为不屑,“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萧绎在信里说如果是真的,他一定用他的琉璃百花针扎死你,免得一天到晚提心吊胆!” 他没说的是,萧绎的第一反应是去杀了那人。 苏念手一抖,好不容易叉稳的丸子掉在了桌子上,看着香味诱人的肉汁流淌在桌子上,表情很是难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开始害怕了!”赵诩哼了哼,盘子里一堆丸子,以苏念的性子,最多可惜一下。 苏念瞪了他一眼,没了食欲,叫芙蕖进来伺候她净了手,卸了头饰,外袍一脱就爬到床上去,用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末日到来前,要养精蓄锐。 赵诩对她的逃避视而不见,细心地将鱼肉从骨头上一点一点剔下来,眼中目光沉寂,没有了对着苏念的那份光芒。 六年前,苏念十三岁,提前一年开始了她的独自游历,仅仅是一年,便失去了所有的消息。两年后,原琉白带着她以及刚出生的意哥儿出现,对于过去两年的事情,苏念闭口不谈,连原琉白都不知道。 芙蕖伺候完苏念,一出来就见赵诩剔鱼肉剔得特别仔细,连鱼尾细小的尾刺都没有放过,吓得背脊一寒,趁着他不注意脚底一转就溜走了。 赵诩越是生气,就越是有耐心。 ☆、顾老夫人的困境 顾之瑾带着意哥儿回到顾府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顾家人少,顾钊又与家人分别十年之久,如今很是珍惜在一起的日子,所以顾家用饭的时候都在一起,顾钊和顾子衿一桌,隔着一道屏风是顾老夫人和顾夫人,以及最近才加进来的如娘。 顾之瑾依次见了礼,又介绍了白昙和木樨,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拉着小莲藕上前,蹲下身指着坐在上首的顾老夫人,柔声对小莲藕道,“意哥儿,叫奶奶。” 小莲藕难得震惊了一把,在他的印象中,奶奶这种生物跟娘一样,只存在别的小朋友家里。 “之瑾,不得胡闹!”顾钊毕竟久历官场,之前又有顾夫人提过小莲藕的事情,呵斥了顾之瑾,起身对小莲藕做了一揖,“原小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小莲藕眨了眨眼睛,很是真诚地说道,“我叫原意一,伯伯可以叫我意哥儿。”贤哥儿的爹爹就叫伯伯,之瑾姐姐的爹爹也应该叫伯伯吧! “哗啦”顾老夫人打翻了手边的碗具,顾钊的脸色也在小莲藕叫他伯伯的那一刻变了。 小莲藕不解地望着一群受到惊吓的人,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娘娘说要在之瑾姐姐家住一段时间,要是把人都得罪了,等世子爹爹回来肯定要教训他。 于是小莲藕往顾之瑾身后躲了躲,只探出一只小脑袋,眨着眼睛盯着屋里这群神色各异的人。 顾之瑾眼中闪过恶作剧得逞的光芒,仔细将众人的脸色看了一遍,尤其是如娘那苍白如纸的面色,最后对顾老夫人道,“奶奶,这是意哥儿,大名原意一,安国公府的小公子,自幼养在皇后娘娘膝下。” 顾老夫人本热泪盈眶,就要伸手让小莲藕过去,闻言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不可置信地瞪着顾之瑾,“你说他是谁?” 顾之瑾再次重复了一遍意哥儿的身份,最后添了句,“娘娘允了我带意哥儿回来住段时间,祖母,娘,你们看是不是将二叔的院子收拾出来?” 最后一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首先劈晕的就是如娘。顾钧娶了许家的女儿,三十无子方可纳妾,她如今在顾家身份不明,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顾钧未满三十。可是如今,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能从顾之瑾的话中确定这孩子就是顾钧的儿子,而且还深受皇后喜爱。如此一来,三十无子方可纳妾也成了一句空话,苦等这么多年的如娘怎能不晕! 若是换了往日,顾老夫人肯定要为如娘的晕倒着急一番,但是今日却只是挥手让照顾她的丫鬟将她带下去。 顾之瑾在心底大大地赞了自己一番,对付狐狸精就是不能手软。 “祖母,娘,你们看是不是将二叔的院子收拾出来给意哥儿住?”目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2 送如娘被扶下去,顾之瑾再次问道。 顾夫人正在指挥人扶如娘下去,闻言看向顾老夫人和顾钊,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那么麻烦,将我那儿的暖阁收拾一下,给...意哥儿住吧!”顾老夫人好不容易才平复澎湃的心绪,在对小莲藕的称呼上犹豫了一瞬。 当年许四娘有孕的消息是瞒了她的,不然她不可能允许她独自北上去寻顾钧,但是如今见了小莲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莲藕眨眨眼,好半天才明白顾老夫人的意思,急急拽了拽顾之瑾的裙角,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乐意,他虽然聪明又可爱,但是不要跟一个陌生人住一起。 小莲藕的表情落在众人眼中,首先尴尬的就是顾老夫人,她一心想着这是她的小孙子,忘了这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从未见过她。 顾之瑾已经十三岁了,没有长辈的开口她也不可能主动提出让小莲藕跟她住一起,更何况她本就想用这件事来恶心一下这些好坏不分的长辈。 “意哥儿。”众人的无措中,顾子衿上前蹲在小莲藕面前,眼中泪光闪烁,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叫顾子衿,是之瑾的哥哥,跟我住一起好不好?” 小莲藕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戳了戳他的眼角,“我不答应你,你是不是就要哭了?” 顾子衿含笑点了点头,“是啊!你要是不答应,我会很伤心。” “好吧!我答应!皇帝叔叔说我是好孩子,好孩子是不能把人弄哭的。” 之瑾姐姐的哥哥应该不用叫叔叔吧!娘娘说叔叔都不是好东西,虽然他至今不是很明白。不过小莲藕坚信娘娘不会骗他,所以很自然地认为,除了皇帝叔叔,赵诩叔叔和萧绎叔叔,其他叫叔叔的人都不是好人! 苏念:“他们才不是好人!” 一直垂首站在一旁的木樨闻言抬了抬眼皮,心底撇了撇嘴,什么嘛!明明是从小就被赵诩萧绎等人抱走,早就习惯了。 “相公,您说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啊?”安排好意哥儿一行人,顾夫人急急回房拉住顾钊,之前听了顾钊的话,她已经尽力不去关注意哥儿,甚至连顾老夫人都没有告诉,毕竟不管是皇后还是安国公府他们都是得罪不起的,可是如今皇后竟然将人送了回来。 顾钊正站在窗前负手望月,闻言叹了一口气,转身道,“我去看看娘,你先睡吧!” 言罢,不顾顾夫人的焦急向着顾老夫人的院子走去。小莲藕的到来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那毕竟是顾钧的独子,他也很想让他认祖归宗,但他职位再高,也不敢与安国公世子抢人。 如今,皇上出征在外,皇后监国,许家重新站稳朝堂,皇后在这样的时刻将小莲藕送回顾家,其中的含义很是值得深思,一步踏错便可能是万劫不复。 顾老夫人也还未睡,听了下人的传报,直接让顾钊进了佛堂。 顾老夫人正跪在佛前念经,对于顾钊的到来无动于衷,依旧数着手中的念珠。顾钊掀袍跪在她身后,神色凝重,“母亲,儿子求您送走如娘。” 顾老夫人一惊,忘了念经,却依然没有回头。 顾钊继续道,“当年二弟送儿子夫妻到任上,回程途中遭遇不测,以至于多年未能归家,儿子心中的愧疚不比母亲少,所以这些年不惜得罪许家,也替他照顾着如娘。可是母亲,今时不同往日,不管是皇后还是安国公府,儿子都得罪不起啊!” “如娘是老二亲自带回来交给为娘的啊!”当年许四娘北上失踪,顾钧一路寻回金陵,顺便将如娘送回顾家拜托给顾老夫人,所以,本来就对这个儿子心怀愧疚的顾老夫人,这些年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不曾亏待过如娘。 当日进宫晋见皇后,顾夫人不敢确定,她却在皇后打翻茶杯时抬头看见了她端着茶杯的左手手背上的那颗墨绿色的痣,当初许四娘给她敬茶的时候,她曾赞过这颗痣表示她会是一个有福的人。 曾经的儿媳妇变成了当朝皇后,不管背后的隐情是什么,也不管她心里有多大的怨气,都不得不尽力瞒下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于是她将如娘送进顾钧的院子,想要借此告诉皇后她们会保持沉默。 可是皇后召顾之瑾进宫陪伴小莲藕的时候,她以为这是皇后对她们的警告,还曾暗自庆幸自己快了一步。可是短短月余,顾之瑾回来了,还带回了名义上不该与顾家有任何关系的小莲藕。 如今的形势她不是看不明白,可是一想到生死未卜的二子,就难以下决心去送走如娘。顾钧从小到大只求了她两件事,一件是照顾好许四娘,一件是照顾如娘,前一件她没做好,不想连后一件也放弃。 “如果二弟真的非如娘不可,就算不做这个官,儿子也会成全他,可是母亲您看到了,这三年来,二弟书信寥寥,可曾提到一句关于如娘的话?”不仅没有,每封信都在问许四娘的消息。 顾钊与顾夫人新婚的时候也曾深爱过对方,只是随着岁月的磨砺,以及长久的分居两地,两人之间才会变得相敬如宾。 “儿子并不是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3 生怕死,可是子衿之瑾还小,母亲您与夫人又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儿子实在不愿意看到你们身处险境啊!” ☆、你娘竟然敢动我儿子! 苏念知道小莲藕给顾家惹出的那场风波是在三日后,辛夷向她汇报慈宁宫最新动向的时候顺嘴提到的。 手中的朱笔刚落在奏折上,闻言顿住了,惊讶地抬头,“然后呢?”她对天发誓,真没想那么多,只是很单纯的让小莲藕去避避风头。 “那贱人寻死觅活地不肯走,还说她对顾二爷有救命之恩,顾家如果赶她走,就是置顾二爷的名声于不顾。”辛夷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当成如娘揉碎,咬牙切齿道,“顾老夫人一心软,就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在之瑾小姐和子衿少爷的争取下,顾老夫人才勉强同意让那贱人以婢女的身份待在自己面前。” 看了一眼晕成一团的墨迹,苏念嫌弃地扔掉那份奏折,拿了一份新的重新批阅,“都说多少遍了,这是在宫里,要注意形象,不要动不动就骂人!” 辛夷一噎,抬眼看了看一副认真批阅奏折样子的苏念,很想问,“娘娘,您在说您自己吗?” “之瑾与子衿虽然是好意,但毕竟年少,缺乏经验,反而容易弄巧成拙!”苏念随手一拿就正好拿到了林立言的折子,看了开口就知道是骂自己的,毫不犹豫地扔开。 辛夷跟着苏念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见识了不少事情,一开始只觉得气愤,如今苏念一点拨便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气得大骂,“我说那贱人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我去提醒...” 那贱人仗着对顾钧有恩,又故作柔弱,让顾钧不忍离了她。她在顾家若是好吃好喝,顾钧不会说什么,但是如果受了委屈,她再掉几滴泪水,指不定顾钧怎么疼惜呢! “回来!”苏念叫住她,揉了揉额角,叹道,“人家的家务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辛夷恨铁不成钢,“娘娘!” “你要是闲得慌,就写信催催你师兄,早点治好阿砚!” 辛夷泄了气,她师兄自命神医,却花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治好许砚,连累她在一众姐妹中也抬不起头来。 苏念叹了口气,很想告诉辛夷她师兄治不好阿砚跟她没关系,但是一想到说了辛夷可能就不去催她师兄,反倒耽搁了许砚的治疗,只好选择了闭口。 “柔然那边的消息查到了吗?”她虽然知道赵谦的计划,但是对于其中的一些与她无关的细节问题并不是很清楚,比如他如何保证在赶到朔州的时候就能遇上柔然大军。 “早在大周发兵大渝之时,柔然王就已亲自带领柔然军队驻扎在两国边界。”辛夷本来就是打算跟苏念说这件事的,结果提到狐狸精,一时气愤跑偏了,“据探子来报,一年前有一个道士入柔然,好几次大显神通救柔然王于危难中,柔然王听信了那道士关于今年冬天将会是百年难遇的寒冬的预言,故而想要趁着大周大渝交战之际,抢几座城过冬。” “又是道士?”苏念挑眉,难道她无所不能的骗子师傅又出马了? 辛夷点头,“娘娘为何说又?” 辛夷入楼比较晚,正好错过了苏念她们的成长期。 “我们有没有跟你说过师傅成亲前就是道士?” “假的吧!”她虽然只见过老楼主两次,但印象十分深刻,虽然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但那仅限于骗人的时候。 想当初她第一次见老楼主,就被他那仙气飘飘的样子唬住,被骗走了刚发下的月钱。 苏念默默地擦了一把汗,连自己楼里的人都不信,有这样一个师傅真是太丢人了! 不过,她很好奇赵谦是如何说动他的。 此时,尚不知因为自己的出现闹出这许多风波的小莲藕正坐在顾子衿怀里一笔一划地学写字。他虽然启蒙早,又有赵谦和原琉白两个师傅,但还有赵诩萧绎和苏念,这三个人比起教他读书写字,更爱带他玩,最爱的便是在赵谦和原琉白教他的时候用各种理由将他拐走。 而且三人的理由竟然出奇地一致,跟原琉白学读书写字会做噩梦,跟着赵谦学读书写字却会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折磨。 赵诩还指着苏念道,“当初阿念就是受不了选择了自学。” 再加上原琉白直接拿了《论语》给小莲藕启蒙,以至于面对顾子衿拿出来的《三字经》,他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顾子衿安慰他,“没关系,你还小,可以慢慢来。” “意哥儿,这是初学者必学的哦!”顾之瑾在一旁看出小莲藕的不乐意,开口道,“听说贤哥儿和东哥儿都已经学了一半。” 小莲藕目光一亮,随即想到自己一个字也还没学,顿时信心受到严重打击,以至于拿出了平日里双倍的认真来对待。 木樨和白昙虽然知道真相,但是平日里除了玩拼图的时候,难得看见小莲藕有这么认真的时刻,也就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看着同样一无所知的顾子衿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小莲藕,又一笔一划地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4 他练。 太后想要将小莲藕交给宇文清婉照顾以及苏念和赵诩的反应传到朔州的时候,赵谦正与诸将商量下一步作战计划,北地的形势比他想象的险恶,虽然有杨家军相助,但两军依然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你娘竟然敢动我儿子!”一向温文尔雅的原琉白突然拿着一封信冲进中军大帐,目疵欲裂地冲赵谦吼道。 众将士吓了一跳,连东方昊都忘了反应,赵谦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了他的话却立马辩解,“是后娘!不是亲娘!” 谁知道太后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与其划清界限。 同样什么也不知道的萧绎黑着一张脸抽出腰间的长剑,盯着杨俨钧咬牙切齿地说,“弄死她!” 杨俨钧脖子一寒,差点以为萧绎是想弄死他呢! 帐中小将将原琉白手中的书信呈上给赵谦,只一眼赵谦便变了神色,东方昊摸了摸后脑勺还没有痊愈的伤口,果断的退后了三步。 当天夜里,原琉白便带了一支队伍离开了朔州,同行的还有萧绎。 “原世子又当爹又当娘的真是辛苦!”营帐门口,前来送行的耿大忠很是感触,对身边的人道,“你们说原世子这么一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成亲?” “安国公早年宠妾灭妻,逼死发妻,连累原世子吃了不少苦头,十二三岁便离了家。”有京中来的将士告诉他们,“这小公子生母早逝,原世子疼惜他,故而一直未娶。” 关于原琉白一直不娶妻,京中的流行说法便是他怕后母欺负了小莲藕。那将士的说法还是比较委婉的。 ☆、师傅,你扮的是道士,不是和尚 三日后,柔然王帐被人从背后突袭,火光亮起的那一刻,埋伏在四周的大周大渝军队同时杀出,柔然王在亲兵的拼死掩护下杀出重围,逃回王庭,却在踏进宫门的那一刻被擒。 “王叔,十二年不见,可还记得侄儿?”应该死在十二年前那场宫变的先王太子穿着王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人压在地上的柔然王。 “你居然没死?”柔然王大惊,虽然十二年没见,但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记得。 十二年前他发动宫变,一剑杀了自己的王兄登上王位,又屠尽了他的儿女。当日的太子因为不在宫里,他特意派了十名高手去围捕,将他逼落悬崖,崖底是出了名的毒蛇谷,从来没人活着出来。为了绝后患,他还命人放火烧了崖底。 “王叔还活着,侄儿自然不会死!”当日他与贴身侍卫一同跌落悬崖,若非遇见赵谦和苏念,可就真的死了。 就算是为他们所救,他也昏迷了大半个月,醒来后苏念告诉他,“其实我们没想救你的,可是你拉着我爹爹的袍子不放手,而且还压住了我的铃铛,不把你拉起来,铃铛就拿不出来。” 那个时候苏念才五岁,被赵谦养得很好,对谁都一片真挚,所以萧绎一问,她就什么都说了。 原来赵谦已经顺手把他拉了起来,就找了根藤条绑住他的双手,一手抱着苏念,一手拉着藤条出了毒蛇谷。还顺便脱了他的外袍擦干净铃铛上的血迹。 后背疼得厉害,手腕处也仿佛断掉一般,他还正在想怎么摔这么严重,原来是拜这两个人所赐。 想到往事,萧绎冰冷的脸上难得浮现几分柔情。那之后他便一直跟着赵谦,两人虽然名义上是师兄弟,实际上更像师徒。 “阿弥陀佛。”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过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 萧绎额角一跳,赵谦充当他师傅的角色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本来应该当师傅的人太不负责。 “大师,救寡人!”柔然王见了来人,立刻有了求生的欲望,“等寡人夺回王位,就封您为国师!” “阿弥陀佛。”来人再次一脸慈祥地道了句佛。 萧绎忍不住提醒,“师傅,你是道士,不是和尚!” 苍聃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道袍,慈祥的笑容瞬间破裂,瞪着萧绎道,“滚,老子没你这没良心的徒弟!” 萧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再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柔然王就白做了这么多年的王了。 苍聃一脚踹过去,将柔然王要骂他的话给踹了回去,插着腰趾高气昂,“老子五个徒弟一个皇帝,一个王,一个后,一个亲王,还有一个随时可以袭爵的国公世子,女儿也是王妃,你他娘的敢骂我,嫌活得不耐烦了吧!” 不得不说,他的徒弟们都很争气! 苍聃那一脚正好踹在了柔然王的哑穴上,柔然王目疵欲裂地瞪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算他没活得不耐烦,萧绎也不可能放过他! 萧绎嘴角抽了抽,突然明白苏念为什么总说有这么一个师傅是很丢人的事情! 万诞三年十月末,大周大渝联军在沩山下大败柔然。十一月,前柔然王太子复位,以柔然王人头为祭,与大周大渝签订和平共处条约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5 ,并向大周借粮草十五万担。 苍聃虽然是个骗子,但是今冬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寒冬的事情却没有撒谎。 在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并且盖上了大渝皇帝的印鉴后东方昊才反应过来,揪着萧绎的衣领吼道,“我靠!你竟然是柔然太子!” 萧绎轻而易举地推开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我从没说过不是。” 东方昊瞪着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借口,想当初他可没少在萧绎面前显摆过自己是皇室成员的身份。 默默地抹了一把泪,难怪每次炫耀都被无视。 “老头子呢?”赵谦问。 萧绎弹了弹衣襟,说得漫不经心,“回大周找阿念去了。” 竟然去找阿念!赵谦眼皮一跳,看向萧绎。 萧绎道,“我托他带了一根琉璃百花针给阿念。” 本来想让原琉白带回去的,结果仗一打完那小子就跑回去接儿子去了,连句告辞都没有说。 “阿念做什么了,你们一个二个都气成这样?”被无视的东方昊忍不住插嘴。 两人齐齐瞥了他一眼,再次无视他,赵谦对萧绎道,“你先处理好柔然的事情,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萧绎抬了抬眼皮,“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当日若非他刚好听见,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随你。”反正他不可能抛下柔然跑去大周。 萧绎看着他冷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咱们立块碑吧!”被多次无视的东方昊不知从那里搬来一块石头,摆在三人面前,指手画脚,“在碑上刻下我们的名字。”这样我们就真的千秋万代扬名了! 萧绎很嫌弃地看了一眼笑得傻气的东方昊,很不想赞同他,不想旁边的赵谦却同意了,“这个想法不错。” 两票对一票,好吧!他认了。 三国的王要立碑,肯定不能随随便便抱一块石头就完事,但是赵谦又急着赶回去,不可能等太久。 “你还记不记得师傅曾经提过他在朔州城外藏了一个宝贝,让我们有时间给他送回去。”萧绎问赵谦。 赵谦勾了勾嘴角,“当然记得。”当日赵诩为了讨他欢心还真想帮他搬回去,用了两坛好酒套出那宝贝是一块上等的石料后才放弃。 老头子虽然是个骗子,但是眼光一向不错。 两人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苍聃的收藏,因为时间有限,赵谦三人只定下雕刻的内容又留下自己的墨宝便留下负责人,自己带着军队离开。 “萧绎,你这写的是什么?”东方昊拿着萧绎那一张画符般的文字一脸迷茫。 赵谦瞥了一眼,挑眉看向萧绎,“柔然文?” “我靠!不早说!”东方昊激动了,原来可以用自己的文字啊! 萧绎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大渝有自己的文字吗?” 大渝与大周同源,都是一个文明下的国家,两国文字也相通,倒还真没只属于自己的文字。 东方昊瞪着他,这是炫耀吧!这是炫耀吧! 他就知道萧绎一定会打击报复的! 萧绎从东方昊手里拿回自己的字,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看着上面的字眼中慢慢染上了笑意。 柔然王 塔图·辛尔巴甘 ☆、赵谦要回来了 大周大渝与柔然签订和平条约,赵谦班师回朝,消息传回皇城,第一个坐不住的便是太后。 “娘娘,实华长公主进宫了。” 毕竟是母女,她不好明目张胆地拦着,苏念将批完的折子扔在一边,问,“赵诩呢?” “宁王殿下还没有回来。”每次苏念提起赵诩,辛夷都会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即使知道这次苏念是为了正事,也忍不住心悸了一把。 “顾府那边琉白可能赶不回来,让白昙多调些人手过去。” 辛夷不解,“娘娘,为何不将意哥儿留在宫中。” 苏念抬了抬眼皮,“上次大闹慈宁宫让意哥儿见着了,琉白就写了三千字骂我。到时候皇宫还不定怎样刀光剑影,把意哥儿留下,他还不杀了我。” 辛夷觉得这个理由让她无话可说。 顾之瑾带着意哥儿已经在顾家住了一个多月,意哥儿在国公府都没有住过这么久,中间闹着回宫了两次,两次都被苏念给哄了出来。 好在他后来发现了新的朋友,许家的正哥儿和睿哥儿,睿哥儿比他还小,流着口水叫他哥哥的样子简直不能太可爱,所以他每天除了跟着顾子衿认半个时辰的字外,就是拉着顾之瑾去许家逗弟弟玩。还有许家的长泽舅舅,他最喜欢逗着他说话,让他没办法扳着一张脸吓人。 许大少夫人在一旁见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拉着顾之瑾的手道,“真是跟他娘一样的德性!” 当年许家人口众多,许长泽因为性格,弟弟妹妹都不敢亲近,只有一个许四娘,许长泽越是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她脸皮越厚,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6 越要缠着他,常常气得她三哥嚷着要将她过继给大房,不要她这个妹妹了。 许家二房长子许长洛在族中排行第三。 这日,顾之瑾照样带着意哥儿在许家玩到用晚膳,正准备回去,却见木樨提着意哥儿和她的换洗衣物过来,对许大少夫人说,“少夫人,今夜我们可能要叨扰一晚。” 顾之瑾心中一凉,等了一个多月,终于要发生了吗?虽然她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娘娘呢?”顾之瑾问。 “姑娘放心,娘娘会没事的。” 一无所知的许大少夫人看着她们,忍住了心中的疑惑没有问,只是吩咐丘禾带人去收拾房间。 “顾少爷来了!”刚摆上晚膳,前门便派人来通报顾子衿来了。 顾子衿匆匆进来,一脸焦急地看着顾之瑾,“之瑾,你怎么样了?” “哥,你怎么来了?”顾之瑾不知所以。 “许府的丫鬟派人来家说你掉进了湖里,让家里派人来接你。”顾子衿道。 “就算顾小姐真的掉进了湖里,我们许家也不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许长洛走了进来,脸色不善地看着顾子衿。 顾子衿向他见了礼,并道了歉。对于许家人他一直心怀愧疚,尤其是许家二房的人。 许长洛看他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满心的不悦变成了愤怒,“站直了说话!你也是许家族学待过的,就学成这样吗!” 他不喜欢顾家人,甚至有恨意,可是对于顾子衿,这个曾经倾力相授的孩子却很矛盾。 顾子衿闻言抬头,眼中泪光莹莹,他从来没有觉得许长洛凶他的时候是这样的可亲。 “三舅舅,子衿明白了。”明白你并不是像我所认为的那样讨厌我。 许长洛很想说“我不是你舅舅”,但看着顾子衿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气得一甩衣袖,向许大少夫人问了好,在她下首坐下。 “说说怎么回事?” 顾子衿本来在家里看书,门房突然来传许家来人,正好家中没人,便亲自过来了,“因为是丘禾姑娘亲自来的,所以我就立马赶了过来。” 站在许大少夫人身后的丘禾吓得惊呼了一声,“奴婢今日一日都在夫人身边,不曾离去。” 顾子衿一惊,急得额上开始冒汗,“我发誓,真的是丘禾姑娘!” “哥哥,你先别急!”顾之瑾倒了一杯茶递给顾子衿,“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是辛夷啊!”在一旁跟正哥儿一起逗睿哥儿的小莲藕道,“辛夷会变脸的!” “易容术?”许长洛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还多亏了许长源让他知道世上有易容这种东西存在。 追问顾子衿,“你父亲和母亲呢?” “父亲午后进宫便没有回来。” “大哥也还没回来。”许长洛道,他的职位还不够格进宫议事。 “下午宫里来人,宣了祖母与母亲进宫。”说道这里,顾子衿看向许大少夫人,“舅母为何没有进宫?那宫人说太后召所有的命妇进宫。” “胡说!”木樨掀开帘子进来,“太后早在半个多月前就被皇后娘娘软禁了!若有这种事,娘娘如何不会通知我们!” “不好了!不好了!”许氏的一个小丫鬟突然冲了进来,喘着气道,“夫人,白昙姑娘跟宫里的人打起来了!” “夫人别急,白昙是翊坤宫的掌事宫女,宫中的人没人能逃出她的眼睛,那人必然是假冒的!”木樨安慰道。 在座众人都不是那愚笨的,见了目前的情形也都明白了一星半点,许长洛问木樨,“你说实话,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顿了顿,又道,“或者我应该问京中将要发生什么事?” 许大少夫人等人也都望向木樨,木樨苦笑道,“奴婢只负责照顾意哥儿,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许长洛 “你不知道,白昙姑娘可知道?” “许大人想问什么?”正说着白昙掀帘进来了,许长洛眼尖地在她裙子上看到了一丝血迹。 白昙顺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不动声色地掩了,“来了一群冒充宫里人的贼人,想要带走意哥儿,奴婢已经处理好,许大人和少夫人不用担心。” 许长洛凝眉看了她半响,白昙微笑着坦然以对,反倒让许长洛看不出什么,只好问,“我大哥可好?” “大人放心,娘娘就算不管别人,也会护许大人安全。” 许长洛和许大少夫人相视一眼,不明所以,许大少夫人却是明白了一些,确定了许长泽平安无事,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白昙姐姐,我祖母和母亲被太后宣进了宫里。”顾之瑾插嘴。 白昙眉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面上笑容不变,“奴婢并未得到消息。” “那她们...” “想来是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白昙安慰,“小姐莫急,宫外的事情是宁王殿下在负责,定不会有差错。”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7 顾之瑾很想说,就宁王平日的形象,她会更担心好不好?显然屋子里的其他人不能理解她的这种不信任,反倒一副心安了的样子。 “宫中可是发生了变故?”许长洛皱眉问。 “是。”白昙回答得毫不犹豫。 “与太后有关?” 白昙再次点点头。 许长洛笑了,笑容轻蔑,“皇后既然敢囚禁太后,自然是已经控制了皇宫,我倒不知太后有什么能力发起宫变?” 白昙笑道,“要想捉鳖,除了要做好瓮,还要想办法让它进去不是?” 见许长洛不再询问,白昙道,“奴婢奉皇后娘娘的命令保护诸位,诸位只要不离开这后院,奴婢便能保证平安无事。” 有了白昙的解释和保证,众人放心不少,但是天色一黑,街上便出现了异常,军队行进的声音传进内院,许长洛和顾子衿好几次去前院都被白昙赶了回来,最后一次白昙收敛了笑意,直言不讳,“两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一会儿乱贼过来只能添乱,还是去后院好好呆着吧!” 看着在白昙的指挥下训练有素的黑衣人,许长洛和顾子衿相视一眼,不得不承认,在这群人面前,他俩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这一夜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皇后身手了得 第二日一早负责采买的婆子进来请示今日的膳食。 “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不少面粉,都拿出来做成馒头面条之类的给大家充饥。” 许大少夫人想了想,又道,“对了,先熬几锅粥给大家当早膳,菜不够的话就把从金陵带来的咸菜都拿出来。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不能让大家饿着。” 那婆子应命下去了。 带着人负责内院的木樨刚刚巡视了一圈回来,闻言笑道,“少夫人不必为我等担心,最多明日一早危机就可解除,一日一夜不进食是没问题的。” “姑娘为了我等安危辛苦操劳,我一介妇人帮不上什么忙,饭食还是能够提供的。” 木樨见她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道了声谢就退了出去。 随着夜色渐渐降临,整个皇城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之中。大街上随处可见禁军、巡防营的士兵,朝中从四品以上的大臣自昨日午后进宫便没有再出来,命妇们也都被带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翊坤宫里,苏念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一只铃铛,手指一碰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娘娘。”芙蕖捧着凤服进来。 苏念起身在几名宫女的伺候下换上繁重的凤服,问,“太后出来了?” “是,正带着人往翊坤宫来。” “我们去政务殿吧!”苏念勾唇一笑,“这样才显得我们的正视不是?” 政务殿是早朝的地方,昨日早朝后,朝臣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围住了。 芙蕖会意地点点头。她们被困在翊坤宫一天一夜了,姐妹们早就手痒难耐。 “对了!”苏念突然停下来,将手中的铃铛交给芙蕖,“帮我重新打个络子穿上,赵谦说这是我娘给我的,就算不戴,也好好护着吧!” 要不是这一天一夜翊坤宫的人闲着没事干,苏念也不会让她们收拾箱笼,也就不会发现这只压在箱子底下的铃铛。 “娘娘?”芙蕖不赞成地抬头。 苏念笑道,“帮我守好翊坤宫,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忙完了我是要回来睡觉的!” “奴婢遵命!”芙蕖握着铃铛垂首道。 不费力气地解决了看守在殿内的禁军,果然在政务殿里见到了本来应该呆在家里的朝臣,苏念踩着一地尸体昂首挺胸地走上最高处,威仪自生。 她的身后,辛夷和夏玄立一人端着凤印,一人端着玉玺。 “娘娘若是一直这个样子,我就没事干了!”林立言低声对站在他旁边的许长泽道。这一天一夜,他已经成功地与许长泽说上了十句话。 许长泽有片刻的恍惚,他眼中的苏念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似乎又应该是这样。没等他想明白,已经被林立言拉着跟着百官一起跪下朝拜,高呼,“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监国三个月来,朝臣第一次如此诚心地喊出这句话。不得不承认,苏念在这个时候以这副姿态出现,相当于一颗定心丸。 “众爱卿平身!”苏念回以同样的认真。 “皇后好生威风!”百官还未起身,太后便在实华长公主和婉太妃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百官面面相觑,还是中书令带头向太后行礼。 太后拿了帕子擦拭眼泪,哭诉这些日子以来苏念对她的无礼之举,听得朝臣背脊生寒。 “皇后,自你入宫,哀家不曾为难与你,你竟然胆大包天囚禁哀家!”太后指着苏念很是激动,“你说,可是皇上与你撑腰!不然你何来如此大的胆子!” 苏念笑了,拉赵谦下水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吧! “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8 太后。”苏念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后,嘴角含笑,“您说我囚禁了你,可您确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政务殿。” “那是因为...” “而我受皇上所托监国,本该日日出现在政务殿,昨日却被困在翊坤宫,不曾出现,出现在这里的百官又遭到了囚禁!”苏念道,“究竟是谁囚禁了谁,相信众人心里很清楚!太后您说呢?” 夏玄立发誓,这绝对是苏念第一次叫皇上“皇上”,而不是直呼其名! “你颠倒黑白!”太后气得差点吐血,见过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母后,何必与她废话!只要拿到禅位诏书,看她还能如何狡辩!”实华长公主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却保养得如同二八少女,只可惜脸上狰狞的表情破坏了美感。 实华是恨透了苏念,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就那样死在了赵谦剑下,还连累国公爷降爵,让她在张家抬不起头,若非有长公主的身份,说不定已经被休弃! 实华的话一出,即使自认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朝臣也不淡定了,以中书令为首的一群老臣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大骂实华口出狂言。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对本公主无礼!”实华被下了面子,很是气愤,说着一个耳光就要扇过去,被一直垂眉站在太后身后的宇文安拉住。 宇文安道,“长公主殿下请自重!于大人三朝元老,连先帝都要给几分面子,不是你一个公主就能随意教训的!” “实华!”太后也出言相阻,实华只得退了回去。 “先帝子嗣飘零,不知太后想要让谁接受禅位?”苏念朗声问道,宁王是不可能的,平王现在还在床上爬不起来,更不可能,其他的人都死光了。 “先帝生前曾有旨立肃王为储君,只可惜圣旨刚刚写好肃王便出事,立储一事便耽搁了下来。”太后将身后的一个少年推上前,“此子乃肃王独子,在唐家的护佑下长大,皇后觉得他可有资格接受禅位?” “家父昭熙帝二子肃王赵讯,生前受奸人所害...” 少年不过八九岁的年纪,红着脸将这一席话说得坑坑巴巴,听得苏念很是不忍,于是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弟弟,你若真是肃王的儿子,你口中的奸人可就是你的叔父,作为晚辈是不该说长辈坏话的,更别说骂了。”当年肃王妃母子遇害,赵谦带着她去晚了一步,只来得及替那母子收尸。 苏念说完,那少年更加紧张了,扭头去寻找人群里的张晗,张晗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少年见了神色更加惶恐。 “哈哈!如此小儿也妄想篡位!尔等将我大周朝当成了什么!”发话的是一个三朝老臣,如今在朝中虽然没掌握什么实权,却是从二品,天下有名的大学士。 “老匹夫!”张晗武夫出生,平日里最烦文臣,听了这位老臣的话怒而拔剑。 “铛”的一声,长剑被击落,捂着留血的手腕,张晗震惊地抬头,只见站在高处的苏念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利剑,剑上还滴着血,而他们几乎没看见她是怎么动手的。 张晗吓得后退了一步,为什么没人告诉他皇后有如此了得的身手。 如果此刻有江湖人士在场,一定会告诉他们,苏念手中那把剑,正是曾经震动整个武林的长风剑。 苏念只是武功不怎么样,但是轻功还是不错的,连萧绎都不是她的对手。 “太后。”苏念执剑而立,问,“本宫可以认为您这是篡位吗?” “当然是!”太后还没来得及回答,差点死在张晗手下的那位大学士就已经嚷了出来,紧跟着不少朝臣附和,倒没了太后说话的份。 苏念又问,“所以,就算我杀了你,也没有任何错对吧?” 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中书令恨铁不成钢,用眼神控诉她,“这种事直接动手就好,说出来反倒不好动手!” 太后更是一惊,她比旁人更了解苏念,知道她不是说说而已,下意识地回头去寻找庇护者,张晗伤了手腕,已经连剑都握不住,实华和宇文清婉两个弱女子什么也不能做,宇文弧先前受的伤还没好,现在还吊着胳膊。 突然一股恶臭传来,众人低头,只见那个所谓的肃王遗子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而且失禁了,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少年终于忍不住放声哭出来。 这个时候,苏念动了,手里还握着带血的长剑,一步一步走下来,太后吓得连连后退,口里嚷着,“来人,来人,护驾!护驾!” “别哭了!”苏念弯身递给少年一张帕子,道,“你爹要是看见你这个样子,会气得从坟里爬起来的!” 或许是苏念的态度太温和,也或许是她的话太有冲击力,少年真的止住了哭声,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苏念起身不再管他,看向被几名禁军护在后面的太后,举起长剑,剑尖所指,人人胆颤。 “你们连自己拥护的王都不管了,还谈何篡位?” 辛夷发誓,她真的不想笑的,可是忍不住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9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一个大洋相。 ☆、时候许砚?还是苏念? 第二日一早,许长泽与诸多朝臣一样迈着虚浮的步伐回到家中时,被自家院子外面那一滩滩血水以及墙面上惨不忍睹的血迹吓了一跳,脚步慌乱地冲进了内院。 许大少夫人正在指挥人手在院子里扫雪,见许长泽冲了进来,红了眼眶,迎上去,“相公,你总算回来了。” “大哥,你回来了啊!”许长洛打着哈欠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许长泽皱眉问。后院虽然一切正常,但前院血腥味极重,可见昨夜伤亡惨重。 原来昨夜入夜后,便有人来攻击许家,幸亏白昙和木樨早有准备,但是对方人数众多,院子又太小,作战空间不足,渐渐有些撑不住,白昙甚至派了人进内院让木樨安排人带着大家撤退。 “还好安国公世子及时赶了过来,解了我们的围。”许长洛满目崇拜,“原世子不过带了十来个人就制服了对方,又不知跟他们说了些什么,那些人就乖乖撤走了。” 当时他想出去看来着,但是木樨拦着不让,直到原琉白进来接小莲藕,他才知道错过了什么。 “说实话,以前我还怀疑那孩子不是他的,昨夜见了,就算亲父子也不过如此!”许长洛补充道。 昨夜原琉白还没有踏进内院,小莲藕就嚷着世子爹爹来了,等见了人,顾之瑾兄妹两都没能拉住他,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原琉白的腿,之后就一直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也不管场合地跟他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小到午饭吃了什么都没落下。 许长洛虽然让小莲藕叫他三舅舅,却一直不愿意承认他是顾钧的儿子。许长泽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他的心思,毕竟是自己妹妹的孩子,疼爱是肯定的,但绝对不愿意承认那孩子的父亲是那样的人。 “子衿兄妹呢?”许长泽不想去讨论这个问题,他早已想通,不管小莲藕的父亲是谁,他总是许四娘的孩子,是他们的外甥。 许大少夫人亲手给两兄弟端上了粥,道,“担心家里,一早就回去了。” 顾钊虽然跟他同样被困在政务殿,但一句话也没有交流。在顾家,他们也就对那两个孩子还有点感情。 “大哥,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许长洛夹了一只馒头给许长泽,颇有讨好的意味。 许长泽将宫里的情形一点不落地告诉他们,难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最后叹道,“幸好皇上及时回来,不然皇后就大开杀戒了!” 当时那种情况,苏念那架势,他们没人怀疑她想杀人的决心。 “皇后威武!”许长洛听得满眼冒光,原来武功还可以这么用,看来他以前真的是错怪了长源。 许长泽看着激动的许长洛,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顾钧回来了。” 许长洛像是被按了某个开关,迅速变了表情。 昨夜平息了宫变后,赵谦单独召见了许长泽,询问了他关于许四娘的事情,并且告诉他,顾钧就是现在的杨俨钧,三日后便率着大军回来了。 “陛下可是希望微臣掩护皇后娘娘的身份?不知娘娘是否同意?”对于苏念这件事,许长泽不肯马虎,自然要问得一清二楚,如果苏念不愿意,就算是皇上的命令他也不会照做。 赵谦眯了眯眼,半响才道,“九年前我们在金陵的福云寺遇见许砚...” 在十岁以前,许砚是许砚,苏念是苏念,但是十岁那年遇见后,许砚还是许砚,苏念却不再仅仅是苏念。 “阿念五年前因为一些事情消失过两年,朕不确定那两年里她是否仅仅是阿念。”赵谦道,“许砚如何,受了什么样的委屈,自然有你们许家去讨回来,但如果是阿念,那就是朕的事情。” 许长泽心头一震,很多疑惑突然有了解释,为什么他有时候很肯定苏念是许四娘,有时候却觉得不是。 以及为什么十岁那年许四娘会性情多变,以前见了他就躲,那一年有的时候却总爱缠着他,还打着求学的旗帜。 许长源还在私底下笑话说,“四娘,你这是被大哥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凑上去啊!” 许长泽一开始跟家中兄弟姐妹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大家对他都是又怕又敬,不敢靠近,正是有了许四娘的开头,随后许长源,然后许长洛等人都放开了胆子跟他玩笑。 祖父曾说过,“若非阿砚,长泽你可就成了孤家寡人啊!” 赵谦其实心里挺反感许长泽的,尤其是在知道当初苏念就是因为有了许长泽这个选择,再不肯跟着她读书后,心里那股郁气蹭蹭上涨。 唉!早知道当初就不去管晓月楼那些破事,然后不会在金陵呆一年,也就不会有许长泽,顾钧这群人什么事! “许长泽,许砚是你亲自教导的,你应该能比谁都能分清她什么时候是许砚,什么时候是阿念。”当年的事情被苏念做了手脚,他们什么也没查到。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去问苏念,但以他对苏念的了解,肯定不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0 易。 许长泽垂了眼,他当然能分清,不仅他,只要知道世上有许砚,也有苏念的人都能分清。 能够坐着做一整天针线活的是许砚,而总是闹得鸡飞狗跳,安静不下来的则是苏念。 他不仅能分清,还知道赵谦想问的是什么。 “是阿念。” 抱着灵位嫁进顾家的是许砚,但是遇见顾钧的人却是阿念。 许长泽的声音很轻,似乎一阵风都能吹散在空气里,却让赵谦变了神色,桌上的茶杯在他一掌之下化为粉砾。 许长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长的时间才回到家里,他脑海里一会儿是许砚,一会儿是苏念。 突然发现,原来许砚一直叫的他“大哥”,而苏念却是叫的“长泽哥哥”,有时候急了就直接叫“哥”。 原来从五年前开始,他们接触到的就是苏念,而不是许砚,那么许砚呢?为何她再没有出现? 随后他又想到,既然苏念不是许砚,那对他而言,对许家而言,苏念又算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从出了宫门便一直在想,甚至拒绝了常随迁过来的马车,冒着大雪一路走回去。 直到见到家门口的血迹,然后见到平平安安的妻儿和弟弟,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明白,不管是许砚,还是苏念,都是许家的女儿,都是他的妹妹。 许长洛连叫了许长泽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疑惑地看向许大少夫人,许大少夫人也甚是不解,两人交换了下眼色,不约而同地得出一个结论,许长泽说话有限度的毛病更严重了,已经从不开口演变成不反应。 许长洛迅速解决了自己的早餐,见许长泽还拿着馒头走神,无声地告诉许大少夫人,“大嫂,我出去转转!” 大清早就被破坏了一天的好心情,真是太不爽了! ☆、宇文弘之死 刚刚经历一场动乱的京都街头暂停了往日的繁华,又或者是因为大雪天气,家家大门紧闭,平日里往来不绝,叫卖声不绝于耳的小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来来往往的军队给街头添了几分肃穆之色。 许长洛找到一个前夜在宫中值守,又侥幸活下来的一个禁军朋友,拉着他去了街上唯一一个还在营业的馄饨摊,点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 “什么?皇后娘娘病了?”许长洛被一口面汤呛住,眼泪都留了下来,威武的皇后竟然被吓病了! “这件事我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那人似乎怕许长洛不相信,将胸脯拍得直响。 前夜宫变的时候他正好换班休息,故而逃过一劫,但是后来一直被囚禁着。直到皇上带着人杀回宫里,他们才被救出来,而后便跟着皇上去了政务殿。 他们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皇后在说,“你们连自己拥护的王都不管了,还谈何篡位?不如死了算了!” 不用看他们也能想象到皇后那威风凛凛又满带杀气的样子,只可惜皇上一进去,皇后就没了气势。 “铛”地一声扔了长剑,扑进皇上怀里,吓得直哆嗦,声音也不稳,“赵谦,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 “当时不仅我们,连那些百官都被皇后这一举动吓傻了!今早我被恩准回家休息,走的时候听见翊坤宫宣了太医,夏公公对皇上说皇后娘娘这一病肯定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许长洛咬着一只馄饨想,怎么越听越像装病啊! 那人顺便告诉他,皇后离开政务殿的时候,威胁百官,“短期内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自赵谦出征,苏念便天天对着这群朝臣,早腻歪了! 午时一过,宫中就传来皇后惊吓过度病了的消息,同时也传来皇上为此大怒,不仅下旨抄了荣国公府、平乐侯府,十四岁以上的男子被判斩首,十四岁以下流放西北,女子罚为官奴,赐了实华长公主三尺白绫,而且连夜将太后送去福国寺,没有任何名目。 现任荣国公是驸马张晗的嫡出兄长,因为占了嫡长二字,在老荣国公夫人的周旋下袭了爵,但此人志大才疏,又好大喜功,赵谦刚刚登基的时候想着老荣国公一代英豪,子孙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便用了此人几次。没想到不仅没帮到忙,还惹出不少事情,追究起来又全推给下属,赵谦训斥了他几次便再没有用过。 此次赵谦出征在外,太后被囚,实华新仇旧恨一块儿算到苏念头上,便有了逼宫的想法,说服了太后,又让张晗说服了荣国公。随后又拿着太后的私信联系了平乐侯府,平乐侯府本姓唐,是太后的外家,这些年没少受太后的庇护与抬举,当年牵涉到昭熙帝的几个儿子夺位的斗争中,也是太后全力保下来的。 平乐侯想到太后一旦失势,平乐侯府便没了依仗,再加上太后在信中承诺,一旦成功,朝堂由唐家和张家为大,平乐侯被说动,便于张家一起利用安插在禁军中的棋子控制了禁军,而宇文弧本身出身巡防营。 “没想到你们父子俩竟然会背叛我!”太后离宫前,对奉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1 送她去福国寺的宇文安父子怒目以对,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哥哥和亲侄儿会背叛自己。 宇文弧沉默地站在宇文安后面,按理太后是他的姑母,他没有开口的资格。 “太后可还记得弘儿是怎么死的?”自从被赵谦架空了在六部的权力后,宇文安就愈发地沉稳内敛,就连跟了他三十几年的下属都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情绪,可是此时太后却清晰地在他脸上看到了恨意。 宇文弘,宇文安的长子,宇文弧一母同胞的长兄,十五年前曾是皇子伴读,死在了皇宫。 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你怪我?” “当日御花园里,十皇子溺水而亡,臣与先帝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弘儿满头的血躺在地上,已经气息全无,太后您告诉我们,弘儿是畏罪自杀。可微臣查到的却是唐家那小子为了一块玉佩与十皇子争执,将十皇子推下了湖,又不失救,而是去找了太后您!所以太后您才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宇文安死死盯着太后,全身发着冷意。 这些年他一直因为长子的夭折愧对亡妻,甚至让次子弃文从武,就是想要他避免直接牵涉进皇家之事。 太后怒道“胡说八道!当日符哥儿一直跟在哀家身边,而且有人亲眼看见十皇子与宇文弘在荷塘边争执!” 唐符是太后表哥的小儿子,斗鸡走狗,寻花问柳无所不精,又最会讨巧卖乖,甚得太后喜爱,连唐家人都管不住他。太后甚至给了他一块可以随时出入皇宫的令牌,不过在苏念初入宫的时候,随着赵谦去慈宁宫请安,正好遇见唐符,唐符一见苏念就迈不开脚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就差动手抢人了。赵谦一气之下收了他的通行令牌,并且下令以后无召不得入宫。 “太后,直到如今您还想骗微臣吗?”宇文安瞳孔微缩,这就是他信了半辈子的姐姐。 “十皇子死的时候,弘儿正跟九皇子在一起。” 十五年前,赵诩五岁,刚刚得知一直没见过的六哥被一个道士带出了宫,而且当时自己也是备选人之一,于是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出逃,半路上拉了宇文弘做掩护。虽然刚出京都的城门就被抓了回来,但信心大增,之后一有机会就逃。所以对于宇文弘的死只是一开始惊讶纠结了一下,很快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可是后来他在唐符身上看见了本来属于十皇子的玉佩,因为那玉佩是十皇子四岁生日他跟母妃亲自挑了当做礼物送过去的,所以印象深刻。当时萧绎被送进了太医院,无聊得很,两人便联手查了一下当年的事。 “宁王!”太后身子一颤,猛地后退了两步,要不是身边的宫人即使扶住,已然摔倒,“原来你们已经串通好!” “哈哈哈!”宇文安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让正趴在屋顶偷看的赵诩和苏念吓了一跳,差点失足掉下来。 “也不注意点场合!”赵诩撇嘴道。 “太后,你可知微臣等这一日已经等了三年!”宇文安双目泛红,怒气难抑,“当日我虽知弘儿是冤枉的,可从不曾怀疑过您,因为您是他的亲姑母!” “我却忘了,您不仅是弘儿的亲姑母,还是唐符的亲姨母!”宇文安道,“您偏心唐家,偏心唐符,微臣都可以不计较,可是您不该让弘儿替唐符顶罪,还杀了他!” 太后幼时因父亲外任,寄居在唐家,故而对唐家的感情一直比宇文家好,这些年没少将本来该给宇文家的职位、奖励给唐家人。 “哀家也不想的,可是符哥儿求哀家救他。”太后原本清明的眼睛里开始出行混沌的光芒,“符哥儿乖巧懂事,又才十三岁,,你让哀家怎么忍心!” “弘儿还不足十三岁,您又是如何忍心杀了他的?”宇文安冷笑,唐符乖巧懂事?满皇城谁不知他就是一纨绔,吃喝嫖赌,无所不精,甚至连自己父亲兄长的小妾都下手,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房里更是妻不妻,妾不妾的,若非太后护着,早不知死了多少次! 太后哆嗦着嘴,回答不上来。 她不喜那身份低贱的女子,自然也不会喜欢她生的儿子,更何况当时唐符是唐家的嫡系的独子,宇文安除了宇文弘,还有宇文弧。在她看来,宇文弘为唐符而死,对两家都好,于唐家,保住了他们的独子,于宇文家而言,唐符将来继承家业,定然不会忘了宇文家的恩情,有了荣国公府相助,宇文家在朝堂上能够站得更稳。 ☆、权势惑人心 “父亲,父亲!”斜里扑出一个人,抱着宇文弧的双腿哭喊道,“您救救女儿,我不要去福国寺,我还年轻,怎么能...” 太后都去福国寺了,婉太妃自然不能落下。 宇文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脚踹开,“我早提醒过你,别做白日梦!” 宇文清婉钗发散开,衣衫不整,难以置信地看着将自己踢开的父亲, “父亲,我是您的女儿啊!您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给你安排的亲事你不愿意,想尽办法毁掉,我告诉你别插足皇上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2 皇后之间,你不听,还联合你母亲私下用我的名义在皇上出征期间去逼皇后。”宇文安道,“宇文清婉,我对你早已仁至义尽,你落到今天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肯认真帮我!”宇文清婉一直觉得她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父亲不肯帮她一把,,“你是大周六部之首,只要你用心帮我,别说一个妃位,就算是皇后也是我的!” 屋檐之上,赵诩对苏念道,“瞧瞧,人家多有志气!哪像你,当个皇后还不情不愿的!” 苏念一脚踹过去,“安静点!”她还真没想到宇文清婉对赵谦,不,应该说后宫,如此执着。 下方,宇文安听了宇文清婉的话又气又怒,一巴掌扇了过去,“宇文清婉,你要作死,不要拉我整个宇文家垫背!” 宇文清婉捂了脸,听到“我整个宇文家”时娇颜顿时扭曲,目光怨恨,“在父亲心里,我就是个外人对吧?” 宇文安气得直呼宁顽不灵,“你怎么没好好问问你母亲都做了些什么事!” “徽娘身怀六甲,她硬要拉着她去上香,徽娘路上动了胎气,她嫌她娇气,不仅不让她回去,也不请大夫,导致徽娘一尸两命。徽娘尸骨未寒之际,她又给我下药,怀了你,让我不得不娶她!你不过是个...”徽娘是宇文安的第一任夫人,是他外任时在当地娶的一个小官的女儿,也是宇文弘和宇文弧的生母。 宇文安目光转向面色一片死灰的太后,咬牙道,“当日族中长辈都说这样的女子不堪为宗妇,只因她是唐家的女儿,您和母亲就硬让我娶了她!太后,您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太后目光一抖,“哀家是为了你好!和唐家联姻,于你的仕途大有帮助!” “帮助?唐家当日已经开始衰败,而我宇文家正是上升之时,您是想让唐家借宇文家的势吧!” 太后动了动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的,当日她就是看出唐家势颓,子孙中成才的太少,需要借宇文家的势力来保住荣华富贵,所以才会纵容现在的宇文夫人设计徽娘,陷害宇文安。 宇文清婉早已被宇文安说的真相吓傻,她眼中出生名门,身份尊贵的母亲是这样坐上了宇文家主母的位置,她知道父亲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她不过是个奸生子! 呵!原来自己才是最不堪的那一个。 送行的宫人来催促时间到了。 太后由人抚着离开她住了半辈子的皇宫,在路过宇文安父子面前的时候停下脚步冷笑道,“这些年倒是委屈你们父子忍辱负重了!” 宇文安拱手而礼,道,“太后放心,您护了一辈子的唐家彻底完了,唐氏昨夜一杯毒酒已经先走了,受尽你宠爱的唐符,陛下也已恩准微臣亲自送他上路。还有您唯一的女儿实华长公主也赐了三尺白绫!” 三年前,赵谦告诉他真相,并且直言,只要他宇文家不做挡路石,他便帮他报仇。 “微臣想灭了整个唐家,亲手杀了唐符,还要毁了太后,以及她所在意的一切!”当时他恨不得喝了唐符的血,吃了他的肉,只是,正如赵谦所说,他能做的最多是毁了唐家,杀了唐符,却奈何不了太后,而且就算是做到这个地步,也不知要花多少年。 “三年,三年之后,爱卿所想之事皆会实现!”赵谦很满意他的选择,做出的承诺也很干脆诱人。 如今,正好是三年之期。 “噗...你们!”太后一口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早该想到赵谦不会放过她! 扶着她的宫人都是身材壮实的婆子,毫不惊慌地直接将她架起来,送上了出宫的马车。 而反应过来的宇文清婉又骂又踢不肯走,也被人绑住双手双脚,一团白帕子塞进嘴里,抬上了马车。 “唉!真是没劲!”看完了这出闹剧,赵诩枕着胳膊躺在落满雪花的屋顶,有一片雪花掉进眼里,让他眼中显出些许水色。 苏念抱膝做在他旁边,身上大红色斗篷同样落满雪花,皇宫,权势,地位,真是可怕的东西! “赵诩,你该走了!”苏念看着长长的宫道,轻声道。 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尽管手已经冰冷,依然让那一片雪花迅速融化,或许他不伸手,那片雪花的寿命会长一点。 是啊!他该走了! “转告六哥,我想我媳妇儿了!”言罢,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向着宫外的方向而去。 宇文安父子正走在宫道上,宇文弧自兄长去世后便弃文从武,武功虽然不及赵谦这些武林高手,却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当赵诩从他旁边路过的时候,敏锐地感到了,腰间的长刀就要出鞘。 “是宁王!”宇文安按住了他,在这后宫之中,能来去自如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这些年,他虽然不理事,并不代表不知事。 “父亲,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宇文弧面上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喜悦,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宇文家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3 与太后,荣国公府向来是一体,在朝堂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但这些年,宇文安刻意让权,宇文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从前,如今又没了太后和荣国公府做后盾,未来,很难。 宇文安摸着胡须望向政务殿的方向,“我宇文安享了半世的权势荣华,也为权势荣华所累半世,剩下的时日,为父想试一试另外一种活法,一种抛开权势富贵,只求心灵安稳的活法。” 当年赵谦除了告诉他真相,跟他做交易,还问了他一句话,“宇文大人是想做一朝之臣,还是万世之肱骨?” 赵谦的话,让他想起来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他未有功名,寒窗苦读之外,偶尔会与三两好友相聚,畅谈天下时事。当时他们都认为,若是自己为官,不求千载留名,只愿造福百姓,壮我大周。 倏忽几十载过去,他早已忘记当初的岁月,但是赵谦的这个问题,却让他心底最深处的地方泛起一层层波澜,当年的好友早已天各一方,有人甚至已经英年早逝,他似乎又看见他们相聚在家乡的小湖上,泛舟煮酒,好不畅快。 “臣愿为万世之肱骨!”这是第一次,面对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毫不掩饰地表示自己的野心,他虽然已近花甲之年,但还是想要寻回最初的那颗心,那颗早已遗失在权势富贵中的心意。 或许就连当年的好友现在也不会赞成他,但他知道,当初的他们是理解赞成的。 “我儿有何打算?”他做好了放弃权势富贵的活法,但是宇文弧还年轻,他应该有自己的追求。 宇文弧常年满是阴郁的脸上浮现一丝雨后阳光般灿烂的笑意,“儿子想学宁王,仗剑走江湖,肆意人生!” 如果宇文安想要重振宇文家,宇文弧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他,并且听他安排,可是宇文安想要随心而活,那么他也不必勉强自己了吧! 宇文安是真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子会有这种想法,着实吓了一跳,问他是一时起意,还是早有谋划。 “谈不上谋划。”宇文弧道,“八年前孩儿随大军出征,却遭人陷害,流落敌国,多亏了一对江湖夫妇相助,才得以脱身,从那时起,儿子就想去江湖上走一遭,一是开开眼界,二是寻找当年的恩人。” 宇文弧口中的那场战争爆发在大周与大渝之间,当年的渝皇好大喜功,四处征战,刚刚占领了大渝东边的高丽国,认为自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军队休整了不到三个月,就发动了针对大周的战争。 也正是在这场争斗中,渝皇被大周一个小将一箭射于马下,当场身亡。而后流落在外多年的皇子回国继承皇位,并与大周签订和平条约与借粮条款。只可惜,那场战争之后,再未见过那个神箭手小将。 “去吧!为父替你在族人面前争取十年的时间,趁着你还年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宇文安直到如今的年纪才明白顺心而为比什么都重要,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步后尘。只可惜宇文弧注定是宇文家族的族长继承人,在完成个人愿望的时候,还担负着整个族人的希望。 宇文安早已功成名就,有肆意而为的资本,可宇文弧不行,所以,他的顺心而为就目前来说是有期限的。 宇文弧也清楚自己身上的重担,他以为最多三年的时间,十年,实在是意外之喜,当下就忍不住表现在了脸上。 ☆、苏念的作死之路 赵谦知道赵诩离开的时候正好在翊坤宫,坐在苏念床前,替睡得正香的苏念捏了捏被角。 太后和宇文安一母同胞,在权势富贵面前尚且闹成这个样子,更何况他们。 想要维护一段关系,最好的办法不是紧跟不放,而是保持距离。从他决定登基的时候开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遵守着这个规则,尤其是赵诩。 他们珍惜他们之间的情谊,也理解他的选择,所以他们尊重,他们想尽办法来维护。 苏念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安静得就像是一个脆弱的孩子,每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她,赵谦就算满肚子的火,也不忍心责备她一句,直到现在她也还像一个孩子,更何况是五年前呢! 赵谦将她散在脸颊上的发丝拢至耳后,问坐在一边喝茶的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原琉白执着茶杯的手一顿,温和的面上浮现一层寒霜,“意哥儿还未出生的时候。” 闭了闭眼睛,这么多年了,当日苏念抱着三个月大的意哥儿面色苍白站在他面前的样子还是如此清晰。 她说,“琉白,我害怕。” 就像是珍视许久的瓷器被人摔裂,他当时虽然愤怒那个摔裂瓷器的人,更心疼裂了的瓷器。 他当时虽然生气,更多的是心疼苏念,所以将全部的心力都用来照顾她,等到他想要去查那个男人是谁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查不到了。 “她不敢见你,只好躲在我那里。”原琉白没敢告诉赵谦当年苏念的脆弱,赵谦对于这个在自己臂弯中长大的孩子有着异于常人的责任感。 赵谦想,当年的苏念不过十三岁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4 ,顶替着别人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地怀着孩子,而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怎么会不害怕呢! “阿念,别怕!”赵谦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当年的苏念说的,还是对现在的苏念说的。 监国这段时间,苏念瘦了,她本来就不是容易长肉的体质,好不容易长点肉,几个月里又都没了,眼底还有了很重的青色。 “最近我很忙,你多陪陪她。”在赵谦之外,他还是皇上,明日早朝要宣布对荣国公等人的处理结果,刑部礼部吏部几位尚书已经在御书房等候。 原琉白想起自家那天天想着往别家跑的宝贝儿子,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在陪苏念的过程,他有很多事情可以和她慢慢算。 荣国公逼宫一案拉下许多人,也让很多人有了擢升的机会,许长洛便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升职跟荣国公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在所有人都忙着讨论谁当刑部尚书,和逼着让皇后给皇上选妃,以及后来宫变中摇摆不定的时候,他很坚定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北地过冬问题。 皇上在回宫第二日的早朝上宣布了对荣国公一袭人的处理结果,同时抛下一堆折子,冷笑道,“诸位爱卿对朕后宫的关心可要远胜于朝堂啊!” 那堆折子便是当日皇后留中不发的选秀折子,在宇文清婉被封婉太妃的时候,大家就意识到,那些折子肯定会被拿出来大做文章的。 果不其然,赵谦当朝宣布,折子上有名的,一个名字罚奉一年,超过三年降职一级,一个名字也没有的,升职一级。 许家两兄弟很荣幸一个名字也没有,许长洛便从从五品升到了五品,之后又因处理北地过冬问题有功,又升一级,于是成功地踏入了早朝的门口,再一次得见圣颜。 在进入早朝的第三天,皇上亲自带着百官前往城门口迎接驻守朔州多年的杨家军,许长泽兄弟俩也在其中,远远就认出那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男子,两兄弟不约而同地冷了脸色。 他们的四娘至今下落不明,顾钧却已然功成名就。 皇上亲自出城迎接,不管是定国公,还是杨家军都赚足了面子,只可惜定国公年岁尚小,只好将主角的位置让给了顾钧。 赵谦态度依旧,与顾钧杨昭同乘一车进了城,提出在三日后在宫中设宴为杨家军接风洗尘。 许长泽冷眼看着这一场繁华,他不似什么都不知道的许长洛,他知道的事情让他隐隐约约觉得,等待顾钧,等待定国公和杨家军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同情吗?怎么可能!要不是有皇上在前面挡着,他就是拼着毁了许四娘的名声,坏了许家的声誉,也不会让顾钧好过。 不得不说,许家能跟苏念处得那么好,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在护短这一点上有很多共同语言。 苏念睡了三天三夜,但是睡得一点都不好,这次倒不是因为赵谦。朝堂上一堆事,赵谦几乎没有出过政务殿。让苏念烦恼的是原琉白,只要睁开眼,原琉白不是在她面前下棋就是看书煮茶。 本来嘛!有原琉白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人存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是深知自己做了什么的苏念,在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想看见他,就像她当日离开政务殿时对那群朝臣说的话,“短期内你们最好一个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不想看见朝臣,是因为一见到他们就想起自己那悲惨的监国岁月,可是不想见到原琉白,那纯属是因为心虚。 因为原琉白的存在,苏念越睡越不想起,但是越不想起就越睡不着,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吵得她自己都想骂自己了,原琉白依旧不动如山。 苏念很崩溃,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或者一睁眼,将要迎接的就是一个愤怒了的原琉白。 她宁愿跟赵诩打三天三夜,也不愿意面对生气的原琉白一盏茶的时间。 “琉白。”坚持了三天,苏念还是投降了,全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正吃着属于她的午膳的原琉白。 “嗯?”原琉白抬了一下眼皮,看起来神色无异。 “肚子疼。” 只能说苏念之前的黑历史太多了,以至于还想忍一会儿的原琉白一听见这个借口,面上便笑出了一朵花儿,吓得苏念赶紧往被子里钻,“我不疼了,不疼了!” 如果说赵谦和赵诩两兄弟越生气就越有耐心,那么原琉白就是越生气就笑得越迷人。 可是,钻进被子里的苏念捂着肚子满头冷汗,她是真疼。 默默地问候了赵谦全家,扣着床单的苏念努力思考着怎么逃出去,而且迫在眉睫。 原琉白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但是真要他对苏念做出什么,他也做不出来,本来就已经裂了的瓷器,除了好好呵护,他不敢再让她受一点伤,所以只能作势吓吓她,但是把她吓得三天不敢下床着实是意料之外。 “琉白!” 原琉白正思考着怎么缓解这个美丽的误会,听见苏念叫他,毫不犹豫地回头,眼前白光一闪,大脑便无法控制身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5 “阿念!”苏念又成功地踩了原琉白的底线。 一边胡乱地套上衣服,一边满怀歉意地对原琉白道,“琉白,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很急!” 言罢便捂着肚子急急跑了,她肚子很疼,不是饿的,是憋的。 ☆、她怎么可能是皇后! 顾钧的回来,引起波动的不止一拨人,但是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顾家。虽然改了姓氏,但顾钧对于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没有隐瞒,回来的当天晚上便去了顾家,拜见自己的母亲和兄嫂。 顾老夫人激动得泣不成声,顾钊顾夫人也连连抹眼泪,顾子衿兄妹两一边哭,一边劝,场面好不热闹。 “儿啊!”好不容易止了哭声,顾老夫人一手拉了顾钧,一手拉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如娘,对顾钧道,“这些年你不归家,却将如娘孤零零地扔在家里,着实委屈她了!” 五年过去了,如娘美貌依旧,温婉贤惠地扶着顾老夫人,闻言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日夜里贼人进了家门,我与你兄嫂都不在,多亏了如娘会些拳脚功夫,保全了家里。”宫变那夜,京都中很多人家都遭遇了盗贼,只是没有哪一家像许家那么严重罢了。 顾家同样没能幸免,当时顾钊在宫里,顾老夫人和顾夫人被实华长公主派的人带走,顾子衿兄妹又被安排在了许家,所以顾家几乎等于没人,贼人进来的时候如娘正好在院子里,便招呼了家里的护院一起护住了主屋和几间重要的屋子。 “我与你嫂嫂劫后归来,家里已经井然有序,也是多亏了如娘。” 当日赵诩负责宫外,命妇们被实华关在张家的一座别院里,他一早就知道,但是因为一点私心,故意延迟了救她们出来的时间,让她们在那别院里吃了不少苦头。 顾钧恭恭敬敬地向如娘道了谢,对于顾老夫人暗示的事情只做不知道,如娘受了他的礼,便退到了顾老夫人身后。 这一幕看得顾之瑾很是疑惑,她原以为如娘一旦见了二叔,就会像牛皮糖一样黏上去。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顾之瑾觉得她的学习之路还很长。 顾钧虽然回来了,但是皇上赐了将军府,定国公那边又有国公府,好在杨一宁已经开始学管家,有人在一旁帮衬着,管理一个国公府还勉强过得去,顾钧只要时不时去看看就行。关键是他的将军府,要住里面不说,里里外外都要他拿主意,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当顾老夫人提出帮他管家的时候,他想了一想还是答应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带着如娘来。 苏念好不容易从原琉白手里逃出来,自然没那么容易回去,悄悄地一个人溜达进了御花园,并不是她有多喜欢御花园的景致,主要是这皇宫除了房子还是房子,也就御花园还能让她看到点自由的空间。 许长洛今日进宫向赵谦汇报北地过冬一事,总的来说赵谦比较满意,便赐了他在宫中用午膳。 膳后,有讨好他的太监建议他到御花园走走,消消食。许长洛想自己还尚未去过御花园,宫中除了一个皇后也没有其他嫔妃,皇后大中午的应该在谁午觉,去走走想来也无妨。于是便答应了,那太监立马笑呵呵地引着他去了。 但是许长洛跟他哥一样,一个人消遣的时候不怎么喜欢有人在旁边,便寻了个理由打发了那引路的太监,自己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漫步。 跟所有读书人一样,除了读书,都有自己的爱好,许长洛的爱好便是治园,他两年前帮一个好友在城郊建的一个园子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 所以,面对御花园奇纹怪石,许长洛渐渐入了迷,越走越深,忘了方向。 当他站在一块人造大石旁边第三次感叹这处假山湖泊巧夺天工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进哥哥,荣儿好想你!” “好妹妹,哥哥也想死你了!快让哥哥亲亲!” 然后是衣衫摩擦和女子欲拒还迎的声音。 许长洛心中一哆嗦,在好奇心与非礼勿视的君子之德之间,一不小心打成了平手,趁着没有更离谱的声音传过来时候快速一步踏入了假山后面。 苏念通过假山的一处缝隙看活春宫正看得起劲,耳畔突然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原琉白,扭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哥!”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跳远一点,她最近新账旧账太多,以至于见了一个人都想躲。 本来苏念那声“哥”叫得许长洛很感动,但她的行为生生破坏了那份感动,将其变成了暴动。 许长洛顺手就在地上捡了一根枯树枝,追着苏念满院子乱蹿。 “长洛哥哥,我错了!我错了!”在苏念看来,不管什么事,先认错总没有错。 虽然想了这个妹妹这么多年,但是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比起嘘寒问暖,更想抽一顿,“嘴上说得好听,你哪里有一点知道错了的样子!给我站住,不许跑!” “长洛哥哥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6 ,你别打我,我就不跑啊!” “不打你?你当你是谁啊?就你干出来那些事,就算是娘来了,我也要打!” 苏念灵光一闪,连连叫停,一本正经道,“停停停!你现在不能打我!” “你是身怀六甲还是身患绝症?只要有一样,我就不打!” “我是皇后,是国母,你不能打我!”上次就是因为没有及时说明身份,被长泽哥哥教训了一通,在萧绎赵诩等人面前好长一段时间抬不起头,同样一个错误不能犯第二次。 “皇后?”许长洛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嫌弃道,“别说是皇后,就算是太后,我也是你哥,照打不误!” 这次倒不能全怪许长洛脑子短路没想过来这是什么地方,最主要的是苏念一向不爱穿那繁琐的凤袍,这次有没有白昙在一旁盯着,随手扯了件便服便穿上了,别指望多有标志性,再加上那一头随风飘散的头发,就算是林立言见了,恐怕都要犹豫许久才会承认她是皇后。 许长洛说到做到,不管苏念怎么大喊大叫依然追着她满园子跑。 刚下了雪,地上积雪甚厚,两人一个跑一个追,闹了许久也没跑出多远,而这一块儿一向没什么人来,以至于许长洛一直到白昙等人抱着斗篷叫着“娘娘”找过来的时候才醒悟这是皇宫,连忙拉着苏念往旁边躲。 苏念好不容易见到救星,怎么可能躲起来,几嗓子就把人给引了过来。 许长洛还是没有信她的“谎话”,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给她找借口脱身。 “娘娘,您就算是躲原世子,也不能穿成这样就跑出来啊!”白昙领着几个小宫女手忙脚乱地给苏念穿衣,整理仪容。 许长洛早已看呆,等到苏念穿戴好,还一脸怀疑地问,“你们合着伙儿来骗我呢?” “才没有!我真的是皇后!”苏念急得跳脚,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白昙拉住还要跳的苏念,痛心疾首,“娘娘,仪态啊仪态!” 许长洛还想找几个眼前的人一定不是皇后的证据,就见前方夏玄立领着两个小公公往这边小跑着过来了,口里迭声叫着,“皇后娘娘,可找着您了!” 赵谦在找苏念,让她去御书房,苏念嘴角还没翘起来就想起自己定住了琉白,嘴角迅速弯了下去,摇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般,“我不去,赵谦会打死我的!” “陛下知道娘娘您在躲原世子,特意准备了茶水点心叫您去御书房躲躲。”伺候了三代帝王的夏玄立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遇上这样一对帝后,每次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总能被新出现的状况弄得目瞪口呆。 “早说!我这就去!”只要不是找她算账就好,她这段时间已经被原琉白吓得风声鹤唳了! 望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雪地里,许长洛还是不敢相信,拉着夏玄立问,“夏公公,我在做梦吧!”她怎么可能是皇后! 夏玄立想着这位许大人还是第一次见着皇后,肯定打击不小,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大人心放宽些,虽然有些不如意,但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说实话,夏玄立是真的习惯了这个皇后的存在,虽然一开始在他看来苏念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地方像皇后,但是现在在他眼中已经哪儿哪儿都是皇后样了。 苏念没有将自己活成皇后,而是将皇后活成了苏念。在这后宫之中,她是第一人,也是唯一的一人。 ☆、阿念,别怕。 苏念带着一身寒意闯进御书房的时候,赵谦正在一心一意地批折子,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苏念正好凑到他桌边的火盆旁取暖,纤细白皙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好不容易在火盆上取得一丝暖意就伸向了放在一旁的点心。 从三岁到十八岁,整整十五年,苏念有十二年是呆在赵谦身边的,在赵谦的印象中,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随性热闹地活着,不管是消失前,还是消失后。 他很难想象她在另一个并不为他们所熟悉的男子身边是什么样子,是这个样子,还是另外一个样子?那个时候的她,是把自己当成了许砚,还是依旧做着她的苏念? 或许是赵谦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将苏念的注意力从点心和火盆上吸引了过去,咬着一块点心茫然地望着他。 “阿念,来。”赵谦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入怀。 苏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要,琉白会打死我的。”她已经惹到琉白,可不敢再火上浇油! 赵谦伸着手不肯缩回去,反而眯了眯眼,威胁味十足。苏念天人交战了一瞬,在赵谦有下一步动作的倾向前扑进了他怀里,不忘嘱咐,“要是琉白生气,一定要告诉他是你威胁我的!” “好!”赵谦很爽快地答应了,苏念反倒有些不置信,想要抬头看看他的表情,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 “阿念,顾钧回来了。”赵谦道,“可他现在是杨俨钧,掌握着整个杨家军,我现在还不能动他。” 三天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7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杀了那人。阿念自幼在他臂弯中长大,他连碰她一下都舍不得,那人竟然敢如此对她,让她经历本不该属于她的经历。 可是,杨俨钧不是顾钧,他也不仅仅是赵谦,他还是大周的皇帝,而杨俨钧是大周杨家军的掌舵人,理智告诉他,杨俨钧还不能动。 “但我绝不会放过他,让你白受委屈。”容忍只是一时,他不会让任何伤害了阿念的人逍遥自在。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当这席话从赵谦嘴里说出来,苏念还是吓了一跳,“赵谦,你听我说,不...” “陛下,杨将军求见!” 夏玄立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夏玄立垂着眼,好似没看见两人不合礼仪规矩的亲近。 不得不说,这些年夏玄立已经被训练得面对任何突发情况都能面不改色了。 杨俨钧?那不就是顾钧!苏念懵了片刻,反应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要躲起来,却被赵谦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杨俨钧回京已经半个月,一直忙于各种事务,其中最重要的是杨家军的安顿,当日接风宴上他曾要交出兵权,但赵谦没有接。 苏念还没来记得反抗,就听见有人大步走近和衣料摩擦的声音,知道躲已经来不及了,便泄气地趴在赵谦怀里,手指勾画着他胸前的龙纹刺绣。 杨俨钧没想到皇上会抱着皇后接见他,惊了一瞬后迅速镇定下来。他是来向赵谦汇报杨家军的安顿情况,除了几个重要的将领住在御赐的宅子里,其他人都驻扎在西山,与原本的西山大营比邻而居。 赵谦对此没有意见,说了一通无关痛痒的话,待杨俨钧要提出退下之前,突然问道,“听闻杨将军前些日子去许府被两位许爱卿赶了出来?” 杨俨钧在安顿杨家军的兄弟期间抽空带着礼物去拜访许长泽兄弟,当日正好休沐,许长泽许长洛都在家,他连大门都没能进,许长洛就将他的拜帖扔了出来。如今这件事在京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是。”杨俨钧没有隐瞒,将自己与许家的一段公案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谦,在他看来,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也就没必要花费心里去撒谎。 整个过程苏念都呆在赵谦怀里,当杨俨钧说到他大难归家见到许砚的时候,勾画着赵谦胸前刺绣的手指明显一顿,赵谦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但是当我追过去的时候,只见到丢弃在路边的马车,从此再无内人的消息。”他当初沿着驿道追了三天三夜,最后只找回两件冬衣。 不是不想去找她,可是当时杨深病危,杨昭年幼,北方柔然虎视眈眈,杨家军不能群龙无首,他只好托了人去找许砚,自己留在朔州主持大局。等局势稍微便找了个机会回金陵,想着或许许砚自己回去了。 赵谦垂眼一根一根拨弄着苏念散在背上的长发,心脏的位置疼得厉害,语气控制不住地锐利起来,“杨将军说许姑娘误会了你与那女子的关系,可朕听到的却是许姑娘失踪后,你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女子送回了金陵老家,如今那女子更是在你的将军府主持者中馈!” 怀中的人身子明显僵了几分,手指拽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赵谦的怒气显而易见,更重要的是,他从始至终都称呼许砚为“许姑娘”,而不是“顾夫人”。 杨俨钧急忙掀袍跪下,低首道,“陛下,微臣...”却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释,或者说,他的理由在旁人看来是如此不能理解。 袖中长风剑即将出鞘,赵谦冷笑道,“虽说人无信不立,但杨将军征战疆场多年,为守疆土弃家人于不顾,着实辛苦。更何况这是杨将军的家事,朕不该多问,还望杨将军不要将今日之事记在心上。” 杨俨钧连声告罪,心中却是苦涩异常,眼中压抑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赵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夏玄立知意,上前来带着杨俨钧悄声离去。 出门前,杨俨钧听见赵谦轻声说,“阿念,莫怕,我在这里。” 外面大雪依旧,有小太监和小宫女正在努力清扫着道路,杨俨钧感觉今日的积雪甚厚,每一步都要用极大的力气才能跨出去。 他想起许砚初见他时的惊讶,满脸写着“你怎么活过来了?”一点不掩饰,直白得可爱,让他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娘子,为夫平安归来,你难道不开心?” “怎么会?你没看见我开心得都说不出话了吗?”就连掩饰都是如此明显,奔波了数日的疲惫因为她的窘态消失得无影无踪,故意凑近了对她道,“为夫见了娘子也很开心,因为晚上终于有人暖被窝了。” 任何一个女子听了这话就算不生气也会害羞,可是许砚没有,只是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似乎根本没听懂。 许砚虽然对于他的回归不太满意,但是因了家里其他人的高兴也渐渐开心起来,在母亲和长嫂的指点下学着去做一个好妻子,下厨、制衣、做鞋,她都尝试着为他做。她女红不错,但厨艺不怎么好,每次做的东西都只能勉强入口,不过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总是让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8 如同吃着山珍海味。 跟他以前接触到的女孩子不一样,许砚不想要别人太多的关注,但是她的一举一动总是那么惹人注意,行为举止时常不合规范,却别有一番潇洒肆意,比起深闺千金,更像是一个江湖女子。 她会爬树摘果子,在许家的花园里,因为被他发现,吓得从树上掉了下来,好在他及时接住。不想却被许长洛见到,追着她满园子跑,许长源带着几个顽皮的兄弟在一旁煽风点火,木讷的许长沐招呼几个姐妹手脚并用地拉住许长洛,许砚则躲到自己身后,拽着自己的衣袖振振有词地跟许长洛争辩,往往要许长泽出面才能平息下这场纷争。 许砚要的不多,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关心,她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会笑咪咪地说“你真好!” 她虽然并不像表现的那么单纯如白纸,但一直很努力地活得简单,通透。 许砚,他的妻子,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三个月,却早已忆进骨髓里,再难忘记。 如今,他却找不到她。 ☆、半斤八两 赵谦的怀抱是苏念最熟悉的,从三岁到十岁,她几乎是在他怀里长大。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玉剑长风有两个标志,一个是从不离身的长风剑,还有一个就是怀里永远抱着一个女孩子,就算与人交战也不放手。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从一开始苏念就将赵谦当成了父亲,而赵谦也将苏念当成女儿,所以后来不论他们有多亲密,始终无法越过亲情那条线。 立后多年无所出,被朝臣逼得急的那段时候,两人曾试着越过那条线,但是越不过去。每次赵谦怀着那样的心思靠近的时候,苏念总会有种乱伦的感觉,赵谦自己也受不了,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伸手细细描绘赵谦胸前的龙纹刺绣,苏念想起了自己的女红,她在六岁的时候遇见阁阁,被她拉着学女红。她刚刚开始学的时候,不喜欢拿帕子练,总是糟蹋赵谦的衣服,在上面绣两针,打个结,然后告诉他,那是豆子。好好的一件袍子,第二天被她绣得满是豆子,还五颜六色的,赵诩他们都不忍直视,赵谦却与有荣焉地穿着到处走。 在遇见许砚前,苏念的女红仅限于绣两颗大一点的豆子,而且每次都是绣在赵谦的衣物上。 她嫌丑,不肯往自己的衣服上绣。 “赵谦,对不起。”苏念伸手搂住了赵谦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前,这是他们最熟悉的姿势,每次有危险,苏念都会很自觉地搂着他的脖子躲在他怀里,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他安心应敌。 她瞒了赵谦很多事情,直到刚才,也没有想过要对他说实话。 温热的眼泪顺着脖子流进了赵谦的衣领里,让他缠入苏念秀发中的手指微微颤抖,心底的抑郁之气愈发地蓬勃生长,恨不得将那人处以天下最残忍的刑罚。 长在他手中的阿念只哭过一次。 “阿念,莫怕,我在这里。”很熟悉的一句话,从小到大,每次她害怕难受的时候,赵谦都会告诉她别怕,因为他在。不管她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赵谦永远都是赵谦,是会将她捧在手心的赵谦。 苏念眼泪愈发地抑制不住,用力搂着他的脖子泣不成声,委屈,难受,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感受。 赵谦轻轻拍着她,等着她自己缓过气来,就像七年前她知道自己走失的真相的时候一样。 苏念哭够了,毫不客气地将眼泪鼻涕都擦在赵谦肩上,自己却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说起那段她隐瞒了五年的往事。 “我回去见到了她,可是她要杀我,她说我的存在是多余的,只会给人造成困扰。” 苏念虽然没有明说,但赵谦明白她口中的“她”是指谁,心中一痛,七年前,她那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世,让赵谦以为她是真的不在意,可是他忘了,父母是人世的第一份羁绊。 被自己的亲身母亲抛弃在异国他乡,为了一个念想千里迢迢找回去,迎接她的却是那样的结果,难怪苏念会消失两年! “我逃回来后,不敢去找你们。” “为什么不敢找我们?”赵谦揽着她的肩将她从怀中拉起来,盯着她问。 苏念咬着唇,眼中泪花闪烁,“赵诩和阁阁,你和琉白,萧绎要回柔然,没...没我的位置。”说到最后,苏念已经快将下巴埋进脖子里了,事后回想起来,自己都想扇自己两耳光。 “你哪儿来的糊涂念头!”赵谦也很想打她两耳光,但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舍不得。 “我知道错了,所以回来了啊!”苏念觑眼去看赵谦,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吓得又缩了回去。 这些年,苏念一直觉得当时自己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有那糊涂的念头,赵谦不用说,原琉白萧绎和赵诩阁阁他们那两年找她也都快找疯了。 赵谦叹了一口气,隐隐觉得自己教育有点失败,怎么就养出了这么没安全感的孩子? “后来呢?”一声不响跑掉的原因找到了,虽然那两年的事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9 情也大概猜到,但是就好像精心饲养的白菜被猪拱了,只要白菜会说话,是个人都会想弄清楚细节。 即使越清楚细节越心疼。 但是两个人疼好过一个人疼。 苏念和许砚第一次见面互换身份虽然很快被赵谦等人识破,但两人并没有断了联系,正好那一段时间赵谦在金陵协助原琉白处理晓月楼的事务,他们在金陵住了近两年,最重要的是,赵谦等人忙得没时间管她。 于是苏念三天两头往许府跑,许砚喜欢女红,不喜欢读书,苏念虽然也不是很喜欢读书,但原琉白和赵谦查功课查得很严,所以两人一拍即合。许砚安心学自己喜欢的东西,苏念帮她去上课。 一开始因为性格原因,苏念闯了不少祸,第一天就把一池墨水泼在了让她替做功课的许二娘身上。许二娘是许家长房嫡女,因为两个兄弟聪慧,自己又排在中间,虽然是女孩,但得到的注意力很少,所以养成了骄纵的性子,总是欺负好脾气的许砚。 苏念泼完之后就意识到闯祸了,这里是许家,不是江湖,也不是晓月楼,所以许二娘一扯嗓子,她撒腿就跑。当时许砚也吓傻了,两人在房间里躲了半个多时辰,直到许老夫人派人来请,避无可避,许砚才把苏念塞进衣柜里,自己站了出去。 许二娘虽然受了罚,许砚也没能幸免,跟苏念两人坐在桌边对着一本《金刚经》大眼瞪小眼,十遍,不抄完不准出房门。 就这样,苏念不断闯祸,许砚不断认错,有一天,许砚问,“为什么闯祸的总是你,认错的总是我?” 苏念刚刚从晓月楼溜出来,顺手在街上买了一包糖炒栗子进来,许砚因为要减肥不敢吃,拿着手帕剥了都塞进她嘴里。 “要不我们换换?”苏念一嘴的糖炒栗子,说得囫囵不清。 许砚仔细想了一盏茶的时间,剥完了一袋糖炒栗子,一拍桌子,“好!换就换!” 一桌的栗子仁被她拍得满地都是,心疼死苏念了,以至于没看见她眼里那狡黠的光芒。 许砚胆子终究没有苏念大,第一次找麻烦想来想去还是选中了自己的亲哥哥许长洛,将他刚刚写好的策论扔进了火里。 许长洛不过是上了个茅房回来就找不到放在桌子上的策论,偏偏马上就要拿去给祖父指点。 “三哥。”突然看见自己的亲妹妹在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指着墙角的一堆灰烬道,“我刚好像烧的是你的策论。” 许砚一向是乖巧懂事的,而且平日里如非必要不会踏进书房,所以听见她这么说,许长洛懵了一瞬。 苏念并不知道许砚做了什么,只是按她的吩咐站在许长洛的院子外面。当许长洛怒气冲冲地叫着许砚跑出来的时候,苏念瞪着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秒,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危险,吓得掉头就跑,许长洛在后面追,追着追着不知从哪里捡了根树枝,毫不客气地向她招呼过来。 虽然苏念的轻功极好,但是她谨记着在许家自己是许砚,不敢用,以至于被许长洛给追着满院子跑,闹得鸡飞狗跳。 这件事后,许砚乐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连好几天都乐呵呵的。苏念依然会闯祸,许砚爽快地替她背黑锅,但是时不时也会给她找点麻烦,一来二去,两人竟不相上下。 “我都不是故意的,你却是有意的,这不公平!”这次轮到苏念叫不公平了,她闯的祸有大有小,一般来说都比较小,但许砚总是挑大事干。 这一次竟然找上了许长泽,害得苏念低着头被数落了一个时辰,而且许长泽教训她的话不带重复的,简直跟原琉白教学有得一拼。 ☆、因为漏看了一本小说 “后来我们虽然离开了金陵,但是我跟阿砚一直有通信。”苏念又重新缩进了赵谦怀里,苏念对赵谦的怀抱就像幼崽对母体的依赖,那是人生第一处避风的港湾,不碰不觉得,一碰就不想走了。 那个时候的苏念虽然还没有接触晓月楼的具体事务,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再加上她用赵谦的名字办自己的事也不会有人怀疑,便建立了一套自己专用的通信系统,跟许砚鸿雁传书。许砚告诉她许家的近况,她告诉许砚自己走过的地方,遇见的人和事。 赵谦不知该喜还是该怒,当年他们忙成狗,也因为想着苏念还小,没有打她的主意,她倒是有闲心给自己建了一股势力。 “我不敢去找你们,又没地方可去,就又回了金陵。” 苏念当时回金陵一是因为许砚在那儿,二是因为晓月楼的总部就在金陵,从小她就明白,正所谓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还没到金陵城就看到阿砚的求救信号。”晓月楼中的每一个人的求救信号是不一样的,她也照着晓月楼的方式给许砚设计了一个,只有她的人认识。 “阿砚中毒了,辛夷解不了,建议把她送去南疆找她师兄白谷子。” 白谷子是南疆有名的巫医,曾到中原游历,习了中原的医术,将两者合二为一,精心研究许多年,早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0 已成为举世闻名的神医。所以苏念当时没有犹豫,立刻安排人送许砚去南疆。 可是,等换上许砚的衣服,她才想起来,许砚嫁人了,还嫁的一个死人。不过转念一想,死人比活人好,她只需要坚持一段时间,等许砚毒解了就回来了。 “可是阿砚还没回来,顾钧就回来了。”苏念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每次有人欺负了她,她打不过就去找赵谦告状,“我又不敢跑,只好接着装下去。” 对于这个原由,赵谦不是很意外,不过心里很不爽,自从许砚揭穿真相后,苏念就一直叫他名字,他一心一意带大的孩子背着他跟许砚一家人这么亲近,连“爹”“娘”“哥哥”都叫了。 “你俩关系倒是好!不仅替她认错,连洞房都替她入了!”不得不说,赵谦吃味挺重的。 “那个...那个是个意外。”提起这件事,苏念很是丢脸,将头埋在赵谦怀里,任他怎么拽都不肯抬起来。 一开始她跟顾钧虽然睡一张床,总的来说还是挺和谐的,苏念并没有感到很奇怪的地方,毕竟在她认识许砚之前,就是那么跟赵谦睡的。 他们虽然和谐了,但是顾老夫人不淡定了,于是悄悄给顾钧下了药,当时苏念又什么都不懂,糊里糊涂就配合了他。 第二天木樨进房伺候她的时候吓了一跳,连问她怎么回事,还质问她为什么不拒绝。 当时她浑身疼得厉害,听了木樨的质问愣了好一会儿才震惊地拽着她的衣袖问,“可以不的吗?” 要是早知道可以不配合,她脑子进水了才配合! 赵谦听了这一段公案,气得磨牙,“那能一样吗?我是你爹,他又是谁!”一个陌生的人,还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当初赵谦就是觉得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软软地叫着他“爹爹”很是可爱,想多玩一会儿,就把她带走了。晚上住宿还特意要了两间房,可是三岁的苏念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哭着喊怕,客栈里的人又指指点点,他只好带了她一起睡,后来养成了习惯,就没有改。 早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当初就算是把人敲晕也要分开睡! 苏念很想说,就算是爹,也没有女儿十岁了还睡一起的。可是她没胆子,一是赵谦现在本就在气头上,二是当初是她自己赖皮不肯一个人睡,赵谦也不可能让萧绎或者原琉白陪她。 “可是,当时你们都没教我啊!”苏念还是很委屈,她当时真的什么都不懂,就算木樨说了她,她也只是觉得自己可能闯祸了,但闯的什么祸却是不太清楚 回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有教过她这方面的知识,原琉白也不可能教,赵诩和阁阁常年见不到,更不可能教。至于萧绎,赵谦双目一瞪,他敢! 这还真不能怪苏念,当年赵谦养她的时候,一心养出一个乖萌灵巧的女儿,对于那些奇怪的东西从不让她接触,行走江湖的时候见了烟花之地都要绕道走。那些关于才子佳人的话本更是碰都不会让她碰。 有一段时间,苏念很想知道在楼中许多人都在悄悄谈论的《桃花债》是什么,就问了学识渊博的原琉白,当时原琉白脸色之黑,苏念想在想起来还背脊发寒。 后来在许家她问了许砚,许砚红着脸扭扭捏捏告诉她那是不好的东西。可是究竟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苏念还是没明白。 于是她去问爱好广泛的许长源,许长源当时在喂鱼,闻言手一抖,鱼食全都倒进了鱼缸里,撑死了一缸鱼,还是没有告诉她那是什么东西。 那段时间,不管是赵谦等人,还是许家的人,只要苏念一提起《桃花债》三个字,人人脸色大变,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扔到赵谦或者许长泽面前。因为下场太惨痛,记忆太深刻,很长一段时间苏念对跟《桃花债》三个字有关的任何东西都深恶痛绝,听见了都绕道走。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那其实是江湖百晓生写的一个关于少年侠客流落异世,与那个世界里的各色女子各种开放的故事。这个话本虽然在坊间流传甚广,却不为正道所容,被批为淫词艳曲,邪魔歪道。 苏念十四岁遇见顾钧,虽然从小就跟一群男子生活在一起,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缺少女儿家的细腻和柔情,情窦未开,就那样迷迷糊糊地跟了他。身体的亲近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了心理的亲近,由色传情,由色入情。 “许砚现在在哪里?”赵谦问得咬牙切齿。 归根结底,都怪那个女人!要不是她,苏念不会跟许家有接触;要不是她中毒,苏念不会替她入顾家,不会遇见顾钧,后面的事更不可能有! 毫不怀疑,如果许砚此刻在赵谦眼前,赵谦不介意亲手处置了她。 说到这个问题苏念也很是不爽,“那白谷子简直是浪得虚名,什么狗屁神医,治了这么多年,阿砚的毒还是没有解!” 她跟许砚的人生早已意外重合在一起,很多事情分不清对错,更是无法体会赵谦此刻的心情。 她只愿许砚能早日平安归来。 ☆、有一个差点成为赵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1 谦媳妇儿的女人 杨氏兄妹进京之初苏念就应该召见她们,表示一下皇室对杨家的爱护之情,但是因为还在装病,故而推辞了。 如今,杨俨钧亲眼在御书房见到了她,自然不能再装下去,让白昙下了旨意,令杨氏姐弟明日酉时一刻进宫。 原琉白昨日就已经撤走,据辛夷说,昨夜他和赵谦在政务殿门口看雪看了许久。 杨俨钧亲自将杨氏姐弟送进宫,看着她们被太监带着往翊坤宫而去才转身去了御书房。杨家如今正是尴尬的时候,更要小心圣意,所以虽然他并没有什么事情,但进宫了,就应该去见见皇上。 “如今想来,皇上与皇后竟然用了三年的时间,悄无声息地将朝中文臣格局大变,接下来恐怕就要动武将了!”昨日与兄长去参加一位大臣的寿宴,宴席上,与兄长交好的几位老臣摸着胡须感叹。 宫变之后,开国以来,以文治而封的三大国公,四大侯爵,或贬,或杀,如今只留下安国公和常春侯。常春侯是昭熙帝的叔父,掌管宗人府,从不参与朝中事务,而安国公已经四年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安国公府对外宣称他病重,但有小道消息传出他实际上是被原世子软禁。 至于三省六部,以及检察院,大理寺等中枢机构,除了各部首脑,下面的人员也都大变,就连权倾朝野的尚书令宇文安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架空,奇怪的是,宫变之后皇上却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处罚,反而在一步一步归还其一个尚书令该有的权力。 直到此刻,朝中众人才明白,原来众人眼中不着调的皇后,爱皇后至深的皇上,以及期间重重帝后情深,不过是一场戏,一场为了清理朝堂联手演出的戏。 但是,那日在御书房见到的皇上与皇后告诉杨俨钧,那些事情或许是一场戏,但是帝后情深未必是戏。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皇后苏念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女子,其心机智谋绝不下于朝中任何一个男子。 赵谦并不是很想见到杨俨钧,每次见到他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杀他,不过,杀不了他,使点绊子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杨俨钧在政务殿外冒着大雪等了半一个多时辰,夏玄立才抽出时间来接他,一边道歉,一边骂政务殿的小太监不懂事,说“皇上正与原世子商议要事,杨大人先喝杯茶暖暖如何?” 杨俨钧在茶室喝了三盏茶,去了趟茅厕,政务殿的大门依然紧闭,夏玄立满脸歉意地告诉他,皇上与原世子还未议完事。 政务殿里茶香缭缭,赵谦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折子,遮住了半张脸,书案旁支了一张几案,原琉白一身烟青色长袍,手执茶盅,抬手间,墨绿色的茶水带着热气倾斜而出。 赵谦伸手,一杯热茶恰好放在手心,轻嗅细品,叹谓有声。 苏念在翊坤宫接见杨氏姐弟,礼貌地问及他们的生活学习,杨一宁代为一一回答,进退有礼,不似一个武将的女儿。 “父亲叔父们先后战死沙场,爷爷不愿小弟步其后尘,使杨家绝后,故而自幼延请名师教导,希望小弟以文出仕。” 苏念捡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看着那个端坐在椅子上的小孩子,想,等小莲藕长到这么大,不知道会不会也变成这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杨昭被苏念盯得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脖子变成一片粉色。 “娘娘!”一旁的白昙轻轻推了苏念一把,提醒她把两个孩子吓着了。 友好地对他们笑了笑,苏念道,“一宁,你长得像你爹,阿昭倒像你娘多一点。” 杨氏姐弟一惊,“娘娘见过我们爹娘?” “你娘本来是京中贵女,有一年你爹进京述职,两人一见倾心,你娘不顾家人反对,孤身嫁入朔州,从此再未回过京都。”杨俨晞夫妻的爱情故事曾闹得沸沸扬扬,那个时候辽王还未死,赵谦在去看望辽王的时候,还特意带着苏念参加了杨一宁的周岁礼。 苏念比划了一下,“当时你才这么大,还没有取名,你爹想给你娶战平,你娘不同意,你那几个叔叔也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名字,后来还是赵谦娶了一个宁字,辽王添了一个一,还笑话说以后你有了弟弟妹妹就可以二三四地取下去,免得一家人为了名字吵起来。” 杨氏姐弟眼中泪光莹莹,“我从来没听爹娘提及此事。” “当年赵谦是悄悄去的,他们自然不会乱说。”那个时候昭熙帝的几个儿子争得热火朝天,赵谦就是为了提醒辽王才会跑到朔州去。 “皇后娘娘,您怎么会知道这些?”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杨昭问。 苏念捡了一颗松子,闻言愣住,半响才笑道,“因为我也在。”当年杨夫人孤身前往朔州,路遇劫匪,差点丧命,他们正好路过。她见杨夫人长得甚是好看,硬要赵谦将她救下来,打算给赵谦当媳妇儿,谁知道却成了别人的媳妇儿。 杨氏姐弟再次愣住,不知是因为苏念那个时候竟然会跟皇上在朔州,还是因为苏念这么坦诚地告诉他们。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2 不过,因为杨夫人生杨昭时血崩而亡,当时杨一宁也才六岁不到,所以两人对自己母亲的印象都很少。对父母的思念战胜了害怕,两人拉着苏念问了不少关于杨夫人的事情。苏念虽然与杨夫人接触不多,但晓月楼不缺少这些资料,在召见她们之前,特意下了一番功夫。 杨昭见苏念好说话说,忍不住说出了从见面就想说的话,“娘娘,你跟我钧婶婶长得好像。钧叔叔把钧婶婶的画像藏得可好了,每天都抱着睡觉,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偷看到。” “阿昭!”杨一宁一杯茶吓得泼了半杯在自己裙子上,依旧没能阻止杨昭的话,吓得赶紧跪下认错求饶。 虽然她也发现了这件事,但是这种事别说不能说,连想都不能乱想。 杨昭不明所以,但是看见姐姐跪下了,自己也跟着跪下,却睁着一双眼睛迷茫地望着苏念。 苏念叹了一口气,让白昙带着杨一宁去换身衣服,杨一宁心绪不宁地跟着白昙去了,出门前她听见苏念笑着跟杨昭说,“或许我就是呢!”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门槛上。 白昙及时扶了她一把,笑道,“杨小姐,小心啊!” 杨氏姐弟毕竟年幼,苏念又将他们吓得够呛,杨一宁换了衣服出来没多久就提出了告退,苏念也不留他们,让白昙安排人好好送他们回去。q ☆、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杨俨钧最后还是没能见到赵谦,在等了一个多时辰后,翊坤宫传来消息,杨氏姐弟已经见完皇后,正往这边来。 “烦请公公替下官转告一声。”天气太冷,杨氏姐弟年幼,恐受不住寒意,杨俨钧只得托了夏玄立转告。 夏玄立自然无不应之理,说了一堆面子话,恭恭敬敬地送杨俨钧出了政务殿。 杨昭路上得了杨一宁的嘱咐,见了杨俨钧的面没敢提及苏念长相的问题,对于杨俨钧的关心,只挑了重点告诉他。 苏念竟然那么早就见过杨家人,这倒是在杨俨钧的意料之外,不过,这也更加证实了他之前所想没有错,苏念绝不像普通的闺阁女子,与皇上赵谦也是在立后之前便相识。 相传当年赵谦登基,大周与西楚不睦,晓月楼红衣长使在西楚朝堂上舌战群臣,拿回一纸盟约,造就两国交好。 难道苏念与红衣长使是同一个人?想到这里,杨俨钧想起自己从未使用过的那块令牌,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是太有趣了。 杨俨钧正想得入神,冷不防一个小孩子撞了过来,顺手将人接住,笑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在宫里乱蹿?” 小莲藕裹着裘衣,裘衣上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刚那一跌更是连下巴都没露出来,一边费力抬起胳膊将碍着视线的帽子给掀掉,一边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是安国公府的,我要去接世子爹爹,我没有乱蹿!” “啊!”好不容易掀掉了讨人厌的帽子,一仰头,看见了放大版的自己,四目相对,皆是震惊不已,小莲藕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杨俨钧也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小莲藕退得太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才赶紧将他拉起来。 “有没有摔痛哪里?”杨俨钧问。 小莲藕摇摇头,张大了的嘴巴怎么也合不上。 杨俨钧心中情绪万千,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情来面对这个孩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干巴巴地问了句,“你多大了?” 小莲藕伸出胖乎乎的三根手指,如实回答,“三岁。” 心底一股难以言明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让杨俨钧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正想再问详细一些,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温润的“意哥儿。” “世子爹爹!”小莲藕忘了刚刚的震惊,迈着小短腿飞奔过去,原琉白俯身张开双臂,小莲藕跃了一下,成功跳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很是亲昵,“爹爹,我做完功课了,来接你回家!” 原琉白心里暖洋洋的,刚刚的不悦一扫而空,目光里仿佛也染上了一片春意,“我们意哥儿真乖。” 抬头正好对上杨俨钧的目光,两人目光交错复杂,有着两人都理解,却无法言喻的东西。 “意哥儿,你慢点!”木樨撑着一把伞匆匆赶来,见小莲藕在原琉白怀里,重重松了一口气,上前将伞递给原琉白,欠身道,“奴婢失职,请世子责罚!” 熟知原琉白的人都知道,小莲藕就是他的痛点, 原琉白心情好,不甚在意地看了她一眼,道,“下不为例。” 木樨谢了恩起身,一抬头站好看见站在旁边双目通红的杨俨钧,着实吓了一跳,右脚不由得后退了半步,在原琉白冷冽的目光中生生忍住,垂了头,站到了原琉白身后。 原琉白对上杨俨钧已然大变的眼神,以胜利者的姿态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告辞。 见到小莲藕的时候,他可能只是怀疑,但是木樨的出现,无疑给了他最好的证据。不过那又怎样,小莲藕姓原,这一辈子也只会姓原。 狂风夹杂着雪花席卷了半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3 皇城,杨俨钧一动不动地站在风雪中,墨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烈烈作响,远远看去,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孤单寂寞。 “爹爹,那个叔叔是谁?” “广义将军,杨俨钧。”一个陌生的,没有关系的将军。 风雪中,传来小莲藕和原琉白一问一答的声音,童声软糯可爱,男子声音温润可亲。 积雪再次盖住宫道,高楼之上,苏念拢着大红色的裘衣,望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侍卫,目光黯然无光,全无往日的生机。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辛夷手里拿着手炉,在苏念身后三步远停住脚步,“娘娘,雪大天寒,回宫吧!” 辛夷的声音将苏念的思绪一点一点拉回来,那双明媚的眼中渐渐有了光亮,却夹杂了难以言喻的忧伤与痛苦,“辛夷,你去趟南疆。” “娘娘!”辛夷自七年前来到苏念身边,便再没有离开过,她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让苏念会想到赶她离开。 “我该将阿砚的人生还给她了。”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留下,苏念伸手一摸,手指的温度迅速将那份暖意拭去,只留下一片冷凉。 原琉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杨俨钧,手中的诗集轻轻敲了一下发呆的小莲藕,目露不悦,“认真点!” 小莲藕捉着一支专门为他定做的毛笔,费力地在纸上练字, 握着小莲藕的手,将他写坏了的一笔重新写了一遍,原琉白才对通报的小厮道,“请杨将军进来。” “爹爹,是那个长得很奇怪的叔叔吗?”小团子趁机问。 原琉白一愣,“为什么说他长得奇怪?”杨俨钧虽然长得没他好,但也算是英俊威武,在武将中时数一数二的,当日进城,不知道多少姑娘芳心暗许,听闻这段时间广义将军府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 当杨俨钧直言自己是顾钧,娶妻金陵许家四娘的时候,还有媒人甩着帕子说,“许氏是顾夫人,今日说的可是杨夫人!” 小莲藕偏着脑袋想了半天,解释道“就是跟我长得很像啊!” 原琉白表情古怪地盯着怀中的小人儿,“什么叫跟你长得很像?”不应该是你跟他长得很像吗? “我三岁了才见到他,自然是他长得像我!”小莲藕理直气壮地唯心了,说完讨好地摇了摇原琉白的袖子,“爹爹,他是舅舅吗?宫里的老嬷嬷说过外甥像舅舅的!” 原琉白第一次觉得把小莲藕送到苏念身边抚养还算是不错的决定。 “想知道?”眸光流转间已经有了主意,见小莲藕忙不迭地点头,笑道,“将昨日的功课背一遍,背完了就告诉你!”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其父之道,可谓孝矣!’出自《论语·学而》,意思是,所谓的孝,既要继承父亲的遗志,也要怀念父亲,在日程生活中的言行举止间体现父亲的...” ☆、离了你,她许四娘只会更好! 杨俨钧被安国公府的人引着直接进了书房,一踏进去就看见小莲藕穿着一身青绿色的棉衣坐在原琉白怀里,一本正经地背书,见他进来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原琉白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不起身招呼,大有“等我指导完我儿子的功课再说”的意思。 杨俨钧也不客气,在书房里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那个跟自己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人儿背着远远超出他这个年纪的内容。 等小莲藕背完,这场教学并没有结束,原琉白讲解了其他文献中关于这句话的评论点拨,并且列举了十来个相关的例子,从有文字记载开始,至如今,遍及大周大渝南疆和柔然等地,一个个例子信手拈来,小莲藕瞪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听得认真。 这一讲便是一个半时辰,末了,原琉白问,“记住了吗?” 小莲藕走着眉头想了半天,惆怅地摇摇头,“有一点点记不住。” “没关系,你还小,以后会记住的。”原琉白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那明白了吗?” 这次小莲藕很确定地点头了,“明白!” 如果苏念和赵诩在这里,一定会指着原琉白父子骂“非人哉!” 等木樨带着小莲藕出去了,原琉白似乎才想起屋里还坐了一个人,起身道,“杨将军,久等了!” 杨俨钧抱拳一礼,“冒昧来访,还望世子勿怪!” 原琉白敛衽在他对面坐下,吩咐人重新上茶,语气难掩自豪,“意哥儿聪慧,陛下娘娘与我都不忍浪费了他的天赋,故而启蒙早。陛下与娘娘本打算在朝中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教导,但前些日子见了许长泽许大人,听闻年后许家二房的老爷就要来京办许家族学,商议之后,觉得还是将意哥儿送去许家族学比较好,许家毕竟是...” 原琉白语气一顿,若有深意地笑了笑,“也有个照应。” 杨俨钧薄唇紧抿,面色复杂,原来许家早知道,难怪许长洛一直没有找他的麻烦,独子异姓,还有比这更残酷的惩罚吗?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4 r   但是不得不承认,原琉白将那孩子照顾得很好。而且,不管从身份,还是成长环境来说,安国公府的小公子都要比顾小公子或者广义将军之子要好很多。 可是心口的位置还是疼得厉害, 千般疑惑,最想问的还是,“四娘,她可还好?” 原琉白因为小莲藕而闪闪发光的眸子闻言暗了下去,低垂着眼睑,掩住了眼中的杀意,与几分惊愕。 思虑了千百遍,唯独没想到杨俨钧会就这样直白地找上门,直白地点破那层掩盖真相的窗户纸。 等了半响没听见原琉白的声音,杨俨钧袖中的手握紧,道,“你将意哥儿教养得很好,他跟着你,比跟着我好。” 话语间的惆怅更深,更重,“但四娘是我的妻子。” 听见杨俨钧直言不会跟自己抢儿子,原琉白眼中的杀意散去几分,对他的看法也有待重新改变,但是语气依然冰冷,“原来杨将军还记得她是你的妻子。”语气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我自然记得。”怎么会忘呢?在他最灰暗的日子里,是那个女子的出现带来了光明。 “若娶许家女,三十五无子方可纳妾,杨将军可记得?” 杨俨钧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琉白说的是如娘,目光有些迷离,“她救过我,所以我收留了她。” 原琉白心下一惊,以手指沾了水,以指弹出,正中杨俨钧的眉心。杨俨钧只感觉眉心一凉,目光瞬间清醒过来,就好像大梦初醒。 “杨将军,时辰不早了,请回吧!”不等杨俨钧开口,原琉白就下了逐客令。掩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中指因为刚刚沾了冷水而略略有些凉意。 虽然杨俨钧去安国公府是为了问清楚许砚的情况,但是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去跟原琉白抢儿子的。以至于他还没有踏出安国公府,皇城里已经在传,广义将军安国公府要独子,与原世子大打出手。 等他出来,有人见了他眉心的红印,更是谣传他是被原世子赶出府的。 顾钊得了消息,一下值就直奔广义将军府而去,拉着杨俨钧在房中密谈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 杨俨钧真正见到苏念的时候是在大雪初霁之日,温暖的阳光在尚未化去的积雪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处梅林传来阵阵梅香。苏念穿着一件红狐皮毛制成的裘衣,蹦蹦跳跳地从那片梅林中走了出来。 待见了他们一行人,面上立刻染上炫目的笑容,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杨俨钧眼眶一热,似乎看见了三年前在许家的院子里,为了躲避许长洛的棍子,许砚也是这样叫着他的名字跑来躲在他身后的。 只是,这一次,她口中叫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赵谦,赵谦,我要出宫!”苏念跑过来扑进赵谦的怀里,喘着气道。 赵谦伸手捧着她因为寒意冻红的双颊,迎上那双闪闪发光的眸子,笑道,“意哥儿不是进宫了么?” 在苏念的各种闹腾下,昨日原琉白还是将意哥儿送进了宫。 “长洛哥哥今日成亲啊!”苏念道,许长洛自幼与唐家小姐订有婚约,本来三年前中举后就应该完婚,但是因为唐夫人去世,唐小姐要守孝三年,故而拖到了现在。 “你已经让芙蕖带了赏赐过去。”赵谦心里有些酸味,长洛哥哥,叫得可真顺溜! 自从那次在宫里撞见许长洛后,许家就成了苏念最常去的地方之一,上次去正好赶上许家二老爷带着几位族中老者进京办族学,双方差点见着,吓得许长洛将苏念从许府后门扔出去,并且扬着棍子威胁她近期内不准再去。 为此赵谦不满许氏兄弟好长一段时间,许长洛本来被调去了兵部,因为年底兵部很轻松,于是赵谦示意礼部尚书以礼部太忙需要从其他几部借调人手,顺利地将许长洛借到了礼部。一直到昨日,因为今日要成亲,实在没了理由,才准了许长洛的假。 “那不一样!”苏念道,“我要去看新娘子!看新嫂嫂!” 感到苏念的双颊已经与手一个温度,赵谦便收回了手,“九年前路过锦州,你找借口去过唐家。” 知道了苏念与许砚的关系,苏念的很多举动就有了解释。 苏念撇了撇嘴,她就知道赵谦会算旧账! 改抱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央求道,“你就让我去嘛!让我去嘛!宫门落锁前一定回来!” 赵谦低头,正好对上苏念满怀希冀的目光,一下子想起了很多年前,苏念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胳膊,摇着说道,“爹爹,爹爹,我想吃糖葫芦,你给我买嘛!给我买嘛!” 虽然称呼不同,但神态,语气别无二致,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记得早点回来!” “赵谦你最好了!”苏念眸光一亮,跳起来搂住赵谦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赵谦熟稔地伸手接了她一下,在她跳下去前松了手,嘴角含笑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 那日谈过后,两人就像回到了谎言没有被拆穿前,有些举动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5 下意识就做了出来,似乎这些年从来没有忘记。 直到苏念的身影消失不见,赵谦才回头,看向在苏念跑过来之前就已经被夏玄立带到远处的众人,目光在杨俨钧面上停留了几分钟,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示意夏玄立带他们过来。 因为隔得太远,两人又有意压低了声音,杨俨钧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将苏念的神色一一收进眼底,虽然对着的不是自己,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活得那样活泼生动。 “你追求功名成就,为了尊信守义,却全然不顾家中之人。就算是知道母亲会因为你的死伤心难过,知道许四娘抱着你的灵位进了门,也不曾书信一封。好不容易回家,待了不足半年就又离开,问也不曾问一句家中人的感受。从一开始就是许四娘在不断地迁就你,你的执着不过是因为太自私!” “许家儿女自有其风骨,没了你顾钧,她许四娘只会过得更好,遇见更好的人!” 昨日兄长斥责自己的话语还历历在目,今日便见了真人,杨俨钧心想,果然,离了自己,她只会过得更好。 心口一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伸手捂唇,却是慢了一步,一口鲜血喷出,落在路边的积雪上,仿若染开了朵朵红梅。 眼前人影晃动,有人在焦急的呼喊,但他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那个活泼的身影朝着自己跑来,推开拦着他的人,踉跄着上前,笑着伸开双手,“阿砚!” 我知我错得厉害,也知你身边有了更好的人,可是,我还是好想你,好想你回来!看见你在别人怀中,心便疼得厉害,脑子里更是乱得一团糟,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看不清,也找不到源头。 当许家宾客盈门的时候,广义将军御花园中吐血病重的消息也传了出来,许长洛一身红衣,与许长泽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回头继续笑着与人饮酒。 今日许府很是热闹,不仅许二老爷和族中的几位饱学之士,却无缘官场的长辈在场,许长沐许长源也述职回京。许家的几个男儿们在外面招呼男客,许大少夫人带着许长沐的妻子曾氏在里面招呼女客,顾子衿兄妹也被请来帮忙。 于是,本来以为顾许两家已经闹翻的人又懵了。 ☆、新婚的嫂嫂是熟人 苏念推开新房的窗户,一眼就看见孤零零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子,凤冠霞帔,两颊微醉,于是双手撑在窗棂上一跃而入。 唐氏闻声一惊,望了过来,苏念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嫂嫂莫怕,我是长洛哥哥的妹妹。” 唐氏只知许长洛有一个同胞的妹妹已经嫁人,只是眼前的女子却仍做女子打扮,心中大疑,大疑之下又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嫂嫂,你好漂亮!”苏念端了一张凳子自来熟地坐到床边,双手撑着下巴赞道。 唐氏盯了她半响,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笑道,“妹妹面前称漂亮,我可算是班门弄斧了!” 苏念也笑了,“嫂嫂你还记得我啊!”九年前,她们的对话一模一样。 “怎么还是没学会走门?”唐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嗔道。 九年前苏念便是跳窗进的唐氏的闺房,不同的是,那日艳阳高照,苏念还给她带了一把忘忧草,开口便是,“嫂嫂,你好漂亮!” 当时她惊讶于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突然闯入,下意识就回了句,“妹妹面前称漂亮,我可算是班门弄斧了!” 说完才想起来她的称呼是“嫂嫂”,又惊又羞,差点没叫人。 “长洛哥哥在生我的气,不让我来,我偷偷来的,不能走门!”苏念道。 唐氏笑意更甚,“胡作非为被发现了吧!” “早被发现了!”苏念撇嘴,“长洛哥哥还拿棍子打我了。” “可有打疼?”唐氏赶紧问,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埋怨,“他可真是的,你一个女孩子疼都来不及,怎能用棍子打呢!真是莽夫!” 苏念听了这话,暗叫不好,要是嫂嫂因此对长洛哥哥起了嫌隙,她不死定了?于是赶紧摆手解释,“嫂嫂莫慌!长洛哥哥对我很好的,他当时是因为担心我乱闯皇宫,才会拿棍子吓唬我。一点也没打到,真的!” 说着还撩了袖子给唐氏看,证明自己真的是一点伤也没有。 唐氏还真的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见到一丝伤痕,这才放心,随即想到她刚说的话,问,“你怎么会在皇宫?” “因为我是皇后啊!”苏念拿了供桌上的苹果,用力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一回头,见唐氏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心底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让你不长记性! “那个,嫂嫂,你别怕!我可以解释的。” 唐氏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视死如归,“你解释吧!” 反正她现在已经嫁进许家,许砚要是真的闯下什么灭族之祸,她跟他们一起承担便是。 “你还记得那年跟我一起的人吗?”苏念问。 唐氏出生锦州官绅之家,唐家先祖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6 许家先祖是患难之交,后来又同时致仕。不过唐家人丁单薄,到了唐小姐父亲这一辈就只有她父亲一个独子,唐父唐母半生又只养了这么一个女儿,自幼便当男孩子养。 当年她去锦州的时候,正好遇见唐氏族人因唐父无子,有几个心怀鬼胎的人便想将自己的儿子过继过去,好继承唐家的家业。 因为是族中长辈,唐父又是一个温顺的性子,唐母常年缠绵病榻,更是无能为力,所以,即使明知那几个孩子并不是合适的人选,也不知怎么反驳。 为此,一家人都是愁眉苦脸的。 苏念连着几天去找唐氏玩,可算得上是唐氏在那段时间唯一的一点乐趣,因此两人关系进步很快。 只可惜苏念还没高兴多久,就被赵谦发现了。 于是,唐氏在赵谦来抓苏念的时候,也见到了赵谦。 虽然赵谦长得一副祸国殃民的样子,但是唐氏对他的印象更深的是带走了她唯一的朋友,所以提起他的时候自然没有好态度,“他啊!记得!” “他叫赵谦,他爹是皇帝,后来他的兄弟们都死得差不多了,他爹就把他抓回来当了皇帝。”苏念言简意赅地解释。 唐氏好不容易放下来的眼皮又抬了上去,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了下来,好在苏念即使扶了一把。 “嫂嫂,你身子不舒服吗?”苏念很好心地问道。 唐氏指了指还没有关上的窗户,声音颤抖,“你给我出去!” “为什么?”苏念很委屈,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唐氏揉了揉心脏的位置,道,“我怕被你吓死。” “可我长得不吓人啊!”苏念嘀咕。 当日赵谦突然跳入唐氏的闺房,她确实是吓着了,反应过来立马将苏念藏在身后,抓了把剪子对着他,“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叫人了!” “我竟然把皇上当成了采花贼,还拿剪子威胁他!” 回想起当年的情景,唐氏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嫂嫂,那个时候赵谦还不是皇上!”苏念好心安慰她。 唐氏抬头看了她一眼,很想拿针线将她嘴缝上。 苏念在新房中磨蹭了许久,桌上的饭菜被她和唐氏联手消灭完了,唐氏才突然反应过来,“酒菜都吃完了,你又不能现身,一会儿我要怎么解释?” 喝完最后一滴酒,苏念咂咂嘴,摇摇晃晃地起身,“嫂嫂,我听见脚步声过来了,先走了!” 言罢就跳上了窗户,跃了下去,只听一声痛呼,唐氏酒醒了一半,奔过去,只见苏念正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地上还有一个倒霉的男子,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了开门声,毫不犹豫地一把关上窗,奔回床边坐下。 许长源在经过仔细的勘察后才决定躲在这扇窗户下准备偷听偷听,没想到刚躲起来,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事物压得爬不起来。 “娘子久等了。” 好不容易爬起来,正想呵斥两句,就听屋里传来许长洛的声音,赶紧一把拽住准备起身的人,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四目相对,许长源吓得大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指着眼前的人说不出话来。 “什么人!” 许长洛一声清喝,窗户被猛地推开,吓得两人跳了起来,极有默契地拔腿往不同的方向跑。 跑到一半,许长源突然停住,道:“不对呀!抓住了那丫头,我还跑什么啊!” ☆、你是阿砚的相公,不是我的。 许守义在家中排行第二,人称许二老爷。虽然许家先祖立下三代不入仕的规矩,但是许家世代读书人,从未放弃过这一身份。到了他们这一代,许家已经有了许多旁支,但真正坚持读书求学的只剩下他们这一支。兄长因为身任族长,成亲后便一心钻研世俗经济,倒是把书本放在了一遍。于是族学的重任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次进京,他只带了旁支的几位前辈,弟弟许守礼留守金陵,负责金陵族学,与兄长一起经营好许家儿孙决战朝堂的后勤工作。 昨日嫡子大婚,娶的是许家世交的女儿,婚前他便亲自去了一趟锦州,专门打听那女子的脾气秉性,很是满意。 喧嚣热闹之后,独自回到院子里,拎了一壶酒,对影成三人。 他的一生两儿一女,两个儿子皆在仕途上有所进取,虽然比不上长房的长泽,但在年轻一辈里也是佼佼者,而且长洛初入朝堂便很是得皇上器重。次子长源外放三年,京中有两位兄长打好的基础,想要留京应是不难的。 唯有女儿许砚,最让他伤心。她与顾家的婚事是自己亲口答应的,但是万万没想到顾钧会早逝,那孩子一向偏执,为了全他的名声,竟然抱着灵位进了顾家。随后顾钧死而复生,身边却多了一位红颜知己,许砚本就心高气傲,再加上许家祖训,竟然一去多年,了无音讯。 “唉!”不知道这是为了这唯一的一个女儿叹的多少次气,顾家那小子如今有了气候,可是那又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7 怎样,换不回他的女儿。 不知不觉一壶酒已然去了一大半,许守义抬头望了一眼高悬的明月,执杯而起,对月而立,一杯敬天,一杯敬地,一杯敬月,而后作诗一首,对月长吟。 吟完不免伤感了一番,又想起不自在何方的许砚,不觉潸然泪下,对着浩瀚星空叫了声,“阿砚,是为父对不起你!” 苏念从许长源的新房逃出来,正好路过许守义院子的屋顶,忽听这么一声,脚下一滑,摔了下来。 许守义的院子里种了一棵腊梅,此时花开正好,苏念这一摔不仅砸下一树的雪,还带落了一树的腊梅花,吐了吐嘴里的雪渣滓和花,苏念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来,问,“谁叫我?” “阿砚?”许守义不觉酒醒了一大半,上前拽起还趴在雪地上的女子,拍了拍她裙子上的雪,老泪纵横,“阿砚,真是我家阿砚!” 苏念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人,笑道,“原来你叫的是阿砚啊!我是阿念,不是阿砚。” “阿砚?”许守义重复了一遍。 苏念摇摇头,“不是阿砚,是阿念,今心念。” “阿念?”这一次许守义终于念对了,苏念满意地点点头,抱了他的胳膊笑道,“爹,你怎么老是分不清我跟阿砚呢?娘第一眼见我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当初若没有许二夫人替她们打掩护,两人早就被发现千百回了。 许守义心口一跳,觉得自己即将发现一个大秘密,于是慎重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便扶着站不稳的苏念到桌边坐下,问,“你喝酒了?” “嗯,跟新嫂嫂喝的!”苏念两手托腮,笑眯眯地道,“长洛哥哥不让我来,我偏要来,还喝光了他新房的喜酒!” “那再尝尝爹的酒。”许守义倒了一杯酒给她,看着她乖乖喝下,笑问,“好喝吗?” “好喝!”苏念只觉得头更沉了,但还是回答了许守义的问题。 “你是何人?”许守义趁机问,如果苏念是清醒的,见了许守义此时的表情就会警惕不说话。 苏念扳着手指头算了算,无比诚实,“我现在是皇后苏念啊!” 许守义打翻了想要灌她的第二杯酒。 杨俨钧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将军府,问身边服侍的小厮,才知早已错过了许长洛的婚礼。 虽然许家人都不想见他,但许长洛是许砚的同胞兄长,不管怎样,他的婚礼,他还是要参加的。 或许是因为吐出了胸中那口血,他感觉轻松了很多,打坐调息了片刻,便更衣出门,虽然错过了时辰,贺礼还是要送去的。 在许家,和杨俨钧关系最好的还是许长洛,既是因为他是许砚的同胞兄长,更是因为两人脾气相投。正因为如此,许长泽一向不怎么喜欢他。 许府还是当年许家先祖入朝时朝中所赐,许家先祖虽然归隐,并且许家三代不出仕,但是皇家一直没有收回这座府邸。许长泽带着三个弟弟春闱题名后,赵谦更是将许府的地契赐给了他们,希望许家子孙发扬先祖遗风,成为朝中栋梁。 许府所在的胡同与广义将军府虽然背靠着,但真的走起来,却需要走上半个时辰。 没要任何人跟着,提着礼盒慢悠悠走到许府的时候,已经明月斜空,喧闹了一日的许府也已经寂静无声,只有两盏大红的灯笼显示着白日里的热闹与喜庆。 突然,一抹多余的红色映入眼帘,许府门前的石狮头上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双手撑在狮子头上,晃着双腿,仰头望着空中的明月繁星,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杨俨钧不由得呼吸一滞,举步艰难,好似害怕惊飞了那停留在石狮头上的红色蝴蝶。 石狮上的人似乎发现了他的出现,扭头望了过来,愣了愣,随即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伸出双手,偏着头唤他,“相公。” 再熟悉不过的动作,还未细想,身体便已经做出反应,上前将她抱了个满怀。 “相公,我好想你!”苏念俯身搂着他的脖子,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闻着熟悉的味道,愉悦地眯了眯眼,就好像撒娇的小猫。 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兄长的劝告,得知真相的愤怒,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想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不再将她弄丢。 “我也很想你。”低头吻了吻她的发,终于有了机会将这句话说出来。 三年寻找,不是不担心,只是那个时候杨家正值为难之际,他脱不开身。他以为,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苏念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变成了许砚,穿着大红的嫁衣,在一片欢笑声中拜堂,然后被送进新房。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有人进来,掀开了她头上的红盖头,烛光下,她看见杨俨钧一身红衣站在他面前,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相公。”她开口唤道,“你再等等我,等我帮赵谦稳定住局势,就来找你。” “你说什么?”杨俨钧心神一震,似乎有天大的惊喜要将他淹没,却在最后关头不敢确信。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8 r   苏念抱着他蹭了蹭,“等我来找你,你会赶我走吗?” 回答她的是杨俨钧温柔而不容抗拒的吻,眼睛、鼻子到唇,虽然本就没打算放手,但是苏念还是让他意外了,这个意外是如此的激动人心。 苏念不是未经□□的女子,在杨俨钧的吻中感受到他浓烈的情感,不知为何,心口的地方似乎有万千小虫在撕咬,疼得厉害,但是她不想放手,搂着顾钧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唇齿相依间,一声声唤着“相公”。 老骗子曾说过,一个人如果总是戴着面具,戴久了就会忘记自己其实戴着面具。那个时候她不信,嘲笑老骗子在给自己找借口。可是如今她有点信了。 她不是许砚,却活成了许砚,甚至想要一直当许砚,那个被家中所有人宠爱着,有丈夫的女子。 疼从心口的位置逐渐蔓延开,直到被一阵欢愉漫过,她突然想起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苏念,不是许砚。挣扎着推开身上的人,“你是阿砚的相公,不是我的。” 一双有力的胳膊将她紧紧抱住,“阿念,我是你相公,从始至终我的娘子都是你!” 明明已经醉得迷糊,可是这一句话却听得无比清楚,眼角有泪大颗大颗地低落在杨俨钧捧着她脸的手上,“我不是阿砚,我是阿念。”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阿念。”一边放慢动作,一边心疼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苦涩得厉害,“我顾钧的娘子是阿念,一直都是。” 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被戳破,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即使脑子不清醒,苏念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抱着杨俨钧嚎啕大哭。 一阵浓烈的欢愉之后,苏念缩在杨俨钧怀中哭着叫,“疼。” “乖,再忍忍,一会儿就好。”泛着白光的手一寸一寸地抚摸过她柔嫩的肌肤,在他的抚摸下肉眼可见一颗颗小黑点追寻着他手掌的位置。 “噗!”一口血喷了出来,看着迅速消散在血液里的黑点,杨俨钧一双眸子浓如黑夜。 ☆、皇后又病了 另一边,一身素衣的女子借着烛火的光芒,满目柔情地缝着一件月白色的男子衣衫,小巧的耳朵忽然因为一道细微的声音动了动,眼中露出几丝疑惑。 起身走至梳妆台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紫檀木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支做工粗糙,不甚值钱的木簪,手指拂过木簪,浅黄色的簪身突然变得透明,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有一只形状怪异的小虫在蠕动,虫身透明,却在女子眼中渐渐变成红色。 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咬破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到木簪上,血液沿着木簪的纹理缓缓渗透,那正在变红发热的小虫因为接受到血液的滋养,温度慢慢降下去,身子颜色也缓缓变淡。 女子看着那虫子的颜色重新变回透明色,朱唇轻启,轻轻吐出两个字,“红衣。” 苏念睁开眼看见的第一张脸不是别人,而是半个月未见的顾之瑾。 “听闻昨夜二叔抱了一个女子回府,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婶婶你。”顾之瑾一头青丝简单地挽着,衣服扣子还扣错了一颗,显然是赶着捉奸没顾上。 在她看来,除了她婶婶,杨俨钧身边的任何女人都是狐狸精。 “这是什么地方?”苏念抱着被子翻了一个身,被子的味道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我二叔的房间。”顾之瑾道。 苏念露出一只眼,锁了眉头,“你二叔?” 顾之瑾点头道,“是啊!我二叔!这是他在将军府的房间。” “你说我现在逃走还来不来得及?”苏念问。 “二叔昨夜去许府送礼,抱了一个女子回房共度一夜,今早就已经传到我家去了。此时想来应该已经传遍皇城了吧!”顾之瑾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末了还加了句,“而且还专门强调了是一个红衣女子。” 苏念望了一眼不远处整整齐齐放着的那身红衣,哀嚎一声,将整个人躲进了被子里,她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之瑾,我不敢回去了,你收留我吧!”一把拉住顾之瑾的手,苏念就差挤出两滴眼泪了。 顾之瑾满脸激动地点头,留下来好啊!留下来她就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对付那只狐狸精了!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不敢回去了啊!”房门被推开,赵谦一身青衣,负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杨俨钧。 苏念只觉双股一紧,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还未站稳,一件黑色的披风飞过来,将她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 赵谦上前,将裹着披风,连眼睛都露不出的苏念拦腰抱起,转身对杨俨钧道,“还请杨将军记住朕先前所言。” 杨俨钧弯腰行礼,无比恭敬,“臣明白。” 眼看苏念就要被赵谦带走,顾之瑾上前扯了扯杨俨钧的袖子,满眼焦急,“二叔,你快拦下来啊!那是婶婶!” 杨俨钧摸了摸她的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确定赵谦已经走远,才用只有两个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9 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急。” 顾之瑾先是一愣,随即一怒而去,什么别急,自己娘子都被别人带走了,还别急!真是气死人了! 赵谦抱着苏念从将军府出来,不偏不巧正好遇见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林立言,四目相对,林立言先跪了。 “微臣参见陛下”声音那叫一个洪亮,如果早朝上人人都这么有精气神,赵谦一定不会打瞌睡。 大街上虽然没有几个人,但是林立言这一叫,好多人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迅速围了过来,一言不说就先跪了下来,一边喊着,“参见陛下”,一边觑眼打量着他们。 赵谦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牙疼得厉害,道了声“平身”。 苏念几乎是整个人躲进了赵谦回里,口里嘀咕,“真是奇怪了,明明看见赵诩跑进去的,怎么没找到?我们去问问琉白好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时候不陷害赵诩,事情闹大,她只会死得更惨。 苏念这一开口,众人才知道赵谦怀里的是皇后娘娘,又听了她的话,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当天下午,宫里就传来消息,皇后苏念又惹怒圣颜,被禁足翊坤宫。 转眼到了年底,在忙了昏天黑地的大半个月后,一众朝臣终于安歇下来,上完最后一□□,便是半个多月的假期,就连常年板着脸的老臣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在所有人都欣喜若狂的时候,太医院的关太医却眉头愈深,感觉悬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越来越低。 “关大人,这是又去翊坤宫啊?”离下值还有两个时辰,关太医却提着医箱又要出去。 以前萧绎在的时候,皇后不论大病小病,装病称病,都只找萧绎,着实让大家很是嫉妒。如今好不容易盼走了萧绎,皇后却一如既往只用一个人。同僚中难免有人会心生嫉妒。 关太医笑得难堪,“是啊!是啊!” “关大人,皇后娘娘不过是跟皇上闹脾气,装病吓唬人,你也太认真了吧!”苏念自从被禁足后就开始装病,一天至少宣三次太医,每次都只找关太医。 关太医做出一副愁苦状,“上面闹脾气,下官也不敢直说啊!” 苏念装病不是一两次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遵守本职比较好,不然,不管帮了哪一边,等事情过了,遭殃的就是自己。 偌大的翊坤宫里,不复往日的热闹,芙蕖带着几名宫女轻手轻脚地往炭盆里添了些银碳,眼角瞥见床边明黄色的衣角,弯了弯腰,无声地退了出去。 关太医一进翊坤宫就换上了一副紧张的神色,在白昙的带领下走进内屋,见赵谦也在,连忙跪下行礼,赵谦抬手免了他的礼。 “关太医可有头绪?”将苏念白得有点过分的手塞进被子里,赵谦问。 “回陛下,臣翻遍医术,也不曾见过这是何种蛊。”关家世代为医,祖孙三代都在太医院做事,关太医如今更是太医院的院首,半个月前翊坤宫突然召他就诊,他跟所有人一样,以为这是皇后被禁足闹脾气,心中还很是不舒服。等他到翊坤宫才发现,皇上和原世子都在,平日里闹腾得不行的皇后娘娘正满头大汗地蜷缩在皇上怀里,难受得厉害。 饶是他关家世代行医,这世间的疾病不说全都能药到病除,也都大概知道治疗的方向。但是皇后此次的病症,他却只能看出是南疆巫蛊,而且已经有了一定的年份,具体是何种蛊,查了半个多月也不知是什么。 赵谦皱了皱眉,伸手抚上苏念的眉眼,因为有了药物压制,没有了最初的难受,但是这半个多月,竟是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一动不动地。 习惯了她的闹腾,如今竟是万般不适。 “昨夜阿念疼了一回,今晨才安然睡去,你可有法子?”总的来说,赵谦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皇帝,至少没有动不动就拿太医的脑袋来威胁他们。 关太医上前替苏念把了把脉,然后退下,拱手道,“回陛下,那蛊着实奇怪,竟对先前的药有了抗性,臣需换一副方子。” 赵谦点了点头,他对南疆蛊毒虽然不精通,但也有所了解,知道其中的厉害,关太医能够抑制住其发作已经很是难得。 让白昙跟着关太医去熬药,赵谦捏了捏苏念的被角,轻声道,“阿念莫怕,琉白和十三会找到方法的。” 原琉白半个月前已经动身前往南疆,赵诩也在十天前来信说收到消息,正带着阁阁往京都赶。 腊月二十三日凌晨,天还未亮,一辆青布马车出现在城门口,马车上跳下一个俊朗的男子,拿着宁王的令牌进了城,中间不曾有任何停顿,驾着马车直接冲进了皇宫。 京中还未议出这是何人,就见消失了大半个月的安国公府世子出现在了街头,高头大马上,原世子一身雪白狐裘,嘴角紧抿,脸色因为连日赶路很是憔悴,却更添了一份病态美。 与原世子同行的还有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衣里面的男子,就连双手都带着黑色的手套,驾马疾驰而过时,帽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0 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只精巧却过分苍白的下巴。 “白谷子。”杨俨钧站在一家酒楼的二楼窗户前,看见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跟着原琉白往宫中疾驰而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谷子乃是当世神医,多年来钻研医道,从不轻易出谷,如今为何会出现在大周? 突然想起苏念被禁足翊坤宫,屡召太医的消息,杨俨钧顿生不好的预感,转身就下楼,想要进宫一探究竟。却在半路上遇见与同僚出来吃酒的顾钊,被他一把拦住,试探地问了一句,顾钊只说没什么大事,又有大理寺的老臣笑说这不过是皇后与皇上闹脾气的小手段,于是,在顾钊的目光威胁下,杨俨钧与他一同回了酒楼吃酒,然后回顾家过小年。 暮色渐浓,翊坤宫里的气氛却是更加严肃。 白谷子依旧一身黑衣,黑色的帽子虽然没有取下,好歹露出了一张脸,只是那张脸白得让人不忍直视,这是因为白谷子早年钻研医道,拿自己试药的后遗症。 “蛊引蛊又称天下第一蛊,乃是我王十年前研制,至今无人破解。”提起南疆王,白谷子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露出几分自豪,若非情况紧急,定然要好好宣扬一番南疆王的事迹,“此蛊至少有三蛊,一母蛊,主生,主死,其余皆是子蛊,受制于母蛊,但同时,也相互排斥,相互掠夺。” 阁阁半倚在赵诩怀中,因为施法本就有损的身子更加虚弱,她与白谷子一前一后到,两人对南疆巫蛊都很是了解,只是看了一眼,便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听了白谷子的话,补充道,“阿念应该是同时遇见了母蛊与另一只子蛊,两只子蛊相遇本就要相互掠夺生机,又激发了一旁的母蛊,故而严重了些。” 若仅仅是两只子蛊相遇,不会这么严重,而会像□□一样,慢慢地夺去生机。 想到这里,阁阁突然眼前一亮,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苏念恍然大悟,口中喃喃道,“难怪,难怪!” 她声音虽轻,一直抱着她的赵诩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问她何意。 视线扫过这屋中众人,大家的担忧显而易见,可越是这样,阁阁心中的抑郁之气更重,语气也不由得冷了下来,看向他们的目光如刀,“你们口口声声疼惜阿念,可曾真的为她想过?以她的天赋要是好好修炼,何至于…” “阁阁!”赵诩第一反应就是去捂住自己媳妇儿的嘴,下意识地去看赵谦等人的脸色,还好只是生气,没有杀意。 “小祖宗,你少说两句吧!”这种话平日里在家对自己说说也就罢了,还敢拿到赵谦面前来说,真的是活够了,尤其还涉及到当年的事。 看了一眼自家相公那紧张样,再加上她确实有些怕赵谦,抿了抿嘴,冷哼一声,冷艳高贵,“如果我没猜错,杨俨钧身上应该有一只子蛊。” 这样,就能理解为何当年苏念会甘心受那样的委屈,而没有一点报复的行为。 赵谦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风波,沉声问,“可有法子?” “最简单的就是杀了母蛊,同时杀了其他拥有子蛊的人!”白谷子道,这群人的恩怨他没兴趣参与,只想着早点治好苏念回家陪媳妇儿生孩子,“蛊引蛊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你不会知道它有多少只子蛊,而且母蛊的死不会影响子蛊的存活。” ☆、秀恩爱,死得快 大年三十,帝后在朝华宫中设宴,宴请群臣,许久不曾露面的皇后苏念安安静静地坐在赵谦身边,好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 “你说皇后娘娘这次能装多久?”底下有相熟的官员相互议论。 “我赌半个时辰!” “一炷香。”一道声音插进来,两人回头,拱手,“林大人!” 林立言回了一礼,感觉到一道凉悠悠的目光,便收敛了笑意,笔直地坐着,偶尔回头与坐在身后的妻子儿女闲话两句。 阁阁和白谷子虽然暂时没有办法解了蛊引蛊,但让苏念醒来还是很容易的,于是在被他们俩联手折腾了一天一夜后,苏念就醒了,只不过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又昏迷了。 阁阁和白谷子越挫越勇,如今清醒个小半天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本来今晚的宫宴她可以不来,但是在阁阁与白谷子那与狼看见肉没什么区别的目光下,苏念好一番痛陈利弊,听得赵谦嘴角抽搐,最后嫌烦,就带了她一起过来。 赵谦没有叔伯,兄弟活着的又只有一个赵诩,和一个在床上爬不起来的平王,所以赵诩两夫妇很自然地坐在了第一阶,与他们同坐在第一阶的是杨俨钧领着的杨氏姐弟。 在阁阁那无法忽视的视线下,杨俨钧不得不收回落在苏念身上的目光,佯装喝酒看舞。虽然苏念表现得与平常无意,但还是能够看出来她嘴角强装的笑意,以及苍白的脸色。 蛊引蛊,竟比想象的厉害!握着杯子的手不断缩紧,若非一旁的杨昭提醒,那玉杯只怕已成了粉末。 虽然帝后情深,虽然帝后手段了得,但是皇帝永远是这个世上最大的香饽饽,再加上赵谦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1 年轻有为,颜色又好,更是引得不少女子飞蛾扑火般地涌过来。与往年的年宴无异,很快就有人找借口出来表演才艺。 “皇后以为如何?”赵谦一如既往地询问苏念的意见。 苏念挑挑眉,“甚好!”白看的猴子表演为何不看! 阁阁虽然做了很多年的宁王妃,倒是第一次参加大周的年宴,很快她就被京中众千金眼花缭乱的才艺给吸引了,不仅忘了打量杨俨钧,还嫌赵诩挡住了视线,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拍开。 顾之瑾今日也来了,她便和林墨的哥哥换了一个位置,见几乎所有的闺阁千金都上场了,不由得瞠目结舌,拉着林墨问,“我们也要表演吗?”她可什么都没准备!而且这群人是在跟她婶婶抢男人啊! “你要吗?反正我不去!”林墨咬着一瓣橘子道。她爹可是林立言,旁人不了解,上面那位还是了解的,风头出太多,容易惹祸上身。 顾之瑾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用。抬头去看帝后的反应,皇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弃了端庄贤淑的坐姿,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拈着皇上给她剥好,连须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橘子吃。 一曲终了,苏念才正眼看向表演的女子,只觉很是眼熟。 “臣女岳霖霖,祝陛下和娘娘健康长乐!”一身红裙的女子娉娉婷婷地立在琴案前,怎么看怎么美如画。 声音一出,不仅苏念来了精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阁阁也抬眼看了她一眼。 苏念笑眯眯地望向赵谦,“岳小姐的琴真不错,皇上您觉得呢?” 就在宫宴开始的前不久,她拉着阁阁在御花园闲逛,正好遇见赵谦在幽会佳人,只可惜两人面湖而立,苏念和阁阁只看见一个侧脸,不过那一声含情脉脉的“陛下”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苏念从未在公开场合夸过任何人,此言一出,不仅岳霖霖一喜,就连殿中的其他人也是一惊。 难道真的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专宠了这么多年的皇后想要给皇上充实后宫了? 赵谦握着酒杯的手一抖,不明白这战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这里了?仔细打量了一番殿中的女子,确定自己真的没见过,松了一口气,扭头与苏念对视了片刻,说了三个字,“你懂琴?” 毫不掩藏的嫌弃,让殿中的人默默地低下了头,表示自己不存在,苏念笑意一僵,磨了磨牙,死死地瞪着赵谦。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咬牙道,“所以我才问你啊!” 赵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吓得跪在地上的岳霖霖,直言不讳,“不好!” 众人默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赵谦这是在回答苏念一开始的问题,顿时心思各异了,岳霖霖更是吓得一句话也说不清,岳夫人冒死冲出来,一个劲地告罪。 苏念本来被赵谦气出来的满肚子火,看见这两人更烦了,挥了挥手,让她们安静地下去。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人掩过去,宫宴继续,只是很多已经准备好的千金都临时找借口没有上场。帝后都已经当着众人的面秀恩爱了,她们还好死不死地撞上去,傻了吧! 阁阁还以为可以看见一场狐狸精上位的大戏,没想到就这样结束,很是扫兴,不过一回头就看见杨俨钧把酒当水喝,心情就又好了不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连赵诩都有些吃味。 事后原琉白问赵谦,“阿念和阁阁说看见你和岳小姐在御花园相会,可是真的?” 赵谦一脸诧异,“我明明在喂王八。” 原琉白,“你收了她的帕子。” 赵谦想了想,自己确实接了一条宫女递过来的帕子,还用它擦了擦手,后来嫌脏就扔进了湖里,“喂王八了。” 这场宫宴最后以苏念喝多了,醉到在赵谦回怀里结束。只不过那一夜宁王和宁王妃以及原世子皆留宿宫中,翊坤宫灯火长明。 白谷子很不满被人从睡梦中吵醒,见了苏念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更是来气,指着阁阁就骂,“你不是给她下了巫术,就算两蛊相遇,也无事吗?” 阁阁垂头,袖中的手紧紧捂在一起,没有说话。 赵谦心疼媳妇儿,挡在了她面前,“这不能怪阁阁,她尽力了!” “我早说杀了身上有子蛊的人,她不让,现在出事了,她倒是尽力了!”白谷子冷笑。本来苏念是死是活跟他没关系,但是他媳妇儿竟然以死相逼,明明白白告诉他,苏念要是有一点问题,她就带着孩子以死赔罪。 赵谦抱着昏迷的人,感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弱,红了双眼,这么多年,不管有多危险,就算是自己遍体鳞伤,他也没有让苏念受过一点伤,如今眼睁睁看着怀中的人挣扎在生死边缘,还要忍受无时无刻不存在的蚀骨之痛,只恨不得杀了所有人泄恨。 见白谷子和阁阁这个时候还在吵,脾气没控制住,把两人吓得立马噤若寒蝉。 白谷子瞪了阁阁一眼,转身去看苏念,把了把脉,毫不犹豫地逃出一把银针,迅速封住她身上的几个穴道。 “阿念这些年虽然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2 直没有碰过巫术,但她是南疆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巫女,区区一个双生咒还是难不倒她的。”眼看着苏念气息平稳了,阁阁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告诉众人她刚刚发现的真相。 双生咒,白谷子眼前一亮,蛊引蛊加双生咒,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如果能够将苏念和杨俨钧带回去研究就好了。脑子里募得冒出自家媳妇儿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情景,白谷子甩了甩脑袋,把研究什么的都抛到脑后,一心救人。 “双生咒会将两人的生死连在一起,但是阿念对自己下的不完全是双生咒,再加上蛊引蛊,导致的结果就是不仅要被另一只子蛊掠夺生机,而且对方被掠夺了多少生机,都会加倍地反噬到她身上。所以,杨俨钧不能死,甚至一点事也不能有。”阁阁道。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因为双生咒的限制,那蛊引蛊的子蛊只能有两只。” 杀了他! 阁阁的话一落,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想法。 ☆、啧啧,都不是什么好人 “听说昨日陛下宣了杨将军进宫,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不止陛下,我可是亲眼瞧见宁王殿下在大街上拦下杨将军动手!” 总之,万诞五年的春节,就是在杨俨钧跟各种人的打架的传说中度过的。关于他有不臣之心的传言也愈演愈烈,杨家军的兄弟们好几次来打探口风,都被他挡了回去,毕竟跟皇上抢媳妇儿这种事是不能乱说的。 “将军,安国公府的原世子递了拜帖。” 杨俨钧微微挑眉,他跟赵谦和赵诩打了好几次架,原琉白却一直没有露面,想不到还是忍不住了啊! 一袭烟青色广袖长袍,墨发玉带,不管什么时候,原琉白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尤其在这寒冬腊月里甚是养眼。 “原世子!”一如既往地打了招呼,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原琉白回了礼,与杨俨钧相对而坐,下人上了热茶,便都退了出去。杨俨钧抬眼看向对面始终温润如玉的男子,放了手中的茶杯,“原世子今日到访,不知有何赐教?” 对于原琉白,杨俨钧的感情很是复杂,他将意哥儿教养得很好,虽然暂时没办法将孩子认回来,但有原琉白这样一个父亲照顾,他很放心。但是,阿砚是他的妻,如今却成了皇后,这其中定然少不了原琉白的功劳。 原琉白抚了抚衣袖,眼角的笑意依然温润,说出的话却谈不上温和,“阿念这些日子一直受蛊引蛊的痛苦,如今唯一能缓轻她痛苦的方法便是杀了同样中了此蛊的你。” 在原琉白说出“蛊引蛊”的时候,杨俨钧便凝了神色,听了后一席话更是抿紧了嘴角,眼神如刀,“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她会死。”原琉白抬头,眼中情绪无波。 双手不由得握紧,只有他死,阿念才能活,呵!这世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闭了闭眼,杨俨钧一字一句,“如果她死,我便陪她死。但绝对不会先死!” 原琉白瞳孔微缩,募得出手,一道流光向着杨俨钧而去,杨俨钧抬手一挡,轻而易举地化了原琉白的流光。 只是一招,两人便同时连退两步,紧盯着对方,满眼震惊,南疆巫术! “你究竟是何人?”两人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南疆的巫术是南疆王室不传之密,旁人轻易接触不到。他与赵谦等人也是拜那老骗子所赐,曾到南疆修习过一段时间,接触了南疆巫术,阁阁便是那个时候选择了留在南疆。 虽然早怀疑杨俨钧一开始就知道蛊毒一事,但是看见他使出南疆巫术,原琉白还是震惊了一把。 “你是南疆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会巫术的事实。 皱了皱眉,还未来得及回答,一阵犀利的风突然袭来,杨俨钧身形一闪,刚刚站稳便看见他原本的位置上插满了三寸左右的飞针。 “是你!”杨俨钧惊呼出声,眼中恨意翻滚,似乎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仇人。 窗户被一股风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跃入,来人不悦地盯着原琉白,“为什么他还没死?” 原琉白却惊讶于,“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不答,依旧执着于,“为什么他还没死?”只不过这次是盯着杨俨钧说的。 原琉白揉了揉额角,“先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唔...”萧绎心虚地扭了头,避开原琉白的视线,“回来看看。” 原琉白气极反笑,“你把王位给谁了?” “畜生的儿子。”虽然畜生不是人,但是他儿子还是不错的,当年至少给他通风报信让他逃过一劫。 原琉白自然知道他口中的畜生是指谁,气得指着他的手微微颤抖,“你真是...”简直无法形容!大家费尽心机帮他夺回王位,他竟然坐了两个月不到就跑回来了! 萧绎不去理会原琉白的怒火,看向被他挡在身后的杨俨钧,目光一凝,“你们结盟了?”只有结盟了,才会留着他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3 命! 不等原琉白回答,冷笑道,“就算你们结盟了,我也要杀了他!”说着挥袖而上。 杨俨钧还未躲,原琉白已经迎了上去,压着萧绎的胳膊道,“他还不能死!” “为什么?”萧绎怒气更甚,做了那种事情,为什么不死! “他死了阿念必死无疑!”原琉白神情难得冷肃,“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杀了他,将来如何面对意哥儿?” 一开始,原琉白跟大家一样,仅仅是因为苏念而不杀杨俨钧,可是后来他看见意哥儿,突然明白,杨俨钧就算再不是,也是意哥儿的亲生父亲,如果他们杀了他,就是意哥儿的杀父仇人。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们该怎么面对意哥儿,意哥儿又该怎么看他们。 萧绎目光一沉,废了好大力气才松了手,狠狠瞪了杨俨钧一眼,带着满腹不甘跳窗离去。 原琉白理了理衣袖,回头对杨俨钧道,“顾钧,如果可以,我一定杀了你!”只可惜不能,不管是为了阿念,还是意哥儿,他都必须留下杨俨钧。 “我知道。”杨俨钧垂眸,遮住了眼中翻滚的情绪,突然之间,他似乎明白了那一夜苏念的话。 当年伤他的人,竟然与她有关,所以,这是她离开的理由之一吗?呵!想通了这一点,杨俨钧突然明白了很多事,送走了原琉白,便抬脚往后院去。 如娘本来在做一件夏衣,夏做冬衣,冬做夏衣,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纤纤素指白如玉,拈着针,勾起一根雪白的丝线,素白的衣衫,上面没有一丝花纹,低眉垂首的女子眉眼柔和,嘴角微扬,那是想着心上人的表情。 突然一阵杀气袭来,如娘眉心一动,只见一道光芒闪过,她原本坐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一把长剑正好插在对面的墙上。 沉了脸色,将手中尚未完成的夏衣仔细放在一边,扭头看向来人,“你想杀我?” 来人不答,负手向她走来,一步一步似踩在刀尖上,带着无边的恨意和痛苦。 或许是那人眼中的痛苦取悦了她,如娘笑了,“我若死了,你们谁都活不了!你心心念念的人...” 眼前人影一晃,一只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我警告过你,别动她!” “我自是不敢动她的,她会有今天,全是因为你!”如娘掰着他的手,想要挣脱开,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只能喘着粗气道,“当年若不是你,子蛊也不会进到她体内,你应该庆幸,那子蛊没有进入你儿子体内!” 杨俨钧面沉如水,用力掐了如娘许久,就在如娘快要支撑不住晕过去的时候,猛地放了手,将她扔在地上,转身大步离去。 没错,都是因为他,苏念才会中了蛊引蛊,他没有资格怪罪于任何人。 ☆、老骗子又作孽了 萧绎的突然归来着实在意料之外,赵谦气得将他揍了一顿,萧绎死猪不怕开水烫,抱着翊坤宫的柱子不肯走,还给赵谦出主意,“你就不能当我是柔然送来的人质?” 赵谦无奈,只得封他为仁致王,赐王府。群臣还未来得及惊讶,谁知就在萧绎领旨谢恩的当天,赵谦就以冲撞圣驾为由,罚他禁足半年。 刚好永恩伯一家被抄了没多久,府邸收回还没焐热,赵谦便将其赐给了萧绎,挂上了“仁致王府”几个大字。永恩伯这些年虽然不怎么成气候,但侯府却是好几辈人经营的成果,在整个大周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府邸。所以,将其作为萧绎的王府,惊掉了京中一众老臣的下巴。 不管赵谦给了多大的面子,萧绎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在王府禁足,赵诩拎了壶酒去看他的时候,正好看见满地残积,永恩伯最为自豪的一处园子被萧绎给劈成了渣渣,假山都碎了好几座。 想了想,赵诩果断地放下酒壶逃走了。 将军府内,杨俨钧同样领了一壶酒,避开旁人,推开将军府内最为偏僻的一处院子,院中梅花红如晚霞,映着点点白雪,煞是好看。 推开门,一如它的地理位置,屋中不见一丝人气。 “师傅。” 话音刚落,就见博古架上的一只木制的小马“蹬蹬”地跑了两步,引发了一连串机械转动的声音,只见挂着一幅古画的墙面裂开一道门。 杨俨钧点了一道火折子,拎着酒壶走了进去。在又黑又窄的通道里不知从何处投影下几处白光,白光与白光的距离刚好是常人的一步,直直地排了一长条,好似在引路。 杨俨钧偏偏像一个醉酒的人,左摇右摆地避开了那一处处的白光,踩着黑暗前行。大概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眼前的地道宽阔起来,并且分出了三条岔路,一条墙壁上点缀着几颗夜明珠,将其照得亮如白昼。一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像一处吞噬万物的黑洞。 剩下的一条介于一明一暗之间,虽不至于看不见,也不会太亮,而杨俨钧选择的也正好是这一条。世间没有一条毫无杂质的光明大道,也没有一条始终暗无天日的道路,有的是一条黑暗与光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4 交错的,危险与机遇交错的黑白之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如果一不小心踏入,或许便再也爬不起来。杨俨钧绕着洞口走了两圈,选了一个方位终身跃了下去,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抬手,果然在洞壁上摸到一条麻绳,借着麻绳的力量控制住了下落的速度,杨俨钧不由得苦笑,若非清楚自己师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还真不敢跳。 满头白发的老者早已听见声音,在杨俨钧落地前离开了自己打坐的地方,抱臂立在墙边想看他出丑的样子,可惜杨俨钧很好地控制住了落地的姿势,连踉跄都没有。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时时刻刻都想着炫耀。” 杨俨钧:“师傅,您出去找吃的回来又摔了吧!” 老者横眉,“一个二个都这个德行,老子要将你们逐出师门!” “这话您已经说了三百遍了。”只要一不如意,必然会嚷嚷着逐出师门,也不知当年的师公是不是也这样? 老者拂袖,寻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老子也就是受伤了,要是没伤,你们师兄弟一起上都没问题!” “那是自然!”杨俨钧笑了笑,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摸出两只酒杯,斟满,举杯道,“祝师傅早日康复!” “还算你有良心!”老者拿过他手中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觉得不过瘾,直接抢了酒壶往嘴里灌,“不像你那几个师兄,老子不出现,就当没这个人!” “师兄们在哪儿?”杨俨钧问,说起来他还从未见过这几个师兄,准确点说,他知道自己有好几个师兄,但具体是几个,以及是什么人,一点也不知道。 “被窝里!” 杨俨钧仰头,地道太深,看不见外面布满星辰的夜空,决定还是不去追问师傅口中那几个兔崽子。 “师傅可知晓月楼?”杨俨钧放弃了跟老者抢酒的想法。 老者喝酒的动作一顿,斜眼看了他一眼,轻飘飘道,“晓月无声天下尊嘛!怎么会不知道!” “那您可知晓月楼中使琉璃百花针的是何人?”晓月楼名气太大,几乎家喻户晓,但是里面最主要的几个人却没人知道具体身份。 “琉璃?”老者挑眉,“北护法嘛!你认识?” 晓月楼最为认知的几个人,除了红衣长使外,还有四大护法,琉璃,长风,五骨,万言。当然,这些人一听就不是真名,而且取得一点诚意都没有,琉璃长风五骨是他们所执的武器,南护法万言则是因为他掌握着晓月楼所有的消息情报,负责出售消息,有“一言万金”之称。而红衣长使更简单,只是因为出现的时候总是一身红衣。 杨俨钧垂眸,看不清眼中的情绪,“仁致王,萧绎。当年伤我的便是他。” 老者瞪大了眼睛,“会不会弄错了?” 当年杨俨钧护送兄长上任,回程途中遭遇不测,一直以来都不知凶手是谁,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会是晓月楼的人,可是,怎么会事晓月楼的人呢? “没有!”杨俨钧道,“当年我身边的人都死了,我不会认错!”那些人当中,有自幼便跟着他的书童,也有前一刻还说做完这一次委托就金盆洗手回家陪媳妇儿孩子的押镖人,可是他们都成了异地孤魂。 老者喉间动了动,欲言又止,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杨俨钧抬头,眼中还有没有来得及消散的一丝丝红色,“如果我没猜错,原琉白,宁王和陛下也是晓月楼的护法,而皇后苏念是红衣长使,那么师傅,您又是什么人呢?” 那几人关系太好,只要抓住一角,很容易顺藤摸瓜。 老者抓了抓头发,反问,“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从密道进来,我一直沿着西北方向走,如果没有估算错误,这里应该是安国公府。”杨俨钧问,“您是安国公?” 传闻安国公一直被原琉白囚禁在安国公府,但姜还是老的辣,狡兔三窟,说不定安国公就在原琉白的眼皮子地下挖了地道呢? 而且,两人的年纪正好对得上。 老者闻言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突然一道白光从他身体里冒出来,迅速将他整个人裹起来,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杨俨钧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老者消失在自己眼前,只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子怎么可能是那个老混蛋!” 巫术,那是南疆巫术! ☆、恶人自有恶人磨 年后的天气依然冷的可怕,苏念拿了一根棍子戳着结冰的湖面,戳了许久也才戳出一个满是冰渣子的洞,隐隐可以看见下面因为鱼儿游动而晃荡。 阁阁带着白昙找过来,接了白昙手里的汤药,走过去递到苏念嘴边,“喝了。” 苏念抬头,眨了眨眼,还没说话就被阁阁一巴掌打歪了脑袋,“撒娇没用。” “阁阁,你越来越凶了。”苏念道。 阁阁一眼横过去,苏念脖子一缩,捧着药碗认真喝药,真的是越来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5 越凶了啊! 喝完药,将空碗递给后面的白昙,见阁阁没有离开的意思,就把自己怀中的暖炉递了递,“要吗?” 颇为嫌弃地瞥了一眼,“我没你弱。” 苏念默默垂头,她最近被折腾得够呛,单论武力值,恐怕连阁阁都打不过了。 “白昙,你去给阁阁拿一个暖炉来。”苏念道。 白昙应声去了,苏念回头,见阁阁一点反应也没有,目光盯着湖面散开。 “你在想什么?”苏念问。 “我在想把人扔湖里能不能把冰砸开。” 苏念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两步,老老实实回答,“如果力气大一点应该是可以的。” “是么?”阁阁扭头看着她,眼里染上了几分愉悦,吓得苏念只想逃得远远的。 于是,一盏茶之后,苏念和阁阁手拉着手站在湖边,看着一个人从天而降,一声惨叫,砸进湖里,破冰而入,许久没有浮上来。 “阁...阁阁...”苏念看着身上慢慢消散了白光的女子,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老骗子啊!是你亲爹啊!你竟然下得去手! 好吧!对于老骗子,阁阁一向比他们都下得去手! 白昙拿了一只暖炉回来,就见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穿着灰白道袍的老人像离了水的鱼一般落在地面上,时不时抽搐两下。 “臭丫头!”苍聃颤抖着手指着岸上站着的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 “咦。”阁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扭头盯着苏念道,“原来是能量太大,竟然造成了时空波动。” 嗯,看在老头子在时空交换中受了不少苦,就先放过他吧! “白昙,找人来把老头子弄回去。”阁阁愉悦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拉着苏念回翊坤宫,“对了,别让他跑了,不然你家皇后娘娘的蛊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 “奴婢遵命!”同情什么的都滚一边去,就是挑了脚筋手筋也不会让人跑了的。 “啊切!”苍聃捏着鼻子等着眼前的几个人,咬牙切齿,“兔崽子,都给老子滚!老子要把你们都给逐出师门!” 好不容易出了王府的萧绎抱臂靠在柱子旁,似笑非笑,“八百年前您就把我们逐出来了!” “欺师灭祖的孽徒!”原琉白递上的一杯热茶被他毫不客气地扔了过去,萧绎饶是动作快,衣袍上也沾上茶渍,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老混蛋”。 赵谦将被负了一番好意的原琉白拉了回来,皱眉看着苍聃,“您受伤了?” 提起这个,苍聃就像被踩住了痛脚,也不顾外界的寒意,掀了被子就跳了下来,指天捶地地骂了好大一通,骂得气顺了,回头瞪着自己的几个徒弟,指着门外道,“你们去给我把那女的弄死!” 赵谦原琉白等人在他吃人的目光中淡定地扭头,围成一圈,消化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 “老混蛋被一个女的伤了。”萧绎无比肯定。 赵诩补充,“会巫术的女的。” “跟杨俨钧有关!” 总的来说,就是当初苍聃从柔然回来,正好遇上宫乱那一夜,而且好巧不巧地路过顾府,看见一群人被一个女的挡住,恨其不争,又正好感到巫术的力量,就想暗戳戳地去捡个漏,没想到被已经杀红了眼的女子给出其不意地拍了一掌。 “呵!看来是我们小看了她!”原琉白轻笑,当夜顾府的情况他们可比谁都清楚,那个女子十有八九就是杨俨钧的那个红颜知己。 原琉白眼中少有的亮光让赵诩兴奋了起来,凑到他旁边,“琉白,让我们无比阴险地来大干一场吧!” 想当初那场宫变,虽然也是一件计划好了的大事,但是大多时候都是苏念在起作用,他就是一个跑腿的,想想都心伤! 原琉白温润一笑,“好啊!” 萧绎一个哆嗦,退离了那个圈子好几步,呵呵,琉白生气了。 “哈哈,乖徒儿们,为师就知道...”苍聃是真的想要好好夸夸这群尊师重道的徒弟,只可惜满腔赞誉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几个徒弟给联手拍飞。 “阁阁。”苏念趴在床上,撑起脑袋看着正在认真给她疏通经脉的女子,“你不过去看看吗?” 脑袋挨了一下,被打趴,“给我闭嘴!” “明明就在担心嘛!”苏念嘀咕了一声,趴着没敢再动。 阁阁冷哼道,“死了活该!” 突然加重的力道让苏念忍不住闷哼出声,“疼!” 阁阁吓得立马将多余的内力收回,有些讪讪,“还以为你感不到疼呢!” 自己的内力虽然跟她的本源想通,但是以内力游走经脉,一遍又一遍地虐她体内的蛊虫,难免会产生疼痛,只是苏念一直忍着没出声,让她差点以为苏念又是一个例外。 苏念捂脸,没有去回她的话,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辛夷跑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当初让辛夷去接许砚,这一去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6 好几个月了,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老骗子,呵呵…… 苍聃一生中最为自豪的便是收了一群有权有势,又有脑子和武力的徒弟,虽然这群徒弟很是嫌弃他,不是叫他老骗子就是老混蛋,但这对他造不成一丝影响。就比如现在,只是一句话,几个徒弟就乖乖去给他查那个女人,给他报仇。 盘腿坐在床上,一手血燕窝,一手鱼翅汤,好喝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咂嘴,“皇宫里的东西果然是好吃,难怪阿念那丫头都不肯走。” 苏念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会哭的,早在入宫后一年她就明白,美食再好,也不如自由可贵。 “小夏子,再来一碗!”他认识夏玄立的时候,他还只是御书房的一个小太监,在赵谦他爷爷手下小心翼翼地过活,想那个时候,夏玄立娇娇嫩嫩的,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叫声小夏子,听他爽脆地回答,心情都能变好。但是谁能想到后来见一次毁一次,如今再见已经是满头白发,一脸皱纹了。 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 久久没人来接碗,苍聃抬头,吓得一哆嗦,丢了空碗就跳出了三米远,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你...你做什么?” “你帮阿念解了蛊毒,我接晓月令。”对于苍聃对他的警惕,原琉白很是无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温和可亲的。 苍聃闻言愣了愣,而后兴奋地大笑了三声,扬眉吐气,“老子不稀罕!” 晓月令是晓月楼楼主身份的代表,想当初他求爷爷告奶奶地求这几个人接了,没一个人肯接,还得他一把年纪了还要担着那么大一个晓月楼。偏偏晓月楼又是阁阁母亲的遗物,毁不得,不然阁阁第一个弄死他。 原琉白挑眉,“你找到人了?” “哼!”骄傲地一扭头,“老子英明神武,武功盖世,聪明绝顶,从来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更何况是你们这几颗欺师灭祖的歪脖子树!” “那可真是太好了!”原琉白道,“不如什么时候约出来见见,我们也好把手上的东西交接一下!” 他们虽然没接晓月令,但依然是晓月楼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再加上一个动不动就消失的楼主,这些年晓月楼的事物基本上还是他们在处理,尤其是原琉白,他曾代任了一段时间的楼主,后来嫌麻烦,才设计把晓月楼还给了苍聃。 苍聃气焰一缩,结巴了起来,“不...不用这...这么急吧?” “看来这位新楼主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原琉白笑了,双眼眯成好看的月牙,“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他!” “谁说他不知道!”苍聃跳了起来,“老子的徒弟智勇双全,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不知道!” 让原琉白教,开玩笑!当初赵诩和萧绎多有野心的两个孩子,听说要给他们晓月令,比得了糖果还开心,他兴奋过头,忘了当场交接,结果让原琉白钻了空子,只一个晚上,就让那两个小子见了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好啊!那就约出来见见!”原琉白笑了,“正好让我们看看这位新来的师弟是何等的天人之姿。” “见就见!谁怕你们!”苍聃意气风发,胸脯一挺就应了下来。 “要见谁?”苏念老远就听见苍聃的声音,探头一看原琉白竟然也在,“咦,琉白你不用上朝吗?” 原琉白冲她招了招手,“朝中那群老臣着实不好对付,让赵诩和萧绎吃吃苦头再说。” 满朝文武皆知安国公世子是皇上身边的宠臣,虽然身上没有什么实际的职务,但是只要有需要,什么职务都可以担当,所以朝堂上也一直有他的一席之地。能做官的都不是傻子,个个人精,一有问题就扭头找原琉白,“不知原世子认为如何?” 原琉白烦不胜其烦,如今好不容易来了萧绎,赵诩又回来了,自然要名正言顺地偷懒。 苏念不明所以地走过去,笑着冲苍聃打了声招呼,“老骗子早上好!” 苍聃吹了吹胡子,没理她。 “还发着烧,怎么就又乱跑了。”原琉白拉过她的手,把了把脉,又伸手探了会她额头的温度。 苍聃听了,才想起来他们口中的蛊毒,不由分说地上前拉了苏念另一只手,二指按住她的脉搏。 苏念这些日子总是被不同的人把脉,早已习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对原琉白道,“赵谦他们都不在,阁阁还没起,我睡不着,殿内实在太无聊。” 扬了扬手中捧着的夜明珠大小的手炉,“我带着手炉呢!衣服也是白昙穿的。”言下之意是很暖和,不会冻着。 “蛊引蛊中的情蛊?”苍聃凝眉,伸手按了按苏念耳后的一个穴位,疼得苏念面色一白,倒在了原琉白怀中。 苍聃面色一沉,肯定道,“果然是。” 苏念疼得额上冷汗连连,抱着原琉白的胳膊直喘粗气,若不是没力气,真的很想把苍聃给踹出去。 “可有解?”原琉白轻轻拍着苏念的背,帮她顺着气。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7 “不太好弄。”苍聃难得正经了起来,“不过幸好是念丫头,要是换了旁人,根本解不了。” 只要有的解便好,至于代价,没什么是他们付不起的。 “有两种解法,不过都得找到同样中了情蛊之人。”苍聃道,“第一种也是最常见的,便是通过双修之术,用巫术将蛊虫印出来。第二种成为引阵,需住外力,让二者血脉相容,但是这种方法从未有人试过,因为它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原琉白想,还是第二种方法吧! “中蛊双方巫力相差不大,不然必然因为一方巫力不够导致失败。。” 巫术,原琉白温润的表情一下子黑如锅底,该死,苏念的巫力太强,世上根本没几人能跟她相提并论,也就是说只能用第一种! 见到那个所谓的接了晓月令的新师弟的时候,赵谦等人只想呵呵。老混蛋真他妈的混蛋,平日里没个正行也就罢了,竟然还投靠敌军! 眼角瞥见跟他们一样震惊的苏念,几人相视一眼,迅速将她挡在了身后,杜绝了对方目光。 顶着几双寒如玄铁的视线,杨俨钧表示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什么是晓月令。 “就是当日你拜师的时候,为师送你的见面礼!”苍聃解释。 “呵!”萧绎冷笑,老骗子果然是老骗子。 身为苍聃唯一的女儿,阁阁表示,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愚蠢,但是今日还是被刷新了世界观,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想到收他为徒的?” 一提起这个,苍聃就兴奋了,说他一见到杨俨钧就感到他根骨精奇,天资聪慧,如果不做他的徒弟,简直是浪费。浪费是可耻的。 “说人话!”阁阁凉凉打断了他的各种吹捧。 摸了摸鼻子,心想女儿还真是十年如一日不给他面子,“你们不觉得他跟琉白的儿子长得很像吗?我想着这样你们也能比较好接受。” 杨俨钧:“...”那是我儿子,自然像。 原琉白勾了勾唇,笑容中饱含杀意,吓得苍聃毫无形象地躲到了杨俨钧身后。 “所以你也教他巫术了?”阁阁一语惊醒大家,目光炯炯地盯着苍聃。 “当然!”苍聃一下子有了底气,“既然要继承我的衣钵,自然要学全套的。” 难怪这些年找不到他人影,原来去培养继承人了,大家眼中都闪过理解的光芒。 “与阿念比如何?”原琉白问。 “不说完虐,打个平手还是可以的。”苏念的天赋谁也无法否认,旁人就算再怎么刻苦修炼,这个年纪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可是杨俨钧不是一般人,他的机遇足以追上苏念的天赋。 抚了抚衣袖,原琉白站起来拍了拍杨俨钧的肩,笑道,“既然如此,以后就辛苦杨师弟了!” 终于不用再担心苍聃抽风,也不用烦恼苍聃死后会留下的一堆东西,更重要的是,苏念的蛊可解,众人表示这个世界很美好。 于是,赵谦赵诩萧绎等人继原琉白之后先后对杨俨钧表示了欢迎和友好。 “阿念。”苏念正想着大家都去打招呼了,她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欢迎,毕竟自己是师姐,要有风度。脚步刚卖出去便听到阁阁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回头,眼前白光一闪,便没了意识。 赵诩正好在她旁边,伸手接住,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媳妇儿,其他人也很是不解。 阁阁饮了一杯热茶,舒缓了体内的寒意,笑道,“解蛊这种事情我们知道就好,阿念就不用了。” 众人秒懂。苍聃给了杨俨钧一个 “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在阁阁的目光威胁之下,结结巴巴地跟杨俨钧说了解蛊的方法。 “第二种吧!”杨俨钧道。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原来杨俨钧就是那只王八! 被几人奇怪的视线看得毛骨悚然,杨俨钧解释,“第一种方法我试过了,没用。” 以赵谦为首,众人出离地愤怒了!混蛋,竟然敢趁我们不注意欺负阿念! “你们要这样想,双修只能解一方之蛊,引阵却可以解双方之蛊。”苍聃觉得还是要为自己的小徒弟说说好话的,不然随时会被这群心情残暴的师兄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赵谦等人瞪着他,谁他妈要给这家伙解蛊了! ☆、好事成双,大家都要成亲了 这一日休沐,对于林立言来说,竟比平日里还要忙,原因无他,独子林翰成亲,女方是海氏娘家的侄女,今年十四,自幼长在海老夫人膝下,聪慧知礼。 年前林立言带着妻子儿女去拜访,亲自与其父定下这桩婚事。 海家在京中没有房产,林立言便借了顾钊家来作为海羽的出嫁之处,并让林墨陪她。这一来倒是让海羽,林墨和顾之瑾这三个女孩有机会成了好朋友。 海羽母亲早亡,父亲一直在外地任职,又因为继母育有子嗣,她便一直呆在祖母身边,此次出嫁祖母虽然心疼她,碍于年纪太大,没能亲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8 自前来。父亲也因为职务没能进京,继母倒是早已启程,只可惜也没能及时赶到,如今还有一天半的行程。 “海姐姐,你别担心,明天我哥哥送你出门,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头一天晚上,三个女孩挤在一张床上,顾之瑾看出海羽的心思,出声安慰,“以后林家哥哥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让我哥哥去帮你揍他!” 海羽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眼眶湿润,伸指戳了戳顾之瑾光洁的额头,“你可真是皮紧了!这种话也能说,当心你娘收拾你!” 顾之瑾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抱住了海羽的胳膊,“我这是心疼姐姐你嘛!” “就你心疼?”林墨抱住了海羽的另一只胳膊,嗔道,“以后海姐姐可是我嫂嫂了!” 海羽拍了拍两个小丫头的胳膊,眼中笑意吟吟,成亲前的紧张与担心一扫而空。 林翰她是见过的,这门亲事也是自己点头的,又有两个像亲人一样的妹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之瑾,小墨,谢谢你们!”海羽道。 两个女孩笑嘻嘻地抱着她叫姐姐,口里说着“这有什么好谢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不要脸,谁跟你一家人!”林墨呸了顾之瑾一声,得意洋洋地抱着海羽,“海姐姐以后跟我才是一家人!” 顾之瑾不甘示弱,“我娘跟你娘都说好了,要把你定给我哥哥!” 林墨蹭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骂道,“你个小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让你胡说八道!”说着就要去撕顾之瑾的嘴。 顾之瑾躲到海羽身后,争辩,“我才没有胡说!我亲耳听到我娘跟祖母说的!” 当初朴一梅建议林立言与顾家结亲,林立言确实动了心,只是顾之瑾还太小,林翰却已经十七岁,便没有提。 不过后来林立言看见顾子衿,见他小小年纪进退有度,就又动了心思,而且恰好两个孩子年龄相差不大,林墨今年十一岁,顾子衿也才十三岁。 海羽被两个小丫头挡在中间闹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守夜的婆子提醒明日还要早起才住了手,争先恐后爬上床。 第二日一大早海羽就被拉起来梳妆,林墨和顾之瑾也被吵醒,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建议,被全福人给赶了出去,正好遇见顾夫人,说林家来接人,让林墨先回去。 “你跟我一起吧!”林墨扯了扯顾之瑾的袖子,“我求了我娘好几天,她才答应请了上次那个女先生进府给我们说书,我们早点过去多听会儿。” 顾之瑾蠢蠢欲动,林墨继续道,“今天等客人来了,我肯定是没有时间的,你难道不陪着我?” “我去跟我娘说一声!”顾之瑾想了想,便点头应了。 两人磨了女先生好一会儿,直到海氏派人来找她们,说蔡夫人,许大少夫人几妯娌到了。 “我说怎么没见着你们两个,还以为在陪新娘子,原来跑去听书了!”一进门就听见蔡辛兰的笑声。 林墨提着裙子欢快地迎了上去,“蔡姐姐,你可来了,这么久没见,我想死你了!” 蔡辛兰因为在议亲,平日里是不出门的,今日也是看在林家娶亲,蔡辛兰与林墨又是自□□好,蔡夫人才答应带着她过来。 “想我怎么不去看我啊?”蔡辛兰笑道。 林墨:“我这不是忙嘛!” “你一个没长大的丫头有什么好忙的?哦,我知道了。”蔡辛兰拖长了音调,揶揄林墨,“是瞧上哪位郎君了?” “我才没有!”林墨面颊一红,摇着蔡辛兰的胳膊好一顿撒娇。 蔡辛兰拍了拍她的肩,没好气地笑道,“好了,好了,不取笑你了!” “顾小姐几日不见,越□□亮了!”安抚好林墨,蔡辛兰才抬眼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顾之瑾,虽然上次在自家见过,但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并不熟。 顾之瑾行了一个礼,笑道,“蔡姐姐才是更加光彩照人,想是有了什么好事了吧!” “好事可没有,糟心事却有一大堆。”蔡辛兰以帕掩唇,耳朵却是慢慢红了。 “哦!我知道了,蔡姐姐这是忙着做准嫁娘呢!”林墨道。 蔡辛兰的亲事在前两天刚定下,男方竟是许家二房的许长源。许长源今年二十有四,年龄有点大,但也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当年春闱后便有不少媒婆上门提亲,只因为许长洛一直不曾成亲,身为嫡亲弟弟的许长源也只好一拖再拖。 年前许家二老爷进京,除了准备族学,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许长源的亲事,托着许大少夫人看了不少人家,许长源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气得许二老爷揍了他好几次。 谁知就在年三十的前一天,许长源冲进许二老爷的房里,说自己瞧上了一个姑娘,要成亲。 一打听,竟然是刑部蔡尚书的嫡女蔡辛兰,刚好许大少夫人跟蔡夫人是堂姑侄,便找了一个借口约蔡夫人母女进府一叙,将许长源有意蔡辛兰的意思私下里透露给蔡夫人。 蔡夫人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9 是满口答应,回头问了蔡辛兰,蔡辛兰竟比她还兴奋,红着脸道,“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一问才知,两人在年前便见过,蔡辛兰去云裳坊做衣服,许长源不知怎的也跑了去,正气鼓鼓地揪着掌柜的衣领,嚷嚷着,“那是我妹妹,我凭什么不能见!” 蔡辛兰从楼上下来,见此吓得就要退回去,许长源听见动静回头,只见到一个背影,不知怎么想的追了上去,守在蔡辛兰呆的门口絮絮叨叨。 “阿砚,你就算不想见其他人,难道也不想见我吗?我可是对你最好的长源哥哥,大哥喜欢说教,二哥不理你,三哥拿棍子揍你,我可什么都没做。世上还有比我们更亲的亲兄妹吗?答案是肯定没有的...所以,你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啊!四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你讨回来...” 蔡辛兰打开房门,一眼就见到像一条流浪狗一样蹲在地上抹眼泪的许长源,四目相对,许长源愣住了,喃喃道,“阿砚,你怎么长变了?” “傻子,谁是你妹妹!”蔡辛兰递给他一张手帕,忍不住笑道。 许长源只觉得双眼被她的笑容晃到了,也不去接她递来的手帕,仰着头傻乎乎地说道,“你不是我妹妹,我可以娶你吗?” 蔡辛兰双颊一红,骂了一句“登徒子”,将手帕丢在他脸上就提着裙子跑掉了。 “姑娘,在下金陵许长源,年二十有四,家中无通房无妾室,许家家规,男子三十五无子方得纳妾,若是能娶姑娘为妻,许某愿一辈子无子!”许长源不死心,抓着帕子冲到楼梯口,对着蔡辛兰的背影道。 蔡辛兰又羞又气,像只煮熟了的虾子,回头呸了一声,“傻子,你咒谁生不了儿子!” “许某没有咒姑娘,许某只是...”许长源挠了挠脖子,难得语句不通。 “我爹是刑部尚书蔡方舟,我是蔡家嫡女!”想娶我就找媒人去提亲。最后一句话蔡辛兰没说出口,只是透露了自己的身份就羞得无地自容,转身跑掉了。 回去的路上,蔡辛兰一直在想,万一那个傻子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以为她是用身份警告他别癞□□想吃天鹅肉怎么办?越想越有可能,恨不得回去把话说清楚,可是又怕被人笑话,最后一狠心,“傻子要是不来,我就去求娘亲!”反正蔡夫人与许大少夫人是堂姑侄,应该没什么难度。 好在许长源挺上道,当时就跑回去跟许二老爷说自己要娶妻,第二天许大少夫人就给蔡夫人下了帖子。两家一拍即合,将日子定在了夏初。 事后蔡夫人问蔡辛兰,“你喜欢他什么?” 蔡辛兰扭捏了半天,红着脸道,“喜欢他傻。” ☆、女人间的友谊,谁也猜不着 林家在京多年,积蕴深厚,京中大小官员都有交情,所以这一天很是热闹。许大少夫人跟着蔡夫人一大早就来了,蔡夫人欣赏海氏的节气,有意交好,所以两人关系很好,便早早过来帮忙,许大少夫人闲着无事,便带着唐氏和年后上京的许六娘一块儿来了。 年后吏部一上值,许长源和许长沐的任令就下来了,许长源被礼部尚书给要了去,许长泽本来也给许长沐在京中找了一个职位,但是许长沐说自己还有一个案子没有审完,要回去,年节一过便带着妻子曾氏去任上了。 林老夫人对许大少夫人的两个哥儿爱不释手,抱着小的,拉着大的,乐呵呵地合不拢嘴。蔡夫人和许大少夫人在一旁凑着趣,房间里倒也其乐融融。 两个小的围着蔡辛兰问她跟许长源的事,蔡辛兰羞得满面通红,不敢抬头,唐氏上前,笑着揽了蔡辛兰,“辛兰妹子与我们家四弟那是一见钟情,你们两个就羡慕吧!” 蔡辛兰更羞,嗔了唐氏一眼,“唐姐姐!” “还唐姐姐呢!再过几个月改叫嫂嫂了!”林墨打趣。 “你们几个真是没大没小的!”许大少夫人施施然走过来,指着唐氏笑道,“你也是,都成亲的人,还跟两个小的一起胡闹!” 许大少夫人在几个妯娌面前还是很有面子的,她一出面,唐氏便连连求饶道歉,蔡夫人上前似是而非地说了她几句,便把她拉到了一旁,笑道,“大嫂真是越来越像大哥了!” 一句话,气得许大少夫人要撕她的嘴,海氏也没忍住打趣了几句,房间里一时很热闹。 几人玩笑了一回,便有其她夫人小姐来了,相互整了整衣襟,许大少夫人将自己头上一支琉璃簪取下插到唐氏头上,笑道,“你可是新嫁娘,不能让旁人抢了风头!” 唐氏感激地谢了,跟在她身后去与那些夫人小姐打招呼,说趣儿。 林老夫人笑呵呵地看着她们,“这几妯娌关系真好!” 一旁的蔡夫人听见,与有荣焉,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自古大家族里最难相处的便是妯娌,像许家妯娌这样和谐的确实少见,这也是蔡夫人一口答应蔡辛兰和许长源的婚事的原因之一。 顾家进京后受了蔡家颇多照顾,海氏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0 又是从顾家出嫁,按理顾夫人也应该早早过来,但是杨俨钧早将杨氏姐弟托付给她,杨氏姐弟的身份在这京中堪比皇室宗亲,自是不能来得太早,故顾夫人早早跟林夫人说好,会晚点过来。 所以,等顾夫人带着杨一宁到的时候,林府的客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大家相互见过礼,便坐在一起说话。 杨一宁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早早开始主持家中中馈,应酬起来并不比屋中一些夫人差,她又自幼生活在边关,一些趣事脱口而来,引得一众小姑娘围着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顾之瑾早早与她见过,又受了杨俨钧所托,一开始还担心她不适应,不想比自己还得心应手,便彻底放心了,跟着林墨招呼其她人,一撇眼,看见许家六娘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唐氏旁边,那一双眼珠子却一刻也没停过。 许六娘是许家三房的幺女,闺名一个砃字,年方十岁。许家这一脉有五子六女,其中三房早年连生四女,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哥儿,许家三夫人千宠百疼,依旧木讷不肯亲近,许三夫人大受打击决定再生一个,不想又是一个女儿,而且伤了身子,再不能生育。 许家儿郎成亲晚,偏偏女儿都嫁得早,等到许砃长大一点,家中的姐妹都嫁得差不多了,后来许砚也嫁了,时不时带着顾之瑾回家,许砃生气她抢了自己的姐姐,很是给了她一些颜色。 “六娘,林姐姐要带大家去听女先生说书,你与我一道去可好?”顾之瑾上前,见了许大少夫人等人,才对许砃开口。 许砃性子活泼好动,一听就更坐不住了,唐氏疼她,本想点头,但想着这里还有许大少夫人,便道,“大嫂同意了我就没意见。” 两人儿时虽然闹得厉害,但这次在京中重逢,竟比一般的闺阁小姐还要来得融洽。再加上随着年纪的增长,顾之瑾比之小时候懂事了许多,许大少夫人便将许砃交给了她,并嘱咐道,“六娘调皮,要是不听话,你只管来回了我,看我不收拾她!” 许砃连叫着不敢,一边却拉着顾之瑾往外走。 自从上次在蔡家说书被挑剔后,女先生便不再在这些达官贵人府中讲江湖中之事,这次还是顾之瑾和林墨央求了许久,又有早早赶来的蔡辛兰帮忙,女先生感激蔡辛兰上次的相助,才勉强答应说上一二。 “世人皆知,长风大侠有两个标志,一个是他手中的长风剑,一个便是他臂弯中的小女娃。话说当年璧瑶山上,长风大侠一把长风剑挑了整个玉池门,只因为玉池门的弟子抓了那个女娃来威胁他,那一日...” 许砃凑到顾之瑾身边咬耳朵,“那个女娃就是后来的红衣长使!” 许砃最喜欢的便是她四哥许长源,平日里没少溜出去喝茶听书,又有许长源天南地北地给她找各种话本子,对于江湖之事,她自是知道得不少。顾之瑾也不会去怀疑她话,只是,长风大侠...脑海里浮现出许二爷的脸,吓得一哆嗦,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且不论这群小姐妹这边有多热闹,只说前面她们走后,屋子里便迎来了新的客人,皇后苏念的娘家人到了。 来人是苏家二房和三房的两妯娌,以及一个姿容妍丽的少女,等海氏领着她们进来,一见满屋子的人,三人眼里露出几分满意的神态,苏二夫人笑道,“大家来得挺早啊!” 众人笑着应了几句,见她们身后的女子,有眼尖的认出,“这就是十七小姐吧?” 苏家二房的十七小姐,今年十四岁,姿容妍丽,一副弱柳扶风之态,而且弹得一手好琵琶,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听见有人提起自己,苏十七小姐高傲地扬了扬头,似有若无地瞥了那人一样,面露不屑,不过是一个四品小官的妻眷。 那妇人在京中多年,靠着一张巧嘴与不少高官夫人交好,又极会看脸色,一见苏十七小姐这副姿态,便懂了。再看苏二夫人和三夫人一副看戏的姿态,瞬间心凉了下去,勉强笑了两声,退了回去。 “苏家风头正盛,你何苦去讨没趣。”有交好的夫人劝她。 那夫人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喝了一口茶顺了顺,方道,“皇后娘娘也不曾为难过我们,她们算什么东西!” “可别胡说!”交好的夫人赶紧拉住她,低声道,“你还没听说吗?听说皇后娘娘病重,苏家有意再送一个女儿进去。几日前苏夫人带着这位苏十七小姐进宫,恰好遇见在翊坤宫的陛下,陛下可是夸她比皇后还长得好呢!” “当真?”那夫人一惊,“皇后娘娘怎么就病了?” 对于苏念病了,如今朝中大部分人都深信不疑,毕竟赵谦已经停朝三日,宁王妃夫妇也一直没有出宫。 “皇后娘娘的病似乎从年前就开始了,原世子出京就是为了找大夫,而且一直没出现的宁王妃也突然回来。”交好的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很多人都在说,这因为是皇后娘娘快不行了。” “可恨!”那夫人咬牙,“皇后娘娘多好的一个人啊!还有,那女的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一根手指头!” 虽然皇后不靠谱了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1 但是他们对这个皇后还是挺满意的,至少平日里也没有给自家人捞权,也没有给其他人找麻烦,该正式的时候装得挺像的,比如那次宫变。 “现在大家都在说,以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深情,如果皇后娘娘有什么,肯定会选一个皇后娘娘的姐妹进宫!” 那句“有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苏念封后后虽然并没有给苏家任何权益,但只要苏家递牌子,必然是能见到苏念的,至于态度如何,那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再加上如今谣言四起,苏家未婚配的女子中苏十七小姐可以说是最出色的,如果皇上真的要选一个女子来代替皇后,那么苏十七小姐的可能性要远高于其她人。所以,虽然苏二夫人,苏三夫人和苏小姐态度不好,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们的人气。 ☆、宁王妃的威力,嘭嘭嘭! 另一边,蔡夫人也看见了苏家的风头,悄悄地问顾夫人,“听说广义将军三日前便进宫了,可有消息?” 顾夫人摇头,“宫里突然来旨,我们也是当天晚上才知道。” 皇上身边的夏玄立亲自来宣旨,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昨日我家老爷还在说,最近是越来越看不懂陛下对杨将军的态度了。”蔡夫人叹道,“说器重嘛,杨将军回京这么久,一直闲着,宁王和原世子据说还跟他过不去。说不器重嘛,偏偏又让他留宿宫中。” 顾夫人心中一惊,难道皇上知道许四娘的身份了?这样想着,面上也就露出焦急的神态,“夫人是说我家二弟入宫会有危险?” “那倒不会。”蔡夫人摇头,“毕竟杨将军如今手上还握着杨家军,皇上不会轻易动他,不然会寒了一众武将的心。” “那就好!那就好!”顾夫人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如果事情曝光,杨俨钧的下场会怎样可想而知,他们家肯定也不会好过。 “呵呵,那可不一定。曾经有得道高僧给我们家十七娘算过命,说她是难得的富贵命!”不知聊到了什么,苏二夫人的笑声尤其大,就连在林老夫人身边看着孩子的许大少夫人都听见了。 看了一眼面露不屑的妯娌,许大少夫人嘱咐,“相公吩咐了,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做声。” 因为知道苏念的身份,唐氏很是无法忍受旁人对她的议论,不过现在这个场合她也不能说什么。 那边苏三夫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十七娘长得好,要真论起来,在苏家众多女儿中都是拔尖的,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皇上那句“比皇后长得好看”肯定不能明说,但是拐弯抹角还是可以说说的。 苏十七娘并不觉得自己母亲和婶婶的话有什么不对,对于旁人的奉承很是享受,即使是在一众高官夫人中也抬高了脖子。 “不知死活!”一片恭维声中,这句嫌弃的声音尤为明显,苏十七娘面有怒色,回头,见一个裹着貂裘的女子站在门口冷眼瞥了她一眼,然后视若无人地走了进去。 “你说谁不知死活呢!知不知道我们是谁?”苏二夫人当时就怒了,这些天她们受惯了众人的追捧,突然冒出一个说风凉话的女子,只当这女子也是肖想后位之人。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想跟我们十七娘争!陛下英明神武,就是眼瞎了也不会看上你!” “呵!”女子轻笑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那作死的夫人,“赵谦就是没瞎也不敢看上我!” 赵谦,这女子竟然直呼皇上的名字...众人心中各自起了思量。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皇上的名字!”苏十七娘道。她虽然享受那些赞誉,但是也知道名声的重要性,所以一般不会轻易开口。 女子凉凉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林老夫人面前,让身后的婢女将一个盒子递给林老夫人,依旧是一副高冷的表情,“老夫人,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令郎风姿,实在没看出他哪来的胆子敢天天骂阿念,就来问问您老人家!” 这女子一靠近,许大少夫人就带着两个妯娌自动起身让位,立在一边,听了她这话,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番。女子容颜姣好,神色清冷,如今虽然留有寒意,但她明显比旁人更怕冷,那张清冷的容颜也有几分苍白。一时间,大家都拿不准她的身份。 林老夫人久经风雨,闻言也不由得笑容一僵,没了往日的精明。 “你是海棠?”苏三夫人一声惊呼,让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女子身后的额婢女身上。那婢女一身藕荷色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盛开的海棠花,头上亦簪了一支海棠钗。 苏二夫人和苏十七小姐闻言大惊,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们也绝不会忘记当年苏念初初回府,身边便只有一个婢女,那个婢女便是海棠。后来苏念进宫,不知为何没有带她,但那之后,整个苏府的人也没再见过她,她的出现似乎就只是为了护送苏念进宫。 低眉顺眼的海棠闻言连眼神也没有给苏三夫人,微微上前一步,在那女子身侧后半步,向林老夫人解释,“这位是宁王妃。” 一句宁王妃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2 ,屋内气氛瞬时大变,论等级,这里没人比她高,就连林老夫人都要向她行礼。阁阁冷着脸一一受了,而后转身打量了一番苏十七小姐,冷笑,“也不知哪里来的丑八怪,也不拿镜子照照,就你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也好意思跟阿念比!” 苏十七小姐面上血色全失,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那双眼睛却狰狞起来。 “赵谦不过跟阿念闹脾气,拉你当垫脚石,还真把自己当副颜色!”对于不熟的人,阁阁从不给面子,更何况是一个想要借着赵谦上位的女人,“也不知道你们大周的人是不是都是瞎的,就长这样还敢自称才女,我呸!阿念倒退十年都甩你两条街!” 这还真不是阁阁自吹,如果说赵谦祸国殃民,那苏念是亡国祸水,两人不相上下,不管谁见了都要说一句郎才女貌,不然当年她就不会让苏念登上赵谦的立后大典。不过,苏念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张脸有多大的威力,但那不代表着就可以容忍旁人贬低! 站在阁阁身后的海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发誓,这绝对是第一次见阁阁说这么多字儿。 “阿念可是赵谦的宝贝,要真有什么事,你们这些跟她有关系的人第一个陪葬!” 末了,阁阁还不忘威胁一把,“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妄想踩着阿念的尸体往上爬!” 其实换了往日,这些话阁阁听了最多给人眼刀子,不会辛苦自己开口。只能说苏十七小姐今日运气太差,阁阁先是在宫中看腻了赵谦那张脸,受足了气,而后心心念念出来瞻仰林大人的风姿,但年过四十的林大人确实没什么风姿,让她不得不大失所望。心情一差再差,难怪她会迁怒。 最后苏二夫人苏三夫人和苏十七小姐掩面而逃,当天下午苏二夫人和苏十七小姐就被送回了老姐,苏三老爷甚至给了苏三夫人一封休书。 好在阁阁知道自己的杀伤力,问了林老夫人一些关于林立言的爱好和习惯后,冷嘲热讽了两句,就失望地离开了,让林翰的这场婚礼不至于被冻伤。 众夫人表示,跟宁王妃比起来,皇后真是太知礼了! 皇宫,似乎是一个永远也热闹不起来的地方,即使宫墙外人声鼎沸,喜气洋洋,宫腔内依然一片肃穆之色。 正泰殿内,笼罩了三日的白光渐渐逝去,露出一个复杂的阵法,站在大阵四个关键点的赵谦,赵诩,萧绎和原琉白同时吐出一口血,身子歪了歪,扶着身边的物件站稳。阵法的中心处,杨俨钧抱着昏迷的苏念艰难地睁开眼睛,两人相握的手上凝结了一片血痂。 外间的白谷子听见动静,将手中的一只白玉瓶打开,在早已准备好的药碗里分别倒入两滴晶莹剔透的液体,然后催促夏玄立和白昙端进去。 仰头灌下一碗苦不堪言的药,夏玄立还没来得及递上清水,赵谦就已经离开了原位,上前将苏念小心地从杨俨钧怀里抱了出来,却因为凝固的血痂阻断了他带着人直接离开的举动。 白昙闻声,赶紧端了一盆清水过来,蹲在两人中间,小心地洗去两人手上的血痂,两人掌心各有一道伤口,如今已经凝结在一起,白昙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两只手分开,一分开,伤口的血便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掌心的手一离开,杨俨钧几乎是放射性地一把抓了回来。赵谦见他这个动作,耐心几乎用尽,“杨将军,注意你的身份!”在他面前抓着阿念不放,是想死吗? 眼睁睁地看着赵谦抱着苏念离开,杨俨钧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今日之后,他们便彻底没有关系了。 赵诩只是瞥了他一眼,觉得牙疼,转身见还在打坐的苍聃,惊呼一声,“我媳妇儿呢?” “回殿下,王妃今日一早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林家瞻仰林大人的风采。”夏玄立道。 “你不早说!”赵诩转身就追了出去,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媳妇儿,可不能再跑了! 萧绎心里骂了句娘,也不知道这么苦的药,苏念每天是怎么喝下去的。 “你确定当初截杀你们的是我?”抱臂站在杨俨钧面前,萧绎问。 “确定。当日我被家中老仆藏在马车底下,亲眼看见你用琉璃百花针杀了所有人。” 萧绎皱了皱眉,实在没想起这茬事,只好道,“我扔了一段记忆,所以不记得你说的事。但是既然是我做的,等你休养好后,我给你杀一次便是!” “当年之事,我会尽快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真与我们有关,随你处置。”原琉白拦住,虽然可能是萧绎理亏,但该护的短还是要护的。 杨俨钧:“好!” ☆、皇后娘娘打群架了! 苏念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掌心处流进身体里,温柔地洗净一处处血脉,被她融入血液中的那只蛊虫在那带着温度的液体的逼迫下缓缓向一个地方汇集,身子暖洋洋的,就像是泡在温泉里,让她忍不住往那液体的源头蹭了蹭。 另一只手指尖一痛,那只蛊虫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那温热的液体也在她体内沉寂下来,与本身的血液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3 为一体。 她知道那是什么,想要阻止,却一丝力气也没有,等她睁开眼,见到的是自己在翊坤宫的房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床顶的帐幔出神,心里有一个地方空荡荡的,让她很是迷茫地安静了下来。 “相公。”再想起那个人,心中已经没有了那股胀胀的,酸酸的情绪,只剩下一片空白,没有感情 白昙告诉她,她已经昏迷了五天五夜。 借着白昙的力气坐起来,靠在床头,吃着白昙为她的清粥,努力地回想那些她以为会一辈子记得的事情,可是她发现,她在忘记,关于杨俨钧的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慢慢地消失,明明前一刻还记得,下一刻就忘了发生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伤心,但是伤心不起来。 阁阁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死气沉沉的一幕,心情顿时烦躁起来,好不容易等白昙喂完了一碗粥,挥手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苏念抬头,打量了许久,似乎才认出阁阁,扯了扯嘴角,笑容苍白,“阁阁。”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阁阁问。 抬手按住心脏的位置,苏念用一双迷茫的眸子看着她,“这里好凉。” 直到前不久她们才知道,蛊引蛊中子蛊所谓的相互掠夺,掠夺的不一定是生机。苏念和杨俨钧体内的子蛊是从情蛊中选出的,所以,它们掠夺的是情爱,而不是生命。中了这种子蛊的两个人,相处得越久,一个会越来越爱,另一个却会慢慢忘记,就好像杨俨钧与苏念。 而苏念对自己下的双生咒却是宁愿不要性命,也不愿忘记那份感情。 天知道他们从苍聃口中听到这个真相时的心情,可惜,就算是恨不得杀了杨俨钧,最后还是不得不求他帮忙。 想了许多,最后只能道,“习惯就好。” “嗯,习惯就好。”乖巧地点头,右手手指轻轻触摸着掌心那道疤,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阿念。”阁阁从来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这一刻,她却从苏念身上感受到了悲伤,忍不住上前将她抱住,“你怎么那么傻!” 为了赵谦,将自己困在这皇宫之中,甚至舍弃心中的情感。旁人不知道,但是她清楚,苏念有多喜欢杨俨钧,喜欢到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肯让他受到伤害。可是这份感情被她藏了起来,却又舍不得忘记。 “因为当我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只有赵谦将我宠若珍宝。当我的父母、国人都要杀我的时候,只有赵谦挡在我面前。” 苏念是不幸的,从小就被至亲之人抛弃,可是她又是幸运的,因为遇见了赵谦。只要她说一声“累”,受再重的伤都会将她抱起来,明知毒蛇谷有多危险,就因为一只连她自己都不甚在意却关系着她的身世的铃铛闯了进去。 所以,即使再来一次,她也会进宫。就算那个时候她没有从杨俨钧身边逃走,也会回来。 阁阁叹了一口,忍不住道,“如果是你们该多好。” 赵谦对苏念是疼到骨子里了,苏念对赵谦也是信任到不计生死,只可惜他们一个当对方是女儿,一个当对方是父亲。阁阁常在想,如果他们之间不是亲情,而是爱情,那该多好。 这样,她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苏念留在皇宫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只可惜他们爱的都是旁人。 前不久,赵诩私底下问过苏念,“阿念,如果赵谦和杨俨钧都掉进了水里,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赵谦。”虽然是毫不犹豫的答案,但只有阁阁知道,那只是一半,另一半是她会陪着杨俨钧死。 有时候阁阁会痛恨苏念的情感太丰富,她的心,哪怕是冷一分,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修养了两天,苏念又活蹦乱跳了,不少大臣都在政务殿里看见她带着安国公府的小公子在皇上的书案旁拿着玉玺砸核桃。即使久经风霜的老臣,每次看到那玉玺高高举起时,心都会跟着提起。 蹦了两天,苏念才想起来,辛夷去了南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辛夷早回来了,只是当时娘娘您蛊毒发作得厉害,时睡时醒,那丫头又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躲在房里不肯出来。”正在帮苏念穿衣的白昙解释。 苏念正想说什么,就见芙蕖跑了进来,一向稳重的她难得紧张得满头冒汗,“娘娘,白谷子要离开,辛夷不让,两人在宫门口吵起来了。” “现在?”苏念一惊,马上就要下朝了,等文武百官出来看见,白谷子还好,辛夷那一身翊坤宫的衣服不要太明显,明日一早参她的折子肯定又雪花般地飞到赵谦的案头。 苏念表示,她其实很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好皇后的。 “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苏念等人赶过去的时候,辛夷正毫无形象地抱着白谷子的大腿,不让他离开。 白谷子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拢紧自己黑色的披风,怒不可偈“你给我放手!” “你要回去了?”两人太过投入,以至于苏念等人走进都没有发现,还是苏念开口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4 得到两人震惊的眼神。 辛夷见了苏念,就好像见到主心骨,一咧嘴,指着白谷子大哭了起来,“娘娘,奴婢对不起您!让这个混蛋欺负了许姑娘!” 苏念眨眨眼,很认真地问道,“怎么欺负了?”难道用阿砚去试药了?以白谷子的德行来看,很有可能。 辛夷一咬牙,说出了真相,“他让许姑娘怀孕了!” 空气静止了几秒,白谷子想悄无声息地离开,结果脚下一动,就被苏念给按在了地上。 “你他娘的混蛋,竟然敢欺负阿砚!” 文武百官出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他们的皇后娘娘在伺候的宫女的帮助下按着一个男人打,还一边打一边骂,尤其是那个叫辛夷的,竟然直接上嘴咬。 “混蛋!淫贼!乘人之危算什么好汉!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就该把你阉了,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家阿...” “皇后娘娘!”在百官目瞪口呆中,许长泽再次勇敢地站了出来,一声清喝,让前面打做一团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了,白谷子趁机从几人的魔爪下爬出来,扔下一颗□□,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跑了。 苏念等人触不及防,吃了好几口浓烟,好不容易从烟雾中跳出来,一抬头,见百官脸色黑如锅底,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许长泽,脸色冷得可以滴水,心中犹如狂风扫过,只剩一片狼藉,立马一瘪嘴,哭着往政务殿跑,一边跑一边哭,“你们都欺负我!” 白昙等人愣了一下,随即跟着追了上去,“娘娘,您慢点!” ☆、呵!苏家,那是要养肥了再杀! 政务殿里,赵谦正好留了杨俨钧,原琉白和萧绎谈事情,见苏念披头散发地跑了进来,几人皆是一愣。 原琉白问,“怎么了?” 苏念没想到这么多人,尤其是见到杨俨钧的时候,心底更是虚,几步跑过去躲到赵谦身后,揪着他的衣袖只探出一个头,“说了你们不要骂我!” “不骂。”赵谦抬手拿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尘,挑眉,“打赢了没?” 杨俨钧:“...”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关心一下苏念闯了什么祸吗? “应该赢了吧!”苏念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那混蛋趁我不注意跑了。” 萧绎很开心地接了句,“混蛋是谁?” “白谷子!”说起这个苏念更加心虚,看了杨俨钧一眼,只觉得他头上绿油油的。 注意到苏念的视线,赵谦一掌给拍了回去,“好好说话!”眼睛别乱瞟。 “我给他戴绿帽子了。”苏念心一横,指着杨俨钧道。 杨俨钧嘴角一抽,磨牙,“我一直戴着。”呵!而且这顶绿帽子还特别大!一辈子都可能摘不掉。 赵谦眯了眯眼,威胁道,“你要是敢给我也弄一顶,就准备一辈子呆在翊坤宫吧!” “不是我!”苏念解释,“是阿砚,她怀孕了!” 赵谦等人愣了愣,还是原琉白先开口,“阿砚?许家四娘?”杨俨钧名义上的妻子。 苏念点了点头,垂头站在赵谦面前,一副“我错了,你们罚我吧!”的样子。 原琉白嘴角忍不住上扬,“杨将军这顶帽子戴得可真稳。” 杨俨钧:“...”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幸灾乐祸。 原琉白心情很好,赵谦心情也不错,萧绎更想仰天大笑,只有杨俨钧脸都绿了。 许砚怀孕引起的后果暂且不计,只说那苏家,因为苏二夫人苏三夫人以及苏十七小姐闹出来的事情真心惊胆战,最后还是苏老夫人站了出来,向宫中递了牌子。 苏家人清楚,苏念对苏家着实没有什么好感,当年她初初进宫,朝堂上第一次掀起选妃风潮的时候,苏家人还满怀期待地进宫打算找苏念走个后门,当时苏念就警告过她们,“说实话,我与你们着实没有太多感情,你们对我,也确实没有什么恩情。当初将我跟姨娘赶出去的时候,你们就该明白,就算有一天我出人头地了,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你们。只可惜坐上这个位置,不好太过分,所以,你们都安分点,我也就不用费心对付你们。” 所以这些年来,苏家人从来不敢找苏念帮忙给家里人升升职什么的。不过老虎太安静了,容易被人当成猫,苏念这些年不动他们,让有些人心里开始有了奢望,比如苏二夫人,苏三夫人和苏十七小姐。 苏念正好因为在宫门口打群架被赵谦禁足在翊坤宫,一时没想明白苏老夫人怎么会想见她,“难道是来探病的?” 本来她生病的事瞒得挺好,可惜后来听老骗子的要彻底除去蛊毒,赵谦不得不停朝三日,这一下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白昙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宁王妃。” 苏念背脊一寒,“阁阁?” 当日阁阁在林府做的事情早就传开了,只是苏念一直在养病,阁阁也大多数时间陪着她,让人想说也不敢说。白昙便趁此机会将那日的事情告诉了苏念。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5 苏念听了,神色怪异,白昙以为她气极,叫了两声,苏念回了句,“狐狸精!” 虽然知道不是说的自己,白昙还是愣了一瞬,“是狐狸精不错,不过娘娘也别担心,宁王妃教训了她一顿后,苏家人就将她送回老家了。” 苏念抬眼,认真地盯着她,“我说的是赵谦。” 赵谦才是那只狐狸精!不勾引人的时候已经一堆人往上扑了,更何况还是他先招惹苏十七呢! 白昙面色不动,心里却已经闹开,天!她竟然附和皇后娘娘骂了陛下是狐狸精! 苏老夫人由长媳陪着进了宫,行了礼,一抬头就看见苏念一如既往简单朴素的装扮,两相对比,她们这按品大装实在是太过隆重。 苏念也不想跟老人家过不去,赐了坐,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两句。提起苏家的姐妹,苏老夫人满面感激,“托了娘娘的福,家中的孩子们都得了个好归宿。” 所谓的好归宿,无非是女高嫁,男娶高。 苏念也不去计较,只是抚了抚衣袖,“不知家中还有几位未嫁的妹妹?” “十五娘之前的女孩都嫁了,十五娘去年也定亲了,如今就剩下十六,十八和十九三个人。” “哦?”苏念笑问,“十七妹呢?听闻她可是姐妹中最出色的。” 虽然招蜂引蝶的是赵谦,但是苏念只会向别人找回场子。 苏老夫人心中一紧,陪笑道,“什么最出色,不过是小孩家家看了几本书就自以为是,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自夸罢了!十七娘还在腹中的时候就与本家堂叔的幼子定了婚约,前些时候老家来信,有意让两个孩子完婚,十七娘嫡亲的兄长便带着她回去了。” 苏念暗嗔,动作还真快。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可要恭喜十七妹了!” “托娘娘的福!”苏老夫人谄笑连连。 “祖母。”苏念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量苏家也不敢不作为,便想早点谈完回去睡觉。 这一声“祖母”叫得苏老夫人和苏大夫人解释心肝一颤,又惊又喜,满眼含泪,但是苏念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如坠深渊。 “当年的事究竟如何,想必大家都很清楚,这些年你们也很安分,我常在想,要不要就这么算了。”苏念眉梢一跳,嘴角勾了勾,“可我还是小看了你们。” “娘娘饶命!”两人腿一软,跪了下去,忏悔着当年的错。 苏念听得不耐烦,抬手止住了她们的哭诉,“你们当年明知真相,却因为姨娘的家世比不上十二她姨娘的家世,又为了家族名誉,是祖母您做主牺牲十四和姨娘。” 目光一转,落到苏大夫人身上,“后来姨娘在庄子上病重,十四九死一生逃回去,在巷子前面遇见大伯母和二伯母贺寿归来,十四求你们救姨娘一命,你们是怎么说的?” “一个低贱的东西,早该弄死,当初饶她一命已是菩萨心肠,她若真死了,我必多给菩萨添些香油钱。”苏大夫人想起当日自己的话,只觉浑身冰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臣妇知错了,臣妇知错了!” 苏念单手支额,看着两人毫无形象的举动目光冰冷,“当年伯母你是知道真相的,却依然说出如此恶毒的话,可曾为十四和姨娘想过?” “臣妇,臣妇...”苏大夫人一张脸早已画如调色盘,流下的眼泪将那满是脂粉的脸冲出一道道沟壑。 苏念进宫的时候,苏老夫人就想过这一天,这些年一直让家里人低调做事,不要去惹怒她,没想到还是一个不注意出了苏十七娘的事情。脑海里回想起苏念的一字一句,突然瞪大了眼睛,“娘娘您说十四...” 她突然反应过来,苏念一直将自己称呼为“十四”,就好像在说旁人,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真要论起来,你们也不算是罪魁祸首。”苏念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抚了抚衣袖,一句话如佛家真言,让苏老夫人和苏大夫人眼里顿时有了希望的光芒,下一句话又让她们如坠深渊。 “我确实不是十四,不是你们苏家的女儿。当年十四没能求到你们的帮助,姨娘拖了三天就去了,她自己同样没有熬过半年。” 苏念不是苏念,不是苏家的女儿。苏老夫人呆坐在地上,没了神采。如果苏念是苏家的女儿,可能还回顾念家族,忌讳伦理,不敢欺师灭祖,可是她不是。 苏老夫人还是错了,即使是真的苏十四,也不会放过她们,当年的苏十四在弥留之际唯一所求的就是毁了苏家,让她们也尝尝失去最在意的东西的感受。 敲了敲手指,白昙带着夏玄立走了进来,夏玄立从袖中摸出一道圣旨递给苏老夫人。 “我也不与你们为难,但当年答应十四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苏念道,“苏家子孙革职为民,子孙后代永不录用。你们看是你们自己解决,还是让夏玄立跑一趟。” 言下之意便是要么你们苏家人自己请辞离去,子孙后代不再出仕,要么夏玄立去苏家宣一道旨,将惩罚公之于众。 “恳请娘娘容苏家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6 几日!”苏老夫人颤颤巍巍地接过明黄的圣旨,俯身叩拜。 自己请辞离去,至少能保住颜面。苏家即使从此富贵不再,也不能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 端坐在大殿之上,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两个妇人瞬间变得老态龙钟,相互搀扶着离去,苏念突然明白当日原琉白为何要她等一等。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不曾得到就不会在意。当日三道圣旨让苏家成了皇城中炙手可热的家族,家中女儿个个高嫁,借着皇后的名义在家中作威作福,即使再不成器的子孙在圈中也有一定话语权。如今,又一道圣旨将他们彻底蹍进泥土,失去了家族荣光,真正的苦难才开始。 ☆、芙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娘娘。”芙蕖进来跪在苏念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芙蕖替我家小姐谢娘娘大恩。” 苏念受了她的礼,示意一旁的白昙将她扶起来,道,“你自由了。” 哽咽着取下头上的芙蕖玉簪,双手呈上,“芙蕖拜别长使。” “你虽离了晓月楼,但也莫丢晓月楼的脸,让人随意欺负。”苏念收了她的玉簪,嘱咐道。 “芙蕖明白,谢长使。” 她本是苏十四身边的小丫鬟,当年跟着苏十四一块儿去了庄上,看着本来应该金尊玉贵的小姐每日做着最低等的仆妇的工作,后来病了,躺在破落无人的院子里,等不来一口热水,找不到一口吃的。最后还被庄上的妇人以灾星为由扔到后山自生自灭。 苏十四将最后一口干馒头塞进了同样奄奄一息的丫鬟口里,告诉她,要活下去,要给她们母女报仇,让苏家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十岁的芙蕖就靠着那一口干馒头和苏十四留给她的信念,手脚并用地爬了半座山,然后被海棠所救,从此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小丫鬟变成了晓月楼的芙蕖。 海棠虽然早知芙蕖要离开,但没想到这么快,等她得到消息赶来翊坤宫的时候,芙蕖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动身。 “你要去哪儿?”海棠问。 芙蕖摸着自己不大的包袱道,“当年是小姐救了我一命,我答应了她要好好地活下去。如今大仇得报,我留在京中已无念想,不如早早离去。天涯海角,总会找到一个定居的地方。” 海棠上前抱了抱她,塞给她一张纸条,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去这里吧!” 芙蕖看了一眼,是南方的一个小镇,以为是海棠准备的一处秘密居所,不以为意,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等我找到住的地方,会给你们写信的。” 芙蕖的离去对苏念等人的生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第二天原琉白便带了一个清秀的女子进宫,“你身边如今只剩下白昙,多有不便,正好木兰办完事过来,先让她伺候你一段时间,有时间再重新给你挑一个合适的。” 苏念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就是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拒绝原琉白的好意啊! “木兰不在总部呆着,怎么进京了?”苏念问。 “让她送一些档案过来。”原琉白明显不想多讲,见苏念目光游离,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别想着自己去查,等安排好了带你去看戏!” 苏念双眼放光,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很有兴趣。 招手让白昙将木兰带下去,原琉白问,“你想去看阁阁?” “想来阁阁一定病得厉害,都好几天没进宫了。”苏念很是实诚。阁阁不进来,她现在又被严加看管,更是轻易出不去,只好磨了赵谦,让原琉白来带她出宫。 原琉白:“正好今天有时间,带你走一趟吧!” “咦?”苏念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有些惊喜。 如今天气已经开始暖和,若是往年,苏念早已穿着春衫到处跑了,今年因为解蛊伤了身子,现在出门还得裹着厚厚的披风,抱着手炉。 等到了宁王府,苏念突然就明白原琉白为何答应得那样爽快了,原来阁阁把意哥儿给拐走了。 “世子爹爹!娘娘!”意哥儿正端坐阁阁床前,一字一句地背着咒语术法,一见到原琉白和苏念就跑了过来,挂在原琉白怀里蹭了蹭,表示自己这些日子很委屈。 阁阁面色苍白地靠在床头,见了这副场面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很想把碍眼的两个人给扔出去。 有了儿子便有了全世界,抱着意哥儿的原琉白完全无视了阁阁嫌弃的眼神,温润有礼地寒暄了两句,便找了个借口抱着自己的儿子出去了,美其名曰让她们两个好好说说话。 “不知道还以为他真是亲爹!”瞥了一眼那欢快的背影,阁阁很是心塞,伸指戳了戳苏念的额头,“你就不能争气点!” “我争什么气啊!”苏念捂着额头不明所以。 “抢不过儿子也就算了,肚子还不争气!”阁阁目光幽幽地盯着她肚子,“我的女儿什么时候才能有?” 苏念脸色黑了黑,捂着自己的肚子站到了一边,“我上哪儿给你生女儿啊!” 想想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7 也是,毕竟一个人是生不出孩子的。阁阁尴尬地咳了两声,招呼她坐回来,“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事不能全怪你。我不逼你了,我们来说说正事。” 半是怀疑半是信任地坐回去,苏念问,“什么正事啊?” “我问你,你这皇后打算做到什么时候?”阁阁问。 苏念疑惑地抬头,“这是我可以选的吗?” “你笨啊!”阁阁恨铁不成钢,“赵谦当初为什么让你入宫?” “整顿朝堂。”这一点苏念还是知道的。当初赵谦登基,大周内忧外患,为了不被世家大族说牵制,才让苏念顶着没有什么背景的苏家女儿进宫,然后一步步瓦解那些世家大族的势力,整顿朝堂。 阁阁:“那么我再问你,赵谦的目的达成了吗?” “差不多了吧!”苏念认真地想了想,“就剩下一些武将,但是赵谦说大周历来重文轻武,朝中真正有威胁的武将不多,不足为惧。” “既然如此,你呆在皇宫中又有什么意义呢?” “琉白...” “我呸!”阁阁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他们自己的破事儿凭什么要牺牲你啊!你给我滚一边,让他们自己解决!” “唔...”这个苏念还真是没办法立马答应。 一看苏念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阁阁气得想要砸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刚一抬手胸口就闷得喘不过气来,咳得昏天黑地。 “阁阁!”苏念伸手握住阁阁冰凉的手,试探着调动自己体内的巫力去舒缓阁阁的病痛。 “咳咳...”雄厚纯净的巫术之力从手掌流入体内,舒服得直哼哼,但是很快阁阁就感觉到不对,皱眉道,“阿念,好了。” “阁阁,我...我控制不住!”苏念委屈又着急。 最后苏念被赵诩给赶了出去,因为阁阁为了救她,也为了自救,伤得更重了。 苍聃指着苏念仰天长叹,“暴殄天物!” ☆、少年意气为何忧,旧人遥见何处寻 二月十三花朝节的前一天,一向低调的平王妃在京城最负盛名的普陀寺办法会,邀请京中妇人小姐的请柬三天前就送到各人府上。 听说平王妃专门请了云游归来的寂空大师讲佛,就算不冲平王妃的面子,冲着寂空大师的名号,各家妇人小姐也都早早到了普陀寺。 这一次顾夫人竟然带了如娘一起,顾之瑾很是不高兴,以至于半路上遇见林家的马车,就以与林墨作伴为名,爬上了林家的马车。 骑马走在一旁的顾子衿皱了皱眉,没说话,一回头,正好看见林翰骑着马过来跟他打招呼。 连忙回了一揖,笑道,“听闻林兄今年三月要下场,还以为今日见不到呢!” 三月份,四年一度的春闱又将来临,多少学子为此悬梁刺股,挑灯夜读,像林翰这样临近考试还到处乱跑的人确实不多。 林翰笑笑,“终日在家苦读着实无趣,偶尔出来走走,或许进益更大。愚兄今日见了这春景,方知长池贤弟所言极是。” “林兄在说小弟我什么呢?”正说着许长池打马过来,笑着凑到了两人中间。 年轻人的感情总是比成人更容易建立,林翰和许长池在顾子衿的介绍下一相识便称兄道弟,偶尔交换一下学业上的知识,更是获益匪浅。 “润泽今日也出来了?”顾子衿与许长池自幼相识,又一同在许家族学求学,关系较之旁人更加要好,即使顾家与许家断了联系那几年,许长池也时不时找顾子衿私下里聚聚。 “四哥觉得我整日呆在家中读书快读成傻子了,正好今日兄长们都上值去了,让我陪着嫂嫂们走一趟。” 许长源因为天资聪慧,自己读书的时候就不怎么用功,更是见不得旁人用功,所以顾子衿很能理解许长池会被赶出来。 三人说说笑笑,聊得投机,竟是把自家的马车给扔在了一边,许大少夫人放下帘子,笑着对唐氏和许砃道,“他们年轻人好不容易聚一块儿,我们就别去打扰了。” 许砃撇撇嘴,表示自己也很想去找顾之瑾玩。 “对了,子衿今年可要回乡参加乡试?”路上林翰问顾子衿。 按大周律令,省试以外,考生皆要回原籍参考。 顾子衿摇摇头,“长洛舅舅说我基础很好,但是灵活不够,最好再学一年,明年下场。” 虽然许长池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连中两元,但他中间确实因为没有名师指导,耽搁了,所以还是决定接受许长洛的建议。对此,顾钊也表示很是赞同。 到了普陀寺山门口,平王府的护卫早早将人群隔离,空出一条大道供各家的马车同行。 道路的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甚至还有不少卖吃食的小摊贩,林翰担心家里人的安危,跟顾子衿和许长池道了声罪,便打马回去了。 顾子衿问许长池,“你不回去护着婶婶们。” 许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8 长池一双眼睛盯在路边一个小摊上热气腾腾的白糖糕上面,闻言摆摆手,“马上去!” 说着却下了马,往那小摊而去,买了两包回来,递给顾子衿一包,“记得小时候四姐每次买一包回来,我们几个小的兄妹都要抢着吃。” 顾子衿目光闪了闪,笑着接了过来,“多谢。”其实他本身不太喜欢吃甜食,只是这白糖糕是许四娘最爱的,而且当年总喜欢让人去买两包回来,趁着还有热气让人端半包送给在书房苦读的他。另一包拿到饭桌上一家人一起吃,剩的半包则是她自己跟顾之瑾躲起来悄悄吃。 白糖糕又软又甜,尤其是在寒冬里吃到总会觉得很幸福。只可惜许四娘失踪后,他再也没有在苦读的时候吃到过。 许长池自然不会去追问他在想什么,摆了摆手,打马回到自家马车旁,将剩的那一包白糖糕扔进马车,“阿砃,五哥好吗?” 许砃兴奋地拆开,塞了满嘴,还不忘递了一块到许长池嘴边,“五哥你最好了!” 许长池满意极了,考虑着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再买一些。扭头看向卖白糖糕的小摊,目光一凝,行动先于思考,跳下马冲了过去。 “五哥怎么了?”许砃问。 许大少夫人摇摇头,“大概是想给你们兄长带一份回去吧!” 许家兄妹有多爱吃白糖糕她还是很清楚的,就算是不怎么吃甜点的许长泽也能吃下好几块。偏偏他们都不爱吃自己做,喜欢吃那种街头小贩卖的。 视线被几个行人隔断,等他冲到那小摊面前时,刚刚看见的人影已经不见,那小摊贩还记得他,笑着问道,“客官可是还要再来一份?” “刚刚是不是有一个女子来过,大概这么高。”许长池比了比,“长得很美!” 小贩笑道,“客官,今日的女子在小的看来那可都是美如天仙。” “穿着红衣服!”许长池补充。 “是那位夫人啊!”小贩一下子就想了起来,指了一个方向,“那位夫人想吃小的的糕点,可是她家相公不让,拉着往那边去了。” “相公?”许长池抬起的脚被吓得缩了回来,目瞪口呆地望着小贩。 小贩确认,“小的肯定他们是夫妻,两人都像是画中走出来的,可是登对!那男子穿着天青色的吉祥纹提花广袖长袍,谈吐温和有礼,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 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男子,小贩识趣地闭了嘴,心想可怜的人,心上人成了别人的媳妇儿。 “怎么了?”许大少夫人见许长池激动地跑出去,回来就失魂落魄,忧心顿生。 许长池面色苍白,犹犹豫豫道,“大嫂,我...我看见四姐了。” 唐氏眉心一跳,那丫头怎么也来了? “四姐?”许砃手里的糕点落在了裙子上,不管不顾地要出去,被许大少夫人拉住。 “你带你几个仆妇在周围找找,如果找不到回头告诉相公他们。”许大少夫人道,“只要四娘在京城,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她!” 虽然对皇后的身份有所怀疑,但还是希望预感不要成真,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许四娘。 许长池愣了愣,道“我马上去!”管她是不是再嫁,先把人找回来再说! 唐氏这才知道,原来,似乎大家都不知道苏念的身份,作为唯一知道真相的她,犹豫着说还是不说。 许家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林翰和顾子衿打马过来询问出了何事。 许长池低声道,“我四姐在这附近,大嫂让我带着人去找找。” 说着便带着人脱离车队,顾子衿反应过来,将家人托付给林翰,也打马追了过去。 此时的苏念正在树林里拖着原琉白不可走,十分委屈,“琉白,我饿!” “饿也不能吃甜食。”原琉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苏念的牙疼可是他们所有人都头疼的问题。 “就一块,一块!”苏念打着商量。 “半块也不行。”旁的事情可以,唯独这件事是万万不可的。 “呜呜呜...”苏念将脸埋进了他袖子里。 原琉白抚了抚额,“回去让白昙给你做。” “不要!”白昙不会放糖,没糖的白糖糕还叫白糖糕吗? ☆、许顾终于决裂了 “你这恶毒的女人,凶手,还我家小姐的命来!”一只茶叶蛋狠狠砸在了顾家的马车上,引起了人群的骚动。 许长池和顾子衿都还未走远,闻声赶了回来,见林翰从人群里拉出一个妇人,那妇人手里提着装满了茶叶蛋的篮子,还想扔,被人给拦了下来。 “天杀的贱人!我家小姐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下如此毒手!”那妇人见自己争执不过,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可怜我家小姐年纪轻轻,抱着姑爷的灵位嫁进顾家不说,还惨死于狐狸精的手里,可恨的顾家竟然还让那狐狸精进了门!天理何在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9 许大少夫人远远看着那妇人只觉得眼熟,听了这一席话顿时认了出来,“你是秋藤!” 那妇人仰头见是许大少夫人,连哭带吼地爬了过去,拉着许大少夫人的裙角哭诉,“大少夫人,奴婢是秋藤!你要为小姐做主啊!” “你先起来,把话说清楚!”后面的马车都因为这个意外停了下来,就连前面的平王妃也派了人来询问发生了何事,若是换了往日,许大少夫人肯定会忍下来,可是这件事关系着许砚,就算后果再严重,她也要站出来。 顾夫人也下来了,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妇人,险些没认出来,“秋藤?你不是回乡嫁人了吗?” 顿了顿,扭头对许大少夫人道,“许夫人,这件事关系重大,不如我们先将她带回去,容后再问。” “顾夫人这是害怕了吗?”许大少夫人冷哼道,“当年我家四娘活蹦乱跳地嫁入你顾家,为你顾家牺牲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如今这丫鬟竟然说是你顾家的人害了四娘,难道顾夫人不好奇吗?还是心虚了?” “你!”顾夫人气得涨红了脸,这些年她处处忍让,即使进了京,面对许家人的脸色也没有一句怨言,可如今竟然冤枉她与许砚的失踪有关,如何能忍! “既然许夫人要问,那就问吧!我自问无愧于心!” 人群外,苏念奇怪地抬头问站在她身旁的原琉白,“你就是带我来看这个的?” 原琉白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低头凑在她耳边轻声道,“一会儿拦下她,别让她跑了,我要确定一件事。” 苏念还想问,脑袋被原琉白扳了回去,示意她注意马车里的动静,顺便威胁了句,“要是办砸了,我可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再出翊坤宫。” 要说苏念怕什么,恐怕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恐怖了。 果不其然,那边顾夫人与许大少夫人刚商量好要将秋藤带到普陀寺,请平王妃过来一起询问当年的事,苏念就看见顾家的马车里一道白光闪过。 “追!”丢下一个字就施展轻功追了过去。原琉白紧随其后。 只可惜,苏念的轻功实在太好,原琉白没追多久就跟丢了。随身一只信号弹扔出去,很快有人围了过来。 “找到长使!”原琉白道。 “是!”来人再次四面八方散开。 “红衣。”看清追着自己的人是谁后,如娘反倒停了下来,“没想到你竟然会将蛊引蛊给解了。” “我也没想到当年向阿砚下毒的人是你。”当年收到许砚的求救信号,她赶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凶手,秋藤也不在,为了避免麻烦,才说她回老家嫁人了。 “这件事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她长了一张跟你一模一样的脸。”如娘摸了摸头上的木簪,眼中含着厌恶,“当年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苏念:“其实我一直不是很明白,你为何总想害我?” “因为你该死。” “那你为何不杀我?”苏念问,“蛊引蛊的母蛊在你手里,你有的是机会杀我。” “杀你?”如娘连连摇头,目光出现一丝混乱,“不,不能杀你!杀了你我就彻底失去他了!可是我真想亲手取了你的性命啊!”最后一句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 “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离开他,可以亲手灭了自己的家族,甚至杀了我们的孩子!”如娘目光迷离地看着自己的手,好似捧着什么东西,“那孩子连胳膊都没有长出来,小小的一团躺在我手心里,我跟他说,‘宝宝,为了爹爹,牺牲一下好不好?’他还那么小,可是又那么懂事,一声都没有哭就走了。” “可你却用他的身份在杀人。”苏念道。 如娘惨笑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并没有听进苏念的话,“看着他终于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觉得一切都值得!我知道,他那个位置,迟早有一天会有数不清的女人,我理解,也做好了准备,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好。可是凭什么是你!凭什么他最后守着的还是你!” 看着她近乎疯魔的表情,苏念抿了抿唇,“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不!我不走!”如娘被说中痛楚,“我离他那么近,这是自从他离开后,离他最近的一次,我不会走!” “他并不记得你。”苏念道。 “是啊!他不记得我了!”如娘绝望的笑容中突然出现一丝亮光,“只要你死了,他就会想起我!” 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击,苏念快哭了,她对巫术真的不熟,琉白为什么还不来? 杨俨钧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苏念愣愣地看着已经逼近她面门的一道术法,心跳惊得慢了一拍,拈了一个诀冲过去,搂着她的腰堪堪躲过那一击。 “还真是情深义重啊!”见了来人,如娘嗜血地笑了,咬破手指,以鲜血为媒介,念了一个诀,“那就一起死吧!” 杨俨钧抬手挡住袭过来的术法,皱了眉,“风云咒!”很难解决啊! “很难吗?”苏念躲在他身后问道。 本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0 来就是一个武学渣渣,要不是轻功练得好,又一直有赵谦等人护着,早不知死了多少次。面对一知半解的巫术,苏念更是弱得不能再弱。好在心态摆得正,打不过就把风头让给别人。 杨俨钧如实回答,“这个咒法我不熟。” “比我好,我还没见过。”苏念被狂风吹得站不稳,只好死死抱住杨俨钧的胳膊,认真地想了想,“不过我可以试试。” 对苏念来说,不会没关系了,对方用了什么,学过来加倍扔过去就好了!就像苍聃说的,谁让她天赋高呢! 一声惨叫,面前的如娘已经随风远去,除了他们站着的这一方风平浪静,其他地方仍然狂风乱作,树枝在不断地被吹断。 苏念自己感叹了一声,“好厉害!”这要是用在战场上,一招就把人给吹跑了,那绝对无敌啊! 杨俨钧震惊了片刻,他知道苏念天赋高,但没想到会高成这样。 “好了,可以收了。”不过如娘已经被她刮走,在用下去就是浪费了。 苏念眨眨眼,“我已经收了啊!”她又不是脑子有病,自然是解决了如娘后就收了。 杨俨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外面树欲静而风不止的场面,想来他还是低估了苏念的天赋啊! ☆、东方昊给赵谦送小老婆来了! 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来教苏念如何将那阵狂风压下去,然而效果并没有。 苏念建议,“要不你做一遍我看看。” 于是杨俨钧念了一遍符咒,并没有看见任何动静。 苏念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一遍,然后两人一起仰头望着天空,亲眼见着黑压压的乌云一点点散去,摇头摆尾的树枝也渐渐安静下来。 苏念由衷感叹,“我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么厉害。” 杨俨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赞同道,“我也是。” “阿念!”原琉白赶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一个闪身上前,将苏念拉倒自己身边,警惕地盯着杨俨钧,“你怎么在这里?” “闲来无事随便走走。”笑话,他现在可是晓月楼楼主,会怕自己手下的护法? “那可真是巧了。”原琉白皮笑肉不笑。该死!早知道当初就接了晓月令。 苏念并不能很理解他们这种剑弩拔张的气氛,想来这大概就是男人之间的战争吧!作为一个绝对的女子,她并不能理解。 “琉白,我想我知道你要查的东西是什么。”在两人动手前,苏念拉了拉原琉白的袖子,右脚后退了一步,做好随时能逃跑的准备。 原琉白垂眼瞥了一眼,“把右脚收回来。” “那个...”苏念真心觉得说出来就离死不远了,“是榄桦。” “南疆的榄桦郡主?”原琉白并不是很意外,只是对苏念刚刚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你还有什么没说?” 苏念找了找可以求救的对象,但现场似乎只有杨俨钧一个人,如果向他求救...会死得更惨吧! “额,那个,我很早就遇见她了,可她好像什么也没做。而且因为觉得她有点可怜,所以没告诉你们。” 原琉白突然和阁阁产生了共鸣,很想将苏念的脑子砸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顾许两家的关系在一场法会后开启了新的篇章,以前是台面下的不合,在平王妃的亲眼见证下,以顾夫人和许大少夫人为开端,两家开启了台面上的不合。 为什么啊? 因为许家嫁到顾家的女儿不是在金陵修养,而是早已香消玉殒,而那个凶手,就是顾家一直养着的那个外室。偏偏这个外室突然失踪,让顾家有嘴说不清,没人能确定他们是否知情。 而且,据说顾许两家决裂那天,普陀寺外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连老天爷都感到了愤怒。 “这么严重?”又一次被禁足的苏念听到这个消息着实被吓了一跳,问白昙,“会不会太过了?” “若不是楼主及时制止,还不一定让几位护法传成什么样呢!”原琉白等人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地儿发,只能算到杨俨钧头上,只可惜现在的杨俨钧不仅仅是大周的广义将军,还是他们尊贵无上的楼主。 “原世子写了好几个话本子,宁王殿下都印好了,硬是被楼主给拦了下来。”木兰端着刚刚进贡的水晶葡萄进来,很是不平,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处处受限,直接干掉楼主,自己手持晓月令不是很好吗? 这么想着,木兰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苏念和白昙同时以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让她有些毛骨悚然,“我说得不对吗?” “干掉楼主,你觉得谁能担起这么一个重任?”苏念问。 木兰张了张嘴,不管是苏念,还是赵谦等人,都有担任楼主的实力,可问题是,他们没一个人愿意。晓月楼这些年在苍聃的磨碜下可谓是痛不欲生,新楼主虽然才上任不到一个月,对于楼中一些事物倒是理得差不多了,众人的日子也在慢慢改善。 木兰悲哀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1 发现原来楼主活着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他们不是忍让,只是不想放过这个免费的劳动力。”苍聃曾经跟杨俨钧直白地解释,“不然,就凭你跟阿念那些破事儿,绝对死了不下百遍。当然,阿念本身的态度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娘娘,奴婢觉得您最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翊坤宫比较好。”白昙由衷地建议。以苏念的性子,跑出去随便惹一点事情,毫无疑问会死得很惨烈。 好在,对于这一点苏念是很有自知之明,“最近总是发困,我打算先睡一个月。” “娘娘,奴婢支持您!”白昙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只可惜苏念注定睡不到一个月了,因为大渝的使臣来了,还送来了一个公主。 “干嘛?给你当小老婆!”一听到大渝送来一个公主,苏念就竖起了浑身的刺,紧紧盯着坐在她旁边用膳的赵谦,似乎只要他一点头就会哭出来。 赵谦将挑尽刺的鱼肉放到她碗中,“那就要看你的了!” 苏念顿时有了信心,“放心!我大周好儿郎多的是,我会让她放弃你这棵歪脖子树的!” “歪脖子树?”赵谦咬牙瞪她。 “额。”苏念有些心虚,“老骗子...” “你以后要是再跟他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辈子都别想出翊坤宫!”老混蛋实在是混蛋! 苏念垂头努力扒饭,一碗很快见底,抬手递给白昙,“还要。” “最近胃口不错。”赵谦道,这种自家小孩终于爱吃饭了的感觉不要太好。 苏念继续扒饭,“我也不知道,最近总是容易饿。” “不止容易饿!”白昙给她盛了一碗汤,补充道,“还喜欢吃酸的,一盒酸梅子转眼就没了。” 赵谦:“我怎么觉得这症状这么熟悉啊!” “怀孕不就这样!”苏念接得很顺其自然,接完后两人都愣住了,目光在对方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同时摇头,“不可能!” 就像阁阁说的,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孩子。 “对了,东方提前送来了一封很有意思的信。”对于不可能的事情就像被风吹过的烟尘,很快消散在两人心里。 苏念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很想知道什么叫做很有意思的信。 等赵谦递给她的时候,目光一囧,果然很有意思啊! 全篇用朱红色的大字重复了十多遍“杀了他”三个字,可见东方昊的怨念有多深。 “杀谁?”苏念问。 “崇亲王。”赵谦解释,“东方的叔父,大渝名副其实的太上皇。上次东方与我们联手打柔然就是为了从他手里拿回一部分军权。” “还好你没有叔父。”光是听听就头疼,苏念由衷觉得东方真可怜。 “是啊!”赵谦第一次感到昭熙帝做了件好事。 ☆、呀!掉马甲了 因为大渝使者的到来,苏念的禁足令又提前解除了,当天中午送走了赵谦便打晕白昙溜了出来。宁王府看阁阁,不敢去,安国公府找小团子,更不敢。想了想,似乎就许府可以去。 又想起那日没能吃到的白糖糕,特意跑了两条街买了两包,一边走,一边吃,站在许府的围墙外的时候,就已经吃完了一包。 许府的占地面积在京中是数一数二的,住下许长泽几兄弟绰绰有余,还特意将西边一处临湖的阁楼单独辟出来,作为学堂,取名致知。只可惜许家如今下一代人口单薄,如今只有许长泽的长子许睿宵到了上学的年纪。 苏念翻墙的地方正好这处阁楼外边,她来许府很多次,倒是从没有见过这个院子有人,突然听见读书声,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许睿宵跟小莲藕一般大,今年夏天才满四岁,但是自幼受家中长辈的影响,已经读了两本书,苏念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摇头晃脑地读着《弟子规》。 “凡出言,信为先,诈与妄,奚可焉...”一股香甜的味道打断了他的朗读,有些生气地睁开眼,然后愣住了,好漂亮... 苏念趴在桌子上,拿了一块白糖糕递到他嘴边,“要吃吗?很好吃的!” 咽了咽口水,小包子坚定地摇摇头,“不要,我要读书。” “真不乖!”苏念拍了拍他的头,“跟你爹一个臭脾气!” 小包子正是崇拜父亲的年纪,闻言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你认识我爹?” “当然认识。”苏念拈了一块白糖糕塞进嘴里,忽然想到她也算是小包子的姑姑,便一脸兴奋地逗小包子,让他叫姑姑。 “你是我哪一个姑姑?”家中的姑姑他都见过,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 “额。”苏念被问住了,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把小包子高昂的脑袋给拍进了桌子上的白糖糕上,脸上满是糕屑。 小包子顶着一张沾满糕屑的脸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苏念吓得连忙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2 抹了一把脸,黏黏的,根本抹不掉,小包子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苏念想,还好小包子的性格像长泽哥哥,不然... “呜呜呜....爹!娘!”还没有感叹完,外面就传来了小包子震耳欲聋的哭声。 “喂!说好不哭的!”苏念急忙追了出去。 第一个冲出来的就在隔壁念书的许长池,抱着哭得伤心裂肺的小包子还没有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见苏念冲了过来,惊得差点将怀中的小包子摔了下去。 “你怎么一点不像你爹!说好不哭的!”苏念一上来就指着小包子道。 小包子一听自己不像爹,哭得更伤心了。 “四...四姐?”许长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额,长池?”苏念这才注意到抱着小包子的人,觉得有些眼熟。 许长池一激动,扔了小包子就一把将苏念抱住,“四姐!”小时候四姐就喜欢抱她,现在他长大了,抱抱四姐应该也没问题吧! 终于有人叫她姐了,苏念很是开心,抱着许长池就差跳起来了。两人完全忘了摔到地上的小包子。 许大少夫人等人闻声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到许长池激动地抱着一个女子,小包子坐在地上仰头大哭。 “你们在做什么!”许二老爷中气十足的吼声传来,终于将两人给吼醒了。 看着满院子的人,苏念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貌似又闯祸了。 “四娘?”许大少夫人将哄好的儿子交给丘禾,上前拉着苏念的手,又惊又喜,“爹,是四娘!是四娘回来了!” 那日秋藤告诉她们,当年如娘以顾钧的名义将许四娘约了出去,她只是出去叫了壶热茶,回来就见许四娘趴在桌子上,嘴唇青紫,一看就是中毒了。吓得赶紧出去找大夫,没想到路上被人贩子迷晕卖到偏远的小城镇。她逃了三年,才在好心人的帮助下逃了出来,跟着一只商队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 虽然秋藤一再强调,当日她看见的许四娘还没有落气,可谁又敢相信身中剧毒的许四娘还有生机?所以,这些日子许府的气氛一只很低迷,他们甚至算好了日子,打算为许四娘立一个衣冠冢。 可是没想到许四娘真的还活着,而且还回来了。 许二老爷看着眼前的女子,试探的叫了声,“阿念?” “额,是我。”苏念挠了挠头,心想许二老爷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是长洛哥哥说的? “爹,四姐闺名是是砚,你莫叫错了!”许长池纠正。 “四姐!”许砃的住处里这里比较远,等她赶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挤进去,一眼就看见站在中间的女子,二话不说冲过去抱住。 苏念看了看冲进怀里的小丫头,又看了看许二老爷,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解释好了。 等许长泽许长洛和许长源下值回来,看见桌边坐着的苏念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许长源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苏念道,“看吧!我就说四娘还活着吧!” 家里面人要给许四娘立衣冠冢,只有曾经匆匆见过苏念一面的许长源坚决反对,并且指天对地地发誓,许砚还活着。 苏念默默地把脸埋进碗里,呜呜呜,大家都好热情,怎么办?要不要解释啊! 许长泽和许长洛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许长源一脸,上前向许二老爷行了一个礼,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苏念的到来,今日许家没有男女分席,大家围坐在一张桌子上,苏念右手是许砃,左手是许长池,对面正好是许长泽和许长洛。 许家虽然并不是迂腐之家,从能偶接受男女不分席就能看出来,只不过食不言寝不语还是保持得很好。即使许大少夫人和许长池许砃等人一直给苏念夹菜,也一句话没有说,凭借着这些日子渐渐长起来的食量,苏念在许家吃得很畅快。 “天色已晚。”饭桌扯下,仆人上了茶,苏念还没端稳就听见了许长泽的声音。 许大少夫立马站了起来,“对,对!看我这记性,丘禾,带人去把袖桐院收拾出来。” “不要!”许砃抱着苏念的胳膊道,“四姐今晚陪我!” 许大少夫人笑道,“四娘回来了总不能一直跟你住一个院子吧!” “为什么不能?”许砃不服,四姐好不容易回来,她就是想跟她住一起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许大少夫人还没回话,许长洛就开口了。 屋里的氛围一下子很奇怪,许二老爷喝了一口茶,表示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这个“女儿”相处。 “二哥!”许长池先忍不住了,“四姐才回来,你怎么能赶她走!” “就是!四姐走的话我也走!”许砃也站了起来,“我不要再跟四姐分开!” 苏念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很无辜。 “长池,你先听我说!”许长洛头疼。 “能先听我说吗?”苏念弱弱地举手,她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3 得自己要是在不开口,今晚大家都别想睡了。 众人安静了,示意她说。 “我不是许砚,我叫苏念。” 许长池等人露出一副“别玩了”的神色,许砃甚至说,“四姐,就算你改了名字,也依然是我的四姐!” “啊!”许长源一声惊呼,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指着苏念道,“你竟然敢与皇后娘娘同名!” 苏念:“...我就是皇后啊!” “切!你要是皇后,那我还是太上皇呢!”许长源不信。 许长泽、许长源、许二老爷和唐氏纷纷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许长源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不...不会吧?” 许长泽揉了揉额头,吩咐丘禾去给苏念收拾住的地方,然后回头对苏念道,“不想回宫就住下,别乱跑。” 本来就冒着得罪皇上的风险,要是再把人弄丢了,许家以后都不用出仕了。 “哦。”苏念这次很是听话,完全忘了要是又夜不归宿会有什么下场。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许长源坐了回来。自己的妹妹变成了皇后不说,还改了姓名。 苏念只得从与许砚的相见相识开始说起,中间略过自己在顾家的那段日子,不是她不说,而是记忆已经开始模糊,说不清楚,最后道,“阿砚现在还在南疆,我已经让辛夷去接她了。” 辛夷前不久再次被她派去了南疆,还在晓月楼里找了几个心腹陪同,这次说什么也要把许砚带回来。 至于许砚怀孕的事,还是等她自己来解释吧! ☆、点错鸳鸯了 虽然已经提前接触了苏念,但是真正见她以皇后的身份出现的时候,许长源还是觉得不习惯。 大渝使臣昨日进京,许长源跟着礼部尚书前去接待,才知道这次的来人竟然是大渝的摄政王东方崇和郁菀公主,与此同时还有大渝的美人十名。 晚宴上,十名美人齐齐亮相,闪瞎了众人的眼球。眼尖的人看见皇后撑了下巴似笑非笑地打量那十名美人,皇上便大手一挥,将这十名美人赐给了没有露面的平王。 想起平王府中那数不清的美人,再想想平王那爬不起的身子,大周的官员不由得对那十名新来的美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美人可以赐,郁菀公主却不能,赵谦又摆明了不纳她入宫,于是苏念很纠结。正好春闱结束,苏念在原琉白的提醒下在宫里办了一场宴会,将京中新鲜出炉的才子们都给请进了宫,为了不显得目的性太强,连带着京中的佳人们也都一起叫了进来。 面对一向爱自个儿一个人玩的皇后突然叫大家一起玩,吓坏了不少人,衣衫从浓重到素雅,又从素雅到浓重,来来回回挑了好几次,乐坏了京中的衣衫铺子。 苏念抱着一堆银票对来看她的赵诩道,“要是早知道,我肯定天天请他们进宫。” 上次在许家留宿回来后,她就又被赵谦禁足了,韩起亲自带人巡守皇城,将好几次想要溜出去的苏念给堵了回来。 赵诩颇为嫌弃地看着她乐颠颠的样子,手指动了动,很想把手中的扇子扔过去。 苏念也知自己抱着银票的样子太损形象,不舍地让白昙收起来,问起了阁阁的情况。 阁阁的身体本就不好,上次为了她千里赶过来,又劳累了许久,她刚好,阁阁就倒下了,而她每次去看阁阁,总能让阁阁病得更重,赵诩就特别烦她上门,再加上她被赵谦禁足,就更不知道阁阁的情况了。 “还不就那样。”阁阁的身体始终是他们中间比较沉重的问题,“师傅去找月牙草了。” 阁阁先天不足,饶是赵诩养得精细,也没能改变。再加上后来修炼巫术出意外,身子也就愈发地弱了下去,寻遍了天下名医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最后还是南疆王室提供了一个古方,只可惜方中的月牙草已经灭绝多年,他们找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找到。 苏念闻言不再言语,因为赚钱带来的兴奋也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跟阁阁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在他们几个人中间,她跟阁阁是唯一的两个女生,很多她没有办法跟赵谦说的话,都只能跟阁阁说。 “如果我回南…” “别胡说!”赵诩厉声打断她的话,别说赵谦不允许,就算是他也不会同意,“阁阁的身子我清楚,不是你有天赋就够了的。” 看着她郁郁寡欢的样子,赵诩眼中的情绪柔和了几分,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大家会努力的。”不要自责。 苏念抬眼看着他,眼中怨念越来越深,最后实在忍不住,一把推开他,“头发乱了!” 赵诩看看她乱糟糟的头发,又看看自己的手,垂了眼,好怀念一开始听话懂事的阿念。 在两人打起来之前,白昙及时进来,说郁菀公主过来了。 虽然赵谦不会纳郁菀进宫,但是如今郁菀还是住在宫里的。 苏念狠狠瞪了赵诩一眼,忍住上前踹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4 两脚的冲动跟着白昙进了内室重新梳妆换衣。 小宫女从盒子里拿了一只重新打了璎珞的铃铛,问苏念是否要戴上。 看了一眼那久违的铃铛,苏念默了一瞬,还是摇了头。她从来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既然已经被抛弃,就不会再强求。 郁菀跟东方昊同父异母,却是大渝如今唯一未婚的公主。或许是因为生母不受宠,苏念见到的郁菀不像一国公主,甚至连苏府那群嚣张跋扈的庶女都比不上,她说三句话,郁菀才磕磕巴巴地答出一句话,若非她有内力,耳听八方,还不一定听得到。 因此第一次见面后,苏念就不太愿意与她见面,只是这次春宴是她提出来,目的也是将郁菀嫁出去,所以苏念还是人木兰去请了郁菀过来。 陪着郁菀沉默地喝了两杯茶,说了三句话,想着外面人应该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苏念便带着郁菀慢慢地过去。 苏念本来想带着大家出城踏青,天地广阔,方便这些少男少女增强感情,不曾想赵谦死活不答应,肯让她把人召进宫,还是看在她要给郁菀找夫婿的份上。 此次春宴来的人除了春闱高中的进士们,还有京中未婚的六品官员及四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未婚的儿女。所以,等苏念带着郁菀过去的时候,平日里冷清的御花园已经人满为患,钗裙的颜色比院中花木的颜色还要多,还要艳。 挠了挠头,她想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群人就已经呼啦啦地跪下行礼,平身后说了几句大家玩好吃好喝好的官面话,又将郁菀介绍给大家。正想着要不要亲自替郁菀介绍几个俊杰,就看见站在人群里的许长源,立马将他叫了过来,介绍给郁菀,然后让他带着郁菀到处转转。 她想着以许长源的性子,不说这次入宫的青年俊杰,就算是城中的乞丐他也应该都认识了,将郁菀交给他,肯定能找到情投意合之人。不想话才说完,就收到了许长源一大堆眼刀子。 眨眨眼,表示自己不明白。 许长源心底默默感叹了一句为什么当皇后的是他这个最不着调的妹妹,上前从苏念身边领走了恨不得把头埋进脖子里的郁菀。 苏念很满意他的自觉,第一次觉得皇后这个身份不错,要是换了平日,许长源肯定要讥讽她几句。 挥了挥手,让大家散了,不必拘束,自己则带了白昙去最近的凉亭坐着。毕竟是自己办的春宴,再不耐烦也要在一旁呆着。 胳膊支起来还未撑着下巴,就见许砃眼睛红红地跑了过来,在凉亭外委委屈屈地报了一声。 难道是受欺负了?苏念忍住挽袖子的冲动,让她进来,待她行了礼才压低了声音道,“阿砃,可是受了谁的欺负?别怕,姐姐如今是皇后,给你欺负回来!” 许砃是许家最小的女儿,那会儿她跟许砚最喜欢的便是逗着她软软糯糯地叫四姐。还经常把她从三房偷出来,留在自己院子过夜,然后两人穿着同样的衣服一起出现,骗她说四姐有□□术,是仙法,不可以告诉别人,不然就不灵了。 没想到那丫头还真的傻傻地信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怀疑,那晚苏念告诉了她们真相后,她还私底下拉着苏念说,“四姐,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会□□术的事情告诉大家的!” 许砃红着眼睛控诉她,“四姐你怎么能让四哥陪着那个公主!”许砃一如既往记不住不熟悉的人的名字,只能用“公主”二字代替郁菀。 “有什么问题吗?”她前段时间不是病就是被禁足,对于许长源定亲的事情一概不知。而且许长源如今在礼部,专门负责大渝使臣,今日才会出现在这里,苏念却以为他是因为符合要求才出现的。 “四哥和蔡姐姐订婚了,夏天就要办喜事,你怎么能让他陪别的女子!” “噗!”苏念一口茶喷了,目瞪口呆地盯着她。 许长源...订婚了...是哪家闺女这么倒霉啊! 一看苏念这个样子,许砃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许长源跟蔡辛兰的事情在许家不是秘密,她又缠着许长源听了原版,所以知道得很清楚,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念。 蔡方舟的女儿啊...苏念扭头看了看跟顾之瑾林墨站在一处的女子,蔡家是有多眼瞎啊! “你去请她们进来坐坐。”苏念对白昙道。虽然觉得蔡辛兰一定是眼瞎了才看上许长源,但毕竟是要做自己嫂嫂的人,提前联络一下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 苏念的身份摆在那里,和蔡辛兰顾之瑾等人聊了几句,委婉地表明并没有将郁菀嫁给许长源的意思后,就让她们自己去玩了,又召了几个大臣的女儿聊聊,便失了耐心,找了借口溜,留下白昙镇场子。 因为整个后宫就只有苏念一个人,赵谦的后宫显得分外冷清,尤其是太后出宫后。长长的裙摆拖在冷清的宫道上,路上偶尔会遇见几名宫女内侍,远远看到她就跪下行礼,待她走后才起身。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念偏了偏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俨钧等了一会儿,见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5 她没有走近的趋势,便自己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仰头望着自己,眸光清澈明亮。 “大渝使臣在京这段时间,我负责他们的安全。” “哦。”苏念明白了,赵谦这是暗戳戳地给他找麻烦呢! “去哪儿?”杨俨钧问。 苏念仰头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知道,随便走走。” “我陪你。” “不...好吧!”苏念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心脏的位置好像有一条线,牵引着她向杨俨钧靠近,可是她感受到这条线在越来越细,越来越透明,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杨俨钧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陪着她沉默地走在宫道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方显得特别明显,一步随一步,沉默地相伴。 沉默中只听得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苏念觉得心中发闷,快走了几步,走出了那长长的宫道,到了一处湖边,两人隔着两步远的位置看着新发的柳条扶过碧绿的湖面。 苏念试着找一个话题,“阿砚小时候见过你。” 那个时候她还在金陵,听说了许砚的婚事,就带着许砚偷偷溜去族学的地方,想要看一看许砚的未来夫婿。他们运气很好,正好听见许长源叫住顾钧,给了他一卷书。 其实许砚并不是一个死心眼的女子,当初听说自己的婚事并不情愿,告诉苏念,如果看不上,到时候就逃婚去找她。 可是那一眼,许砚就看上了,所以即使后来顾钧出事,她也抱着灵位嫁了进去。苏念是在她嫁进许家后才收到她的来信,许砚在信中说,“当年族学外的那一眼,我便明白,这辈子我会是他的妻。” 苏念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事,许久没听到杨俨钧的声音,不由得回头,见杨俨钧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站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了?”苏念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安,忍不住移开了脸。 杨俨钧摇了摇头,“没什么。” 其实他之前也见过苏念。当时他替家里送节礼去许家,在许家围墙外见到了正在翻墙的苏念,手里还抱着一堆吃的玩的,见到他过来还瞪了他一眼,威胁地比划了两下,然后跳了进去。 “阿砚,这里!”里面似乎有她的接应者,听见她的声音过来接应她。 “阿念,今天中秋节,你从家里逃出来真的没事吗?”墙里的人问。 “他们都忙着呢!没时间管我!” ······ 里面的人渐行渐远,独留下杨俨钧提着节礼站在围墙外面,他跟许砚已经正式见过一次,所以,刚刚的女子绝不是许砚,不然不会不认识他。 苏念和许砚性格相差太多,只要知道世上既有许砚,也有苏念的人都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两人,杨俨钧也不例外。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杨俨钧问。 苏念被他一问,有些发懵,为什么呢?因为阿砚吗?想要杨俨钧可以接受阿砚的回来?可是辛夷已经告诉她,阿砚跟白谷子早已成亲,如今孩子都要出生了。她就算回来,也不可能再回顾家。 心脏里那根细线又开始动了,牵动了她的血脉,引得一阵又一阵很细微,却找不到地方的疼。 “虽然还记得很多事情,但更多的已经在模糊,我...”怕不说出来就永远没机会了。苏念很实诚,只可惜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杨俨钧一把拉过去躲在了湖边的一处假山后面。 心头一慌,一掌拍向搂住她的人。杨俨钧闷哼一声,嘴角有血迹流出,却没有放手,目光沉沉地盯着怀里的人,那鲜红的血色吓得苏念不敢再乱动。她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是这一掌下去还是挺严重的,尤其是杨俨钧对她毫不设防。而且她也知道了杨俨钧突然将她拉进假山的原因。 一重一轻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砺,苏念一听就听出其中有一道声音是属于郁菀的。 脚步声突然在她们刚站的位置停下,只听郁菀往前跑了几步,似乎是拦腰抱住了前面的人,情意绵绵地唤了声,“二郎!” 苏念下意识地收了收腰,往杨俨钧怀里缩了缩,心中大骂,靠!原来她也是有声音的! 杨俨钧低头正好看见苏念的头顶,从善如流地抬手抱住了她,苏念一心听墙角,没反应。 “郁菀。”外面另一个人的声音一出,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只听那人道,“你可知你此次来大周是为什么?” 嗯····她不仅撞破私情,还是一桩□□情! “二郎,郁菀此生只喜你一人!” 那边郁菀还在诉说自己的真情,杨俨钧却明显感到怀里的人暴躁了,安抚地拍了拍她,然后抬手捂住她的耳朵。 苏念甩了甩头,没把耳朵上的手甩掉,抬头怒瞪着他,满眼写着“你给我放手!” “不得胡来。”杨俨钧用眼神警告。 扭头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混蛋!东方这家伙是有多想给赵谦戴绿帽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6 都能举棒打自己的妹妹和叔叔这对鸳鸯。 杨俨钧一眼就猜出她心中所想,失笑地将她脑袋按进怀里。苏念气鼓鼓地在他怀里蹭了两下,没有挣开。 “二郎,郁菀是你的人,这辈子都是!除了你,谁都不嫁!” 麻蛋!竟然还脱衣服!等我一剑杀了东方崇,看你嫁不嫁!苏念气得磨牙,张嘴咬了一口,满脑子想着怎么弄死东方崇。 “郁菀。”东方崇被郁菀磨得动了情,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玉漱宫,将郁菀懒腰抱起,几个起身跃了过去。 苏念内力不错,听见他们离开的声音,自然能猜到他们去了哪里,一气之下又用力咬了一口。 杨俨钧一声闷哼,吓得苏念立马松了口,瞥了一眼他胸前半湿的衣衫,仰头无措地迎上他愈发暗沉的目光。 “唔...”还未来得及说话,唇就被堵住,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心脏上的那根细线却突然跳动得厉害,仿佛压抑着无尽的风暴,即将喷涌而出。 腰上一紧,被他翻身按在了假山上,苏念急得快哭了,满脑子只有“不能这样,他们不能这样!” ☆、赵家要绝后了 那一日的春宴因为苏念撞破郁菀和东方崇的私情而无疾而终,这些日子以来,苏念都无比乖巧地呆在翊坤宫,不吵也不闹,反而让赵谦等人觉得不对劲。 “我要杀了东方崇!”在赵谦的再三询问下,苏念终是没忍住怒气。 听见“东方崇”这三个字,赵谦就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没事别去惹他,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东方崇今年四十有四,是东方昊的叔叔,传闻当年东方昊的爷爷本来要传位给东方崇,但是因为东方崇排行老二,他爹又是嫡长子,朝臣不答应,东方昊的爷爷没能争过朝臣,最后东方昊他爹即了位。 只可惜东方昊他爹实在不是当皇帝的料,又因为对弟弟愧疚,颇为容忍,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就被架空了权力,让东方崇成了大渝实际上的摄政王。后来没过几年,东方昊的爹被美色掏空身子,早早去了,东方昊的大哥即位,东方崇成了名副其实的摄政王。东方昊接替自己第三个当皇帝的哥哥回朝即位后,闹腾了这么多年,依然没能将东方崇从摄政王的位置上给赶下来。 一个是当了二十多年的摄政王,一个是当了四年左右的皇帝,赵谦再聪明,也被东方崇给弄得头疼不已。 “不,我就要杀了他!”这一次苏念无比坚持,“而且你答应了东方!” “我只是收到了东方的信,并没有答应他!”要是简单的话,他也不介意帮东方昊一把。关键是那东方崇武功高强,他曾试探过一次,恐怕就算他跟原琉白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东方崇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别去送死!”迎上苏念坚定无比的眸子,赵谦心头跳了跳,“你又瞒了我们什么?” 苏念撇开眼,很是同情他,“东方大概想给你戴顶绿帽子。” 听完实情,赵谦挑了挑眉,冷不防地笑了两声,吓得苏念差点跳窗而逃。 也不知道赵谦跟东方崇说了些什么,没过几天他便带着使团提出了告辞,还带走了郁菀公主。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苏念问赵谦。 赵谦一身黄袍,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论私,我们应该帮东方,但论公,大渝的事情,我大周为何要插手?” 苏念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扭头,心想,不就是因为东方差点让你戴了绿帽子,想给他找点麻烦吗?还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么大一个理由。 “东方崇知道我们知道他跟郁菀的事情了?” 赵谦挑了挑眉,趁没人看见的时候拍了她后脑勺一下。本就戴着沉重的头饰,赵谦这一下差点将她拍趴下,抬手稳住发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这一身服饰太过繁琐,让她施展不开,绝对跟赵谦打起来。 所以,赵谦这个小人果然既算计了东方昊,又威胁了东方崇! 暗沉的夜空电闪雷鸣,却不见一滴雨水,远方突然燃起冲天大火,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阁阁觉得有些冷,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望着火光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焦灼,那个方向,是翊坤宫。 “来人,救驾!皇后娘娘还在殿里!” 还未走进便听见宫女嬷嬷们的呼喊,白昙将怀里抱着的一个东西交给了身边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冲进了火中。 “怎么回事?”阁阁上前,这才看清,白昙交给那个小宫女的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皇后娘娘难产,好不容易生下小皇子,没想到突然走水了,奴婢们只来得及带着小皇子逃出来。”那小宫女早已吓得忘了词,还是旁边一个有经验的嬷嬷向阁阁解释了一番。 “难产?”阁阁一惊,“赵谦呢?”阿念生产,赵谦为什么不在? 只可惜还未有人来得及回答她,画面突然就消失了。 一片白光中,端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7 其中的阁阁喉间一阵腥甜,迅速运功,可惜还是没能压住,狠狠吐了一口鲜血。 “阁阁!”赵诩亲自端着药进来,见此吓得抛了药碗就冲过来,将人搂进怀里,气急败坏,“你在做什么!” “我看见了。”回忆起见到的画面,阁阁忍不住泪流满面,“我看见阿念难产,翊坤宫大火,可是我们谁都不在。” “你竟然在占卜!”赵诩气极,对于阁阁,他从未用过这么严厉的语气,只是阁阁现在的身子,根本承担不起这么强大的占卜术。 发颤的指尖费力拽着赵诩的衣襟,阁阁一向清冷的容颜上泪水漪漪,“赵诩,送阿念回南疆,她是南疆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公主,她应该成为前无古人的巫女,而不应该困在这一方天地中!” 对于阁阁的要求,赵诩少有不答应的,可是这一次,他却无法立刻给出答案。苏念是赵谦一手带大的,就像他一手带大了阁阁,如果有人来跟他说他替阁阁决定的有些事情是错的,他一定会揍那人一顿,更不要说赵谦。 阁阁对赵诩太了解了,他的沉默让她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赵诩没有说出来的话。不可否认,赵谦是疼极了苏念,可是,这不应该让苏念用命来还。 “赵诩,求你!” 赵诩闻言浑身一震,不仅仅是为了阁阁语气中的决绝和失望,还有阁阁的性子,当年即使被困南疆,她也不曾说过一句软化,如今却为了苏念求他。 “求你!”阁阁再次道,眼中满是决绝。 赵诩迎上她的目光,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阁阁,阿念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能回去,至少在南疆王还在世的时候不能回。” 三月二十六日,平王府传来消息,常年缠绵病榻的平王去世。 苏念收到消息的时候正陪着好不容易从原琉白手里要来的意哥儿用午膳,闻言扔了勺子就领着整个太医院赶了过去。 平王府一众女眷心惊胆战地聚在院子里,既忐忑又满怀期待地伸出手任太医把脉,平王妃更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一个时辰后,所有伺候过平王的女眷都被几名太医轮流诊治了一番,太医们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信息,然后由院正上前禀报,“启禀皇后娘娘,一切安好。” 平王妃眼中的亮光瞬间熄灭,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 苏念更是不信,逼着他们再检查一遍,“还有那些没有过来的,都叫来检查一遍!” “娘娘......”院正面露为难之色,忍不住提醒,“平王殿下常年卧病,身子不比旁人,恐难有子嗣。” 他是宫里的老人,先帝在的时候就已经任职,所以对于当年六皇子和九皇子的那一段公案有所耳闻。虽然后来大家都知道苍聃是一个假道士,但是对于他的预言却少有不信的。 尤其是这些年帝后一无所出,宁王成亲多年也未有子嗣,至于平王......本来就没多少人对他抱以期望。 苏念气得砸了手里的茶杯,指着那群女眷骂道,“你们都是傻子吗?怀个孩子都不会!” 众女眷:“......”她们也想怀啊!可是平王一个月也就一两回,她们排队都排到明年了好吗? 苏念在这边气得磨牙,政务殿里,陪着赵谦看折子的原琉白则偷偷想着要不要趁事情没定下来先带着意哥儿逃走。 “琉白,如今只剩意哥儿了。”正想着,忽然听见赵谦的话,原琉白差点打翻了手里的茶杯。 “是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眼中的情绪。 赵谦伸手拿下他手中滚烫的茶水,眯了眯眼,“你不会想着带着人跑掉吧?” “何出此意?”原琉白挑眉。 赵谦将手中的茶杯举到他眼前,“不烫吗?” 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原琉白方觉得舌头确实很疼。 “咳咳!”掩唇咳了连声,掩饰被看破的尴尬,“就想了想,没打算真逃。”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其实在考虑要不要找楼主帮忙,虽然不合,但毕竟是那人的亲儿子。 赵谦勾唇笑了笑,笑得很是好看,原琉白顿时歇了携子遁的想法。 ☆、赵谦的绿帽子,杠杠的! 平王的死并没有在朝中掀起太大的波澜,一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平王活不久,二是因为早年经历了太多皇子王孙的死亡,朝臣们表示,早已习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胃口。 然而,对于原琉白来说,这实在是个噩耗,被打击得连续三个晚上都梦到苏念又莫名其妙怀孕生子了,并且那孩子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以至于每天早上都是笑醒的。 然而,醒来面对活蹦乱跳的苏念,心情瞬间低落了下去,面色几乎能结冰,吓得苏念见了他就绕道走。 三月底,消失大半个月的萧绎回来了,一身是血地闯进广义将军府,当着杨俨钧的面一剑砍掉了自己的胳膊。 “这是我欠你的,如果你觉得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8 不够,随时可以来取我性命。”萧绎半跪在地上,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是现在,我要去见一个人。” 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半夜醒来看见床前的一截胳膊,杨俨钧也沉默了许久。 有同样遭遇的还有苏念,不过苏念更惨。杨俨钧是在萧绎靠近就自动醒来的,苏念却因为最近比较嗜睡,加上平王无后带来的打击太重,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所以睡得很死。 她是被萧绎给硬生生盯醒的。 “啊~”惨叫声叫道一半,面前的血人突然整个人栽倒在她面前,借着透过薄纱的夜明珠的光,苏念看清这个倒在她床上的半死不活的人竟然是萧绎,吓得越过进来查看的白昙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扑进了赵谦的寝殿里。 “赵谦,萧绎要死了!” 最近原琉白因为意哥儿怎么也不肯进宫,赵谦正心烦,闻言扯了被子把苏念给裹起来按在床上,语气不善,“死了活该,睡觉!” 苏念被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次才感觉到冷,拢了拢被子,将自己裹得紧了点,“不管他真的好吗?” “死不了!”伸手遮住着苏念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再次吩咐道,“睡觉。” “哦!”裹着被子扭了扭,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翊坤宫里,白昙等人发现来人是萧绎后,便将他按排到了偏殿疗伤。 “阿念。”除了断臂,萧绎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很快便烧了起来,迷迷糊糊中不断喊着苏念的名字。 “要不要去通知娘娘?”木兰问。 白昙看着那个烧得跟个煮熟了的虾子没什么区别的人,一边吩咐宫女给他擦身,一边道,“不用,天亮后皇上自会带娘娘过来。” 现在去,皇上肯定会陪着皇后一起过来,到时候萧绎只会死得更快。 第二天上完早朝,赵谦便带着苏念一起来看萧绎。 经过一晚上的照料,萧绎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赵谦便让人将他挪到了另外一处宫殿。 翊坤宫毕竟是皇后住的地方,虽然苏念是个冒牌的,但他并没有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习惯。 刚收拾好,原琉白和赵诩便来了。 “阿念。” “干嘛?”听见萧绎叫自己,苏念便凑了过去,还伸手戳了戳他断了胳膊的窟窿。 萧绎似有所感,另一只完好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苏念的手,“阿念,对不起。” 苏念挣了挣,没挣开,便由他去了,趴在床边心不在焉地安慰道,“对,你最对不起我了,所以,赶紧醒过来补偿我吧!” 赵谦,原琉白和赵诩正在商量事情,没去管他们。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萧绎这次伤得太重了。”赵诩道。 “如果不是他,榄桦会留活口?”赵谦眯了眯眼,“他胸前那个窟窿应该是贯穿伤,就是不知被他一剑刺了个透心凉的人还有没有命活着。” 他们都知道萧绎曾经和榄桦有过一段,但是两人中间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就分开了,后来萧绎一直没提,他们也就没有在意。直到前段时间才知道,他不是不提,而是已经把那段记忆锁了起来。 如今想想,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勇气找苏念,苏念又是哪儿来的信心,就在南疆翻了两本书就敢施展如此高深的巫术,帮萧绎锁住了那段记忆。就连榄桦都没敢轻易尝试。 “按照榄桦的性子,如果萧绎真要伤她,不可能忍得下去,说不定会拼死解了萧绎的记忆,如此一来…”想到这里,原琉白神色一紧,上前一把抓过苏念另一只手,搭了两根手指在她腕上。 苏念正好偷懒打了个哈欠,顺势跟着转头,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盯着原琉白,“干嘛?”不是在讨论萧绎的事吗?怎么给她把脉了? 杨俨钧一进门便看见萧绎拉着苏念的手,原琉白想要将苏念拉开,苏念不肯,急得快要哭了出来。暗想,当时怎么不把他另一只胳膊也砍掉!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就算你把他的胳膊还给我们,也接不上去了。”对于杨俨钧,赵诩等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更何况如今萧绎切了一条胳膊给他。 我们真是欠他的!赵诩想,一个阿念不够,如今连萧绎也搭上了。 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苏念身上挪开,杨俨钧对几人分别见了礼,道,“作为一个半夜被吵醒,然后被迫接到一截胳膊的人,我想我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身为楼主,楼中的护法发生这种事,自然要过问一下。” 赵诩哼了一声,惯会拿身份压人,“有本事不提晓月楼,咱们就比比在大周朝的身份!” 杨俨钧笑而不语,他发现了那个美妙的误会。 “可有碍?”赵谦不想理那个拱了自家白菜的猪,上前问原琉白。 原琉白脸色很是复杂地变化了好一会儿,才在众人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觉得,可能是个坏消息,也可能是个好消息。” 众人心中皆是一紧,赵诩催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9 促道,“究竟怎么了?”他的女儿还没有出生,苏念可不能有事! 原琉白目光在杨俨钧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盯着赵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念有喜了。” 赵诩闻言惊恐地迅速扭头看着赵谦。 赵谦一口否认,“不是我!” 赵诩和原琉白对接了一下目光,瞬间找到知己,扭头看着赵谦,一脸沉重,“六哥,你头上好大一顶绿帽子!” 当天,广义将军被人鼻青眼肿地从皇宫里抬出来,据当天值守的的侍卫说,广义将军是笑着被抬出去的,宁王在后面一个劲骂他王八蛋。 萧绎烧了三天后才清醒过来,睁眼便挣扎着起身找苏念,被赵谦罚在仁致王府照顾他的赵诩一巴掌拍了下去,“你就不能消停点!阿念那个祸害,就算我们都死了,她也能活蹦乱跳的!” “是我大意,让她有机可乘,解了当日阿念的咒语。”萧绎犹不安心,问道“阿念真没有受到反噬?” “我媳妇儿亲自检查的,好得不能再好!”赵诩有些咬牙切齿,明明是自己的媳妇儿,却总是为苏念操心,自己有事都没见她那么积极过,想想都觉得难受。 萧绎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阁阁对苏念的关心不是一两天了,赵诩比谁都清楚,也早就习惯了。大家都觉得阁阁若是男子,苏念恐怕早就冠了她的姓氏。 话说,阁阁究竟姓什么来着? 甩甩头,将那些奇怪的念头扔掉,问到,“发生了什么事?” 赵诩迅速暴躁了,“阿念竟然给我六哥戴绿帽子!” 萧绎,“不是一直戴着么?”意哥儿都五岁了。 “之前戴绿帽子就算了,竟然又找了顶,还怀孕了!而且不争气,被琉白查出是个男孩儿。有没有点追求!都有意哥儿了,就不能怀个女孩吗?”赵诩出离了愤怒,完全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愤愤地抱怨了半个时辰,从苏念,赵谦,杨俨钧到原琉白,意哥儿,没一个逃掉。 萧绎独自消化了这个消息,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实在受不了赵诩的唠叨,一针将他扎晕,所以你就是计较阿念怀的不是你女儿吧! ☆、绿帽子嘛,戴戴就习惯了! 苏念怀孕,杨俨钧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有一天醒来就发现自己这个儿子似乎又保不住了。 皇后有喜,皇上决定大赦天下,为未出世的太子祈福。 “那是我儿子,姓顾姓杨,就是不姓赵。”早朝听到这个消息后,他连皇宫都没有出,直接找到了御书房,“你封他为太子,可有想过后果?” 赵谦直接叫守在外面的夏玄立进来,问“皇后肚子里的那孩子姓什么?” 夏玄立眼皮一跳,摸不准这广义将军和皇上在谈何事,只得老老实实回答,“自然是姓赵。” 赵谦愉悦地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对杨俨钧到,“看吧!所有人都知道他姓赵,也就你觉得不是。” 杨俨钧很想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被戴了绿帽子不说,还高兴地拿了根绳子系紧。 “你难道就不想让你自己的孩子继承皇位吗?”媳妇儿儿子都还捏在对方手里,心里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我自己的孩子?”赵谦笑了,“我会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养。” “可他身上流的不是你的血!” “那又怎样?”赵谦似乎被赵诩上了身,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我会教他为君之道,让他成为一个好皇帝,将我这大周江山延续下去。” 杨俨钧表示,自己实在无法理解赵谦的想法,自古以来,为了让自己的子孙后代继承皇位,那些当权者杀了多少有可能夺位的人,怎么到了赵谦这里,就能心平气和地将这个位置给一个外姓之人?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准确点说是杨俨钧说服不了赵谦,一时间气氛很事凝重。 苏念提着裙子跑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两人又要打起来,扭头就想往外跑,被赵谦叫住,“站住!” 下意识地站住回头,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倒,吓得赵谦和杨俨钧心跳都漏了一拍。 “有没有摔着?”杨俨钧离得较近,一把接住她。 “没事。”苏念自己也吓了一跳,抓着他的胳膊定了定神,然后推开他,冲到赵谦面前,“赵谦,我要出宫!” 赵谦伸出一根食指按住她额头,有些咬牙切齿,“你再敢乱蹦乱跳试试!”以前虽然觉得苏念活泼一点很好,但是如今肚子里揣着一个,看着她就总是心惊胆战。 苏念楞了楞,想起赵谦的警告,立马乖乖学淑女站好,“阿砚回来了,我要去许家。” “回来就回来,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又是许砚,赵谦不爽地瞪了一眼杨俨钧。 杨俨钧默默地受了这一瞪,许砚回来他是知道的,毕竟他如今是晓月楼楼主,楼中人的动向还是清楚的。 不管他跟苏念如何,许砚始终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许砚回来,他也应该现身,只不过当时收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0 消息三日前就该到,今早又被赵谦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忘了。 顺着赵谦的视线看了眼杨俨钧,苏念又心虚了,“有一件事,一直没敢让她们传给你。” 杨俨钧额头一跳,视死如归,“什么?” 赵谦略一思索遍猜到了,顿时神清气爽,拦住苏念,“阿念,这些事情,我们外人不便插手,还是让杨将军自己回去看吧!” 于是,苏念痛快地沉默了,同情地看着杨俨钧离开。 待杨俨钧走出大殿,赵谦伸手将苏念的头扭回来,“人都走了,还看!” 苏念回头,迎上他有些深沉的眸子,小心脏抖了抖,想着要不要捂着肚子先溜走。 “阿念,我们谈谈。”赵谦道。 虽然赵谦什么也没说,但苏念明白他想谈什么,而这正是她一直想谈而不敢提的事情。 “好。”摸了摸肚子里还没有意识的小东西,苏念深吸一口气,应了下来。 赵谦虽然心里有气,但想着她肚子里揣着大周的未来,再大的怒气也得忍着,让她坐了,还给了她糕点填肚子。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苏念拿着一块桂花糕,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也没多久,就是那天晚上被萧绎吓着,有了点印象,又睡了几觉,有一天早上醒来就都想起来了。” 想想应该是因为榄桦死了,巫术就是这点不好,一但施咒之人离世,咒术也就没用了。 “我若不问,你打算何时坦白?” “也没想瞒你们。”苏念越说声音越小,“就是觉得有点丢人。” 被人这么护着,自己蠢就算了,还放不下,白让人操心。尤其是前段时间赵谦等人为了她如此针对弄死杨俨钧,到最后放不下的还是自己。不仅让他们白费力,还吃力不讨好。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赵谦在这一刻成功对上了她的脑回路,不禁有些心疼。 “阿念,你总是这么傻,让我们如何放心放你离开。” 或许是从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时候开始,也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有强烈的不安,害怕再次被抛弃,害怕孤独,所以遇上对自己好的人,就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想要以此留住对方。 摸了摸她的头,赵谦很是心疼,“待孩子出世,你便离宫吧!” “赵谦!”苏念猛地拉住他的袖子,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连苏念自己都没发现,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机会离开皇宫,而是害怕离开。 “阿念,你从来不是一个人。”赵谦道,“不管是我们,还是许家,以及杨俨钧,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念默了默,抬头,“可是没有女儿,赵诩不会放过我的!” 赵谦气得在她脑门上拍了一掌,骂道,“出息!” 到了许家,杨俨钧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幸灾乐祸,原来他的绿帽子是全方位,各种意义的。 “你我虽然夫妻一场,但这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失踪多年的许砚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坐在杨俨钧面前,神情平和,仿佛在与一个多年的老朋友聊天。 仔细想想这倒真是,成婚之前虽有寥寥几面,但都是远远望一眼,从未说过话,后来先是他失踪,再是许砚失踪。 杨俨钧,“你我之间只能说有缘无份。” 许砚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转言道,“其实回来之前,我挺想杀了你的。” 有些意外地抬头,若是许家人听到这句话还不知有什么反应,一个深闺教养长大的女子,有一天竟会将杀字摆在嘴边。 “你变化挺大。”杨俨钧如实道。 许砚似是没听见,自顾自道,“我知道你武艺高强,又阴差阳错继承了强大的巫力,但有老白在,就算我手无寸铁,想杀你还是很容易。” 杨俨钧默了默,想想白谷子那一身毒和蛊,还真有点糟心。 “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吗?”许砚问。 “为什么?” “因为啊!”许砚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敛了笑意,“你能帮阿念真正地得到自由。” 杨俨钧心中一紧,目光变得锐利,“你什么意思?” 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许砚神色不变,“当年萧绎虽然误杀了护送你的人,却也将那半死的人送到你面前,让你白得了南疆国师七十年的巫力。” “而且你运气很好,在那国师反应过来,想要杀你的时候,苍聃正好出现,及时制止了他。苍聃与南疆国师是师兄弟,他当时一心救人,没顾上你,这才让你带着那一身的巫力被杨家人救走。” “后来苍聃在边境遇上你,那个时候你已经将那七十年的巫力吸收殆尽,但因为不会用,随时可能被反噬身亡。苍聃便收你为徒,教你如何炼化那一身巫力。” “我说的对吧,杨将军?” 杨俨钧,“你是如何知道的?” 当年的事,先是有苏念和萧绎掩盖,后来又有苍聃帮他隐藏,而这三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1 谁都没有松过口,就连赵谦等人都查不到。 ☆、苏念又背锅了 不管苏念怎么闹腾,都没能出宫,最后还是在宫里见了许砚。 这一天距离许砚回来已经过了七天。许砚回来确实将许家老小吓了一跳,尤其是她肚子里还揣了一个。 若换了以前,许二老爷肯定不会允许这种败坏门风的女子进门,但是前有许砚失踪,后有苏念对比,许家表示,不就是多了个孩子嘛!许家又不是养不起,就算是孩儿他爹来了也一样养。 于是第二天就在家门口捡到了一身狼狈的白谷子。 当时许二老爷正带着许砚和两个儿子准备去顾家商量许砚和顾钧的婚事,听陪许砚回来的丫头说这就是孩儿他爹,半路上被许砚踹下了车,一路追着跑过来的,吓得当场踉跄了一下。也不知是被孩儿他爹这个身份吓着了,还是被他是被许砚踹下车吓着了。 头疼地挥了挥手让人带下去。 许顾两家时隔多年再次心平气和地坐下来,颇有些物是人非的味道。顾老夫人感念许家多年来的照顾,许二老爷赞许顾家兄弟前途无量,一群人兜兜绕绕。 偷听的顾之瑾差点绕晕前,终于听见许二老爷说,“顾老夫人,你看两个孩子的婚事?” 顾老夫人很是上道,“两个孩子也是没有缘分,强扭的瓜不甜,就顺了他们的意吧!” 于是杨俨钧和许砚很是畅快地写下了和离书。 “曾经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会是你的妻子。”许砚笑道,“不过如今我很感谢我们之间只是有缘无份。” 杨俨钧默了默,道,“白谷子是个痴人。” 学医蛊的时候一心只有医蛊,遇上许砚后一心就只有许砚。 许砚扶着肚子,嘴角笑意慢慢荡漾开,“阿念也痴。” “她会跟你一样幸福。”杨俨钧道。 两人目光相遇,有着都理解的因由和情愫。 他们虽然无缘夫妻,所求的却是如此一致。 许砚进宫的时候阁阁正守在苏念身边,两人一碰面,便起了无声的硝烟。 苏念确是很高兴,她与许砚五年未见,抱着她不肯放手,看得阁阁受不了,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你恶不恶心,对着自己那张脸也下得去手!” 阁阁和许砚相遇在南疆王室,从一遇见便没有给过对方好脸色,如今更是硝烟遍地。 许砚神色如常地剥了只橘子给苏念,道,“这与我们当年同睡一张床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阁阁当即怒了,“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 想来她跟苏念都还没有同床共枕过,小时候苏念有赵谦,而她一直都有赵诩,这样想着便又把赵家兄弟给骂了一顿。 “谁让我这几分姿色恰好入了阿念的眼呢?”许砚不动如山,摸着大肚子道。 “你!”阁阁拍了桌子,还没来的说话便被苏念拉着。 “阁阁,不生气,不生气!” 见苏念一副小心翼翼害怕自己随时死掉的表情,阁阁顿了顿,坐下来将脸扭到一边,不去看许砚那得意的神色。 安抚了阁阁,苏念又转身哄许砚,“阿砚,你别生气,阁阁她没有恶意。” 许砚也不想让苏念为难,便大度地表示不与阁阁计较。 萧绎好不容易养好伤,缺着一条胳膊进宫来看苏念的时候,就看见三个女子坐在桌前啃鸡翅,目光停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又往下落在那突兀的大肚子上,很顺便地嫌弃了一下,“又丑又累赘!” “你骂谁丑!”三只鸡翅同时向他飞来。 萧绎躲了两只,被一只砸在胸前,默了默,愤而甩袖离开。 这一天,苏念,许砚和阁阁三人边唠嗑边吃零嘴,都吃撑了,最后是白谷子久久不见媳妇儿回家,带着怒气杀进宫来才将三人分开,顺便一人喂了一颗消食丸。 白天是真吃多了,晚膳的时候,苏念看着一桌佳肴,一边吐一边吵肚子痛,吓得原琉白和萧绎连夜进宫,被萧绎扎了两针才消停。 等到萧绎一出宫,苏念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偷偷摸摸地翻窗出了翊坤宫。至于为什么要翻窗,就要问太医院为什么要给那么多医嘱,赵谦为什么又要安排那么多人看着她了。 然而事实证明,今晚真不是一个应该出门的日子。 刚踏进御花园,一个人影便从身边闪过,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来人给掳到了一座假山后面,正准备一掌拍死他,边听那人握着她的手腕道,“媳妇儿,你想谋杀亲夫啊!” “你怎么在…”还没问完,边听见追来的两道脚步声。而且这声音她在熟悉不过,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睛,一副看死人的样子瞪着身旁的人。 杨俨钧亲了亲她的嘴角,张了张嘴,无声道,“媳妇儿,为夫靠你了!”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推出了假山,迎面的是赵谦劈面而来的一记杀招,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2 吓得立马抱头蹲在地上大叫,“我错了,我什么也没看见!” 赵谦那一掌毫不留情,差点控制不住,幸好原琉白及时出招拦了一下,一掌劈掉了半座假山。 “没事了,别怕。”原琉白拍了拍怀中吓得发抖的苏念,在赵谦那一掌拍向假山的时候,他便拉住苏念跑远了,所以两人身上一粒灰都没沾到,反而是赵谦带着一身尘土黑着脸走了过来。 在赵谦过来的那一瞬,苏念便从原琉白怀中出来了,站在两人中间,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了一番,心中忐忑,再次强调,“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原琉白拢了拢有些松散的衣襟,脸上难得浮现两抹红晕,“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乱逛?” “我…”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赵谦,几乎是带着哭腔道,“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我不知道你们…” 赵谦用手帕擦了擦手,不顾原琉白的阻拦,上前捏了苏念的脸,“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苏念使劲儿点头,“真的!”她绝对不会说看到的不是她,不过话说,杨俨钧究竟看到了什么,让赵谦这么生气。 这么想着,也就不怕死地问了出来,“你俩不会是在这里…” “住口!”赵谦黑着脸喝住了她,“女孩家家,怎一点不知羞?” 苏念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她不知羞!且不说她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就算看到了又怎样,她现在好歹也是两个孩子的娘,再说了,你们自己都不嫌丢人,凭什么说她不知羞。 赵谦挑眉,“有意见?” “没有。”苏念瞬间怂了。 摸了摸她脑袋,摸到一手的露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 苏念抬头正想问她怎么了,便见赵谦解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道,“夜深了,我们先送你回去。” “哦。”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走在两人中间,就像小时候一样,只是没有一手牵一人。 到了翊坤宫门口,苏念拉住赵谦的袖子,郑重其事,“赵谦,其实我觉得老骗子的预言挺准的。” 赵谦嘴角抽了抽,“他要是没本事,我们能听他的!” 苏念仰头,继续道,“你说你爹会不会气得从地下爬起来?” “爬起来也能给他封回去!”赵谦看似强硬,实际上一点力没用地拍了拍她脑袋,“好了,回去睡觉,不然明天又要吵肚子痛。” ☆、呵呵,你太天真了 “所谓盛极而衰,此女气运之盛,足以影响国运,不可留。” 苏念想,所以,当初的那个预言也是准的吧! 正想着,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苏念惊了一下,“你怎么还在?” “媳妇儿,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专门进宫来看你的。”杨俨钧嘴角带了笑意,“总不能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事情,就…” 苏念吓的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你不想活了吗?”要知道,就算是她,赵谦也会生气,更不要说本来就在黑名单上的杨俨钧了。 就势亲了亲她的掌心,苏念吓得立马缩了回去,被杨俨钧再次抱进了怀里,只听他道,“媳妇儿,我很高兴。” 不得不承认,苏念和赵谦的关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总觉得不管自己有多爱苏念,在赵谦面前都要让步。所以,在看见那一幕之后,本来犹豫不决的事情突然就决定了。 他的阿念,不应该因为任何原因被困在这一方之地。 其实苏念一只觉得自己挺渣的,顶着赵谦皇后的名头,又用许砚的身份拉住杨俨钧,所以,她就更不敢面对杨俨钧。 如今听了这话,不禁反身抱住他,将头埋在他颈边道,“对不起。”因为不敢信任,瞒着你许多的事情。 “阿念,你可真是…”有将人气着的本事。 “我要的不是道歉,只想你好好的,早点回来。”在这之前,任何事情都不是问题。 苏念仰头,一双眸子亮晶晶,“赵谦说,等我生完孩子就出宫。” “那是我儿子!”想起这个,杨俨钧就不淡定了,但是看到苏念那委屈的表情,立马觉得,跟媳妇儿比起来,儿子算什么,“算了,他要就给他吧!反正我们不缺这一个。” 苏念默了默,有些心虚,“意哥儿也要不回来的。” “…”杨俨钧忍了忍,“好吧!我们再生一个就是。” 看在那两人这么护着苏念的份上,就忍忍吧!反正名义上的事儿做不得准。 想起赵诩,忍不住嘀咕了句,“再生一个也不一定保得住。” “你说什么?”苏念声音虽然小,奈何两人太近,杨俨钧听得一清二楚。 苏念再次沉默了会儿,觉得应该趁着这个机会都告诉他,不然将来还要再忍一回,“赵诩一直想要一个女儿。” “宁王?”杨俨钧瞬间暴躁了,“他自己不会生吗?宁王妃是摆设吗?赵家的人脑子是不是有病,这么喜欢强别人的孩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3 ” “阁阁身子不好。”苏念解释,“而且她是南疆巫女。” 南疆巫女不是嫁国师就是皇室,但是南疆现在的国师年纪比苍聃都还大,继任者又迟迟没有找到,而皇室只有一个太女,再加上阁阁身子不好,所以南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赵诩钻了空子。 当初意哥儿出生,阁阁很是伤感,说自己害得赵诩无后,当时苏念脑子一抽,仗义地拍着自己的肚子,说,“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到时候你们抱一个走就是!” 阁阁瞬间笑了,哪里还有一点刚刚的伤感,盯着苏念的肚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我要女儿!阿念你生的女儿一定很漂亮!” 苏念被她笑得毛骨悚然,瞬间想反悔,赵诩就拉着赵谦等人闯了进来,扬言大家都听到了,不能反悔。 萧绎嫌弃地骂了她句“蠢”。 杨俨钧扶额,“媳妇儿,你还承诺了什么,都一块儿说了吧!” 苏念眨眨眼,“我答应了赵谦会听他的话,这个算吗?”这个还真不能怪她,谁家小孩没有跟大人保证过一定会听话?只不过她情况特殊罢了! 如果萧绎等人在,此时一定幸灾乐祸地嘲笑,“呵呵呵,你太天真了!”不掉几层皮也想拐走阿念,当他们是摆设吗? 杨俨钧突然觉得,人生好艰难。 月底,许砚产下一个女儿,因为身子曾受损,所以孩子是早产,情况不是很好,所以足月后白谷子便带着她们母女回南疆去了。许家人虽然不舍,但许砚毕竟是出嫁的人,再加上谷中四季如春,确实更适合母女二人养身子。 于是,许二老爷与蔡家商议,将许长源和蔡辛兰的婚事提前了两个月。许家长辈也都赶了过来。 在婚礼的前一天,许长泽进宫与赵谦单独聊了一个时辰,最终将苏念接了出去。 难得的是,苏念竟然扭捏了起来,不愿,或者说不敢跟他去许家。 最后还是赵谦安慰她,“我们阿念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值得所有人珍惜,许家更是以你为幸。” 月明星稀,清风徐徐,在许家的后花园里,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是许家时隔多年,聚得最齐的一次,就连许长沐也带着妻子专门回来了,出嫁的许大娘和许二娘更是拖家带口地赶了回来。 阖家团圆的日子,再远也要回来。 或许一开始有些拘谨,但当初苏念毕竟于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只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大家就放开了。 许二娘揽了苏念的脖子,道,“我就说当初的四娘哪来的胆子泼我一身墨水,原来是换了一个人。” 苏念被她勒得气闷,依然据理力争,“明明是你先要我帮你做功课的。” “我是你姐,做做功课怎么了!”许二娘道,“那可是我刚做的裙子,就这么被你毁了!” “我后来不也被罚了吗?”她可都被罚抄书了。 “罚的是你吗?还不是四娘在抄!” 亲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存在,不管发生什么事,彼此之间也没办法断了联系和情感。在如今的她们看来,曾经的不愉快,也变成了美好的回忆。 酒过三巡,许二老爷对苏念道,“阿念,如今你是皇后,就要肩负起一国之母的责任,切不可任性妄为!” 苏念十分诚恳的点头,心里反驳,“再过几个月就不是了。” 许大老爷一拍桌子,中气十足,“念丫头,我许家女儿出嫁,三十无子方可纳妾,待你腹中之子出世,再有人敢劝陛下纳妾,往死里揍!” 苏念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还是喝醉了的大伯父可爱啊! “那可是陛下。”许长源闷闷地戳着碗里的鸡肉,“后宫佳丽三千是国之根本。” “难道陛下娶的就不是我许家的女儿了!”许大老爷一拍桌子,怒道,“我许家的家规,谁也不许破!” 许长泽等人确是被许大老爷这一番话给吓得酒醒了几分,看着苏念那跃跃欲试的表情,默默给百官点了个蜡,同时不约而同地拦住许大老爷再出石破天惊的语言。 苏念埋头吃饭,忍真相忍得十分幸苦。 第二天许长源大婚,苏念跟许砚轮流出去逛会儿,偶尔兴起捉弄一下来宾,把对方吓得半死后,不厚道地笑道,“大家都说我跟皇后娘娘长得很像,看来还真是像啊!” 本就忙得不可开交的许大少夫人趁着没人的时候,一手一个,拎着她们的耳朵把她们赶回了院子里,“一个刚生完,一个还没生,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呆着?” 苏念跟许砚同时望着她摇摇头。 许大少夫人把刚出生的姐儿从奶娘手里抱过来往两人手里一塞,“都是当娘的人了,学着点!” 又指了指苏念的肚子,“尤其是你!” 苏念想说这个孩子她不用操心,但担心把人吓着,只好选择了沉默。 “哎!”许砚抱着孩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真打算当一辈子的皇后啊?” 又指了指她的肚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4 这货不姓赵吧?” “你怎么知道?”苏念一脸惊恐,这件事可没几个人知道,也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老白说的。”想当初听到这个消息,她吓得把白谷子从马车上踹了下去,让他跑着进城。 “再不走,等孩子生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掐死吧!不说杨俨钧,百官都能把她掐死。 苏念默了默,“你想多了,赵谦打算立他为太子。” “他疯了!”许砚惊呼。 苏念摸了摸被吓着的小心脏,心想你知道的还是太少! ☆、“哥,我媳妇儿没了!” 安国公府内,一位白发老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子,口里不断叫喊着,“安儿,我的安儿!” 一群仆从追在他后面,试图将他拉回去,“国公爷,国公爷!” 一番纠缠,费尽心机跑出来的安国公再次被抓了回去,偌大的院子里,只听得到他的叫骂声。 “原琉白,你个逆子,我诅咒你跟你娘一样不得好死!” 苏念正好溜进来,闻言捂着耳朵迅速跑开,不想没跑出几步就撞上了正往这边来的原琉白,想溜没溜掉,只好笑着打招呼,“琉白,好巧啊!” “不巧,我正在找你。”原琉白道。 苏念,“我就是想意哥儿了。” “意哥儿在学堂。”原琉白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你若想见他,我让人去叫许长泽将他带过来。” 一听许长泽,苏念就怂了,“长泽哥哥公务繁忙,麻烦他多不好,我自己去就行了。” 原琉白勾了勾嘴角,吓得苏念立马认错坦白,“老骗子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找到月牙草了吗?” 阁阁入夏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已经一个多月没能下床,苏念去看了她几次,她总说自己时间不多。 如今她又因为前科太多,而且怀了身孕,被赵谦派人看得死死的,一点外面的消息都得不到。今日偷溜出来看阁阁,发现她越发地虚弱了,便想着道原琉白这里来偷点消息,看看苍聃找月牙草找得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若有消息自会告诉你。”原琉白道,他掌管着晓月楼的万言堂,天下大大小小的消息都要从他手里过,自然是清楚苍聃的行踪。 他月前入了南疆。 苏念“哦”了一声,显然并不打算乖乖等着。 “阿念。”原琉白眯了眯眼,笑得温柔,“如果你背着我们做了什么,这一辈子都别想出宫。” 苏念瞪大眼睛盯着他,显然受到了惊吓,心里那些小九九迅速被掐灭。 那天原琉白大概是因为成功警告了苏念而心情不错,让她待到了意哥儿放学,陪意哥儿用了晚饭才送她回宫。 万诞五年夏,大渝崇亲王叛变,渝皇东方昊派遣使者入大周借兵马粮草,赵谦与朝臣商议三日后决定,广义将军率五万人前往大渝与大周边境,并以十万粮草换大渝五座城池。 “为什么不直接去大渝境内帮东方呢?”苏念问赵谦。 赵谦正盯着她喝安胎药,“私情是私情,不能与国家大事混为一谈。我们与东方的关系不能成为我大周儿郎牺牲的借口。” 苏念点点头,表示理解,低头看着手里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可以不喝吗?” “不可以。”赵谦拒绝得毫不犹豫。 苏念还想挣扎下,“我身体很好,肚子没有痛,也没有恶心想吐了。” “一会儿要告诉你件事,怕你受不了。”赵谦把碗推到她嘴边,一边灌着她喝下去,一边道。 被逼着喝了一整碗药,吃了好几颗梅子才缓过来,“什么事啊?” 赵谦看着她好不容易长了点肉的脸,有些不忍,“阁阁今早走了。” 梅子很酸,苏念花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适应过来,捂着肚子望着赵谦道,“你怎么会觉得喝了一碗药我就能受得住了。” 话一说完便晕了过去,赵谦迅速接住她,苦笑道,“好歹能有个预防不是?” 抬了一下手,早已侯在门外的太医们心惊胆战地提着药箱鱼贯而入。 皇后娘娘装病让人头疼,真病要人命。 苏念这一病折腾了大半个月,吓得许长泽都主动放了意哥儿的假,让他进宫陪苏念。 “老骗子不是已经找到了月牙草吗?”苏念倚坐在翊坤宫的门口,望着长长的宫道问进宫来看她的赵诩。 苍聃消失好几个月,在上个月月底回来,并且带回了她们苦苦寻找的月牙草。 赵诩一身白衣,眉间再没了往日的张扬无忌,“阿念,其实我们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阁阁她…” “为什么没用?”苏念扭头盯着他,语气依然平静。 赵诩拿着扇子的手紧了紧,这样的苏念让他没办法把想了好几天的借口说出口。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苏念先扭头,盯着虚空的一处,似在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5 询问,又似在自言自语,“是因为我对不对?因为要使用月牙草,就要我…” “阿念!”赵诩打断她,闭了闭眼,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有勇气承认,“是我,是我告诉了阁阁真相,让她放弃了。” 苏念仰头望着他,眼泪在无声中大颗大颗地涌出来,半响才用果然如此的语气道,“还是因为我啊!” “当年国师说我气运太盛,会影响旁人的气运,甚至影响国运,我一直觉得他在危言耸听,可是…可是…”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遭遇不幸,萧绎,阿砚,阁阁…下一个又该是谁? 赵诩第一次面对泣不成声的苏念,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阁阁是他一手带大,更是他的妻子,他比谁都想要她活下去,可是这不该牺牲苏念。 苍聃从南疆国师手中拿到月牙草,同样也拿到了使用方法,以南疆王室血脉之生气尽催之。南疆王室这一代不过就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南疆太女。换句话说,必须要用苏念的生机来催发月牙草的药效。 他们一开始是不信的,可是试尽了所有办法都没用,就连白谷子也承认月牙草只认南疆王室血脉。 阁阁一气之下毁了月牙草,并警告他们绝不可让苏念知道。 然而以苏念的聪慧和敏感,并不是他们想瞒就能瞒得住的。 “阿念,阁阁她比谁都想要你好好活着,自由地活着。”赵诩道,“她从一出生便被限制了很多事情。” “你们不会知道每次赵谦抱着你离开去江湖的时候,她躲在阁楼上望着你们的眼里带了多少向往。她跟许砚针锋相对,并不是讨厌她,更多的是羡慕,连许砚那样闺阁中长大的女子都能在你的影响下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明明有至高的身份,却什么也做不了。不能跑,不能跳,自幼苦学的巫术到后来也不敢用。” “她的人生和我们是反着来的,我们数着过了多少日子,她却是数着还剩多少日子。离开,对她而言,也是解脱吧!不用困于一方之地,不用忌讳任何事情,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赵诩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就算是那样,他也想要阁阁活着,他们一直在一起。 等赵谦下朝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抱头痛哭了一顿,刚刚平复下来,然而一见到赵谦,两人就扑过去抱着他哭第二轮。 “哥,我媳妇儿没了!” “呜呜呜,赵谦,我想阁阁。” 一边挂了一个的赵谦:“…” 跟在后面的夏玄立:“赶紧通知尚衣坊赶制一套朝服!” 悄悄跟过来的萧绎:“…”改天再来。 万诞五年夏,宁王妃逝,宁王赵诩离京,去向不明。 ☆、苏念不作妖,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月色下,原琉白和萧绎站在安国公的院子里,听着里面的咒骂声双双沉默。 半响,萧绎忍不住道,“很早就想问,你真是他亲儿子?” 原琉白望着月色的眸子有一瞬间失神,苦笑道,“是又如何,再怎样也比不上他心头那朱砂痣。” 萧绎忍不住“啧”了两下,“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爹,早弄死了。” 原琉白苦笑不语,当年他们母子因为安国公宠妾灭妻受尽屈辱,最后是安国公夫人不忍儿子一辈子被欺压,正好六皇子拜师离京,便拖了关系,求得皇上恩准让原琉白以书童的身份跟随。 当年赵谦以灾星的身份拜师离京,所有人都以为他前途无望,安国公也想着原琉白离了京正好给他的次子让位,便同意了。 谁也想不到,当时苍聃连夜就带着赵谦离了京,原琉白追着他们的足迹追了三年才找到两人。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安国公夫人忍辱负重五年,最后趁着安国公不备下了药,迷了整个安国公府,让安国公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妾室和儿子溺死在自己面前。 等原琉白接到消息的时候,偌大的安国公府只剩下安国公一人,安国公夫人对其下了药,损了他神智,将其扔在安国公府门口,然后一把火烧了整个安国公府,包括自己。 原琉白回京处理后事,重建安国公府。也就是在那一年,赵谦拐了苏念。 “母亲太苦,不想让他死太早,想折磨他一辈子。”原琉白能体会安国公夫人的心情,如果换了他,可能做得更狠,但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不可能弃之不顾。 萧绎,“你呢?恨他吗?” “恨过,但是看到他成了这样,又觉得恨他太没意思,不值得。”原琉白望着院中那抱着一个襁褓傻笑的老人,眼神逐渐锐利起来,“我本来想好好养着他,但是…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倒是想要为他养老送终,只可惜人家不稀罕。不惜装疯卖傻,也要与他为敌。 萧绎突然有点同情他,不由得感叹了句,“幸好我爹娘死的早。”没机会作妖。 “交给你了,若不能留便不留。”原琉白看向院中老人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冰霜,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6 “不过是一场丧事,我们还有时间。” 安国公夫人当年下的药绝不可能有假,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治好了安国公,然后让他暗中对付他们几人。 当日苏念因阁阁的离开动了胎气,折腾了半个多月,虽然辛苦,却不得不庆幸,若非如此,太医也查不出有人对苏念下药。 萧绎点点头,抬步踏进了那院子,审讯什么的,最爱了,尤其是折磨欺负苏念的人。 那一夜,安国公府惨叫连连,安国公的咒骂声甚至传出了国公府,第二日,安国公府挂起了白幡。 苏念正抱着碗努力喝药,看见原琉白进来正想笑着打个招呼,却被他突然抱住,差点撞翻了手里的药。 “阿念,对不起。”原琉白道。 将手里的药递给白昙,安慰地拍了拍原琉白抱着她的胳膊,“又有谁找我麻烦,你没有及时阻止吗?” 原琉白,“阿念,我怎么放心让你出宫?” 苏念默了默,一本正经,“说,你做什么坏事?” 原琉白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头,“就那么想要离开?”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在你们身边很好,但我想他了。” 杨俨钧领军出征,虽然常常有书信报平安,但终究不及当年陪在他身边的时候。苏念在这方面一向迟钝,如今却仿佛开窍了般。若阁阁知了,定然欣慰。 原琉白很忙,略坐了坐,盯着苏念喝了药便离开了。不过,他前脚走,萧绎后脚就来了。 苏念一颗梅子还没吃完,一边嚼一边盯着他问,“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萧绎脸上几乎毫无血色,虽然他平日里也冷着一张脸,除了白不见什么其他颜色,但熟悉他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他今天的白跟往日不同。 “没什么,大意了一下。”往苏念旁边的榻上一躺,仗着手长抢了苏念一颗话梅扔进嘴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苏念捏着梅子盯着他思索了片刻,摇头,“我可以选择一个都不听吗?从你嘴里出来,好消息最后也会变成坏消息。” “真聪明!”萧绎笑了,“好消息是你没那么弱,是有人给你下了药,而且下药的人已经找了出来,就是琉白他爹。” “他疯成那样了还能对付我?”苏念惊了一下,难道是当年带着意哥儿住在安国公府的时候抢他鸡腿被嫉恨了? “他不对付你,有的是人想要对付你。”萧绎言简意赅,成功让苏念没了吃梅子的心情。 半响后,苏念捂了眼,“我都躲成这样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如果换了一个人,萧绎肯定会嘲讽两句,然后告诉他不能退,要迎难而上。 可是,这是苏念。 于是,两人盯着架子上的古董花瓶双双陷入了沉默。 安国公的死并没有在京中掀起波澜,连带着他这个人也渐渐被人遗忘,也就老一辈的人在教育小辈时会用他来举例强调夫妻和睦的重要性。 最近赵谦等人似乎很忙,连萧绎进宫的次数都大大减少,苏念常常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坐在翊坤宫门口发呆。 有一天赵谦抽时间来看她,见此问她为什么不进去,苏念仰着头,委屈巴巴,“我一个人好无聊。” 赵谦指了指她的肚子,“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这不一直陪着你吗?” 苏念,“那我能带着他去翻墙爬树吗?” “你敢!”赵谦立马变脸。 苏念在地上画着小圈圈,“我知道你们都很忙,可我只是怀孕了,并不是什么事都不能做。”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呢? 赵谦在她旁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小事儿而已,用不了那么多人。” “被你们这样护着,总感觉自己好没用啊!”苏念道。 “啧。”赵谦想起当年,嫌弃道,“你还是没用点吧!” 苏念也想起曾经的蠢事,默默地扭头。 当年他们游历到南疆,因为苏念体质特殊,总是招惹一些奇怪的东西,进而引起了国师和王室的注意。当时赵谦他们为了送她平安离开费了很大功夫,晓月楼在南疆的势力差点被连根拔除。没想到苏念没理解到他们的意思,反而想凭自己送他们离开,于是本该撤退的那个晚上他们都留了下来,被人瓮中捉鳖。 萧绎气得撒了三根琉璃百花针,最后他们虽然逃出来了,但损伤惨重,后面好几年都不敢踏足南疆,直到阁阁回南疆,赵谦即位。 “萧绎和琉白什么时候过去?”苏念知道,在赵谦面前,她就算有千万个理由也没用,而且她如今确实是特殊时期。 赵谦,“过两天吧!这件事不能拖了。” 摸了摸肚子,苏念道,“我会平安将他生下来的,谁也别想伤他。” “我们都会护着他。”赵谦道。 苏念分娩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苏念要人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7 顾之瑾接到圣旨进宫的时候,正在陪林墨做女红,还是顾子衿派人来通知她的。 林墨和顾子衿的婚事定下了,但是林夫人舍不得女儿,顾家也想要顾子衿再长大点,于是将婚事定在了三年后,也就是顾子衿下场后,到时候不论中与不中,两人都会成婚。 “皇上传你进宫做什么?”林墨问。 顾之瑾毕竟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突然被传进宫难免不被人乱想。 放下手中的针线,顾之瑾道,“应该是为了皇后娘娘,两个月前陛下就传旨让我和阿砃进宫陪了皇后娘娘两天。” “吓死我了!”林墨拍着胸口道,“说实话,这天下再没有比皇上和皇后更模范的夫妻了,虽然嫌弃着对方,但绝不允许旁人说一句不是。他们让人看到了爱情该有的样子!” 顾之瑾想起自己二叔,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敢保证,爱情什么的,绝对不可能存在在皇上和皇后之间。同情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心想,不知者无畏也是种幸福。 顾之瑾在翊坤宫门口遇见了许砃,两人眨眨眼,表示都明白了这次进宫的目的。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从来不在她们面前露面的赵谦这次竟然也在。 “阿念刚睡下。”赵谦对白昙道,“你先带她二人去偏殿休息。” 白昙应了是,正要领两人过去,赵谦忽然开口,“等一下。” 苏念腹中的孩子已有七个月,太医日日请脉,皆表示情况不乐观,极有可能早产。赵谦最近太忙,原琉白等人又不在京中,白昙等人虽然细心,但在有些事情上终究不能全面。 “阿念最近身子渐重,太医嘱咐要少忧思。”赵谦道,“麻烦二位小姐了。” 放眼京中,能够陪着苏念,又不被她给折腾死的,大概也就眼前这两个还未及笄的女孩了。 顾之瑾和许砃纷纷表示惶恐,必然会竭尽全力照顾皇后。 待赵谦走后,两人在偏殿合计了一下,宁王妃去世,宁王殿下不辞而别,大渝动乱,前两天原世子和仁致王也悄悄离京…所以苏念会忧思的大概就是这些事吧! “我们只需要转移四姐的注意力,避免提到这些话题就行了!”许砃道。 顾之瑾深以为然,“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原世子和仁致王离京了?” 喝了一口茶,许砃表示分析这么多事也是很费力的,“我四哥从他一个民间朋友那里听来的,据说是仁致王府的一个洗菜的伙计的丈母娘的二舅妈的三姨舅的四婶子的表侄子说的。” 顾之瑾被她一串数字说得有点头疼,但想象一下许家四舅舅的性子,这也不是不可能的,默了默,问,“你都叫四姐,要是她们在一起怎么分辩?” 苏念虽然掉了马甲,许砚也回来了,但一切又似乎都没有变,用许二老夫人的话说,“有什么好纠结的,多了一个这么乖巧的女儿还不愿意啊!” 虽然大家都不愿意承认“乖巧”这两个字可以用在苏念身上,但不得不说,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你的时候,还真没办法反驳。 这是许长洛给顾子衿指点功课的时候吐槽的。 许砃理所当然,“当然叫四姐,四姐啊!” 顾之瑾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这就好比我家门前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另一株也是枣树。 有了顾之瑾和许砃,赵谦真的放心很多,白昙等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轻松了很多。苏念现在精力有限,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少有清醒的时间都被许砃和顾之瑾拉着做一些闺阁中的小游戏,苏念虽然年纪一大把,但这些小游戏还真没怎么玩,分分钟被吸引了注意力。而且一日三餐之后许砃必然拉着她出去走走,聊一些京中八卦,成功地让苏念没时间去担心其他的事情。 “那日一宁扛着把大刀把媒婆赶出府,扬言要想娶她,得先打赢她!” 杨一宁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因为家中无长辈,免不了一些想要攀龙附凤的人想一些歪主意,这种媒婆上门强说亲的已经是再平常不过的。 “二叔如今又不在,京中实在找不到能护着她们姐弟的人。再加上她外祖家总想着要照顾她们,几个舅舅婶婶隔三差五去国公府找她们…”顾之瑾道。她与杨一宁虽然相识不长,但颇为欣赏其爽利的性格,常常往来,只不过杨一宁有幼弟要教养,闲着的时间并不多。 杨一宁的外祖家早已没落,只剩下一点祖产维持表面的风光,杨一宁姐弟俩对于她们来说无异于两块送到嘴边的大肥肉。一旦进了府,且不说国公也每年的俸禄,就是杨家的资产就够他们挥霍了。 “一宁虽为女子,但深得其父与爷爷的真传,寻常人都不是她的对手。”苏念道,“杨家想要重立威风,困难还很多。” 虽然如此,第二天苏念还是让白昙去了趟国公府,亲自接了杨一宁进宫,赐了她一道加盖了凤印的圣旨,道,“这是本宫与皇上同时许下的,你的婚事全凭自己做主,何时何地,与何人成婚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8 由己定,任何人不得干涉。另外,月底硕伦长公主将在长公主府设宴,你若不介意,便去与她认个干亲,虽没意义,但至少京中没人敢动你。” 长公主府是硕伦长公主御赐的府邸,虽然长公主一直住在蔡家,皇室也没有收回,那座府邸至今只开了两次。一次是赵谦登基之初,朝中不稳,近一半的大臣用各种借口不肯上朝,硕伦长公主便将京中夫人小姐请到了长公主府,并关了府们,让人给各家送信,一日不去上朝,妻女便在长公主府做客一日;另一次是苏念进宫前,硕伦长公主同样在那摆宴宴请京中夫人小姐,并将苏念推到人前。对于长公主的设宴,虽然大家都不想去,但真正敢不给面子的没几人。就算有,那几家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收拾掉。用赵谦的话说,“姑母既然为我们扮了这个坏人,我们就要帮她把威风立住。” 当时苏念正在喝一碗冰镇银耳汤,闻言抬头,“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 赵谦笑得一脸温柔,“小阿念啊!我好吃的好喝的养着你,你怎么还跟我分你我呢?” 苏念进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赵诩跟她说宫中美食甚多,这让天天在安国公府吃药膳的她很是向往,一时糊涂就点了头,所以赵谦的威胁还是很有用的,苏念之后再没敢跟他提过你我。 “谢娘娘隆恩!”杨一宁当即谢恩,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变调。 “你不必谢我。”苏念有些精神不济,但依然坚持着,“你既然决定了要等你弟弟长大成人,就应该明白,婚事只是其中的一个阻碍,旁人能为你做的有限,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 送走了杨一宁,苏念便坚持不住,连晚膳都未吃就睡下了,吓得白昙连夜请了太医。 ☆、只有更蠢,没有最蠢 顾之瑾和许砃在宫中陪伴了苏念半月有余,因为规矩不得不离开,好在这个时候苏念的情绪也平静了很多,这日闲下来,趁着天气好,让白昙组织人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搬出来晒晒。 东方昊过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幸好一眼看见被白昙扶到廊下休息的苏念,当即仰着脖子叫道,“阿念,你这是搬家呢?” “什么人!”翊坤宫的护卫听见陌生的声音,立马将还趴在墙上的东方昊围了,翊坤宫的侍女们也瞬间以苏念为圆心,围了几个圈。 “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啊!”东方昊举着双手,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恶意,“我来找你们的皇上和皇后。” 东方昊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身手还是不错的,勉强能跟萧绎打个平手,不然这宫里的禁军就惨了 苏念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东方昊背着个脏兮兮的包裹,头上顶了两根杂草,脸上一块黑一块白,一身狼狈地蹲在墙头,很是震惊,“你怎么会在这儿?” 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时候她跟着赵谦游历天下,正好走到大渝境内,在一座破庙里遇见了因为多吃了一只鸡腿被一群乞丐胖揍的东方昊。 当时天下大雨,赵谦带着苏念进去多雨,本着不能污了闺女眼睛的原则,长风剑插着几个乞丐的发梢飞过去插在了地上,吓得一群乞丐哆哆嗦嗦地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雨停后,赵谦也就取回长风剑,抱着苏念离开了,谁知第二天就看见了昨日破庙被揍的人背着个破包袱可怜兮兮地蹲在他们马车旁。 当时的苏念三观极正,锄强扶弱,爱护弱小背得可溜了,于是东方昊就成了他们的小跟班。 当了皇帝的小跟班此时蹲在墙头挠了挠头,“那啥,被篡位了。” 五天前,大渝崇亲王发动政变,控制了大渝皇城内外的军队,连夜逼宫。 “我能怎么办?只能写禅位诏书了呗!”一手一只大鸡腿,一手抱着一壶桃花醉,东方昊就这样赖在翊坤宫哭诉自己悲惨的经历,“不过小爷我也不是吃素的,当天晚上杀了几个看守的,换了身衣服,然后一把火烧了皇宫,逃了出来。想了想,还是觉得来大周找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比较安全!” “赵谦,阿念,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们会收留我的,对吧?”说罢,眼巴巴地望着对面的两人。 赵谦正一颗一颗拣着盘子里的豆子,苏念低头装乌龟。 东方昊尤不自知,自顾自说道,“哼!想到那家伙对着一个太监的尸体哭丧就解气!” 苏念抬头忍不住打断,“可是他可以进你家祖坟,你却进不去,因为有一个太监占了你的位置。多年后,有人挖了坟,然后发现,原来渝皇东方昊一生未娶,是因为他是个太…监。” 在东方昊的怒瞪下,苏念抖了两下,可又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即使声音越来越小,也要坚持说完。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东方昊顿时眼冒绿光。 赵谦最近护短护得厉害,夹了颗豆子就扔过去,刚好砸在东方昊眼睛上,“不许欺负阿念!” 东方昊捂着眼睛哀嚎,“你们竟然都欺负我!太过分了!我可是刚刚失去江山的人!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9 没有同情心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动作!”对于东方昊,赵谦一点也不同情,“要是没有你的暗中策划,崇亲王也不会这么急着接这个烂摊子!” 大渝现在可是连当年赵谦登基时的大周都不如,说内忧外患那都是轻的,如果不是腾不出手,赵谦绝对发兵,将其纳入大周的境内。 东方昊不是傻子,也没有以身殉国的志向,往前一点说,当年即位也并非他所愿,如今自然不会甘心被困死在一个皇位上。 于是道,“大渝现在就是一笔烂账,当年我爹也没有多疼我,我干嘛要牺牲自己替他守一个根本就守不住的江山!” 不仅没疼他,还将他送到南疆当质子,只为了从南疆国师手中换长生不老的丹药,只可惜那丹药还没送到大渝,他就翘辫子了,护送丹药的人也被杀害,丹药掉进了河里,所以也没人知道它是不是真能让人长生不老。 不过,就他们的观察来看是不能的。因为南疆的国师和皇室都没有谁是老不死的妖怪,就连炼出丹药的国师也是白胡子飘飘的老人。 “正好你们将郁菀送了回来,我想着不能白白浪费你们的好意,就找了个机会借此威胁他们,然后他们果然就造反了。我简直是天才,哈哈哈…”东方昊捂着眼睛仰天长啸,“而且前几天我还专门把国库搬光了,想想他们对着一根毛都没有的国库时的表情就解气!” 苏念盯了东方昊半响,扭头对赵谦说,“赵谦,我现在真心觉得你是个难得的好皇帝!” 有了东方昊和萧绎做对比,想来昭熙帝再不满也只能趴在地里骂骂赵谦死断袖了。 “现在才知道?”赵谦挑眉,“我以为这种事每个人都应该明白。” “有对比才会有伤害,以前你也就是一个好皇帝,现在在我心里你已经跟千古一帝同等高度了!”苏念道。 赵谦摸了摸她的头,夸奖道,“真乖!” “卧槽!你俩能不能要点脸!我还在这儿呢!”东方昊揉了揉眼睛,感觉手感不太对,顿时跳起来了,指着自己的眼睛一脸惊恐,“肿起来了!肿起来了!你们要对我的如花似玉和玉树临风负责!” “可以。”赵谦道,“不会要等处理好南疆的事再说。” “南疆?”东方昊瞬间安静了,“关南疆什么事?” “哦!忘告诉你。”赵谦饮了一杯茶,在东方昊吃人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说道,“南疆太女正准备灭了国师,造反篡位,也就这几天的事吧!” “卧槽!你不早说!”东方昊抓了自己刚放下的行囊就跑,“老子媳妇儿要是出了事,谁赔我!” 望着东方昊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苏念愣了许久,“就…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留他吃早饭?”赵谦道,“别忘了大渝欠大周的借款可都还没还清。” 抚了抚袖子,勾了嘴角,“不过看样子,以后这笔账可以找南疆了。” 苏念一脸惊恐,赵谦安慰她,“南疆富庶,东方昊出嫁总要有个身份,大周不介意充当一下他的娘家,收收聘礼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你说,大周先皇私生子这个身份怎么样?” “你爹会爬起来掐死你的!”苏念哆哆嗦嗦地说道。 赵谦一脸无所谓,“他想掐死我的时候多了去了,不在乎这一两次,反正都能给拍回去。” 苏念默默地为赵家先祖们点了几根蜡烛,有这样的子孙,他们没有诈尸真的是奇迹。 ☆、苏念要卸货 “万言堂今日丑时收到消息,老楼主有异,楼主被困,护法危矣!”木兰一身黑色短装,跪在苏念床边,“木兰自知能力有限,但愿为救楼主和三位护法一死,还望长史成全。” 苏念正迷迷糊糊醒来,闻言神色一震,外套都未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吓得白昙带着一票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好在苏念现在身子重,跑不快,很快被追上。 赵谦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夜明珠被灯罩遮住了大部分光亮,借着微弱的光亮仔仔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长风剑。自从登基,他便不曾使用过这把佩剑,上次出鞘还是苏念拿来装腔作势。 “你命格太硬,克父克母克子嗣,若留在宫里,极有可能造成亡国之危。需要寻一位气运极好,好到可以影响国运之人,来克制一下。”当年苍聃将他带出宫,一次醉酒后坦言,“我与师兄打了一个赌,我赌两者相融,阴阳转换,他…” 当年他不过七岁,并未懂得苍聃的全部意思,只知道自他出生,母妃就缠绵病榻,大周多地发生灾情,到他离开的时候,宫中已有流言说他是灾星。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回宫即位。 正想着,寝宫门被人推开,苏念被白昙扶着,顶着一张弃妇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和他手中的长风剑,“你也要去?” 收了剑,上前将她从白昙手里接过来,摸了摸头,“这盘棋,他们下了太久,该结束了。” “他们以阿念为饵,各国皇子公子为棋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0 ,下了一盘名为天下的棋局。”当年的真相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让他不断变强,只为有一天不再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还有,不让苏念有危险。 苏念将手腕上的铃铛解下来塞进他手里,“你把这个带上,阁阁之前跟我说,这只铃铛是南疆的圣物之一,捏碎了能换一次生机。” “这是…”赵谦几乎是瞬间认出来这是当初苏念身上除了那根糖葫芦唯一带着的东西,“她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当初的你能捏碎这只铃铛?” 苏念摇头,“我也不知道。” 对于那个名为母亲的人,她并没有恨,只不过不想要与她再有联系,可是怀孕之后的种种异样,让她不得不借助当初她给的铃铛。也正是因为这样,阁阁才有机会见到它,并认出来。 赵谦扶着苏念在床边坐下,俯身摸了摸她的头,道,“我明日一早就出发,国事已经安排好,你只要平平安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了。现在,好好睡一觉。” “赵谦,我…”脖子上一痛,瞬间没了知觉。 “阿念,我已经不想再等了。”收回藏在袖子里的银针,将苏念安放在床上,赵谦道。 执棋者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们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不能再忍下去了。 苏念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午时,白昙一边替她更衣,一边告诉她,赵谦已经在一个时辰前出宫,国事由中书令于振海,尚书令宇文安,门下侍中盛如纶和吏部尚书史同阖共同处理。 一听到这几个人名,苏念就头疼,当初监国没少被这几个元老级别的臣子说教。 “陛下吩咐了,娘娘身子不便,让人不得轻易打扰。”白昙道,“太医院的几位太医也已经入住宫中,随时待命。” 拒绝了白昙递过来的外袍,苏念道,“我肚子有点疼,传位太医进来吧!” 白昙觑了一眼她的脸色,有些拿不准是不是真的,吩咐了一位小宫女去请太医,自己却是不肯离开一步。 苏念也没反对,捧了杯蜂蜜水坐在榻上慢慢喝。 一杯喝完的时候,小宫女带着太医喘着粗气赶了过来。 “你们都下去吧。”苏念挥手。 二三等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白昙,得到了许可后都慢慢退了出去。 匍匐在地上的关太医瞥见白昙的裙角没有移动的意思,本来已经平息下去的心跳又急促了起来,不由得把头压得更低了些。 “白昙。”苏念放下茶杯,道,“给我加杯水。” “是。”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前执了壶。 苏念抬手,一根琉璃百花针准确无误地扎在了白昙脖子的穴位上。白昙晕过去的第一反应是拉着苏念的裙角说了句,“娘娘,不要!” 趴在地上的关太医被重物落地的声音吓得抖了抖,小心抬头,只见皇后扶着笨重的身体正绕过躺在地上的白昙向自己走来。 “关太医,起来吧。” 苏念一句话吓得他刚抬起一点的头又迅速压了下去,连声道,“微臣不敢!” 连一直服侍自己的白昙都能说动手就动手,一年难得见几回皇后的关太医实在拿不准眼前这位主子想要做什么,再加上之前为了蛊毒他可没少折腾这位主儿。 蹲了蹲,发现实在费力,只好道,“本宫有事跟你商量,你若不起来,难道要本宫跪下说? “微臣不敢!”言罢迅速起身,冒着虚汗等着皇后吩咐。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他,低声说了自己的要求。 果不其然,话还没有说完,人又迅速趴下了,连呼:“微臣不敢。” “有什么后果本宫自己承担,绝不怪罪于你。” “娘娘三思啊!三思啊!”关太医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小皇子本就比一般的孩子虚弱,又不足月,,若是强行生产,恐有个三长两短…” 这可是整个大周朝的希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用皇上回来,外面那些大臣都能把他剥了皮。 “关太医,一句话,你是给我配药,还是我自己从翊坤宫门前跳下去!”苏念本着人熟好办事,听了这话,怒道,“反正我明天之前要卸货,你看着办吧!” 关太医这下不哭了,眼神呆滞地看了苏念一眼,打了个嗝,晕了。 苏念:“……” 许长泽家的正哥儿今年两岁,还未到上学的年纪,这日正好摆脱奶娘,躲在花园里抓蛐蛐,突然看见一个红色的人影从自己面前飞了下来,震惊得长大了嘴巴,一声惊叫被吓得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小不点,去告诉你娘,四姑姑要生了。”苏念也被突然从草丛里冒出来的小不点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偏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关太医晕了一个时辰后,爬起来调了一晚上的药,今早还是战战兢兢地把药端给了苏念。 许大少夫人正带着几个妯娌陪着许二老妇人打牌,第一反应是,四娘不是才生了没多久吗?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1 正玩得尽兴的许二老妇人扔了一把好牌,连连招呼人起身,“定然是阿念那孩子!” 于是,一出宫廷争斗戏在几人脑子里转了个圈,最后无疾而终,因为赵谦的皇宫里,只有苏念一人。 “给我拿身儿你的衣服。”苏念在晕过去之前拉住第一个冲过来的唐氏道。 她这一说众人才注意到她穿了一身宫女的服饰,虽然不明所以,唐氏还是拿了一身新衣替她换上。只不过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羊水已经破了,吓得众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好在许家因为妇人多,所以养有自己的稳婆,手法熟练地将苏念掐醒。 许长泽等人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苏念已经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疼得她想要死一死,只可惜不仅肚子里的货不让她死,门外也让她晕不痛快。 “阿念,你要坚持住啊!我的小侄子可是未来的皇帝,一定要平安生下来。”许长源蹲在房门口抱着桌子腿儿念个不停,“你也要好好的,你才十九岁,还有大好的年华。而且陛下也还年轻,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想想咱们可怜的小侄子吧!一出生就身份尊贵,可惜生母早逝,继母们肯定会百般虐待。原世子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还算幸运,至少…” 苏念被他念得受不了,用了最大的力气吼了出来,“你给我闭嘴!我还没死呢!” “哇!”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哭声,苏念成功晕了过去。 “啧!”许长洛拍了拍许长源的肩膀,“我还真是小看了你的威力。” 许长源抹了一把脸,迷茫地看着屋里众人争相抢着要抱稳婆刚抱出来的婴儿,顿时慌了,哭喊着往房间里爬。“阿念!四哥开玩笑的,你不能死啊!” 或许是许长源的叫声太过凄惨,吓得许二老夫人赶紧招呼人将他拦住,“产房污秽,岂能乱进!” ☆、苏念她亲爹 苏念生完孩子后一直昏迷,吓得许家人人心惶惶,请了大夫都说刚生完孩子,气血不足。就在他们想要去请太医的时候,关太医提着箱子慌不择路地闯了进来,拉着正要出门的许长泽问,“皇后娘娘可在此?” 许长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关太医立马又问,“小皇子可还活着?” 许长泽再次点头。 关太医东南西北拜了个圈,心有余悸,“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许长洛出来正好看见平日里老成持重的关太医死里逃生般的喜悦,一时有点接受无能,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跟着阿念混的人。” 在他心里,跟苏念有关的人,都没几个正常的。 苏念如果知道一定会懵懂又天真地问一句,“那你也不正常了吗?” 念了三遍“清心经”后,许长洛上前,问,“关太医来此,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当日的情况吧,苏念应该是溜出来的。 “半个时辰前,翊坤宫走水,宫人们被一道透明的屏障隔绝,根本救不了火。” “今早我刚给皇后娘娘送了碗催产药,好在白昙姑姑说娘娘早溜走了,让我来许府看看。”关太医泫然欲泣,“我也没办法啊!娘娘威胁,不给药就要从翊坤宫的台阶上跳下去!老夫想着,再怎么着,老夫的医术也要比翊坤宫的台阶靠谱。” 许长泽,许长洛,“…”好生气,怎么办? 把了三次脉,关太医眉头越皱越紧,“真是奇了怪了,娘娘明明是生了个孩子,怎么有种差点被人吸光精血的感觉?” 许长源默默接了句,“生孩子流的血还不够吗?”想想当时端出来的血,他都差点以为苏念被人大卸八块了。 “不一样,不一样。”关太医凝眉思索了片刻,“这倒是有点像是南疆巫术。” “啧!娘娘这是欠了南疆多少银子啊!”想起之前那复杂到逆天的蛊毒,关太医啧啧称奇,“让南疆这么纠缠。” “南疆。”许二老爷听到这个词瞬间变了脸色,语气不快,“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苏念醒来的时候,关太医正拿了一把银针,准备给她来几针,吓得她瞬间后挪,缩在床角,“你想做什么!” 看见如此活蹦乱跳的皇后娘娘,关太医喜极而泣,“娘娘啊!您总算醒了!吓死老臣了!” 听见声音,许大少夫人等人瞬间围了过来,问长问短。 许长洛合许长源正在抢着要抱刚出生的小皇子,一个愣神,便被许二老夫人从两人中间以无比熟练的手势抢走了。 “阿念,快来你看看,这孩子生得可真好!”许二老夫人抱着孩子就凑到苏念床前,给她看刚出生的孩子,“虽然早产,但太医看过了,比一般的孩子还要健康呢!” 苏念看了眼那皱巴巴的孩子,给了句无比真诚的评价,“真丑!” 许家众人:“…” 许二老夫人抱着孩子扭头就走,许大少夫人等人紧随而去,许长源扭头走的时候还不忘瞪了她一眼。许二老爷刚盯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2 人炖了人参乌鸡,正端着过来,听了这话,立马让人把鸡端了回去,“敢说我孙子丑!就别吃我家的鸡!” 顿了顿,吩咐丫鬟,“给她喝汤!”然后带着众人拂袖而去。 苏念看向仅剩的关太医,“我说错了吗?” 关太医伏地大哭,“娘娘啊!”您怎么能这么找死呢!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许长池刚接了下学的意哥儿和睿哥儿要去看苏念,被众人拦下来,表示要给苏念一点教训,让她自己好好想一想。 苏念躺了三天,许二老夫人掐着时间,每两个时辰抱着孩子来找她一次,用许二老夫人的话说,“刚出生的孩子,吃母乳最好不过。” 这个孩子很乖,不哭不闹,饿了就嚎两声,拉了就哼两声,多一声都不肯,显然在他眼里吃比拉重要。 许家人都说这孩子像极了陛下,若不是知道这是谁的种,苏念还真的就信了他们。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好,不然赵谦后面麻烦肯定一大堆。 意哥儿是很喜欢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每天下了学也不回国公府了,就在许二老夫人房里铺了张小床,时刻陪着刚出生的弟弟。 有一天,苏念刚喂了奶水,叫住一直盯着弟弟的意哥儿,到,“意哥儿,这是你弟弟。” 意哥儿眨眨眼,笑着道,“我知道啊!娘娘。” 娘娘二字中间有一个很微弱的停顿,意哥儿常常这样叫她。 苏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两个孩子都抱进怀里。 她们都知道,意哥儿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甚至知道赵谦有过立他为继承人的想法,只是这些事情实在太乱,就连他们当事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说得清。 许二老夫人掐着点进来抱走了孩子,意哥儿颠颠地跟在后面跑了。 苏念小小地惆怅了一会儿,当初生完意哥儿,她也没怎么操心,因为原琉白比她还紧张,碰都不敢让她碰,生怕她一不小心把人摔了。如今这个又有许家一大家子盯着,她也不用操心。想想她还真是比一般的母亲轻松许多。 于是惆怅变成了庆幸,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呃…”还未笑完,就见许长泽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瞬间弯下嘴角,“长泽哥哥。” 许长泽高冷地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苏念小心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仔细回忆了下,生了孩子后,她好像就没有惹过事儿,但底气还是有些不足,“我没惹什么事儿吧?”她可一直躺在床上,都没下去过。 “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何你和四娘会长的如此像。”许长泽道。 苏念,“巧合?” “呵!”许长泽冷哼,“世上哪有如此巧的事!” 苏念,“不巧吗?”这都不巧,那什么才巧。 许长泽掀袍在她床边坐下,一副准备长聊的样子,“别告诉我你没怀疑过!” 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苏念伸手捂住眼睛,道,“我本姓祁,南疆王室。我的生父是大周人,我曾怀疑过他跟许家有关系,但是我查过,许家没有这一号人。” “你怎么知道许家没有这一号人?”许长泽道,“你可知我们有一个四叔?” “他不是修仙去了吗?”苏念取下手。 许家四老爷,文章不通,经济不善,早早看破红尘,找了个山头出家修仙,再未回过许家。 “许家每代都有人出家?”许长泽道。 苏念,“我以为那是遗传。” 她曾经查过许家,自然发现许家从不出仕开始,每代都会有一个子孙早早看破红尘,一心得道成仙。 “不是。”许长泽叹了口气,“许家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光靠本身那点基业是不够的。但为了后代的名声与前途,又不好明目张胆地从事商业之道。” “所以…”苏念瞪大了眼睛,表示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秘密。 “所以必须要有人隐姓埋名,从事商业经济来支撑整个家族。”许长泽道,“四叔当年便是因为接手了这一任务,假意出家。” “后来呢?”苏念八卦脸。 许长泽,“有一次,四叔去了南疆,不到一个月便没了音讯,跟着他的人也不知所踪。” 苏念有种预感,“然后?” “三年后,家中收到他的来信,他说他在南疆已经成亲,因为女方身份不一般,不便回家。”许长泽看着苏念一点点变了脸色,“随信而来的还有一封退亲的信。四叔早与人定有婚约,他失踪后那女子也未嫁人,就像当年的四娘一样死守着。直到四叔这封退亲信送来,当晚她便投井而亡。” “那女子是…”苏念内心不安。 “当年顾家唯一的小姐。”许长泽道,“顾钧的姑姑。” “所以阿砚才和顾家定亲。”苏念。 可惜造化弄人,顾家和许家终究没能成为亲家。 “是的。”许长泽,“又过了四年,有一个跟着四叔的小厮逃了回来,告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3 我们四叔死于南疆王之手。可惜这个小厮回来时便已是强弩之末,报了四叔的死讯便爆体而亡,剩下一堆虫子。” “阿念,你可知你生父姓是名谁?” 苏念抬头,眼中有了泪光,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他。” “阿姐跟我说,父亲在我出生后一个月就病逝了。他在南疆成了一个禁忌,什么也查不到。” “六年前,我跟赵诩琉白在南疆的时候,听宫里的一个老人提过,南疆皇夫本是大周的商人,南疆王一次出游的路上遇到他,一见倾心,便将他带了回去。可是后来他一心回大周,惹怒了南疆王,再没了自由。” 再后来,他们知道了那个名为天下的棋局,顺藤摸瓜查下去,知道南疆皇夫是不甘被南疆王用蛊控制,自尽而亡。南疆王不死心,联合国师一心寻找让他死而复生的法子,于是,拥有逆天气运和天赋的她成了必不可少的牺牲品。 南疆国师或许有一点想法想要用她祭天换取南疆强大统一,南疆王就是纯粹地想要用她来救自己的皇夫。 “以四叔性子和风骨,若真遇到那样的境况,定也是宁愿一死的。”许长泽摸了摸她的头,道,“阿念,无论是与不是,你都是许家的一份子,不管你要做什么,许家都会尽全力支持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都是名字惹的祸 月色朦胧,愈发显得天空低矮,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身穿紫色朝服的女子伸手后才发现,那片天空只是看着近,实际上很遥远。 “殿下,陛下宣您进去。”白面的太监手持拂尘,低眉恭谨。 “有劳公公了。”女子望着那闪着微弱光亮的宫殿,越过来人抬步走了进去。 “儿臣见过母皇。”不管什么时候,南疆太女祈愿的礼仪总是一丝不苟,就算是最严厉的礼官也挑不出错。 南疆王虽然已是半百的年纪,但依然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身为南疆王,后宫虽然没有三千,也不算少,但子女稀少,至今只得了两个女儿。 “夜已深,你进宫为何?”如今膝下只有太女一个孩子,所以南疆王对其一向严厉。 “儿臣晚间得到消息,南疆多地遭遇了蝗灾…”南疆虽然安定,但也不是没有麻烦,祈愿身为太女,自然不能大意,“根据传上来的消息,此次蝗灾,百姓损失惨重…” “此事早有先例,你自可酌情处理。”南疆王道,“大可不必深夜进宫。” 低头盯着朝服衣袖上的纹路,似乎能看见衣袖掩盖下的双手正紧紧搅在一起,“此事关系千万百姓,儿臣不敢大意,还请…” “祈愿!”南疆王喝道,“朕封你为太女,给你无上的权力,不是让你遇事优柔寡断,处处躲避的!” 自从七年前封祈愿为太女,南疆王便将国事交与她打理,非大事不过问。像这种深夜进宫只为蝗灾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无上的权力?”祈愿抬头直视南疆王的眼睛,隐忍多年的怒气爆发,“可我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 南疆王有一瞬的失神,而后开口,语气里满是威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熟悉南疆王室的人都知道,南疆王有两个禁忌,一个是先皇夫,一个是失踪多年的小公主。 祈愿闭了闭眼,道:“儿臣知道母皇您一直不喜欢皇妹,所以从小就让她尽量远离您,可是儿臣真的没想到母皇您竟然会同意国师以皇妹祭天!” “更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没有放弃!” “此乃国家大事,事关南疆基业,百姓荣辱,岂可因私情而堕之!”南疆王怒道,“别说是她,就是你,朕也不会拒绝!” 祈愿愣了愣,苦笑道,“母皇,儿臣本想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应该维护您的权威,不议论您的私事。可是,您即然如此不喜欢我们姐妹,如此恨父亲,为何不与后宫其他人生下后代!” “放肆!”南疆王怒而摔桌,“朕还活着,你这个太女就敢管到朕的后宫之中,若是朕死了,你岂不是更无法无天,要欺宗灭祖!” “儿臣,从未想过。”咽下满嘴的苦涩,“自幼父亲便教导儿臣要以母皇为榜样,成为像母皇一样贤明的君主…” “住口!”一道白光飞过,祈愿重重砸在地上,吐了一身的鲜血。 南疆王目眦欲裂,“你若敢再提一句,信不信朕一样可以废了你!” “儿臣自是信的。”挣扎着起身,抹掉嘴角多余的血迹,“母皇可知,七日前大周皇后产子,翊坤宫突然失火,宫人被一道屏障隔离,无法救援。” 双目渐渐睁大,南疆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这不可能!” 祈愿行了一个大礼,俯身道,“儿臣恭贺母皇与国师多年夙愿达成!” 南疆王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王座上,喃喃道,“这不可能,她气运极盛,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朕给了她南疆至宝,她为何不用?” 突然,一道强光破天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4 而出,引得大殿中的红烛一一点亮,南疆王瞬间回神,一个闪身掐着祈愿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祈愿挣扎,嘴角带了不顾一切的笑,“来不及了,各国皇室血脉联手,国师纵有通天之力,也难逃一死,更何况他并没有得到阿念全部的气运。” 大周赵谦,带着阁阁精血的赵诩,和带着苏念精血的原琉白,以及大渝东方昊,柔然萧绎,还有继承了南疆国师六十年巫力的杨俨钧,倾四国之力布下的死阵,又没了南疆王这一助理,南疆国师必然难逃一死。 “啊啊啊!我要杀了他们!”南疆王闻言怒急攻心,扔了祈愿就往国师府赶去。 “老夫还真是小瞧你们了。”被六道巫力困住的南疆国师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仙风道骨,白色的外袍破烂不堪,还染上了好几处鲜血,有他的,也有赵谦等人的。 “师弟!” 苍聃跟他比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正坐在角落里调息,闻言睁眼。 “别忘了,这局棋你也是执棋者,他们杀了我,能放过你?” 当年他们同门学艺,出师后四处游历,无意间看破各国王室气运,下了一局名为天下的棋局。以各国皇室为子,将天下一一推演。 后苏念带着连他们也眼红的气运出生,打破了他们一开始推演的棋局,两人也因此起了争执,争吵不下之际,以苏念为注,做了个天下一统或诸侯相安的赌。 “师兄,当年的赌局早已分出胜负,你又何必执迷不悟。”苍聃道,“四国共存有何不好,何必非要天下一统呢?”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天下又岂可与他人分!”南疆国师道,“你费尽心机将他们几人聚在一起,纵使现在情谊深厚,怎能保证十年百年不变,他们的后代不变!” “你我皆是凡人,这天下之事,怎能全听你我二人,不论合还是分,自有定数。”苍聃知道自家师兄一向固执,不然这场赌局早在赵谦立苏念为后时就结束了。 “什么合不合,分不分的!”东方昊道,“这老家伙就是瞧上了阿念那逆天的气运,想要占为己有而已!!” 想想媳妇儿此刻还在宫里不知遭什么罪,东方昊就不爽,蓄了力要一招灭了这人。 赵谦等人本想着苍聃与他们师徒一场,多给点时间叙旧,闻言也怒了,杨俨钧更不用说,这可是媳妇儿跑这么多年的罪魁祸首,不第一时间切了都是看在苍聃面子上。 “你们敢!”一声怒喝伴随着蓬勃的巫力传来,赵谦等人被震得飞出了三步远的距离,眼睁睁看着南疆王挡在国师面前。 “母皇!”祈愿捂着心口追过来,“您当真以为国师可以复活父亲吗?” “就算复活了,父亲又岂会原谅你!” 南疆王发髻凌乱,双眼充血,被制住的心魔再次复苏,“你给我闭嘴!” 东方昊第一时间就冲到祈愿身边,想要扶她,被嫌弃地推开,依旧不死心,跃跃欲试地护在祈愿身后,想着媳妇儿要是坚持不住,他一定第一时间抱住她。 “母皇,您错了。”祈愿哭道,“从您将父亲抢来关在宫里开始就错了。” “我错了?”南疆王蔑视地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东方昊,“难道你就对了?让他回国,从此两不相见,然后一生不娶?” “媳妇儿,我可不要两不相见!”东方昊瞬间抱住祈愿,表明心意,“那劳什子皇位我才不要,我就要跟你生生世世不分离!” 祈愿嫌弃地推开他,对南疆王道,“对与错,儿臣不知。只是母皇,您可曾问过父亲为何要给阿念取名念?” “他一心念着大周,念着他那未婚妻。”南疆王道,“难道朕还要去自取其辱!” 当年她刚刚生下小女儿,那人兴奋地告诉她想给孩子取名“阿念”,她便知道,多年的努力还是没能换得他心甘情愿。 “今心为念。不仅我,”一直沉默的赵谦视线扫过在场的人,道,“他们都知道。可是南疆王您,却从未问过。” 当年初初拐了苏念的时候,问起名字,苏念一笔一画地在他手上写下,“今心念,阿念。阿姐说这是爹爹你给我取的名字啊!” 或许有怨,但朝夕相处,南疆王那样的女子终究吸引了许家四爷,让他甘愿放弃故土。只是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亲,还有诸多兄弟姐妹,他想要传个音信回去。一直不安的南疆王却因此彻底疯狂,用了最为失败的方法想要将他留下,甚至迁怒于被取名为阿念的女儿。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要跳 苏念带着白昙等人赶到南疆,找到赵谦等人的时候,南疆王一头青丝散下,双眼已成血色,手上正捏着国师的心脏,国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死不瞑目。苍聃趁南疆王不备,拿了萧绎的琉璃百花针扎了其几个重要的穴位,让其昏睡过去。 待南疆王昏过去,众人才齐齐回头看着苏念。 苏念,“我来晚了吗?”她可是算着日子来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5 众人,“…” “我儿子呢?”最后还是赵谦先开口。 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道,“生了啊!在许府呢!” 要知道,为了平安生下那小子,她可是连滚带爬地跑到许府。把自己常接触的东西扔得个一干二净,连白昙都没敢带,就怕南疆国师循着气息不要命,顶着皇室之气的反噬也要给她下咒。 原琉白接着问,“我儿子呢?” 苏念,“也在许府。” 赵诩,“我是不是也应该问句我女儿呢?” 杨俨钧,“你们是不是都忘了那究竟应该是谁的儿子!” 在赵谦等人的目光中,苏念眨了眨眼睛,转身扯了扯萧绎空荡荡的袖管,“用得还习惯吗?” 萧绎咬牙切齿,“不习惯你还能给我装回去?” 苏念,“…” 在南疆休整了两天,赵谦等人便准备回国,临走时才发现,苏念又不见了。 “太…太女…殿下今晨接了公主进宫。”他们住的是阁阁的大巫府,侍候的宫女被吓得不敢抬头。她也算是大巫府的老人了,当年这些人的壮举还历历在目。 赵谦捏碎了桌上的水杯。过来串门的东方昊立马往外缩,“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绎一根琉璃百花针过去,飞偏了,顿时脸都黑了。 东方昊幸灾乐祸,“啧啧,萧绎啊萧绎,怎么没了一只胳膊,功力就后退了呢!以后可要小心点你的琉璃百花针,不要救不了人,还伤了自己怎么办?” 萧绎轮了胳膊直接上去揍他。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琉璃百花针只杀人不救人,因为萧绎不会医术。但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当初选针做武器只是因为轻便,不占地方。 赵谦带着人闯进皇宫的时候,祈愿正在与朝臣商量国师巫女暂缺一事,看了一眼被他们虐了的东方昊一眼,凉凉道,“大周皇上还真是张狂啊!我这南疆皇宫是想闯就闯。” 几位大臣听见大周皇上四个字瞬间扭头,见到这熟悉的一群人,立马斗志昂扬。 “比起你们南疆差远了。”赵谦道,“我大周的皇后想扣就扣,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 祈愿换了个坐姿,道,“大周皇后?从今日起,这世间只有我南疆公主祈念,再无大周皇后苏念。” “这不是你说了算。”赵谦。 “啊!忘了告诉你们了。”祈念似乎突然想到,“母皇今早恢复了神智,接了阿念过去,不仅解了她身上的禁制,还决定亲自教导,短时间内可能是见不到人了。” 赵谦,“…” 南疆王那武力值,若是惹急了,他们都不够塞牙缝的。就连原琉白都拧了眉。 沉默半响,赵谦艰难开口,“祈愿,阿念交给你了。” 虽然早料到有这一天,但是自己精心照料的大白菜长势喜人,好不容易成熟了,结果土地不是自己的了,这种心情赵谦表示不能自己一个人承受。 祈愿起身对着赵谦等人行了个大周的礼节,“诸位一路好走!” 赵谦对阿念的恩情,是整个南疆欠赵谦的,这些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言语太过苍白无力。 赵谦等人回了礼,转身离开。十多年了,他终于还是将阿念送回了家。 看着站着没动的杨俨钧,祈愿挑了挑眉,“杨将军还有何赐教?” 杨俨钧道,“听说南疆差一个国师,殿下看我如何?” 当初许砚告诉他苏念的身世,以及赵谦将她困在皇宫的另一层因由,以皇室之气保护苏念不被巫蛊之术所害。并告诉他,想要给苏念真正的自由,必须除掉时刻威胁她的国师,而如今正是好机会。 所以他和赵谦等人设计了一出戏,假借大渝动乱堂而皇之离开京城,和宁王赵诩一明一暗进入南疆,等候时机除掉南疆国师。 那个时候他就明白,苏念怕是要回南疆了,所以一直在找机会能够堂而皇之留在她身边。 祈愿有些意外,倏尔笑道,“自然是极好的。”苍聃的弟子,晓月楼的楼主,更是继承了前任国师六十年巫力的人,祈愿表示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赵谦等人同样是一惊,第一反应是看向原琉白,原琉白嘴角笑意吟吟,于是几人秒懂。第二反应是迅速捂住想要说话的东方昊。 “那就恭喜杨将军了!”赵诩幸灾乐祸地道了喜,然后紧跟着赵谦等人拉着还在挣扎的东方昊离开。 杨俨钧眉心一跳,问祈愿,“南疆国师可是有什么不能娶妻的规矩?” 原琉白只是好心提醒他,他现在的能力可以担任南疆国师,从而名正言顺地留在南疆皇宫里。 “自然是没有的。”祈愿笑道。 只不过国师娶妻只娶有缘人,就凭她那只会爬树摘桃不会赏梅的妹妹,是不可能成为这个有缘人的。不过,这就不用说了。 第十次被南疆王一巴掌打在手上,苏念怒了,把面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6 前一堆奇怪的东西一把挥开,“我不学了!我要回大周!” 南疆王一个屏障过去,毫不费力地拦住她,“你是我南疆的公主,成日里念着大周,成何体统!” “我还是大周的皇后呢!”苏念。 “放肆!”一道巫力打在苏念脚边,吓得她差点跳了起来,南疆王道,“大周皇帝就是如此教你与长辈说话的!” “赵谦如何教我与你何干!”苏念道,“你既不喜我,又何必把我关在眼前!放我回去,我绝对一辈子不踏足南疆碍你的眼!” “回去?”南疆王,“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做的局,如今整个大周都知你早产,翊坤宫走水,受惊血崩而亡?” 顿了顿,南疆王又到,“我倒是没想到你会给自己找个这么没出息的死法。” 苏念磨牙,还真差点忘了,当日离开,交代许家几位哥哥和关太医隔两日再抱着孩子宣布这个消息,而且专门找了具无名女尸代替。许长泽等人差点说死她,关太医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做不成皇后就不做,大不了我去许家。”苏念道,“一样比你这儿好!” “许家?”不知这两个字哪里踩到南疆王了,本来还算不错的神色,又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一道巫力将苏念给绑住扔在地上,怒道,“你敢!” 苏念本来就是刚生产完就往这边赶,身子还没大好,又被南疆王抓着练了一上午的巫术,再来这重重的一摔,只觉得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阿念!”祈愿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立马奔了过去。 苏念这一晕将南疆王给吓得清醒了几分,有些无措地看着祈愿抱着她,“如果朕说朕不是故意的,你可信?” 祈愿垂眼,“阿念身子弱,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等她大好了,儿臣再请母皇安排师傅教她巫术吧!” 不仅不信,甚至都不愿意让她再接触苏念。 南疆王默了默,点头,“这样也好。” “儿臣告退。”祈愿抱起苏念,行了礼,也没得南疆王许可便退了出去。 “阿愿。”快要踏出门口的时候,南疆王的声音传来,“南疆不可无巫女,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不可心软。” 祈愿看了眼怀中脸色苍白的苏念,咬牙,“儿臣明白。”比起赵谦,她们这些亲人反而更像是陌生人。 万诞五年秋,大周皇后苏念难产而亡,谥号懿敏,独子赵宁册封为太子。同年,南疆王禅位,太女祈愿登基,国号意宁;封先国师关门弟子顾钧为国师,入住国师府;皇妹祈念为巫女,入住大巫府。《文包由小说分享群;群 号—786099895整理;如失联加管理QQ3535959677;更多popo/言情小说等你来》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